《开局休夫后,五个道侣跪着求复合》
第1章 解契?休夫!
楚玉瑶头疼欲裂,刚恢复意识,还没搞清楚状况,耳边就传来一道冰冷厌恶的男声。
“楚玉瑶,你别想装死,今日这破契约,你解也得解,不解也得解。”
最先开口的紫衣男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金丝玉带,矜贵非凡,脸帅嘴毒,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几分神秘妖冶,神态睥睨,眼神就像看什么恶心的垃圾。
“楚姑娘,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徒增难堪,好聚好散不好吗?”
一席红衣的燕惊尘摇着扇子走过来,桃花眼含着笑,但却不达眼底,里面藏着的是冷漠和厌恶。
“我的时间不是用来闻垃圾臭味的,速度快点。”
房间阴影处站着黑衣男子,声音低沉,俊美邪魅,浑身带着浓浓的压迫感,神色极为不耐。
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气质冷漠如万年寒冰。一个青衣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两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可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淡漠,意思差不多,就是解契。
楚玉瑶神色微皱,这些话她完全听不懂,什么装死?什么契约?
不知道来龙去脉也没有理会,直接原地接受记忆。
过了好一会,总算理清来龙去脉。
原主也叫楚玉瑶,天道宗假千金,天生阴阳脸,半边美人面,半边枯槁如鬼,常年带着半边面具,又丑又废,有五个美男道侣,名声极差,臭名远扬…
前段时间便宜爹楚雄,也就是天道宗宗主找回失散多年的真千金楚若烟。
楚雄心疼亲闺女再外受苦十几年,便想把给原主精心挑选的五个道侣重新契约给真千金。
于是,私下要求原主和五个道侣解除道契,反正五个道侣讨厌原主,只有道侣之名,没有道侣之实。
就是面前五个男人。
原主自然百般不愿意,心里憋着主意想着怎么不解除。
还为了不解除道侣契约暗中给真千金下药,想让楚若烟脏了身体。
当然没有成功,反而暴露原主下药的事。
五个男人本就厌恶极了原主,经此一事愈发厌恶她,嫌弃的连狗屎都不如。
当初和原主结侣完全是被逼无奈,属于宗门联姻。
得知天道宗宗主楚雄有意让他们和原主解除契约,一个个迫不及待赶来。
至于过后要不要重新和楚若烟结侣,那是以后的事。
总之,最重要的是甩了原主这个垃圾。
目前的局面,正好是五个男人找到原主住处,拿着鸡毛当令箭,正逼原主解除契约。
刚好她穿过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接收完记忆,她心中无语凝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个男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想拖着不解契,态度越来越差,耐心一点点耗尽,神色不耐,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若非这是天道宗,她估计这几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动手。
当然,其中也有劝解的,可谓是苦口婆心。
楚玉瑶一一扫过面前五个风姿各异,全都帅的惊天动地的男人,神色烦躁。
也懒得跟这些人纠缠,解契就解契,她还不稀罕呢。
“既然诸位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便成全你们。”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不过,要解契也是我休了你们。毕竟我楚玉瑶不要的东西,才能扔给别人。”
她声音轻飘飘的,神色亦是淡漠,就好像完全没有把几个男人放在眼里。
五个男人见她如此态度,且答应的如此爽快,反而愣住了。
这完全不像她的风格,也不像她能够说出来的话。
心中还怀疑会不会是欲擒故纵。
可下一秒,就听到那句休夫之言,皆是瞬间黑脸。
他们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从来只有他们嫌弃别人的份,哪有被人嫌弃道理?
此事若传出去,说他们被一个废物丑八怪给休了,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姬辞渊第一个忍不住了,俊美妖冶的脸无比阴沉,声音冰冷刻薄:“休?楚玉瑶,你也配说这个字?又丑又废,还天生阴阳脸,就像个怪物,若非两个势力联姻,谁会愿意看你一眼?”
他眼神扫过她左脸上的半边银质面具,仿佛能透过面具看穿里面的骷髅面孔,神色愈发厌恶。
楚玉瑶被这对方眼神看的心头火起,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上的半边面具,忽而笑了,“怎么?只准你们嫌弃我?不准我嫌弃你们啊?还是你们没有尝过被人嫌弃的滋味,这就受不了了?”
在接收记忆的时候,她就把这五个男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自然知道怎么戳他们心窝子最疼。
特别是眼前这个姬辞渊,最是高傲自负,目下无尘,被人嫌弃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这话一出,五个男人脸色愈发难看,面色一个比一个冷,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不少。
她半点不惧,没有理会五个男人脸色如何难看,原主记忆里有解除道侣契约的方法,照做就行了。
正要动手解契。
突然心中一阵绞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脸色惨白如金纸。
她心中一惊,原主身体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不等仔细检查。
脑海中突兀的传来一道强烈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衰竭,死亡倒计时:29分59秒…58秒…57秒…】
【警告,警告,宿主千万别作死啊,这五个目标人物都是你的攻略对象,只有攻略他们你才能活命。】
楚玉瑶:“......”
什么狗屁玩意?
她只剩下半个小时的命了?
这鬼东西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可是真的好疼啊...
体内的剧痛让她无法继续思考,疼的蜷缩在地,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随后更是原地打滚。
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五个男人看楚玉瑶前一秒还硬气的说要休了他们,后一秒就疼的满地打滚,都认为她是在演苦肉计。
毕竟,这种事原主没少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把戏他们见过多了。
见她又使出这招,神色愈发厌恶鄙夷。
姬辞渊眼神淡淡扫过蜷缩在地的楚玉瑶,语气刻薄至极,“啧啧,又来了,楚玉瑶,你这装模作样的把戏还没演够?以为这样要死要活的拖着就有用了?真是令人恶心。”
楚玉瑶气的都想骂娘了,她都快疼死了,谁还有心思跟你们演戏?
但也知道是原主作的。
第2章 苦肉计?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抓着桌椅边缘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的吓人,一点血色也无。
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极度虚弱,只能背靠桌椅勉强站立。
但气势却是半点不弱,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姬辞渊,冷笑道:“演戏?装模作样?姬辞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她没在看对方,也没在看房间内的其余四个,用尽全身的力气,根据原主记忆默念解除道侣契约的法门。
手上配合法决掐动着。
念完法决。
她看向五人,神色冰冷道:“天地为证,因尔等品行恶劣,不堪为夫,今日...我楚玉瑶特此休弃,并解除双方道侣契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越发虚弱无力,若非靠着桌椅勉强支撑,早就倒在地上了,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随着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团符文从她眉心飞出,分别飞入五个男人眉心,消失不见。
五人只觉神魂一震,原先那种若有若无的灵魂羁绊没有了。
而他们的识海中,道侣契约也不复存在,心中震惊又复杂,还有浓浓的惊讶。
这女人居然真的解除了?
不是在演苦肉计?
可随后想到楚玉瑶解除道侣契约时,说的是休弃,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们几乎可以预见,今后自己怕是要沦为修真界的笑柄,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因为丢人。
随着契约解除,楚玉瑶就像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沿着桌椅边缘瘫软在地。
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还好巧不巧的喷到姬辞渊脚边,几滴黑血恰好溅落在他鞋面上,面色惨白的可怕。
姬辞渊本就有洁癖,瞥见一滩黑血吐到自己脚边,还溅落到自己鞋面上,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都快嫌弃死了。
他迅速退出老远,和楚玉瑶之间拉开起码三丈以上的距离。
又连连往自己身上,以及地面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直到看不见半点黑血,这才罢休。
可心里的恶心半点没有减少。
这丑八怪果然讨人嫌的很,肯定是故意恶心他。
恶心归恶心。
但也看得出来楚玉瑶不是装的,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吐血,心中说不震惊意外是假的。
哼,肯定是这丑八怪坏事干多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遭了报应。
其他四个见楚玉瑶吐血,吐的还是黑血,神色都是各异。
一身青衣,身姿欣长如竹,气质温润的上官玉衡眸光微闪。
他能够隐隐感觉到楚玉瑶中毒了,只看不出中的是什么的毒。
本欲上前查看,但又怕这个女人借故缠上自己,犹豫了一下,到底忍住没上前。
与此同时,系统又蹦跶出来,声音在楚玉瑶的意识里尖叫。
【啊啊啊,宿主,你居然真的解除道侣契约,难道不想活了吗?】
“少废话,想要我攻略,总得给个新手大礼包吧?我要是噶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没有再看那五个男人,就这么坐在地上,背靠桌角,虚弱的意识在脑海里说着。
系统瞬间沉默了。
犹豫片刻,到底妥协。
【叮!鉴于宿主强烈求生意志及特殊开局,特发放新手生存礼包:解毒丹(缓解版)x1,可暂时压制宿主体内毒素。请注意,这丹药是缓解版,药效只有一个月,宿主不攻略,一个月后真的会死。】
楚玉瑶听说是缓解版的解毒丹,药效还只有一个月,瞬间黑脸。
心中暗骂狗系统抠门。
但想着有总比没有好,好歹能多活一个月。
“知道了,丹药快点给我。”
她声音在意识催促。
随着话音落下。
只觉嘴巴里瞬间里多了一颗圆润的药丸。
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
随着药丸咽下,体内的毒素转眼被压制,疼痛减轻不少。
【叮,现发布限时任务,请宿主在24小时内和任意目标人物产生肢体接触,任务奖励:解毒丹一枚,进阶版,药效一年。】
听着脑子里的声音,楚玉瑶刚好转些的脸色刷的又是难看下来。
肢体接触?
还是24小时之内完成?
自己现在这丑样子,要是真和他们谁发生肢体接触,怕是瞬间要一脚踹飞。
心中虽很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抓着桌椅边缘站起身,眼神看向五个还处于震惊中的男人,表情冷漠的直接赶人。
“怎么?各位是舍不得我?休了你们还不滚?还是又后悔了?可惜我觉得你们碍眼了。”
五个男人都是天之骄子,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自然忍不住。
姬辞渊第一个爆发,本就毒舌的他,这会更是将毒舌发挥到极致,
“舍不得?后悔?呵呵,楚玉瑶,你倒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自己有多讨人嫌不清楚吗?”
他厌恶的上下扫了她一眼,继续冷声嘲讽:“还是你知道自己天生阴阳脸,平时压根不敢照镜子?”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狗男人嘴巴真不是一般的毒,估计万年毒蟾蜍都要被他毒死了。
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还真骂对了,原主平时确实不敢照镜子,房间里也没有镜子,因为太丑了,丑到原主自己都不敢看。
姬辞渊见她不说话,就以为她默认了,神色愈发鄙夷,“呵呵,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既然你没照过镜子,那我就帮帮你,让你好好认清一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他嘴角勾起恶劣的笑,修长手指看似随意地一点。
一缕精纯的灵气精准的射向她脸上那半张银质面具,速度快到楚玉瑶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碰。”
面具瞬间化为粉末,虽没有伤到她的脸,但也吓了一大跳,好在很快镇定下来,心中无名火起。
因着脸上半边面具粉碎,露出那张完整恐怖的阴阳脸。
一半如雪似玉,美的惊心动魄。
一半却如鬼似魅,完全就是骷髅,高高的颧骨,脸部凹陷,半边脸一点肉都没有,表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就这么挂在脸上,就像干枯的老树皮,眼窝空洞。
和另外半边美人面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比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还丑,丑到小儿啼哭的地步。
姬辞渊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嘴角的笑容越发恶劣,指尖轻轻一划。
第3章 暴打贱男
楚玉瑶面前凭空出现一面水镜,水镜表面泛起细密的水波纹,周边灵气弥漫,却清晰的映照出她现在的模样。
“好好看看你自己,就你这幅尊容,也配嫌弃我们?”
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嘲讽,眼神满是不屑。
苏轻寒、燕惊尘、上官玉衡,夜沧溟四人嘴角皆是一抽。
姬辞渊也太损了,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不过想到楚玉瑶方才做事,以及说的那些话,又是觉得对方活该。
楚玉瑶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那半张枯槁的脸显得尤为可怕恐怖。
她心中虽震惊,面上却半点不露。
随后忽然笑了,配上半边枯槁的脸庞,恐怖如鬼。
呵,肢体接触?
打人也算肢体接触吧?
“姬少主这么欠教训,那不如我帮你吧...”
她缓缓上前,突然以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狠狠扇了姬辞渊一个耳光。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屋内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包括姬辞渊本人。
他堂堂姬家少主,活了近二十年,何时被人打过?
还是被一个废物丑八怪当众打耳光。
他眸子死死盯着楚玉瑶,声音冰冷阴沉,一字一句:“楚、玉、瑶。你、找、死。”
【啊啊啊,宿主你疯了吗?任务是让你和任意男主肢体接触,不是让你打人啊,打的还是极度高傲自负的姬辞渊,这下宿主不用等毒发,怕是马上就要被任务男主大卸八块,啧啧,宿主真乃天下第一勇女也...】
系统在楚玉瑶脑海里疯狂尖叫,冷嘲热讽。
楚玉瑶看着脸色极度阴沉的姬辞渊,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错了。
明明是这男人手贱嘴贱,一巴掌都是轻的。
“少啰嗦,你说肢体接触,又没说怎么接触,解毒丹呢,赶紧给我?”
她内心飞快回了系统一句。
系统无语,“宿主作弊,任务奖励减半,解毒丹(进阶版*0.5)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话音落下,楚玉瑶就感觉口中多了一颗药,想也不想直接咽了下去。
虽然只是半颗,但到底是进阶版,好歹能多活半年。
加上原先一个月药效的解毒丹,倒是能活七个月。
想到只有七个月的命,又是心中叹气。
楚玉瑶抬眸看向姬辞渊,完全没有在意对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以及身上那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她红唇微勾,似笑非笑,“姬少主,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既是人,就该有人的样子,别整天动手动脚,嘴巴还那么贱。”
“噗嗤。”
摇着扇子的燕惊尘第一个没忍住,瞬间笑出声。
反应过来又赶紧用扇子遮住嘴,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能看到姬辞渊吃瘪,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要说他最讨厌的人是谁,除了楚玉瑶,那肯定是姬辞渊莫属。
一来是两人性格南辕北辙,相看两生厌。
二来是和两人身后各自的势力家族有关。
其余三人也是诧异的看向楚玉瑶,不知道这女人是疯了,还是破罐子破摔。
姬辞渊身上的气息越发恐怖,眸子漆黑如墨,里面翻涌着滔天火焰。
这女人,竟敢如此羞辱他。
很好。
他今日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掌心灵力翻涌,毫不犹豫的狠狠拍了过去。
楚玉瑶能够感觉到对方掌里的恐怖,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压根接不住。
正想着怎么躲开这要命的一击。
哪知一柄长剑突然出鞘,以极快的速度挡在她面前。
生生接下姬辞渊这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整个屋子都被震得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崩塌。
好在这是天道宗,建筑都刻有法阵,还算结实,并没有真的塌。
但屋子里的桌椅摆设瞬间化为粉末,可惜了。
楚玉瑶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刚刚差一点死翘翘了。
目光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身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如雪松,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俊美绝伦,神色淡漠,眼神古井无波。
正是苏轻寒。
他剑眉微蹙,目光看向姬辞渊,“她要是死了,我们都不好交代。”
上官玉衡忽然走了出来,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苏兄所言极是,姬少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苏姑娘虽多有得罪,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她到底是天道宗宗主的养女,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怕是都有责任。”
燕惊尘也摇着扇子,笑眯眯的附和,“上官兄所言有理,我们此来是为解契,如今目的达到,何必为了不相干的女人伤了彼此和气?”
这话明面上是在劝和,可那‘不相干的女人’几个字,却犹如刀子般扎入楚玉瑶的心。
夜沧溟没有说话,只抱着臂膀在一边看戏。
没人注意,门外角落里暗中躲着一个人偷听,正是真千金楚若烟。
她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神色怨毒,眸子里还有几分不解和困惑。
刚刚明明看到那丑八怪体内千绝散发作,一副要死的样子,连黑血都吐了。
怎么转眼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力气打了姬辞渊一巴掌。
难道是千绝散药力不够?
不可能。
那可是上古奇毒千绝散,普天之下,压根没有解药。
至于楚玉瑶为什么没死,想来其中定然有什么原因。
楚若烟没有继续躲在暗处偷听,转身悄悄去宗主大殿找楚雄。
这丑八怪休了姬辞渊五个,将来自己要是和这五个男人结侣,岂不是捡了那贱人不要的垃圾?
这怎么可以?
当然是要想办法阻止,让爹来收拾那丑八怪。
这一幕无人知。
屋内。
姬辞渊眼神掠过苏轻寒,目光冰冷的盯着楚玉瑶,忽然笑了:“你有本事就一辈子躲在天道宗,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和时间收拾你。”
楚玉瑶看着他冰冷森寒的样子,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但她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迎上他的目光,“姬少主,你也小心些,别哪天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第4章 天生欠虐
姬辞渊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硬气,都到这地步了,竟还敢威胁他。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燕惊尘四人见状,也纷纷告辞离开。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楚玉瑶和苏轻寒两人。
苏轻寒收回长剑,神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欲走。
“那个...刚刚多谢你出手救我。”
楚玉瑶神色尴尬的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和之前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截然不同。
虽然这个男人也挺讨厌,但方才到底救了她。
苏轻寒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
这女人....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的道谢,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屋里瞬间恢复安静。
楚玉瑶看着满地狼藉,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神色满是自嘲。
这就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真是....精彩呢。
想到方才痛的满地打滚,差一点就噶了,眼神瞬间眯起。
从系统给她解毒丹可以看出,原主很明显是中毒了。
还不是普通的毒。
可原主记忆里,压根没有任何有关中毒的记忆,那就说明是有人暗中偷偷下的。
还是在原主不知道情况下。
正要询问系统有关中毒一事,脑海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的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苏轻寒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叮,恭喜宿主,燕惊尘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叮,恭喜宿主,姬辞渊好感度加10,目前好感度-90。】
【叮,恭喜宿主,上官玉衡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叮!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楚玉瑶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愣了一下。
好感度?
负90,负95?
可见之前这五个男人对原主是多么厌恶。
不过,姬辞渊那个狗男人挺奇怪的,挨了一巴掌,好感度居然涨得最多,脑子有病吧?
难道天生欠虐?
她摩擦着下巴想着。
那以后多扇他几巴掌,是不是很快就能刷到正数,然后获得解毒丹和各种天材地宝?
楚玉瑶想到这里,眼眸瞬间亮了,但又觉得这想法过于天真。
那姬辞渊极度高傲自负,目下无尘,很少把谁放在眼里,今日能忍住没杀她,已经算是奇迹。
她要是再上去扇几巴掌,怕是直接被剁成肉酱。
正要接着询问中毒一事,不等她开口。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眸看去。
就见便宜爹楚雄,也就是天道宗宗主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沉着一张脸。
一袭月白色道袍,广袖云纹,质地非凡,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面容儒雅,下颌留着一缕修剪得宜的美髯,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度。
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袭粉色对襟流苏裙,腰间束着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头上戴着精致的发饰,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得她那张温婉柔美的脸庞更加动人。
只是眼神怨毒,虽隐藏的极好,但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正是真千金楚若烟。
见屋里空荡荡,只有楚玉瑶一个,姬辞渊五个已经不知去向,表情愣了一下。
但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来晚了,看来他们五个已经走了,又是心下懊恼,后悔自己速度怎么不快点。
楚雄扫了一眼凌乱的屋子,里面所有的家具全都化为粉末,很明显动手了。
要不是天道宗的建筑够结实,估计直接塌了。
他目光最后落在楚玉瑶的脸上,面色微白,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皱眉训斥:“这是怎么回事?解契便解契,何必闹到如此地步,好聚好散就是。休夫?谁给你的胆子?”
若烟急匆匆的跑去告诉他,说这个蠢货竟敢休了自己精心挑选五个天才女婿,还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差点没把他气死。
这岂不是向整个修真界宣告,这五个道侣是她扔掉不要的垃圾?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运作和若烟结侣?
难道他楚雄的亲生女儿,要去捡养女不要的垃圾?
而且这蠢货今日这么一闹,不仅将五个势力得罪死了,更是对若烟的一种侮辱。
他气的胸口起伏,手指着楚玉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
楚若烟适时上前,表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爹,您别生气。姐姐她可能是一时糊涂,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举。姬少主他们身份尊贵,姐姐这般羞辱他们,心中怕是将我们,乃至整个天道宗恨上了,虽说我们天道宗为正派第一大宗,不惧这些势力,但若烟实在担心...”
她表面好像是再为楚玉瑶说情,可话里话外都是天道宗的声誉受损,会同时得罪好几个势力的话。
半点也没有提及自己所受的委屈。
果然,楚雄脸色越发难看,看向楚玉瑶的眼神更加失望厌恶,“你听听,若烟尚且知道顾全大局,你呢?任性妄为,不知轻重。休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当初若非为父舔着脸去求,他们五个会要你?”
楚玉瑶见楚雄这般生气,心中冷笑,但也在预料之中。
她面上不显,只目光直视楚雄,声音冷静清晰,“父亲息怒,他们今天那般嚣张跋扈,居然私下逼着女儿解契,这不就是藐视您吗?我虽是您的养女,但也是父亲从小养大的,他们就敢如此欺辱我,可见没把您放在眼里,也没把天道宗放在眼里。若是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自然要狠狠打他们的脸,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天道宗好欺负。”
这番话说的楚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看的很。
他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没有脑子的蠢货,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虽然听到逆耳,但不得不承认,确实说的很有道理。
这五个人敢私下逼着她解契,可见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别说,居然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这简直是再打他的脸。
楚若烟见父亲神色动摇,心下大急,轻轻拽了拽楚雄衣袖,“爹,姬少主他们只是对姐姐有些误会,并非针对我们天道宗。”
第5章 白莲花,装够了吗?
说到这里,她低垂着头,面色微红,“而且女儿...女儿是真心仰慕五位少主的品行天资,若能...若能有机会结为道侣,对我们天道宗也是大有裨益的,姐姐意气用事,爹您不能由着她破坏天道宗和这些势力的关系以及情谊。”
她虽然没说想要那五人,可话里话外全是这个意思。
楚雄是何等人物,自是听出来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若烟,为父知你仰慕他们五个,可那是你姐姐丢掉不要的男人。这样的情况,你还要和他们结为道侣?”
楚若烟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认真的看向楚雄,“爹,女儿知道这对姐姐来说很难接受,但女儿是真心喜欢他们,也相信他们人品贵重,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看轻女儿。而且,他们背后的势力跟天道宗结盟,对宗门未来的发展也大有好处。”
楚雄听了这话,眉头紧皱,眼底掠过几分失望之色。
他原以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温柔善良,天资出众,也会更为矜持,更懂得自爱,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急切的想要和那五个结侣,还是别人不要的男人。
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缓缓抽回被楚若烟拽着的衣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若烟,你是我楚雄的亲生女儿,天道宗最尊贵的公主,这天下青年才俊多的是,何必执着于他们五个?”
楚若烟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她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如此生气,眼眶瞬间红了,“爹,女儿只是为宗门考虑,姐姐今日这般羞辱他们,若是不能及时挽回,五大势力联合起来针对我们怎么办?”
她说着突然转向楚玉瑶,“姐姐也是,和平解契就是,你非要闹到这般地步。”
楚玉瑶嗤笑,因着脸上的半边面具被姬辞渊打碎了,半边枯槁的面孔显得格外恐怖,“妹妹这话真好笑,他们闯进我住处逼我解契时,怎么不见你出来说两句话?现在倒是来装好人。”
“你。”
楚若烟气的浑身发抖,但碍于楚雄在场,又是不好发作。
楚雄被他们吵的头疼,脸色更加不好,“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丢下这句话,他广袖一甩,直接转身走了。
整个屋内就剩下姐妹两人。
楚雄一走,楚若烟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眼神阴毒的盯着楚玉瑶。
她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吗?千绝散的滋味如何?”
楚玉瑶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迎上她的目光,“哦?原来我体内中的毒是千绝散,还是你下的,你就不怕我去告诉父亲?”
楚若烟嗤笑,眼神满是嘲讽,“你以为父亲会相信你?别忘了,你名声那么臭,不久前还下药害我,好在我看出那茶有毒,压根没喝。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而且你有证据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有没有证据,那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只是一句话,妹妹需要记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丢下这句话,她也不看楚若烟瞬间难看的脸色,转身朝外走去。
这破烂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但以她目前的处境,也不能轻易离开天道宗,若是失去天道宗的庇护,日子怕是会过的非常艰难。
散修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
原主的亲生父母就是散修,还是极度唯利是图的那种,她要是离开天道宗,肯定会第一时间缠上来吸血。
楚若烟小时候就是她那对散修亲爹娘养大的,可没少被吸血。
哪怕如今到了天道宗,还是时不时会被吸血。
她可不想被缠上。
而且她如今身中剧毒,虽然暂时有了系统给的解毒丹压制,但也最多只有七个月的命。
她得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宿主还是别白费心思,你体内的千绝散可是上古剧毒,还是无解的那种,就算药王谷的药王亲自出手,怕是也解不了你体内的剧毒,唯一解毒的方式就是做攻略。】
系统冷不丁的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脚步瞬间顿住。
好在很快镇定下来,“无解剧毒?这药不是楚若烟下的吗?她身上哪来这么厉害的毒药?还连药王都没办法解?”
楚若烟从前和原主爹娘一样都是散修,就算偶然获得什么好东西,怕是也被那对吸血父母搜刮个干净。
就算后来认祖归宗,但来天道宗也没多久,楚雄也不可能给她毒药,心中自是奇怪。
【建议宿主调查楚若烟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此外,宿主不妨思考一下,为何偏偏是千绝散这种针对阴阳体质的上古奇毒。】
系统声音难道的几分提醒。
楚玉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说这具身体是阴阳体质?”
【叮,触发隐藏任务:查明千绝散和阴阳脸关联,任务奖励,阴阳造化诀(残篇)任务时间不限。】
系统没有回答她,而是发布了一个隐藏任务。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心跳加速,隐隐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原主记忆里,这张阴阳脸是天生的,小时候原主因为这张阴阳脸,没少遭到别人的欺辱和嘲笑,也被视为不祥之兆。
虽然明面上没人敢欺辱嘲笑她,可背地里别人却叫她丑八怪,鬼脸女。
加上是最垃圾的五灵根,导致原主小时候性格极为自卑阴郁,也养成了她后来偏激极端的性子。
可从来没有人提过什么阴阳体质。
“统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忍不住内心问道。
“宿主,本系统只提供任务和奖励,不负责剧透哦~”
系统声音突然变得俏皮起来,“不过友情提示:宿主的脸可能不是缺陷,而是尚未觉醒的特殊体质。”
楚玉瑶神色微怔。
特殊体质?
在修真界,特殊体质意味着天赋异禀,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天才。
如果真是这样...
那原主就不是什么废物,而是罕见的天才。
可为什么修炼速度还会那么慢呢?
难道是因为体质没有觉醒?
她脑子里正想的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路过几个弟子看到她的脸,吓得扭头就跑。
第6章 谁放的风?
其中有个青衣弟子边跑边小声嘀咕着:“这丑八怪今天怎么没带面具啊,看着真恐怖,这是想吓死谁?”
楚玉瑶听着这话,瞬间扭头看过去,就见那青衣弟子已经跑远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手上的触感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瞬间缩回手,低声叹气。
原先那块银色面具被姬辞渊弄碎了,后来也忘记重新找个面具带上,就这么走出来,怪不得会吓到人。
她又看了一眼那青衣弟子跑远的方向,皱了皱眉,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这张脸本来就丑,难道还不让人说?
收回目光没在看那边。
原主储物戒指内面具不要太多,各种款式的都有。
她翻出个半边面具扣在脸上,暗金色的,边上雕刻着花纹,并点缀着些细小的宝石,低调奢华。
总算把那枯槁如鬼的半边脸遮住,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要是没有见过她的人,乍一眼看过去,还会以为她是个大美人。
她扯了扯嘴角,苦中作乐的想着。
正要抬脚离开,突然有些不知道哪。
脚步愣在原地。
想到原主的院子毁了稀烂,里面的家具一件不剩,压根没法住人。
索性去宗门坊市买点东西。
原主身上灵石不少,虽说楚雄很讨厌她,但也没有亏待,该给的一样不少。
宗门坊市在天道宗内门区域,位于清心峰山脚下一片开阔地带,由宗门开设,平时也会有弟子在那里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大家缺什么基本都会去那里买。
是天道宗最热闹的几个地点之一。
她一路直奔那边。
很快到了。
瞬间,喧嚣热闹气息扑面而来,各色灵光晃得人眼晕,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灵剑,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仙子看看这新到的灵绡纱,价格绝对实惠。”
“百年雷击木跳楼价大甩卖,错过后悔十年...”
......
楚玉瑶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感慨万千。
这修真界的坊市,倒是和凡间的集市颇为相似,只不过由凡俗物品变成了修真资源。
原主并不缺修真资源,基本该有的都有。
她径直去了生活区那边,现在急需要一套家具,屋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只要不是灵木打造,这些东西都很便宜,一块下品灵石就可以把她的屋子塞满,还是非常大气结实漂亮的那种。
她戴着新翻出来的半边暗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清冷的眼睛。
饶是如此,所过之处,人群依旧自动避开。
“啧,晦气……”
有人忍不住小声咕哝。
“小声点,她可是宗主养女。”
旁边的人赶紧拉扯。
“养女又怎样?还不是又丑又废,还心思歹毒,连姬少主他们几个都被气跑了,我看她还能得意几时。”
“就是,听说还敢休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
......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清晰地钻进楚玉瑶耳朵里。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权当狗吠。
只是心中奇怪,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
也不知道谁传的。
姬辞渊五个男人肯定不可能,这种丢脸的事,恨不得捂得紧紧的,怎么可能自己传出去?
就算要传,也是传双方和平解除契约,或是他们甩了她,而不是被休。
楚若烟?
有可能。
毕竟这事曝光对她最有利,不仅能踩她一脚,还能光明正大的追那几个狗男人,简直一箭双雕。
那白莲花惯会装模作样,博取同情。
估计这会已经在某个男人面前委屈上了。
她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直接进了一家卖凡俗家具的店铺。
……
这边,姬辞渊他们五个已经离开天道宗,但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太虚一叶居’喝茶。
‘太虚一叶居’可不是寻常茶楼,而是修真界最神秘的高阶修士聚集地。
传闻此楼是由一位渡劫修士所创,以‘一叶太虚’为宗旨,寓意从一盏茶中窥见天道至理。
茶楼坐在在距离天道宗最近的栖霞城最东面,周围并无其余商铺,而是被山水围绕,凡人不可入内,低阶修士也只能在一楼二楼喝茶。
只有修为达到金丹,才能上到第三层,元婴可上第四层,以此类推。
若是修为达到渡劫,则能上到最顶层,也就是第九楼。
当然,里面消费也高的离谱,一杯普通灵茶,就要好几百块灵石,稍微吃点别的,没有几千上万灵石压根别想出来。
三楼某个包厢内,茶香袅袅,满室静谧。
苏轻寒、燕惊尘、姬辞渊、上官玉衡、夜沧溟五人各坐一个位置,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他们五个都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彼此之间虽说认识,但关系并不亲密。
这次因为楚玉瑶的事聚在一起,实属无奈。
燕惊尘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扇,桃花眼似笑非笑,“几位,我们这次呗那个丑八怪摆了一道,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修真界的笑柄了。”
夜沧溟眼神微挑,嘴角勾着嗜血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谁敢笑?”
姬辞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
就见一个黑衣暗卫推门走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气息冷冽,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正是姬辞渊的贴身暗卫凌策。
凌策知道少主有洁癖,特意在距离少主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随后单膝跪地,恭敬禀报:“启禀少主,天道宗那边传来消息,楚玉瑶休夫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差不多整个天道宗上下都知道了,想必不出几日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到时…”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姬辞渊,想说到时你们几个就丢脸了,可后面的话到底没敢说下去。
在场的几个男人瞬间明白他接下来的意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整个茶室瞬间冷了下来。
“呵…沸沸扬扬?”
姬辞渊手中的玉色茶杯啪的捏得粉碎,眉心那点朱砂越发妖冶,冷冷道:“谁放的风?”
凌策头垂的更低,战战兢兢的回答:“目前还未查明…不过都说…说五位是被…是被楚小姐休弃的。”
最后几个字声音极轻,就像蚊子叫似的。
可再轻,还是被在座的五个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越发的冷。
第7章 触发任务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姬辞渊声音轻飘飘的,但却透着彻骨的冷。
他眉心那点朱砂痣红得愈发妖冶,通天神眼不自觉的泛起淡淡金光,吓得凌策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生怕被少主的怒火波及。
燕惊尘‘啪’地合上玉骨扇,桃花眼里笑意全无:“啧啧…看来我们小瞧这位楚姑娘了。”
他目光转向姬辞渊,扇尖轻点了下对方肩膀,神色揶揄:“姬少主这巴掌挨得倒是值了。”
“拿开你的脏扇子。”
姬辞渊满脸嫌弃,他最讨厌别人触碰,骨子里洁癖发作,同时一道清洁术甩过去。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燕惊尘,红唇微掀,毫不客气的毒舌反击,“燕少主这么高兴,莫非是忘了自己也在被休之列?”
燕惊尘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不以为意的打开扇子轻摇,“我自然没忘,只不过相比某人,我至少没有挨巴掌。”
姬辞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想到自己当众被楚玉瑶打了一巴掌,心中怒火升腾,压都压不住。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好的很。
苏轻寒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但身上散发的冷意更浓,也沉默得可怕。
他冷着脸起身,白衣如雪的身影带起一阵寒风,手中剑鞘在桌沿轻轻一磕,满室霎时安静。
“查。”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唯一一个字。
上官玉衡眼眸微闪,温润如玉的脸上划过深思。
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解除契约时,楚玉瑶虽扬言休了他们,但也只是口头上这么一说,当时大家都在屋内,并没有外人在场。
真要是传出去,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也会将他们五个彻底得罪死。
楚玉瑶虽然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蠢。
那么这件事,就耐人寻味了。
想到某种可能,他眼神微沉。
若这事真是有人在故意为之,那背后之人的心思就太可怕了。
几人各怀心思,茶也没心情继续喝下去,纷纷起身离开。
……
天道宗,云雾缭绕,灵气袅袅,大气磅礴,一派仙家气象。
楚玉瑶可不知道五个男人的心思,在宗门坊市买齐所有家具后,直接回了原主住处。
到的时候,发现楚若烟早没在这里,整个屋子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屑。
她皱了皱眉,本想打扫一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把扫帚。
恍然想起这是修仙界,一道法术就可以解决,哪来的扫帚?
她毫不优雅的揉了揉脸,按照记忆试着施展了个清洁术,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碎屑转眼消失无踪。
整个屋子变得干净亮堂,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她轻佻了下眉,暗道修仙果然方便,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
随后心情颇好的开始布置屋子,新买的床和桌椅都是凡俗物品,但胜在精致好看,又加了一些修仙界的小机关,倒是挺有意思的。
忙活半天,总算把屋子布置的温馨舒适,正要找个地方坐会。
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嘿嘿,宿主,那五个男人已经得知休夫一事传了出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会已经再派人调查了。】
楚玉瑶身形顿住,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天道宗都知道了,别的地方肯定早晚会知道。
毕竟这种八卦消息在修仙界向来是传得最快的。
至于背后推手,除了楚若烟,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那朵白莲花惯会装模作样,博取同情,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反正她也不在乎。
休都休了,难道还怕别人说?
【你倒是心大。】
系统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极为无语。
楚玉瑶没搭理它,直接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梳理原主修为。
原主五灵根,修为炼气期八层,都是各种丹药堆上去的,从未好好打磨过,导致根基极为虚浮。
空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却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典型的花架子。
她皱眉叹气,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仔细梳理。
这具身体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仅灵根驳杂,纯度极低,经脉还十分细弱,能修炼到炼气八层简直是奇迹。
系统隐晦提过这具身体可能为阴阳体质,若真是什么阴阳体质,一旦体质觉醒,那修炼速度将大大提升。
她心中微转,忍不住问了句,“统统,有什么觉醒阴阳体质的方法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别什么都问我。】
系统说完就装死,不管怎么威胁利诱都不坑声。
她气的磨牙,索性换了一个问题,“那有没有什么拓宽经脉,提升资质的宝贝?”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变强欲望,触发限时任务,请宿主三天内和任意男主完成共处一室的任务,必须超过12小时才算完成,奖励:上古混沌莲子一颗,可重塑灵根,并将宿主废材五灵根融合为上古混沌灵根。】
装死的狗系统立马蹦跶出来,还发布一个限时攻略任务。
楚玉瑶:“......”
她就知道这狗系统没憋好屁,绕来绕去还是得去攻略那五个狗男人。
“你少来这套。”
她咬牙切齿的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顶着这样一张脸,还顶着休了他们的壮举,休夫一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你让我这个时候去和他们谁共处一室,还要超过12个小时,你干脆让我去跳诛仙台来的痛快。有没有那种,嗯...不用看人脸色的,不用攻略的,哪怕让我完成什么高难度挑战之类的奖励?”
她试着挣扎一下。
【宿主,本系统为攻略系统,所发布的任务自然都和攻略有关,再说高风险高回报,宿主只要完成共处一室超过12小时的任务,就可以获得上古混沌莲子哦~】
系统声音说到后来,带着丝丝诱惑。
楚玉瑶知道是没有别的任务了,无奈叹气,意识扫了一眼男主好感度面板。
苏轻寒:-95(厌恶)
燕惊尘:-95(厌恶)
姬辞渊:-90(厌恶)
上官玉衡:-95(厌恶)
夜沧溟:-95(厌恶)
让她三天内和五个负好感度爆表,恨不得离她十丈远的男人共处一室超过12小时,这狗系统还不如直接一包耗子药药死她来的痛快。
可混沌莲子对她的诱惑太大,废材变天才,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第8章 共处一室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任务时限只有三天哦~】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很不厚道的提醒了她一下时间。
楚玉瑶黑着脸骂了句狗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系统面板上五个男主名字之间扫来扫去。
开始研究从谁入手更合适。
苏清寒,万剑宗宗主凌苍关门弟子,万剑宗年轻一辈公认的剑道魁首,天生剑骨,绝世奇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情感淡漠,极度寡言,唯一软肋是师尊。
接近他?
大概率会被当成空气或者路障无视掉,根本不可能和她共处一室12小时。
除非两人一起掉进某个特殊地方出不来差不多。
燕惊尘,人称笑面修罗,第二修仙世家燕家堡少堡主。
表面风流多情,实则心机深沉,而且这人特别善于伪装和算计,也善于利用自己迷人的外表以及魅力达到目的,手段狠辣,有时甚至会不择手段。
要是靠近他,怕是会被算计的渣都不剩,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这么危险的男人,如非必要,还是不要靠近为好,斗智斗勇太累。
第三个姬辞渊,第一修仙世家姬家少主,身份尊贵显赫,从小含着金钥匙...不,应该是含着灵石和天材地宝长大。
天资亦是极为出众,不仅天生道体,八岁时还开启通天神眼,可看破世界一切虚妄,可谓天纵奇才。
好感度为-90,比其他四个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可惜性格极度自负,自大自傲,目下无尘,还是个毒舌洁癖自恋狂。
三丈之内不能出现雌的,哪个敢靠近半步,绝对会被一脚踹死,或扔的远远的。
要是自己真和对方共处一室12小时,那狗男人肯定会恶心死,回头洗个三天三夜的澡都是轻的。
说不定会泡在水里不出来,然后疯狂消毒。
她突然笑了,要不去恶心恶心那个狗男人?
想到自己不久前扇了对方一巴掌,还有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休夫一事,又是摇了摇头。
她这会要是敢出现在姬辞渊面前,按照那个狗男人的脾气,怕是会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算了,还是别去招惹的好。
至于上官玉衡,药王谷圣子,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隐藏极深。
不仅是丹道天赋极高,医道方面更是卓绝,更是精通毒蛊,修为也半点没落下,甚至远超他人。
听说还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机关术数,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堪称鬼才。
不过对方是医者,自己或许可以从‘千绝散’一事入手,自己找他解毒,作为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而且‘千绝散’是上古无解奇毒,按照这种人尿性,越是难解无解的奇毒,就越发感兴趣。
这感兴趣,就会认真去研究她身上的毒。
共处一室12小时,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晃一晃就过去了,想想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完成。
不过,这人太聪明了,容易被他看穿底牌,还是有风险。
最后一个夜沧溟,魔道最强势力万魔殿少主,邪魅狂狷,暴戾冷酷,杀伐随心,人称煞星。
靠近他?
除非嫌命长了。
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上官玉衡最合适。
虽然这人太聪明,容易看穿底牌,但却是最容易接近,也最有希望完成任务的那个。
心中打定主意,准备从上官玉衡入手。
“统统,帮我查一查上官玉衡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内心呼叫系统。
只有三天的时间,鬼知道上官玉衡这会在什么地方,要是靠自己慢慢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请宿主稍等,查询中...】
系统对于宿主积极完成任务的态度很满意,瞬间上线配合。
没一会就给了回复。
【宿主,上官玉衡不久前在太虚一叶居和燕惊尘几人喝茶,这会正在返回药王谷的路上,同行的还有夜沧溟,两人似乎不急着赶路,速度并不快。】
楚玉瑶听说夜沧溟这个煞星跟着同行,眉头一皱,“夜沧溟不是万魔殿少主吗?他不回西域万魔殿,跟着上官玉衡干什么?”
【宿主有所不知,夜沧溟的母亲孟晚音早年中了诅咒,一直长眠万魔殿禁地冰棺,夜沧溟这些年一直再寻找破解之法。上官玉衡不仅是丹道圣手,更是医毒双绝,他此次同行,大概率是为了孟晚音身上的诅咒。】
“他们具体在哪个方位?路线呢?”
她又是问了句。
【正在白鹜山附近,宿主速度快点应该可以追上。】
系统说完整直接甩了一条路线在她脑子里。
她意识扫了一眼,迅速起身下榻。
速度极快的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墨绿色的,清新淡雅。
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匆匆出门。
原主是练气八层,自然不会御剑飞行。
好在储物戒里有不少飞行法器,有楚雄送的,也有原主自己买的。
她挑了个顺眼的,输入灵气,法器变大后跳上去,转眼就飞走了。
天道宗山门巍峨。
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瞧见那飞行法器上标志性的半边面具,眼皮都懒得抬。
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如今是宗门的笑话?
真千金变成假千金,还恬不知耻的休了五位天骄道侣,更是气的宗主甩袖离去,没被逐出宗门都算宗主念旧情了。
楚玉瑶这会急着追人,哪会管别人心中怎么想,飞出天道宗后,就沿着系统给的路线快速追。
心中琢磨着见到上官玉衡后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自己中毒,想找他解毒?
不行,太突兀了。
而且‘千绝散’是上古奇毒,无药可解,自己突然中毒,还知道是‘千绝散’,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要是上官玉衡问起毒是怎么来的,自己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楚若烟偷偷下的?
那白莲花虽然来天道宗不久,但名声却出奇的好,人美心善又漂亮,资质也好,可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自己要说毒是楚若烟下的,上官玉衡估计不会信,还会觉得是自己嫉妒她,故意泼脏水。
不行,这个理由不能用。
楚玉瑶皱着眉,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同时又催促法器飞快点,再飞快点。
好在飞行法器给力,距离在不断拉近。
第9章 吸血亲爹妈
眼看着就要追上,她心里愈发着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透明屏障,她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刹车。
脚下的飞行法器‘碰’的就撞上了。
她整个人差点栽下去,好在及时稳住身形,飞行法器被迫停在半空中。
她皱眉看去,就见那屏障不知何时消失,一对中年男女突然从树林里走出来。
看清两人的脸,发现是原主那对吸血亲爹妈,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瑶儿,我可怜的闺女。爹娘总算找到你了,听说你...你怎么这么傻啊,我的傻闺女。”
陈秀禾看见她就嗷嗷大哭,五官倒是秀丽标志,可惜品味太差,看上去又俗又艳,大红嘴唇一张一合,活像只大蛤蟆。
偏的半点眼泪也不见,一看就假的要死。
旁边站着个子瘦高的中年男子,一身普通道袍,容貌倒是不错,长得挺俊的,就是一双眼睛粘在楚玉瑶左手戴的那只储物戒指上,眼神贪婪。
看的人心里反胃,正是原主的亲爹林松云。
林松云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储物戒指上移开,看向楚玉瑶的脸,瞬间换上慈父面孔,“瑶儿啊,听说你休那五个金龟婿…不是…是那五个畜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爹娘说一声?他们若是欺辱了你,爹娘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飞行法器飞的并不是很高,堪堪高过树林,楚玉瑶就这么站在上面垂眸看着地上的两人,嘴角勾着淡淡的嘲讽。
消息倒是灵通,这才多久功夫就找上门来了?
原主记忆里这对爹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专会死缠烂打。
无论是从小被他们养大的楚若烟,还是后来得知原主是他们亲生的,都被这对散修视为摇钱树。
只不过碍于天道宗,不敢太过放肆。
“关你们什么事?”
她面色冷淡,心里急着去追上官玉衡,哪有闲功夫听他们在这里唱大戏。
陈秀禾被这毫不客气的话噎住了,假哭都忘记了,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
这小贱蹄子,在天道宗当大小姐不认他们,现在成了假货,又没了五个天骄道侣,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心中虽怒火冲天,可面上却努力维持慈母面孔。
“瑶儿,我们是你的亲爹娘,打断骨头连着筋,虽然没有养过你,但也生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们说话?”
说到后来,神色很是伤心,就好像楚玉瑶是白眼狼似得。
可眼角余光却一个劲的往楚玉瑶手上的储物戒指上瞟,眼底的贪婪压都压不住。
不说储物戒指本身就是个值钱的宝贝,里面也定然有很多好东西,这贱蹄子就这么带在手上,也不怕别人抢。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是自己的了。
林松云神色亦是伤心,那表情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孝女,“瑶儿啊,爹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感情,可再没有感情,也不能否认我们是你亲生父母的事实,无论你认不认,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他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仰头看着半空中楚玉瑶,觉得这样说话太累,也太没有气势了,又是伤心道:“你是我们的亲骨肉,我们自是心疼你的。你先下来,让爹好好看看你。”
楚玉瑶越听越烦,意识扫了一眼系统给的路线,发现上官玉衡和夜沧溟早走远了,马上就要进入药王谷范围,心里愈发着急。
她毫不客气打断两人,“说够了没,说够了就让开,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们废话。”
说着就要催动飞行法器离开。
林松云和陈秀禾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暗暗把楚玉瑶骂了千百遍。
见她要走,二人瞬间变了脸色,双双飞了出去,脚踏飞剑拦住她去路。
林松云是筑基中期,陈秀禾是筑基初期,二人实力虽不高,但对付只有练气八层的楚玉瑶绰绰有余。
陈秀禾满脸怒火,这会也懒得装了,直接开骂,“楚玉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楚玉瑶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满脸不屑,“亲生父母?你们也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想要东西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
两人被她戳中心思,脸上皆是闪过尴尬。
林松云心中恼怒,索性也懒得装了,眼神扫过她手上的储物戒指,但还是说的较为委婉。
“瑶儿,你修为太低,手上带着个储物戒指到处乱晃,实在不安全,路上很容易被人打劫,不如交给爹娘保管如何?”
陈秀禾眸光亮了几分,连忙附和:“是啊瑶儿,你爹说的对,你修为太低,好东西放在身上不安全,容易被人抢,还是交给爹娘替你保管,等你以后需要再找你爹要。”
她都被两人气笑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想要她的储物戒指,还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拿她当傻子?
“我的东西用不着别人保管。”
她懒得搭理这两人,也没那功夫,直接催动脚下的飞行法器,准备从两人旁边绕过去。
林松云脸上的慈父摸样彻底消失,转而变得阴沉如墨。
他直接出手,一道灵力直接将她的飞行法器掀翻。
楚玉瑶没想到这对不要脸的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的之下,整个人连带着飞行法器从半空中翻下去。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运转灵力控制身体,同时调整姿势,以最安全的姿势落地。
哪怕如此,突然从高空坠落,冲击力还是不少。
“碰!”
一声巨响,人已经结结实实的的砸在地上,还滚了好几圈,好在地上都是落叶,这要是石头,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咳咳...”
她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修仙者身体素质远超凡人,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缓了一会,感觉好受一些,她抹去嘴角的血迹,这才慢慢爬起来。
抬头,就见林松云和陈秀禾不知何时已经落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贪婪厌恶。
都已经动手了,两人自然没必要继续装下来,本来面目暴露无遗。
第10章 逃脱
陈秀禾突然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巴掌,恶狠狠骂道:“当年老娘和天道宗宗主的夫人同时在破庙生孩子,想着让你有个好前程,便暗中将你和对方生的闺女掉包,不然你能有今天?现在连亲娘都不认,反了天是吧?”
真实情况是,她当年被这贱蹄子的阴阳脸吓到了,以为自己生了个怪物。
恰好天道宗的宗主夫人跟她一起生孩子。
她那时并不清楚对方身份,见那女人产后昏迷,压根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
破庙也没有旁人。
她灵机一动,就悄悄将两人孩子掉了个包。
一来,她对自己生的孩子是真的嫌弃。
二来,她也看得出对方身份不俗,修为更是看不清,自己孩子跟着她也能有个好前程。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楚玉瑶脸上的半边金色面具都掉在地上,那张惊悚的阴阳脸就这么暴露在两人面前。
空气静默了一瞬。
陈秀禾看着那半张枯槁如鬼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可随后又是满脸厌恶:“呸,真是个怪物,看着就晦气。”
她很庆幸当年把孩子掉了个包,否则天天面对这样一张脸,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扔了。
林松云虽不至于被吓到,但看着那半张枯槁如鬼的脸,神色亦是无比厌恶嫌弃。
目光半点不像看女儿,就像这是什么恶心的怪物。
他强压下内心的恶心,神色鄙夷,“哼,楚雄那老糊涂,还以为当年破庙抱错了孩子?呸,要不是你娘机灵,你能当上天道宗大小姐,享这么多年福?现在翅膀硬了,连亲爹娘都不认?果然是个白眼狼。”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玉瑶领口滑出玉佩上。
那是楚雄给原主的护身玉佩,可抵挡元婴以下修士三次攻击。
“跟这怪物废什么话。”
陈秀禾厌恶地甩了甩手,指着楚玉瑶脖子上的玉佩和手上的储物戒指,“松云,把她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扒下来,就当是报答我们生育之恩了。一个没人要的破烂货,还敢休了那五个金龟婿?简直愚蠢至极,那些好东西留给她也是浪费。”
林松云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想着这荒郊野外也没人看见,心中再无顾忌。
伸手就要去抓楚玉瑶脖子上的玉佩。
楚玉瑶眸光一冷,身形灵活一闪,快速躲过对方的手。
她修为虽然不如两人,但胜在身体灵活。
硬拼肯定会吃亏。
她边躲神识边探入储物戒指,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两张百里遁行符,瞬间有了主意。
“老东西,想要这个?”
她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指,趁两人扑过来时,猛地取出一张遁形符捏碎。
随着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楚玉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该死,让这小贱蹄子跑了。”
陈秀禾和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脸色极为难看。
林松云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想到刚刚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就气的肝疼。
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没了。
不是不想去追,而是不知道方向,这让他们往哪追?
“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打她,也不会把人吓跑。”
他迁怒的瞪了陈秀禾一眼,满心都是懊悔,早知道自己就亲自动手了。
陈秀禾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骂,火气瞬间上来了,“明明是你先动手,现在到埋怨起我来了?林松云,你还要不要脸?”
两人就这么在树林里吵了起来,你指责我,我指责你,互相推卸责任,都认为是对方的错。
楚玉瑶并不知道这些,她从遁光里跌出来时,睁眼就是一坨金黄色的粑粑,老大一堆,一看就不是人拉的,估计是附近什么大型动物或者妖兽。
看着那坨无法描述的物体,她差点没熏晕过去。
而且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要是再往前一点,真是就落在那东西上了。
“呕...”
她一脸菜色,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扶着树干吐了昏天暗地。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半路遇到那对吸血虫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逃脱,居然还差点...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呕...”
她又是一阵狂吐,这会只觉浑身都是臭的,就连嘴巴里都是屎味。
“狗系统,你给的什么路线,为什么会在路上遇到那对吸血虫?”
她连连往自己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又走出老远,彻底远离那坨不可描述的物体,边走边在意识里狂骂。
【宿主,真是冤枉啊,我只是给了你上官玉衡走的路线,你自己运气不好,这难道也怪我?】
系统声音很是委屈。
楚玉瑶:“......”
她没心思跟它争辩,意识扫了一眼上官玉衡的位置,发现对方已经回到药王谷,脸色又是无比难看。
她暗暗把林松云和陈秀禾骂了狗血淋头,要不是那对吸血虫,自己也不会路上耽误时间,更可恶的是,还挨了一巴掌。
伸手摸了摸脸,哪怕到了现在,依旧感觉半边脸火辣辣的,连带着半边面具也不知道掉到哪。
还有那架飞行法器,遁走的时候太过匆忙,就这么丢在那里。
这会也不可能回去拿,今天真是亏大了。
她越想越气,想着这笔账迟早算回来。
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半边面具戴在脸上,墨绿色的,也极为精致,倒是挺配她现在的衣裳。
想着任务时限只有三天。
楚玉瑶也不敢耽搁,又摸出一架牡丹花造型的飞行法器,输入灵力,跳上去直奔药王谷。
原主有个毛病,一不高兴就喜欢买东西,不管有用没用买一大堆,倒是便宜了她。
一路疾驰,药王谷不是很远,她全力催动飞行法器,没多久就到了。
山谷终年云雾缭绕,她足尖一点落在青石板上,一眼看到谷口那巨大的石碑。
上面刻着“药王谷”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透着一股子仙气。
几个药王谷的弟子围在山门口说话,看见她那张标志性的半边面具,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哟,这不是天道宗的大小姐吗?怎么,来我们药王谷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弟子语气戏谑的开口,眼神却不怎么友好。
楚玉瑶的名声在修真界早就臭不可闻,就连身份都是假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恬不知耻的休了五个天骄道侣。
他们药王谷的圣子上官玉衡自然也在被休之列。
这些弟子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第11章 药王谷刁难
楚玉瑶脚刚踏上台阶,就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眉头一皱,“我来找上官玉衡。”
声音淡淡,直截了当。
山门口几个弟子对于她的答案并不意外,神色越发鄙夷厌恶。
原先那个说话的药王谷弟子嗤笑,“圣子是什么人物?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得看他愿不愿意。”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旁边一个鹅黄衣裳的女弟子翻了白眼,“听说你休了我们圣子?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她瞥了那女弟子一眼,心想这姑娘倒是心直口快,不过她可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我是来找上官玉衡解毒的,你们药王谷不是号称悬壶济世吗?怎么,现在病人上门还要先挨顿骂?”
“解毒?”
药王谷山门前的几个弟子愣了一下,随后就爆发一阵哄笑。
“哈哈哈,她居然说自己中毒了?来找圣子解毒?真是笑死了。”
“就是,这话也连三岁幼童都不会信,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我看她是来找圣子求和的。”
“我看也是,我们圣子是什么身份?丹医毒法全才,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
听着这些人的阴阳怪气,楚玉瑶心里烦的很。
原主要是有上官玉衡的传讯方式,直接一道传音符过去就可以了,也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偏的那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讨厌原主,哪怕曾经是道侣,传迅方式也从未给过原主。
“行啊,那我在这儿等着。”
她一屁股坐在药王谷山门前的台阶上,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个灵果来啃,“反正我中毒了,要是死在这儿,传出去说药王谷见死不救,那就是你们药王谷的事了。”
山门口几个弟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药王谷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道圣地,要是真让人死在山门口,还是天道宗宗主养女,那药王谷不仅会名声扫地,怕是还会惹上麻烦。
到时候首先遭殃的就是她们几个。
那鹅黄衣裳的女弟子脸色尤其难看,她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在这等着。”
凶巴巴的丢下一句,也就转身进去通报。
她一路小跑,心里把楚玉瑶骂了千百遍,刚穿过一片栽满清心草的药园,就迎面撞上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一身水蓝色的罗裙,外罩一件月白纱衣,身姿婀娜,容颜清丽,身上飘着淡淡的药香,宛如空谷幽兰。
来人正是上官玉衡的小师妹,云舒晚。
“什么事如此慌张?”
云舒晚停下脚步,轻声询问,带着几分冷清。
那鹅黄衣裳的女弟子叫绯竹,见到云舒晚吓了一大跳,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云师姐,是天道宗的楚玉瑶,休了圣子的丑八怪,她今日跑到药王谷来,还说自己中了毒,要见圣子,一直赖在山门不走,我怕她真死在那里会影响药王谷名声,正要去通报。”
她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一遍。
“楚玉瑶?”
云舒晚黛眉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眼底闪过冷意,“师兄正在闭关炼丹,不便打扰。你将她带到我的‘沁芳斋’去,我替她诊治。”
“啊?带到您那儿去?”
绯竹面露难色,“可是那丑八怪指明要见圣子。”
“怎么?我堂堂药王谷亲传,又是圣子的师妹,还不配给她治病?”
云舒晚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悦。
绯竹被这话吓到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云师姐您医术高超,愿意出手给那丑八怪治病是对方福气,我这就去把人带到您的住处去。”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又惹云舒晚生气。
云舒服看着绯竹慌张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冷意更浓。
楚玉瑶是吗?
她要看看,这个胆敢休了她心爱师兄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
山门前,楚玉瑶依旧等在那里,手里的果子早就啃完了,也没继续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
转身就看见绯竹回来,直接扔给她一句,“圣子没空,不过你运气不错,云师姐愿意为你诊治,那可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圣子的师妹,便宜你了。”
楚玉瑶瞬间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了。
药王谷年轻一辈除了上官玉衡,就属这位云仙子名声最盛,据说不仅丹道造诣极高,医术也是颇为不俗。
当然肯定比不上上官玉衡,那是全才,也是鬼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云舒晚喜欢上官玉衡,虽表面看着清冷如仙,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背地里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突然这么热心,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也没说什么,只抬脚跟着绯竹进入药王谷。
至于上官玉衡,到时候再想办法,总有机会见到。
药王谷作为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道圣地,谷内灵草灵药遍地,一路走来,药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云舒晚的住处位于药王谷后山一座药园,入眼是一座巨大的瀑布,边上还种了一大片紫竹林,清幽雅致,环境极佳。
又绕了一小段路,很快到了沁芳斋。
楚玉瑶远远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等着,正是云舒晚。
“云师姐,人带到了。”
绯竹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个礼。
云舒晚微微颔首,示意她退下,这才转身看向楚玉瑶,清冷开口,“楚师妹,里面请。”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半点没有要和她寒暄的意思。
楚玉瑶也不在意,抬脚就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屋后,云舒晚就示意她坐下。
她刚坐下,就听“咔嚓”一声,凳子断了两只腿。
好在她早有准备,压根没有真用力坐下去,云淡风轻的站起身。
这和云舒服预想的跌在地上完全不同。
“药王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居然连凳子都是坏的。”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云舒晚几乎要绷不住的脸,似笑非笑。
云舒晚笑容几乎僵在脸上,这丑八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摔个四脚朝天吗?
但很快又恢复清冷仙子的模样:“楚师妹说笑了,许是年久失修,师妹坐这边吧。”
她指向另一张看起来更结实的木椅。
楚玉瑶没动,目光扫过那张椅子,椅子腿下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粉末痕迹。
第12章 恶不恶心?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必了,站着就行。”
“统统,帮我检查一下这屋子里还有没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屋内各个角落,内心对系统道。
【宿主稍等。】
系统迅速扫描起来,很快给了她答案。
【窗台那盆‘凝神草’动了手脚,叶片背面撒了无色无味的绝脉散,风一吹就会飘散。还有你面前这张桌子,刚被擦过,抹布沾了‘红颜醉’,接触皮肤会起红疹,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会让你容貌更丑,并且浑身奇痒无比。更绝的是这两样东西沾上不会立即发作,而是要等到三个月之后,那时宿主早就已经离开药王谷,更和药王谷没有任何关系。】
楚玉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脚步不着痕迹的后退,远离那张危险的桌子。
并伸手轻轻端过桌面上的清茶。
这茶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桌子。
她端茶的时候,刻意避开跟桌面接触。
作势要喝。
下一秒,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的清茶毫不客气的浇在窗台上摆放的那盆‘凝神草’上。
叶片上的绝脉散瞬间被茶水冲走了,滴滴答答的渗进了花盆里。
云舒晚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这个该死的贱人,她怎么会知道那凝神草有问题?
“哎呀,手滑了。”
楚玉瑶将空茶杯倒扣在桌面上,半张完好无损的绝美脸蛋笑得人畜无害,“师姐这凝神草养得真好,我瞧着叶片都发黄了,浇点水润润。”
“你…”
云舒晚气的脸色发白,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暗暗咬牙:“楚师妹还真是…细心。”
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师姐过奖了,我这人脸皮厚,心也大,就是眼神比较好使,恰巧瞧见了这草儿快渴死了。”
云舒晚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清冷的仙子形象,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这贱人如此狡猾,自己若是再贸然动手,只怕不仅不能如愿让她出丑,反而会惹上一身骚。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注意,在沁芳斋不远处的紫竹林上,有一只通体翠绿色的鸟。
那鸟歪着脑袋盯着这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扑凌着翅膀飞走了。
一路飞往药王谷深处。
药王谷深处,一座幽静的院落,清心居。
这是上官玉衡的住处。
此时,他正在屋里翻阅古籍,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落在他的脸上,为他温润如玉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金光,看上去更加眉目如画,仿若天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眉头紧锁。
他查的是有关上古诅咒方面的典籍,想看看是否能够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夜沧溟一身黑衣金边勾勒,邪魅俊美,他独自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的茶杯。
屋内静谧安静,满室书香。
忽然,一只翠绿色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上官玉衡闻声,见到是那只翠绿色的小鸟,眼中闪过惊讶。
“青羽,你回来了?”
小鸟看了他一眼,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上官玉衡侧耳倾听了一会,神色若有所思。
夜沧溟懒散地转着茶杯,斜睨了他一眼,“那鸟跟你打什么报告?”
上官玉衡合上古籍,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楚玉瑶来了,在我师妹那儿。”
夜沧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茶杯“咔嚓”,瞬间化为粉末。
他随意的甩了甩手,慢条斯理的取出一张巾帕擦手,神色厌恶:“呵…那丑八怪还敢来药王谷?胆子倒是够肥。”
他忽然想起什么,眯眼看向上官玉衡:“等等,她若是后悔想求复合,也应该找你我才对,没事去你师妹那干什么?”
他几乎本能这么想,哪怕到了现在,依旧认为那女人是欲擒故纵。
只不过这回手段稍微高明一点。
不过那又如何?
能甩了那个丑八怪,他们几个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复合想都别想。
上官玉衡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怎么,你希望他来找我们复合?”
夜沧溟瞬间噎了一下,也被恶心到了,表情像吃了粑粑。
他黑着脸把擦手的帕子捏成团扔在一边,“你恶不恶心?”
上官玉衡轻笑,挥了挥手,示意青鸟离去。
青鸟翅膀扑腾了两下,很快飞走了。
“她说自己中毒了,本是来找我解毒,哪知报信的弟子路上碰到我师妹,然后就被带去了那里。”
他声音淡淡,就好像陈述事实。
“中毒?”
夜沧溟嗤笑,神色越发厌恶不屑,“找的借口都这么烂,她要是光明正大的说后悔了,想找你道歉求复合,我还会高看她一眼,估计又想玩什么苦肉计。”
上官玉衡不置可否,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回可能真的不一样。
手中的古籍搁在一旁。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清淡:“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他主要是想看看小师妹在玩什么把戏。
药王谷的家具都是千年灵木打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损坏?
还好巧不巧的在楚玉瑶坐下去的时候断了两只腿?
还有楚玉瑶没事用茶去浇小师妹的凝神草干什么?
夜沧溟倒是不知道这些,望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穿过药香弥漫的回廊,很快到了云舒晚的住处沁芳斋。
还没进门。
就听见屋里传来云舒晚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楚师妹,你若是来看病的,就请你坐好,让我看看你的脉象如何。你若是来捣乱的,就请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紧接着,是楚玉瑶无辜的声音,“哎呀,云师姐,我好端端的坐着,怎么就成捣乱了?你这屋里的东西也太不结实了,我屁股还没坐实,那椅子腿就断了,差点害我摔一跤。”
说到后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沁芳斋门口。
上官玉衡和夜沧溟二人将里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前者眸色微深,后者神色古怪。
第13章 狗改不了吃屎
“药王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节省,连椅子都舍不得换张好的?”
夜沧溟侧眸看向上官玉衡,嘴角噙着戏谑的弧度。
上官玉衡手指轻轻摩擦着袖口,神色微蹙。
小师妹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今日这般,只怕是另有缘由。
他也没说什么,抬脚走进去。
夜沧溟淡淡瞥了一眼,紧跟其后。
楚玉瑶最先注意到两人进来,目光瞬间落在上官玉衡身上,神色意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倒是省的自己费功夫特意去找了。
至于夜沧溟,则自动被她忽略,虽然挺扎眼的,也长得人模狗样,可惜人太讨厌。
夜沧溟本以为楚玉瑶看见他,定然会像狗看到骨头一样的黏过来,然后再使些不要脸的苦肉计。
心里正想着,这女人要是敢不要脸的扑过来,正好一脚踹出去,省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哪知这女人只淡淡扫了自己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就好像看什么碍眼的脏东西,目光移向别处,半点停留也没有。
夜沧溟:“......”
这反应怎么不太对?
这丑八怪真的放弃了?不是欲擒故纵?
意识到这种可能,他脸色好转不少。
可想到休夫一事,还闹的沸沸扬扬,神色又是难看。
楚玉瑶不知道夜沧溟心里活动,要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怕是会“呵呵”冷笑两声。
然后转身给对方一个后脑勺,什么狗屁玩意儿?
云舒晚看见上官玉衡,脸都吓白了,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及时握住。
该死,师兄怎么会突然过来?还选择这个时候。
她压下内心的慌乱,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一边,起身时,衣摆遮住桌角几许不明显的粉末。
又下意识用宽大衣袖去覆盖那涂有‘红颜醉’的桌面,故作镇定的走向上官玉衡,“师兄怎么来了。”
“听说楚师妹来访,便过来看看。”
上官玉衡声音温润清淡。
目光瞥向那断了两只脚的椅子,眸色微动。
又看了看窗台上摆放的那盆凝神草,虽湿哒哒的,但他明显闻到绝脉散的味道。
还有屋内其余几处都有问题,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药,眉心微蹙。
小师妹性子虽清冷,但却心地善良,何时变得如此阴毒?
他眸色微沉,视线又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楚玉瑶身上。
虽半边脸带着面具,但一双眼睛却是清澈透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药王谷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楚玉瑶扫了一眼那断了两只腿的凳子,意有所指。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一眼云苏晚,又转回楚玉瑶脸上,声音温和疏离,“楚师妹见谅,药王谷平日少待客,这些器具年久失修,倒是怠慢了。”
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力闪过,那张断了两只脚的椅子瞬间恢复如新。
夜沧溟低声嗤笑,“丑八怪,休夫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害得我们五个丢尽脸面,如今还敢跑这来?你就不怕本少主拧断你的脖子?”
她嫌弃的瞥了一眼,毫无形象的掏了掏耳朵,“夜少主,你嗓门这么大难道是炼过狮吼功?”
其实夜沧溟的声音一点也不大,甚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以说极为好听,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云舒晚佩服的看向楚玉瑶,这贱人是不是蠢?
还是真的头太铁?
这个时候不躲起来,还直接硬刚,就不怕真的被拧断脖子吗?
还是她认为背后有天道宗撑腰,就有恃无恐?
夜沧溟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真的想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不过她巴不得对方作死,最好夜沧溟真的拧断这贱人脖子。
夜沧溟脸色果然阴沉下来,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楚玉瑶面前,修长的手指突然掐住她喉咙,声音森冷,“本少主倒要看看,你的脖子是不是比嘴还硬?”
楚玉瑶被掐的脚尖离地,整个人都要窒息了,难受的很。
可她脸上却扬起笑,笑的及其嘲讽,“夜少主...这么激动,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还是...还是说...说你其实很怀念被...被我追着喊溟哥哥的日子?”
明明狼狈的很,可骨头却不是一般的硬,嘴巴也硬的很。
夜沧溟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眼神阴鸷的仿佛能吃人。
这该死的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嘴巴还这么硬,难道真的不怕死?
他手上逐渐用力,是真的打算掐死这个丑八怪算了,一了百了,也省的日后继续被恶心。
上官玉衡见夜沧溟是真的动了杀意,眉心微蹙。
虽然厌恶楚玉瑶,但总不能让人真死在药王谷,广袖一拂,一道青光闪过。
夜沧溟手腕一麻,下意识松开了钳制。
楚玉瑶跌落时故意扯了他一下,两人一起摔进刚修好的椅子里。
“咔嚓。”
新修的椅子又断了。
楚玉瑶自己都懵了,她只是想害狗男人出糗,好出一口恶气,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一起摔进椅子里。
更尴尬的是,自己这会还趴在他胸口,露出健美的蜜色肌肤,她下意思的捏了两下。
发现狗男人的身材真好,真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典型的衣架子。
察觉自己干了什么,又是脸色爆红,神色僵硬。
抬头就对上夜沧溟杀人般的眼神。
她一个激灵,瞬间从他身上弹起来,结果被夜沧溟的脚绊倒,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了过去,还是诡异刁钻的姿势。
因着离地面太近,控制身体显然来不及。
她心想玩了,以为又要丢人,却没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
楚玉瑶有些意外的看向手的主人,正是上官玉衡。
他淡淡一笑,温润如玉,“楚师妹,小心些。”
她借力站起,暗暗庆幸还好上官玉衡接住她,要不然就糗大了。
正要开口道谢。
就对上上官玉衡一脸深意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这男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想到自己趴在夜沧溟身上,还手贱的摸了对方一把,又是神色尴尬。
“那个,刚刚我不是...”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就察觉一股杀意自背后传来,整个人凉飕飕的,毛骨悚然。
她瞬间看向后面。
就见夜沧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襟,冷笑道:“呵,我还当你有骨气了,原来狗改不了吃屎。”
第14章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楚玉瑶翻了大白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夜少主这话说的,狗确实改不了吃屎,就像某些人改不了自恋的毛病。”
夜沧溟脸色瞬间更冷了,阴森森的盯了她好一会,“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楚玉瑶瞬间秒懂对方的意思,脸色微变。
自己方才摸了他一把,这是要剁手?
她下意识把手藏着背后,暗骂自己干嘛要手贱。
狗男人真小气,不就是摸你一把吗?又不会少块肉,至于这么生气?
“夜少主好大的威风,摸一下就要剁手?那你掐我脖子这笔账怎么算?要不我先剁了你的爪子?”
她边说边往上官玉衡身后躲,神色挑衅的看向夜沧溟,这动作把狗仗人势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可是药王谷,上官玉衡就算再讨厌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这里被剁手。
要不然天道宗那边就交代不过去。
上官玉衡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今天是打定主意拉自己下水。
夜沧溟突然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好啊,那我们就来算算总账。”
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取出一把寒气逼人的漆黑匕首,眼神上下扫视她,“先从哪开始呢?舌头?眼睛?还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视线落在她藏在背后的两只手,笑得更加渗人,“还是从你这双不安分的手开始呢?”
楚玉瑶被他的笑容恶心到了,也被对方身上的杀意惊到。
她发现夜沧溟这会是真的想杀她,并非像以前那样只是嘴上说说,或者厌恶的懒得看一眼。
她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但却强作镇定:“要杀便杀,反正我中了毒,也活不了几天,最好给我个痛快。”
她赌这狗男人吓唬自己,就算他想动手,上官玉衡也不可能不管,哪怕心里讨厌她。
不为别的,只因着这是药王谷,她是天道宗宗主养女。
夜沧溟愣了一下,这女人难道真的中了毒?
不是借口?
更不是欲擒故纵?
不过,不管是不是借口,敢摸他腹肌,这爪子不剁下来怎么行?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手指轻轻捻了捻。
天道宗休夫那日,楚玉瑶疼得满地打滚不似作伪,后来更是吐了一大口黑血,这明显是中毒发作的征兆。
只后来不知她如何扛了过去。
他那时只想摆脱两人之间的道侣契约,只要和楚玉瑶相关的事,他一概不想沾染,也害怕被她缠上,便没有上前查看。
中毒一事,看来是真的。
心中虽这般想,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忽然伸手按住夜沧溟的匕首,温声道:“夜兄,药王谷内不宜见血。”
夜沧溟冷笑:“怎么?心疼了?”
“只怕脏了药王谷的地罢了。”
上官玉衡瞥了眼楚玉瑶藏在背后的手,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离开这你们自便,我管不着。”
楚玉瑶神色震惊。
好家伙,这男人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居然是朵黑心莲。
夜沧溟嗤笑,倒也没真在药王谷动手。
他还不至于这么不给上官玉衡面子。
而且来日方长。
他阴测测的看了楚玉瑶一眼,收起匕首,转身走了。
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女人。
楚玉瑶见他离开,心中松了口气。
但也知道狗男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是吃素的。
几乎是夜沧溟刚走出沁芳斋,楚玉瑶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到脑子里的提示音,她都怀疑系统是不是抽风了。
又是掐脖子,又是剁手的,又是骂人的。
这都还能涨好感度?怕不是个抖m?
正琢磨着系统是不是出了bug。
耳边就听见上官玉衡的声音:“楚师妹说中毒,中的什么毒?”
她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这黑莲花果然开始试探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发作时浑身疼的厉害,那天在天道宗你们也看到了?”
她指的是休夫那天,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就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
这黑莲花太聪明了,她若是直接说自己中了千绝散?那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千绝散可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上古无解奇毒,原主对毒一窍不通,压根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上官玉衡眸光微闪。
这说辞倒是和休夫那日吻合。
“把手伸过来。”
他突然道。
楚玉瑶下意识往后缩:“干嘛?”
“不是要解毒?”
上官玉衡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还是说,楚师妹更想让夜兄回来剁手?”
楚玉瑶:“......”
这狗男人。
到底把手伸了过去。
上官玉衡手指搭上她脉搏,忽然眉头一皱。
脉象紊乱如麻,确实是中毒的征兆,只看不出中的是什么毒。
他忽然收回手来,指了指另外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你坐下。”
准备用灵力仔细探测一番,
楚玉瑶走过去乖乖坐下,屁股刚碰到凳子忽然想起什么,瞬间弹起来,“等等,这椅子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上官玉衡神色有些无语,这是不相信他?
但也知道她是摔怕了,并未说什么,只抬手在椅子上一拂:“现在可以坐了。”
楚玉瑶见那椅子表面多了一道灵光,眸色微动,小心翼翼的坐下了,果然没再出幺蛾子。
他走到她身侧,手掌悬浮在她头顶几寸之处,掌心向下,青色灵力缓缓溢出,开始仔细探查她身体状况。
随着青色灵力渗入她经脉,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经脉细弱淤堵,灵根驳杂,典型的废材五灵根。
说实话,这么糟糕的资质,若非是天道宗宗主养女,无论放在哪个势力,都是杂役的命。
而且这女人似乎急于求成,明显磕了很多丹药,偏偏又没好好打磨,导致根基极为虚浮。
资质差还吃不了苦,就喜欢走捷径。
心中简短的做了个评价。
灵力继续深入探查。
忽然,他眉头皱起,发现了不对劲。
在楚玉瑶的丹田深处有一团诡异的黑气,正缓慢蚕食着她的生机。
“那是…千绝散?”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又是仔细探查了一番。
发现确实很像千绝散,这种上古奇毒,他也只在古籍上看过相关描述,现实中还从未遇到过。
第15章 送上门的好机会
“千绝散?这是什么毒?”
楚玉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就好像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千绝散?
内心暗想,这狗男人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认出这种上古奇毒。
上官玉衡收回灵力,垂眸看着楚玉瑶时,眸底多了几分探究:“楚师妹这毒,倒是罕见。”
“那能解吗?”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虽知道是无解奇毒,但想着上官玉衡医毒双绝,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要是这毒能解,以后就不用为了活命,被逼着去做什么攻略任务。
“我需要回去查阅典籍。”
上官玉衡神色微蹙,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只存在传说中的奇毒,现实中从未遇到过,虽不知具体解法,但却激发他的好奇心。
要是不研究个明白透彻,他夜里怕是都睡不着觉。
医痴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目光看向屋外,见天色已晚,暮色沉沉,正想开口让小师妹给楚玉瑶安排一个住处。
可眼神触及窗台上那盆湿哒哒‘凝神草’,以及这屋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毒,又是瞬间掐灭这种念头。
小师妹和楚玉瑶之间明显有间隙,具体因为什么他也懒得去关心。
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少接触为好。
他抬眸看向楚玉瑶,声音温和疏离:“此时天色已晚,楚师妹若不嫌弃,可随我回清心居暂住。”
似乎怕她误会,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是偏院。”
药王谷空屋子多的很,随便给她安排一间住下也就是。
之所以把人带回清心居,主要是他对楚玉瑶体内的奇毒千绝散非常感兴趣。
人住在清心居也方便研究。
楚玉瑶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真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她来药王谷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那共处一室12小时的任务,然后获得上古混沌莲子的奖励。
哪会不答应,生怕对方反悔,赶紧道:“那就叨扰了。”
云舒晚脸色微变,怎么都没想到,师兄会让这个贱人住进他的清心居。
师兄的清心居连自己都不能轻易踏足,这个贱人凭什么?
难道就凭两人曾经是道侣?可不是已经解除契约了吗?
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眼神看向上官玉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师兄,你们都已经不是道侣,她一个女子怎么可以住进你的清心居?”
上官玉衡眸光淡淡的扫过云舒晚,“师妹多虑了,清心居偏院和主院相隔甚远,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台上那盆湿哒哒的凝神草,“药王谷的待客之道,总该周全些。”
云舒晚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她听懂了师兄的言外之意。
自己屋里的毒,师兄全都发现了,他这是在警告自己。
楚玉瑶差点笑出声来,这朵黑心莲说话可真够损的。
她故意往上官玉衡身边凑了凑,声音清脆娇媚,“上官师兄说得对,我这人最怕黑,要是半夜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楚玉瑶。”
云舒晚终于绷不住清冷人设,袖中银针差点就要飞出来。
但在对上上官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神时,硬生生收了回去。
上官玉衡广袖一拂,转身往外走:“走吧,再耽搁天都要亮了。”
楚玉瑶赶紧跟上,经过云舒晚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师姐的凝神草记得每天浇水哦?对了,还有那张桌子,记得好好擦擦,可千万别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云舒晚震惊地看着她,这个贱人,她居然都知道?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努力挤出浅笑:“楚师妹说笑了,药王谷最是干净不过。”
楚玉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再和这女人纠缠,快步跟上上官玉衡。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明月升上夜空,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抄手游廊。
突然,她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她神色尴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就白天啃了两个果子,这么久没进食肯定饿了。
她的修为目前还无法做到辟谷。
上官玉衡脚步微顿,月光下,他温润如玉的俊颜带着些许冷清,“药王谷有宵禁,膳堂早已关门。”
她看着他的侧颜,忽然觉得有些有些恍惚,收回目光,淡淡道:“无房,横竖也饿不死。”
原主储物戒里有辟谷丹,只是她不爱吃罢了。
上官玉衡诧异的看向她,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隐忍?
要是以前,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这是清灵丹,一颗可保半月不饿。”
他忽然摸出一个丹药瓶扔给她。
楚玉瑶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我不爱吃这个,一点味道都没有。”
上官玉衡懂了,这女人是口腹之欲犯了,也没在搭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撇了撇嘴,暗暗骂了句黑心莲,也就快步跟上。
绕过一片竹林小径,两人很快到了清心居。
她抬眸打量眼前的院子,皎洁的月光下,是一座偌大的院子,静谧清幽,倒是很符合清心居这个名字。
只有几间屋子的灯亮着,其余都淹没在黑暗中,显得清冷孤寂。
这就是药王谷未来谷主的居所?
这未免太过简朴了些。
而且这么大个院子,居然连个伺候的弟子都没有。
“你住西厢房。”
上官玉衡头也不回地说道,修长的手指轻点,一道灵光闪过,西厢房的禁制便解开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丢下这句话,人就走了,独留下她原地站着。
楚玉瑶看向主院方向,皱了皱眉,这不踏入主院怎么完成任务?
突然,她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尚未走远的上官玉衡脚步微顿,侧眸看向她,声音淡淡,“厨房有灵米,喂鸟的。”
她眸光微亮,灵米?这男人居然用灵米喂鸟?真是暴殄天物。
许多低阶弟子和散修还吃不上灵米呢。
只能吃些毫无灵气的凡米。
不过管它喂不喂鸟,有吃的就行了。
她心情大好,也不客气,转身就往后院跑。
哪知跑错方向,被上官玉衡用一根玉带给扯了回去。
“往左边走。”
他慢条斯理的收回玉带,“右边要经过蛊室。”
第16章 禁止垂钓
楚玉瑶听说右边要经过蛊室,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往左转,很快找到厨房。
推开门,她一眼瞧见那袋灵米,又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蔬菜,肉更是没有。
整个厨房冷冷清清,一看就不常烧火做饭,只有炉子上的药罐子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瞧向那袋灵米,原来真的是喂鸟的。
这没有菜,总不能干白饭吧?
想着要不做个炒饭算了,好歹有点味道。
突然想到经过药园的时候,那里有个小池子,里面好像有灵鱼。
这有鱼就有肉,完全可以煮个鱼片粥。
顺便端些给上官玉衡,问他要不要吃宵夜,再趁机询问他有关解毒的事。
不仅有了去主院的理由,还可以顺理成章的赖在那里。
只要在那里待的时间超过12小时,任务就算完成了。
“统统,共处一室的任务,是一定要在一个屋子吗?还是从接触就计算时间?”
她不是很确定,内心问了一句。
【是的,宿主,必须和任务男主同处一室才算,而且空间不能超过十米,距离不能超过3米。】
系统很快回答她。
楚玉瑶心中无语,就知道这狗系统不会让她轻易完成任务。
十平米,那不就是一间卧室大小吗?
还不能超过3米,这岂不是说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才行?
算了,先填饱肚子混进主院再说。
她迅速离开厨房,又悄咪咪的摸出清心居,上官玉衡也不知道在干嘛,一路都没有看到人,倒是方便了她行动。
夜风微凉,带着浓郁的药香,月光洒在蜿蜒的小径上,倒也勉强能看清。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个小池子。
池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条颜色各异的灵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修士的好处就是不用直接下水抓鱼,用法术灵力就行了。
楚玉瑶心中默念法决,手中蔓藤瞬间窜了出去,转眼就缠上了两条最大的灵鱼。
正要将鱼甩上岸。
“呵,丑八怪不光胆子肥,手脚居然也不干净。”
一道嗓音突兀的从她身后响起,慵懒又危险。
冷不丁的背后冒出声音,还以为半夜碰到了鬼,吓得她手里的灵力一松,两条灵鱼瞬间跑了。
也顾不得鱼跑了,她扭头看向后面。
就见一个男人正斜倚在池边一颗古树上,黑衣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幽深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神情慵懒邪魅。
夜沧溟?
这狗男人怎么还没走啊?
还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吓她。
难道知道她要来抓鱼,所以特意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应该啊。
自己要来抓鱼这事,可是临时起意,连那朵黑心莲都不知道,这狗男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楚玉瑶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的重新甩了两条鱼上来,漫不经心的开口:“夜少主大半夜不睡觉,莫非在这等我?”
夜沧溟嗤笑一声,从树影中缓步走出。
月光勾勒出他凌厉完美下颌,幽深的眼眸满是讥诮:“本少主只是好奇,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有闲情逸致偷鱼。”
“偷?”
她挑眉指向池边石碑,“这上面可没写'禁止垂钓',而且这是药王谷,不是你们万魔殿,夜少主不免管的太宽了些。”
夜沧溟扫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地上两条不断扑腾的鱼,“倒是我小看你了,楚玉瑶。”
以为她是个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蠢货,没想到居然还有点脑子。
楚玉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话,也懒得和对方纠缠,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阴晴不定的煞星,免得突然抽风又要剁她手。
索性顺杆往爬,难得的没有和对方呛。
“那夜少主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要是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怕误会,就你?当初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的要嫁给我,还往我身上钻。”
夜沧溟低声嗤笑,忽然俯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神色讥讽:“下午还当众摸我,现在装什么清高?”
楚玉瑶被他捏的生疼,内心将这狗男人骂了几百遍。
“夜少主记性真好,那不过是意外罢了
她嘴角勾着挑衅的笑,突然抬脚狠狠往他某处用力一踢,“我对你这种自恋狂可没兴趣。”
趁着对方吃痛松开,她速度极快的转身跑了。
还不忘拿走那两条鱼。
夜沧溟没料到她敢偷袭,还专挑那种地方,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的,躬着身体,额头青筋暴跳,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眸光阴冷嗜杀。
这该死的女人,最好别落在他手里,否则他一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边,楚玉瑶一口气跑回清心居,脑子里全是系统嘀嘀嘀的警报声。
【宿主!警告!警告!夜沧溟的好感度波动剧烈,突破负巅峰值,达到-100,-90,-85,-80,-100,-90,-85,恭喜宿主,好感度稳定在-80。】
她这会儿哪有空搭理,回头见夜沧溟没有追来,暗暗松了口气。
那狗男人太危险,而且阴晴不定,好感度跟过山车一样的,忽上忽下,幅度那么大。
她拍了拍胸口,拎着两条鱼直接去了厨房,动作利落的开膛破肚,处理清洗。
想起脑子里的声音,“统统,你是不是出故障了?不然我踢他一脚,怎么还能找涨感度?”
【宿主,攻略目标情绪波动剧烈时容易出现数值异常。根据分析,夜沧溟可能对你突然反抗产生了兴趣。】
楚玉瑶浑身恶寒,突然觉得这些男主都有病。
把鱼肉切成片,又剃去鱼刺,淘了些灵米放进锅里煮。
半个时辰后。
她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鱼片粥去了主院。
当然她自己先喝了两碗,直到喝不下才端去了主院。
主院比偏院大多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上官玉衡人在哪。
她愣在原地,“统统,上官玉衡去哪里了?”
【在书房,左边第三个屋子,亮着灯的那间,正在里面翻阅毒经和典籍。】
系统瞬间秒回。
她脚步一转,端着鱼片粥就去了那边。
脚步很快停在书房门口,书房门虚掩着,灯光从里透出来。
透过虚掩着的门,楚玉瑶一眼看见上官玉衡正埋在一堆书里,眉眼依旧温润清俊,只眼底添了些疲惫。
似是看的太过认真,连她来了都没注意。
第17章 激怒
“上官师兄...”
她试着喊了一声。
上官玉衡抬头就看见她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眉头微蹙,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楚师妹,我似乎说过,不得上擅入主院。”
楚玉瑶干笑了两声,仿佛没听到他话里的冷意,硬着头皮进去,“我正好熬了点鱼片粥,想着你晚饭没吃,估计饿了,便给你送了点过来。”
“我早已辟谷,不需要吃这些东西。”
上官玉衡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声音清淡疏离。
说完继续低头翻阅典籍。
她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老是拿辟谷说事,显得他多高贵似得。
直接把鱼片粥往他面前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辟谷又不是绝食,尝尝吧,我里面放了生姜,绝对不腥。”
上官玉衡翻书的动作微顿,抬眸瞥了眼冒着热气的粥。
米粒晶莹剔透,鱼肉雪白,确实卖相不错,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心中诧异女人会熬粥。
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嘴上却突然问,“你偷了药田的灵鱼?”
楚玉瑶神色尴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表情无辜:“师兄这话说的,那上面又没写禁止垂钓?”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嗤笑。
夜沧溟不知何时倚在窗边,窗户敞开着,黑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神色慵懒邪魅。
“听说药王谷的规矩,擅动灵植灵药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虽没禁止垂钓,但灵鱼等同灵药。某人虽不是药王谷的弟子,但到底也是偷,废除修为便算了,不如砍手砍脚?”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幽深的眸子透过窗户在楚玉瑶脸上转了个圈,声音玩味。
她瞥了一眼窗户边,这阴魂不散的狗男人,居然追到这来了。
嘴角忽然扬着恶劣的笑,“夜少主怎么跟个幽灵似的,总是冷不丁的出现,该不会是被我的休了,刺激得睡不着觉,然后到处发疯?”
夜沧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该死的女人,屡次挑战他的底线,真当自己不会杀了她?
他身形一闪。
人已进入屋内,速度极快的出现在楚玉瑶面前,突然掐着她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书架上,古籍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眸色冰冷阴森:“你信不信,本少主现在就能让你长眠?”
楚玉瑶被他掐的呼吸困难,脸都开始涨红,但却依然倔强的笑着,“信,怎么不信,夜少主想杀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明知道这个男人非常恐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三番两次的惹怒对方,就是每次看到这狗男人,就一股无名火起,让她忍不住想要去刺激他。
或许是被对方的言语行为刺激到了,反而生出了一种逆反心里,就想和他对着干。
夜沧溟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暴戾冷酷,杀伐随心,只能顺不能逆,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楚玉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简直是踩在他的红线上蹦跶。
能活到今天完全是背后有天道宗撑腰,加上此地是药王谷,否则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他手指微微收紧,看着楚玉瑶逐渐变青的脸色,突然觉得掌心这截纤细的脖子脆弱的可笑,“知道吗?你这幅快被我掐死的样子,比缠着我叫溟哥哥顺眼多了。”
上官玉衡淡淡的扫了一眼楚玉瑶由青变紫的脸,眸色微动。
忽然指尖轻弹,一道青光不着痕迹地弹在夜沧溟手腕上。
夜沧溟手腕一麻,下意识松了力道。
“沧溟兄,我的书。”
他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古籍,声音温润的像三月春风,“别的也就罢了,《万毒谱》可是孤本,摔坏了要赔的。”
夜沧溟皱了皱眉,到底放开了将楚玉瑶。
她扶着书架猛咳,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心里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这一天之内就掐了她两回脖子,那些砍手砍脚各种吓唬的话,就更加不用说。
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咳...夜少主是不是有狂犬病?见人就咬?要不要让上官师兄给你扎两针?”
她揉了揉明显淤青脖子,这狗男人下手真狠,脖子上火辣辣的疼,肯定青了。
夜沧溟眼神一冷,修长的手指又抬了起来。
上官玉衡适时地挡在两人中间,温声道:“沧溟兄,药王谷不宜见血。”
目光扫过楚玉瑶脖子上明显的淤青,顺手从柜子里拿了一盒化淤膏递过去,声音淡淡:“涂上吧,能让你舒服一点。”
楚玉瑶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接过化淤膏,这黑心莲居然会关心她?
不过想想,可能是怕她死了没法研究千绝散吧。
她毫不客气的打开盖子,挖了一大块药膏涂在脖子上。
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舒服地叹了口气。
夜沧溟看着这一幕,眸光微闪。
这女人在上官玉衡面前,倒是乖巧得很。
他嗤笑,转身看向上官玉衡,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上官,不知可有寻到唤醒我母亲的办法?”
楚玉瑶瞥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个煞星还有软肋。
忽然想起夜沧溟的母亲孟晚音一直沉睡在万魔殿禁地冰棺,据传是中了什么诅咒,已经沉睡了十几年。
夜沧溟一直在寻找破解和唤醒他母亲的方式,可惜都没有线索。
这次他跟着上官玉衡来药王谷,也是为了此事。
上官玉衡扫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古籍和书册,广袖一拂,那些古籍书册便自动整理归类,一一飞回书架上。
他动作优雅,神情自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
转身看向夜沧溟,声音温和:“关于唤醒你母亲的方法,我还在查找相关资料。这上古诅咒非同小可,必须谨慎行事,我需要时间。”
夜沧溟皱了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而且上官玉衡既然答应帮忙,就一定会尽力,这点他还是信得过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在这久留,很快转身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掐死那个丑八怪。
楚玉瑶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松了口气,狗男人终于走了。
她转头看向上官玉衡,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看,温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
“上官师兄,我脸上有脏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第18章 真的有办法
上官玉衡淡淡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瞥见那桌上的鱼片粥,眸色微动,“楚师妹,鱼片粥都要凉了。”
楚玉瑶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将粥往他面前推了推,“温度刚刚好,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鱼肉都化在粥里了。”
上官玉衡倒是没拒绝,重新坐回桌前,接过粥,轻轻吹了吹热气,优雅地品尝了起来。
神色有些意外。
发现这粥意外的好喝,鲜香滑口,口感细腻,每一口鱼肉都仿佛在舌尖上跳舞,并带着淡淡灵气,简直是极致享受。
他极少有特别爱吃的东西,也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今日倒是难得多喝了几口。
但也没说出来,只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依旧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这粥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
他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粥,用巾帕轻轻擦了擦嘴,随意的扔在一旁,“说吧,半夜偷鱼又送粥,到底想干什么?”
她微微一笑,立刻凑了上去:“我就是想问问,我体内的毒…”
“等等。”
上官玉衡忽然打断她的话,手指微动,一道青光将她拦在三步之外,“就站那儿说吧。”
她撇撇嘴,这黑心莲防她跟防贼似的。
不过想到任务要紧,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我就是想问问,我体内的千绝散,师兄有头绪了吗?”
“千绝散啊……”
上官玉衡食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抬头看向楚玉瑶,眸光微闪:“此毒确实棘手,要是旁人肯定无解,你也只有等死的命,不过嘛…”
故意拖长尾音,把楚玉瑶急死了,但又不好开口催促。
只能耐心等着他下文。
上官玉衡看着她急切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明明怕的要死,却还能在他面前装镇定。
他故意又敲了两下桌面,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千绝散嘛,解起来确实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楚玉瑶心中震惊,这可是上古奇毒,就连狗系统都说无解。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系统获得解毒丹,但任务也是随机的,只有把五个男主的好感度刷上去才有机会获得。
这黑心莲居然真的有办法?
她瞬间来了精神:“真的?那上官师兄是不是已经有头绪了?”
上官玉衡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突然反问:“楚师妹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告诉你?”
她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这黑心莲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她心中气的磨牙,但又不敢发作,只能试探着问:“那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嗯……”
上官玉衡故作沉思,“这样吧,你若是能帮我找到一株灵药,我就告诉你千绝散的解法。”
“什么药草?”
她连忙问。
“龙须草。”
他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楚玉瑶脸色一僵,龙须草?
那可是传说中的灵药,听说只生长在有龙血滴落的地方,极其难得。
她去哪里找?
这黑心莲分明是在为难她。
她咬了咬牙,瞪了上官玉衡一眼,转身就走。
爱说不说,她还不稀罕听了。
大不了她再想其他办法。
不是还有系统吗?
走到门口想到共处一室12小时的任务还没完成,又迅速折了回来。
这黑心莲不让她靠近,可偏偏任务要保持3米以内的距离,还要超过12小时才算数,真是糟心。
看着这女人气呼呼的转身,却又折了回来,上官玉衡嘴角勾了勾,脸上依旧温润如玉。
“楚师妹这是何意?既然不愿,又何必勉强?”
他说的慢条斯理,淡定从容,随意翻着手里的古籍。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想啊,可任务不允许。
想到这,她干脆找了个离上官玉衡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测3米左右。
准备就这么在这坐一晚上,等共处一室的任务完成,拿到系统奖励的上古混沌莲子,她就迅速离开药王谷。
就怕这黑心莲不会让她一直坐在这里,得想个办法在这赖一晚上。
她干咳两声,故作难受的捂在心口,“上官师兄,我突然觉得好难受,能不能借你的榻躺一会儿?”
这虽是书房,但边上却放了一张软榻,就在上官玉衡旁边,应该是他平时累了用来休息的。
说完,她还不忘偷偷观察上官玉衡的反应。
上官玉衡抬眸扫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楚师妹这病倒是来得巧。”
楚玉瑶神色尴尬,好在她这人脸皮够厚,捂着心口的手又紧了紧,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上官师兄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病人,借你塌躺一下都不行?”
“哦?”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古籍,起身走向她,似笑非笑,“那不如让我再把把脉?”
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不,不用了。我就是...就是突然有点难受,人也晕的厉害。”
话音未落,她故意往地上栽去。
暗暗祈祷,黑心莲一定要接住她,哪怕用灵力拖住也行。
可不想真的摔一跤。
上官玉衡眉头微皱,本想用灵力托住她,想到这女人的德性,手中灵力又是不着痕迹的散去。
“碰…”
楚玉瑶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脸直抽搐。
她揉了肉摔疼的屁股,表情控诉的瞪向上官玉衡:“师兄好狠的心。”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楚师妹这碰瓷的功夫,倒是越发炉火纯青。”
“谁碰瓷了。”
她扶着书架爬起来,突然眼珠一转,‘哎呀’一声又往地上倒,“我头好晕…”
这回上官玉衡倒是伸手扶住了她,只是那力道大得像是拎小鸡仔:“既然这么难受,不如我送师妹回西厢房休息?”
“不用不用。”
楚玉瑶立刻站直身子,讪笑道,“我突然觉得好多了。”
开什么玩笑,回西厢房还怎么完成任务?
上官玉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楚师妹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全当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厚着脸皮往软榻上一坐:“师兄,我就在这儿躺会儿,保证不打扰你查资料。”
【叮!检测到宿主和攻略目标距离符合要求,共处一室任务计时开始。】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心里一喜,赶紧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第19章 千年冰蟾蜍
上官玉衡瞥了她一眼,倒也没赶人,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翻阅古籍。
烛火映在他如玉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睫毛阴影。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楚玉瑶悄悄打量着认真看书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这黑心莲安静看书的样子确实赏心悦目,难怪原主当初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再看去西厢房睡。”
上官玉衡头也不抬,继续翻阅手里的古籍。
突然被抓个正着。
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看向别处,嘴里嘀咕着:“谁看你了,我是在看...看那个烛台。”
那烛台可不是寻常烛台,而是一件极品法宝,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这黑心莲真有钱,这屋里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甚至有点朴素。
可细细一看,每一件东西都极为不凡,可谓是低调奢华。
她心中暗暗咂舌,这黑心莲果然是隐藏土豪。
正琢磨着怎么从这土豪身上撸点羊毛。
突然听见‘啪’的一声,抬头一看,就见上官玉衡把书合上了。
他突然把目光转向楚玉瑶,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楚师妹想不想知道解千绝散的法子?”
原先只查到一些眉目,这会儿是真找到法子,不过所需要的药引颇为棘手。
“这不废话,什么法子?”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上官玉衡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定,“办法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她急忙追问,心提到嗓子眼。
这黑心莲真讨厌,要说就一句话说完,老是喜欢卖关子,真是的。
上官玉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需要一位药引,万毒窟的千年冰蟾蜍,而且等级必须要八阶以上。”
楚玉瑶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万毒窟?
还是八阶以上的千年冰蟾蜍?
八阶妖兽相当于修士金丹后期,自己修为不过练气八层,这不是等于让她去送死吗?
而且万毒窟是西域有名的绝地,哪怕元婴期进去都要小心谨慎,处于万魔殿势力管辖范围。
这不明摆着让她去找夜沧溟?
那煞星看到她,估计还没等她说话,就先把她掐死了。
她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哈哈的看向上官玉衡,“上官师兄这是在逗我玩呢?要不我们换个简单点的?比如...帮你打扫药园子?”
上官玉衡忽然起身,走到她跟前,俯身时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药香,“我只是把需要的药引告诉你,去不去自便。”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这黑心莲到是会撇清关系。
千年冰蟾蜍可是稀罕玩意儿,别说她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是对手。
还是在万毒窟那种恐怖之地。
这黑心莲该不会是故意整她吧?
【叮!触发支线任务:取得八阶千年冰蟾蜍,任务时间三个月,奖励:修为筑基。】
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她眼睛瞬间亮了。
这狗系统总算干了一回人事。
这破烂资质加上原主胡乱嗑药,靠自己筑基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她腾得站起身来,兴奋得就像打了鸡血,“我去,不就是只癞蛤蟆吗?我一定逮回来。”
上官玉衡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方才还愁云惨淡,这会儿倒斗志昂扬了。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楚师妹勇气可嘉。”
他慢悠悠地转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万毒窟属于万魔殿势力范围,需不需要我替你传讯,向他讨个人情?”
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好心提醒。
楚玉瑶连忙摆手,“别别别,这点小事就别麻烦夜少主了,我自己去就行。不就是万毒窟嘛,不就是八阶冰蟾嘛,我……”
豪言壮语说到一半,对上上官玉衡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温润眸子。
她瞬间卡壳,气势矮了半截。
“我...我尽量想想办法。”
她干巴巴地补充,声音小了下去。
上官玉衡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无波:“勇气可嘉。既如此,楚师妹便好生筹划吧。万毒窟阴湿诡谲,毒物遍布,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至于那千年冰蟾蜍,性喜极寒,常居于毒窟最深处的寒潭之下,狡诈异常,需得格外小心。”
他每多说一句,楚玉瑶的脸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去找药引,分明是去送人头套餐。
“上官师兄……”
她声音艰难干涩,试图挣扎一下,“你看,我这修为……进去怕是给那些毒物塞牙缝都不够。您丹医通神,毒术卓绝,就没有……嗯……比如什么避毒的法宝,或者能瞬间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先借我应应急?”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那笑声如玉石轻叩,好听却带着疏离的凉意:“楚师妹,求人不如求己。法宝外力终是虚妄,况且……”
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意有所指,“我和楚师妹似乎并无那般深厚的交情。”
楚玉瑶:“……”
好家伙,这黑心莲拒绝得真是干脆利落,连块遮羞布都懒得给她。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宿主,共处一室任务进行中,请时刻保持3米以内的距离。】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上官玉衡,对方已经重新坐回书案前,继续翻阅古籍。
看样子今晚是不准备睡了。
楚玉瑶轻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躺回软榻上。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顾好眼前的任务吧。
她闭上眼睛,开始琢磨千年冰蟾蜍的事。
不管如何,万毒窟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支线任务,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命。
千绝散的毒一日不解,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至于怎么从万毒窟找到千年冰蟾,并成功捕获,还得从长计议。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转眼一夜过去。
楚玉瑶醒来的时候,外面已天光大亮。
她依旧躺在软榻上,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衣,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意识第一时间问系统:“统统,任务时间够了没?”
【叮,恭喜宿主,共处一室12小时任务已完成。奖励:上古混沌莲子一枚,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愉悦欢快。
第20章 资质脱变
她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系统背包查看。
就见第一个小格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青色莲子,通体混沌,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
想着这是药王谷,便没有取出来看,更没有当场吞了炼化,准备回头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说。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任务完成,楚玉瑶心中石头终于落地,心情极好。
顺手关掉系统背包,目光看向四周。
发现上官玉衡已经没在书房,不知去了哪里,案上古籍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种种,不过幻梦一场。
她垂眸看着身上的衣袍,做工精细,质地精良,其上刻有法阵,带着淡淡药香,一看就是男人的衣裳。
她表情有些古怪,这黑心莲,偶尔倒也…没那么黑?
掀开衣袍起身下榻,将衣袍叠好放在一旁,正要转身出去。
书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她抬眼看去。
就见上官玉衡端着一盏清茶走进来,阳光撒在他身上,勾勒着出他欣长的身影,容颜温润如玉,眉眼如画,好似翩翩浊世佳公子。
“醒了?看来楚师妹昨夜睡得甚好,鼾声几度惊飞了我檐下养的青鸟。”
他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不错。
楚玉瑶:“……”
刚生出那点感激瞬间喂了狗。
她扯出个假笑:“劳上官师兄挂心,定是师兄这书房风水宝地,助眠安神。”
她将叠好的外袍递过去,“多谢师兄的借衣之恩。”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去接,“沾了浊气,扔了吧。”
她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外袍,这黑心莲果然一如既往的黑。
她也不客气,直接将外袍扔回榻上,“既然上官师兄嫌弃,那就扔了吧。”
反正她也不心疼。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官玉衡昨夜好感度加了15点,目前好感度-80,宿主加油噢~】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楚玉瑶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上官玉衡。
这黑心莲昨晚居然给她加了好感度?
还一口气加了15点?
她忍不住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可那双眼眸却深邃如潭,仿佛能洞悉人心。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对她产生好感吗?
她心中不禁怀疑,但很快又被她压下。
不管如何,好感度增加总是好事。
她收回目光,没再停留,很快抬脚离开。
共处一室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药王谷。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吞了上古混沌莲子。
彻底改变这废柴资质,然后再谋划如何前往万魔窟寻找千年冰蟾蜍。
......
这边,楚玉瑶前脚刚离开药王谷,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沁芳斋。
云舒晚刚打坐结束,就听谷中的女弟子前来禀报。
“云师姐,不好了,天道宗的那个丑八怪昨晚压根没有睡在圣子的偏院,而是睡在圣子的书房,听说圣子昨夜在书房待了一整晚,天亮才离开的。”
云舒晚脸色微变,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嫉妒瞬间冒出来,声音极冷,“此事可当真?”
报信的女弟子头垂的更低,也不敢隐瞒,“千真万确,今早扫洒的弟子亲眼看见她从圣子书房出来,圣子,圣子...还同她说了话。”
“说了什么?”
云舒服手指捏的发白,继续问。
“离得远没听清,但圣子似乎...笑了,楚玉瑶手里好像捧着一件衣裳,看款式应该是圣子。”
那女弟子回忆听到的消息,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咔嚓”一声轻响,云舒服手里的茶杯瞬间化为粉末,可脸上却勾着极淡的笑,“她现在在何处?”
那女弟子吓的一个激灵,赶忙回道:“楚玉瑶已经离开药王谷,具体去哪,倒是不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挥了挥手,待那女弟子逃也似得离开。
反手一挥,屋里的瓷器连同各种珍贵草药全都被她砸了稀巴烂。
碎片四溅,满地狼藉。
师兄的书房连她都不能进去,只能在院子里等着,那丑八怪凭什么?
就凭那丑八怪和师兄有过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还是凭那丑八怪不要脸的死缠烂打?以及那令人作呕,比鬼还恐怖的阴阳脸?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了就好,眼不见为净。
可心中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凭什么废物丑八怪能得师兄青眼?
甚至共处一室?
眸光瞬间落在窗台那盆凝神草上,昨日被茶水浇透,不知是茶水滚烫,还是别的原因,叶片耷拉着,无精打采。
云舒晚冷笑,素手一挥,就见窗台上的那盆凝神草‘啪’的一声,摔了个稀巴烂,草叶和瓷片四溅。
楚玉瑶,你最好别再撞到我手里。
......
沁芳斋发生的事楚玉瑶不知道,此时她已经远离药王谷,也没有回天道宗,而是找个隐蔽无人的山洞钻了进去,准备炼化那颗莲子,彻底改变这废材资质。
找了个干净地方盘膝坐下,打开系统背包,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枚上古混沌莲子。
莲子入手温润,青色的表面光芒流转,并散发着浓郁的混沌之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瞬间,一股磅礴的能在她体内爆开,楚玉瑶差点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
剧痛席卷全身,浑身的骨头和经脉就好像硬生生的被碾碎,然后又重组,偏偏那股磅礴的能量还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疼的她脸色发白,冷汗浸透了衣裳。
“狗系统,你给我出来,怎么这么疼啊?也不提醒一下,我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她整个人卷缩在地上发抖,表情痛苦,嘴里嘟嘟嚷嚷的骂着。
【宿主,混沌莲子正在改造你的灵根资质,过程肯定会有点疼,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系统声音透着一丝心虚。
“有点?”
楚玉瑶心中无语,这叫有点疼?疼的她想死好吧?
身体的剧痛让她意识模糊,疼的满地打滚,她死死咬着唇,都咬出血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毁天灭地的疼痛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和通透。
就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个毛孔都在自主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速度快到惊人。
第21章 灵渊界
她虚弱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混合着山洞地面上的泥土,整个人就像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没心思管身上脏不脏,第一时间内视丹田,发现原本驳杂暗淡的五灵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朦胧的气体,灰色的,正盘旋在她丹田上方。
楚玉瑶皱了皱眉,这什么鬼东西?
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的混沌灵根?
可没人告诉她混沌灵根是这样的啊?
“统统,你出来,我体内的灰色气体怎么回事?”
系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还能怎么回事,那是混沌灵根啊,混沌灵根本来就是一团气体形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说到后来,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神色瞬间尴尬,这也不怪她啊,原主记忆里压根没有混沌灵根的记忆,也没有见过谁是混沌灵根,自然就不懂。
至于她,一个修真小白,就更加不懂。
知道已经脱变为混沌灵根,想着这顿苦没有白吃,好心情的难得没有和系统斗嘴。
看着满身的泥,又是满脸嫌弃,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连往自己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
直到浑身洁净如新,干干净净,心情是越发的好。
修为虽没有变化,可身体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和原先却是云泥之别。
想到接下来的万毒窟之行,神色又是变得凝重。
原主储物戒指里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衣裙首饰,真正能用于实战的法宝符箓却少的可怜。
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便抬脚离开山洞。
还是先去附近城镇逛逛,看看是否能淘到一些有用的宝贝。
瞥见手上的储物戒指,动作一顿。
这趟出门半路遇到那对吸血虫,手上的储物戒指还差点被抢了去,带在手上实在太显眼。
楚玉瑶想了想,摸出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挂在腰间,里面就放了几件普通物件,至于手上那枚储物戒指,则被她巴拉下来扔系统背包里了。
就连脸上的半边面具也换成一块完整的面具,不再遮半边露半边。
头上还带了个斗笠,黑色面纱垂下来,遮住整个脑袋。
这幅样子,怕是亲爹来了都不认得,夜沧溟那个狗男人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她,除非特意用神识探查。
她心情不错,辨了辨方向,踏着飞行法器前往最近的城池。
.......
姬家隐匿在灵渊界中,悬浮于云海之上,是一方被上古大阵笼罩的独立小世界。
据传是数十万年前姬家多位老祖以无上神通合力开辟而成。
其内灵气之浓郁,景象之瑰丽,远飞寻常仙山福地可比。
界内主峰之巅,更是云雾缥缈。
在一座极尽雅致又不失古老威严的大殿内。
袅袅青烟从兽纹香炉中升起,一缕若有如无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姬紫渊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紫衣如流云般铺开,手指无意识的拨弄面前的古琴弦,发出几个零散孤高的音调。
窗外云卷云舒,却化不开眉间的那点朱砂痣带来的妖冶和疏离。
凌策垂首立于三丈之外,恭敬汇报:“少主,消息已经查明。当日有关休夫一事流言传开,源头并非来自楚玉瑶。我们查到是一名负责青云峰的扫洒杂役弟子,那杂役弟子恰好路过楚玉瑶住处,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关门,也没有开启防护阵,便听到天道宗宗主在和楚玉瑶说什么,情绪挺激动的,应该是有关休夫一事,当时...楚若烟小姐也在场。”
姬辞渊拨琴弦的动作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继续说。”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通天神眼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是,那杂役弟子回头就把这事跟身边的人说了,但也叮嘱身边人别传出去。恰好沈媚儿无意中听见,对了,沈媚儿是天道宗翠烟峰林长老座下弟子,和楚若烟关系交好,消息就是从沈媚儿口中传出去的,如今已在各大宗门和势力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基本满修真界都知道了。”
凌策说到这里,头垂的更低,想到什么,又是补了一句,“属下怕信息有误,还特意核实了一遍。”
殿内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余窗外流云无声飘动着。
姬辞渊缓缓坐直身体,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可眉心那点朱砂却愈发妖冶,如血滴欲坠,通天神眼泛着森冷的光。
“楚若烟...沈媚儿...”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名字,嘴角勾着讥诮的弧度。
想到什么,目光看向凌策,皱眉问,“你确定楚若烟没有参与其中?”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似柔柔弱弱,明明是天道宗真千金,却从小流落在外,受尽苦楚,还是由一对极度唯利是图的散修养大,看上去可怜巴拉的,让人很想拥入怀中保护。
可他总觉得楚若烟不简单,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还顺利回到天道宗,让天道宗宗主公开承认她的身份。
甚至还有本事让被楚雄宠爱了十几年的楚玉瑶差点在天道宗待不下去,怎么会毫无手段?
凌策闻言,头垂的更低:“属下仔细查过,那杂役弟子确实和楚若烟没有直接往来。但沈媚儿和楚若烟交好是众人皆知的事。而且...楚若烟当时就在现场,若她真想阻止,一句话便能压下此事。”
他想起那日楚玉瑶苍白着脸,还吐了满地黑血,却依旧挺直后背,倔强着冷笑对他们五个说‘我休了你们’时,是那样的耀眼,比他见过的任何天之骄女都要耀眼鲜活。
虽然长得很丑,还是阴阳脸怪物,足以吓哭小孩。
“倒是本少主错怪他了。”
他忽然轻笑,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一个杂役,一个沈媚儿,就敢把五大势力的脸面放在地上踩,真是好大的胆子。”
凌策垂眸不语。
“那个杂役和沈媚儿处理干净,记得别让人发现,免得惹麻烦。”
姬辞渊嘴角勾着刺骨的冷笑,“至于楚若烟...”
他慢条斯理的拖长了音调,“既然喜欢看戏,那就让她看个够。”
凌策知道少主还有话要说,屏息等着下文。
就见自家少主忽然起身,紫袍曳地,径自走向内殿:“传话给燕惊尘,就说那位温柔善良的楚姑娘,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
他太了解燕惊尘了,那笑面狐狸虽然爱算计别人,但同时也最厌恶别人算计他。
楚若烟这点手段,燕惊尘一眼就能看穿。
第22章 玩个大的
姬辞渊脚步一顿,忽然问:“那丑八怪最近再干什么?”
凌策知道少主说的是楚玉瑶,嘴角一抽,“听下面的人禀报消息,说楚玉瑶去了药王谷找上官玉衡解毒,好像还被药王谷的弟子刁难了。”
“那丑八怪果然讨人嫌的很,被刁难也是活该。”
姬辞渊眸底划过毫不掩饰的嫌弃,毒舌本性瞬间发作,甚至后悔当时没在场,否则定要狠狠的嘲笑那丑八怪一顿。
想到对方中了毒,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那日在天道宗,楚玉瑶疼的满地打滚,还吐了他一脚的黑血,当时恶心死他了,哪怕回来泡了好几天澡依旧觉得恶心。
原来不是装的,神色有些复杂。
“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属下不知,并未细查。”
凌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茫然,随后恭敬道:“少主,可要派人去探查一番?”
“不必。”
姬辞渊摆了摆手,管她什么毒,死了更好,省的继续恶心他。
他挥退凌策,径直走进内殿,只留下一个矜贵疏离的背影。
凌策躬身退出大殿,立刻着手处理少主交代的事。
先是将消息传去燕家堡那边,随后亲自去处理那名多嘴的杂役和沈媚儿。
不过半日,这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掀起半点波澜。
消息传到燕家堡时,燕惊尘正斜倚在暖玉榻上,听着心腹无声汇报各大势力情况。
他一身红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桃花眼半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玉扇骨,看似慵懒,实则将各项事务听得分明。
“少主,姬家那边派人传了句话。”
无声汇报完各大势力情况,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眼眸半阖的少主,忽然转移话题。
“哦?”
燕惊尘忽然睁开双眼,来了点兴致,“姬辞渊那双毒死人不偿命的嘴能有什么好话?”
无声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姬少主嘴巴确实毒,自家少主这话也没说错,便没说什么。
只便将凌策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楚若烟在场却未阻止,以及沈媚儿和她交好这两点。
燕惊尘听完,敲着玉扇骨的手瞬间顿住了。
他缓缓坐起身,红衣流泻而下,桃花眼里那点散漫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审视。
“楚若烟……”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角重新弯起,却比不笑时更令人胆寒,“我倒是小瞧她了。”
这女人上个月还给他送过香囊,温婉柔弱,轻声细语的说香囊里是能安神的清心草。
美人亲自送礼,他自然不好拂了对方的意,便笑着收了,可转手就将那香囊扔给了路边野狗。
楚若烟那点小心思他自是清楚,他虽厌恶楚玉瑶,但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要,更讨厌楚雄那老货将自己契约来契约去。
天道宗虽是正道第一大宗,但燕家堡也不差多少。
无声最是了解少主,瞬间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楚雄这老东西,两个女儿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一个蠢的明目张胆,一个表面柔弱,内里却心机深沉。”
燕惊尘红衣如血逶迤在地,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桃花林,嘴角重新弯起贯常风流薄情的弧度,“她既然心慕于我,本少主自然不能辜负佳人美意。传话回去,就说我忧心若烟姑娘受了委屈,特备薄礼,亲自去天道宗探望她。”
无声一愣:“少主您该不是真的要和楚若烟结侣吧?”
燕惊尘手中玉扇‘啪’地一合,回眸看向无声,桃花眼满是讥诮,“结侣?就她也配?”
他嘴角弧度越发明显,却无端让人发冷,“不过是赔她演戏罢了,敢暗地里搞手段,害本少主名声扫地,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转身,红衣轻拂,扫下几片落在窗台上的花瓣,“备礼,要最扎眼的那种,越浮夸越好。”
“是。”
无声嘴角一抽,恭敬退下。
燕惊尘摩挲着扇骨,眸光重新落在窗外桃花林,嘴角噙着玩味的冷笑。
楚若烟,你想玩,本少主就陪你玩个大的。
………
这边,楚玉瑶驾着飞行法器,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落雁城。
城外十里便落了地,步行入城。
落雁城是距离药王谷最大的修真者聚集地,坊市繁华,人流如织。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指,感受着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心情颇好地融入了人流。
得先搞点保命的东西,万毒窟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在落雁城坊市上四处转悠,荷包大出血,总算淘到几样觉得能保命的东西。
一大堆符箓,什么五雷符,雷爆符,烈火符,灭魂符,全是各种攻击力强的符箓,打不过还不能用符箓砸吗?
一沓一沓的丢过去,就算再厉害的千年冰蟾蜍怕是也够呛。
她身上灵石虽不算特别多,但也够用。
楚雄对原主这个养女还是可以的,资源灵石方面半点没有亏了她。
具体买了多少符箓她也不记得,反正把人家铺子里各种攻击,防御类符箓全要了。
那掌柜高兴的,就差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除了符箓,还买了不少解毒丹,避毒丹,以及几件护身盾牌。
法器长剑不用买,原主身上就有好几把,都是极品法剑。
正琢磨着还要再买点什么好。
万魔窟那种地方,光听名字就瘆人,没点准备她可不敢去。
想着要不再添几件防御法衣,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人群中格外耀眼。
他独自站在一个卖古籍的摊位前,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雪松,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线条流畅冷硬,神情淡漠,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
周围喧嚣的人流叫卖声仿佛都和他无关,自成一方天地。
不是苏轻寒还有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巧被自己撞上了?”
楚玉瑶下意识的压低了头上的斗笠,整张脸藏在面纱和面具之后。
这大冰块不是该在万剑宗练他的无情剑吗?
没事跑到落雁城干嘛?
【叮,发布限时任务,请宿主在24小时内邀请苏轻寒答应一起前往万魔窟,奖励:天阶上品功法《流云逐月步》】
系统声音冷不丁的从脑子里蹦出来,吓了她一大跳,脚步瞬间顿住,差点撞上身后的修士。
第23章 苏家庄一案
她尴尬地赔了个笑脸,站到一旁没人的地方。
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邀请苏轻寒一起去万魔窟?
狗系统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那冰块脸会答应才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苏轻寒是万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修为又是金丹后期。
有他同行,万毒窟的危险系数确实能直线下降。
问题是……怎么开这个口?
他们现在可是前夫前妻的关系,上次见面还是剑拔弩张,天道宗休夫,可以说把对方的颜面搁在地上踩,关系差到不能再差。
直接上去求他?
肯定会被无视,或者一剑扫开。
可天阶身法的诱惑太大。
拼了。
楚玉瑶咬咬牙,正要硬着头皮过去。
【苏轻寒一直再查苏家庄灭门一案,宿主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提醒。
她瞬间愣住了,苏家庄灭门一案她是知道的,原主也听说过。
苏轻寒来自苏家庄,听说三岁时偶遇外出游历的万剑宗宗主凌苍,凌苍见他天生剑骨,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便将人带回万剑宗,收为关门弟子,从此悉心教导。
只后来苏家庄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被人灭门,据说是魔修所为。
具体是哪个魔修,又是哪个势力的魔修却无人清楚。
苏轻寒长大成人后,一直再查二十年前苏家庄灭门之案,只是没有什么线索。
这唯一能打动他的,估计是为族人报仇。
可问题是她哪知道苏轻寒的仇人是谁?
【宿主,灭苏家庄的人压根不是魔修,而是苏轻寒的师尊凌苍,目的是为了让他断绝尘缘,成为最纯粹的剑,至于那什么魔修灭了苏家庄,都是凌苍骗他的,苏轻寒一直往这方面查,就是再查二十年也查不到。】
系统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又是提醒道。
楚玉瑶心中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苍?
那个被苏轻寒视为亲父,敬若神明的师尊?
竟是灭他满门的凶手?
她下意识看向苏轻寒,对方依旧站在那个摊位前翻阅古籍,看完这本,又去看另外一本,似乎在找什么,神色淡漠。
想到这人对真相一无所知,还将仇人视为亲父,若是有一天知道真相,又该是怎样的崩溃?
她神色有些复杂,主动走了过去,在那摊位的另一边停下,随手拿起一本讲西域风物的书籍,随意的翻动着。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苏轻寒听见,“说起来,西域那边的魔修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秘,二十年前的旧案,若真是他们所为,怕是难查了......”
也不知道苏轻寒有没有将自己认出来。
苏轻寒翻页的手指倏然顿住。
他缓缓抬眸,冰冷无波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隔着斗笠面纱,那视线依旧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你都知道什么?”
他问,声音一如他这个人,冷冽得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能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楚玉瑶心中一紧,面上故作轻松。
她手指点了点书页上一处关于西域魔门分布的模糊记载:“只是偶然看到些杂谈,说二十年前,西域几个魔门似有异动,时间上……倒与一些无头公案巧合。”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哦,似乎和一个叫什么……苏家庄的地方有关?”
“唰!”
一道冰冷的剑意瞬间锁定了她。
苏轻寒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经架在她脖子上,让她瞬间紧张起来,只觉脖子凉飕飕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搬家。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开始结冰,温度低的吓人。
摊主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缩到了一边,生怕殃及池鱼。
苏轻寒盯着她,一字一句,比方才更冷:“说清楚。”
楚玉瑶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稳住声音:“此地人多眼杂,并非谈话之地。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些零碎线索,道友若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细谈?”
她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生怕这冰山直接给她一剑。
苏轻寒倒没有给她一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什么,或者说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带路。”
他收回长剑,没在看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摸了摸脖子,差一点脑袋就搬家了,真是狗男人。
暗暗骂了一句,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坊市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茶楼——茗香楼。
要了二楼一间雅静的包厢,走了进去。
阵法开启,隔绝了内外声响。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苏轻寒除了最初的审视,后面就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盯着手中的茶,仿佛能盯出一朵花来。
或者说,那茶比她更有意思。
他已经认出了她,哪怕遮的再严实,那声音,那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不过懒得戳穿。
比起楚玉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更在意她的话,以及有关二十年前的真相,或者是线索。
楚玉瑶被他这沉默弄的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些,“道友对西域魔修似乎颇为上心,我方才提到的苏家庄...”
“你都知道些什么?直接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人听不出他情绪如何。
她神色尴尬,只能继续往下编,“我也是偶然从一本杂谈里看到的,说二十年前,西域血煞宗有过一次内乱,时间倒是和苏家庄出事的那段日子对得上。据说当时他们内部争夺一件什么宝物,有几个弟子逃去了凡人界,一路追杀,波及甚广,听说死了很多凡人。”
她一边说一遍小心观察苏轻寒的反应。
倒也不完全是她胡说八道,因为二十年血煞宗确实发生过内乱,也确实有弟子逃到凡人界,毁了很多村庄城池。
要不然凌苍就不会把这事推到魔修身上。
只是当年那些魔修没有去苏家庄那边,但不妨碍她拿这事做文章。
总之,先把人忽悠到西域去,最后跟着她去万魔窟。
“我去过血煞宗,也查过他们,苏家庄之事不是他们所为。”
苏轻寒冷淡的说了一句。
他早在多年前就查过,可以确定不是血煞宗所为。
第24章 真是作孽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冰块脸果然不好糊弄。
怕是早就将血煞宗查个底朝天。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虽然血煞宗不是真凶,但西域魔门众多,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会有其他线索呢?总比困在这里漫无目的找要强。”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神色,“道友修为高深,若是去西域探查,想必...”
“你为何对此事如此热心?”
苏轻寒突然打断,抬眸看她,眼神依旧很冷,并带着一种能看透伪装的审视。
她神色僵硬,完了,目的性太强,被看穿了。
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圆谎。
苏轻寒却已淡淡收回目光。
“你的消息毫无价值,也不必再费心打探我的事。”
他忽然起身,白衣拂动,带起一阵微凉的冷风,“而且,西域各大魔门我早已探查了无数遍。”
留下这句话,便抬脚离开包厢。
见他要走,楚玉瑶急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知道当年苏家庄灭门一案有个幸存者。”
苏轻寒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冰封般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说什么?”
楚玉瑶暗暗松了口气,面上故作镇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据说当年有个孩子被藏在井里,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被路过的散修夫妇带走了。”
这倒不是她瞎编。
系统方才紧急提醒她,说苏家庄有个幸存者,如今已经长大了,正好在西域一带活动。
至于具体在西域什么地方,系统没说,回头好好问问。
苏轻寒沉默片刻,重新坐回位置上,“人在哪里?”
“西域,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立刻接话,倒是想说在万魔窟一带,可万魔窟一带是万魔殿的势力,也不敢胡说八道。
苏轻寒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能穿透面纱斗笠,声音冷淡,“你的目的是什么?”
楚玉瑶尴尬的笑了笑,真实目的肯定不能说,只半真半假开口:“我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想去西域寻一味药引,想着道友实力强悍,应该能帮到我,否则我还懒得多嘴。”
苏轻寒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她,盯的她浑身发毛,以为对方会直接走人时。
他却突然站起身,语气冷淡,“明日辰时,在城西门见。”
她瞬间愣在原地,“你...答应了?”
苏轻寒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你若骗我,代价自负。”
白衣从她面前掠过,转眼消失在包厢内。
【叮!恭喜宿主,限时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天阶上品身法《流云逐月步》,奖励已发放到系统背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楚玉瑶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想到什么,赶紧把系统背包里的天阶身法拿出来。
发现这是一份乳白色的玉简,触手温润,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看着新到手的《流云逐月步》,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天阶身法。
这狗系统总算干了回人事。
她立刻将神识沉入玉简,玄奥的步法心得化作流光涌入识海,身体都仿佛轻盈了几分。
苏轻寒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他离去时那句‘代价自负’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来去西域这一路,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要找到那个幸存者,还得顺利拿到千年冰蟾蜍。
“统统,那个活下来的苏家庄幸存者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目前又在西域什么地方?还有当年那对带走他的散修夫妇是谁?如今又在哪?可还活着?”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
【那对散修夫妇姓林,就是你那极品吸血亲爹娘。】
系统慢悠悠的抛出一句。
她意识赶紧从识海里退出来,手里的玉简重新扔回系统背包,准备回头有空再修炼,“你说什么?”
【当时你娘怀孕了,肚子里怀了你,更准确说是原主。因着怀孕修为下降的厉害,需要各种灵物稳固滋补,你爹娘带走那孩子后,转手就卖去西域斗兽场,还卖了三千块下品灵石,那孩子也是命大,不仅在斗兽场活下来,还成了里面一个厉害的角色,叫苏祤风,说来还是苏轻寒的堂弟,年龄差不多大呢。】
这下楚玉瑶吓的更加不轻,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她听到了什么?
带走那孩子的居然是那对吸血虫?带走也就带走吧,算是做了件好事,可干嘛要卖了呀?
还卖去了西域吃人不吐骨头的斗兽场,就为了三千块下品灵石?
真是作孽哦。
要是苏轻寒知道真相,怕是会一剑劈了她?
不,要劈也劈那对吸血虫,人又不是她卖的。
【准确地说,是两千九百八十七块下品灵石,你爹当时生怕人家不要,只能咬牙少要了点。】
系统补充道,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楚玉瑶:“......”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唾弃那对无耻吸血虫,还是先同情那个叫苏祤风的倒霉孩子。
她只觉太阳穴突突跳,无语开口,“也就是说,苏轻寒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堂弟不仅活着,还在斗兽场那种地方?而我那对吸血亲爹娘是罪魁祸首?”
【自然,顺便提醒宿主,苏轻寒刚刚已经认出你了,他只是懒得戳穿罢了。】
听到系统的话,她只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那冰块脸明明认出了她,却还能面无表情地听她胡诌什么杂谈,血煞宗....
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掂量着从哪里下剑比较顺手?
她无奈扶额,感觉去西域的路还没开始,就已经遍布荆棘了。
【叮,苏轻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5,请宿主加油哦~】
系统声音欢快,但她却无端听出丝丝戏谑。
楚玉瑶:“......”
这好感度加得她头皮发麻。
......
次日清晨,落雁城西门。
晨雾尚未散尽,阳光透过层层薄雾,给大地镀上一层稀薄的金边。
楚玉瑶准时赶到,依旧带着斗笠面纱,里面依旧带着一块完整的面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苏轻寒早已等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如雪松,只是紧紧站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场,就让周围进出城门的修士自觉绕开三丈远。
第25章 西域
有几个过路的女修想上前搭讪,可在触及那冻死人的眼神时,又是僵在原地,不敢继续上前,悻悻的转身走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苏道友,久等了。”
苏轻寒见到楚玉瑶,他什么也没问,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走。”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楚玉瑶默默跟上,这冰块脸还真是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会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出了城。
苏轻寒许是嫌她修为低,飞行法器速度太慢,自己祭出一艘通体银白的灵舟。
“上去。”
他声音淡淡道。
她也不想自己飞,西域那么远,按照她的速度,路上得耽搁多少时间?
很快登上灵舟,四处看了看,发现灵舟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设却极为简单,只有几个蒲团,干净的像是从来没用过。
苏轻寒紧随其后上来,白衣拂过,带起一丝清凉的寒意。
他没有看她,只甩了几颗上品灵石镶阙在上面,然后就闭目打坐,周身剑气缭绕,完全当楚玉瑶不存在。
楚玉瑶乐得清静,也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参悟脑海里的《流云逐月步》,偶尔偷偷打量苏轻寒。
他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像是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心里藏着血海深仇,且仇人竟是他视若神明的师尊。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灵舟穿梭云海,一连飞行数日,两人几乎零交流。
楚玉瑶都要憋疯了,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苏道友,这西域极大,一点线索都没有,名字长相更是不知,你准备如何找人?”
苏轻寒缓缓睁开双眼,浑身剑气收敛,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含任何情绪,“我自有办法,你的药引在何处?”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万毒窟,八阶以上的千年冰蟾蜍。”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苏轻寒的视线在她颈间停留一瞬,不知想什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这不是有苏道友同行么?”
她尴尬的笑了笑,只觉脖子凉飕飕的。
无奈叹了口气,解释了一下,“那地方邪门的很,又是万魔殿势力范围,时常有万魔殿弟子在那里历练,我这点实力,怕是给人家当点心还不够。”
说完悄悄观察苏轻寒。
“先找人,再去万魔窟。”
苏轻寒突然起身,目光看向灵舟外翻滚的云海,声音依旧冷冷的。
意思很简单,要是找不到人,他也不会去万魔窟。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分毫,只干巴巴的应了声:“……哦。”
好在天阶身法已经到手,就算到时候找不到人苏轻寒不去。
这狗系统总不能把奖励收回去吧?
系统:【……】
突然觉得奖励发早了。
灵舟内再次陷入沉寂,只余灵石驱动法阵的微弱嗡鸣。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轻寒的侧影。
这人真是……像一块被万年寒冰封住的玉石,又冷又硬,捂都捂不热。
她甚至怀疑,就算真找到了他那个堂弟,这块冰能不能化开一点都是个问题。
灵舟速度极快,脚下山河变换。
数日后,空气中的灵气逐渐变的稀薄,转而变成狂暴的魔气。
天空暗红如血,瑰丽神秘,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着说不清的诡异和危险。
楚玉瑶站在灵舟边缘,望着远处逐渐显现的西域轮廓,心跳不由加快。
灵舟缓缓降低高度,下方的景色逐渐清晰。
暗红色的土地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且形状怪异,要么暗红如血,要么漆黑如墨,看上去诡异极了。
这里的魔气两人都很不适应,但也没有办法。
随着灵舟深入西域腹地。
楚玉瑶远远望见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若隐若现,城墙高耸,魔气缭绕,和中域灵气环绕,景色秀丽截然不同。
“前面是焚天城,城内鱼龙混杂,也是最为危险的地方,跟紧我。”
苏轻寒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操纵灵舟在城外僻静的地方降落。
她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灵舟降落地面,两人下了灵舟,很快一前一后的进了城。
焚天城比想象中的热闹,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大部分都是魔修、鬼修,以及邪修,正道修士寥寥无几,只偶尔会见到那么一两个。
空气中的血腥味极重,让人闻之作呕。
楚玉瑶亲眼看见三个魔修在抢什么东西,打的内脏都流出来了还在骂骂咧咧。
这杀人不犯法的修真界,还真需要时间去适应。
苏轻寒比她要适应的多,对于这里的一切见怪不怪,只径直朝前走,一路感应。
两人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来到一条更热闹的街市。
这里售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不少邪修在兜售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楚玉瑶好奇的四处看着,突然一个邪修凑到身边。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那邪修却半点不在意,压低声音开口:“姑娘,这可是药王谷圣子亲手炼制的合欢散,药效强劲,保管你满意。”
虽然带着斗笠面纱,看不清脸,但根据身形也看得出是个女修。
她正要开口拒绝。
“不必。”
苏轻寒就跟后面长了眼睛似得,突然折了回来,率先一步打断,声音冷冷的,袖子一挥便将那邪修震退老远。
邪修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嘀咕:“装什么清高,来这焚天城的正道修士,哪个不是……”
楚玉瑶笑出声,还药王谷圣子亲自炼制的合欢散,那黑心莲要是知道有人打着他的名头卖这个,怕不是要微笑着把那人毒得这辈子都‘硬气’不起来。
她偷偷瞄了眼苏轻寒,发现这冰块脸被那个邪修当面调戏,脸色更冷了,表情像吃了吞了苍蝇似的。
“很好笑?”
苏轻寒听见她的笑声,冷不丁的开口,眼神凉飕飕的。
“没…没什么。”
她忍着笑,眼神看向热闹的街市,“我就是觉得这焚天城虽然乱,但东西倒是挺全的。”
苏轻寒脸色更黑了,索性懒得搭理她,继续朝前走去。
楚玉瑶笑了笑,赶紧跟上,心里却盘算着:回头要不要把这件事说给那黑心莲听。
她真的很想看看,那黑心莲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会很好玩。
第26章 斗兽场
苏轻寒走走停停,一路感应着。
知道他在找人,她倒也没说什么,只百无聊赖的跟在后面,眼睛到处乱看,还真瞧见不少新奇的玩意。
什么用女子葵水炼制的符箓,阴气极重的鬼器,还有邪修在兜售‘活人傀儡’…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什么是这里没有的,稀奇古怪,五花八门,都是特别邪门的东西,看的人头皮发麻,心里不适。
胆子小的还会吓哭。
“果然不愧是魔修的地盘……这地方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皱了皱眉,努力找了个委婉的词。
突然觉得夜沧溟在药王谷说的那些砍手砍脚之类的话,这会看来都是轻的。
苏轻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正道之人,少来为妙。”
楚玉瑶内心是认同这话的,要不是为了八阶千年冰蟾蜍,她也不会来这鬼地方。
两人在梵天城找了好几天,附近别的地方也找过,只要人多的地方基本都去了,可惜毫无收获。
西域太大了,这样漫无目的地感应,无异于大海捞针。
“统统,苏祤风到底在哪个地方的斗兽场?为什么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
楚玉瑶趴在一家客栈的栏杆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魔修叹气,意识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虽不好明确告诉苏轻寒在斗兽场,但也有意无意的把他往斗兽场方向引,可惜两人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宿主,你别什么都问我,我只能告诉你大概位置,具体地点要靠你们自己找。】
系统慢悠悠地回答,还不忘补刀一句,【不过,看你们这几天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挺有趣的。】
楚玉瑶:“……”
她磨了磨牙,也懒得跟狗系统计较,不说就不说,大不了慢慢找。
正想着。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杂的议论声。
隐隐约约似乎再说什么:万魔城最大的‘幽狱斗兽场’里有个极为厉害的狠角色,听说一连赢了二十几场,就连极为恐怖的九阶魔婴都死在他手里……
楚玉瑶心中一动,瞬间看向楼下说话的那桌人。
发现几个魔修围坐在一起喝酒,正口沫横飞的说着话:
“那小子是真狠啊,我刚从万魔城那边过来,前几天我押了他,赚了这个数!”
一个魔修得意地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旁边人眼睛都直了,有人试探的问:“五百上品魔石?”
“切,五百块上品魔石也值得我显摆?”
那魔修一脸不屑,“是五千块上品魔石。”
周围人魔修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是羡慕又嫉妒。
楚玉瑶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看向苏轻寒。
他依旧面无表情,周身气息依旧冷冽了几分,看不出情绪如何。
万魔城…幽狱斗兽场…
她心中默念着,这描述倒是和系统说的有几分吻合,至于到底是不是苏祤风,只有亲眼看了才知道。
正琢磨着怎么自然又不刻意地把苏轻寒往那个方向引,就见他已转身朝楼下走去。
“哎?苏道友,你去哪儿?”
她赶紧跟上。
苏轻寒脚步未停,声音冷硬:“万魔城。”
他有种感觉,那个幽狱斗兽场内极为厉害的角色,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理由,但就是莫名这种感觉。
楚玉瑶心下暗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面上却故作担忧:“万魔城?听说那是万魔殿的老巢,比这里危险多了……”
“怕就留下。”
苏轻寒头也不回,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瞬间噎住了,撇了撇了嘴,狗男人,拽什么拽?
心中虽不满腹诽,但还是赶紧小跑着跟上,“谁怕了,我就是觉得得从长计议一下嘛。”
其实心里早就乐开的花,巴不得赶紧去。
苏轻寒没再搭理她,径直出了客栈,祭出灵舟。
去往万魔城的路上,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越靠近万魔殿势力中心,魔气愈发浓郁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玉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毒,隐隐有要发作的迹象。
她皱了皱,好不容易延长七个月的命,千绝散应该不会提前发作吧。
系统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主动出声。
【宿主放心,只要不作死主动引动毒性,千绝散会准时在七个月后发作。不过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万魔城可不像焚天城那样,能让你浑水摸鱼。】
楚玉瑶暗自磨牙,这狗系统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但也说的有理。
万魔城可是夜沧溟的地盘,要是知道自己来了他的地盘,怕是指不定会怎么样。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回去。
她摸了摸把整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笠和面纱,还有脸上戴着的面具,心中想着没事千万别开口,免得那狗男人认出自己来。
倒也不是怕,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
灵舟如流光划破暗红色的云层,随着时间流逝,远远望见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渐渐清晰。
正是万魔城。
万魔城比焚天城还要大上数倍,城墙高耸入云,漆黑如墨,其上隐隐有魔纹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位于城中心,一座巍峨宫殿群依山而建,气势磅礴,那里则是魔道霸主万魔殿所在。
苏轻寒将灵舟停在城外僻静处,两人步行入城。
一进城,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和喧嚣扑面而来。
这里和焚天城的混乱无序不同,万魔城看上去更加秩序森严。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万魔殿服饰的巡逻弟子,眼神冰冷锐利,扫视着过往行人。
谁要是敢在这里打架,闹事,或是抢东西,那简直死一条。
不,死应该都是最轻松的,最怕死都死不了,那才是折磨。
不过相对的,这里的气氛也更为的压抑沉闷,有种随时在爆发或者发疯边缘徘徊的感觉。
‘幽狱斗兽场’是万魔城最大的斗兽场,也极为有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稍微问了问,两人便得到了详细地址。
两人循着地址来到幽狱斗兽场。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通体由漆黑巨石砌成,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地的狰狞巨兽,入口的建筑就是它张开的血盆大口。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造型也太嚣张了吧,感觉一进去就被那血盆大口给吞了似的。
第27章 冤家路窄
苏轻寒倒是一脸平静,在门口购买了两张昂贵的入场令牌,冷漠的扔给她一份入场令牌,就抬脚就往那“大口”里走。
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看了两眼赶紧跟上。
进入斗兽场内部,里面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呐喊声、喧嚣声,兽吼声几乎要将人掀翻。
环形看台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魔修、邪修,个个面色亢奋,眼神狂热地盯着场中央巨大的斗兽台。
在环形看台上方二楼,三楼的位置,还有一圈包厢,里面坐着的都是一些身份尊贵或者实力强大的修士,透过水晶窗户俯瞰下方。
当然,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也可以进去。
每个水晶窗户边垂着暗红纱幔,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楚玉瑶随意扫了一眼,正要和苏轻寒找个地方坐下。
忽地瞥见三楼一处视野极佳的包厢内,那垂下的暗红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挑起,露出一张俊美邪魅的脸。
正是夜沧溟。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斗兽台,身旁站着几个万魔殿长老。
楚玉瑶看清夜沧溟的脸,面色微变。
夭寿了,怎么到哪都能碰上这个煞星?
她飞快地压低斗笠,又摸了摸垂下的面纱和面具,确保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后悔没买个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
好在斗兽场内人声鼎沸,光线昏暗,她这身打扮并不算突兀。
除非那狗男人闲出屁来,要不然不会没事用神识探查她。
苏轻寒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奇怪的瞥了她一眼,神色莫名。
楚玉瑶干笑两声,指了指下方刚刚开始的激烈斗兽,试图转移注意力:“咳,苏道友,你看那魔兽……牙口真好哈?”
苏轻寒给了她一个白痴的眼神,没有搭理她,只径直在看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他视线在场内扫来扫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也没说什么,跟着过去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忍不住抬头看向上方包厢位置,这一看,差点让她把眼珠子瞪出来。
在三楼夜沧溟隔壁旁边那间包厢的水晶窗台边,出现了两个她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耀眼的红衣,桃花眼含笑,手中玉扇时不时的摇两下,眼神俯瞰着下方的斗兽台,嘴角噙着惯有的风流笑意,风流倜傥。
不是燕惊尘还有谁?
他身边的女子一身粉色衣裙,容颜虽算不上绝色,但也是难得的美人,气质柔弱温婉。
赫然是真千金楚若烟。
两人眉来眼去,激情四射,隔着水晶窗户都能感受到那暧昧的气氛。
那燕惊尘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楚若烟娇笑连连,
楚玉瑶:“……”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些狗屁玩意儿?
燕惊尘这厮果然是个无缝衔接的渣男,这才解除道侣契约几天,就跟楚若烟好上了?
更离谱的是还跑到万魔城来约会,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无语的看着三楼那对旁若无人调情的男女,简直想自戳双目。
下意识轻轻戳了戳苏轻寒的手臂,见对方眼神冷冽的扫过来。
她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苏道友,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我感觉这儿风水不好。”
苏轻寒连眼皮都没抬,冷冰冰的道:“怕看见,可以现在就走。”
他显然也发现三楼某个包厢里的燕惊尘和楚若烟,两人站在半敞开的水晶窗户边调情,这个位置就正对着,想装看不见都难。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辣眼睛。”
楚玉瑶立刻坐直身体,随后把注意力落在场中央的斗兽台。
就在这时,场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嘶吼,看台上的修士突然跟发癫一样,兴奋的高喊着什么‘疯狼,疯狼…’
声音喊的特别响,感觉耳朵都要震聋了。
她揉了揉耳朵,这种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吵,心里嘀咕这疯狼是谁。
就见那斗兽台中央的铁闸门轰然升起。
一个瘦削的少年从里走出,手脚缠着玄铁链,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旧伤叠着新伤,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着永不熄灭的野火,带着凶狠和不屈,还有一种被漫长折磨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斗兽台中央,看台上的观众叫的更响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疯狼吗?听说他最近连赢二十场,就连九阶魔婴都死在他手里,我以为就算不是金丹大圆满,至少也是后期,想不到修为居然才金丹初期,看来有两把刷子。”
“那是肯定的,这可是幽狱斗兽场培养出来的狠角色,一步步杀出来的,要是做不到越阶挑战估计早死了,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听说他5岁就卖到了这鬼地方,从小和野狗抢食,10岁正式被扔到斗兽台当饵料,结果这小子硬生生咬死了一头三阶魔血狼,这才被斗兽场重点培养……”
坐在隔壁的一个魔修说得唾沫横飞。
楚玉瑶听到这少年五岁就被卖到斗兽场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疯狼该不会就是苏祤风吧?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
斗兽台另一侧的铁闸门也轰然打开。
整个斗兽台仿佛都在震动,一头足有三丈高的三眼魔犀突然冲出来,鼻孔喷着黑气,碗口大的蹄子刨的地面火星四溅,上面还带着刺。
“十阶魔兽?这可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啊,幽狱斗兽场这次玩这么大?”
“倒是有点意思,我倒想看看这疯狼到底能不能赢。”
“哈哈哈,老子赌一万中品魔石,压疯狼赢…”
这豪迈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楚玉瑶也忍不住多看了那魔修两眼,心里暗道:这魔修胆子真大,这可是元婴期的魔兽,疯狼再厉害也不过是金丹初期,谁输谁赢还真是个未知数。
苏轻寒眼神紧紧锁在斗兽台那瘦削少年身上。
准确的说,是盯着那疯狼看。
虽然旧伤加新伤,看不出本来样貌,但他就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血脉感应告诉自己,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苏家庄活下来的幸存者。
看年龄应该跟自己一辈的,只是不知道会是谁。
斗兽台上,那代号‘疯狼’的少年已经和庞大的三眼魔犀战斗在一起。
他身形灵活得不像话,在三眼魔犀狂暴的冲撞和地刺攻击中险象环生。
身上玄铁链哗啦作响。
第28章 爬着出去
每一次看似必死无疑的攻击,他都能险之又险的避开。
偶尔反击,招式狠辣刁钻,专攻魔犀的眼睛、膝盖,关节等脆弱部位。
楚玉瑶:“……”
这小子打法真野,真的好像一条疯狗。
但也知道这是活生生逼出来的。
苏轻寒视线始终胶着在疯狼身上,冰封的眼底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
他指尖无意识地凝出一缕极淡的剑气,又倏地散去。
三楼某个包厢内。
燕惊尘站在水晶窗台边俯瞰着下方斗兽台,手中玉扇轻摇,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桃花眼深处飞快的掠过一丝厌恶,面上却扬起惯常的风流笑意。
手中扇子点了点下方斗兽台
“若烟姑娘觉得,这困兽之斗,有趣否?”
楚若烟温婉一笑,目光落在下方斗兽台上的疯狼身上,“生死一线的挣扎,总是动人心魄的。只是这少年未免太可怜了些……”
她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同情,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隔壁夜沧溟的包厢。
夜沧溟就在隔壁,她刚刚都看见了,可惜燕惊尘在这里,自己不方便过去,真是可惜。
燕惊尘是什么人,哪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手中玉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掌心,笑道:“若烟姑娘若是想去拜见夜少主,本少主可不会拦着,只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桃花眼微微眯起,“他那性子,可不见得会喜欢旁人打扰。”
楚若烟面色微变,随即又露出温婉笑意:“燕少主说笑了,若烟只是随口一提,哪会真的去打扰夜少主。”
说着,她又将目光转回斗兽台,只是那眼神总忍不住往隔壁瞟,恨不得穿透包厢墙壁。
夜沧溟这种强大又危险的男人,对她来说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
燕惊尘摇着扇子,桃花眼里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
忽然俯身凑近楚若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庞,声音压低:“若烟姑娘若真想看,何必舍近求远?本少主难道还比不上那煞星有趣?”
楚若烟脸颊瞬间飞红,心跳漏了一拍,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燕少主自是比得上,只是……”
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飘向隔壁包厢,“只是燕少主和夜少主互相认识,关系听说还不错,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过去打个招呼。”
燕惊尘桃花眼微眯,玉扇‘啪’地合上,似笑非笑,“若烟姑娘倒是提醒我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看台,看见苏轻寒坐在角落里,瞬间愣了一下。
这冰块脸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目光扫过苏轻寒旁边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他眯眼仔细瞧了两眼,认出那是楚玉瑶。
瞬间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连带着脸上的风流笑意都没了。
楚若烟瞬间察觉他的神色变化,顺着他目光往下看,只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不明所以。
台下斗兽台,那代号‘疯狼’的少年和三眼魔犀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疯狼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深可见骨,几乎将成一个血人。
但眼底的凶悍丝毫未减,甚至愈发狠辣疯狂。
玄铁链在他手里不再是束缚,仿佛活了过来,如毒蛇般的缠上三眼犀牛的双腿,突然猛地收紧。
三眼魔犀发出狂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开始疯狂挣扎。
疯狼抓住时机,就像真正的恶狼般扑上,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漆黑匕首,纵身跃起,狠狠插进魔犀最脆弱的第三只眼。
随后猛的抽出带血的匕首,速度极快的退了开来。
“吼…”
三眼魔犀疯狂甩头挣扎,凄厉的兽吼响彻整个斗兽场。
不过片刻,就轰然倒下。
整个斗兽场再次沸腾,压了疯狼赢的兴奋欢呼,赚的盆满钵满。
输了的垂头丧气,口中咒骂声不断。
楚玉瑶目光看向台上那血人般的少年,对方正拖着沉重的玄铁链,沉默的走向闸门,就好像一直木偶,毫无生气。
“他应该是苏家庄唯一的幸存者,我的血脉感应不会错。”
苏轻寒忽然起身,正要去后台找人。
就见斗兽场的管事匆匆穿过喧嚣的人群,沿着过道来到这边。
他脚步停在苏轻寒面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苏公子,夜少主在楼上瞧见您了,特请您过去一叙。”
楚玉瑶皱了皱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苏祤风,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苏轻寒面无表情地扫了那管事,本不想过去,可想到疯狼是幽狱斗兽场的人,自己虽是万剑宗宗主关门弟子,可想要轻易把人带走,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幽狱斗兽场是万魔殿产业,若夜沧溟肯卖自己一个人情,同意开口放人,那么事情就容易多了。
他如此一想,便微微颔首:“带路。”
管事脸上笑容更深,躬身引着苏轻寒往楼梯方向走。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溜。
可苏轻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冷飕飕丢来一句:“跟上。”
楚玉瑶:“……”
她能说不吗?
想着自己有求于苏轻寒,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内心疯狂祈祷夜沧溟眼神不好,或者干脆当她是个小透明。
踏上铺着暗红绒毯的阶梯,喧嚣被隔绝在外。
三楼包厢区域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旁侍立的万魔殿弟子身上散发的森冷魔气。
管事在一扇雕刻着狰狞魔纹的黑檀木门前停下,恭敬道:“夜少主,苏公子到了。”
门无声滑开。
包厢内视野极佳,能将下方血腥的斗兽场尽收眼底。
夜沧溟慵懒地靠坐在主位的宽大座椅上,黑衣金边,尊贵神秘。
他指尖把玩着一只琉璃酒杯,里面殷红酒液轻轻晃动,映得他俊美邪魅的脸庞愈发莫测。
听到动静,他抬眸,幽深的视线掠过苏轻寒。
最后定格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楚玉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兄大驾光临万魔城,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夜沧溟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压迫感,“还带了位……见不得人的朋友?”
死女人,胆子倒是肥的很,居然还敢跑到万魔城来,别以为你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就认不出你。
今天不让你爬着出去,或跪在地上叫爹,本少主就跟你姓。
只要一想起休夫,以及药王谷发生的那些倒霉事,他心中就一股无名火起。
第29章 祸害遗千年
楚玉瑶头皮发麻,恨不得把斗笠再拉低三分。
苏轻寒面无表情:“路过,处理私事。”
“哦?”
夜沧溟挑眉,目光再次扫向楚玉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什么样的私事,需要裹得这般严实?本少主倒是好奇了。”
楚玉瑶:“……”
这狗男人话里有话,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
本能的想开口呛几句,又怕对方听出声音认出自己来,到时候节外生枝,只得硬生生忍住。
夜沧溟见她这幅鹌鹑样,眼底讥诮更浓。
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琉璃酒杯,目光却钉在她身上,“怎么,苏兄这位朋友是哑巴?还是...见不得光?”
苏轻寒面无表情地挡在楚玉瑶面前,直入主题,“夜兄,我此来是想跟你讨个人。”
夜沧溟挑眉看向苏轻寒,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哦?苏兄竟会开口向我要人?真是稀奇。”
他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楚玉瑶,语气慵懒,“不知苏兄看上的是哪个?”
说完伸手示意苏轻寒坐下。
苏轻寒淡淡瞥了一眼,倒也没有客气,径直在包厢内沙发上坐下,“方才场上那个代号‘疯狼’的少年,他是我失散多年的族人。”
包厢里就三个人,苏轻寒和夜沧溟坐着,楚玉瑶尴尬的站在原地抠脚趾。
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溜更不合适。
正琢磨着要不要变个凳子出来。
夜沧溟忽然嗤笑,屈指一弹。
一张镶嵌着骷髅头的黑檀木椅“咚”地落在她身后,差点砸到她裙摆。
“坐。”
夜沧溟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站着挡光。”
楚玉瑶:“……”
我谢谢您嘞。
她硬着头皮坐下,椅子冰凉梆硬,硌得慌,也瘆的慌,但总比傻站着强。
苏轻寒无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继续对夜沧溟道:“夜兄,那疯狼是我唯一的族人,还请行个方便。”
夜沧溟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液,殷红酒液映着他深邃的眼眸,“苏兄,不是我不帮你。那小子是我斗兽场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摇钱树,你说带走就带走,我很赔本的。”
“条件。”
苏轻寒言简意赅。
夜沧溟笑容加深,目光却慢悠悠飘向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楚玉瑶,“条件嘛……好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更好奇苏兄这位朋友。”
他忽然倾身,指尖一道魔气精准的射向楚玉瑶头上的斗笠,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楚玉瑶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本能的侧身一躲,那魔气擦着她身旁飞过,‘嗤’地一声,将她身后的墙壁腐蚀出一个洞。
“呵,反应倒是快。”
夜沧溟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眼底兴味更浓,“这躲闪的架势,丑八怪,果然是你。”
话已至此,再藏无益。
楚玉瑶索性一把扯下斗笠面纱,甚至还把脸上那块完整的面具也拿下来,露出那张惊世骇俗的阴阳脸,一半绝色,一半枯骨,在包厢幽暗的光线下更显诡异。
反正又不是没见过,恶心一下这狗东西也好。
她扬了扬下巴,眼底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带着灼人的挑衅,“怎么?夜少主这是想我了?非得见一见我的真面目才能一解你的相思之苦?”
夜沧溟果然被恶心到了,倒不是被她的阴阳脸恶心到的,而是被她说的话给恶心到了。
这丑八怪,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
他盯着她那张惊心动魄的阴阳脸,忽然笑了,“我再想念...想念你体内的千绝散怎么还没发作,什么时候会被毒死。”
这话直扎楚玉瑶心窝子,嘴毒的功夫可见一般,都可以和姬辞渊有的一拼。
苏轻寒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露出诧异来,他倒是不知道楚玉瑶中了千绝散。
这可是上古奇毒,还是无解的那种。
楚玉瑶却笑了,那半张枯槁的脸因笑显得愈发诡异。
她甚至还有悠闲的理了理衣袖,“劳夜少主挂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毕竟祸害遗千年,我总得比某些小心眼还爱记仇的魔头活长点,你说是不是?”
【警告,宿主挑衅过头了,夜沧溟的好感度出现波动,负好感度直线上升,-85,-90,-85,-80、-75,恭喜宿主,稳定在70,涨了10个点。】
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一连串的警告声,最后又变成欢快的声音。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夜沧溟,只觉这狗男人有病。
好感度涨涨跌跌,就和抽风似得。
夜沧溟眸底血色一闪,手中酒杯‘咔嚓’一声碎裂,酒液瞬间指缝流下,滴落在黑色锦袍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却忽然扯出一个邪魅妖异的笑,“很好,那本少主就看看,你这祸害能撑到几时。”
话落,手中碎裂的酒杯随意扔在一边,衣袖轻拂,指缝酒液以及黑色锦袍上的污渍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
“哟,这么热闹?”
燕惊尘带笑的声音传来,一袭红衣,玉扇轻摇,就这么风流倜傥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温婉含笑的楚若烟。
楚玉瑶看见两人,白眼一翻。
真是冤家路窄,修罗场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燕惊尘扫过楚玉瑶的脸,桃花眼里的笑意不变,可眼底却划过几分厌恶,扇子指了指楚玉瑶,“啧啧,这不是我们那位惊世骇俗的前妻吗?怎么?天道宗混不下,跑到万魔城来讨生活了?这张阴阳脸倒是挺配这地儿的。”
楚若烟柔柔上前,掐到好处的拦在燕惊尘和楚玉瑶之间,一副生怕冲突升级的样子,声音温婉,“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实力这么低,可是很危险的,爹若是知道还不知该多担心呢。”
“你不是也在这里?还有妹妹也真不忌口,什么男人都要,爹要是知道你和我不要的垃圾在这里谈情说爱,怕是会更生气。”
楚玉瑶语出惊人,气死人不偿命。
反正已经作死了,也不在乎继续作死,有本事就合起伙来打死她,打不死就膈应死你们。
这话一出,夜沧溟、苏轻寒、燕惊尘、楚若烟四个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当初虽是他们五个逼着楚玉瑶解除道侣契约,但最后解契时她确实说的是休夫,还同时休了他们五个。
夜沧溟和苏轻寒两人自然也在被休之列,这‘不要的垃圾’等于把两人骂进去。
第30章 神秘人
包厢内气氛瞬间凝固。
夜沧溟瞬间站起身来,周身魔气翻滚,声音低沉的骇人,“楚玉瑶,你找死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苏轻寒脸色更冷,周身剑气无声溢散。
他虽然厌恶楚玉瑶,但更不喜被归为‘垃圾’之列。
燕惊尘脸上风流笑意不变,手中玉扇‘啪’地合上,轻轻敲打着手心,桃花眼闪着冷光,“看来我们前妻这张嘴,倒是比她的脸更有特色。”
楚若烟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化作泫然欲泣的委屈,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姐姐,你怎么能将话说的那么难听?无论事情如何,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楚玉瑶嗤笑打断,阴阳脸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楚若烟,这里没外人,你演给谁看?当初不是你撺掇爹,说他们五个厌恶我,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在一起只会闹出更大的笑话,不如双方解契。然后又委婉的表示你喜欢他们,爹这才会私下找到我,要我跟他们解契。我答应解契了,也如了你的意。可又是谁暗中推波助澜,导致休夫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既想踩着我上位,又想博取同情,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好深的心机呢。”
到后来,她眼神满是嘲讽,很是干脆利落的扯下对方脸上的遮羞布。
【叮!宿主霸气,揭露白莲真面目。】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5。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0,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声音从她脑子里蹦跶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若烟脸上的温婉都要挂不住了,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阴痕。
该死的贱人,该死的丑八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的非常难看。
这种情绪也只在一瞬间,很快重新变得楚楚可怜,眸子沁满水雾,眼泪要掉不掉,“姐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如此污蔑我。”
楚玉瑶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就反胃,冷笑着逼近,“污蔑?当初是谁亲口承认给我下了千绝散?你还问我,千绝散滋味如何?还说不怕我告诉爹,说我名声那么臭,爹不会相信我。需要我再替你回忆一遍吗?需要我问问那位给你毒药的神秘人,他到底是谁?”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这关系到她阴阳体质的真相,也关系到那个隐藏任务,可惜一直毫无线索。
夜沧溟皱了皱眉,楚玉瑶体内中了千绝散他是知道的,否则当日也不会跑到药王谷找上官玉衡解毒。
真的是这个女人下的?
还说出那般嚣张的话?
心中这般想着,他看向楚若烟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苏轻寒淡淡瞥向楚若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很快又是收回,不知在想什么。
燕惊尘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手中玉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摇着,桃花眼有意无意的扫过楚若烟苍白的脸。眸色晦暗不明。
楚若烟自是察觉到几个男人的神色变化,心中暗叫糟糕。
真是该死,这丑八怪居然把自己干的那些事全部抖了出来,以为这样别人就会相信她说的话吗?也不想想自己的名声有多垃圾,真是可笑。
不过…这丑八怪怎么知道神秘人的存在?
还奇怪的知道千绝散是由神秘人交给自己,更是当场问了出来,真是岂有此理。
她内心恨得咬牙,自然不会蠢得去承认。
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眼泪哗啦啦的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爹,害你遭受到各种流言蜚语,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可以编造如此离谱的谎言?我被爹认回天道宗之前,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散修,怎么可能会有千绝散这种上古奇毒?更何谈背后有什么神秘人。”
她神色极为伤心,任谁听了都会以为楚玉瑶是因为假千金身份被戳穿,被抢了爹才故意污蔑报复。
楚玉瑶气得直翻白眼,这白莲花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正要开口再战。
苏轻寒忽然站起身来,眼神看向夜沧溟,“夜兄,我想要带走疯狼,条件你说。”
这些孰是孰非他不关心,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带走自己要的人。
夜沧溟目光看向他,嘴角忽然扯出个玩味的笑,“苏兄开口,人自然可以带走的。不过...”
他目光转向楚玉瑶,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她得留下。”
包厢气氛再次凝固。
楚玉瑶心中咯噔一下,今日要是留下,就算不死,怕是也得缺胳膊少腿。
她面上半点不露,反而笑的张扬,“夜少主这是旧情难忘?还是真看上我这丑八怪?觉得我这张阴阳脸忽然对你胃口?”
论恶心人,她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最好恶心死这狗男人,恶心到不愿多看一眼,让她快点滚。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夜沧溟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她留下,不好好折磨一下这该死的女人,简直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忽然低笑起来,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旧情?楚玉瑶,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她半边枯槁的左脸,“本少主只是觉得,有些人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休夫时不是挺威风?现在知道怕了?”
楚玉瑶还没开口,脑海里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夜沧溟杀意值飙升,建议宿主立刻服软,或者学楚若烟作派,动用楚楚可怜技能,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为了小命,宿主赶紧哭...】
楚玉瑶:“......”
她心里翻了白眼,让她对着这狗男人哭?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得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挑眉笑道:“夜少主若是想让我陪你聊天喝茶,游湖看戏,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借口?莫非是害羞?”
夜沧溟被她这话气的额头青筋暴跳,周身魔气翻滚,似要将整个包厢吞噬。
楚若烟都惊呆了,这丑八怪是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还聊天喝茶?游湖看戏?
看不出来夜沧溟已经气到爆炸,要杀了她吗?
燕惊尘手中的玉扇‘啪’地一声展开,挡在唇边,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我们这前妻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夜兄,你可别被气出个好歹来。”
第31章 狗链子
苏轻寒眉心微蹙,抬眼看向夜沧溟,面无表情,“夜兄,她和我同来,自要同归。”
夜沧溟嗤笑,“苏轻寒,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丑八怪的保镖了,都救了她两回。”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玩味,“莫非...你也对她余情未了?”
苏轻寒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淡漠开口,“与你无关。”
楚玉瑶知道今天怕是真的走不了了,夜沧溟是铁了心要留下她。
还有苏轻寒好不容易找到族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放弃疯狼,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脸面。
他能为了自己和夜沧溟开口,已算是难得。
她眼神看向苏轻寒,认真道:“苏道友,既然夜少主铁了心要我留下,那我便留下,我好歹是天道宗宗主之女,想来夜少主会有分寸。只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帮我去万魔窟抓一只八阶千年冰蟾蜍,那是千绝散药引,可以吗?”
她前面一句话是说给夜沧溟听的,故意提醒他自己背后有天道宗,总要顾忌几分。
还有一点,她实力太过低微,虽然买了不少保命的东西,可进入万魔窟也依旧非常危险,不会比这里好到哪里去。
不如让苏轻寒替自己去。
夜沧溟自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半点不在意,只嗤笑,“让苏轻寒替你冒险?楚玉瑶,你倒是会使唤人。”
苏轻寒冰封般的脸上毫无波动,只淡淡道:“可以。”
楚玉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干脆。
【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5,宿主,这冰块脸心中愧疚,心软了。】
系统又从她脑子里蹦跶出来,出言提醒。
燕惊尘没说话,手中玉扇轻摇,笑眯眯的看着,只觉这一幕比看台下野兽撕咬更加有意思。
他很好奇,自己这位前妻,到底能不能从夜沧溟这个煞星手里成功活下来。
楚若烟见苏轻寒要去万魔窟替这丑八怪取千年冰蟾蜍做药引,心中气的咬牙。
可面上却一片温婉,看向楚玉瑶的眼神就好像她有多么不懂事似得,“姐姐,你怎么能让苏道友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是找千年冰蟾蜍那等厉害的毒物,万一出了事姐姐就是罪人了。”
楚玉瑶压根懒得搭理她,直接看向夜沧溟,“夜少主,这笔交易如何?我留下,苏轻寒去万魔窟替我抓千年冰蟾蜍,顺便带走他要的人。”
夜沧溟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留下是理所应当的,苏轻寒带走人是本少主给他面子,至于冰蟾蜍...苏轻寒抓不抓得到,全凭他本事,与本少主没关系。”
楚玉瑶闻言反而笑了,知道对方这是答应了。
苏轻寒朝夜沧溟颔首,“多谢。”
他转身看向楚玉瑶,冰封的眼底似有极淡的波动,“等我,别死了。”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放心,我命硬,专克小心眼。”
夜沧溟眸色一沉,还未发作。
燕惊尘的扇子已经先一步抵在楚玉瑶下颌,玉扇骨冰凉,激得她一哆嗦。
“前妻啊,你这张嘴再这么利,怕是等不到苏兄回来了。”
他桃花眼弯弯,里面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她偏头拍开扇子,“燕少主这是心疼了?还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和楚若烟搭戏台子唱戏?”
楚若烟脸色一白,神色很是委屈,“姐姐你何必总是这样...”
楚玉瑶翻了白眼,这白莲花好烦。
苏轻寒无视这场闹剧,转身走了。
夜沧溟没有在意苏轻寒离去,目光看向楚玉瑶。
忽然屈指弹出一枚漆黑玉符,玉符上还带着绳子,“既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戴上它,乖乖去杂役房报道。若敢逃…”
他笑了,笑的阴森恐怖,“断手断脚...”
他指的杂役房可不是万魔殿的杂役房,而是幽狱斗兽场内的杂役房,每天的任务就是喂魔兽,以及清扫各种恶心的魔兽粪便,还有处理那些腐烂发臭的尸体。
玉符化作一道黑光,猛地挂在楚玉瑶颈间,玉符黑光一闪,瞬间禁锢她体内的灵力。
那感觉很不舒服,楚玉瑶伸手扯了扯,可惜扯了半天没扯下来,反而把脖子扯疼了。
而且这玉符和上面的黑色绳子诡异的很,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她只扯两下,那绳子却越缩越小。
原本玉符还垂在她胸口上方一点,现在真的快勒到她喉咙了。
吓得她赶紧松手,不敢继续扯了。
她可不想当场被绳子勒死。
夜沧溟这狗东西手段真不是一般的阴损。
这玉符分明是锁人的镣铐,不仅封了她的灵力,还能随他心意控制松紧,不听话就勒死你。
逼你不得不乖乖听话。
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楚玉瑶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夜沧溟。”
她几乎磨着压挤出这三个字,“你这癖好挺别致啊?喜欢看别人戴狗链子?”
夜沧溟掀了掀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喜欢?本少主可以帮你换成真的。”
“呵,那倒不必。”
楚玉瑶扯出个假笑,“就是好奇,夜少主是不是对我这个前妻念念不忘,特意留个念想?”
话音刚落,颈间玉符猛地收紧。
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涨红。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夜沧溟杀意飙升,建议宿主立即停止作死行为。】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嗝屁时,那力道又倏地松开。
夜沧溟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楚玉瑶面前,衣摆掠过地面,带起一丝阴冷的风。
他俯身,盯着她半边枯槁的左脸,声音低沉的可怕,“楚玉瑶,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现在,滚去杂役房,再多说一个字。”
他手指勾了勾。
楚玉瑶颈间的玉符再次收紧,虽不致命,但却足以让她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威胁。
她死死瞪着他,把那句快到嘴边的‘狗男人’咽了回去。
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个扭曲的笑,转身就走。
“姐姐...”
楚若烟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楚玉瑶脚步没停,只抬手朝后摆了摆,“别演了,累不累?”
燕惊尘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桃花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忽然觉得这丑八怪还挺有趣的。
【叮,恭喜宿主,燕惊尘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0,宿主,他觉得你有趣呢。】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翻了白眼,心里碎了一口,“有趣?看我戴狗链子觉得有趣?还是看我怼白莲花有趣?这姓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夜沧溟一样心里变态。”
第32章 相认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魔侍离开包厢,一路去了杂役房。
楚若烟脸色一僵,泫然欲泣地看向燕惊尘,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追着楚玉瑶的背影去了。
......
与此同时,幽狱斗兽场后台,昏暗,阴冷,潮湿,血腥味以及兽类的腥气混合,味道极为难闻。
角落里,代号‘疯狼’的青年沉默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块还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匕首上的血污,神色麻木。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也是最为贵重的一件物品,能活到现在,全靠这把匕首。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困兽。
而他只是其中最疯,最难死,也最顽强的那个。
突然,一个中年管事摸样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幽狱斗兽场的王管事,向来眼高于顶,对他们这些兽奴,从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径直走到疯狼面前,竟亲自弯腰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玄铁链。
“疯狼,你小子走大运了。”
王管事脸上破天荒的出现几分谄媚的笑,“有位贵人看上你了,要带你离开这鬼地方,赶紧收拾收拾,哦不,不用收拾了,这就跟我去见贵人。”
疯狼,也就是苏祤风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住。
离开?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遥远的就像远古传说。
自五岁被那对姓林的狗男女卖到这鬼地方,他曾和野狗抢过食,给人当过诱饵,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出来,才得了‘疯狼’这个名字,成了幽狱斗兽场最耀眼的摇钱树。
离开?怎么可能。
他抬起眼,那双死寂麻木的眸子燃起一片野火,紧盯着王管事,“谁?”
“万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未来万剑宗的掌门人,苏轻寒苏公子。”
王管事声音带着几分羡慕,“那可是正道顶尖天才,不知怎么就看上你了,指明要带你走,夜少主同意了。”
苏轻寒?
苏祤风自是听过这个名字,万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天生剑骨,容颜倾世,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之一。
哪怕他困在这鬼地方,也是听说过的。
可却从未见过本人,但却没有深想,只诧异这人和自己记忆里堂弟的名字相同。
世界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是没有。
他堂弟也叫苏轻寒,三岁那年被一个老头带走,之后音讯全无,是死是活更不知道。
后来没过多久,苏家庄就出事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被爹娘匆匆藏在枯井里,这才躲过一劫。
这会王管事说苏轻寒要带自己走,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会是他吗?
那个总是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堂弟?
巨大的冲击让他僵在原地,任由王管事将他拉起,一路扯着往外走。
路上刚好碰到一路被带去杂役房的楚玉瑶。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都是愣了一下。
苏祤风看到她那张标志性的阴阳脸,这会又没带面具,几乎瞬间认出她是谁。
天道宗假千金,那个休了五个天才道侣的丑八怪。
听说他们少主和那个疑是他堂弟的苏轻寒就是其中被休掉的两个。
这事一度在幽狱斗兽场掀起轩然大波,只没人谁敢胡乱议论。
他眸光微闪,目光落在她颈间那块黑色玉符上。
那是幽狱斗兽场最低等奴仆的标记。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来少主心中记恨休夫之事丢了颜面,有心想狠狠收拾一顿这个女人,便把人丢来这里。
也不知道这女人能不能扛得住...
大概扛不住吧,得罪少主人还从来没有活着的。
苏祤风同情的看了楚玉瑶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可惜。
但也没说什么,只很快跟着王管事走了。
楚玉瑶自然也认出苏祤风,不久前就在斗兽台上看过,知道他是要被苏轻寒带走了。
突然有点羡慕,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要从对方身边路过,就接触到对方那同情可惜的眼神。
楚玉瑶:“.......”
同情?可惜?
好吧,她马上就要进入地狱了,别人同情她也情有可原。
她没在原地久留,很快被那魔侍催着走了,一路被带去杂役房。
而苏祤风则被王管事带到一间包厢。
包厢门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负手立在水晶窗台前,身姿如孤峰雪松,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凛冽剑意,仿佛将这斗兽场的污浊之气都逼退了几分。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容颜俊美如冰雕,眼神淡漠似霜雪,目光落在苏祤风身上。
王管事掐媚的弯了弯腰,“苏公子,人带来了,这就是疯狼。”
苏轻寒挥了挥手。
王管事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贴心的带上包厢门。
苏祤风站在那里,浑身脏污,伤痕累累,像一头误入雪域的狼狈野兽。
而苏轻寒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是高高再上的云端剑仙。
巨大的落差让苏祤风心中无端升起一股自卑来,习惯性的露出防御和攻击的姿态,尽管浑身是伤。
苏轻寒半点不在意,淡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和身上,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和新伤,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掐出一缕极为纯净的水灵之气,带着清凉的治愈之力,拂向苏祤风的脸。
苏祤风本能的偏头想躲,那动作快的带着斗兽场里的狠厉。
但水灵之气不容拒绝,很轻易的洗去他满身的血污,露出那张虽然布满疤痕,但依旧能看出几分原本清俊轮廓的脸。
“风哥,原来是你。”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锤子砸在苏祤风心上。”
轰的一声,苏祤风只觉得十几年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
真的是他,是那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风哥,要他去抓蛐蛐的堂弟。
他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他的眼泪早在无数的厮杀的夜晚就流干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挤出两个字,“轻寒。”
苏轻寒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轻轻点头,“是我,风哥。”
他没有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被卖到斗兽场这种地方。
苏家庄的惨案是刻在骨子里痛,能再见到一个亲人,已是奢望。
包厢内一片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后。
苏祤风情绪渐渐平稳,也没有那么紧张局促,声音低低的开口,“给你添麻烦了。”
第33章 真相
苏轻寒淡淡道,“无妨,能走吗?”
“自是能的,一点小伤而已。”
苏祤风嘴角扯出个无所谓的笑,似乎早已习惯。
苏轻寒眉心蹙了蹙,屈指弹了一枚丹药在他手里。
“吃了。”
苏祤风一愣,认出这是品阶不低的魔心丹,是一种治疗魔修伤势极为珍贵的疗伤丹。
虽好奇自己堂弟一个剑修,身上怎会有魔修专用的丹药,但也没有多问,左不过是哪里顺来的罢了。
仰头一口吞了下去,瞬间一股凉意在体内化开,只觉浑身轻松不少。
他看向面前这道白衣身影,冷硬的心湖似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丝丝涟漪。
两人没在说话,很快离开这里。
......
万魔城主大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喧嚣声不绝于耳。
苏轻寒脚步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忽然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袋魔石递给身旁的苏祤风,“风哥,我要去万魔窟抓一头八阶千年冰蟾蜍,你先在这家客栈住下,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苏祤风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魔石,没有伸手去接,“去万魔窟?那鬼地方连元婴修士进去都小心谨慎,就为了一只蛤蟆?”
苏轻寒手停在半空中,神色淡漠,“受人之托。”
苏祤风听出来那蛤蟆不是他自己要的,而是替别人抓,皱了皱眉。
他这个堂弟从小就跟个冰疙瘩似的,什么时候会为别人冒险?
他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狰狞的疤痕,“男的女的?能让你苏大剑修亲自跑万魔窟那种绝地,这人情可欠大了。”
苏轻寒并未解释,只面无表情的把储物袋塞他手里,声音淡淡:“在这等我。”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
苏祤风叫住他,储物袋又塞了回去,皱眉开口,“我跟你一起去吧,万魔窟阴湿诡谲,极为危险,你一个去我不放心,两人好歹有个照应。”
“这是我的事,你无需跟着我冒险。”
苏轻寒侧头看他,声音淡淡。
“你把我拉出那吃人的地狱,还分什么你我?再说我们是血脉兄弟,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何必如此见外?”
苏祤风笑了,露出一排森白牙齿,配上那满脸疤的样子,活脱脱一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狼,“而且那鬼地方我比你熟。十年前,斗兽场把那群不听话的‘饵料’扔进万魔窟磨练,我是唯一一个活着爬出来的。”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的味道。
苏轻寒眸色微诧,淡漠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终是点了头:“跟上。”
......
万魔窟位于万魔城以西三百里,终年魔气缭绕,毒瘴弥漫,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
哪怕元婴修士也要慎重。
两人乘坐灵舟直奔万魔窟方向。
路上,苏祤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轻寒,你这些年...可再查苏家庄的事?”
“嗯。”
苏轻寒回应的简短冰冷。
“找到仇家了?”
苏祤风忍不住问。
“师尊说,是西域魔修所为。”
苏轻寒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凸,暴露了他的情绪。
苏祤风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听到是魔修所为时,目光霍然看他,爆发出骇人的光,“魔修?放他娘的狗屁。”
苏轻寒眸光骤冷,眼神如万年寒冰般的刺向他。
凌苍将他抚养成人,并悉心教导,可谓是倾囊相授,修炼方面虽对他格外严厉,但他也看得出,师尊非常疼爱他。
在他眼里心里,师尊不仅是恩师,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谩骂,哪怕那个人是他堂弟。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就连灵舟上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他盯着苏祤风,一字一句,“注意你的言辞。”
苏祤风被他这反应激得冷笑连连,脸上疤痕愈发狰狞,“注意言辞?轻寒,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魔修杀人,用的是至刚至阳的霸道剑意,魔修用的都是阴邪魔功吧?那一道剑光惶惶如日,干净利落,这是魔修?”
他靠近几分,眼底是压抑了二十年的血仇,手指着自己,“我虽只有五岁,还匆匆被爹娘塞进后院枯井里,但那道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从天空落下时,整个苏家庄上下全灭,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因为都死了。”
说完,他颓废的跌坐在灵舟上,那日的情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也可以肯定不是魔修所为,而是正道剑修。
只是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苏轻寒手捏的发白,师尊明明告诉自己是魔修所为。
而这些年,他也一直再往西域魔修方面查,可却什么也没查到。
既然不是魔修所为,师尊为何要骗自己?
难道师尊也不清楚事情真相,只是道听途说?
可那至刚至阳的霸道剑光又是怎么回事?
谁人不知,万剑宗宗主凌苍修炼的,正是《九霄烈阳剑》,所使出来的剑气至刚至阳,霸道无比。
也被人整个修真界誉为剑道至尊。
他喉咙滚动,第一次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看清那出剑的人?”
“没有。”
苏祤风颓废的抹了把脸,手上厚厚的茧子摩擦着疤痕,“太快了,我当时又匆匆被爹娘仍进枯井里,早就吓坏了,只看见天上一道剑光闪过,虽没瞧见人,但可以肯定不是魔修,也没有半丝魔气,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正道剑...”
他看了苏轻寒一眼,最后那个‘修’字到底没有说出口。
灵舟内陷入死寂,只有灵舟穿云破雾的声音,以及脚下山林间魔兽的嘶吼声。
苏轻寒冰封的心湖被砸入一块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他自幼被师尊带入万剑宗,剑心通明,道心坚定,从未怀疑过师尊的话。
可堂兄所说的那些清晰细节,却像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若真是师尊...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怀疑。
再睁开眼时,已恢复成一潭冰封的寒水,“此事我自会查明,在你我查明真相前,不得对外人透露半句,尤其是...关于剑光特征的描述。”
苏祤风盯着他半响,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你查。但我告诉你,轻寒,若最后查出来,真的和你们万剑宗有关,或者和你那位好师尊有关...”
他眼底泛起狼一般的凶光,“我不管什么万剑宗,不管什么宗主剑尊,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苏轻寒没有回答,只是操控灵舟的速度又快几分,最后落在万魔窟入口边缘。
......
第34章 弃妇
与此同时,万魔城,幽狱斗兽场,杂役房,位于最底层的地下室。
这里环境比楚玉瑶想象的还要糟糕,阴暗潮湿,腥臭扑鼻,满地污秽,处理不完的魔兽尸体和堆积如山的粪便。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杂役正机械的埋头清理粪便,听到脚步声,麻木的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那个领路的魔侍把她交给一个管杂役的独眼壮汉。
那独眼壮汉打量着她的阴阳脸,瞬间认出她是谁,但却没有在意。
来了这种地方,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趴着。
直接丢给她一套粗糙肮脏的杂役服和一只巨大的木桶,以及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
“新来的?丑八怪倒是挺配这地方。”
独眼管事嗤笑着,指了指远处一排排巨大的铁笼,“今天的活儿,就是把这些魔兽的粪便清理干净,再把那边刚运来的饵料处理了。干不完今晚别吃饭了。”
楚玉瑶瞬间看向那边,入眼是几乎望不到头的兽栏,兽栏里关着各种各样,且不同等级的魔兽。
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庞大如小山,兽吼声连连,威压以及一股股兽类的腥躁之气扑面而来。
胆小的怕是都要吓死。
她目光看向旁边那堆所为的‘饵料’,隐约能看出人形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宿主,生存第一,攻略第二,想想千年冰蟾蜍,只要苏轻寒替你取得千年冰蟾蜍,你体内的千绝散就可以解了,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这里也不迟,先忍忍。】
系统赶紧给她打气。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胃里的翻涌,认命地换上那身散发着馊味的衣服,抓起比她还高的清理工具。
干就干。
她楚玉瑶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惜,现实很快给了她重重一击。
不过清理了半个兽栏,她就已经受不了了,一边干活一边狂吐,差不多胃里的苦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实在受不了那味道。
边上几个同样在干活的杂役对着她指指点点,发出猥琐的笑声。
“啧,这新来的虽然脸吓人,但这身段还行……”
“能被扔到这里来,可见天道宗是不管她了,玩死了也没人管吧?”
楚玉瑶眼神一冷,瞬间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铁铲。
【宿主冷静,灵力被封,硬刚吃亏,用计,用智慧。】
系统生怕她冲动,急吼吼地提醒。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杂役淫笑着朝她走过来,脏手直接抓向她胸口:“小丑妞,你以前在天道宗过惯了好日子,想必这种活不习惯吧,只要你把爷伺候好了,爷来帮你干……”
楚玉瑶眸光微冷,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来调戏她?
猛地侧身躲开,同时脚下‘不小心’一绊,手中铁铲借着巧劲往上一刺。
“嗷...”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那壮汉杂役捂着鲜血淋漓的某处,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眼神惊恐。
楚玉瑶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像吓到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地太滑了,您没事吧?”
周围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缩了回去。
她垂下眼,掩住眸底冷光。
老娘就算没了灵力,也不是你们这些杂碎能碰的。
那独眼壮汉管事眯起仅有的一只眼,重新打量楚玉瑶。
这丑八怪下手够黑,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带刺的。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口大黄牙,嗤笑道:“行啊,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有劲,那边拿几头刚送来的裂地魔熊的窝,也归你清了。清不完,今晚就别想歇着。”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格外巨大,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兽栏。
楚玉瑶瞬着看了过去,就看见几头小三般的黑熊正暴躁的用力撞击铁栏杆,透过栏杆可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排泄物,几乎要漫出兽栏。
“呕~”
她瞬间就吐了出来,直到胃里实在没有可吐的东西,面上这才费力挤出个杀人的笑,“是,管事。”
说完,拎着木桶和铲子去了那边。
【宿主,忍忍,想想千年冰蟾蜍,想想自由。】
系统在她脑海里呐喊助威,虽然听起来更像风凉话。
楚玉瑶没吭声,心里冷笑:自由?等姑奶奶解了毒,第一个把夜沧溟那狗男人的魔殿给掀了。
她认命的开始清理,恶臭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
“统统,赶紧给我屏蔽嗅觉,要是我被臭死了,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实在受不了了,内心狂呼。
要不是灵力被夜沧溟那个狗男人封了,她自己就可以屏蔽。
系统沉默两秒。
【叮,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恶劣,临时开放嗅觉屏蔽功能。】
【叮,宿主嗅觉已屏蔽,需要解除可随时告诉我。】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世界瞬间清净了。
虽然眼前依旧是堆积如山的不可描述之物,但至少鼻子解放了。
她抡起铲子,认命的开始干活,心里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
......
这边,夜沧溟早已离开了幽狱斗兽场,回到了万魔殿自己宫殿住处,冥穹宫。
周围的建筑是清一色的黑,其中夹杂的金色,魔雾翻滚。
夜沧溟慵懒的倚靠在黑金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漆黑色的魔镜,四周边缘魔雾缭绕。
可其内却清晰的映出了斗兽场兽栏某个角落里的画面。
楚玉瑶正吭哧吭哧的铲屎,动作略显生疏,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嘴里嘟嘟嚷嚷的骂他。
夜沧溟看着魔镜里楚玉瑶的摸样,嘴角竟不自觉的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这楚玉瑶不过是个弃妇,少主若是生气,直接杀了就是,天道宗那边就算不满,也不会为了一个假货和我们万魔殿如何。”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魔修恭敬站在一旁,神色语气满是不屑。
这是他的贴身随从,魔心。
夜沧溟冷笑,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加快,“杀了?那多无趣。本少主倒要看看,这丑八怪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他想到什么,忽然问了一句,“对了,那件事查的如何?”
指的是休夫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
第35章 适应的不错
魔心自然明白少主指的是什么,立即躬身回禀,“回少主,已查明是从天道宗杂役弟子,还有楚若烟好友沈媚儿口中传出。不过,那杂役和沈媚儿已经死了,是姬辞渊的随从凌策处理的。但楚若烟似乎在背后有意推动,燕少主已经知道此事,最近正和楚若烟打的火热,两人关系颇为暧昧,不知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神色带着几分古怪,随后继续道:“有人看见,入夜后两人一同进了醉春风,不但一起吃饭,还只开了一间客房,就在我们万魔城。”
夜沧溟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弹出一缕魔气,将魔镜中楚玉瑶吭哧吭哧铲屎的画面放大。
“一间房?”
他忽然嗤笑,眼神带着几分不屑,“燕惊尘这厮,倒是荤素不忌。碰那老东西的女儿,怕不是真想做天道宗的女婿。”
魔心低头不敢接话。
“继续盯着。”
夜沧溟挥散魔镜,起身时黑袍翻涌如云,“走吧,随本少主去看看,那丑八怪被熏死了没有。”
......
夜幕降临,杂役房内。
楚玉瑶正对着那堆积如山的魔熊粪便运铲如飞。
【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0,宿主,他好像在暗中关注你哦~】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古怪。
还有喜欢看人铲屎的,这男主癖好真奇怪。
她手中的铲子一抖,差点没稳住。
这夜沧溟怕不是个变态,看她铲屎还能涨好感度?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埋头苦干,嘴里小声嘀咕:“看就看,本姑娘就当被狗盯上了。”
这念头刚过,身后就传来凉飕飕的声音。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
楚玉瑶身体一僵,迅速转过身去。
就见夜沧溟不知何时出现,正懒洋洋的倚在兽栏门边,一身华贵的黑袍和周围的脏污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她脏污的裙摆和手里的铲子,还有那满头大汗,却倔强的摸样,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
“夜少主大驾光临,不会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却咬牙切齿。
夜沧溟挑眉,嘴角笑容加深,“本少主闲来无事,来看看你这丑八怪有没有被熏死。”
楚玉瑶冷笑连连,反唇相讥,“那恐怕要让夜少主失望了,我命硬的很。”
还专克小心眼。
夜沧溟眼神一暗,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倒身前,也不嫌弃脏或者臭,冷笑道:“楚玉瑶,别以为我们之间的事能轻易过去,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可以随意捏死的玩意儿。”
她手腕被捏的生疼,抽了半天没有抽开,暗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千百遍。
“夜少主。”
她抬起一半绝色,一半枯槁的脸,眼神满是嘲弄,“你这万魔殿少主当的可真清闲,日理万机还得抽空来这腌臜地方亲自捏我这只玩意儿。怎么,是您那魔殿不够气派,还是手下不够使唤,非得来我这找点存在感?”
夜沧溟眸色一沉,周遭魔气瞬间翻涌,掐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俯身逼近,几乎和她鼻尖相抵,声音低沉危险:“牙尖嘴利,看来这杂役房的活,还是太轻了。”
【警告,夜沧溟杀意波动,宿主慎言。】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
楚玉瑶内心嗤笑,意识回怼,“慎言什么?好感度并没有下降,这狗男人就吃这套,越顺从他越觉得没意思,越怼越来劲,天生贱骨头,欠骂。”
她非但没有退,反而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扯出个恶劣的笑,“活太轻?夜少主给我换个地儿,比如,去你冥穹宫门口铲屎?我保证铲的发亮,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瞧瞧,夜少主是多么爱惜前妻,体恤下属。”
“噗嗤~”
站在兽栏外面不远处的魔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又在夜沧溟冷眼扫过去时瞬间憋住,想笑不敢笑,憋的好不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夜沧溟目光又落回楚玉瑶脸上,冷冷盯着她。
半响,他忽然笑了,只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添了几分森寒,“好,很好,既如此我成全你。”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指尖魔气一弹。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强行灌入楚玉瑶的脑海。
那是万魔殿各宫各苑路径图以及冥穹宫外围所有魔兽坐骑的分布图,重点标注了它们的如厕习惯和区域。
“即日起,调任万魔殿冥穹宫外苑,专司清洁。”
他声音阴沉冷冽,上下扫了她一眼,忽然恶劣的笑了,“若有一处不净,本少主不介意亲自‘教导’你该怎么清理,魔心,盯着她。”
说完,他黑袍一拂,转身离去,魔气卷起一阵阴冷的风。
楚玉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那嚣张离去的背影,气的磨牙。
【宿主,你把他惹毛了,冥穹宫外苑那是人干的活吗?那养的都是高阶魔宠,排泄物都带有腐蚀性和毒,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下看你怎么办。】
系统声音焦急,可听着却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回事?
她心中虽气,但面上却故作镇定,意识回怼,“你懂什么?这叫这置死地而后生。夜沧溟这狗男人就是欠收拾,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得风生水起。”
魔心见少主离去,倒也没再继续笑。
他抬脚上前,态度还算客气,“楚姑娘,请吧,可别让少主久等了。”
他能够看得出少主对这女人的不同,表面看着厌恶极了,每每气到爆炸,却偏偏活的好好的,这就是本事。
楚玉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很快跟着魔心走了。
......
万魔城,夜幕降临,繁星点点,醉春风,最奢华的一间客房内。
燕惊尘斜倚在软榻上,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对面正小口品茗的楚若烟。
“若烟姑娘特意约我来此,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这万魔城特有的冥河芽吧?”
他声音慵懒,带着惯有的风流笑意。
楚若烟放下茶盏,脸上适时泛起一丝红晕,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婉柔美:“燕少主说笑了,若烟只是…只是听闻醉春风的景致别有一番风味,想着燕少主见多识广,定能为我解说一二。姐姐她性子烈,如今又在夜少主那儿受苦,我心中实在难安,只想找人说说话…”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燕惊尘,又暗示了楚玉瑶的不懂事,还有自己的善良。
更流露出几分女人的脆弱。
第36章 绝不认输
若是以前的燕惊尘,或许会享受这种被美人依赖的感觉。
但现在…
他嘴角笑意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哦?难安?”
燕惊尘扇尖轻轻挑起楚若烟的下巴,动作暧昧,语气却带着玩味,“是担心你姐姐,还是担心…她万一活着出来,把你做的那点事儿宣扬出去?”
楚若烟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瞬间血色褪去,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燕少主…您难道真的信了姐姐今天的话?若烟真的是被冤枉的,请你相信我…”
“嘘。”
燕惊尘扇子轻轻抵在她唇上,阻止了她的话,笑容愈发风流,也愈发危险,“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本少主不敢确定。休夫一事传扬出去看似也和你无关,但沈媚儿是你好姐妹,她为何要传?又为何是你在她面前哭诉之后,她觉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消息就插翅般飞遍了修真界?”
他慢悠悠地收回扇子,“啪”地一声展开,慢条斯理地摇着。
“若烟姑娘,你说巧不巧?”
楚若烟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愈发柔婉,带着哽咽:“燕少主的意思是…是若烟指使的?可我当时只是心中难受,找沈师姐倾诉一二,我怎知她会…会如此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此事真的和我无关。”
她泪珠滚落,楚楚可怜,若是寻常男子见了,只怕心都碎了。
燕惊尘桃花眼里的笑意更冷:“哦?倾诉?是如何倾诉的?是说‘姐姐虽休了他们,但想必心中也是苦的’?还是说‘姐姐此举虽让几位少主面上无光,但终究是她任性,几位少主千万别怪她?”
他每说一句,楚若烟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这些话,她确实变着花样说过。
“你看。”
燕惊尘俯身,几乎贴着她耳边,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你句句都在替她着想,句句都在彰显你的善良大度,可句句都在提醒别人。她楚玉瑶,任性妄为,狠狠打了我们五个人的脸。”
“我不是…”
楚若烟慌乱摇头,泪珠甩落。
“你是不是,与本少主何干?”
燕惊尘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是拂去什么灰尘,“本少主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耍。你这点道行,比起你姐姐那张能气死人的利嘴,可差远了。”
他收回扇子,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楚若烟,戏,好看吗?”
他桃花眼弯起,里面却毫无笑意,“本想看看你能演出什么新花样,可惜…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是无趣得紧。”
说完,他竟毫不留恋地转身,玉扇轻摇,径自朝门外走去。
“燕少主。”
楚若烟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燕惊尘脚步未停,只懒洋洋地挥了挥扇子:“再告诉你个消息,沈媚儿和那杂役已经死了。至于你…好自为之。”
门‘碰’一声关上,留下楚若烟一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柔弱早已消失不见,神色阴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燕惊尘居然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还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更是故意接近她,在她以为要拿下这个男人时和自己撕破脸。
“燕惊尘…楚玉瑶…”
楚若烟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神色怨毒,“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傻子耍…”
她猛地一挥袖,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什么温婉善良,什么天道宗明珠,在这些男人眼里,她还不如那个又丑又废的阴阳脸有趣。
那个丑八怪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们一个个另眼相看?甚至连休夫之辱都能忍下?
不,她绝不认输。
……
万魔殿高耸入云,殿身黝黑,不知什么材质铸成,其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纹,魔雾缭绕,阴森中透着诡异的奢华,又似有无数魔影在其中穿梭。
在殿顶上镶嵌着巨大的魔晶,散发着幽冷的光,就好像一双双魔眼,俯瞰着世间。
楚玉瑶跟着魔心一路前行,只觉着鬼地方气派是气派,就是让人瘆的慌,到处黑漆漆的,不是雕着魔龙,就是雕着上古凶兽,面容狰狞,獠牙张开,胆小的怕是要吓死。
这会还是夜里,看着就更吓人了,生怕那些雕刻的魔龙或凶兽会变成真的一口吞了她。
魔心带着她穿过层层回廊,最终在冥穹宫外苑停下。
这里的环境比杂役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至少没有那熏死人不偿命的混合恶臭。
魔气浓郁的化不开,奇花异草和狰狞魔植共生,偶有威风凛凛的高阶魔兽踱步而过,瞥向她的眼神带着高阶生物对蝼蚁的默然。
她的新工作,就是专门清理这些魔兽大爷们的‘御用厕所’。
魔心皮笑肉不笑地递过来一个特制的,刻着魔纹的铲子和一个同样材质的桶:“楚姑娘,请吧。少主吩咐了,务必清理得光可鉴人。”
楚玉瑶气的磨牙,认命的开始干活。
冥穹宫的魔兽果然不同凡响,连排泄物都蕴含强大的能量,说白了就是更臭更难清理还带毒。
她一边费力的清理,一边脑子飞速转动。
硬来肯定不行,求饶更不可能。
那狗男人就喜欢看她不服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夜沧溟通过魔镜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骂骂咧咧,苦大仇深的楚玉瑶。
她简直把铲屎这份工作干出花来。
她会对着那些魔兽粪便认真点评:“嗯,这坨魔焰狮的,色泽暗红,能量充沛,就是火气太旺,下次建议喂点清心草。”
或者对一处清理的闪闪发光的区域满意点头,“完美,魔蟾大人的厕所都能照出人影了,它下次来心情一定很愉悦。”
有时会哼着古怪的小调,其实就是后世的,这些土八路肯定没听过,可不古怪么?
曲调轻快,配合她那张半仙半鬼的脸,画面诡异又......有点莫名的生动。
夜沧溟在冥穹宫内看着魔镜里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丑八怪疯了吗?
还是真的......乐在其中?
他期待的崩溃,求饶,愤怒,哭哭啼啼,骂骂咧咧一样没看到,反而看到她把最低贱的活干出了谜一样的成就感。
这让他心中不爽,非常...的不爽。
第37章 万魔窟
【叮,夜沧溟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62,请宿主改变策略,他对你快乐铲屎似乎很不满呢~】
系统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几分警告。
楚玉瑶冷笑:要的就是他不满。
这天,夜沧溟终于忍不住了,亲自晃到了外苑。
她正背对着他,吭哧吭哧地清理一坨粘稠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不可描述之物。
虽然臭不可闻,反正她嗅觉屏蔽,半点闻不到。
嘴里嘀嘀咕咕着:“唉,这碧鳞蟒的消化系统不太好,湿气太重了,影响魔气纯度,要跟饲养员提提意见,食谱得优化......”
夜沧溟:“......”
这丑八怪还学过兽医?居然懂得通过魔兽粪便观察是否康健?
他忍无可忍,声音冷不丁的从她背后响起,“楚玉瑶,你倒是适应的很好。”
楚玉瑶早就发现了他,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这会听见声音,慢悠悠的转过身,笑的格外灿烂,半边脸绝美,半边脸枯槁如鬼,给人的感觉冲击力十足。
“拖夜少主的福,我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万物排泄皆有学问,大道至简,莫过于此。我现在觉得以前追什么美男,争什么道侣虚名,实在肤浅又无聊。”
她眼神‘真诚’又‘豁达’,就好像真的通过铲屎悟透了人生真谛。
自从那次摘了面具之后,她就一直没带过,就这么顶着一张如鬼似魅的阴阳脸,不为别的,就为了时时刻刻恶心这狗男人。
反正夜沧溟难受,她就高兴。
夜沧溟被她这番‘感悟’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把她扔来这里是为了羞辱她,折磨她,不是让她来悟道修行,实现自我价值的。
“看来你在这过得很自在。”
他声音森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既如此,西区兽苑那头地狱三头犬也归你了。”
这是整个万魔殿最凶猛,也最难接近的上古异兽,已经咬死了不下于二十个饲养员和负责清理的魔侍,就不信这丑八怪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楚玉瑶自然知道西区兽苑那头地狱三头犬,那可是元婴级别的异兽,听说已经开启灵智,凶猛无比,咬死了很多万魔殿里的人。
几乎没有人敢接近,能派去那干活的,要么是得罪人的,要么是没有背景的炮灰。
她心中暗叫糟糕,面上却笑的更加灿烂。
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地狱三头犬?那可是上古异种,多谢夜少主给我这个机会,能近距离观察此等异兽的排泄物,想必对我感悟极有帮助。”
不过练气八层,还被封了灵气,感悟个屁,不过是气狗男人罢了。
夜沧溟预想的害怕没有看见,反而见她眼神亮的惊人,一副捡到宝的样。
瞬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别提多难受。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黑袍翻滚间带起一阵寒风。
魔心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厚厚的,并刻有魔纹的令牌,“楚姑娘,这是禁制令牌,你好自为之。”
【宿主,你疯了,那是元婴期都头疼的上古异兽,你这小身板怕是给它塞牙缝都不够,赶紧认个怂,哭一下,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系统都急了,自己这是绑定个什么宿主,攻略是一点不做,还专门喜欢和男主打对台,我的老天?
楚玉瑶不知系统内心吐槽,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令牌,意识回怼,“认怂?哭?那狗男人就等着看我这个呢。我偏不,再说了,高风险高回报,说不定那大狗窝里就藏着什么宝贝呢。”
她没在看魔心同情的眼神,转身拿着令牌直接去了西苑那边。
......
就在楚玉瑶前往西苑之时,另一边的万魔窟深处,魔气如浓雾般浓郁,毒瘴弥漫,视线严重受阻,能见度极低。
这里的温度也低的吓人,明明是白日,可却有种来到幽冥地狱的感觉,阴森森的。
耳边时不时响起各种妖魔鬼怪的奇怪声音,让人浑身发怵,胆小的怕是要吓哭。
苏轻寒和苏祤风两人都是男子,倒也不存在不至于害怕。
此时,两人已经进入万魔窟,神识铺散开来,小心翼翼的往里前行。
苏轻寒虽不熟悉万魔窟,好在有苏祤风在前面带路,两人进入万魔窟后,直奔藏有千年冰蟾蜍的寒潭。
“轻寒,小心点,左前方不远处的那个石缝里有东西。”
走在前面的苏祤风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看向某个方向,压低声音提醒。
苏轻寒瞬间停下,目光沿着他视线看过去,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真发现有毒物藏在里面,手中剑气直接横扫过去。
伴随一声尖锐的轰鸣,一条试图偷袭的七阶魔化蜈蚣被斩为两截。
死的不能再死了。
“原来是只毒蜈蚣。”
他淡淡扫了一眼那死透的七阶魔化蜈蚣,大手一挥,直接收了起来。
这魔化蜈蚣虽有剧毒,但也是难得的好宝贝。
不过,自己这个堂哥对万魔窟的熟悉程度还是让他惊讶,哪怕知道他在里面待过。
“你对这里很熟悉。”
他声音依旧淡淡,就好像陈述事实。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脸上疤痕随之挪动,在这能见度极低的万魔窟显得阴森诡异,“那是自然,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我对这里的路线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当年就是从这条路爬出去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轻寒淡漠的侧脸,“你要找的那头千年冰蟾蜍,就藏在万魔窟深处的寒潭里,那东西有剧毒,怕是不好靠近。”
“无妨。”
苏轻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摘一朵花。
苏祤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在说什么,只在前面带路。
越往深处,魔气越重,压力越多,各种毒物魔物就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好在两人都能够应付。
苏轻寒修为是金丹后期,又是实力强悍的剑修,加上天生剑骨,元婴期以下的毒物、魔物、妖物,几乎不敢靠近他。
至于元婴期以上的,斩杀也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遇到特别厉害强大的妖物魔物,那才会比较棘手。
苏祤风修为虽不如苏轻寒,但身手敏捷,加上地形熟悉,以及骨子里的狠厉,倒也应付自如。
第38章 到手
两人又往里走了大半天。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这里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浓烈瘴气,无孔不入。
两人早就吞了防御毒瘴的丹药,倒也不怕中毒。
可这里的温度实在太冷了,哪怕曾经来过万魔窟的苏祤风都有些受不了,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就是这附近了,那癞蛤蟆就喜欢这种地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需要的八阶。”
他搓了搓手臂,目光在寒潭四周扫荡,因为太冷,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苏轻寒自是觉得冷的,但也没到扛不住的地步,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无妨,若是实力年份不够,我们再找就是。”
苏祤风哈了口热气,好让自己暖和些,听见他的话,微微颔首,没在开口说什么。
两人都没在说话,各自屏蔽呼吸,小心翼翼的开始在寒潭附近搜寻。
不等两人深入寒潭。
突然,苏轻寒听到什么东西,隐约有细微的咕噜声,他目光敏锐的看向某个方向。
苏祤风自是也注意到了,瞬间看向那边,压低声音,“那癞蛤蟆在里面。”
话音未落,苏轻寒剑已出鞘。
一道白色剑气如惊鸿掠入寒潭深处,凛冽的剑气瞬间将浓郁的毒瘴都劈开几分。
“呱呱呱...”
在碧波荡漾的寒潭深处,传来一道沉闷又痛苦的声响,整个寒潭开始剧烈晃动,漆黑的潭水冲天而起。
一头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幽蓝剔透的巨蟾被剑气逼了出来,背上鼓着密密麻麻的小包,让人头皮发麻,心里不适。
正是他们要找的千年冰蟾蜍,那东西嘴里喷着绿色毒液,绿色毒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腐蚀的嗤嗤作响。
“八阶,还是三千年的冰蟾蜍,就是它了。”
苏祤风眼睛瞬间亮了,隐隐带着几分兴奋,手中匕首反握,身影如鬼魅般贴地窜出去。
他极为巧妙的躲过那些四处喷溅的绿色毒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手中匕首寒光连连,以极为奇怪的姿势刺入那冰蟾的一只眼。
“呱呱呱...”
那冰蟾蜍吃痛惨叫,口中绿色毒液不要钱似得狂喷,漆黑色的寒潭水随着它动作翻滚四溅,让人压根分不清哪个毒液,哪是潭水。
苏祤风往后狼狈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那些毒液,也避开翻滚四溅的潭水,那玩意毒的很,真落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要了半条命。
苏轻寒并未靠近,而是采取远程攻击方式。
“铮。”
他长剑一抖,再次出鞘,剑鸣清越,如九天鹤唳,剑气全面爆发。
那冰蟾蜍似乎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发出一连串的“呱呱呱呱...”的叫声,转身就想遁回寒潭深处.
“想跑?”
苏轻寒身随剑走,剑光如网,瞬间封锁了它所有退路。
苏祤风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匕首准确无比的地刺向冰蟾蜍的腹部。
“呱呱呱...”
冰蟾蜍被匕首扎中腹部,惨叫声连连,挣扎得更猛烈了,毒液狂喷,漆黑色的寒潭水翻滚了更加剧烈。
苏轻寒足尖点,飞上半空,劈开那些毒液和寒潭之水,手中剑光一斩,将其彻底杀死。
看着死的透透的八阶千年冰蟾蜍,他重新飞落地面,站在相对干净处,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只冰蟾蜍收入储物戒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苏祤风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抹了把脸,“终于到手了,这丑东西浑身都是毒,你该不会是给那个阴阳脸前妻弄吧?”
这么毒的东西,一般人也用不到,除非是用来制毒。
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响起在幽狱斗兽场遇到的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轻寒:“……”
他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一下,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苏祤风觉得自己猜对了,神色很是好奇。
他忽然靠近他,表情就像看怪物,“真是那个丑八怪?我记得他休了你诶,你居然肯为了她来这种地方拼命?”
苏轻寒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苏祤风擦去脸上的血,半点不信,“得了吧,被人休了还这么好说话,除非...”
说到后来,他眼神变得有些探究,“你看上她了。”
苏轻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眼睛没毛病。”
苏祤风被他回答弄的一愣,想到楚玉瑶那张恐怖如鬼的阴阳脸,想想也是。
自己这个堂弟有实力有颜值,又是天道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喜欢的女修多如过江之鲫,看上那个丑八怪,确实不符合常理。
除非眼睛长瘸了。
他看了看苏轻寒,标准的丹凤眼,一双眼珠子琉璃似得,漂亮的不像话,明显没有长瘸。
他嘴角一抽,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东西到手,两人自是不会在这鬼地方久留,很快转身离开。
......
万魔殿,西苑。
这里的魔气比外苑更加浓郁,几乎要凝为实质,相对的也更为的阴森恐怖。
道路两旁的魔植张牙舞爪的生长着,似要将人吞噬。
楚玉瑶握紧令牌,一路紧张的往前走。
虽嗅觉屏蔽闻不到,可光是那氛围就够瘆人。
脚步刚靠近地狱三头犬的领地,耳边就听到阵阵兽吼声传来,似来自地狱深渊。
“这畜生脾气倒不小。”
她揉了揉脸,壮着胆子往里走,眼睛紧盯着那边。
越往里走,地面上的爪痕就越深,有些甚至将坚硬的月冥石都刨出了沟壑。
转过一道弯,跨过西苑的大门,她透过围起来的兽栏,终于看见了那头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
这会它正趴在地上假寐,三个脑袋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每个都有磨盘那么大。
察觉到有人靠近,六只铜铃大的眼睛同时睁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嗷呜......”
楚玉瑶吓得腿肚子打颤,忍着拔腿就怕的冲动,强撑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大狗狗,我是新来的铲屎官......”
话未说完,那地狱三头犬瞬间从地面跃起,中间的头猛地喷出一道火焰。
她身形暴退,狼狈地滚到一旁,虽然隔着兽栏,距离也还很远,可衣角还是被烧焦了一块。
那兽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地狱三头犬的火焰居然烧不烂,也融不化。
第39章 晾一晾
楚玉瑶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地狱三头犬虽然关在兽栏里,可就这么幽幽的盯着她,威胁的低吼着,也怪吓人的。
但她也没有走。
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小心翼翼的靠近兽栏,“大狗狗,要不要尝尝这个?”
自从上回在药王谷半夜饿肚子后,她后面就随身带着吃的,饿了就拿出来吃。
虽然灵力被禁锢,但不妨碍她从系统背包拿东西,就是守卫森严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出去,自然要和这地狱三头犬打好关系,免得被咬死。
那地狱三头犬看了看那肉干,又疑惑的看了看她,却没有动。
楚玉瑶趁机又往前靠近了些,将肉干顺着兽栏杆的空隙推进去,放在地面上:“听说你喜欢吃活人,我又瘦又柴,一点不好吃,还硌牙,要不你尝尝这个?”
地狱三头犬最左边的头最先忍不住,低头嗅了嗅,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中间那个头兽口一张,直接把地上的肉干叼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
发现味道极为美味,三个头同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六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吧?”
她眼神一喜,趁机又掏出几块递过去,“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但你得答应我不许咬我。”
地狱三头犬的三个脑袋互相看了看,竟然齐齐点了点。
楚玉瑶知道这地狱三头犬是有灵智的,说不咬她就定然不会咬,心中长舒了口气,一颗心算是放进肚子里。
但也不敢大意,地狱三头犬虽有灵智,但到底是畜生,谁知道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
自然要小心点。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显然是被吓的。
……
冥穹宫,魔气森森,大气奢华。
夜沧溟半躺在黑金软榻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击着,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楚玉瑶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阴阳脸,俊脸瞬间变得黑沉。
那个丑八怪被扔去了西苑,看到那头地狱三头犬,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得哭爹喊娘。
她要是跑过来磕头求饶,正好狠狠奚落那女人一顿。
至于会不会被那地狱三头犬吃掉,他是半点不担心,那丑八怪聪明着呢,只会远远的躲着,估计连兽栏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打开。
之前那些被吃掉的饲养员都是在打开兽栏喂食,以及清理粪便的时候被吃掉的。
忽然很想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指尖魔气一弹,面前再次凝出那面漆黑魔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浮现出西苑兽栏里的景象。
这会楚玉瑶正蹲在地狱三头犬面前,手里捏着一块肉干逗弄着最右边的狗头。
那畜生竟乖顺得像只家犬,三个脑袋争相往她手心蹭,尾巴拍得地面咚咚作响。
夜沧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更堵了,俊脸也越发黑沉。
这丑八怪怎么就像块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扔哪儿都能折腾出点花样来?
他大手一挥,魔镜瞬间化为万千光点消失。
“魔心。”
他黑着脸朝殿外吼了一句。
魔心这会就站在殿门口,听见少主的声音,迅速闪身进来,恭敬单膝跪地,“不知少主有何吩咐?”
“西苑那边的消息为何不及时禀报?”
夜沧溟从黑金榻上坐起,冷冷盯着跪在面前的魔心,声音极冷。
魔心知道少主生气了,吓得浑身哆嗦,也不敢辩解,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属下的错,不过属下也是方才收到消息,根据西苑传来的消息,楚姑娘不仅驯服了地狱三头犬,还……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小黑。”
夜沧溟嘴角一抽,堂堂元婴级别的上古异兽,地狱三头犬居然取名叫小黑?
她当这是凡间普通人家养的大黑狗呢,还小黑。
他脸色比殿内魔气还要漆黑阴沉,冷冷道:“她倒是会自作主张。”
魔心低着头,不敢多言。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楚姑娘可真是个奇人,把少主气成这样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因为是前妻,少主顾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被气的半死,也没有真的杀了?
西苑,楚玉瑶不知冥穹宫发生的事,这会她正哼着小曲,带着小黑在兽苑散步。
小黑三个脑袋摇来摇去,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腿,模样十分亲昵。
她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笑道:“小黑啊,以后我们就是好伙伴啦,你可得护着我点。”
小黑发出低低的吼声,像是答应了。
冥穹宫内,夜沧溟越想越气,越想越呕。
索性起身下榻,径直离开内殿,准备亲自去西苑那边看看。
刚要迈出冥穹宫,就见一个魔侍匆匆过来,单膝跪地禀报:“少主,万剑宗苏公子求见。”
夜沧溟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哦?他倒是来得快。”
这苏轻寒实力果真不俗,居然这么快从万魔窟出来,想来千年冰蟾蜍已经到手了。
但也没有太过意外,堂堂万剑宗宗主关门弟子,悉心培养的未来剑尊,要是没点本事,也不值得他去卖什么人情。
那魔侍小心翼翼的回答:“少主,苏公子说,此行是为交付一件东西,完成承诺。”
夜沧溟知道对方是要把抓到的千年冰蟾蜍给楚玉瑶,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冷冷道,“让他等着。”
就算苏轻寒实力不俗,见不见,什么时候去见也要看他心情。
明显是准备先晾一晾。
说罢,他径直去了西苑那边,
……
万魔殿宫门口,魔气森然,暗红色的云层漂浮在空中,神秘且瑰丽。
苏轻寒一袭白衣立于这里,身姿如孤峰雪松,和周遭压抑诡谲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祤风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站着,身上残破带血的衣裳早已消失,转而换上一件质地极佳的青色劲装,若非脸上那狰狞疤痕,倒也是英俊青年。
就是看上去很瘦,精瘦的那种。
“啧,你那前妻倒是有点本事,居然能让夜沧溟把她从幽狱斗兽场杂役房挪到这里来。”
他压低声音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宫门口瞧了一眼,眉头紧皱:“怎么还没人出来?夜沧溟不会是故意晾一晾我们吧?”
他们离开万魔窟后,就第一时间回了万魔城,然后直奔幽狱斗兽场,本来是准备把千年冰蟾蜍交给楚玉瑶就走。
哪知竟被告知人已经被带到这里来,如此情况下,两人只好又跑一趟万魔殿,
可惜在门口等了老半天都没人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演戏
苏轻寒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目光瞧了一眼那深邃如兽口的万魔殿门庭,声音依旧淡漠:“等。”
他只吐出一个字,听不出丝毫情绪。
苏祤风瞧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性格向来如此,倒也没说什么。
西苑。
楚玉瑶拿着一把特制的巨大刷子,一边吭哧吭哧地给小黑中间那个头刷毛,一边摸着脖子上的玉符叹气。
这鬼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割不断,弄不掉,还越扯越紧,并能实时监控,简直烦透了。
更糟心的是,还禁锢了她浑身灵力,能跑掉才有鬼。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这破玉符弄掉。
【统统,你有什么办法弄掉这破玉符?】
她内心对系统询问。
【叮!发布限时任务:十二时辰内,获取夜沧溟贴身之物,需带有其强烈气息或常用之物。任务奖励:玉符解锁。】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突然发布任务。
楚玉瑶动作一顿,神色微挑。
贴身之物?
还带有强烈气息?
常用?
她皱了皱眉,记得夜沧溟腰间就挂着一枚刻有上古凶兽样式的玉佩,都看见好几回,应该是经常佩戴之物。
也算是贴身物品。
只要找个机会接近,顺手就可以扯下来。
可这夜沧溟不来西苑,她也没办法接近。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把夜沧溟引过来,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卖关子,有屁快放。”
系统清了清嗓子,【好消息是,苏轻寒已经成功抓到八阶千年冰蟾蜍,并且来万魔殿找你,你的药引马上要到手了。坏消息是,夜沧溟知道苏轻寒来了,却没有去见,反而把人晾在一边。他这会正往西苑这边过来,不知是想看你笑话,还是怎么着。】
因着和系统说话去了,楚玉瑶都忘记给小黑刷毛,惹得这头上古异兽很是不满。
‘嗷呜嗷呜...’的叫着。
她瞬间反应过来,安抚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心里却把夜沧溟骂了个狗血淋头,居然把苏轻寒晾在一边,这狗男人果然讨人厌的很。
不过意识却对系统道:“这算哪门子坏消息?他来就来,我正愁怎么把人引过来呢。”
那狗男人来的正好,等会找个机会靠近,然后想办法把那凶兽玉佩搞到手。
按照那狗男人的尿性,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碰他的东西,要是敢伸手去拿,怕是手都要剁掉去。
不行,必须得好好想个办法。
楚玉瑶一边给小黑刷毛,一边思考该怎么做。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轻轻拍了拍地狱三头犬中间那个脑袋,笑的狡黠,“小黑,乖,等会儿咱们玩个游戏。你假装发怒追着我跑,要装得像一点,最好流点口水,显得特别想吃我。但记住哦,是假的,不准真下口,不然以后就没肉干吃了。”
小黑三个脑袋歪了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太理解,也不明白她为何要玩这样的游戏。
但有肉干吃,还是非常乐意的。
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楚玉瑶满意地笑了,把刷子一扔,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
她故意把自己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外衣也故意扯的稀巴烂,还撕烂了一只袖子。
为了逼真一点,还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就好像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灰头土脸,一看就极为狼狈的样子。
要不是没有血,她都想抹点血在脸上。
别的地方倒是有,可一时半会没时间去弄,只能先这样。
“统统,给我注意夜沧溟的位置,等快到西苑的时候提醒我。”
她内心飞快的说了一句。
“宿主,这样真能成么?你不怕夜沧溟看出来?还有小黑到底是上古异兽,凶性难除,要是玩脱了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系统不放心的提醒。
楚玉瑶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这会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只道:“我心中有数,你负责给我盯着人就行了。”
手上加快动作捣鼓,尽量把自己弄的狼狈逼真。
系统听她这么说,也没在说什么,只注意盯着夜沧溟那边。
没过多久。
西苑传来地狱三头犬的发狂的咆哮声,以及楚玉瑶惊慌失措,四处乱跑,尖叫着呼喊救命的声音。
“来人啊,救命啊,小黑发狂啦,它要咬吃了我。”
……
附近路过的魔卫和杂役听见地狱三头犬发狂要吃人,吓的浑身一抖。
哪敢进去救人,连看都不敢过去看,转身拔腿就跑,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沦为那畜生的腹中食。
“嗷呜…”
“救命…”
整个西苑乱作一团,就跟捅了马蜂窝似得。
夜沧溟刚踏入西苑地界,便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犬吠,还有那呼天喊地的救命声。
他眉头拧的可以打结,不等询问怎么回事。
就见远处烟尘滚滚,隐约可见一个女子正被那地狱三头犬追得上蹿下跳。
发髻散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鸟窝,身上脏的像乞丐。
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呵,还当这丑八怪有多大的能耐,居然有本事收服他的地狱三头犬,原来不过是靠些小把戏,现在反倒是被追的狼狈不堪。”
他嘴角勾着轻蔑的弧度,想着这丑八怪要是真被咬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掌心魔气翻滚,正欲出手。
忽然发现不对劲。
地狱三头犬可是元婴期上古异兽,楚玉瑶别说灵力被禁锢,就算没被禁锢,想要吞了她也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那孽畜看似发怒发狂,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能是却没有真去咬。
就好像再故意逗那丑八怪玩。
夜沧溟眯起眼睛看向那边,黑袍无风自动,这丑八怪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廊柱下,看着楚玉瑶被追得满西苑乱窜。
那身破旧杂役服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素色中衣,偏偏她逃窜的路线正不偏不倚往他这儿来。
楚玉瑶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之内,看见夜沧溟,表情就像看见了救星,故意大声呼喊:“少主救命,这狗疯了,它说我身上有你的味道,要吃了我。”
地狱三头犬:“???”
我没有,我没有,这是玩游戏呢。
第41章 集体石化
夜沧溟嘴角一抽,在楚玉瑶即将扑倒面前的瞬间,他身形微动,轻巧避开。
可她像是早有预料,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他摔了过去。
“碰。”
两人毫不意外,再次摔在一起,还是身体重叠的姿势,老尴尬了。
楚玉瑶趴在他胸口,表情有点懵,反应过来后,脸悄悄红了。
但动作却不慢,手不着痕迹的摸向他腰间玉佩,悄无声息的用巧劲拽了下来。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速度极快的弹起来,并退的远远的。
还故意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夜沧溟随身玉佩,任务完成,奖励玉符解锁。】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
楚玉瑶颈间的玉符应声碎裂,被封印的灵力瞬间回归。
她没有时间感受体内的灵力,速度极快的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仅剩的一张百里遁行符。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捏碎逃走。
这狗男人让她铲了好几天的屎,不狠狠报复回来怎么行?
不远处正好是地狱三头犬专用粪坑,她眼珠子一转,在夜沧溟爬起来,准备用眼神杀死她的瞬间。
“那个,夜少主,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追的太急了...”
她假装上前道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可在靠近对方的瞬间,眸光微冷,突然用力一推。
“扑通。”
万魔殿少主当着魔心以及众魔侍的面,被她直接推进了旁边的粪池。
全场死寂。
魔心以及众魔侍集体石化。
楚玉瑶站在池边,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夜少主,这是本姑娘还给你的大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叮,夜沧溟好感度正在剧烈波动,-72,-82,-92,-100,-92,-82,-72,-62,当前好感度稳定在-42,涨了好感度20点,宿主你真是......牛逼。】
她听见脑海里的声音挑眉,这狗男人被她推进粪池还涨好感度?
果然是变态。
夜沧溟从粪池里站起来,黑发黏在俊美绝伦的脸颊上,华贵的黑袍上沾满不可描述之物。
他抹了把脸,忽然低低笑起来。
“楚…玉…瑶。”
他每念一个字,周身魔气就暴涨一分,“本少主还真是...小看你了。”
楚玉瑶知道自己是彻底惹怒了对方,哪敢继续待下去,速度极快的捏碎百里遁行符,白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夜沧溟站在焚池里,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墨来,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所过之处,粪水皆被蒸发成黑色雾气。
魔心和众魔侍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少主一个不高兴,将他们全部拉去喂魔宠。
那地狱三头犬竟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伏下了身子,六只眼睛里充满畏惧。
怎么都想不明白,不是说好了玩游戏么,怎么就变成这样?
地狱三头犬虽开启灵智,可大脑到底不如人类聪明灵活,蠢萌蠢萌的。
夜沧溟抬脚从粪池出来,慢条斯理地掐诀净身,黑袍上的污秽化作黑雾消散,声音冰冷森寒,“很好…楚玉瑶,你真是给了本少主好大一个惊喜。”
还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惊喜',居然胆敢当众把自己推进粪池,这女人怎么敢?
可她偏偏...就敢了。
魔心看着少主阴沉至极的脸色,以及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战战兢兢递上净帕:“少主,可要下令全境追捕?”
夜沧溟慢条斯理接过,轻轻擦拭着,“让她跑。本少主倒要看看,一只炸毛的野猫能逃出多远。”
他不得不承认,这丑八怪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冷冷道:“去告诉苏轻寒,他要找的人已经逃走了。”
……
万魔殿宫门口,苏祤风焦躁的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的往里瞅一眼,语气极为不爽,“我看夜沧溟分明是故意晾着我们。”
这里要不是万魔殿,他早就直接冲进去找人了。
苏轻寒自是看出夜沧溟是故意晾自己,心中自是不爽。
但面上依旧淡漠,看不出情绪,只冰冷吐出一个字,“等。”
没两分钟。
一名魔侍匆匆出来,看见两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苏公子,你们要找的人已经逃走了,还是请回吧。”
苏祤风一听,顿时跳了起来,“什么?逃走了?这女人怎么这么能折腾?”
苏轻寒皱了皱眉,说实话他有点不相信。
楚玉瑶被夜沧溟封了灵力,这是他亲眼所见,怎么可能逃得出守卫森严的万魔殿?
可这魔侍敢这样传话,要么是那女人真跑了,要么就是…夜沧溟压根不想让自己见到人。
他目光落在那魔侍身上,声音淡漠:“如何逃的?”
那魔侍被苏轻寒冰冷的目光一扫,竟有些腿软,硬着头皮道:“这…属下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是楚姑娘自己用了什么法子,从西苑那边跑了……”
少主被楚玉瑶推入粪池的事,他自是不敢胡乱传出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祤风嗤笑出声,脸上的疤痕随着挪动:“编,继续编,她一个灵力被封的练气期,能从万魔殿重重守卫里自己跑掉?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苏轻寒眸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既如此,告辞。”
他转身便走,白衣拂动,带起一丝清凉的风。
“哎?就这么走了?”
苏祤风愣了一下,赶紧追上,“那丑八怪怎么办?千年冰蟾蜍不给了?”
“她若真有本事逃出万魔殿,自会来寻我。”
苏轻寒脚步未停,“若逃不出,留下也无用。”
苏祤风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嘀咕:“这话说的,真够冷血的,好歹是你前妻。”
想到自己这个堂弟是被那个女人给休了,还闹得沸沸扬扬,能不顾危险的为对方去万魔窟抓千年冰蟾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又是没在说什么。
两人刚离开万魔殿势力范围,一道传讯符便朝两人迎面飞来,精准的落在苏轻寒面前。
苏轻寒指尖微动,轻轻点了点那传音符。
瞬间,里面传来楚玉瑶略显急促的声音。
“咳,苏道友,听说你找我?那什么……我现在暂时安全,劳驾您挪个步,万魔城附近的千魂岭,在西面乱石涧碰头。速度点儿啊,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对了,记得甩掉尾巴,夜沧溟那疯狗正派人到处找我呢。”
声音戛然而止,传讯符烧成的灰烬被风卷走。
第42章 千魂岭
苏祤风震惊的看着那化为灰烬的传音符,差点没找到自己的舌头:“……她还真的跑出来了?”
牛逼啊,这个女人。
要是他有这本事,当初何至于被困在幽狱斗兽场二十年?
苏轻寒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走。”
……
千魂岭,乱石涧,风声呼啸,似有无数冤魂在暗处低语。
楚玉瑶看着手里这块凶兽玉佩,嫌弃的撇了撇嘴,正要随手丢在一边。
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又是顿住。
万一夜沧溟那狗男人发现玉佩丢了,想起来是自己拿的,回头问自己要怎么办?还是留着好。
如此一想,又是将那玉佩塞进系统背包里。
她目光看向四周,这地方阴森诡异,哪怕大白天看着也阴森森的,就好像有无数鬼影在树林里飘来飘去。
怪不得会叫千魂岭。
遁行符随即传送,她出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
夜沧溟那个狗东西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会说不定正派人在四处搜寻她的踪迹,指不定就会找到这里来。
这么一想,心中便急了。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忍不住嘴里碎碎念着:“这冰块脸怎么回事?该不会不来吧?可别呀,千年冰蟾蜍还没到手呢。”
刚碎碎念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你在骂我?”
楚玉瑶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回头看向后面。
正好对上苏轻寒那张面无表情却好看到过分的脸,正冷冷的站在不远处。
一身白衣在这幽暗的千魂岭依旧扎眼。
后面还跟着那个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的苏祤风,背靠树干的站着。
她干笑两声,走了过去:“哪能啊,我这是夸苏道友守时呢。”
眼睛却死死盯向苏轻寒手上的储物戒指,神色期待:“千年冰蟾除到手了。”
苏轻寒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摸出一个储物袋就抛过去。
楚玉瑶下意识伸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只超级丑的八阶冰蟾蜍,只不过已经死掉了。
她心中松了口气。
千绝散的药引终于到手了,还顺带完成了那个支线任务。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八阶千年冰蟾蜍,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初期,请问宿主奖励是否现在发放?】
系统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询问。
“统统,先别发放奖励,等我找个独处的机会再说。”
她意识赶紧回了一句。
当众突破筑基肯定是不合适的。
而且她修为不过练气八层,直接突破筑基难免让人怀疑。
最好的方法是离开这里后,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
就算有人怀疑,也可以用偶然获得机缘做借口。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抬头对上苏轻寒淡漠的眼神,“多谢。”
她顿了顿,又是真心实意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苏祤风抱臂靠着一棵古树,闻言嗤笑:“记下?拿什么还?再休他一次?”
楚玉瑶没理这茬,只盯着苏轻寒:“苏道友,后会有期。”
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一道无形剑气拦住。
苏轻寒声音依旧冷冽,“夜沧溟的人正在四处搜捕,你去哪?”
楚玉瑶扯回袖子,“回中域,总不能赖着你吧?我们可是前夫前妻,避嫌我还是懂得。”
【叮!苏轻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5。】
楚玉瑶:“……”
这冰块脸果然非常讨厌她,听到她主动避嫌,居然涨了好感度。
她嘴角一抽,也没有在意。
想到什么,突然凑近苏轻寒,压低声音道:“苏道友,看在你帮我抓冰蟾蜍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个消息。夜沧溟那疯狗现在肯定恨我入骨,说不定会迁怒于你,毕竟我们是一起到万魔城来的,你最近可得小心点。”
苏轻寒眸光微动,却并未言语。
苏祤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你这女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楚玉瑶白了他一眼,“我这叫知恩图报。”
说罢,她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希望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不然指不定又惹出什么麻烦。”
她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下,转身对着苏轻寒俏皮一笑,“要是以后你真被夜沧溟找麻烦,看在这冰蟾蜍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哦。”
说完,便施展新学会的流云逐月步,迅速消失在千魂岭中。
苏轻寒看着她转眼消失的背影,眸光微闪。
流云般的身法诡谲灵动,绝非他认知中任何门派的路数。
这女人,秘密倒是不少。
他冰封的心湖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苏祤风抬脚走了过来,轻啧两声:“轻寒,你这前妻倒是有点意思。被夜沧溟那个煞星盯上还能全须全尾地溜出来,是个人物。”
虽然那张阴阳脸很丑,可灵魂却有趣的紧。
苏轻寒淡淡瞥他一眼:“与你无关。”
说罢,转身往乱石涧外走。
“怎么无关?”
苏祤风脚步飞快的跟上,压低声音开口,“她刚才那话可不是瞎操心,人是你带过去的,你还亲自为她跑了一趟万魔窟,又在我们刚好出现的时候,人从他眼皮子溜走,以他那疯劲,迁怒太正常了。”
说到后来,他神色满是担忧。
夜沧溟的能量他太清楚了,若是真想杀谁,那人绝无活着的可能。
煞星可不是白叫的。
能活着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压根不想杀。
苏轻寒脚步未停,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千魂岭阴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让他来。”
声音平淡无波,却自有剑修宁折不弯的傲然。
……
这边,楚玉瑶将流云逐月步催动到极致,直到彻底远离千魂岭,也远离了万魔城,更确认身后无人追踪,这才敢慢下速度。
脑海中又收到系统提示,【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已经-60,宿主加油哦~】
她愣了一下,这冰块脸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涨了好感度?
但也没往心里去,只寻了处隐蔽山洞,布下几个简陋的禁制,直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统统,奖励。”
她内心迫不及待的开口。
系统倒也没有墨迹:【叮,筑基修为奖励发放中……】
第43章 杀了
瞬间,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涌入她四肢百骸,冲刷着她的经脉。
练气八层的壁垒应声而破,修为节节攀升,直至稳稳停在筑基初期。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系统灌注的修为精纯温和,毫无隐患。
她内视丹田,看到那滴溜溜旋转,比从前浑厚了数倍的液态灵液时,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安全感。
楚玉瑶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
她不敢耽搁,稍作调息便再次上路,连御剑飞行都不敢浪费时间去练。
万魔殿可是魔道老大,在各大城池都有驻点,这里虽说远离了万魔城,可到底还是西域,属于魔修势力范畴。
她可不敢小看对方,鬼知道夜沧溟的爪牙在哪个角落里盯着她?
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西域,然后再前往药王谷找上官玉衡那朵黑心莲解毒。
她没再继续顶着一张恐怖的阴阳脸,摸出一块银色半边面具带在脸上,把半边枯槁的脸遮了起来。
随后一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人多眼杂之处。
路上遇到好几拨找她的魔修,都是万魔殿子弟,好在有系统事先提醒,都被她巧妙的躲开。
系统虽然更喜欢宿主和任务男主多多接触,可想到宿主干的那些事儿…
比如把夜沧溟推下粪池,它觉得还是让楚玉瑶先苟一段时间比较安全。
楚玉瑶一路低调,专挑荒僻小路走,靠着系统时不时的提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西域地界。
一踏入中域,天空都变得明亮了,云彩不再是暗红,而是洁白如玉,就连灵气也清新浓郁起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夜沧溟那疯狗的追捕范围。
她没回天道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楚若烟肯定在宗门里给她挖好了无数个坑等着她跳。
原主那对吸血爹娘估计也闻着味等着扑上来呢。
在中域和西域交界处的一座偏僻小城。
楚玉瑶租了间带地下静室的凡人院落,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禁制,开始了短暂的闭关。
【宿主,筑基已成,但原主的《五行诀》品阶太低,建议宿主尽快查明阴阳脸和千绝散关联,完成原先发布的隐藏任务,获得《阴阳造化决》残篇,才是正道。】
系统很是贴心的提醒,免得宿主把原先发布的隐藏任务给忘了。
楚玉瑶当然没忘,她也很想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可查明真相谈何容易。
楚若烟背后那个神秘人滴水不漏,更是从未出现过。
她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原主不过是一个废材,她很奇怪那个神秘人为何要对原主下手,还是针对阴阳体质的千绝散。
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虽然不确定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阴阳体质,但系统既然那般说,就有八成的可能是。
只是没有人认出来,或许是隐藏的极好,或许体质还没有开发。
“统统,你帮我盯着楚若烟,她若是跟那个神秘人接头,你就立刻告诉我。”
她沉思片刻后,对系统说道。
【行,我倒是成了你的老妈子了。】
系统虽不满的吐槽,但到底答应下来。
见系统答应,楚玉瑶放心了些。
系统虽然有时候很狗,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靠谱的。
接下来,楚玉瑶一直在边陲小城租下的院落里安心闭关。
花了半个月时间,不仅将系统奖励的筑基初期修为彻底巩固,更是将原先虚浮的根基打打牢牢的。
甚至,还将系统奖励的《流云逐月步》练至小成。
如今她身法飘忽,全力施展时,身影如流云逐月,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捕捉。
当然也抽空出去练习了御剑飞行。
一开始不会掌控,经常摔个狗吃屎,不是老掉下来,就是飞着飞着撞上什么的东西,搞得狼狈不堪。
好在随着练习,渐渐熟练,飞的也越来越稳。
到了如今,已经非常自然的掌控了御剑飞行。
值得一提的是,她原先身上并没有筑基修士用的飞剑,只有练气期时用的法器长剑。
便去坊市买了一把碧绿色的中品飞剑,倒不是她不想买更好的,而且这边陲小城资源有限,压根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只能先凑合着用,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淘把好的飞剑来。
出关那日,她对着水镜照了照,半张银质面具遮住了枯槁的左脸,露出的右脸肌肤莹润,眼眸清亮,下颌线条优美。
因修为提升,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化,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袍,衬得她身姿婀娜,灵气四溢,倒是有了几分修仙的样子。
“总算有点人样了。”
她嘀咕一句,收拾妥当,准备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位于中域东南,距离这个边陲小城有着数万里之遥。
楚玉瑶踏上飞剑,直接一路往药王谷方向飞。
......
这边,苏轻寒已经带着苏祤风回到中域,并在万剑宗附近的青峰城购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作为苏祤风暂时的家。
苏祤风是魔修,自是不方便和他回万剑宗,只能暂时安顿在这里。
院子里,灵花异草争相开放,香味扑鼻,曲径通幽,环境极佳。
“风哥,你先暂时在此安顿,我需要回万剑宗一趟。”
苏轻寒站在院子青松下,白衣被风吹的轻轻浮动。
他指尖凝出两张传音符放在青石案上,声音淡淡,“若有急事可传讯于我。”
苏祤风知道他要去万剑宗干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只顾着擦拭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匕首。
哪怕如今已经有更好的武器,他依旧舍不得扔,依旧宝贝似得收着,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擦一擦。
“轻寒。”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那位师尊待你如何?”
苏轻寒指尖一顿,淡漠的抬眼,声音清冷,“恩重如山。”
“呵。”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那他若是真和苏家庄灭门血案有关,你待如何?”
“杀。”
苏轻寒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冷如冰雪。
随后又是淡漠补充,“杀了他,我会自废修为。”
苏祤风擦拭匕首的动作猛地一滞,终于抬头看他,似是想从那张淡漠如霜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可那双眸子平静得像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人都杀了还废什么修为?搁着演话本子呢?”
苏祤风嘴角扯出一抹讥笑,看似有情有义,可在他看来,傻得可以。
但也清楚这个堂弟,从小就认死理,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苏轻寒没有回应,转身离去,背影清冷,却也孤绝如剑。
苏祤风低头继续擦拭匕首,只是这次,手指骨结用力到泛白。
......
第44章 论道会
苏轻寒回到万剑宗时,天色将暮未暮。
主峰大殿前,凌苍剑尊负手而立,周身剑气内敛,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转身,看着自己最出色,也最为满意的弟子,目光温和,“寒儿,回来了。”
“师尊。”
苏轻寒行礼,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淡漠,听不出半点波澜。
凌苍剑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审视,又似是寻常关怀,“听说你去了西域,还从幽域斗兽场带出个人?”
苏轻寒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是弟子失散多年的堂兄。”
“哦?”
凌苍剑尊眉梢微动,眼底极快的掠过几分诧异,“苏家庄竟还有活口?”
话音未落便自觉失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为师近日收到一份请帖,是姬家那小子发来给你的,邀请你参加天才弟子论道会。”
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递给苏轻寒。
那请帖材质特殊,入手微凉,边缘一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正中一个龙飞凤舞的‘姬’字,透着上古修仙世家独有的矜贵与奢华。
“姬辞渊?”
苏轻寒接过,指腹摩擦着请帖上那烫金大字,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那家伙向来眼高于顶,也从不屑参加什么论道会,更从不主动举办。
怎么会突然给他发请帖,还是这种时候?
凌苍似是看出他疑惑,温声道:“听闻此次论道会聚集了各派年轻才俊,你去看看也好,总在宗内练剑,未免枯燥,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苏轻寒淡漠的脸,“姬家和万剑宗素有来往,姬家那小子性子虽傲了些,但天赋绝伦,你二人多切磋,于剑道亦有裨益。”
苏轻寒垂眸看着请帖,没应声。
他这位师尊,总是这般为自己考量,无微不至。
若是往日,他心中唯有感激。
但此刻,堂兄那句‘至刚至阳的霸道剑意’如同鬼魅般,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忽然抬眸,目光清冷如泉,直视凌苍,“师尊,当年苏家庄灭门一事,你是如何确定是西域魔修所为?”
凌苍剑尊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刹那,便恢复如常,但周身那内敛的剑意却无端锐利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痛心,“寒儿,为何突然问起此事?自是真的,为师岂会骗你?莫非...你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他目光温和慈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苏轻寒脸上。
苏轻寒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道:“没有,只是追查魔修线索一无所获,故有此一问,弟子告退。”
他行礼,转身,白衣被山风吹起冷冽的弧度,没有半分留恋。
凌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覆上一层深沉的晦暗。
殿外暮色沉沉,将他身影拉的极长,也极孤冷。
他抬手招了招,一道模糊的黑影自梁上落下,无声跪地。
“宗主。”
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极为阴柔。
“去查查轻寒从斗兽场带回来的人,若真是苏家余孽...处理干净了,莫要惊动寒儿,也千万不能引起他怀疑。”
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培养出来的剑道奇才,可不能因一个不知死活的余孽毁于一旦。
“是。”
黑影应声,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隐入暮色。
......
万魔殿,冥穹宫,魔气缭绕,气氛压抑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沧溟半倚靠在黑金软榻上,右手带着的玄指手套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心跪在地上冷汗涔涔,殿顶魔晶散发出来的幽光映衬得他脸色有几分发白。
“三天了,连个炼气期的丑八怪都抓不到,看来本少主平日里太纵容你们了。”
夜沧溟就这么盯着魔心,声音极冷。
魔心额头抵地,早吓白了脸,战战兢兢,“属下无能,但那楚玉瑶像是凭空蒸发,我们搜便整个西域,乃至中域边境,还有天道宗那边也派人去蹲着,依旧没有半点...”
“去药王谷门口蹲着。”
夜沧溟忽然打断,冷笑的开口:“她中的毒,普天之下只有上官玉衡能解,药引苏轻寒已经帮她弄到手,这会怕是正在前往药王谷的路上。”
魔心恍然大悟,他们就说怎么到处搜不到人,谁会想到楚玉瑶会去药王谷,“少主英明,属下这就派人去药王谷蹲着。”
“蠢。”
夜沧溟甩袖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她现在肯定像只受了惊的野猫,慌不择路的往药王谷赶,也会一路躲着你们,易容改装悄悄溜进药王谷你们也不知道。”
他突然眯起眼睛,忍不住问了一句,“中域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魔心愣了一下,想起今早收到的消息,连忙回道:“回少主,中域那边...姬辞渊要办一场论道会,广邀正道各派天骄参加,地点定在姬家私人庄园的碧梧山庄,药王谷的圣子自然也在应邀之类。”
“哦?”
夜沧溟挑眉,玄指手套轻轻摩擦着下巴,眼底闪过几分兴味,“姬辞渊这洁癖精舍得让人踩脏他的地盘了?”
魔心偷瞄自家少主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回答,“根据手下传来的消息,说姬辞渊名义上是为了论道,实则是为了纪念他那已经死了三年的白月光,论道会那日,正好是他白月光死去三年的纪念日。”
夜沧溟没有说话,姬辞渊曾有个白月光心上人他是听说过的,好像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这地位天差地别,两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认识的。
只听说姬辞渊为了让那凡女能够修炼,几乎翻遍了各大秘境,终于找到能让凡人长出灵根的上古灵药浊化莲。
可惜那凡女福薄,压根承受不住浊化莲的药力,灵根倒是长了出来,但也因此香消玉殒。
听说姬辞渊为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夜夜在自己宫殿抚琴追忆,可谓是情深义重。
如今办这场论道会纪念她,倒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夜沧溟冷声嗤笑,“纪念白月光?我看他是闲出病了,找个借口把人都聚起来看猴戏呢。”
真要是情深义重当初就跟着一起去了,还活着,就表示感情不过如此。
第45章 夸张出场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兴味更浓,“那丑八怪为了解毒,必定会去药王谷找上官玉衡。如今上官玉衡要去参加着劳什子论道会,她岂不是要扑个空?”
魔心小心翼翼的抬头,“少主的意思是...”
“走,去碧梧山庄。”
夜沧溟拂袖起身,玄色衣袍随之飘动,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本少主倒要看看,那丑八怪找不到上官玉衡,会不会急得跳脚,又会不会胆大包天地混进论道会堵人。”
魔心神色震惊,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少...少主,姬辞渊邀请的都是正道天骄,我们魔修,还是万魔殿的,人家没发请帖,我们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魔修跑到人家论道会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砸场子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
夜沧溟慢条斯理的整理玄色手套,语气慵懒,但却不容置疑,“我们是去观摩学习的,顺便去给姬辞渊添添堵。他若问起,便说是来瞻仰他那位死去的白月光,不行么?”
装什么情深似海,真要是那么深情,怎么不跟着一起殉情?
本少主偏要掀了他的戏台子。
魔心:“......”
行,您厉害,您说什么都对。
他默默擦汗,已经能预见碧梧山庄鸡飞狗跳的样子了。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本少主亲自御剑飞行?”
夜沧溟不满的瞪了过去。
“属下这就去准备飞天魔撵。”
魔心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夜沧溟负手立在殿中,脑海中突然浮现楚玉瑶那张半仙半鬼,却总是写满不服输的脸。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自言自语:“丑八怪,可别让本少主白跑一趟。”
......
这边,楚玉瑶一路御剑飞行,小心谨慎,终于在这一日抵达了药王谷。
刚从飞剑落下,抬脚踏上山门石阶,守卫山门的弟子瞬间认出了她,也知道她是来找圣子。
不等她上前询问,直接不耐烦的开口:“圣子参加论道会去了,不再谷中,赶紧走吧。”
楚玉瑶听说上官玉衡不在谷中,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原本只有七个月的命,在西域待了一个多月,后又在边陲小城闭关了差不多一个月,如此算来,就剩下五个月不到的命。
这上官玉衡不再谷中,而是去参加什么论道会,此去路上又要浪费时间。
“请问论道会在何处举办,又是谁发起?”
她压下内心的焦急,知道药王谷的弟子不喜欢她,态度尽量客气。
那药王谷弟子瞥了她一眼,语气不耐,“姬家少主姬辞渊发起的,地点在姬家的私人庄园——碧梧山庄。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劝你还是别去自取其辱了,休夫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姬少主正愁找不到你算账呢。”
要不是看她态度还算客气,都不想说这些。
楚玉瑶听说是姬辞渊发起的,头皮就有点发麻。
她可没忘记,休夫那日,姬辞渊因为手贱嘴贱,自己当众甩了那个男人一巴掌。
心里指不定正记恨她。
可是不去又不行,要是上官玉衡在论道会上来个感悟,在里面一直不出来,自己怕是都毒发生亡了。
抬头,正好对上药王谷弟子的看热闹的眼神,仿佛在说:去吧,去吧,看姬少主怎么把你碾成渣。
“多谢告知。”
她扯出个假笑,转身御剑就走,方向正是坐落于天衍城的碧梧山庄。
一路上,她边飞边琢磨混进去的法子。
请帖是没有的,硬闯是找死,易容改装?
不是技术不行,而是这阴阳脸实在没法改。
最后,她准备找个机会蹭进去。
碧梧山庄坐落在天衍城最负盛名的灵脉之上,说是私人庄园,规模却堪比小型仙门。
整座山庄依山傍水,无数千年古木环绕,终年灵雾缭绕,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极尽仙家气象。
天衍城作为中域数一数二的繁华仙城,近日因着姬家少主这场突如其来的论道会,更是人流如织。
各色飞剑、灵舟,灵兽坐骑穿梭不息,皆是前来赴会的各派天骄及其随从。
楚玉瑶压下降落飞剑的高度,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她今日带的不再是半边银质面具,而是一块完整的蓝色雕花面具,将半边枯槁的脸以及半边完好无损的脸全部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在外面。
除非极为熟悉她身形之人,否则一般轻易认不出来。
她远远望着碧梧山庄那气势恢宏的建筑,以及门口两旁肃立,且气息极为强悍的姬家护卫,心里直打鼓。
好家伙,居然是清一色的金丹期,为首的修为更是元婴。
姬辞渊这狗男人,排场要不要这么大?
这就是第一修仙世家的实力吗?
硬闯是别想了,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筛子。
正琢磨着是伪装成某位女修的侍女,还是干脆在山庄外围蹲守上官玉衡出来时。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顶极为骚包的飞天花撵从天而降,十六名白衣侍女踏着飞剑在前面开路,花瓣洋洋洒洒落了半条街。
花撵四周垂着鲛绡纱幔,隐约能看见个红衣人影斜倚其中,玉扇轻摇,端得是风流倜傥。
“啧,这不是燕家堡的排场么?”
底下有修士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燕惊尘也来了?看来这次论道会热闹了。”
“那可不,燕家堡和姬家明争暗斗多少年了,这种场合燕少主能缺席?”
……
楚玉瑶混在人群里,听到四周围的议论,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燕惊尘这笑面修罗居然也到了,排场还搞得比姬辞渊都像正主。
花撵稳稳落在碧梧山庄气派的大门前,守门弟子显然认得这是谁,态度恭敬却又不失警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纱幔,燕惊尘笑吟吟地探出身。
今日他依旧是一身招摇的红衣,墨发以玉冠束起,桃花眼扫过人群,仿佛含情脉脉,实则疏离冷漠。
随从无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紧跟其后。
燕惊尘玉扇一收,笑吟吟地扫了眼碧梧山庄那白玉雕花门楣,语气感慨:“啧,姬少主这门槛是越发高了,连地砖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洁癖?”
第46章 成功混入
守门弟子脸色一僵,还没搭话,里头就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嗓音。
“比不上燕少主排场大,走哪都像凡间戏班子开场,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艳俗?”
姬辞渊一袭紫衣,广袖流云,眉心朱砂艳若滴血,就这么踏着满地花瓣缓步走出。
眼神上下扫过燕惊尘身后那十六个撒花的侍女,毫不掩饰嫌弃。
燕惊尘听见这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手中扇子‘啪’地打开,笑得春风拂面,“姬少主说笑了,我这人就是爱个热闹,比不得您这儿,清净得跟陵园似的。哦对了,听说今日是你那白月光的忌辰?难怪气氛如此…肃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这事知道人并不多,也并未宣扬出去,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姬辞渊脸色瞬间沉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旁边几个小弟子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
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听到燕惊尘的话,眼神满是八卦之火。
这事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总有消息灵通之人听说了些什么。
躲在人群里,正想着如何找机会混进去的楚玉瑶瞬间愣住了。
姬辞渊有个心上人白月光?
还已经死了三年?
今天刚好是对方忌日?
这事她真不知道,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
虽然很意外,但也没有在意。
她是不在意,可刚靠近山庄门口,前来参加论道会的百花宗圣女林清菡却是气炸了,脸色极为难看。
她喜欢姬辞渊这事,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秘密。
本以为姬辞渊终于和楚玉瑶那个阴阳脸丑八怪分了,自己也终于有机会接近他,哪知道又冒出一个白月光。
虽然人已经死了三年,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可姬辞渊选择对方忌日办什么论道会,其中的意味就值得人去深思了,怎么能不气?
楚玉瑶没空琢磨这些,她正发愁怎么混进去。
各派天骄都陆陆续续前来,身边不是带着随从,就是带着自家来见识一下的师妹师弟,场面人多又混乱。
她瞥见百花宗圣女冷着脸站在那里,眸光微亮,暗道机会来了。
她压低气息,暗暗把两边的头发巴拉下来,遮住脸上大半面具。
虽然带着面具,但这样更保险一点。
随后悄无声息的跟在林清菡身后三五步的距离,低眉顺眼。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是林清菡带过来见识场面的小师妹。
林清菡满脑子都是姬辞渊那死了三年的白月光,压根没有注意身后楚玉瑶跟着。
本想上前和姬辞渊寒暄一二,可见他面色阴沉,又是歇了过去的心思。
守门的弟子正被姬辞渊和燕惊尘两人针锋相对吸引了注意力,看见楚玉瑶跟着百花宗圣女林清菡进去,也没有在意。
只当她是林清菡带过来的小师妹。
楚玉瑶成功蒙混过关。
一进入山庄,她就立即拉开了和林清菡的距离,闪身躲到花园假山背面,心跳如鼓。
此地隐蔽,极少有人过来,不容易被发现。
“统统,上官玉衡在哪?”
她内心急急的问系统。
目光忍不住打量四周。
姬家名下这处庄园果然不是一般的气派,流泉飞瀑,仙雾缭绕,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奢华。
就差把‘我有钱’几个字写在脸上。
系统很快上线,【在山庄东面的水榭回廊喝茶。对了,提醒你下,云舒晚,楚若烟也在那里。】
楚玉瑶听到云舒晚和楚若烟也在,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云舒晚表面清冷,内里毒的很,上回在药王谷就几次用毒药害她,可惜没有得逞。
楚若烟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统统,姬辞渊怎么会请楚若烟来?他难道没有查出休夫传扬出去一事背后有楚若烟的手笔?”
她想到什么,内心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早查出来了,楚若烟那个多嘴的好姐妹沈媚儿和那个传消息的杂役,就是姬辞渊的随从凌策处理掉的。至于楚若烟,姬辞渊只把消息传递给了燕惊尘。】
系统倒也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了她。
楚玉瑶惊到了,“你说什么?燕惊尘既然知道楚若烟背后搞鬼,那当初为什么在幽狱斗兽场怎么还和她眉来眼去?一副打的火热的样子?”
【呵呵,宿主有所不知,那是燕惊尘玩她呢。】
系统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继续开口:【他故意和楚若烟打的火热,一副含情脉脉,对她有意思的样子,在万魔城之时,两人还一起去客栈开房。就在楚若烟以为自己成功勾搭上燕惊尘,准备进一步的时候。燕惊尘却突然变脸,把楚若烟干的事,以及那些小心思全部抖了出来。】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燕惊尘果然不愧是笑面修罗,玩人都玩出花样来。
她正琢磨着怎么避开那俩个瘟神,好单独堵上官玉衡,假山外面就传来一阵说笑声。
“上官师兄,这香包是我特制的,里面加了清心草和凝神草,不但可以驱除蚊虫,更能静心凝神,若是师兄不嫌弃,不如...”
声音温婉柔美,一听就是楚若烟。
不等楚若烟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楚师妹有心了,师兄医毒双绝,怕是用不上你这东西。”
这是云舒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排斥,随后声音又是变得温婉,“师兄,我们还是先去会场吧,诸位道友怕是已经到场了。”
楚玉瑶屏蔽呼吸,悄悄从假山石缝往外面看。
就见不远处的回廊下,上官玉衡一身青衣,宛如天上皎月,气质温润,眉眼如画,正被楚若烟和云舒晚一左一右的夹着。
楚若烟笑靥如花,手中握着一个香包,试图靠近。
云舒晚则面色清冷,用身体挡着楚若烟,不让她离上官玉衡太近,眼神警惕。
楚玉瑶看着这场面,差点没笑出声。
这楚若烟和云舒晚,一个白莲花,一个毒花,围着上官玉衡争风吃醋。
偏的上官玉衡这朵黑心莲就好像半点没察觉,任凭两个女人暗中较劲,自己倒是慢悠悠的转着茶杯,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
可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再看猴戏?
第47章 一唱一和
楚若烟几次靠近上官玉衡都被云舒晚阻拦,心中气的咬牙。
她眸底闪过怨毒,突然脚下一崴,手里的香包脱手而飞,还直直的朝上官玉衡方向扑了过去。
云舒晚冷笑,在对方即将碰到上官玉衡衣角时,率先去接住她,可一枚带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扎向楚若烟的膝盖弯。
“啪...”
白玉茶杯突然横空飞来,香包银针全被茶水浇了个透。
上官玉衡慢悠悠的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温声道:“两位师妹当心点,这地上滑。”
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假山方向,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这黑心莲发现了她?
果然,下一秒上官玉衡忽然戏谑的开口,“假山后的那位道友,可是迷路了?”
瞬间,云舒晚和楚若烟的目光就集中到了假山这边。
楚玉瑶索性也不躲了,硬着头皮走出来。
楚若烟起初没认出她,毕竟脸上带了一块面具,可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是楚玉瑶。
哪怕面具遮着脸,因着极为熟悉,还是可以通过身形判断出来。
她心中冷笑,原来是你啊,我的好姐姐,居然有本事混到这里来,还成功逃出夜沧溟的魔爪,倒是好本事。
正要上前,就发现对方修为不对劲,脚步就顿住了,
她仔细盯着楚玉瑶看了好一会,还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怎么看,这个贱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初期。
怎么可能?
这丑八怪不久前在万魔城的时候,修为还是练气八层,怎么一下子就筑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舒晚倒是不知道楚玉瑶去了西域,还曾经被夜沧溟困住的事,也没有认出这就是楚玉瑶。
虽然见过几回对方,但到底不如楚若烟等人熟悉。
她蹙眉打量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冷冷开口,“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楚玉瑶还没想好怎么编。
楚若烟已经走上前,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姐姐,原来是你,原先在万魔城的时候,你被夜少主的手下押去杂役房,我还担心你在幽狱斗兽场受苦,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故意提起对方的糗事,就为了让楚玉瑶丢脸。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是继续问道:“姐姐,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原先修为是练气八层,怎么短短一个月不见,这就筑基了?我记得姐姐是五...”
说到这里,表情似乎有点尴尬,灵根二字到底没有说出来。
可楚玉瑶是废材五灵根之时,整个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
云舒晚见楚若烟叫对方姐姐,瞬间就明白这女人是谁,眸光微冷。
呵...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
上官玉衡早就认出楚玉瑶来,也知道她去了西域。
毕竟,当初就是他指点她去西域万魔窟取千年冰蟾蜍。
至于楚玉瑶能不能取到,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是半点不关心,只是如实把药引位置告诉对方罢了。
这会听说楚玉瑶曾落在夜沧溟手里,是半点不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
只惊讶她居然有本事从夜沧溟手中逃脱,还有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楚玉瑶顶着三道目光,面不改色,反正带着面具也看不出来。
她没有搭理楚若烟,也没有回答她的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直接走到上官玉衡面前,态度客气,“千年冰蟾蜍我已经弄到手,还劳烦上官师兄找个清净之地为我解毒。”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原以为她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没想到她还真弄到了千年冰蟾蜍,心中颇为意外。
他盯着楚玉瑶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嘴角温润的笑意愈发浓郁,“楚师妹倒是好本事。”
这话听着像夸赞,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审视。
楚玉瑶内心骂了一句黑心莲,面上却不得不放低姿态,“运气好罢了,还请上官师兄施以援手。”
“师兄。”
云舒晚神色不好的上前,带着几分焦躁,“论道会即将开始,诸位道友都已陆续入场。此时为她解毒耗时甚久,怕是会耽误。不如等论道会结束再说如何?反正楚师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这个丑八怪怎么还没毒死,只要一想起这丑八怪居然在师兄的书房待了一整晚,她心中就嫉妒的发狂。
上官玉衡指尖轻轻摩擦袖口边缘,视线却落在楚玉瑶身上,“楚师妹以为呢?”
楚玉瑶自然是希望赶紧解毒,鬼知道论道会要进行多久。
可要上官玉衡耽误参加论道会,又明显不合适。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楚若烟就柔声插话,“姐姐何必急于一时?姬少主广邀大家前来,就是为了今日这场论道会,上官师兄作为姬少主好友,今日若是缺席,未免失礼,不如等论道会结束如何?”
这话说的温婉体贴,句句都在替上官玉衡考虑,实则暗讽楚玉瑶不识大体,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云舒晚立即出声附和:“楚师妹说的是,师兄,莫让诸位道友久等。”
她瞥了一眼楚玉瑶,眼神极冷,“某些人若是真心求解药,多等几个时辰又何妨?”
楚玉瑶藏在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堵得她无话可说。
可要是再坚持,又显得自己胡搅蛮缠了。
正琢磨着怎么反击。
一直沉默的上官玉衡突然温声开口,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楚师妹体内的千绝散之毒拖延不得,论道会固然重要,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顿了顿,看向云舒晚,“师妹,你代我先入场,向姬少主说明情况,我稍后便来。”
楚玉瑶听说上官玉衡要云舒晚代他和姬辞渊说明情况,嘴角一抽。
要是那毒舌男知道自己混入他地盘,怕是会立即赶过来将她打包扔出去不可。
但也没说什么,这会解毒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还没怕过谁。
云舒晚指尖深深扎进掌心,面色极为难看,咬牙道,“师兄。”
楚若烟也急了,柔声劝道:“上官师兄,这怕是不妥吧。姬少主那边...”
“无妨。”
上官玉衡声音淡淡,继续开口,“姬少主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楚师妹,随我来吧。”
他朝楚玉瑶微微颔首,转身便引着她往山庄深处,专供宾客休息的静室走去。
楚玉瑶自是跟在后面。
第48章 三个条件
楚若烟和云舒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个眼神怨毒,一个面色铁青。
“这个丑八怪怎么配......”
上官玉衡已经走了,云舒晚也没有必要继续装,声音咬牙切齿。
楚若烟心中自是气,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算计。
上官玉衡对楚玉瑶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看向脸色铁青的云舒晚,又是冷笑。
这女人刚刚还想用银针偷偷扎自己,要不是上官玉衡及时发现并出手,自己还指不定在怎么样。
但也知道云舒晚这个女人极难对付,并未立即翻脸,只暗暗记下。
想着有朝一日双倍奉还。
......
宾客休息的某座静室内,清雅僻静。
上官玉衡袖袍轻拂,一道淡青结界无声落下,隔绝了内外声响。
他转身看向楚玉瑶,唇边温润笑意未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楚师妹,此处无人,不必再藏了。”
楚玉瑶干脆利落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惊世骇俗的阴阳脸,一半绝色,一半枯骨,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对比愈发刺目。
她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保存完好的八阶冰蟾。
寒气瞬间弥漫开来,静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上官玉衡检查片刻,微微颔首:“确是千年份的八阶冰蟾,药性保存得极好。”
他抬眸,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你见了夜沧溟?”
楚玉瑶挑眉,“怎么?上官师兄也好奇我是怎么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她故意掠过被逼着铲屎,还将那位大爷推下粪坑的事,只含糊道:“运气好,侥幸脱身。”
上官玉衡似笑非笑,也不追问,只道:“千年冰蟾蜍只是药引,需要配合幽冥寒魄草,地心火灵芝,七窍护心莲,以及旭阳初露等多种灵物辅助,最后炼制成玉壶冰心丹,再配以我的金针渡穴,方能化解你体内的千绝散药力,不知这几味灵物楚师妹身上可有?”
她瞬间傻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也没说过要那些东西,这会跟她讲,让她去哪弄?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
她咬着牙硬是挤出一个笑,“上官师兄说笑了,这几味灵物哪一样不是稀世奇珍,我身上怎么会有?”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温润如玉,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想打人,“巧了,我这儿正好备着一份。”
楚玉瑶松了一口气。
就听他慢悠悠的补充,“不过,楚师妹也知,这些灵物极为难得,尤其是这旭阳初露,需在极阳之地孕育千年方能采集一滴...”
她心中暗叫糟糕,来了,这黑心莲要开始敲竹竿了。
她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硬着头皮开口:“上官师兄有何条件?不妨直说。”
上官玉衡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笑得清风霁月:“简单。楚师妹答应我三件事即可。”
“哪三件?”
她忍着怒气假笑着问。
“暂未想好。”
上官玉衡气定神闲,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楚师妹只需点头,日后我自会提出。放心,绝不违背道义,亦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楚玉瑶磨了磨牙,这空头支票开得真是滴水不漏。
可她有得选吗?
没有。
“行,我答应!”
她几乎哭丧着脸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宿主,他觉得你识时务了呢~】
楚玉瑶:“……”
我谢谢您嘞。
上官玉衡满意颔首,“炼制玉壶冰心丹需要时间,还请楚师妹在此稍等,我先去内间炼丹。”
也不等楚玉瑶回答,人已经施施然的去了内间炼丹,连带着搁在地上的千年冰蟾蜍都消失不见。
显然被他收了走了。
楚玉瑶盯着里间那扇合上的门,气的牙痒痒。
三件事,这黑心莲真是半点不吃亏。
鬼知道将来要她干什么。
她也没一直站着,转身在屋里找个地方坐下,看见桌上盘子里装着几颗黄金果,随意拿过一个在手中擦了擦,然后放在嘴巴里啃。
别说这黄金果还挺好吃的,清甜爽口,灵气充足,吃一颗怕是能顶得上修炼半个月,怪不得市面上卖那么贵。
这么一颗黄金果,怕是要好几百块中品灵石。
下品灵石怕是要好几千了。
不得不说,姬辞渊那狗东西,是真有钱,居然舍得拿这么好的东西出来招待。
她不知道,这种昂贵的黄金果,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
上官玉衡是药王谷圣子,这拿出来招待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差。
她一边啃着黄金果,一边耐心等着上官玉衡出来。
......
与此同时,碧梧山庄主会场已是群英荟萃,各派天骄都按照自己的位置落座。
苏轻寒已经到了,一身白衣清冷如仙,容貌绝尘,周身自带隔绝世间万物的气场,神色冰冷淡漠。
几个天骄看见他,笑着走过去和他攀谈,也只得了几句简短的回应。
不是,嗯,好,要么就干脆懒得搭理。
几人闹的好不尴尬,嘟嘟嚷嚷说了句:真够冷的。
也就悻悻转去了别处。
这边,楚若烟并没有和云舒晚一起过来,反而和几个天骄有说有笑的进入会场。
正要找个地方坐下,余光一瞥,瞬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苏轻寒,眸光流转。
她笑着和身边几位天骄说了几句,便过来这边。
“苏师兄,真是巧啊,怎么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脚步停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温婉柔美的笑,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空位,“不知可介意我坐在这边?”
苏轻寒目光未动,仿佛眼前的人是空气,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随意。”
楚若烟心中暗喜,轻笑着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得意。
想着这苏轻寒虽表面冷漠,却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随后各种找话题和他聊。
可惜,她待遇也没有好多少。
苏轻寒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好像身边坐的不是美人,而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就是这石头有点烦。
他眉心蹙了蹙,直接起身去了别的地方。
楚若烟:“......”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苏清寒远去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怨愤。
这男人竟如此不给她面子,枉她自诩美貌,可在对方眼中竟还不如那空气。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楚若烟瞬间看过去,就见燕惊尘歪在栏杆边,玉扇轻摇,正被几个女修围着,嘴上说着‘仙子谬赞’,可眼神却飘向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她知道燕惊尘是在嘲笑自己,不由想起当初在万魔城这男人戏耍自己之事,瞬间躁的满脸通红。
第49章 飞天魔撵
她是喜欢燕惊尘不错,也一度想要对方做自己道侣,可这般被对方戏耍,还是让她心中愤怒。
甚至嫉恨上了这个男人。
更暗搓搓的想着将来有朝一日定要对方后悔,最好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楚若烟正幻想着燕惊尘将来如何跪地求饶。
就听见会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她目光看向那边,就见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正缓缓踏入会场,眼睛瞬间黏在那人身上。
姬辞渊逆光而来,紫衣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衬得他整个人如九天神只般矜贵,也高不可攀。
他眉心朱砂似血,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逼人,偏生眼神冷傲,睥睨间自带一股凌人之势,仿佛多看谁一眼都是施舍。
会场霎时安静了一瞬。
百花宗圣女林清菡美眸瞬间亮了,方才山庄门口不方便上前寒暄,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上前搭话。
可惜有人速度比她更快,已经先她一步来到姬辞渊面前。
正是药王谷的云舒晚。
因着知道姬辞渊这人有严重洁癖,也厌恶女修靠近,为了不讨人嫌,脚步特意停在对方三尺外的距离。
她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姬少主,师兄正在为楚师妹解毒,要稍后前来,他托我向您告罪。”
她特意在‘楚师妹’三字上咬了重音,目的就是告诉他楚玉瑶混进来了。
就凭这男人讨厌那丑八怪的程度,以及对方那垃圾的五灵根,她就不信姬辞渊真的会请对方过来。
否则就不会鬼鬼祟祟的躲在假山后面。
姬辞渊身形一顿,起初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楚师妹’是谁。
可想到中了毒,又姓楚,还能让上官玉衡那黑心莲破例出手的,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丑八怪前妻,还能有谁?
他眼底倏地凝起寒霜,数月前被休的耻辱瞬间涌上心间,那记火辣辣的耳光仿佛还是昨日之事,不但没有忘记,记忆反而越发清晰。
“他们人在哪?”
他声音极冷,眉心那点朱砂痣越发妖冶。
云舒晚被他眼中骤起的冷意慑住,下意识道:“应该去了师兄休息的静室…”
“静室么?很好。”
姬辞渊冷笑连连,本想立刻去找那个丑八怪算账,想到今日是雪儿的忌日,又是压下这种冲动。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凌策,递给对方一个眼神。
凌策接收到主子眼神,几乎瞬间会意。
知道这是要自己将人扔出去的意思。
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显然执行任务去了。
姬辞渊将目光重新投向云舒晚,眼底寒意未消,语气却恢复了以往的矜贵淡漠,“有劳云师妹传话,论道会即将开始,请自便。”
说完,便径直朝主位方向走去,坐在上面。
至于准备上前搭话的林清菡,压根没注意,也许注意到了,只是假装没看见罢了。
对方的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林清菡神色好不尴尬,见姬辞渊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径直在主位落座,心中更是难看。
但这会也不好再过去,只能悻悻的坐回原来的地方。
燕惊尘得知楚玉瑶来了碧梧山庄,神色错愕。
他这位前妻,不是该在夜沧溟那疯子的魔爪下苦苦挣扎,或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铲屎吗?
居然能全须全尾地逃出来,还摸到了姬辞渊的地盘?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中玉扇摇的更欢了。
“无声,你过去瞧瞧,怎么说也夫妻一场,见死不救到底不太好,别让凌策真把楚玉瑶扔出去了。”
他红唇未动,可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会场入口,正百无聊赖打哈欠的无声耳朵里。
用的正是传音入密。
无声听到少主传音,嘴角一抽,倒也不敢违抗命令,身形一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碧梧山庄之外,一架由六条身躯极长的魔蛟拉着的黑色飞天魔撵破云而来,所过之处魔气翻滚,惊得山下灵兽四散奔逃。
守门的山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飞天魔撵就轰然落地。
魔气翻涌间。
夜沧溟一袭华贵黑袍,金边勾勒,容颜俊美魔性,自魔撵中迈出。
他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山庄大门,如同深渊凝视,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呵呵,看来本少主似乎来晚了。”
身后跟着魔心等数位魔修,魔气森森。
山庄门口的守卫如临大敌,糟糕,夜沧溟这个煞星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为首的护卫硬着头皮上前,“敢问夜少主可有请帖?”
夜沧溟嗤笑,玄指手套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眼神玩味,“请帖?本少主来观摩姬辞渊深情追忆白月光,还需要那劳什子请帖?”
他忽然凑近那说话的护卫,眼神危险,“要不...你现写一张?”
那护卫吓得连连后退,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夜沧溟却已经懒得理会,径直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去,魔气森然,所过之处,两旁姹紫嫣红的灵植都蔫了几分。
山庄门口的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没人敢出来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进去。
虽然没有谁敢拦,但却很快有人前去禀报消息。
夜沧溟也不在意,他一边带着人往里走,一边挑剔的扫过一尘不染的白玉地砖,以及两旁那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花木,神色不屑,“啧,姬辞渊这品味,还是这么无趣,跟他人一样,假正经。”
正要去会场那边。
就注意到姬辞渊的随从凌策正往某个地方去,远远的还跟着燕惊尘的人。
他脚步瞬间拐了个弯,玄色衣袍在白玉地砖上划出优雅的弧度。
他眯着眼睛看着凌策消失的方向,突然笑出了声,“有意思,姬辞渊的狗腿子这是要去逮耗子?”
他看向魔心,“你们先去会场,本少主先去瞧瞧热闹。”
说罢,漫不经心的跟了上去。
魔心等人则去了会场。
.......
这边,凌策已经来到净室门口,本想直接闯进去,好把楚玉瑶丢出山庄,可想到上官玉衡在里面,又是压下这种冲动。
他可不敢得罪上官玉衡,别看那人温润如玉,心怕是比自家少主还黑。
要是敢擅自闯对方的屋子,银针伺候都是轻的,就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0章 门神
正要抬手敲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嗓音。
“啧,凌策啊,你不在姬少主身边跟着,怎么在这当起门神了?”
凌策浑身一僵,瞬间回头,就看见燕惊尘的暗卫无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倚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脸色一沉,这王八蛋什么时候跟上来,自己竟不知道,真是该死。
心中暗自懊恼,面上却冷冷道:“无声?你跟踪我?”
两人不仅认识,甚至还极为熟悉。
但因着姬辞渊和燕惊尘二人针尖对麦芒,两人关系自然也不太好,见面必斗嘴。
和他们主子如出一辙。
无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辜摊手,“我家主子怕某些人不讲武德,打扰了上官圣子的清净,特地让我来看着点。怎么,姬少主这是容不下一个前来求医问药的前妻?气量何时这般狭隘?”
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后来稍加打听就知道了。
凌策面色更冷,“此地乃是姬家私苑,不欢迎不请自来之人。楚玉瑶不在受邀之列,请她离开,合情合理。”
无声挑眉,不屑的嗤笑:“这话是没错,可上官圣子正在救人,你这么闯进去,不怕得罪他?到时候赏你一枚银针或者毒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凌策脸色一僵,被对方这么一提醒。
突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敲门了,可少主的命令又不能违背。
心中顿时为难起来。
屋内。
门口两人的对话楚玉瑶自然听见了,就隔着一扇门,想不听见都难。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姬辞渊那狗男人还是知道了。
她没吭声,假装不知道。
可内室却飘出上官玉衡那带笑的嗓音,“凌护卫,我正在炼制一枚极为重要的丹药,若是中途打断,或是丹炉炸毁,可别怪我手里的银针不长眼睛哦~”
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幽幽的。
门外的凌策面色一白,浑身瞬间沁出冷汗。
这上官玉衡不是也很讨厌楚玉瑶那个阴阳脸吗?
如今是怎么回事?
不但愿意为对方医治,还护上了?
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不敢硬闯,谁不知道药王谷圣子银针一甩能要人命,毒丹一喂能让人生不如死。
听说一个月前,药王谷上官玉衡居住的清心居出了个叛徒,也算不上叛徒,就是嘴巴没闭紧,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好像是把有关楚玉瑶在他书房过夜的事传了出去。
结果怎么遭,听说上官圣子就给对方扎了一针,结果那叛徒又哭又笑,还口吐白沫,不停的抽搐,就跟得了羊癫疯似得在地上滚了半宿。
最后跪地磕头求饶,保证再也不敢乱说。
上官玉衡才施施然的拔了针,轻飘飘的一句,“下不为例。”
从那之后,药王谷上下无人不知,上官玉衡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手段狠辣,惹谁都别惹他。
凌策想到这,后背一阵发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上官圣子,我家主子只是...只是想请楚姑娘出去一叙。”
里面并没有声音传来。
可没过一会,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透过窗户‘嗖’的飞了出来,精准的扎在他脚边,距离他的鞋面只有一寸距离。
凌策盯着脚边颤动的银针,浑身冷汗直冒。
这哪是警告,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这银针要是偏上半分,他这会就该躺在地上抽抽了。
“上官圣子好准头。”
无声倚在廊柱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满是幸灾乐祸,“可惜偏了一点,不然就能欣赏凌护卫跳舞的英姿了。”
凌策脸色铁青,正待发作,身后就传来慵懒的低笑声。
“本少主来的倒是巧,这出戏果然比论道会更精彩有趣。”
夜沧溟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其上用金线绣着凶兽图案,张牙舞爪,光芒流转,俊美的脸上勾着邪魅的弧度。
他扫过紧闭的屋门,以及凌策脚边的银针,“怎么,姬辞渊的狗被一根银针吓住了?”
凌策脸色更黑,却不敢对这魔头发作。
心中奇怪这煞星怎么出现在碧梧山庄,少主也没请他啊。
还有门口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竟然就这么任由对方闯进来。
想着回头定要好好敲打一下。
“夜少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难看的问。
“怎么?本少主来观摩姬辞渊演深情戏码,需要跟你报备?”
夜沧溟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也就没在搭理,只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知道那丑八怪就在里面,只不过像个缩头乌龟似得躲着不敢出来。
凌策顾忌上官玉衡,他可不会在意那么多。
要他在门口干等着是不可能的,哪怕上官玉衡也不能阻拦。
正要破开屋门进去。
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玉瑶忽然探出半个头,面具早在屋里和上官玉衡说话时就摘了。
她就这么顶着一张半仙半鬼的脸,格外有冲击力,笑眯眯的开口,“哟,这么热闹?各位是来排队找我叙旧的?”
早在夜沧溟开口说话时,她就听出这狗东西来了,也知道对方不会顾忌上官玉衡,生怕对方强硬闯进来,打扰到上官玉衡炼丹。
那可都是极为珍稀的灵物,要是丹没炼成,报废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只能出来应付。
凌策,无声,夜沧溟瞬间看向她,皆是一愣。
这张标准性的阴阳脸他们早就见过,没什么奇怪的,可那浑身通透凝实的灵力,分明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凌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的修为怎么是筑基初期?”
这女人不是练气八层吗?还是最废的五灵根,修为怎么就筑基了?
什么时候五灵根这么牛逼?
无声震惊的都合不拢嘴,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无论怎么看,这女人的修为都是筑基。
莫非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夜沧溟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忽然笑了,“看来万魔殿兽苑的屎能量充沛,这铲屎倒是让你铲出修为来了。不如,回去接着继续?”
楚玉瑶非但不恼,反而笑的愈发灿烂,半张枯槁的脸在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夜少主说的对,你们万魔殿兽苑关的都是高阶魔兽,这粪便自是能量充沛。怎么,见我筑基了心里不痛快,是不是后悔当初没多关我几天,好多铲几斤?”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故意夸张的开口,“哎呀,我记得你当初掉进了地狱三头犬的粪坑里,那可是上古异兽拉的屎,能量定然更加充沛,你在里面浸泡了那么久,怎么不见修为也跟着涨一涨?”
第51章 解毒
凌策和无声听着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堂堂万魔殿的少主曾掉进粪坑里?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怕是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夜沧溟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这女人当众把他推下粪坑,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会更是不知死活的当众揭开。
他眸底血色骤现,周身魔气翻涌,玄色手套猛地掐住了楚玉瑶的颈脖将她抵在门板上,魔气肆虐,就连廊下的灯笼都在剧烈摇晃。
“楚...玉...瑶。”
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信不信,本少主现在就把你仍进粪坑里泡个三天三夜?”
楚玉瑶被他掐的整张脸通红,却仍笑的眉眼弯弯,半张美人面在阳光下如盛开的牡丹,半张枯槁面却似地狱恶鬼咧嘴。
两种极端的美丑一起在她脸上呈现,诡异又和谐。
“夜少主这威胁,也太没新意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我要是怕粪坑,当初还能在万魔殿铲那么多天的屎?还是夜少主想再次尝尝,被我推下粪坑的滋味?”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什么癖好,动不动喜欢掐人脖子,上辈子该不会是只鸭子,被人掐多了,这辈子反过来?
“噗嗤...”
无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凌策嘴角抽搐,这事回头要好好跟自家主子说说,虽然少主有严重洁癖,不过若是听到夜沧溟曾被楚玉瑶推下粪坑,怕是会很乐意听一听。
夜沧溟眸底血色更甚,正要发作。
静室内突然飘出一股浓郁的药香,清冽好闻。
但也只一瞬间,那药香就消失了。
楚玉瑶闻着那药香瞬间知道这是上官玉衡丹药炼成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黑心莲要出来了,就算再讨厌自己,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夜沧溟将自己掐死。
念头刚落。
内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
上官玉衡手中拿着一个白玉瓷瓶走出,一袭青衣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不沾,眉目如画,温润依旧。
他目光扫过门口剑拔弩张的场面,最后落在夜沧溟掐着楚玉瑶脖子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夜兄。”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可否先放开楚师妹?你吓到我的试验品了。”
夜沧溟:“……”
凌策和无声皆是同情的看了一眼楚玉瑶,原先还奇怪上官圣子为何会突然护着她,原来不过是个试药的。
也是,千绝散这种上古奇毒,哪个医毒双绝的能忍住不研究一下?
楚玉瑶嘴角一抽,心里把上官玉衡骂了个狗血淋头。
试验品?行,黑心莲你够狠。
面上却是挤出个感恩戴德的笑,“能当上官师兄的试验品,是我的荣幸。”
脖子还被夜沧溟这狗东西掐着,这话说得断断续续,配上她那半仙半鬼的脸,效果惊人。
夜沧溟冷哼一声,到底松开了手,玄色手套嫌弃地在空中虚拂两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盯着上官玉衡手中的白玉瓷瓶,眼神玩味:“玉壶冰心丹?上官,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方才那一瞬间飘出来的药香,他一闻就闻出来了。
上官玉衡温润一笑,将瓷瓶递向楚玉瑶,话却是对夜沧溟说的:“难得遇上千绝散这等上古奇毒,自然要尽力一试。倒是夜兄,风尘仆仆赶来,就为了追捕我的试验品?”
“本少主是来瞧姬辞渊唱大戏的。”
夜沧溟抱臂斜倚门框,黑袍逶迤在地,魔气丝丝缕缕缠绕,“顺道来逮这个丑八怪。”
他说的毫不避讳。
楚玉瑶伸手接过瓷瓶,懒得理这疯狗。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毒,其它的过后再说。
她看向上官玉衡:“现在服?”
“嗯。”
上官玉衡颔首,“服下后我会以金针渡穴,助你化开药力,顺便将千绝散的毒引出来,过程有些痛苦,忍着点。”
楚玉瑶没说什么,直接拔开瓶塞,一股冷冽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仰头吞下丹药,圆润的药丸顺着喉咙滚入腹中。
瞬间,一股极寒和极热两股力量猛地爆开,疯狂冲撞她的五脏六腑和各大经脉。
那种极致的痛,简直无法形容。
她痛得整个人蜷缩在地,半边枯槁的脸扭曲,半边绝色的脸煞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但却死死咬着唇,哪怕咬出血也没有叫出声来。
上官玉衡神色不变,指间已捏住数枚金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她周身大穴。
凌策和无声下意识后退半步,生怕上官玉衡准头没瞄好,金针落他们身上。
夜沧溟冷眼看着地上卷缩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丑八怪倒是能忍,千绝散噬心之痛竟能一声不吭。
【叮,夜沧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2。宿主,他似乎欣赏你的硬气呢~】
楚玉瑶痛得满地打滚,听见系统的话,只觉得这变态的喜好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她一个没忍住,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正好喷在夜沧溟黑色绣着兽纹的靴子上。
空气瞬间死寂。
夜沧溟缓缓低头,盯着靴面上那滩黑血,神色阴森,“楚…玉…瑶…你故意的是吧?”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宿主,他好像觉得你是故意的,心中还在想着,你下一口会不会吐到夜沧溟脸上呢。】
楚玉瑶浑身剧痛难忍,可听到系统的话,还是没忍住差点没笑出声。
这黑心莲居然等着她喷夜沧溟一脸毒血?
她强撑着抬起汗湿的脸,半张美人面苍白如纸,半张鬼面却因剧痛泛着诡异的青紫:“夜少主见谅...咳...实在是您站得太是地方...”
话音未落又呕出一口血,这回倒是避开对方靴子,不过却全喷在他的玄色衣袍上。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故意的,动不动掐她脖子,算是收点利息了。
就是遗憾身高不够,又爬不起来,没能吐到这狗东西脸上。
夜沧溟盯着衣袍上的那滩黑血,面色愈发阴森,恐怖如地狱修罗。
他身上魔气越发浓郁,剧烈翻滚着,狂暴的气息吹的廊下灯笼‘砰砰砰’炸裂三盏,吓得无声直接窜上房梁。
凌策也是默默后退。
第52章 全都来了
夜沧溟脸色极为恐怖,突然弯腰蹲下,玄色手套猛地掐住楚玉瑶下巴,“本少主看你是活腻了。”
他手上力道极大,捏的她下巴生疼。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来,内心暗暗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
“夜少主,这话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她扬起脸,哪怕痛的要死,可神色依旧挑衅。
夜沧溟手上力道加大,仿佛要捏碎她的下巴,冷笑连连,“呵,你说的很对,我们是该换点新花样玩玩。”
他忽然松手,正要将人拖出去。
上官玉衡忽然轻笑出声,速度极快的拦下她,笑吟吟的开口,“夜兄别生气,千绝散和玉壶冰心丹的药力正在她体内互相冲撞,她这会疼痛难忍,一时没控制住也情有可原。”
说着,手中寒光一闪,三枚金针准确无误的扎进楚玉瑶天灵盖。
她瞬间又喷了一口黑血,因着夜沧溟这会半蹲在她面前,这口黑血结结实实糊了他满脸。
这回她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意外。
连她自己都惊呆了,几乎可以预料到,这狗男人怕是要撕了自己。
规避危险的本能让她瞬间滚的远远的,远离夜沧溟。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宿主,刚才那针他是故意的,你把黑血喷夜沧溟脸上,他这会心里正高兴着呢~】
楚玉瑶面色一黑,这黑心莲居然陷害她。
夜沧溟被喷了满脸的黑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玉…瑶…”
他一把抹掉脸上黑血,站起身来,浑身魔气暴走,阴森的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本少主今日不把你剁碎了喂狗,名字倒过来写。”
正要把人揪过来拖回万魔城,然后倒吊在城墙上鞭尸,就见姬辞渊带着人找过来。
身后跟着燕惊尘,苏轻寒,楚若烟、云舒晚、林清菡,还有其余跟过来看热闹的修士。
显然是听说夜沧溟来了碧梧山庄。
走在前面的姬辞渊看清眼前的情景,瞬间愣在原地,有种雷劈了错觉。
夜沧溟满身黑血的站在那里,脸上,衣服上,鞋面上全是,浑身魔气翻滚。
楚玉瑶缩在角落里,头上扎满金针,活像个刺猬,浑身更是被汗水浸透,狼狈的像只哈奇犬。
上官玉衡则淡定从容的站在一旁,手中捏着几枚金针,时不时往楚玉瑶身上哪个地方扎那么一两下。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心中无比嫌弃。
这丑八怪竟敢弄脏他的园子?
他眉心那点朱砂痣红的愈发妖冶,声音冷的仿若万年冰川:“凌策,本少主让你把人扔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凌策瞬间连滚带爬的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少主,这真不关我的事,是夜少主和楚姑娘起了冲突,上官圣子在给楚姑娘解毒...”
姬辞渊目光扫过满身狼狈的夜沧溟,又在角落里的楚玉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倒是不怕死,居然还敢跑到我的地盘来,就不怕我找你算账?”
楚玉瑶从角落阴影里站起来,哪怕痛的想死,也依旧强撑着,甚至还扯出个笑。
“没办法,为了活命,别说你姬少主的园子,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呵,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姬辞渊走近了些,冷笑的看着她,“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的趴在这里,真是难看。”
夜沧溟抬手一拂,黑血瞬间消失,但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没理会姬辞渊,只看向上官玉衡,“上官,你这金针倒是扎的妙。怎么,看本少主狼狈的样子很有趣?”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上官玉衡那针是故意的,否则楚玉瑶怎么会那么巧,一口黑血好巧不巧的喷他脸上?
若是别人,他早就动手了。
可上官玉衡不同,他母亲至今在后山冰棺沉睡,能有本事解了那上古诅咒之人,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上官玉衡。
因此,又是不好太过得罪。
上官玉衡指尖金针一转,笑的温润如玉,“夜兄说笑了,金针渡穴本就凶险,楚师妹体内毒素乱窜,难免有些...意外。”
说着,又往楚玉瑶后颈要穴扎了一针。
她痛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差点叫出声来,但却生生忍住。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往她痛处扎。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5,宿主,他似乎很欣赏你的忍耐力,想着要不要往你最敏感的痛点扎上两针呢~】
楚玉瑶只觉那金针仿佛扎进自己灵魂深处,要是再往最敏感的痛点扎几下,还不如她直接去死。
她咬牙着压挤出一丝笑,“上官...师兄...这手金针绝技,果然名不虚传,可若是....再这么扎下去,我...怕是要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
她一边说,一边又呕出一口血,这回倒是没往夜沧溟脸上喷,更没有吐在地上,而是全吐在了上官玉衡的身上。
黑心莲,让你故意扎我。
反正已经吃了玉壶冰心丹,毒血也一口接着一口的吐,体内千绝散的药力应该化解了七七八八。
最多故意折腾她一番。
上官玉衡垂眸看了眼青衣上那滩黑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温和如春水,“楚师妹说笑了,我自有分寸。这点痛都受不住,如何逼出千绝散根毒?”
话落,指尖金针突然调转方向,快准狠地扎进楚玉瑶痛觉最敏感的穴位,还是十二根金针齐发。
“啊......”
她猝不及防,瞬间惨叫出声。
整个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蜷缩在地,疼的像只虾米,冷汗浸透全身。
在场所有人听着那凄厉的惨叫,浑身忍不住抖了抖。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0。宿主,你的忍耐力让他刮目相看呢~】
楚玉瑶:“......”
我谢谢你全家。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神色各异。
楚若烟和云舒晚二人冷眼看着,见楚玉瑶疼的惨叫连连,各自嘴角勾起隐秘的快意。
扎的好啊,最好扎死这个丑八怪。
姬辞渊高傲地挑了挑眉,轻哼一声,“这丑八怪倒是命硬,这样都能撑过来。”
嘴上虽嫌弃,可内心却暗暗佩服这女人的隐忍和坚韧,想着倒也没有那么差劲。
眼底厌恶减了几分。
【叮!姬辞渊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第53章 巴掌
苏轻寒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眼神冰冷淡漠,但看着楚玉瑶明明痛的要死,却努力忍着,心中莫名一动。
想起自己背负的灭门之仇,这女人又何尝不是在艰难求生呢?
【叮,苏轻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燕惊尘就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嘴角挂着散漫又多情的笑,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人,居然能扛得住上官玉衡的金针渡穴,他就算不是很了解,也知道定然痛到极致。
偏偏她抗了下来。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宿主,好消息,几位男主都涨了好感度,也很欣赏你呢~】
楚玉瑶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狗系统是嫌她还不够惨吗?还在这儿幸灾乐祸地播报好感度。
她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开口:“上官师兄,您这金针……是不是该收一收了?”
上官玉衡轻笑,手指轻捻,将金针缓缓拔出,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一曲古琴:“楚师妹,忍耐力不错,不过,这毒还未全解,还得再扎几针。”
听到这话,她差点没晕过去。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
她刚想开口拒绝,就见上官玉衡已经再次出手,金针如雨点般落下,疼得她又是一阵惨叫。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5。宿主,他似乎很享受你这种痛苦又隐忍的表情呢~】
楚玉瑶:“……”
这什么变态癖好?
身体的疼痛让她没有心思去多加思考,好在这种痛苦终于要结束了。
她突然‘哇’的吐了一大口黑血。
这回倒没吐到谁的身上,而是吐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随着最后一口黑血吐出来,她体内千绝散之毒终于彻底清除。
不知是体内毒素清除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那半边枯槁如鬼的脸,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恐怖了。
虽然依旧皱皱巴巴,干枯如千年老树皮,但相对而言,已经顺眼了些。
楚若烟盯着她那半边微微好转的枯槁脸,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捏着,细长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这贱人怎么还不死?居然还改善了容貌。
她压下内心的怨恨,甜笑着上前,“姐姐脸色好多了呢,看来上官师兄的医术果然举世无双,居然连这种上古奇毒都能解了,真是.....”
“啪!”
不等她说完,楚玉瑶反手一耳光甩过去,动作快得连上官玉衡扎在她身上的金针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全场死寂。
楚若烟捂着脸不敢置信,“你...”
“手滑。”
楚玉瑶甩了甩发麻的手,朝她露出个抱歉的笑,“你忽然走过来,吓到我了。”
虽是笑着,可眼底深处满是冷意,要不是这白莲花给原主下什么千绝散,她何至于穿过来后艰难求生,如今又受这份折磨?
云舒晚见楚若烟挨打,心中自是高兴,这贱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后目光落在楚玉瑶那虽依旧苍白,但却明显好转不少的脸上,又是心中堵的慌。
师兄真是的,没事医术这么高明做什么?
居然真的把千绝散给解了,这下好了,丑八怪也不用死了。
楚玉瑶这巴掌力道极大,楚若烟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并清晰的浮现五个红红的巴掌印。
她眼底掠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压下。
再抬眼时,双眸已经涌上泪水,神色委屈,看上楚楚可怜,“姐姐,我只是为你高兴...”
眼泪要掉不掉,偏头时发间朱钗叮咚作响,活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啪!”
楚玉瑶反手又甩了一巴掌,这巴掌比刚才更加响亮。
楚若烟两边脸瞬间对称了,左边一个巴掌印,右边一个巴掌印。
“哎呀,又手滑。”
楚玉瑶甩着手腕笑,“妹妹这脸怎么总往我巴掌上撞?”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宿主,他觉得你好有意思,就喜欢看你这不吃亏的小模样。】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嘴角一抽。
好有意思?这什么鬼?
不过,她确实不是吃亏的主,要不是想知道那神秘人是谁,她都想暗中把这白莲花弄死。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燕惊尘眼中笑意更浓,手中玉扇轻轻摇着,似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戏码。
云舒晚见楚若烟一连被甩了两个巴掌,心中不要太爽。
她装作担忧的凑过去,“若烟妹妹,你没事吧?”
楚若烟强忍着怒火,挤出几滴眼泪,“我没事,姐姐她可能是太激动了。”
心中却是想着,千绝散毒已解,这丑八怪也不用去死了,看来是时候该去联系那个神秘人。
楚玉瑶不知她心中所想,闻言翻了白眼,这白莲花装可怜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她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恍然记起身上还有金针没拔掉。
她看向一旁悠悠看戏的上官玉衡,咬牙道:“上官师兄,这毒也解了,金针莫不是要长在我的身上?”
上官玉衡轻笑,慢条斯理地拔出她身上余下的金针。
动作看似温柔。
却在最后一根金针离体时,指尖微微一动,又准确无误的在她旁边一出痛穴上扎了一下。
这小野猫敢故意吐他一身血,自是要好好教训一下。
楚玉瑶‘嘶’了一声,瞬间疼的哆嗦,偏头瞪向他,“上官师兄,你公报私仇。”
上官玉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楚师妹,这金针渡穴,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刚才那一下,是为了平衡你体内残余的药力。”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0。宿主,他很是满意你的反应,心里还给你取了外号,小野猫。】
楚玉瑶翻了白眼,这黑心莲,真是会找借口。
还小野猫,你大爷的小野猫,真想挠花那张可恶的脸。
夜沧溟早没了耐心,冷冷开口,“戏演完了?”
他玄色手套一翻,再次掐住楚玉瑶下巴,力道比之前更甚,眼神阴鸷如渊,“那该算算我们的账了,丑八怪。”
楚玉瑶下巴生疼,也最讨厌别人掐她下巴说话,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来。
心中气得想打人,这狗男人力气要不是那么大?
但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惹毛了对方,冷笑道:“不知夜少主想怎么算账?”
第54章 神秘人出现
夜沧溟冷笑,半点松开的意思也没有,薄唇微掀,“你数次害的本少主当众出丑,今日之事就不用说了。本少主方才说过,不把你剁碎了喂狗,就跟你姓,你说呢?”
无论是休夫,还是当众将他推下粪坑,又或是今日故意将黑血吐他身上,都足以让他将这女人凌迟。
更别说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楚玉瑶暗暗把狗男人祖宗十八代问候千百遍。
可脸上却扯出个挑衅的笑,“跟我姓?行啊,以后叫你楚沧溟,听着还挺文雅的。”
夜沧溟眼底血色翻涌,魔气暴涨:“找死。”
他手中力道加重,楚玉瑶真感觉下巴骨头要碎了,正要抬脚朝他某处踹过去。
“夜兄。”
上官玉衡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楚师妹刚解完毒,身子虚弱。你若现在掐死她,我方才耗费的珍稀灵药和一番功夫,可就白费了。不如,等我记录完解毒数据再动手?”
楚玉瑶:“……”
黑心莲你果然只是把我当试验品。
姬辞渊冷眼看着,眉心朱砂痣红得滴血,语气满是嫌恶:“要杀要剐,拖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他扫了眼地上那滩黑血,脸色更冷,“凌策,还不叫人清理。”
“是,少主。”
凌策赶紧应声。
燕惊尘摇着扇子,笑吟吟地添油加醋:“夜少主,好歹夫妻一场,下手轻点嘛。虽然被休了,但大度点,显得我们有风度不是?”
苏轻寒沉默立于人群之后,目光扫过楚玉瑶倔强的脸和那筑基初期的修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依旧未发一言。
楚若烟捂着脸,躲在人后,眼神怨毒地看着楚玉瑶,巴不得夜沧溟立刻掐死她。
“听见没?”
楚玉瑶艰难出声,瞪着夜沧溟,“有点风度…前夫哥…”
夜沧溟怒极反笑:“好,本少主就换个地方,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说罢,他猛地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提了起来,魔气涌动,就要强行将人带走。
“且慢。”
一直沉默的苏轻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夜沧溟动作一顿,猩红的眼眸扫过去:“苏轻寒,你想多管闲事?”
苏轻寒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她已筑基。”
众人一愣,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夜沧溟,上官玉衡,楚若烟,云舒晚已经知道楚玉瑶筑基的事。
可燕惊尘和姬辞渊却是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方才光顾着看戏去了,压根没有注意楚玉瑶的修为。
这会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她修为居然筑基了,还是修为无比稳固的那种。
众所周知,楚玉瑶是废材五灵根,又身中奇毒,这种情况下竟然悄无声息的突破筑基?
简直匪夷所思。
姬辞渊审视的目光瞬间落在楚玉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燕惊尘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桃花眼微眯。
夜沧溟虽知道楚玉瑶筑基,但怎么筑基的倒是不知道,揪着她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眯眼打量她:“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从练气八层的废物,短短时日之内筑基的?”
楚玉瑶趁机一脚踹向他小腿(可惜没踹动),不过倒是挣脱开来。
她迅速后退两步,揉着下巴冷笑:“关你屁事,老娘天赋异禀,不行啊?”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7。宿主,他对你的天赋异禀产生了强烈好奇。】
楚玉瑶:“……”
这变态的好奇心真是别致。
姬辞渊对于什么天赋异禀是半点不信,一个五灵根废物,能有什么天赋?
他冷声嗤笑,毒舌技能发动,“五灵根筑基?怕不是吃了什么邪门丹药强行冲击修为,小心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或者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目光扫过她那张阴阳脸,继续毒舌,“哦?我倒是忘记了,你本来就长的像个怪物,最多就是更丑一点,更恶心一点。”
虽然因着楚玉瑶的隐忍坚韧涨了一些好感度,但还是负的离谱。
当初在天道宗的事,心里的气依旧没消,更别说还敢弄脏他的园子。
这说话不自然的就带上几分刺,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
楚玉瑶被姬辞渊气的肝疼,今日算是领教到对方的毒舌威力。
但她也不是吃亏的主,立刻反唇相讥,“我是长的丑了点,但也比某些洁癖到心里变态的狗东西强,办个论道会还选在白月光忌日,真是情深似海,感天动地呢。要我说,你要是真那么爱她,不如干脆当场殉情算了。”
她神色不屑,嘴巴却是没停,继续往对方心窝子上扎,“既然没死,可见感情也不过如此。”
这话算是踩中姬辞渊的地雷,也被对方的话狠狠刺中,让他脸色瞬间冰寒,周身气压骤到冰点,眼中升起一股杀意,“凌策,把她的舌头给我拔了。”
他向来高傲,何时被人如此当面揭短,还直扎心窝子。
“哎呦,吓死我了。”
楚玉瑶立刻躲到上官玉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上官师兄,他威胁你的试验品。”
凌策刚要上前,脚步瞬间顿住,不知道该不该把人抓出来。
上官玉衡轻笑,将人从身后拎出来,温声道:“楚师妹,挑衅需谨慎。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姬辞渊,“姬兄,今日毕竟是论道会,又是你重要的‘纪念日’,喊打喊杀,血溅三尺,怕是不太吉利,也有损你深情形象。”
姬辞渊被噎主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别提多难受。
燕惊尘看热闹不嫌事大,‘啪啪’鼓掌,“我们前妻这张利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楚玉瑶,看来休了我们五个,给你带来了莫大的勇气。”
苏轻寒闻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楚若烟趁机柔柔弱弱的插话,“姐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看把姬少主气的,还不快去道歉...”
楚玉瑶直接无视她,对燕惊尘假笑,“过奖过奖,主要是前夫们个个出类拔萃,磨练人。”
夜沧溟彻底没了耐心,魔气再次锁定楚玉瑶:“本少主没空看你们耍嘴皮子,丑八怪,跟我走!”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通报,打破了僵局。
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冲进来,单膝跪在姬辞渊面前,“少主,神机阁的少主离湮到访。”
离湮?
那个传说中深居简出,实力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测算天机的神秘人物?
第55章 变数
离湮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微变。
神机阁少主,测算天机,洞悉命理,却鲜少在人前露面,今日竟会亲自前来碧梧山庄?
姬辞渊神色诧异,论道会之前,他就派人给离湮送去一份请帖。
先不说神机阁地位超然,就离湮本人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漏了谁都不能漏了他。
不过对方回绝了。
他也没有在意,如今反而突然前来,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脸上冷意褪去,目光看向那人,冷冷吩咐道:“快去请。”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无人知晓,他和离湮是至交好友,甚至关系极为不错。
他那天机之数,就是私下里和离湮学的。
要说这世上有谁值得他另眼相看,推心置腹,肯定是非离湮莫属。
不过,心中却奇怪离湮为何会到这里来。
他可不觉得对方是来参加论道会的,别人不清楚,他却是清楚的很,自己这位好友,可是神仙都难请动。
更不会来凑这种热闹。
离湮的到来,就像一滴水落进油锅,让在场之人神色微妙。
不多时,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月洞门下。
来人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墨发仅用一根桃木簪松松挽着,面容清俊至极,却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
周身气息沉静如水,深不可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极浅,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空茫地‘望’着前方,并无焦点。
他竟是个瞎子。
离湮身侧,一名身着神机阁星纹服饰的侍从小心搀扶着他,缓步而入。
他明明目不能视,那双雾霭笼罩的浅瞳轻轻一扫,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无所遁形。
楚若烟看见离湮,眸色微亮,有心想上前,可想到此地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又是忍住。
姬辞渊迎了上去,面上是矜贵疏离的笑,“离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离湮浅色的瞳孔毫无焦距地‘望’向姬辞渊的方向,声音清冷空灵,像山涧冷泉:“姬少主,叨扰了。只是今日卜得一卦,此地似有因果未了,特来寻一个人。”
他的视线,(或者说感知)轻飘飘的扫过全场,在楚若烟身上极其短暂的停顿了一瞬,最后竟落在楚玉瑶身上。
瞬间发现她体内的千绝散之毒已解,知道是上官玉衡所为,心中微叹。
上官啊上官,你可知自己坏了我的事。
楚玉瑶不知离湮就是那个神秘人,系统因为原先发布的那个隐藏任务,也不好提醒她,这要宿主自己去发现。
她见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随后好奇的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神棍。
这人气质太干净了,跟周围这群妖孽画风完全不同。
心中正奇怪这神棍干嘛‘盯着’自己。
就见离湮清冷的嗓音响起,依旧盯着她,“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玉瑶指着自己鼻子:“我?”
好端端的,这神棍找她干嘛?
她可不记得和神机阁有什么交集。
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不太好,“统统,这神棍是不是看出我是穿越的?”
她内心本能的询问系统。
系统却装死不吭声。
她气的磨牙,暗暗把狗系统骂了千百遍。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各式各样的探究,诧异,嫉妒,几乎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离湮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空灵:“是,姑娘。”
夜沧溟见离湮要带走楚玉瑶,瞬间不爽了,“神机阁什么时候也爱管这种闲事?”
他玄色手套一翻,魔气隐隐浮动,显然不打算放人。
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望’向夜沧溟的方向,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夜少主,强求无益。这位姑娘与你,并非死局。”
夜沧溟眉头皱了皱,这神棍说话真让人不爽,“那什么才是死局?你算出什么来了?”
“天机不可泄露。”
离湮微微侧头,似乎感知到什么,唇角竟极淡地勾了一下,“不过,夜少主若执意动手,未来怕是会后悔。”
夜沧溟冷笑,觉得对方装神弄鬼,“后悔?本少主字典里可没这个词。”
但心中却不免有些犹豫,目光死死盯着楚玉瑶,似是想要出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楚玉瑶不知道离湮就是那个神秘人,也不知道对方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因着对方那神棍的身份,生怕被对方看穿。
但也总比被夜沧溟拎去剁碎了喂狗强。
也能暂时逃脱眼前的局面。
完全不知即将跳进一个更大的火坑。
她硬着头皮扯出个笑,“离少主,请。”
离湮微微颔首,身侧的侍从便扶着他转身引路。
楚玉瑶赶紧跟上。
夜沧溟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隐隐带着几分得意欢快,眉头紧皱。
他几次想出手把人拦下,但因着离湮那句:将来会后悔的话,动作又是生生顿住。
他虽然不相信这些东西,可心里总有些不对劲,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上官玉衡看着楚玉瑶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不知想什么。
姬辞渊觉得这丑八怪走了更好,省的污染他的园子。
“凌策,让人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三遍。”
他眼神满是嫌弃,袖袍一甩,“记得消毒。”
可谓把洁癖发挥到极致。
.....
这边,楚玉瑶跟着离湮七拐八绕,走到一处极为僻静的竹林小苑。
离湮挥退侍从,那双雾霭般的眸子‘看’向她:“姑娘可否告知,你是如何筑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傻:“就……练着练着,噗通一下,就筑基了呗。可能我天赋异禀?”
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五灵根变混沌灵根,短短时日从练气八层突破筑基,得罪夜沧溟却能全身而退,让上官玉衡破例出手相救,替你解毒。”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姑娘,你可知自己是个变数?”
楚玉瑶心头猛跳,面上却故作轻松:“离少主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些......”
“是么?”
离湮指尖轻抬,一枚古朴的龟甲自袖中滑出,在空中缓缓旋转,“那楚姑娘如何解释,你命星轨迹和三月前截然不同?甚至...搅乱了本该属于楚若烟的天命气运?”
第56章 天道无情
‘天命气运’四个字,让楚玉瑶霍然抬头看向离湮,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楚若烟是天命之女?
那原主是什么?炮灰吗?
所以自己的出现,改变了本该炮灰的命运?
“统统,这世界是本书吗?楚若烟是女主?那我就是那个活不过三集的炮灰?”
楚玉瑶在内心疯狂呐喊,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系统倒是没有继续装死,懒洋洋上线:【宿主终于发现啦?不过别担心,你现在是变数,炮灰剧本早被你撕了~】
楚玉瑶:“……”
她现在很想撕了这破系统。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波动,唇角微扬:“楚姑娘不必惊慌。天命虽定,变数尤存。你如今混沌灵根已成,千绝散已解,命星早已脱离既定轨迹。”
他指尖轻抚龟甲,声音空灵:“我今日寻你,是想提醒,楚若烟是天命之女的命格,无人可以更改,她身上承载着天命。你虽是变数,但也只是变数而已,若是做下违背天道意愿之事,神仙难救。”
从古至今,变数和天命之女向来都是对立的存在,极少能和谐共处。
甚至,死在变数手上的天命之女也不在少数。
不过,天命之女乃天命所归,不仅气运极佳,更有天道扶持庇佑,乃正道。
变数逆天改命,为天道所不容。
他当初暗中给楚若烟千绝散,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变数。
可惜,他还是失策了,变数终究是变数,他没有料到厌恶楚玉瑶至极的上官,居然愿意为她解毒。
楚玉瑶都气笑了,也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神棍大概算出自己是那什么变数,而楚若烟是天命之女,所以特意跑来警告自己,要自己识相点不要和楚若烟这个女主作对。
“离少主。”
她扯了扯嘴角,那半张枯槁的脸在竹影下显得有几分诡异,“照你这意思,我就该乖乖认命,当初直接毒发身亡,给她楚若烟腾地方才算是顺应天道呗?”
说完,她脑海中蓦然滑过一个念头,这神棍该不会就是那个给楚若烟千绝散的神秘人吧?
念头一起,如同野草般疯长。
是了,神机阁少主,测算天机,洞悉命理...
除了他,还有谁能算出原主体质特殊,怕是还算出她的出现,所以特意准备了专门针对阴阳体质的上古奇毒。
还有狗系统一提到离湮就装死,以及方才那番似是而非的警告...
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眼神警惕的盯着离湮,“千绝散是你给楚若烟的?”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毫无波动,唇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楚姑娘果然聪慧。”
他承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楚玉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为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
“变数不该存在。”
离湮声音空灵依旧,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天道无情,“你的存在,扰乱了既定天命。我不过是拨乱反正。”
“我去你妈的拨乱反正。”
她彻底炸了,忍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管他什么神机阁少主,测算天机,抬手一道灵力就轰了过去,“因为你一句变数,就活该我受这噬心之苦,然后死在哪个角落里发臭发烂无人知?”
她修为已至筑基,含怒一击,灵力澎湃汹涌。
离湮却仿佛早有预料,月白袍袖轻轻一拂,那道凌厉攻势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身影未动分毫,只淡淡开口:“没用的。你虽筑基,混沌灵根也已觉醒,但在我面前,依旧不够看。”
楚玉瑶一击落空,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瞎子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的话,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她咬牙,脑子飞速转动,思考脱身之计。
离湮却似看透她心思,缓步逼近,声音依旧平静的令人发指:“楚姑娘不必白费心思。我今日来,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提醒你天命不可违,莫要再试图和楚若烟相争,安分守己,或可保全自身。”
“保全自身?”
楚玉瑶气极反笑,“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活着?还是被楚若烟踩在脚下,任意欺凌?”
楚若烟恨她入骨,也早就巴不得她死,否则就不会下什么千绝散。
她们之间,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毫无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他指尖轻抚过空中悬浮的龟甲,声音空灵得近乎冷酷:“楚姑娘,天命不可违。楚若烟乃此界气运所钟,你强行逆命,只会招致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楚玉瑶气笑了,半张枯槁的脸在竹影下显得格外狰狞:“好一个天命不可违。那我问你,既然她是天命之女,为何还要用这等下作手段害我?莫非天命就教她背后下毒,夺人姻缘,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她越说越激动,筑基期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动,震得四周竹叶簌簌作响:“今日我便告诉你,什么狗屁天命,我楚玉瑶偏要逆天改命。”
话音未落,体内的流云逐月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朝着院子的洞庭门口掠去。
这神棍虽说今日不会杀她,但鬼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尔反尔?
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好在她的顾虑有些多余。
离湮并未动手取她性命,那双雾霭般的眸子静静‘望’着她逃离的方向,低声轻叹。
“变数已生,天命将乱……”
他轻轻一拂,悬浮在空中的龟甲瞬间落入手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上官,你这次可是给我添了大麻烦。”
......
这边,楚玉瑶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那片竹林,浑身冷汗涔涔。
离湮那双看似无焦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还有那句:变数不该存在。
让她浑身发冷,也愤怒无比。
【叮!隐藏任务完成。恭喜宿主查明千绝散和阴阳脸关联,奖励《阴阳造化诀》(残篇)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隐藏任务总算完成了。
虽是残篇,但好歹是《阴阳造化诀》,名字一听就非常牛逼。
因着还在碧梧山庄,她并未立即取出来查看,想着回头找个隐蔽的地方慢慢研究。
第57章 冤家路窄
她目光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出现一条僻静的过道上,两边是高高的白墙,墙头探出几枝开的正艳的紫阳花。
风一吹,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
美则美矣,但她完全不认得这是哪儿。
碧梧山庄太大,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她刚才只顾着闷头跑,这会彻底迷路了。
正想着找个人问问。
“啧,这不是我们英勇无畏的前妻么?”
一道含笑戏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语调慵懒,拖着长长的尾音,“怎么一人在这对花发愁?离湮那个瞎子没给你指条明路?”
楚玉瑶皱了皱眉,这么骚包的声音,除了燕惊尘那个笑面修罗,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缓缓转过身。
就见燕惊尘不知何时倚在月亮门边,红衣墨发,玉扇轻摇,桃花眼弯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身后跟着如同影子般的无声。
楚玉瑶暗骂冤家路窄,面上却扬起假到不能再假的笑,“燕少主真是不处不在,怎么,不用陪着你的若烟妹妹了?”
她故意往他身后看了看,“咦?你的若烟妹妹呢?怎么没跟着,她挨了我两个巴掌,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你这会不是该在美人身边好好表现安慰吗?”
哪怕已经知道燕惊尘在万魔城是故意戏耍楚若烟,但不妨碍她拿这事出来说。
燕惊尘嘴角一抽,楚若烟那个虚伪做作的女人有哪一点值得他去安慰?
他玉扇‘啪’的一收,挑眉笑了,慢悠悠的走过去:“本少主口味还没那么差,倒是你...”
走到近前,桃花眼在她半张枯槁的脸上转了转,“离湮那神棍跟你说了什么?气得你这张阴阳脸更阴阳失调了。”
楚玉瑶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带面具,也不知道丢哪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说我命理缺德,专克前夫...”
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戏谑,“尤其是穿红衣服还摇着扇子的那种。”
“噗嗤...”
后面的无声忍不住笑出声来,见少主冷眼扫过来,又是赶紧憋住。
燕惊尘慢悠悠的收回目光,也不恼,反而用扇骨轻敲掌心,笑的越发风流,“巧了,本少主就喜欢带刺的。”
他嗓音压得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尤其是…能把夜沧溟踹进粪坑的带刺玫瑰。”
这事他过后听无声说了,足足笑了好久才停下来。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那燕少主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过奖。”
燕惊尘挑眉,扇尖虚虚一点她来的方向,“怎么,被那神棍吓破胆了?跑得跟被鬼撵似的。”
“比不上燕少主闲情逸致,专堵前妻看热闹。”
她反唇相讥,也懒得和对方纠缠,直接转身离开。
虽然不知道离开山庄的路,但路上随便找个人问下就知道了。
没走两步,就遇到从另一头走过来的姬辞渊,身后跟着几个人。
姬辞渊看见她瞬间愣住,脚步顿了一下,嫌恶的皱眉,“怎么还在这里?”
他那眼神,活像看见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他一尘不染的圣地。
楚玉瑶暗骂一声倒霉,刚摆脱燕惊尘,又撞上这个洁癖毒舌男。
正要开口说什么。
燕惊尘就摇着扇子晃过来,笑得春风拂面:“姬少主这话说的,前妻也是客嘛。何况人家刚解完毒,身子虚着,走不动路也正常。”
姬辞渊冷眼扫过去:“要你多事?”
他目光又落回楚玉瑶身上,眉心那点朱砂痣红若滴血:“凌策,送客。记得让她从偏门走,正门刚擦过。”
楚玉瑶差点气笑:“姬辞渊,你至于吗?”
“至于。”
姬辞渊面无表情,“你站过的地方,待会都得用消毒水狠狠冲刷才行。”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宿主,他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时顺眼一点。】
楚玉瑶:“……”
这洁癖毒舌男怕是有病吧?
燕惊尘‘噗嗤’笑出声,扇子掩着唇,桃花眼弯弯:“姬少主,你这般对待前妻,传出去不怕人说你小气?”
姬辞渊冷嗤:“总比某些人装风流装到大街上强。”
眼看两人又要杠上。
楚玉瑶赶紧打断:“行了行了,我这就走,不劳姬少主费心。”
她可不想再待下去,万一夜沧溟追过来就更麻烦了。
正要开溜。
燕惊尘却用扇子虚虚一拦:“急什么?既然来了,不如去论道会瞧瞧?听说今年彩头是一件成长型法宝...”
话没说完,姬辞渊眼神更冷:“燕惊尘,你当我是死的?”
楚玉瑶心中一动,成长型法宝,这可是好宝贝,可遇不可求,有灵石都未必能买到。
正好缺一件趁手的武器,有心跟过去瞧瞧。但看着姬辞渊那张冷脸,还是算了。
再一个也怕遇到夜沧溟那狗东西。
正要开口拒绝。
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触发限时任务,三天之内成功获取论道会彩头‘秋水长天剑’,任务完成奖励:浮生一梦丹3枚。服用后,可拉指定目标共入梦境,时效一炷香。】
楚玉瑶神色微动,秋水长天剑?浮生一梦丹?还能指定目标共入梦境?
这奖励有点意思。
尤其是后者,简直是搞事利器。
比如把夜沧溟拉进梦里揍一顿?
她偷偷瞄了一眼姬辞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再想想夜沧溟就在论道会现场,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
燕惊尘玉扇轻摇,桃花眼弯起,“前妻这是怕了?也是,论道会上高手如云,你这刚筑基的修为确实不够看。”
姬辞渊冷嗤:“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楚玉瑶瞬间被激起了反骨。
她眉梢一挑,半张枯槁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却笑得灿烂:“谁说我不敢去?只是姬少主这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我怕待会忍不住吐你一身血。”
姬辞渊脸色瞬间铁青:“你敢。”
“试试?”
她故意往前凑了一步,果然见姬辞渊嫌恶地后退。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5。宿主,他看姬辞渊吃瘪很高兴呢~】
楚玉瑶:“……”
突然发现前夫个个有大病。
燕惊尘看热闹不嫌事大,‘啪’地合上扇子:“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瞧瞧。正好让诸位看看,我们这位前妻是如何……一鸣惊人的。”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楚玉瑶咬了咬牙,为了奖励拼了:“带路。”
大不了拿到秋水剑和任务奖励就跑路。
……
第58章 彩头
论道会场设在碧梧山庄最大的凌云殿,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四处点缀着千年寒玉雕刻的莲花灯,冷香浮动,恢弘的不似人间景象。
殿内灵雾氤氲,各派天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楚玉瑶脸上带着半边银质面具,过来路上带的,就这么跟在燕惊尘等人身后踏入大殿。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但也没有必要顶着半边鬼脸吓人。
随着踏入大殿,现场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唰’的盯在她身上。
“她怎么来了?”
“咦?她的修为什么时候筑基了?不是说她是废物五灵根吗?”
“谁知道呢,怕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啧,这丑八怪胆子倒是肥,五个前夫都在场,她居然还敢跑过来……”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惊讶,有鄙夷,有厌恶,有幸灾乐祸,还有冷眼看热闹的。
楚若烟已经来到会场,脸上对称的巴掌印早没了,估计是吃了丹药,雪白雪白的,透着淡淡的粉,好一个娇俏美人。
她坐在人群中,正和身边的一位青年才俊低声说话。
看见楚玉瑶进来,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
但也只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
云舒晚坐在上官玉衡不远处,目光看向这边冷哼:“不自量力。”
林清菡坐在属于百花宗的位置上,看见楚玉瑶进来,黛眉蹙了蹙。
她目光瞬间看向姬辞渊,不明白他怎么把这个丑八怪也带来了。
楚玉瑶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就被一道阴森森的视线盯上。
夜沧溟高坐西侧首位,黑袍金纹,魔气森然。
他正慢条斯理把玩着玄色指套,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无声做了个口型:“等...死...吧。”
她看懂了,只觉头皮发麻,强作镇定地别开脸。
“前妻这边请。”
燕惊尘唯恐天下不乱,玉扇一展,故意引着她往夜沧溟方向去。
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避让,活像躲瘟神。
“燕少主。”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已回到会场,青衣洁净,忽然走过来,嗓音温润,“楚师妹刚解完毒,不宜动气,不如来药王谷这边歇息?”
说罢金针一闪,恰好拦在燕惊尘扇面前。
燕惊尘挑眉收扇:“圣子这般护着前妻,莫非是余情未了?”
上官玉衡嘴角一抽,慢悠悠的收回金针,动作优雅的仿佛在弹奏古琴,嘴角依旧含笑,“燕少主说笑了,只是不想一番功夫白费罢了。”
楚玉瑶懒得理会两个男人打嘴仗,尽量忽略四面八方看猴戏的眼神,默默找个了角落坐着。
在她看来,五个前夫个个都有病,全都离远点好。
云舒晚见师兄如此护着那个丑八怪,内心暗恨。
论道会即将开始,也不好做什么,想着等会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正在僵持间,殿中金钟嗡鸣,论道会正式开始。
姬辞渊今日换了身紫金缠云纹的广袖袍,眉心朱砂艳得灼眼,通身气度华贵冷冽。
他往主位上一坐,整个大殿都静了几分。
“论道开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老规矩,互相谈论道法心得,彩头...”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楚玉瑶所在方向,“秋水长天剑,成长型法宝,能者得之。”
袖袍一拂,一柄长剑瞬间悬浮于半空,剑身如秋水澄澈,剑光流转似长天浩渺,灵气逼人。
满场哗然,成长型法宝,这可是能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进阶的宝贝,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件。
也足以让在场许多修士眼红。
楚玉瑶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盯着空中悬浮的秋水剑,果然是好东西。
想着怎么把它搞到手。
忽听夜沧溟阴恻恻开口:“既是论道,不比划一下多无趣。不如添个彩头...”
他手指一抬,指着缩在角落里的楚玉瑶,“谁赢,这丑八怪归谁。”
楚玉瑶:“???”
你们问过本人意见吗?
“夜少主,今日是论道会,不是人口买卖市场,还请自重。”
姬辞渊虽然也讨厌楚玉瑶,甚至比夜沧溟还要更为讨厌,但却不想让人扰乱自己办的论道会。
尤其今日还是雪儿的忌辰。
夜沧溟神色不屑,他掀了掀唇,正要怼过去。
忍无可忍的楚玉瑶突然站起身来,半边如雪的脸蛋气的通红,“夜沧溟,你脑子是被屎糊了吗?还是在粪坑泡久了脑子不清醒?老娘是人,不是个物件,也不是可以随便当谁的彩头。”
全场倒吸了口冷气,这丑八怪不要命了吗?居然敢当众辱骂夜沧溟这个煞星?
不过,她那句在粪坑泡久了是怎么回事?
难道夜沧溟什么时候掉进粪坑过?
有知道些情况的,私下悄悄把楚玉瑶曾经把夜沧溟推下地狱三头犬粪坑的消息讲了一遍。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看向夜沧溟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夜沧溟脸色阴沉如墨,周身魔气翻滚,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的盯着楚玉瑶,“丑八怪,你找死。”
楚玉瑶想着反正已经得罪死了,这狗男人也不会放过自己,再得罪也无妨,冷冷道:“怎么,夜少主做得,我说不得?要不要我再详细描述一下您当时在粪坑里的英姿?”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夜沧溟眼中血色翻涌,直接一掌朝着楚玉瑶方向拍了过去。
吓的坐在这个方向的天骄立刻散开,生怕被波及。
苏轻寒恰好坐在这个方向,瞬间站起身来,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出鞘,一道冷冽的剑意骤然出现,轻易化解了夜沧溟拍过来的魔掌。
“论道会上,禁止私斗。”
他目光扫过夜沧溟,带着警告。
【叮!苏轻寒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2。宿主,他觉得你太能惹事了。】
楚玉瑶:“……”
本来心里还挺感激苏轻寒,可听到扣了2点好感度,又是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冰块脸,帮忙还帮出怨气来了。
第59章 何为道
燕惊尘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摇着扇子出来打圆场,“哎呦,都是前夫前妻的,何必动刀动枪?不如这样...”
他桃花眼一转,笑的不怀好意,“既然夜少主想添个彩头,楚姑娘又不愿意当个物件,不如换一个。若是谁输了便要给赢家洗脚,如何?”
他看向楚玉瑶,眨了眨眼睛,“前妻,这总可以了吧?”
无论是夜沧溟给楚玉瑶洗脚,还是楚玉瑶给夜沧溟洗脚,他都乐见其成。
若是输赢是其他人,也能当个乐子看。
这提议一出,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给别人洗脚?
这简直比把夜沧溟推下粪坑还惊世骇俗。
在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天骄,这事儿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今日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未婚男女,虽说修真界风气较为开放,不是很避讳肢体接触。
可洗脚这种极为亲密的暧昧举动,还是让不少女修红了脸。
云舒晚手中的茶杯紧了紧,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身边的上官玉衡,脸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菡俏脸亦是染上几分薄红,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坐在主位的姬辞渊。
许多女修红着脸小声骂了句:下流。
楚若烟已经开始幻想五个美男排队给自己洗脚的画面了。
姬辞渊嘴角一抽,洗脚?这什么话?当他的碧梧山庄是凡间的勾栏青楼?
他冷冷撇了燕惊尘一眼,“燕少主,请注意场合,不要把你的风流带到此地。若是真想添什么彩头,换别的。”
“姬少主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嘛?”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墨色山水突然活过来般泛起涟漪,声音故作委屈。
说罢,还朝楚玉瑶抛了个媚眼,“前妻,你倒是说句话呀。”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这狐狸时不时的将‘前妻’二字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似得。
她没好气地回:“燕惊尘,这话也只有你能说的出来,你不要脸,大家还要脸呢。”
也不管燕惊尘什么反应。
她目光看向夜沧溟,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夜少主,既然你提了彩头,不如这样。谁输了,就喊赢家一声姑奶奶。若胜者为男修,输了的一方就喊爷爷,意下如何?”
论道会并非比武,而是辩经论法,道心感悟。
夜沧溟一个魔头,就不信能在这些文绉绉的玩意儿上,赢过这些正道天骄。
现场瞬间传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喊姑奶奶?喊爷爷?这简直比洗脚还离谱,真是太好笑了,亏这丑八怪想的出来…”
“我倒觉得这提议挺好的,既不会有损在座各位清誉,又能增加几分趣味,倒是蛮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有意思,不过输了的可就丢脸了。”
……
上官玉衡坐在位置上,正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闻言手腕一抖,温热的茶水泼在云纹广袖上。
他盯着袖口洇开的茶渍,忽然低笑出声。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宿主,他很久没见到有人能让夜沧溟吃瘪了,这会儿心里正开心着呢。】
楚玉瑶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挑眉看向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上官玉衡。
果然不愧是黑心莲,这心真不是一般的脏。
夜沧溟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魔气在周身凝成实质性的黑雾。
魔心刚要上前,就见自家少主突然扯出个森然的笑:“好啊。”
玄色指套划过座椅扶手,留下五道狰狞抓痕,“本少主倒要看看,待会是谁跪着叫爷爷。”
他周身魔气弥漫,整个凌云殿落针可闻,压得附近一些修为稍低的弟子脸色发白。
楚玉瑶知道这疯狗是豁出去了,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若露怯,日后更被瞧不起。
她索性把目光看向别处,神色虽镇定,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用力握紧。
姬辞渊虽不爽这些人把一场好好的论道会搞的越来越诡异,但心中难免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如此一想,便也没有阻止。
广袖轻挥间,已甩出十二道玉简,‘嗖嗖嗖’的悬浮在半空中,列成星图形状。
他指尖一缕灵力射出,落在最前面的第一幅星图上。
星图被灵力激发,缓缓展开,显露出‘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道韵自然。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缓缓扫过在座各位,淡淡开口:“第一题,何为道?”
满场修士瞬间噤声。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玄妙无穷,包罗万象。
最是考较修士对天地法则,自身修行的根本理解。
一时间,殿内众天骄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悄悄用余光瞟向他人,但其中也不乏胸有成竹之人。
楚玉瑶坐在角落里皱眉沉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道?魔道算不算道?”
夜沧溟斜倚在座椅上,慢条斯理的把玩着玄色手套,眼神戏谑,“若按你们正道的说法,我万魔殿上下岂不是都该自戕?”
满座哗然。
姬辞渊眉眼一冷:“夜少主,若不懂规矩,可以闭嘴。”
正僵持之际。
燕惊尘‘唰’地合拢玉扇,笑吟吟起身:“要我说,道便是…”
他扇尖突然指向楚玉瑶所在方向,“像我这前妻一般,丑得惊天动地,也算一种‘道法自然’嘛。”
现场瞬间又是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
楚玉瑶恼羞成怒,抓起茶盏就砸过去:“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哪知茶盏被燕惊尘稳稳的接住。
他非但不恼,反而就着楚玉瑶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桃花眼弯起,拖长了语调:“啧,前妻喝过的茶,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楚玉瑶震惊的瞪大眼睛,这死狐狸居然当众调戏她?
正要发作。
脑海中就想起系统的提示。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宿主,他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很有趣,感觉连你喝过的茶都是甜的。】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嘴角一抽。
这燕惊尘的脑回路简直不是一般的清奇,完全就是个奇葩好吧?
懒得理会这个奇葩。
正思索着如何解释何为道。
就见上官玉衡慢悠悠起身,青衣广袖拂过案几,笑的温润如玉:“诸位,按我的理解,道如医理,扎对了是救人,扎错了……”
他指尖捻起一枚金针,眼神缓缓扫过在座各位,“便是杀人。”
第60章 活着
众人面面相觑,此言虽然蕴含几分威胁,但说的也极为有道理。
楚玉瑶目光看向上官玉衡,暗想这黑心莲果然从不吃亏,一句话就把‘道’的解释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上官圣子此言差矣。”
清冷嗓音自角落响起。
苏轻寒不知何时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神色淡漠:“剑道唯直,一往无前。道,是手中剑,是心中尺,斩邪祟,断妄念,何须诡辩?”
他话语简洁,瞬间将方才那几分诡谲气氛压了下去。
燕惊尘笑得风流倜傥,也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要我说,道就是乐意,我乐意风流快活,姬少主乐意洁癖成狂,夜少主乐意…嗯,跟粪坑结缘,都是道嘛。”
他这话虽带着几分调笑意味,却也巧妙化解了现场紧张气氛,引得不少修士哄然大笑。
夜沧溟脸色瞬间黑了好几个度,玄色指套猛地扣紧扶手,声音森冷:“燕惊尘,你想提前投胎?”
“不敢不敢。”
燕惊尘扇子掩唇,桃花眼弯弯看向楚玉瑶,“前妻,你说呢?你的道是什么?”
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楚玉瑶身上。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楚若烟、林清菡、云舒晚等人也纷纷看向她,一副幸灾乐祸表情。
楚玉瑶无视周围幸灾乐祸的目光,淡定站起身。
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五位前夫,最后定格在半空那柄‘秋水长天’剑上。
“我的道很简单,就是活着。”
众人一愣,随后皆是露出不屑之色。
这算什么道?
楚玉瑶无视那些目光,继续道:“好好活着,痛快活着,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世不痛快。阴阳脸如何?五灵根废材如何?命运坎坷又如何?我偏要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我的道。”
少女脸上带着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的半边脸绝美,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不知灼了在场多少人的眼。
大殿内静了一瞬,所有人皆是目光看向她,神色复杂。
这答案太过朴实,甚至有些粗俗,和众人引经据典,玄之又玄的‘道’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偏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灼灼逼人,让人无法轻易忽视和嘲笑
活着,好好活着,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这或许是身处绝境之人,最真实,也最强大的道心。
众人不由得,想到楚玉瑶那天道宗假千金的尴尬身份。
因着五灵根废材和那张天生阴阳脸,她从小受尽嘲笑和讥讽,甚至被五个前夫嫌弃如敝履。
这事要是落在寻常女子身上,怕是早就寻了短见。
可楚玉瑶不但没有寻短见,更没有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反而惊世骇俗的休了五位前夫。
哪怕遭遇追杀也毫不畏惧。
甚至,胆大包天的把夜沧溟这个公认的魔道煞星踹进粪坑。
却偏偏有本事好好活着,更是凭借着废柴五灵根一举筑基。
此等心性,怕是在场许多天骄都比不上。
【叮,苏轻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2。】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5。】
【叮,姬辞渊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叮,夜沧溟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7。】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心中诧异。
今日这群前夫哥是集体吃错药了?
她不过说了句大实话,居然全员好感度上涨。
楚若烟静静坐在位置上,面上虽一片柔美,可眼底却早已布满阴霾,袖中的手紧紧捏着,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这该死丑八怪,倒是会哗众取宠。
好好活着,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云舒晚更是冷笑连连,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歪理邪说,难登大雅之堂。”
楚玉瑶冷冷瞥了她一眼,这毒花简直有病,正要开口怼过去。
就见姬辞渊冷笑开口,“楚姑娘的道,倒是和路边的野草颇为相似。”
他淡金色的神眸满是讥诮,毒舌依旧:“可惜野草再顽强,也逃不过被践踏的命运...”
那番‘好好活着’的言论虽让他刮目相看,可他依旧讨厌这个女人,总忍不住刺上两句心里才舒坦。
“姬少主此言差矣。”
上官玉衡温声打断,笑的人畜无害:“野草虽贱,却能破石而出。我药王谷《百草经》有载...”
“够了。”
夜沧溟眉眼掠过几分烦躁,神色复杂的瞥向楚玉瑶,冷冷开口,“本少主没兴趣听你们讨论杂草。”
上官玉衡诧异的看向夜沧溟,不但没有踩一脚,反而一句‘没兴趣’掠过,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也没在开口,慢慢悠悠的坐了回去。
姬辞渊也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广袖一挥,悬于半空的第二幅星图无声展开,显现出第二道题:因果。
“第二题,因果。”
姬辞渊声音清冷,压下殿内细微的嘈杂声,“种因得果,天道轮回。诸位,请畅所欲言。”
他目光扫过全场,刻意忽略了角落里的楚玉瑶,仿佛她真是一株无关紧要的杂草。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嘲讽更显矜贵和冷漠。
楚若烟忽然起身,柔声开口,声音婉转动听:“若烟以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心存善念,广结善缘,方得善果。譬如……”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了楚玉瑶一眼,“若心存恶念,行事偏激,即便一时得意,终究难逃天道制裁。”
这话看似在论道,实则句句都在暗指楚玉瑶休夫,推人下粪坑等恶劣行径,迟早遭报应。
云舒晚闻言笑了,立即起身附和:“楚师妹说得极是。医道亦讲因果,用错一味药,便是害人性命,此乃大因果。”
不少修士纷纷点头,显然更认同这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论调。
“善因善果?”
夜沧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照你们这么说,我万魔殿杀人如麻,岂不是早该天打雷劈,灰飞烟灭了?可本少主如今还好端端坐在这里。”
他眼神邪肆地扫过楚玉瑶:“可见这因果,也未必时时灵验。或者说,实力便是最大的因果。”
这话带着浓浓的魔道风格,霸道且不讲理,却让许多正道弟子一时语塞。
却也遭到更多正道天骄的怒骂斥责。
第61章 最终得主
“魔头就是魔头,懂什么因果轮回?简直狂妄。”
“实力为尊是不错,但也要用在正途。若使邪魔歪道行径,终食恶果。”
“道不同不相为谋。”
……
夜沧溟浑不在意,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玄色指套轻敲扶手。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楚玉瑶,带着点挑衅,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玉瑶直接无视了他。
正琢磨着‘因果’二字,想到什么,又是冷笑。
楚若烟种下千绝散的因,这果,她迟早要亲手还回去。
她轻笑的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倒觉得,因果不是天定,是人为。”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楚玉瑶站起身,眸子清亮逼人,可目光却看向楚若烟,“妹妹方才说心存善念方得善果,那敢问,若有人表面温婉善良,背地里却给人下毒,这该得什么果?”
楚若烟脸色骤变:“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玉瑶直视着她,“千绝散这等上古奇毒,总不会凭空出现在我体内吧?”
现场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若烟,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云舒晚则暗暗松了一口气,起初还以为楚玉瑶是说自己。
在药王谷之时,她确实暗中给这贱人下毒。不过对方精得很,不但没有中招,还识破了自己的伎俩。
导致自己还被师兄警告了一顿,心中窝火的很。
夜沧溟幽深的眸子划过楚若烟煞白的脸,低声嗤笑。
他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有意思。丑八怪,你说是谁下的毒?本少主替你宰了她。”
这话一出,楚若烟脸更白了,差点软在座椅上,但却强撑着,面上不露分毫。
姬辞渊见话题又歪楼了,心中烦不甚烦,蹙眉打断:“论道会场,不是你们解决私怨的地方。”
“姬少主说得对。”
楚玉瑶从善如流,“那就说回因果,我认为,因果不该是逆来顺受的借口。若天道不公,我便自己讨回公道。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
苏轻寒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7。宿主,你这番言论他很是认同呢,也佩服你的胆量和勇气。】
听见系统的提示。
她瞬间看向神色淡漠,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苏清寒,嘴角勾了勾,倒也没说什么。
好感度上涨是好事。
楚若烟暗恨楚玉瑶巧舌如簧,但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乖乖坐了回去。
论道继续。
后面几道题目涉及‘天道’、‘本心’、‘轮回’等。
众天骄各显神通,妙语连珠。
楚玉瑶偶尔插几句,言辞虽不华丽,却每每语出惊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引得五位前夫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顺便又收割了一波好感度。
期间,楚若烟和云舒晚几次想引战到她身上,都被她或犀利或装傻地挡了回去,反倒让她们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夜沧溟虽时不时刺她一句,却也没再动手。
姬辞渊更是直接当她不存在。
不知不觉,论道已近尾声。
姬辞渊广袖一挥,最后一幅星图展开,其上云雾缭绕,只有一个大字:缘。
“最后一题。”
姬辞渊声音清冷,“缘起缘灭,诸位请。”
此题一出,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在座之人谁不知道楚玉瑶和那五位的关系,这‘缘’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楚若烟想着这是打击丑八怪的绝佳机会,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温婉:“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善缘恶缘,皆由心造。强求不得,更不应该纠缠。”
她目光再次飘向楚玉瑶,暗示她和五位前夫都是孽缘,既是孽缘就不该纠缠。
云舒晚也是笑着附和:“师尊常言,医者缘也。和病患是缘,和灵药亦是缘。惜缘随缘,方得自在。”
暗指楚玉瑶不懂珍惜,生生把好好的夫妻缘分折腾成孽缘。
所有人目光看向楚玉瑶,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她顺势站起身,嘴角勾了勾:“我的缘?大概就是……孽缘吧。”
她目光坦然扫过五位前夫,“不过,孽缘也是缘。既然躲不掉,那就接着呗。是好是坏,是聚是散,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迎着各色目光,笑得张扬:“毕竟,缘这玩意儿,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你越躲它越来劲儿。不如撕扒撕扒,看看最后谁黏住谁?”
“噗…”
燕惊尘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玉扇掩面,只觉得这女人虽丑的惊天动地,却也越来越有意思。
上官玉衡低头抿茶,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夜沧溟嘴角抽搐,冷哼别过脸,却悄悄红了耳尖。
苏轻寒垂眸,手指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摩挲了一下。
姬辞渊额头青筋跳了跳,强忍着让人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这女人总能轻易挑战他的涵养和底线。
论道至此,已无人再想开口。
楚玉瑶一番狗皮膏药论,把原本玄之又玄的‘缘’字,搞得接地府又接地气,让一众准备引经据典的天骄顿时失了兴致。
姬辞渊面无表情地宣布论道结束。
他抬手收回空中悬浮的‘秋水长天’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淡:“今日论道,诸位各有见解。彩头归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楚若烟、云舒晚、林清菡等人立刻挺直了身子,期待地看向他。
其他人亦是神色期待。
只有燕惊尘、苏轻寒、夜沧溟,上官玉衡几人神色淡淡,秋水长天剑虽好,但他们显然不缺。
虽不缺,但也好奇最终得主是谁。
姬辞渊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的楚玉瑶身上。
虽然心中依旧嫌弃,但难得没有带上自己的偏见,只淡淡开口:“楚玉瑶。”
全场愕然。
楚玉瑶自己也愣了一下。
姬辞渊淡声道:“虽言论粗俗,离经叛道,但…道心尚算坚韧,言语更是直接犀利,直击道法核心。这‘秋水长天’,当归属于你。”
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袖袍一拂,那柄流光溢彩的长剑便缓缓飞到了楚玉瑶面前。
【叮,限时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秋水长天剑,奖励浮生一梦丹3枚,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系统说罢,便没了声音。
楚玉瑶下意识接住剑,入手温凉,灵气盎然,果然是好宝贝。
她抬头看向姬辞渊,有点不敢相信这洁癖毒舌男居然会把彩头给自己?
第62章 竹林交谈
她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姬辞渊却已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句评价已是施舍,多看她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广袖一拂,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矜贵疏离:“论道会结束,诸位请便。凌策,送客。”
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楚玉瑶,意思不要太明显。
楚玉瑶瞬间会意,这是催她这个‘脏东西’赶紧滚蛋呢。
她心中冷笑,倒也懒得计较。
彩头到手,浮生一梦丹也已入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难道真等夜沧溟喊自己一声:姑奶奶?
别说夜沧溟算不得输,就算真输了也不会喊。
按照夜沧溟那疯狗的德行,怕是还会扑上来咬人。
她反手将秋水剑收入系统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多谢姬少主厚赐。”
她象征性地拱拱手,语气却没多少诚意,“既然论道会已结束,我就不多留了,免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这话意有所指。
姬辞渊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只觉这女人半点不识趣,可终究没说什么。
很快拂袖转身离去。
至于其余的,自有碧梧山庄的管事招呼。
楚若烟目光落在楚玉瑶的脸上,眸底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丑八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凭几句惊世骇俗的言论,就拔得头筹,真让人心中不爽。
可姬少主已经开口,那秋水长天剑也已落入那贱人手中,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敛去眸底妒意,柔柔上前,“姐姐这就走了?不多留片刻,跟诸位道友交流一番心得么?还是说……得了好处,便急着躲起来?”
她声音虽温婉动听,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绵里藏针。
云舒晚虽然不喜欢楚若烟这朵白莲,但相比之下,她更讨厌楚玉瑶。
听见这话也是走了过来,凉凉的附和,“怕是心虚吧。”
楚玉瑶毫不客气的翻了大白眼,懒得跟她们打嘴仗,完全是浪费口水。
只意味深长地瞥了楚若烟一眼,看得对方心头莫名一寒。
“妹妹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毕竟这有些因果,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说完,她转身便走了,留给两人一个后脑勺,毫不拖泥带水。
至于云舒晚那朵毒花,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完全当她是空气。
楚若烟和云舒晚二人没讨到好,反而吃了一肚子气,心里别提多难受。
燕惊尘看在眼里,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欢了,笑的意味深长。
夜沧溟看着楚玉瑶匆匆离去的背影,难得没有出手阻拦,只嘴角勾着邪魅的弧度,嗤笑一声,“丑八怪,跑得倒是快。”
魔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少主,要追吗?”
“追?”
夜沧溟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玄铁指套,眼底闪过兴味,“本少主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几时。”
上官玉衡望着楚玉瑶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温润到深不可测的笑。
目光一转,便看见云舒晚那张虽清冷却无比难看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妹,你该修心了。”
他声音温润依旧,但却也语重心长。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刺的云舒晚脸色发白,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修心?
师兄竟为了那个丑八怪说她需要修心?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醋意,垂下眼睫,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委屈,“师兄教训的是,是舒晚着相了。”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离开凌云殿。
却也没有离开碧梧山庄,而是找离湮去了。
他这位好友今日突然现身,又单独叫走了楚玉瑶,绝非无的放矢。
他得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碧梧山庄深处,那片静谧的竹林小院内。
离湮并未离去,他静立在院中一株苍劲古竹下,月白袖袍随风轻拂,雾霭般的眸子空茫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又熟悉。
离湮未曾回头,空灵的嗓音已先响起:“你来了。”
上官玉衡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而立,目光掠过地上几片因灵力震荡而落下的竹叶,温声开口:
“你从不踏足这等喧嚣之地,更何况你也早就回绝了姬辞渊的帖子。说吧,究竟为何突然前来?别拿那套‘因果未了’的说辞糊弄我。”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也极为熟稔。
离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微微偏头,‘看’向上官玉衡的方向:“上官,你可知自己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哦?”
上官玉衡挑眉,指尖捻起一片竹叶把玩,“这世上还有你神机阁少主断定不该救的人?莫非她真是祸世妖孽?”
“非是妖孽,是变数。”
离湮声音依旧平静,“她的命星轨迹,在三月前骤然偏离,搅乱了原本清晰的天命轨迹。楚若烟才是此界气运所钟的天命之女。”
上官玉衡把玩竹叶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后化为深思:“所以,千绝散是你给楚若烟的?”
他何其聪明,瞬间便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离湮测算天机,定然是早就算出楚玉瑶这个变数会干扰天命之女,故而借楚若烟之手,想用专克阴阳体质的千绝散悄无声息地除掉她。
离湮默认了。
上官玉衡沉默片刻,随后忽然低笑起来。
可他眼底半点笑意也无,就连惯常的温润也褪去几分,暗藏锐利,“离湮,你何时也成了天道傀儡?”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毫无波动,声音空灵依旧,“非是傀儡,而是维护秩序。变数扰乱天命,此界气运若崩,生灵涂炭,非你我所愿看见。”
“所以便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上官玉衡指尖竹叶无声化为粉末消散,“离湮,你我专研天机多年,当知天命无常,最是难测。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天命,你便对一女子下此毒手?这不像你。”
“她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我不过是拨乱反正。”
离湮语气依旧空灵,却也不容置疑,“上官,你救她,便是逆天。”
“逆天?”
上官玉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扬着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上官玉衡行事,何时需要看老天的脸色?再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离湮,“你既认定她是变数,当知变数之所以为变数,便是因其难以掌控。你今日见她,可曾算出她下一步会如何?可能笃定她一定会被楚若烟踩在脚下?”
离湮沉默了,这正是他心中隐忧。
楚玉瑶的命星轨迹已彻底脱离他的推演,混沌一片。
第63章 偷听
上官玉衡见状,心中了然。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云纹广袖轻轻拂过桌面,“离湮,我们认识多久了?我从未见过你对一个人如此......忌惮。哪怕她是所谓的变数。”
他抬眸,目光是难得的锐利,“你今日来找她,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试探。你也在好奇,这个变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对否?”
离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上官玉衡低笑,“看来被我猜中了。既然如此,何不顺其自然?我倒要看看,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能把你这潭死水,搅出怎样的波澜。”
他语气带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至于楚若烟...”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凉意,“若她真如你所说,是天命所归,又何须惧怕一个变数?若她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也称不上什么天命之女。”
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寂静。
在院外竹影下躲着偷听了许久的楚若烟,早已浑身冰冷。
她本是来找离湮的,哪知刚走到苑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对话,言语中隐隐提及自己。
因着好奇,便没有敲门进去,反而躲在这里偷听。
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听到惊天大秘密。
原来离湮帮她,并非看重她本身,只是因为她是那什么‘天命之女’?
而楚玉瑶那个贱人,竟然是连离湮都忌惮的‘变数’?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危机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行。
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属于她的东西,无论是天命,还是其他。
就在这时,院内的上官玉衡似有所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竹林方向,嘴角勾着极淡的弧度,“听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吗?楚师妹?”
楚若烟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上官玉衡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挤出个温婉的笑容,从竹影后缓步走出。
那身粉色流苏裙随风轻扬,配着发间轻轻晃动的朱钗,倒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态。
她径直跨入院内,朝着翠竹下的二人盈盈一拜,柔声开口,“上官师兄,离湮少主,好巧。我……我正要来寻离湮少主请教一些修炼上的疑惑,不想师兄也在。”
她目光忐忑的扫过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心中七上八下。
这男人见自己在暗中偷听,不知是何想法?会不会心中厌恶不喜?
离湮目光空茫地'望'向她,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声音亦听不出喜怒:“楚姑娘有何疑惑?”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仿佛刚才那犀利的质问并非出自他口。
楚若烟被离湮看得浑身毛,神色愈发僵硬,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硬着头皮开口:“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修炼方面,偶有滞涩和阻碍,想着离湮少主精通命理,或能指点迷津……”
不过是借口罢了,她前来寻离湮,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带走楚玉瑶,两人又说了什么?
还有楚玉瑶体内的千绝散已被上官玉衡化解之事,想要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上官玉衡在此,这些话显然不便出口。
“修炼滞涩有阻碍?那你当问寻师长。命理之说,于修行并无助益。”
离湮哪会不知道她这是借口,心中亦明了她前来目的为何。
但却并未拆穿,只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楚若烟知道这个男人看穿自己来意,虽并未正面拆穿,却也让她脸颊通红,羞愧的有些无地自容。
上官玉衡轻笑,适时的出来解围,声音却带着几分玩味:“离湮兄说得是。楚师妹若要求教,不如回天道宗寻你父亲,你父亲乃天道宗宗主,亦是大乘道尊,想必能很好的为你解答疑惑。至于命理……”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若烟通红的脸,“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你说呢,楚师妹?”
楚若烟只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穿她所有阴暗心思,只觉越发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勉强挤出个笑:“上官师兄教训的是,是若烟想岔了。那……那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这里,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看着她仓皇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上官玉衡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嘲讽:“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女?”
在他看来,心性还不如那小野猫。
离湮没有说话,只沉默的站在翠竹下。
过了半响。
他这才缓缓开口,空灵的声音里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她确实并非心性最佳者。但却气运所钟,天道既然选了她,自有其道理。”
上官玉衡闻言却是笑了,“若只依靠所谓气运,那和傀儡何异?我倒是觉得,楚玉瑶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更值得期待。”
他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罢了,你们这些神棍的算计,我也懒得掺和。只是离湮,看在多年交情上,提醒你一句。莫要算计太尽,当心反噬己身。”
语毕,他不再多言,转身悠然离去,青衣背影很快融入竹林光影之中。
离湮独自立于原地,雾霭般的眸子‘望’向虚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却只得到一片混沌。
他低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变数……果然棘手。”
......
这边,楚玉瑶早已离开了碧梧山庄,并且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她一路御剑疾驰,专挑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飞,直到确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在一处瀑布后的天然岩洞里落了脚。
洞口被水帘遮的严严实实,灵气倒也充沛,非常适合闭关修炼。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
楚玉瑶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脸上的半边银质面具,这玩意带在脸上又闷又痒,总忍不住想用手去挠。
偏偏隔着面具没法挠,要么忍着,要么趁着无人的时候取下来挠一挠,难受又不方便。
这会没有其他人,自然不会继续带着。
她就着岩洞前落下的瀑布狠狠洗了把脸,感觉脸上总算清爽了些,就是半边枯槁的脸触感让她浑身发毛,瞬间缩了回来。
转身回到岩洞重新坐下。
这趟碧梧山庄之行,简直是在刀尖上蹦跶,刺激过头了。
好在收获不错。
想到系统背包里的秋水长天剑和浮生一梦丹,心情总算好了点。
第64章 心事
她笑了笑,先把那柄流光溢彩的秋水长天剑掏出来。
秋水长天剑一入手,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剑身如秋水般澄澈,隐隐有光华流转,灵气逼人。
“好东西啊。”
楚玉瑶眼神发亮,爱不释手的轻轻抚摸剑身,“这名字一听就特别适合女修用,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秋水长天剑名字虽有‘秋水’二字,但却并不是水系法宝,反而是无属性的。
估计是名字好听,便这么取了。
【宿主,这秋水长天剑属于法宝级别,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为方能发挥全部威力。宿主目前筑基初期,强行炼化后,其品阶会暂时将至灵器级别,随宿主修为提升而恢复或者进阶。】
系统突然蹦跶出来,适时提醒。
“灵器就灵器,够用就行。”
她半点不在意,在岩洞布下禁制,随后盘膝而坐,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剑身上。
鲜血瞬间被吸收,剑身微颤,发出清脆的嗡鸣。
她闭目凝神,运转灵力,开始炼化。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这剑虽品阶高,但却并无排斥之意,反而像是渴了很久遇到甘泉,主动同她认主。
不知是察觉她体内未开发的阴阳体质,还是因为混沌灵根之故。
或许两者都有。
宝物有灵,有时比人类更为敏锐,也会自行择主。
只是楚玉瑶修为太低,灵力如同小溪汇入大江大海,炼化起来颇为吃力。
足足花了七日,这才勉强将秋水长天剑炼化,和她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心念一动,便可如臂驱使,实力大大提升。
不过随着炼化,原本光华璀璨的剑身便的朴素了许多,灵力波动也稳在极品灵器层次。
楚玉瑶看着朴素许多的剑身,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若是太过扎眼,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惹来麻烦。
她兴奋的把玩了好一会,这才恋恋不舍的收了起来。
接着,又取出那三枚浮生一梦丹。
丹药龙眼大小,表面萦绕着似真似幻的雾气。
“能把人拉进梦里揍一顿,好东西,先留着阴人。”
她淡淡一笑,便收了起来。
处理完收获。
楚玉瑶又将那卷《阴阳造化决》的残篇取出来。
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散发着古朴玄奥的气息。
她凝神静气,神识沉入其中。
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哪怕早有准备,也被那股浩瀚的信息冲击的脸色发白,口中发出闷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原来是神级功法,怪不得这般霸道。
这功法跟中正平和的《五行决》完全不同。
《阴阳造化诀》走的乃是掠夺,转化的路子,讲究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天地阴阳二气,夺天地之造化。
非常契合她这半枯半荣的阴阳脸,以及体内还未觉醒的阴阳体质。
可以说,这功法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不敢怠慢,按照功法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原本修炼《五行诀》积攒的灵力,开始向《阴阳造化诀》转化。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如同将已经成型的器具回炉重铸,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不过,她连上官玉衡的金针渡穴都扛过来了,这点痛苦还算能忍受。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岩洞外瀑布轰鸣。
洞内少女周身气息却渐渐变得幽深,一半炽热如阳,一半阴寒如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体内诡异地交融,循环。
她那半边枯槁的脸,也开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生机,速度极为缓慢的长出血肉来。
......
碧梧山庄,夜凉如水。
论道会的喧嚣早已散尽,山庄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寂静。
白玉地砖被反复冲刷消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再无一丝血腥或其他味道。
栖梧院内。
梨花木案上置着一架焦尾古琴,姬辞渊独自坐在案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拨过琴弦,发出几个零落单调的音节。
今日是雪儿的忌辰。
他本该心无旁骛地追忆那个如冰雪般纯净脆弱的女子,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反复闪现另一张脸。
—半绝色,一半如鬼,眼神却亮得灼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尤其是解毒时,她说的那一句句扎心窝子的话:
“要是真那么爱她,不如干脆当场殉情算了?”
“既然没死,可见感情也不过如此。”
姬辞渊眉心那点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妖冶,指尖猛地按住琴弦,刺耳的一声嗡鸣打断了夜的寂静。
殉情?
他从未想过。
雪儿死后,他消沉、追忆、抚琴寄托哀思,却独独没有殉情的念头。
为何?
是因为姬家少主的责任?还是因为……他对雪儿的感情,本就没有深到那般地步?
又或者说,他姬辞渊本质上就是个贪生怕死,自私透顶的人?
所谓的深情,所谓的洁癖,是不是只是他用来掩盖内心懦弱和虚伪的华丽外衣?
“呵。”
他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说起来,他和雪儿的相识,源于一场意外。
那年他外出历练,遭遇大长老一脉的埋伏,身受重伤,灵力尽封,流落到凡俗界一个小镇。
是雪儿,那个采药的凡女发现并收留了他。
雪儿不知他是什么人,更不知修仙为何物,只看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昏迷不醒。
不仅每日为他煎药、擦拭,更用微薄的收入换来的食物悉心照料他。
她声音温柔,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暖意。
在那段最为狼狈的岁月里,这份纯粹的善意,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伤愈后,便为雪儿测了灵根,可惜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
他当时是失望的,但也没有放弃,反而将她带离凡尘,想要让她也能修炼,长伴他左右。
为此他不惜代价,命身边人搜便整个修真界各大秘境,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浊化莲。
可惜,浊化莲的药力太过霸道,雪儿灵根虽长出,却也摧毁了她凡人的经脉。
她在他怀中吐血,气息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破碎的:“渊哥哥,不要难过,好好活着……”
便香消玉殒。
愧疚。
是的,巨大的愧疚如同梦魇,缠绕了他三年。
他以为是深情,是刻骨铭心的爱恋,所以才会如此痛不欲生。
可楚玉瑶那个丑八怪,却用最粗鄙的语言,一针见血地刺破了他精心构筑的幻象。
他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雪儿。
更多的,是源于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未能兑现承诺的愧疚,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第65章 暗杀
当初和楚玉瑶结侣,不过是两大势力联姻,各取所需。
她顶着天道宗宗主千金的名义,哪怕是五灵根废物加阴阳脸。
可在他眼里,和一件有瑕疵的摆设无异。
既是摆设,好好摆着就是。
可对方狗皮膏药的行为让他烦不甚烦,便连同上官玉衡、燕惊尘、苏轻寒、夜沧溟一起逼迫楚玉瑶解除道侣契约。
本以为她会哭闹纠缠,没想到她竟抢先一步,干脆利落的休夫,最后更闹得天下皆知。
还有那一巴掌,让他恨不得将这女人挫骨扬灰。
可如今再看……
这女人虽容貌有损,言语粗俗,行事更是离经叛道,却有一股子连他都不得不佩服的生命力和……坦诚。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憎恶,想要什么便去争,有仇当场就报,活得真实又洒脱。
今日论道会上。
她顶着全场鄙夷,说出“我的道就是活着”时,那眼睛里灼灼的光,竟比雪儿柔弱的依赖,更让人心中莫名一悸。
“凌策。”
他忽然开口。
阴影中,凌策悄无声息的出现,“少主。”
“去查查,楚玉瑶离开后去了哪里。”
姬辞渊语气淡漠,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别让她死的太容易了,她欠本少主的账,还没算清。”
凌策垂首,“是。”
心里却嘀咕,少主这到底是恨那楚玉瑶,还是...有点别的意思?
往常得罪少主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可对这位前妻,少主似乎总有种莫名的...容忍?
姬辞渊挥退凌策,重新将手指落在琴弦上,试图弹出那首为雪儿所作的《雪魄吟》。
可琴音流淌而出时,却失了往日的哀婉情深,反而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烦躁。
......
与此同时,万剑宗附近的青峰城,天色将暮未暮。
苏祤风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匕首,满是疤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院子清静是清静,但对他这种在斗兽场血腥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来说,未免太过安逸,骨头都快生锈了。
堂弟轻寒回了万剑宗,说是查探灭门线索,也不知进展如何。
“啧,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递个消息过来,老子在这里待得都快发霉了。”
苏祤风烦躁的嘀咕着。
突然,一阵阴风掠过,吹得院中灵花异草簌簌作响。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中匕首用力握紧,在斗兽场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暮色渐沉,风吹过花草,一切如常。
“错觉?”
他皱了皱眉,布满疤痕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刚松懈一瞬,背后汗毛陡然倒竖。
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贴在他身后,手中长剑直刺他后心。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我操你妈…”
苏祤风骂了句脏话,身子猛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险险避开。
长剑擦着他肩膀划过,割破了衣裳和皮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呸,哪个阴沟里的老鼠?”
他吐掉嘴里的泥,眼神狠厉地盯住那道黑影。
对方全身笼罩在黑袍里,气息近乎虚无。
从头至尾更没有开口说半句话,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不过,从对方出手方式以及着装来看,应该是专业杀手无疑。
黑影一言不发,再次扑来,招式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苏祤风是从幽狱斗兽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打法悍不畏死,以伤换伤是常事。
但这会却是越打越心惊,这黑影修为远高于他,具体修为多高无法看清。
但可以肯定,对方至少元婴期以上,身法飘渺诡异,手法更是至阴至柔。
虽不是魔修路数,可这诡异功法让他心生寒意。
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想着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是幽狱斗兽场输红眼的赌徒?
不对,没人知道他隐居在这里,他自己也没有出去过。
而且那些杂碎也没这本事和胆子找到中域来。
想到苏轻一去不回。
难道是……当年灭门苏家庄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眼看黑影长剑再次袭来,直取咽喉。
苏祤风没空想下去,眼中闪过疯狂,不闪不避,握着匕首反而迎了上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嗤。”
匕首划破黑影袖袍,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拼命,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瞬息空隙,苏祤风硬生生扭转身形,左肩被长剑洞穿,血花迸溅。
他却借力猛地撞破窗户,纵身一跃,身影没入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黑影追到窗边,看着地上几点迅速远去的血迹,有心想去追。
想到目标中了他的阴煞剑气,活不过三个月,又是没有继续追出去。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打斗现场进行处理,毁坏的花草扔出去重新换新的,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去除一切痕迹。
直到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鬼魅般的消失。
……
几日后,苏轻寒回到青峰城的小院。
论道会上楚玉瑶那番言论和后来悄然离去,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涟漪。
他本想直接回万剑宗,想到堂哥苏祤风,便鬼使神差地转道来了这里。
院门虚掩,院内静悄悄的。
“风哥?”
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苏轻寒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发现院子里的花草整整齐齐,石桌上还放着半壶冷茶,看似一切正常。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眉扫视,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才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鲜血气息,以及……一股若有阴煞剑气。
他眉头皱的更深,脚步停在窗边,目光扫过地面。
那里有几片新翻的泥土,巧妙地掩盖了打斗痕迹,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绝对难以发现。
苏轻寒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鲜血的味道更浓,甚至有点熟悉。
“这是风哥的血…”
他眼神骤然冰冷,指节泛白,泥土自指缝簌簌落下。
空气中残留的阴煞剑气虽若有若无,但还是被他察觉出来。
至阴至柔,非魔非道,更像是某种秘传的……正统玄门剑术,只是走了极端。
他倏然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凛冽剑意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院中花草瞬间被剑意割的寸寸断裂。
神识如网,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可惜没有更多痕迹。
对方是顶尖的杀手,行事干净利落。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的线索。
风哥才脱离幽狱斗兽场多久,到底是谁会想要突然对他下手?
第66章 救人
即便有输红眼的赌徒前来寻仇,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寻到这里来。
更不可能请动这等实力,且身具如此诡异功法的杀手。
唯一的可能……
苏轻寒突然想起师尊凌苍剑尊听自己提及苏家庄尚有活口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诧异,以及随后那句失言。
若真是师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海,深不见底,唯有杀意暗潮汹涌。
他没有在此地久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小院。
循着地面遗留的鲜血追入沉沉夜色。
他必须找到尽快风哥,活要见人,死……也要揪出幕后黑手,血债血偿。
………
这边,苏祤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左肩膀上伤口火辣辣地疼,更可怕的是,一股阴煞剑气正顺着经脉往心脉钻,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身上的疗伤丹早已全部灌进嘴巴里,可惜压根没有什么作用。
伤口刚愈合,就被那阴煞剑气撕开,伤口反而越来越大。
疼的他直抽抽。
视线也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轰鸣的瀑布声。
“妈的……这什么鬼剑气……”
他弯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左半边身子都快没知觉了。
回头望去,夜色沉沉,并无人追踪,但他不敢停。
那黑影的手段太过诡异,绝非普通修士。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要他的命…
意识逐渐涣散,全凭一股在斗兽场磨砺出的求生本能支撑着,否则早就倒下了。
他跌跌撞撞穿过密林,几乎是滚下一个小山坡,一头栽倒在一条溪流边。
冰凉的溪水让他打了个激灵,短暂清醒了些。
他挣扎着抬头,模糊看见前方似乎有一道巨大的水幕。
“瀑布……?”
求生的欲望让他手脚并用,朝着水幕方向爬去。
后面应该有藏身之处…
他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茂密的水边藤蔓,果然发现瀑布后面似乎有个黑黝黝的洞口。
“天不亡我……”
苏祤风心头一松,强提的一口气瞬间泄了,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就这么倒在岩洞入口处,半个身子还浸在溪水里。
……
瀑布后的岩洞中。
楚玉瑶周身气息已趋于平稳。
《阴阳造化诀》霸道无比,一段时间的苦修,她终于将体内灵力彻底转化。
此时,她丹田内缓缓旋转着一团混沌之气,一半炽热如阳,一半阴寒如月。
最让她惊喜的是,那半边枯槁干瘪如树皮的脸,居然逐渐长出些许血肉来,并隐隐透着极淡的血色。
就连老年斑都消失不少,看上去更为饱满年轻。
若这半边脸原先是100岁的状态,那么现在大概就是60岁的样子。
不是说年龄,指的是这半边脸的皮肉状态。
她兴奋的对着水镜左照右照,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那半边新生的皮肉。
虽然依旧皱皱巴巴,但好歹有了点活人样子,不像以前干尸似的硌手。
“《阴阳造化诀》果然牛逼,这算不算自带美颜功能?”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老娘神功大成,说不定能把这半张脸给整回原样。
正做着恢复容貌的美梦,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鲜血气息,混着瀑布的水汽飘进洞里。
楚玉瑶瞬间警觉,挥散水镜,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探去。
瀑布轰鸣依旧,水帘之外,离她岩洞不足三尺的地方,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血人。
浑身上下全是伤,尤其是左肩一个窟窿,正汩汩冒着黑血,散发着阴寒之气。
半边身子泡在溪水里,半边身子在岸上,脸朝下,看不清容貌。
但那濒死状态以及微弱的气息做不了假。
她皱了皱,第一反应是直接丢远点。
这地方隐蔽,正适合苟着修炼,可不想惹上是非。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把人丢得远远的。
就见那人手中捏着一把匕首,哪怕快死了也没有松开,紧紧握着。
她目光瞬间落在那匕首上,只觉样式有几分熟悉…
心头一动,起身撤去禁制,抬脚走了出去。
看着趴在洞口的血人,弯腰轻轻将对方的脸拨过来一点。
“咦?这不是苏轻寒那个堂哥,苏祤风吗?”
楚玉瑶认出了这张布满疤痕的脸,“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苏轻寒呢?丢下他不管了?”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苏祤风的伤口。
哪知手指刚触到那黑气,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便顺着手指往上窜,惊得她立刻缩回手。
“好厉害的阴煞剑气。”
她皱了皱眉,“这玩意儿像活的一样在啃他生机,若是不把这煞气清除,怕是吃再多疗伤丹也不会有作用。”
而且苏祤风明显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力竭昏迷。
追杀他的人万一循着血迹找来……
她又是皱眉,瞬间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的远远的。
可一想到苏轻寒那张冰块脸,还有他当初好歹帮自己抓了千年冰蟾蜍,就这么见死不救,似乎有点不地道。
更重要的是,苏祤风伤得太重,那伤口萦绕的阴寒剑气让她都感到心悸。
能把他伤成这样的,绝非寻常角色。
对方很可能就在附近搜寻。
现在把人丢出去,等于直接送他去死,还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
【叮!检测到濒死目标,苏祤风】
系统突然蹦哒出来,声音兴奋的就像掐着嗓子尖叫的鸡:【宿主,现成的攻略突破口送上门来了,救活他不仅能让苏轻寒欠你人情,好感度更是能蹭蹭上涨。只要好感度从负数达到达到0,就可以获得奖励LV1.初遇之喜大礼包,茫茫人海遇见你,更多惊喜等着你。顺便还能挖一挖凌苍老狗的黑料,这买卖超级划算的~】
楚玉瑶被系统突如其来的尖叫震的脑仁疼。
意识没好气地在怼了回去:“救人?你说得轻巧,没看见他伤口上那阴煞剑气有多邪门吗?我就算想救,也要有本事救啊?”
【宿主别慌。】
系统赶紧降低音量,可声音依旧兴奋,【你的《阴阳造化诀》虽是残篇,但好歹是神级功法,霸道得很,说不定能克制这阴煞剑气呢?就算不行,你先吊住他的命,再想办法联系苏轻寒,让他自己带着堂哥去求医,这人情不照样是你的?稳赚不赔啊~】
她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算盘珠子都崩自己脸上来了。
“人情?你想的真美。别忘了当初千年冰蟾蜍就是他从万魔窟给我抓出来的。就算我救下苏祤风,也是我还他人情。”
第67章 无债一身轻
系统不依不饶,【那也总把人情还了不是?总比这样欠着好,而且也能趁机获得好感度,怎么都不亏。】
“知道了,知道了,我没说不救。”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苏祤风拖进岩洞。
男人沉得像死猪,伤口渗出的黑血蹭了她一身,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脸黑了好几个度。
“真是欠了你们苏家的。”
她不满的嘀咕,将人安置在洞内干燥处,然后自个儿走了出去。
将附近的血迹气息逐一清理干净,反手给苏轻寒发了一道传音符。
内容大致是:你堂哥快死了,在青冥山脉西侧的落月潭瀑布后面,爱来不来——楚玉瑶。
弹指发完传音符,转身回了岩洞。
随手布下几个隐匿和警示的禁制。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苏祤风的伤势,吊住他的命。
要是苏轻寒来了,看到他堂哥已经凉了,估计有嘴都说不清。
她蹲在苏祤风身边,指尖凝出一缕阴阳灵力试探着戳了戳伤口。
那团阴煞剑气想趁机钻入她体内,可惜被阴阳灵力截住。
“滋~”
两股力量相撞,竟似水火相激,发出滋啦啦电流声。
苏祤风昏迷中痛苦地闷哼一声,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
楚玉瑶吓得的瞬间缩手。
“这阴煞剑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她甩着手跳脚,阴阳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冻得她半边身子发麻。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倒不是阴煞剑气厉害,而是修炼阴煞剑气的人厉害。你这算不算摸电门,自找刺激?】
“闭嘴。”
她黑脸骂了一句,盯着苏祤风肩膀翻滚的阴煞剑气,突然福至心灵。
既然阴阳造化诀可以炼化天地间的阴阳二气,那么这阴煞剑气自然也可以。
就算一时无法炼化,这拔出来总能做到吧?
瞬间便要试试。
楚玉瑶掌心一翻,阴阳灵力凝成漩涡,猛地按在苏祤风伤口上。
顷刻间,那团阴煞剑气就跟见了鬼似的,疯狂往苏祤风经脉深处钻。
“跑什么跑,老娘今天非把你扯出来不可…”
她一把摁住苏祤风乱动的肩膀,阴阳漩涡‘嗡’地暴涨,硬生生把那团阴煞剑气往外扯。
两股力量在皮肉下较劲。
苏祤风疼得青筋暴起,昏迷中吐出一口鲜血,还好巧不巧的吐在她裙摆上。
楚玉瑶:“……”
她盯着裙摆上那滩黑血,突然有点理解夜沧溟的心情了。
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今报应到自己头上来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宿主,这血吐得妙啊。等苏轻寒来了看见你衣襟染血为他堂哥疗伤,好感度不得蹭蹭涨?】
“你能不能闭嘴?哔哔哔个没完没了,一个系统话怎么那么多?”
她气的脸色黑沉,阴阳脸都对称了,两边一起黑。
突然灵光一闪,左手阴力猛地一撤。
那团阴煞剑气惯性往前冲,她右手阳力趁机包抄,像夹心饼干似的‘啪’地合拢。
“滋啦啦…”
阴煞剑气被阴阳二力绞成碎末,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苏祤风肩膀伤口终于止住黑血,露出鲜红血肉。
“搞定。”
她瘫坐在地,甩着发麻的手腕嘟嘟嚷嚷,“苏轻寒这个人情总算还了,果然是无债一身轻。”
话音刚落,岩洞外禁制突然传来细微波动。
楚玉瑶瞬间警觉,目光看向洞口,秋水剑已握在手中,阴阳灵力暗自运转。
几息过后。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穿透水帘,悄无声息破开禁制落在洞内。
苏轻寒一身寒气,白衣湿漉漉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苏祤风,最后定格在楚玉瑶脸上。
看着那半边枯槁却好转不少的脸,冰封般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女人的半边脸,竟比上次见时饱满不少,干枯的皮也有了些许生机。
虽整体看还是丑,也依旧像个鬼,但已经明显好转。
他罕见地迟疑一瞬,“你...的脸?”
楚玉瑶下意识摸了摸左脸,触感不再干涩硌手,心中暗喜《阴阳造化诀》的功效,面上却满不在乎:“怎么,丑到苏道友了?”
半点没在意这张脸还像个鬼,一张脸呈现两种颜色,可不像个鬼么?
苏轻寒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淡淡移开视线。
他蹲下身探查苏祤风的伤势。
发现伤势看着虽重,却并没有感知到自己当初在小院里察觉的阴煞剑气。
不过,空气中倒是残留了些许。
瞬间明白堂哥体内的阴煞剑气已经悉数被拔除干净。
“你解的?”
他收回手,淡漠的眸子看向她,带着几分探究。
那阴煞剑气极为刁钻,即便他出手也没有把握,也不知这女人是如何办到。
“不然呢?”
楚玉瑶挑眉,故意把染血的裙摆往前一伸,“看见没,为你堂哥呕心沥血,吐我一身呢。”
苏轻寒目光掠过那滩黑血。
沉默片刻。
广袖轻轻一拂,她染血的衣裙瞬间洁净如新,别说黑血,就连半点灰尘都没有。
楚玉瑶:“……”
她看着干干净净的裙子,嘴角一抽。
这冰块脸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她期待中的感激涕零呢?
【叮!苏轻寒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7。宿主,一口气涨了20点,这买卖不亏吧?】
楚玉瑶听见脑海中的声音,心中莫名好了不少。
这好感度涨得还算实惠。
苏轻寒没在看她,利落的给苏祤风喂下一颗疗伤丹,小心翼翼的包扎伤口,动作熟练,眉眼专注,侧脸在昏暗岩洞里像镀了层幽幽的冷光。
她好好欣赏了一番男色,想到什么,轻咳一声,“你可知苏祤风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是谁要杀他?”
苏轻寒动作一顿,淡淡垂眸,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知。”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摩挲了一下。
她瞧他这副模样,心下明了三分。
这冰块脸就算不知道具体下手的人是谁,心中也肯定有怀疑的人。
只是不想多说罢了。
她也不戳破,耸耸肩,“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人我给你救回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我走了。”
《阴阳造化决》全部转化成功,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回宗门,是时候该回去看看。
她朝苏轻寒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便穿过水帘,踏着瀑布下的潭水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苏轻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微动。
第68章 父子争吵
这女人,似乎每次见面,都能给他一点惊喜。
半边鬼脸竟能好转,还能化解那诡异的阴煞剑气……
他垂下眼帘,将昏迷的苏祤风背起,白衣掠过水帘,也悄然离去。
……
万剑宗,主峰大殿深处。
凌苍剑尊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周身剑气收敛,看着仙风道骨,一派宗师气度。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正是前去处理苏祤风的影子。
“宗主。”
声音阴柔听不出男女。
凌苍剑尊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处理干净了?”
影子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属下无能,那苏祤风比预想中更疯,用了不要命的打法,关键时刻被他逃了…”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凌苍剑尊:“不过对方中了属下的阴煞剑气,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凌苍剑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厉色,“也就是说,你没亲眼看到他断气?”
影子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都带着颤:“宗主息怒。那小子太邪门了,完全不要命,属下…属下也没想到他敢硬接我一剑也要跑。但他中了属下的阴煞剑气,那玩意儿会像跗骨之蛆一样啃他心脉,绝对活不过三个月。属下敢用性命担保。”
“三个月?”
凌苍剑尊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我要的是他现在就死,不是三个月后。万一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被寒儿察觉到……”
他话没说完,但影子已经吓得浑身冷汗。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追,一定把他找出来,亲手了结。”
影子赶紧磕头表忠心,尿都吓快出来了。
凌苍剑尊完全没有吓到人的觉悟,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阴晴不定。
他摆摆手,语气透着不耐烦:“滚下去。把事情办干净点,再失手,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属下遵命!”
影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阴影里。
大殿里又恢复了死寂。
凌苍剑尊独自坐着,脸色难看。
苏家庄的余孽必须死,当年真相绝不能暴露。
他培养了苏轻寒这么多年,这把最锋利的剑,不能因为一个早就该死的余孽毁了。
“寒儿……别怪师尊心狠。”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
这边,楚玉瑶在路上御剑飞行了好几天,眼看着天道宗越来越近,却故意放慢了速度。
楚若烟肯定早就回宗门了,指不定怎么在楚雄面前给她上眼药呢。
还有她那对便宜爹娘,怕是也闻着味儿等着扒她一层皮。
“啧,回个家跟闯龙潭虎穴似的。”
她摸了摸脸上重新戴好的半边银质面具,眼珠一转,干脆掉头往附近的栖霞城飞去。
急什么,先打听打听消息再说。
……
万魔殿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奢华暗沉的九幽殿中,夜沧溟和他爹夜枭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原因么,就是夜沧溟被楚玉瑶推下粪坑一事,自然不免传到了夜枭耳朵里。
整个修真界传的沸沸扬扬,他一没有闭关,二耳朵也没聋,想不知道都难。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夜枭看见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碎面前的宝座扶手。
动静之大,震得殿顶无数魔晶都仿佛要掉下来,脸色阴沉至极。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修真界都在传万魔殿少主被丑八怪前妻踹进粪坑,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老家伙在背地里嘲笑自己,心中的火气就更旺了,压都压不住。
“老脸?”
夜沧溟突然扯出个瘆人的笑,指间玄铁指套咔咔作响,“原来你还知道要脸?那当年你把娘亲献祭给魔渊时,怎么不想着要点脸了?”
殿内魔卫齐刷刷跪倒一片,脑袋恨不得埋进地砖缝里。
少主的疯病又犯了。
每次一提起夫人,这两父子总要吵个翻天覆地。
轻则掀桌砸殿,重则魔气暴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夜枭被儿子一句话戳中心窝子,脸色瞬间铁青,周身魔气失控般炸开,将身旁的蟠龙黑柱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逆子,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当年的事,岂是你能妄加评判的。”
“我自是没有资格评判。”
夜沧溟冷笑,声音阴冷刺骨,指间玄指手套突然暴长,“不过,用亲道侣的命换来的魔渊之力,您用得可还顺手?”
殿内魔卫们集体抖了抖。
要命了,少主今天专往殿主心窝捅刀子。
夜枭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魔气愈发浓郁,漆黑如墨。
整座大殿似乎都震动起来,开始摇摇晃晃的。
就在整座大殿轰然坍塌的瞬间,
夜沧溟已化作残影消失,直冲后山禁地。
空气中远远飘来一句话:“你会为当年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便消失不见了。
魔卫们早习惯了这对父子拆家,熟练地扛着建材开始重建。
毕竟这个月已经重修无数回了。
夜枭怔怔的站在原地,后悔吗?他早就已经后悔了。
“殿主,少主又去后山禁地了。”
魔卫统领领硬着头皮开口,手里捧着一部新鲜出炉的话本子。
夜枭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复杂:“随他去。”
反正那小子每次发疯都要去冰棺前守上三天三夜。
注意到魔卫统领手里的话本子,夜枭愣了一下,“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魔卫统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差点把烫金封皮的话本子捏碎。
封面上赫然写着《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配图还是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漫画。
“这是…修真界新出炉的话本子,据说卖的极为火爆,各大茶楼书肆已经卖断货了,还传到了西域,我们万魔殿……也有很多弟子私下偷偷买来看…”
夜枭额头青筋暴跳,突然一掌轰碎了半面墙。
远处正在搬运材料的魔卫们熟练地往旁边挪了挪。
得,又得多搬两车黑曜石。
“给本座把那个丑八怪...”
夜枭想到楚玉瑶到底是楚雄那王八蛋的养女,要是真将那丑八怪怎么着,那老东西指不定会借口打过来。
倒也不是万魔殿怕了天道宗,只是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黑着脸硬生生将后半句“剁碎了喂狗”咽下去。
转而改口。
第69章 茶楼趣事
“将所有话本子都烧了,谁敢私下购买传阅,按规矩处置。”
夜枭冷冷的吩咐,想到什么,继续开口:“还有那个写话本子的人,给老子抓过来,砍去双手,抽魂炼魄…”
“是,殿主。”
魔卫统领战战兢兢的退下。
……
万魔殿后山禁地。
夜沧溟对前殿的鸡飞狗跳毫不知情。
要是知道有人敢把他掉进粪坑的事写成话本子,他估计能把整个修真界的书肆都掀了。
可惜他没空理会这些,也不知道。
魔心倒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只不过不敢告诉自家少主,而是默默处理。
他先是派人四处查封书肆,追杀写话本子的人,恨不得把知道这事儿的人的脑子都洗一遍。
万魔殿后山禁地,寒冰洞窟。
刺骨阴寒的魔气缭绕着整座山峦,洞窟深处,一座巨大的万年玄晶冰棺椁静静悬浮在那里,寒气四溢。
此时,夜沧溟褪去了平日里的暴戾邪魅,安静地站在冰棺前。
玄色衣袍逶迤在地,他仰头望着棺椁中沉睡的女子,眼神是罕见的柔和。
甚至带着一丝从未出现过的依赖和脆弱。
冰棺的女子面容绝美,眉眼和夜沧溟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苍白透明,毫无生机,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被永恒的寒冰封存。
这是他的母亲,孟晚音。
“娘……”
夜沧溟低声唤了句,手指隔着玄晶冰棺虚虚描摹着母亲的轮廓,声音沙哑:“那个丑八怪胆子很大,对不对?居然敢把儿子推下……那种地方。”
他似乎难以启齿,跳过那个词,继续自言自语。
带着点告状似的委屈,又有点奇异的兴奋:“不过,她很有意思,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女人有意思多了。等她落到儿子手里,定要叫她……”
话还没说完。
魔心匆匆进来,单膝跪地,急急道:“少主,有要事禀报。”
夜沧溟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暴戾冷酷的万魔殿少主,“说。”
魔心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上官玉衡发来千里传音符,说已找到唤醒夫人的方法,不过需要齐集三样珍贵灵物。除此之外,还需一个功法特殊之人辅助,最好是能同时修炼阴阳二气的。”
夜沧溟闻言狂喜,猛地上前抓住魔心的手臂,迫不及待追问:“他真找到了?是哪三样灵物?在哪里可以找得到?”
魔心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连忙道:“生于极阴之地的九幽还魂草,至阳之火淬炼过的赤炎金精,以及……一滴凤凰真血。”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举世难寻。
尤其是凤凰真血…
龙凤早已是传说中的产物,在如今的修真界早已绝迹,想要觅得一滴凤凰真血简直比登天还难。
夜沧溟脸上的狂喜渐渐冷却,眉头紧皱:“九幽还魂草和赤炎金精虽难得,但倾我们万魔殿之力,未必不能找到。可这凤凰真血……”
魔心当然知道凤凰真血难找,想到什么,又是补充:“少主,上官圣子特意强调,寻齐这三样灵物虽难,但更关键的是那个功法特殊之人。需身具阴阳二气,以其本源之力为引,才能将灵物药效彻底激发,融入夫人体内,冲破诅咒。否则,即便集齐灵物,也是徒劳。”
“阴阳二气……”
夜沧溟喃喃低语,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
突然,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楚玉瑶那张半枯半荣的阴阳脸。
那张脸,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枯槁如鬼,不正暗合阴阳之道?
不过,她那张阴阳脸是天生的,又是废柴五灵根,想必修炼的功法大概是五行诀。
他突然嗤笑,“去查楚玉瑶。”
魔心一愣:“啊?好好的查她干什么?”
“查她修炼的功法。”
夜沧溟眯眼,“那张阴阳脸,说不定有什么玄机。”
………
中域栖霞城。
此时楚玉瑶正窝在‘云深阁’二楼雅座,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嗑瓜子,面前摆着一壶清茶,还有几盘小点心。
千绝散的毒已化解,废柴五灵根也变成混沌灵根,还有牛逼的神级功法,哪怕是残篇。
但总的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迫不及待要干的事。
楚若烟那个白莲花肯定要收拾,但也不急于一时。
原主那对吸血亲爹妈,识相的就躲远点,要是还敢凑上来,她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花儿这么红…
至于攻略五个狗男人,都已经不用死了,还攻略个屁?
不过若是有好处拿,她倒是不介意做做任务。
一切看她心情。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突然听到旁边两个修士议论的话。
“你听说没,万魔殿那个煞星,被个丑八怪前妻踹进粪坑,这事儿都传遍修真界了。”
“哈哈哈,可不是嘛,我还买了话本子看呢,那q版夜沧溟画得可太逗了。”
……
楚玉瑶突然觉得手里的瓜子不香了。
她眯起眼睛看向隔壁桌。
就见两个筑基男修正捧着话本子笑得前仰后合,封面上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造型格外滑稽。
她瞬间凑过去,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位道友,话本子可否借我看看?”
“没关系,没关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拿去吧…”
坐在左边位置的筑基男修刚想把手里的话本子递过去。
抬头,就看见她脸上那标志性的半边面具。
整个修真界只带半边面具的,除了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那男修手一抖,话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楚…楚仙子?”
那筑基男修声音都变了调,面色一变,拽起同伴就要跑。
楚玉瑶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话本子,笑眯眯弯腰捡起来。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她翻了两页,快速扫过里面的内容,差点没笑死,“这哪个天才写的?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场所有宾客目瞪口呆,齐刷刷的看向她。
这女人不久前把夜沧溟踹进粪坑,不想着躲起来,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楚玉瑶不管别人怎么想,只饶有兴致的翻着手里的话本子。
这越看越有意思,索性找了个角落坐着看。
正看的津津有味。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夜沧溟派人查你。】
“查我什么?”
她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话本子,意识问了一句。
第70章 又遇极品
【查你修炼的功法,还有你这张阴阳脸是否有什么玄机。】
系统回答的干脆,想到什么,声音又是变得兴奋起来。
【宿主,他娘亲的救命稻草可能要落在你身上咯~】
听着贱兮兮的。
楚玉瑶捏着话本子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统子,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幸灾乐祸?”
系统笑的更欢了,在她识海里打了个滚:【哎呀被发现了~不过宿主你想啊,夜沧溟要是发现你同时修炼阴阳二气,可以帮助唤醒他娘亲,肯定会把你当成救命稻草,这什么休夫,踹粪坑等账自然都一笔勾销。而且,宿主还可以趁机敲一笔竹杠,好好出口恶气不是?】
她瞬间合上话本,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统子,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手指轻轻摩擦着话本烫金封面,露出半边绝美的脸在光线的折射下,白的发光。
“夜沧溟那疯狗要是知道我能救他娘...”
她意识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说我要是假装被他绑架,等他把我绑到万魔殿再亮出底牌,是不是能多讹一些好处?”
系统:【......宿主你比反派还像反派】
楚玉瑶笑的半点不在意,“这不叫反派,这叫把魔头前夫调教成忠犬的一百种方法。统子,说我要是现在把话本子最后一章改成‘夜少跪求前妻救母’,会不会更火爆?”
“宿主冷静。”
系统吓得声音都拐了弯儿,“现在整个万魔殿正满修真界追杀写话本子的,可别当替死鬼啊…”
“放心吧,我又不蠢,不过说说罢了。”
她将手里的话本子放在桌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这才起身离开茶楼。
刚出现在栖霞城大街上,就发现万魔殿的人正在挨家挨户的将所有书肆查封。
倒也不是明着查封,这毕竟属于天道宗地盘,万魔殿手还没有那么长。
虽不能明着查封,不过威胁恐吓免不了,总之有的是办法让人家老板开不下去。
楚玉瑶撇了撇嘴,“夜沧溟这狗男人的速度还挺快的。”
她不知道夜沧溟压根还不知道这事。
完全是他老爹夜宵和魔心干的。
她也没一直站在原地看,收回目光,抬脚正要离开。
余光就瞥见身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
楚玉瑶脚下一顿,瞬间眯眼看过去。
就见一对中年男女躲在不远处的巷子口,时不时的探头看向这边。
正是她那对极品吸血亲爹妈——林松云和陈秀禾。
见她眯眼看过去,眼神闪过心虚,又是把目光转向别处。
“啧,真是阴魂不散。”
她心中冷笑,上次去药王谷的路上被他们堵着正着,不仅差点被扒光家底,还挨了一耳刮子,现在想起来依旧窝火的很。
想不到还敢来?
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没发现他们,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果然,那两人对视一眼,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松云,你看那小贱蹄子,现在可出息了。”
陈秀禾压低声音扯着林松云悄悄跟上去,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听说她在姬家论道会上得了件成长型法宝,秋水长天剑,那可是好东西。”
林松云咽了咽口水,目光黏在楚玉瑶的背影上,又想起她踹夜沧溟进粪坑的传闻,心里发怵,“这丫头现在可不好惹,不仅五灵根筑基,居然连夜沧溟都敢踹...”
“怕什么?她再厉害也是我们生的。”
陈秀禾撇了撇嘴,半点没在意,“大不了装可怜,她还能当街弑亲爹娘?这小贱蹄子敢这么做,别人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她。”
林松云一想有理,便没说什么,只加快脚步跟上去。
这边,楚玉瑶走到城门口,忽然停下,转身看向他们,似笑非笑,“两位,跟了一路,不累吗?”
林松云一僵,瞬间挤出个假笑,“瑶...瑶儿,爹娘想你了,特意来看看你......”
“想我?”
她眼神满是嘲讽,“是想我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吧。”
陈秀禾立刻红了眼眶,作势要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我们好歹生了你......”
“打住。”
楚玉瑶抬手打断,懒洋洋的开口,“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骂我怪物,白眼狼吗?怎么,今天改剧本了?”
林松云面子挂不住了,脸色一沉,索性撕破脸,“少废话,把秋水长天剑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她懒得听下去,嘲讽的反问。
“否则我们就告诉全修真界,你是个嫌贫爱富,不认亲爹娘的畜生。”
陈秀禾得意洋洋的开口。
楚若烟被天道宗认回去了又怎么样?因着小时候的养育之恩,那贱人为了名声,还不是乖乖被他们夫妇拿捏,时不时给他们送宝贝。
养女都没办法摆脱他们,亲生的就更别想了。
路过城门口的修士听见他们的对话,纷纷侧目,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吗?那两位是...”
“听说她亲生父母是散修,贪婪的很,经常有人看到若烟小姐给他们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无论生恩还是养恩都大过天,楚玉瑶这般态度,未免太过凉薄...”
......
陈秀禾见有人帮腔,顿时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嚎起来:“大家评评理啊,我十月怀胎生下她,如今她富贵了,连亲爹娘都不认,还把我们当贼防。”
林松云也趁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瑶儿,爹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血脉相连的爹娘啊。”
楚玉瑶看着这对极品夫妻的表演,神色越发嘲讽。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取下戴在脸上的半边银质面具,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
半边脸绝美,半边脸枯槁如鬼。
“血脉相连?”
她冷笑着,声音也冷的很,“那你们可认得这张脸?十几年前,你们就是因为这张脸,觉得我是个怪物,生来不祥,怕给你们带来灾难,便悄悄将刚出生的我和楚若烟掉包。”
周围修士的眼神渐渐变了。
陈秀禾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楚玉瑶冷冷扫过两人心虚的脸,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留影石。
她指尖一弹,半空中顿时浮现出当日在树林里,林松云夫妇抢她储物戒的影像。
她当时并没有录下来,是过后特意让系统调出那日的画面,然后拓印到留影石里。
第71章 上眼药
目的么,就为了留个证据。
免得这对吸血虫到处宣扬她嫌贫爱富,败坏她的名声。
虽然不在乎,但总归心里膈应。
“诸位道友且看。”
她指着影像里林松云将她从半空中拍下地面的场景,“这就是二位的生恩?”
留影石画面一转,是陈秀禾揪着她头发甩她耳光的样子。
“松云,把她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扒拉下来,就当是报答我们的生育之恩了...”
留影石内又出现林松云狰狞的嘴脸,以及抢她储物戒指的画面。
围观修士顿时哗然。
有个年轻的男修脱口而出:“这哪是爹娘,分明是劫匪啊。”
“你个小贱...
陈秀禾脸色铁青,张嘴就要骂人,骂到一半觉得场合不对,又是赶紧闭嘴。
随后干脆往往地上一坐,手捂着心口,“我苦命的儿啊,娘当初是鬼迷心窍了,所以才会干出那档子事,原谅娘好不好?”
林松云立刻会意,扑通跪下捶地:“我们知错了,瑶儿你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
楚玉瑶看着表面痛哭流涕,偏偏半点眼泪也没有,假的不能再假的二人,心中只觉作呕。
围观的修士还在指指点点。
她却懒得继续纠缠,转身御剑飞走了。
留影石证据甩出去,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修真界虽看重血脉,但更重因果。
生而不养还想吸血?做梦比较快。
……
天道宗,主峰大殿。
楚雄正盯着手里的烫金话本子,封面上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漫画,让他嘴角抽了又抽。
“这丫头…”
他大手轻轻摩擦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忽然笑出声:“踹得好啊,夜枭那老匹夫这下该气死了吧,哈哈哈…”
话本随意扔在一旁,想起坊间听到的传闻。
养女不仅五灵根筑基,更是中了上古奇毒千绝散。
当日在姬家别院碧梧山庄,很多人亲眼目睹上官玉衡为那丫头解毒,这事显然做不得假。
他脸色阴沉下来,瞬间站起身来,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玄衣,去查一查,瑶儿所中千绝散,究竟是何人所为。”
大殿内并没有其他人。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梁上阴影处落下,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气息近乎虚无,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正是楚雄的贴身暗卫玄衣。
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或是需要查的消息,都是玄衣暗中替他去办的。
“是,宗主。”
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男女。
楚雄微微颔首,“此事务必隐秘,切不可走漏风声。”
“是。”
玄衣应声,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雄揉了揉眉心,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烫金话本子上,神色复杂。
他对楚玉瑶这个养女感情确实复杂。
不是亲生,又顶着那样一张脸,资质更是差得离谱,要说多喜欢那是假的。
可毕竟养了十几年,就算养只宠物也有几分感情。
更何况,打狗还要看主人。
敢对他楚雄的养女下这等阴毒手段,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正沉思着,殿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楚若烟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梳着精致的飞仙髻,发间点缀着几颗圆润的东海珍珠,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好一个娇俏美人。
她端着刚沏好的灵茶走了进来,笑的温婉甜美:“爹爹,女儿给您泡了凝神茶。”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楚雄身旁,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那本显眼的话本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厌恶。
随后又化为担忧。
“爹爹也看到这个了?”
她轻声细语,“姐姐她…这次确实闹得有些过了。夜少主毕竟是万魔殿少主,姐姐这般折辱他,只怕会为宗门带来祸患。”
楚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只慢悠悠啜饮着。
突然抬头看向楚若烟:“你也去了碧梧山庄。跟爹说说,你姐姐在论道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若烟手指蜷缩着,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她……确实和往日大不相同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但以五灵根资质筑基成功,言谈举止也格外特立独行。女儿瞧着,几位前姐夫对她,似乎都…有些另眼相看。”
“哦?”
楚雄放下茶盏,神色带着几分好奇,“如何另眼相看?”
楚若烟斟酌着用词,声音温软,却字字藏针:“女儿也说不好。只是见上官师兄破例为她解毒,姬少主虽言语间多有嫌弃,却也将‘秋水长天’给了她。燕少主和夜少主更是……频频和她交锋。”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带着几分不安:“爹爹,姐姐这般行事,女儿是怕她风头太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她毕竟曾和那几位有过姻缘,如今这般牵扯,恐惹人非议。无论是对于她的名声,还是对于宗门清誉来说,都不太好……”
她没提千绝散半个字,却句句都在暗示楚玉瑶行为不端,招惹是非。
楚雄沉默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这亲生女儿,心思玲珑,话也说得漂亮,处处为宗门,为姐姐考虑的模样。
可惜,终究是散修养大的,眼界窄了些,只盯着后宅女子那些争风吃醋的手段。
那五个小子,哪个是省油的灯?若真能被瑶丫头牵着鼻子走,那才是笑话。
不过…瑶丫头能在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中间周旋,还得了好处,倒真是长本事了。
反而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楚雄的女儿就该是这样的。
他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爹知道了。你姐姐的事,爹自有分寸。你如今既已认祖归宗,便多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少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楚若烟尖长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面上笑的更甜,“爹爹说的是,女儿这就回去闭关。”
转身时余光瞥见那话本子,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模样,她险些咬碎银牙。
待她离开大殿。
楚雄重新拿过那烫金话本,拇指轻轻摩擦着,又是忍不住笑出声:“尘儿,去把这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拓印十份,给万魔殿夜枭那老匹夫送去。”
第72章 五彩锦鸡
瞬间,一个白衣男子闪身进来,容颜清俊,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双眸似含星,周身似有淡淡灵光,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松。
这是楚雄的大弟子萧古尘,据说是纯阳之体。
他伸手接过话本子,看见上面的几个烫金大字,差点没笑出声:“师尊,这书名起得忒损,还有封面上的q版漫画,也不知道哪个人才所画。呵呵…夜枭那老魔头怕是又要砸了万魔殿。”
“就是要气死他。”
楚雄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几年前为了你师妹,为师舔着老脸上门求姻缘。那老魔头话里话外都嫌我闺女丑,资质垃圾,配不上他的宝贝儿子,偏偏又不拒绝。如今倒好,他儿子被瑶丫头一脚踹进粪坑,果然是报应。”
萧古尘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准备再调侃几句。
冷不丁的就瞥见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笑声嘎然而止。
楚玉瑶不知何时出现,这会正倚在殿门口啃灵果,半边银质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吐出嘴巴里的果核,随意的扔在殿外的花草树木堆里,甩了甩手,“啧,师兄笑这么开心,莫非是捡着宝贝了?”
萧古尘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襟:“师妹回来了。”
从前他对这个师妹是看不上眼的,资质差,性子差,还顶着张吓人的阴阳脸。
可如今……
倒是变得完全不一样。
楚玉瑶慢悠悠踱进大殿,瞥了眼萧古尘手里的话本子,眉梢一挑:“师兄也爱看这个?”
话本封面上,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着,显得格外喜感。
萧古尘耳尖微红,赶紧把话本往身后藏:“师尊让我拓印几份送去万魔殿……”
“是十份。”
楚雄笑着补充,随后眼神戏谑的的看向楚玉瑶,“咳…瑶儿啊,你这话本子写得不错,为父很欣慰。”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可不是她写的,万魔殿那批疯狗如今正到处抓写话本子的人,这锅她可不背。
“这话本子不是我写的。”
她懒洋洋地往殿内千年铁佛楠木椅上一靠,眼神看向楚雄:“不过爹要是喜欢,女儿可以写别的,比如《冰山剑修为我暖床》《药王圣子夜夜爬墙》什么的……”
“咳咳……”
萧古尘突然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就差把肺咳出来。
楚雄嘴角抽了又抽,这丫头,自打休夫之后,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了?
楚玉瑶看着两人这般模样,无辜地眨眨眼:“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爹要是喜欢,女儿可以写点新的话本子,比如……”
她自然不会真写,不过故意逗两人,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停停停…”
楚雄可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赶紧摆手打住,“万魔殿就罢了,其他几个势力要是得罪死了,对我们天道宗没有好处。”
萧古尘终于缓过气来,偷偷瞄了眼楚玉瑶。
这个师妹真是越来越……生猛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真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大。
难道是受了刺激?
楚玉瑶懒洋洋地翘起腿,从果盘里又摸了个灵果:“开个玩笑罢了。爹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楚雄神色一正,“瑶儿,你跟爹说实话,千绝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微冷:“爹不是都知道了么?”
“爹要知道是谁下的毒。”
楚雄语气沉了下来,“敢动我楚雄的女儿,活腻了。”
楚玉瑶轻笑,意有所指:“爹还是别知道的好,免得为难。”
楚雄眉头紧锁,正要再问。
一个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宗主,万魔殿刚刚发布三道天级悬赏令,寻找三样宝物,一是九幽还魂草、二为赤炎金精,最后一件是凤凰真血。”
楚雄震惊的看向那禀报消息的弟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打翻,里面的茶水瞬间溅到身上。
“凤凰真血?”
他皱了皱眉,“夜枭那老东西找这个做什么?”
楚玉瑶啃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突然跟吃了药似的蹦哒了出来。
在她脑海里兴奋地嚷嚷:【宿主,敲竹杠的机会又来了,三件宝物和你一样,都是救夜沧溟母亲的关键,你要是能把这些东西搞到手,任务男主岂不是任你拿捏?”
楚玉瑶白眼一翻,意识瞬间怼了过去:“统子,你这主意打的是不错。先不说九幽还魂草和赤炎精晶有多难得,你当凤凰是菜市场的老母鸡?那血是想要就能有的?”
系统半点不在意,反而贱兮兮的在她脑子里转圈圈:“宿主别急呀,凤凰真血是不好找,但没说一定找不到。姬辞渊居住的揽星殿后院就养了一只五彩锦鸡,那货有凤凰血脉,不过知道的人极少,你偷偷去挤两滴血就行~】
听着狗系统的话,她差点没噎死,声音在意识里咆哮:“你让我去偷姬辞渊的鸡?那洁癖狂连别人影子落在他衣裳上都要焚衣沐浴,要是发现我动了他的凤凰血脉鸡……”
系统理直气壮:【所以让你偷偷去嘛,反正他好感度-65,债多不愁。】
楚玉瑶瞬间被噎住了,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她凭什么要为了夜沧溟那狗东西去偷姬辞渊的鸡?
想到什么,忽然眯眼一笑:“统子,你说……要是夜沧溟知道姬辞渊的鸡能救他娘……”
【宿主你太毒了。】
系统瞬间秒懂她的意思,声音兴奋到破音,【这是要借疯狗的刀杀傲娇的鸡啊。】
完全有没有意识到,原先一直想要宿主做攻略的它,已经逐渐被带偏了。
楚玉瑶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借刀杀人的局,倒是可以试试。
她和楚雄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离开大殿。
她没有去偷鸡姬辞渊的鸡,也没有去其他地方。
而是重新返回栖霞城。
两个时辰后。
她带着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黑纱,蹲在栖霞城北区最破的巷子里。
这地方连野狗都嫌,正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狗当。
出门时,她特意给自己手部化了个老年妆,白嫩的手背瞬间变得干瘪粗糙,还带着几块老年斑。
脸上和脖子上倒是没化,反正黑纱遮着,别人也瞧不见。
她指尖弹出一块下品灵石,骨碌碌滚到三个正晒太阳的乞丐脚边。
“听说没?”
她压着嗓子学市井婆子说话,“万魔殿少主的娘亲要醒了。”
最机灵的小乞丐立刻扑住灵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醒什么呀,听说要凤凰真血才能救活,如今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凤凰?怕是要沉睡一辈子了。”
声音说到后来,带着几分惋惜。
第73章 贵人
楚玉瑶藏在黑纱下的嘴角翘了翘,“谁说没有?姬家那位有洁癖的祖宗后院就养着只五彩锦鸡。”
她突然掐着嗓子咳嗽两声,“咳咳,老身也是听醉仙楼倒夜香的王婆子说的。王婆子说那只五彩锦鸡可是有着凤凰血脉呢。”
旁边两个乞丐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的凑过来。
其中那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搓了搓手,“老婆子这话当真?那五彩锦鸡真能当凤凰使?”
她黑纱下的嘴角笑了笑,故意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老身也是听说,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个帕子,“哎哟,这身子骨......”
边说边扶着墙站起来,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不中用喽,得回去躺躺。几位小哥,就当听个乐子,可别往外传啊……”
她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走,留下三个乞丐面面相觑。
最机灵的那个小乞丐眼珠一转,把手里的下品灵石揣进怀里,低声道:“哥几个,这消息……值钱不?”
那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嘿嘿一笑,“值不值钱,得看卖给谁。”
说着搓了搓手指,“万魔殿的悬赏令还贴在城门口呢,听说光是线索就值五百上品块灵石......”
三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城门口跑,破草鞋都跑飞了一只。
楚玉瑶蹲在巷子口另一头的墙根底下,看着三人飞快远去的背影,黑纱下的嘴角翘得老高。
……
两天后,万魔殿,魔雾缭绕。
魔心拿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脚步匆匆地走进冥穹宫,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少主,有消息了,关于凤凰真血。”
夜沧溟斜躺在黑金塌上,正百无聊赖的把玩腰间一枚新挂的玉佩,原先那枚不知道哪里去了。
闻言瞬间坐起身,幽深的眼底血色一闪:“说。”
“少主,下面的人打听到姬家……就是姬辞渊住的揽星殿后院,养着一只具有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
魔心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消息有点离谱,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强。
就是这揽星殿在姬家隐居的小世界之内,而不是姬家其他的别苑山庄。
如此一来,就有点麻烦了。
夜沧溟眯起眼,“姬辞渊的鸡?消息来源可靠?”
魔心连忙躬身:“是栖霞城几个乞丐传出的风声,源头…来自一个戴斗笠黑纱的老妪。属下查过,那老妪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线索到此就断了。但事关夫人,属下觉得,宁可信其有。”
夜沧溟没有说话,眼神晦暗不明。
玄色手套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半晌,忽然低笑起来:“姬辞渊的揽星殿……灵渊界……有意思……”
他敲击扶手的声音戛然而止,殿内烛火突然齐齐灭了好几盏。
魔心后背沁出冷汗,头垂的更低。
“传令下去。”
夜沧溟突然起身,黑袍逶迤在地,魔气丝丝缕缕缠绕,“给整个修真界茶楼里的所有说书人加段新戏…就说姬家少主圈养凤凰血脉,却见死不救。”
魔心眉心跳了跳,这是要逼姬辞渊自己出来?
那为什么不亲自上门求取?
姬少主就算舍不得五彩锦鸡,两滴血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到少主得罪了姬辞渊,别说两滴血,怕是五彩锦鸡的毛都别想拔下一根来。
他压下心思,小心翼翼的询问,“少主,若是姬少主不肯就范……”
夜沧溟嘴角勾着冷冽的弧度,玄色手套轻轻摩挲着下巴:“他不肯?那就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姬家藏着能救人性命的风凰血脉却见死不救。本少主倒要看看,他那点洁癖和傲气,能不能顶得住这滔天舆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玩味:“更何况,上官玉衡既然开了口,说明此法可行。姬辞渊不是自诩正道楷模么?本少主就看看,他是要守着那只鸡,还是愿意‘慷慨解囊’。”
魔心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夜沧溟忽然叫住他,像是想起什么,周身魔气无端森冷了几分,“那个写话本子的……抓到了吗?”
从后山禁地出来后,就听说了这事。天知道当时有多窝火,刚建好的宫殿又被他给掀了。
魔心冷汗唰的下来了,头垂得更低:“回少主,那人太过狡猾,用的是笔名,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查到最初是从黑市流出来的……”
话音刚落,夜沧溟手中的玉佩‘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魔心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废物。”
夜沧溟眯起眼,浑身魔气缭绕,“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这般编排本少主……”
突然顿住。
脑海里闪过楚玉瑶那张阴阳脸。
那女人自从休夫后,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
与此同时,中域某处隐蔽的山谷,一座新搭建好的竹屋内。
苏祤风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身体动了动,哪知不小心牵动伤口,痛的闷哼出声。
不过还是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苏祤风警惕转头,就见苏轻寒端坐在窗边,白衣胜雪,正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本命灵剑。
阳光透过竹窗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清辉,和他满身伤痕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轻寒?”
苏祤风松了口气,警惕瞬间散去。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靠坐在床头,虽然疼的嘶哑咧嘴,但却半点不在意。
看着眼前陌生的竹屋,眼神茫然,“这是哪儿?我还以为这次真要下去见苏家列祖列宗了。”
“安全的地方。”
苏轻寒收起剑,走到床边,指尖凝起灵力探查他身体情况,淡淡开口,“你中的阴煞剑气已被拔除,伤势虽重,但已经没了性命之忧。”
苏祤风静静感受了一下,发现身体虽虚弱,但那体内那股要命的阴煞剑气确实没有了。
他愣了一下:“那鬼玩意儿……谁帮我弄掉的?”
他记得那剑气刁钻得很,如跗骨之蛆,还拼命的往心脉钻,本以为这次死定了。
没想到福大命大,不但没死,还遇到贵人。
就是不知贵人是谁。
苏轻寒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个圈,淡淡道:“楚玉瑶。”
“谁?”
苏祤风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那个休了你的丑…不是,那个前妻?她还有这本事?”
第74章 万花宴
苏轻寒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他都不知道楚玉瑶是如何办到。
只开口问起自己关心的,“风哥,看清袭击你的人了吗?”
提到这个。
苏祤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布满疤痕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妈的,那孙子裹得跟个影子似的,屁都没放一个,下手贼黑。功法路数……至阴至柔,不像魔修,倒像是……”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像是专门培养的影子杀手,路子很正,但手段极其阴毒。”
“影子杀手……”
苏轻寒低声重复,冰封般的眼底似乎有着细微的波动。
各大宗门势力暗中都有培养影子杀手,倒也不是为了做别的,只是探查消息方便,顺便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谁又敢说自己背地里没有点龌龊事,只是大家装作不知罢了。
不过,能对风哥下手的…
十有八九定是二十年前灭了苏家庄那个人。
“此事我会查清。”
他声音依旧淡漠,眼神落在苏祤风满是疤痕的脸上,“你在此安心养伤,这处山谷地点隐蔽,并设有禁制,安全暂时不会有问题。”
“知道了。”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疤痕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子,不然……”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凶光已说明一切。
苏轻寒看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开竹屋。
阳光落在他白衣上,却驱不散那身冷寂。
他需要回万剑宗,有些怀疑,必须亲自去印证。
……
数日后,关于‘姬家藏有凤凰血脉却见死不救’的消息,在万魔殿有心推波助澜下,如同野火般烧遍了整个修真界。
栖霞城醉仙楼。
说书人手中醒木拍得震天响,“且说那姬家少主姬辞渊,后院藏了只拥有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万魔殿少主为了救母,三番五次求取而不得,姬家竟如此铁石心肠。”
茶客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姬家少主向来高傲,怎会轻易割爱?”
“可人命关天,姬家明明有却不肯给,这也太……”
“嘘,小声点,姬家也是你能非议的?不过……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
燕惊尘坐在二楼雅座,红衣灼灼,手中摇着玉扇,听着楼下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段子,桃花眼漾出三分笑意,“姬辞渊养凤凰鸡?这可比他抚琴悼念白月光有趣多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姬辞渊那张脸,在听说这些消息后会有多难看,光是想想就通体舒畅。
正笑得欢畅,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上来一人。
青衣简单,头上梳着寻常发髻,髻上只斜斜插着一只普通朱钗,身姿窈窕,肌肤雪白,脸上戴着熟悉的半边银质面具。
不是他那有趣的前妻楚玉瑶又是谁?
楚玉瑶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一顿,似乎想假装没看见换个方向。
燕惊尘岂能让她如愿?
“哟,这不是我们英勇无畏的前妻么?”
他玉扇‘唰’地一收,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楚玉瑶耳中,“怎地一人独行?莫非也是来听你另一位前夫的热闹?”
她暗骂一声冤家路窄,面上却堆起假笑,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在燕惊尘对面坐下。
“燕少主不也是在这看热闹?”
她自顾自拿起一个干净杯子,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燕惊尘挑眉,看着她这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兴味反而更浓。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前妻,跟我透个底,楼下这出‘逼宫’大戏,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
楚玉瑶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眸子眨了眨,满是无辜:“燕少主这话说的,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有本事搅动风云?不过是恰巧路过,听个乐子罢了。”
她只暗中传了个消息,想不到夜沧溟动作那么快,直接把姬辞渊架在火上烤。
还有那些说书人编的也越来越离谱。
什么万魔殿少主为了救母,三番五次求取而不得。
按照夜沧溟那狗男人的尿性,怕是连姬家的大门都没踏进去过,倒被说书人编出个‘三顾茅庐求血不得’的苦情戏码。
楚玉瑶正暗自好笑。
忽听楼下醒木‘啪’地一响。
“要说那五彩锦鸡的来历,可是姬少主为白月光姑娘豢养的定情信物。”
说书人唾沫横飞,“当年那位姑娘最爱这五彩羽毛,说色彩斑斓,鲜艳美丽...”
“噗…”
楚玉瑶一口茶喷在燕惊尘袖子上。
燕惊尘垂眸瞥了一眼,慢条斯理抖了抖衣袖:“前妻这是心虚?”
说罢,玉扇突然抵住她下巴,“该不会...那鸡真是你撺掇夜沧溟去抢的?”
心中又觉得不太可能,他这位前妻现在躲夜沧溟还来不及,哪敢凑上去。
可心中就是忍不住这么怀疑。
“燕少主说笑。”
她指尖弹开扇骨,一双眸子弯成月牙,“燕少主的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我若真有那本事,早就把诸位前夫的宝库搬空,何苦在这听戏喝茶?”
燕惊尘玉扇轻敲掌心,桃花眼潋滟着促狭的光,“前妻不仅嘴皮子厉害,装傻充愣的功夫也是一流。可惜某人怕是要把他的琴弦掐断了。”
他忽然倾身靠近,声音暧昧,“不如我们打个赌?若姬辞渊真被逼得交出锦鸡,你陪我参加七日后的万花宴如何?”
楚玉瑶愣了一下,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万花宴。
心中还奇怪着。
这修真界最不缺漂亮的花,就跟路边的野草没区别,还特意用得着去办什么万花宴?
刚想开口问一问。
【叮,检测到关键词‘万花宴’,系统自动触发科普模式。】
楚玉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欢快的电子音,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排金光闪闪的文字说明:
【修真界顶级风月盛宴,又名美人宴,规则如下:
1、每位美人需褪尽衣衫,以玉体为盘,盛放灵果珍馐。
2、宾客掷千金点‘菜’,可指定美人身体部位承装特定食材。
3、压轴环节‘万花争宴’,美人需在特制浮空毯上起舞……】
楚玉瑶看着上面滚动的金色字条,半边绝美的脸涨得绯红。
后面还有更不堪入目的,她都不好意思看。
这哪是什么万花宴?分明是修真界的海天盛筵。
第75章 好戏才开场
“燕少主。”
她忍着想一杯茶泼过去的冲动,咬牙道:“您这赌约,莫不是想让我去当人肉盘子?”
果然不愧是风流本性,背地里玩这么花。
殊不知她误会了,燕惊尘去那里可没有点过‘菜’,更没有玩过其他不堪的游戏,只是有交易需要在那里谈成罢了。
毕竟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人都有,是获取消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俊脸,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前妻这话说的,本少主像是那种人吗?”
扇面后传来闷闷的笑声,“万花宴分内外两场,外场不过是赏花饮酒...”
“那内场呢?”
楚玉瑶捏着茶杯的手咔咔作响。
“内场嘛...”
燕惊尘突然用扇骨挑起她下巴,温热呼吸喷洒在她半张绝美的脸上,声音暧昧,“自然是看前妻敢不敢赌了。”
茶楼窗外忽然飘进几片桃花瓣,正落在楚玉瑶身上。
她刚要伸手拂去,却见燕惊尘先一步用玉扇轻轻一挑,那花瓣便打着旋儿落在他掌心。
“你看。”
他忽然正经起来,掌心托着花瓣递到她眼前,“就像这桃花,有人看见风月,有人看见...”
“看见你满脑子龌龊。”
楚玉瑶毫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花瓣轻飘飘的落回地上,“燕少主,若当真是赏花饮酒,你大可另寻佳人。我虽丑陋不堪,名声不济,但也还不至于沦落到去那种地方。”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0。宿主,他觉得你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懂得爱惜名节。还有你生气怼人的样子,他觉得莫名有几分可爱。】
她听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看向燕惊尘故作心痛的模样,只觉这男人脑子有病。
“前妻这话真叫人伤心。”
燕惊尘捂着心口,表情是痛心疾首,“本少主对天发誓,若存半分歹念…”
“就让你燕家堡的灵脉全数枯竭?”
她挑眉接话。
燕惊尘笑容一僵,玉扇‘啪’敲在她发顶,力道不重,却带着些许暧昧又带着些许责备,“前妻好毒的誓,不如赌我此生再寻不到道侣?”
说罢自己先笑出声,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横竖有你珠玉在前,本少主眼光怕是废了。”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正要反唇相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喧哗。
她瞬间看向那边。
就见姬家护卫杀气腾腾冲进茶楼,领头的正是姬辞渊的贴身随从凌策。
见姬家人出现。
整个醉仙楼乱成一团,茶客们匆匆放下灵石离席,作鸟兽散。
台上的说书人吓得面无人色,两腿直抖,手里的醒木‘啪嗒’掉在地上。
凌策走过去一脚踩住醒木,冷眼扫过空了大半的茶楼:“造谣姬家者,死。”
说书人扑通跪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大人明鉴,小老儿只是混口饭吃......”
“带走。”
凌策抬手一挥,身后护卫立刻上前拿人。
说书人哭天抢地的被拖走了。
凌策正要转身,余光突然扫到二楼雅座那抹熟悉的红衣。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燕惊尘和他那个丑八怪前妻居然凑在一起喝茶?
他眉心跳了跳,暗道一声晦气,怎么遇到这对祖宗。
“燕少主。”
凌策硬着头皮来到二楼,拱了拱手,眼睛扫过楚玉瑶,“您二位...倒是好雅兴。”
燕惊尘玉扇轻摇,笑得春风拂面:“凌护卫这是要拆店?”
扇尖往楼下指了指,“动静小些,吓着我前妻了。”
楚玉瑶正看戏呢,闻言差点打翻手里的茶。
谁吓着了?这厮分明是拿她当枪使。
凌策脸色青白交加。
他虽然修为不比燕惊尘差,甚至隐隐高一筹。
但身份到底是姬家下人,哪敢真跟燕家少主叫板?
只得干笑两声:“我家少主近日心情不佳,还望燕少主见谅...”
“理解,理解。”
燕惊尘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姬少主爱鸡心切,人之常情嘛。”
凌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再次拱手:“告辞。”
说罢,带着一众护卫迅速撤离了茶楼,留下满地狼藉。
楚玉瑶看着凌策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啜了口茶:“啧,姬家的排场还是这么大,扫个场子都这么兴师动众。”
燕惊尘玉扇轻摇,桃花眼里漾着玩味:“前妻这是心疼姬辞渊了?”
“我心疼他?”
她无语嗤笑,“我心疼那只五彩锦鸡还差不多。落在姬辞渊手里顶多天天多洗几遍澡,落在夜沧溟手里怕是要被放干血。”
她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襟:“戏看完了,告辞。”
“急什么?”
燕惊尘扇尖轻抬,一道无形的气墙拦住去路,“好戏才刚开场。你猜姬辞渊接下来会怎么做?”
楚玉瑶挑眉:“关我什么事?”
“关乎你的另一位前夫。”
燕惊尘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夜沧溟这招釜底抽薪,逼得姬辞渊不得不表态。以他那性子,宁可把鸡炖了也不会轻易低头。”
她心中一动。
这倒是实话,姬辞渊那傲娇性子,最讨厌被人胁迫。
果然,三日后,姬家放出消息:五彩锦鸡乃姬家镇宅灵兽,绝无可能献出。若有人再散布谣言,视同跟姬家为敌。
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哗然。
“啧,果然。”
燕惊尘摇着扇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天道宗楚玉瑶的住处,“前妻,你这招借刀杀人的伎俩,怕是要落空了。”
楚玉瑶正在院子里练剑,秋水长天剑在她手中挽出朵朵剑花。
闻言收剑而立,日光透过庭院古树的枝叶缝隙,在她半张银质面具和半张绝美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看着不请自来的燕惊尘,神色有几分不耐:“燕少主是属狗皮膏药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燕惊尘浑不在意,玉扇‘唰’地展开,倚在院门边笑得风流倜傥:“前妻此言差矣,本少主是来给你送消息的。姬辞渊那边,可是有动静了。”
“哦?”
她挑眉,将秋水剑归鞘,“他舍得把他的宝贝鸡交出去了?”
“恰恰相反。”
燕惊尘桃花眼里划过戏谑,“姬家传出话,三日后开启灵渊小世界,并且要举办一场‘千琼宴’,广邀各方俊杰,说是共赏奇珍,其中就包括那只五彩锦鸡……”
楚玉瑶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姬辞渊这是要把他的鸡摆在台面上,明晃晃地告诉夜沧溟。东西就在这儿,有本事来拿。”
第76章 与君甚配
“前妻聪慧。”
燕惊尘玉扇轻点,桃花眼里漾着醉人的笑,“这千琼宴分明是场鸿门宴。夜沧溟若真敢动手抢,便是和整个姬家为敌。若不动手,便是认怂。姬辞渊这手阳谋,玩得漂亮。”
万魔殿虽是魔道第一势力,可姬家亦是修仙第一世家,还是传承了十几万年的上古家族,底蕴雄厚无比。
当然,他们燕家堡也不差,同样传承了十几万年,否则也不可能排在第二。
他踱步走进院中,目光扫过她手中长剑,“这秋水长天剑,前妻用得可还顺手?”
楚玉瑶没接这茬,反问道:“他请了多少人?”
“该请的不该请的,都请了。”
燕惊尘桃花眼弯起,眼底兴味盎然:“反正修真界叫的上名字的年轻一辈都请了个遍。你、我、上官、苏轻寒,自然都在列,还有你那位好妹妹楚若烟。至于夜沧溟……”
他拖长了语调,扇尖虚点向西方,“那位怕是已经收到消息,正琢磨着是掀了灵渊界,还是干脆把姬辞渊的揽星殿一并拆了。”
楚玉瑶轻笑,秋水长天剑收入储物戒指,“那就更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是姬辞渊的毒舌和傲骨硬,还是夜沧溟的疯劲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一个天道宗弟子匆匆跑进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帖,神色古怪的递给她:“楚师姐,姬家送来的千琼宴请帖。”
她轻轻接过,垂眸扫了一眼请帖上的字,心下明了。
姬辞渊连她都请,看来是真打算把水搅浑,让有心人都亮亮相。
……
万魔殿,冥穹宫。
夜沧溟面色阴沉,周身魔气森然,将手中那份姬家送来的,熏着淡淡冷香的请帖碾成粉丝。
“千琼宴?共赏奇珍?”
他冷笑着,眼底早已血色弥漫,“姬辞渊,你很好。”
魔心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开口:“少主,姬家此举分明是挑衅,那灵渊界是姬家核心小世界,姬家高手基本都在那里,我们若强行闯入……”
“闯?”
夜沧溟打断他,玄色手套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本少主何时说过要闯?他既发了请帖,本少主自然要堂堂正正地去‘赏’他那只宝贝鸡。”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魔气森然:“去,把库房里那盒万年沉疴找出来,本少主要给姬少主备一份‘厚礼’。”
魔心嘴角一抽:“少主,那是……能污染灵脉的万年秽物,奇臭无比,姬辞渊那洁癖到骨子里的人,闻到味儿怕是能当场晕过去。”
夜沧溟眼神阴鸷,薄唇微勾:“晕过去才好,本少主亲自给他抬棺送葬。”
……
药王谷,清心居,微风徐徐,灵气袅袅,竹声沙沙,静谧清净。
上官玉衡端坐在书房内翻阅古籍,一缕晨光从窗外投射在他完美的脸上,显得愈发眉目如画,温润清俊。
他旁边桌面上,同样放着一份千琼宴请帖。
云舒晚自然也收到了,因着不知该不该去,便来找师兄寻个主意。
“师兄,姬家此时举办千琼宴,必是为了应对流言。我们何必去蹚这浑水?”
她蹙眉说着,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去,可师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并未抬头,依旧盯着手里的古籍:“浑水才好摸鱼。我倒是很想看看夜沧溟和姬辞渊二人,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更何况,楚师妹定然会去。她那性子,这等热闹岂会错过?”
云舒晚见他提及楚玉瑶,手指用力收紧:“师兄似乎对楚师妹格外关注。”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说出来的话带着掩饰不住的醋意。
上官玉衡终于抬眸看她,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师妹,你的心乱了。”
云舒晚知道师兄是警告自己,同时也是提醒自己不要过多干涉他的事,内心满是不甘,也愈发怨恨楚玉瑶。
她轻轻垂下眼睫,敛去眸底情绪,“我只是担心师兄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上官玉衡轻笑,合上古籍,“或许是一场好戏也未可知。”
……
万魔殿,冥穹宫,魔雾缭绕。
夜沧溟看着魔心呈上的玉盒,里面封存着一团漆黑色的,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浊之物。
正是万年沉疴。
“去,把这东西包装得体面些,再附上一张贺帖,就写‘恭贺姬少主千琼盛宴,此物与君甚配’。”
他嘴角勾着嗜血的弧度,修长手指轻敲玉盒,那污浊之物似有感应,突然在其内剧烈翻滚,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魔心嘴角一抽,几乎能预想到姬辞渊当场暴走,或者熏晕过去的样子。
但也没说什么,只恭敬接过玉盒,“是,少主。”
正要退下去。
“等等。”
他忽然叫住他,“楚玉瑶那边,有什么动静?”
魔心一愣,连忙回道:“楚姑娘也收到请帖,想来定会前往。”
夜沧溟嗤笑,玄色手套摩挲着下巴,眼底的血色和兴味交织:“我倒要看看,这丑八怪到时候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与此同时,灵渊小世界,姬家驻地,揽星殿。
白玉铺就的庭院内,几株千年琼树静静伫立,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星辉。
姬辞渊一袭月白常服,正临窗抚琴,修长指尖拨过琴弦,流淌出的却不是清雅乐音,而是带着几分躁意的零星音符。
“少主。”
凌策垂手立在几步开外,语气带着迟疑,“当真要请楚姑娘?她若来了,只怕……”
只怕场面会更混乱,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琴音戛然而止。
姬辞渊抬起眼,淡金色的神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她不是最爱看热闹?本少主便让她看个够。”
他起身走向殿后。
揽星殿后院,与其说是庭院,不如说是一处被精心引入的小型灵脉秘境。
奇花异草,仙雾氤氲,其中更有一方以暖玉砌成的灵泉池,池畔用万年灵木搭着一个精致华美的……鸡窝。
一只羽毛绚烂如霞的五彩锦鸡正悠闲地踱步,偶尔引颈,发出清越的啼鸣。
阳光落在它流光溢彩的尾羽上,晕开一圈圈华光。
这便是外界传言身负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
“它近日如何?”
姬辞渊问。
凌策忙答:“回少主,一切安好,每日按您的吩咐,以晨露和玉髓米喂养,羽毛色泽愈发鲜亮了。”
姬辞渊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夜沧溟想要这东西救他母亲?上官玉衡倒是会给他找麻烦。
他并非吝啬一滴血,若好言相商,未必不能考虑。
但夜沧溟偏偏选择最令他厌恶的方式,散布流言,舆论相逼。
说到底,还不是自知得罪他,拉不下脸来求人。
姬辞渊轻轻摸了摸五彩锦鸡璀璨的尾羽,那禽类亲昵地蹭了蹭他。
他淡金色的神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想要凤凰真血?偏不痛快给。
他倒要看看,夜沧溟那疯狗敢不敢在千琼宴上,当着天下俊杰的面,撕破脸强抢。
第77章 砒霜治嘴毒
三日后,灵渊小世界对外开始。
入口处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云梯自天际垂落,接引着各方来客。
楚玉瑶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衣,半边银质面具遮脸。
她今日天不亮就出门,目的就是为了甩掉楚若烟那个白莲花。
那女人听说她也收到千琼宴请帖后,便天天缠着说要跟她一起走。
话里话外都是“姐姐容貌有损,独自赴宴恐遭非议,同妹妹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烦的她差点把秋水剑架在那白莲花脖子上。
索性早点出发。
她刚踏上云梯,身后突然传来玉扇开合的脆响。
燕惊尘那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红衣翻飞间已经挨到她身侧:“前妻躲人的功夫见长啊,连亲妹妹都能甩脱?”
她翻了个白眼,“比不得燕少主,没事专门喜欢监视前妻,这变态的窥视欲,莫非是旧情难忘?”
燕惊尘被她反将一军,玉扇抵着下巴轻笑,桃花眼里漾着似真似假的情意:“旧情?前妻若肯点头,现在续上也不迟。”
楚玉瑶拍开他的扇子,正要反唇相讥。
眼角余光瞥见云梯尽头景象,微微一怔。
灵渊界内的景象和外界截然不同。
云雾缭绕间,万千星辉自天穹洒落,在白玉铺就的道路上流淌成星河。
远处山峦笼罩在朦胧灵雾中,飞檐翘角的琼楼玉宇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特别是脚下的云梯,竟化作琉璃栈道,每走一步都漾开七彩涟漪。
她心中正惊叹,耳边就想起燕惊尘戏谑的点评。
“姬家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蟠桃宴呢。”
燕惊尘玉扇轻摇,红衣在星辉映照下愈发妖冶,“前妻可要抓紧为夫的衣袖,你若是从这琉璃栈道摔下去,怕是要成修真界第一个滚着进宴会的女修了。”
楚玉瑶听到他自称为夫,嘴角猛抽了两下。
突然抬脚碾了碾他曳地的衣摆,“燕少主这身红衣不错,跟你这人脸皮一样,又骚又厚,还挺耐踩。”
燕惊尘猝不及防被她踩住衣角,一个踉跄差点栽下云梯。
玉扇‘啪’地撑住栏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笑得愈发风流:“前妻这般热情,为夫险些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就滚远点。”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男人,独自走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20。宿主,他觉得你踩衣角的动作像炸毛的猫,怪有趣的,也喜欢你这股泼辣劲儿。”
楚玉瑶脚下一滑,差点真从琉璃栈道上栽下去。
喜欢泼辣的?
这狗男人什么变态审美?
她回头瞪向燕惊尘,却见那男人正倚着栏杆笑,玉扇展开半着遮面,露出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活像只开屏的骚孔雀。
“燕少主。”
她突然甜笑,“你鞋带散了。”
“嗯?”
燕惊尘下意识低头,修真界哪来的鞋带?
瞬间便反应过来,玉扇‘唰’的合拢。再抬头望去时,楚玉瑶已走出老远,青衣在琉璃栈道上漾开细碎流光。
“前妻学坏了。”
他轻笑间,不紧不慢跟上,“不过为夫就喜欢你这股小聪明劲儿。”
楚玉瑶懒得理他,目光却被前方景象吸引。
琉璃栈道尽头延伸至一片巨大的莲池,千万朵冰莲悬浮空中,莲心托着玉案琼浆,已有不少修士落座。
主位设在最高处的九瓣金莲上,姬辞渊一袭紫色广袖云袍,正垂眸斟茶,眉心朱砂在星辉下红得妖冶。
她刚要踏上莲台,就见姬辞渊抬眸扫来,那双淡金色的神眸里满是疏离嫌弃,“楚姑娘踩过泥的靴子,还是擦干净再上来为好。”
全场瞬间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尘不染的绣鞋,又抬头看了看姬辞渊那张俊美到过分,却无比欠揍的脸。
忽然冷笑开口,“姬少主这洁癖是病,得治。”
她慢悠悠掏出块帕子,当着众人的面把鞋底擦了好几遍,幽幽开口,“要不我给您开个方子?黄连三钱,砒霜二两,专治您这嘴贱的毛病。”
满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楚玉瑶真敢说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姬辞渊吃砒霜?
姬辞渊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淡金色的神眸冷冷扫过她,“楚姑娘这张嘴,倒是比你的脸更让人印象深刻。”
“过奖过奖。”
楚玉瑶冷笑着踏上莲台,找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比不上姬少主,洁癖入骨,嘴毒攻心。”
燕惊尘摇着扇子在她身侧落座,笑得风流倜傥:“前妻这张利嘴,真是越发让为夫欣赏了。”
楚玉瑶懒得理他,自顾自倒了杯酒。
抬眸,就见上官玉衡早已到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黑心莲什么时候坐在她对面?
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莫非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早知道就不挑这个位置坐了,这会又不好再换。
上官玉衡指尖转着白玉酒杯,温润如玉的眉眼含笑:“楚师妹方才那番话,倒让我想起一味药。”
楚玉瑶眼皮一跳:“哦?”
“砒霜配黄连确实能治嘴毒。”
他慢条斯理的斟了杯酒,“不过姬少主这症状,还得加二两鹤顶红。”
瞬间,整个莲池静的落针可闻。
姬辞渊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淡金色神眸扫过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含笑的脸,突然觉得这黑心莲比楚玉瑶看着更碍眼。
要不是上官玉衡多嘴,说什么需要凤凰真血,夜沧溟那条疯狗何至于盯上他的五彩锦鸡?
“药王谷圣子倒是热心。”
他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如先给自己开副治黑心肝的方子?”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指尖在玉杯边缘摩挲两下:“姬少主说笑了,在下心肝黑不黑,楚师妹最清楚。”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楚玉瑶。
楚玉瑶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要是这黑心莲的心肝还不黑,这世上怕是找不到更黑的了。
姬辞渊将她翻白眼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竟溢出两份浅淡的笑意。
看吧,果然上官玉衡的心肝是黑的,连楚玉瑶都翻白眼了,可见没少吃亏。
“叮,姬辞渊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55。宿主,这黑心莲一挑拨,倒是让姬辞渊对你多了几分同病相怜,连好感度都涨了。”
楚玉瑶被系统雷得外焦里嫩,好感度涨了总归是好事儿。
正琢磨着怎么再添把火。
第78章 万年沉疴
就听一道淡漠简洁的声音传来:“黑。”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就见苏轻寒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神色淡漠地踏入莲池。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楚玉瑶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向别处。
虽然只有一个黑字,但却让整个莲池更静了。
楚玉瑶错愕的看向他,这冰山居然会接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上官玉衡指尖一顿,温润笑意更深:“苏道友这是要为楚师妹打抱不平?”
苏轻寒面无表情:“实话。”
他径直走到最边缘的冰莲落座,神情冰冷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仿佛现场微妙的气氛和他无关。
“叮,苏轻寒好感度 5,目前-12。宿主,他觉得你翻白眼的样子...像他小时候养的松鼠。”
楚玉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坐在主位的姬辞渊心里别提有多爽,原先被怼的郁闷,早消的一干二净。
他优雅的端起新换的茶盏,淡金色的眸子扫过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含笑的脸,只觉今日这茶格外清香。
“师兄不过是玩笑话,诸位何必当真?”
她清冷目光扫过楚玉瑶,“倒是楚师妹,千绝散刚解就这般伶牙俐齿,看来师兄医术确实精湛。”
这话明褒暗贬,既维护了上官玉衡,又暗指楚玉瑶忘恩负义。
楚若烟恰好到了,莲步轻移间裙摆白莲绽放,活像只开屏的白天鹅。
她瞥见楚玉瑶被众星拱月的场面,指甲差点掐进掌心。
这丑八怪,怎么每回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姐姐。”
她甜笑着挨过来,“你出门时怎么也不等我?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一起过来的吗?”
楚玉瑶看着那张虚伪做作的脸,恶心的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晃了晃酒杯,故意溅出一些在楚若烟雪白的裙摆上,“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
楚若烟看着裙摆上晕开的酒渍,眼眶瞬间红了:“姐姐何必这样针对我……”
看着楚若烟微红的眼眶,她神色嘲讽,“我这不是怕妹妹走路太飘,特意给你压压裙角么?”
燕惊尘‘噗嗤’笑出声,玉扇掩面凑过来:“前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为夫甘拜下风。”
“叮,燕惊尘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15。宿主,她就喜欢你这不吃亏的样子。”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的提示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来的燕惊尘,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表情嫌弃,“离我太近了,前夫哥?”
燕惊尘被踢的闷哼一声,却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指腹在罗袜边缘暧昧地摩挲:“前妻这绣鞋花样倒是新鲜,莫不是特意穿给为夫看的?”
楚玉瑶:“……”
穿给鬼看也不可能穿给你看。
正要发作。
夜沧溟阴冷的嗓音突然自莲池入口响起:“本少主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诸位调情了?”
魔气森然弥漫,玄色身影踏着琉璃栈道而来,所过之处,冰莲都黯淡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燕惊尘握着楚玉瑶脚踝的手,冷冷开口,“燕少主这手若是不想要,本少主可以替你剁了。”
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火,就是看着很不爽。
燕惊尘慢条斯理松开手,玉扇‘唰’地展开:“夜少主火气这么大,莫非是嫉妒?”
夜沧溟冷笑,玄色手套轻轻摩挲着:“嫉妒你像条发情的公狗?”
楚玉瑶趁机把脚收回来,没好气地瞪了燕惊尘一眼。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2。宿主,他觉得你招蜂引蝶。】
楚玉瑶:“……”
这疯狗简直不可理喻。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扫过夜沧溟,语气矜冷:“夜少主大驾光临,本少主特意为你备了份薄礼。”
他广袖一拂,凌策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玉盒。
夜沧溟挑眉,玄色手套接过玉盒:“姬少主倒是客气。”
他漫不经心打开盒盖……
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一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封面q版的他在粪坑里扑腾的漫画格外滑稽。
全场死寂。
楚玉瑶内心差点没笑死,想着就是自己把夜沧溟踹进粪坑,生怕炮火对准自己,又是缩起来当个鹌鹑。
夜沧溟周身魔气瞬间暴走,玉盒在他手中化为粉末,声音阴冷得能冻裂灵魂:“姬…辞…渊…”
姬辞渊优雅品茶,语气淡然:“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夜少主若不喜欢,本少主这里还有拓印本。”
“呵。”
夜沧溟怒极反笑,玄色手套一翻,一个更加精致的黑玉盒甩向姬辞渊:“巧了,本少主也备了份大礼。”
盒盖在空中打开,一团漆黑污浊的万年沉疴瞬间弥漫开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味道别说姬辞渊这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就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受不了。
全场修士瞬间作鸟兽散。
连楚若烟都捂着鼻子退到三丈开外。
姬辞渊脸瞬间绿了,广袖翻飞,周身骤然结起淡金色结界,将恶臭污秽隔绝在外。
不过方才闻到的那股恶臭,还是让他心中作呕。
“呕……”
他一个没控制住,瞬间吐了个昏天暗地,仿佛连眉心那点朱砂痣都褪了色。
凌策脸色骤变,手忙脚乱的递上水和帕子,结果被主子一把推开:“拿开,你身上好臭。”
凌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明明刚用清尘诀打理过自己啊?
“噗嗤……”
楚玉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莲池响起此起彼伏的闷笑声。
夜沧溟虽然自己也快臭死了,但看到姬辞渊吐的昏天暗地,心里不要太爽。
他玄色手套优雅地挥了挥空气中的恶臭,“看来姬少主无福消受这份厚礼。”
整个莲池鸦雀无声。
在场修士早已屏蔽呼吸,可那万年沉疴的恶臭仿佛能穿透灵力屏障,直冲天灵盖。
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面色发青,几欲作呕。
姬辞渊扶着玉案的手指微微颤抖,淡金色的神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情绪。
他接连施展了七八个清尘诀,却总觉得那股恶臭如影随形。
“凌策...”
他声音虚弱,“把这些...全都换了。”
“是,少主。”
凌策慌忙应声,开始指挥侍从清理现场。
一片混乱中。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晃到了楚玉瑶身边,手指捏着一枚白玉般的丹药,温声笑道:“楚师妹,可需要净臭丹?能隔绝一切污浊气息。”
第79章 打起来了
楚玉瑶还没来得及回答。
燕惊尘就摇着扇子插了进来:“上官圣子这净臭丹,莫不是特意为今日准备的?”
他桃花眼一转,看向主位上脸色发青的姬辞渊,“看来上官圣子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上官玉衡瞥了他一眼,笑的温润如常:“不过是医者习惯,有备无患罢了。”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姬辞渊终于缓过气来。
他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已恢复了那副矜贵冷傲的模样。
广袖一拂,整个莲池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所过之处,恶臭尽消。
“净尘阵已开,让诸位见笑了。”
他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夜沧溟,“夜少主这份‘厚礼’,本少主记下了。”
随着阵法运转,莲池恢复清净,空气也再无半点污浊臭味。
凌策带着侍从迅速更换了所有器具,连带着把那团万年沉疴封进特制的玉盒。
夜沧溟看在眼里,冷声嗤笑:“姬少主这净尘阵倒是及时。”
“比不上夜少主准备充分。”
姬辞渊语气冷淡,“既然人都到齐了,千琼宴正式开始。”
他指尖轻弹,莲池中央的冰莲缓缓绽放,露出其中悬浮的宝物。
最先呈现的是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第一件,万年玉如意,攻防一体,威力巨大,是护身的不二法宝。”
楚玉瑶对这些宝物兴趣不大,只想着那传说中的五彩锦鸡什么时候出场。
燕惊尘注意到心不在焉,玉扇掩唇低笑:“前妻可是再想那鸡何时出场?”
她还没回话。
就听夜沧溟阴恻恻开口:“姬少主,你的鸡呢?”
这话问得直白又粗俗,姬辞渊瞬间看向他,眉头微蹙:“夜少主稍安勿躁。”
他广袖再拂,莲池中央的冰莲次第绽放,每一朵都托着一件奇珍。
有能淬炼经脉的九转灵液,有可抵御心魔的清心玉佩,件件都是外界难寻的宝贝。
在场修士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口中不时发出惊叹声。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忽然开口赞叹:“姬兄珍藏果然不凡。”
他目光扫过楚玉瑶,眼神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深意,“只是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到那传说中的五彩锦鸡?”
这话正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姬辞渊没有立即回答,只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夜沧溟身上:“既然诸位都想见,那就请出来吧。”
话音落下,莲池最中央那朵最大的金莲缓缓绽放。
霞光万道中,一只羽毛绚丽的五彩锦鸡昂首立于莲心,尾羽流光溢彩,在星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五彩锦鸡?”
“好漂亮的羽毛。”
“据说有一丝凤凰血脉...”
……
瞬间,惊叹声四起,议论纷纷。
夜沧溟眯起眼,玄色手套无意识摩挲着。
魔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少主,据属下观察,确实蕴含一丝上古凤凰血脉。”
楚玉瑶也在仔细打量着那只鸡。
不得不说,确实漂亮,更别说还是只凤凰血脉鸡,难怪姬辞渊当宝贝养着。
姬辞渊看向金莲上的那只五彩锦鸡,声音清冷,“此禽乃本少主一次历练时偶然所得,一直养在身边,它确如外界传言那般,蕴含一丝凤凰血脉。”
他抬眸看向夜沧溟,语气平淡:“夜少主要救母,本少主并非不能通融。”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上官玉衡都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姬辞渊会主动松口。
夜沧溟冷笑:“条件?”
“简单。”
姬辞渊淡金色的眸子泛起冷光,“夜少主需当众为你先前散布的流言道歉,并在金莲上跪上三日。”
全场哗然。
这条件简直是把夜沧溟的脸面往地上踩。
楚玉瑶暗暗咂舌,姬辞渊这招够狠。以夜沧溟的性子,宁可掀了这灵渊界也不可能答应。
果然,夜沧溟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魔气暴涨,玄色手套瞬间化作利爪:“姬辞渊,你找死。”
姬辞渊淡金神眸落在他身上,嘴角勾着浓浓的嘲讽,“夜少主不是孝感动天?怎么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莲池一片死寂。
夜沧溟周身魔气剧烈翻滚,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眼底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姬辞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姬辞渊丝毫不惧,淡金色的神眸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本少主说,道、歉。还要在金、莲、上、跪、三、日。”
“呵。”
夜沧溟怒极反笑,手指骨节捏的咔咔作响,“想让本少主跪?姬辞渊,你配吗?”
说话间,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狰狞黑龙直扑姬辞渊。
“少主小心。”
凌策脸色大变,瞬间挡在姬辞渊身前。
不过姬辞渊动作更快。
他广袖一拂,莲池四周瞬间亮起无数金色符文,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稳稳挡住了轰过来的魔气黑龙。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气浪翻滚扩散。
整个莲池剧烈震荡着,水花四溅,冰莲摇曳,现场一片狼藉。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被气浪掀飞出去,狠狠摔出莲池,落在莲池周边的白玉地面上。
有的则落入池水中,犹如下锅的饺子。
楚玉瑶早在夜沧溟动手的瞬间就麻溜地掠到安全地带,顺手给自己套了个灵力护罩,免得被殃及池鱼。
她一边嗑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瓜子,一边双眼发亮的看戏。
【打起来,打起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嚷嚷。
“闭嘴看戏。”
她意识回怼,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
这可是现场版顶级特效大片,比上辈子看的仙侠剧带劲多了。
燕惊尘不知何时又凑到她身边,玉扇轻摇,挡住飞溅的水花,桃花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前妻觉得,他们谁能赢?”
她嫌弃的瞥了一眼又凑过来的燕惊尘,吐了吐瓜子皮,言简意赅:“两败俱伤。”
一个疯狗,一个傲娇,打起来肯定都没好果子吃。
上官玉衡依旧坐在原位,指尖把玩着白玉酒杯,温润眉眼含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那些飞溅的水花酒液碎屑半点没落在他身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东西隔开。
苏轻寒眉头微蹙,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波及过来的气浪无声化解,目光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他手指微动,剑鞘轻颤,似有出鞘之意,想到这是姬家,也和自己无关,又是没出手。
第80章 天命气运
场中,夜沧溟和姬辞渊已战作一团,魔气和金光在莲池上空激烈碰撞,气浪翻涌,冰莲破碎,池水四溅,玉案倾覆。
方才还仙气缭绕的莲池早已一片狼藉。
凌策和一众姬家护卫有心上前帮忙,可想到自家少主性子高傲自负,也最恨别人插手他的事,只能一个个干瞪眼。
这插手也不是,不插手也不是。
更何况还有魔心等一众万魔殿之人在一旁盯着。
姬家长辈以及一众长老很快得知消息,见少主和夜沧溟打起来,是半点都不意外。
也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到底是小辈之间的事,他们作为长辈若是插手,别人难免会认为他们以小欺大。
但眼睁睁看着夜小子在自家撒野更不行,传出去他们姬家名声往哪搁?
也会助长万魔殿嚣张气焰。
姬家几位长老思来想去,准备要出来阻止,就被家主姬玄一袖子拦下。
“急什么?”
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眯着眼看莲池方向,“渊儿难得遇到对手,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年轻人嘛,火气旺,打打就熟了。”
这话听的几个长老直翻白眼,心说你儿子那性子,怕不是要跟夜沧溟打出真火来。
正说着,莲池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魔气和金光轰然炸开,气浪掀翻了半个池子,水花溅起三丈高。
楚玉瑶蹲在安全地带,瞧着那俩人打得难解难分,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简直不要太爽。
系统在她脑子里蹦跶:“宿主,这可是攻略的好机会啊,不上前刷个存在感?”
“说啥屁话呢?就凭我这小身板和实力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拍飞了。”
她意识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
燕惊尘站在边上笑眯眯的看戏,玉扇展开,轻轻扇动着,用手衬拱了拱她,“前妻,这戏可还好看?”
“好看,比看你张假脸好看多了。”
她吐了吐瓜子皮,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燕惊尘的距离,说出来的话,也不怕得罪他。
这五个男主一个比一个贱,怼得越狠,反而越感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包。
燕惊尘半点不生气,反而笑的愈发风流。
随后又是一副伤心的神色,“前妻这话,可真是伤人心呢~”
声音九转十八弯,还带着丝丝缠绵的控诉。
听得楚玉瑶心里恶心的要死,只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燕少主这伤心戏码演多了,也不嫌腻?”
燕惊尘面色一僵,随后笑得更欢,“前妻这般犀利,倒是愈发让为夫喜欢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宿主,继续保持这个调调,他似乎很喜欢呢。】
听着系统提示,她再看燕惊尘那副‘你越怼我越来劲’的贱样,只觉得拳头硬了。
这男人果然脑子有包。
她懒得再搭理这只骚孔雀,专心看戏。
场中,夜沧溟和姬辞渊已从莲池打到了半空。
魔气森森和金光璀璨不断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莲池翻滚震荡不休。
夜沧溟招式狠辣,玄色手套化作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姬辞渊则凭借精妙身法和术法,以及那双能看穿破绽的淡金神眸应付自如,浑身上下透着矜贵,就连头发丝都没乱。
两人的实力可谓不相伯仲,谁也别想奈何谁。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气浪直接将莲池中央那朵最大的金莲震得花瓣凋零。
那只五彩锦鸡受惊,发出清越急促的啼鸣,扑棱着绚丽的翅膀就想飞走。
夜沧溟眼神一厉,魔气化作一只巨手,直抓向半空中的锦鸡。
姬辞渊面色骤冷,岂容他得逞?身形如电,瞬间挡在锦鸡前方,淡金屏障再次亮起。
“夜沧溟,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目标却都分了一丝在那只扑腾的锦鸡上。
场面一时更加混乱,魔气和金光交织,鸡毛和花瓣齐飞。
楚玉瑶看得津津有味,又摸出一把灵瓜子继续磕。
就在这混乱关头,异变陡生。
一道粉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向那只惊慌失措的五彩锦鸡。
竟然是楚若烟?
她脸上带着温婉无害的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两位少主快别打了,这灵禽何其无辜,让若烟先帮你们照看……”
说着,纤纤玉手就朝着锦鸡抓去。
那姿态,那语气,俨然一副劝架和事佬的模样。
楚玉瑶瞬间眯起了眼。
这白莲花,是想趁机把鸡捞到自己手里,再以此向夜沧溟和姬辞渊卖好?
呵…算盘打得真响。
夜沧溟和姬辞渊同时察觉,攻势一缓,冰冷的目光齐齐扫向楚若烟。
楚若烟神色一僵,手眼看就要碰到锦鸡的羽毛。
“啾……”
那锦鸡竟发出一声清越欢鸣,非但不躲,反而主动将脑袋蹭向楚若烟掌心,周身霞光流转,亲昵之态溢于言表。
全场愕然。
楚若烟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惊讶,柔声轻呼:“哎呀,它好像很喜欢我呢……”
原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到离湮和上官玉衡说自己是天命之女,心中又是很快明白过来。
天命之女的气运,对这身负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这畜牲也合该归她所有。
“啧…”
一道清晰的嗤笑打破寂静。
楚玉瑶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妹妹这帮忙照看,倒是帮到它主动投怀送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鸡是你养的呢。”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楚若烟那层虚伪面皮。
楚若烟瞬间看向她,内心恨得咬牙。
这个该死的丑八怪,总是关键时刻坏她好事。
哪怕心中恨的要死,她面上却是泫然欲泣:“姐姐何必如此刻薄?我只是见它受惊,心中不忍……”
“不忍?”
楚玉瑶挑眉一步步走近她,半边面具在星辉下泛着幽幽冷光,“我看你是忍不住想把它据为己有吧?怎么,抢别人夫君不够,现在连只鸡都要抢?”
这话赤裸裸的撕开了楚若烟脸上那层遮羞布。
“你…”
楚若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
看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暗暗把楚玉瑶这个丑八怪骂了千万遍。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眼泪说掉就掉,“姐姐怎能如此污蔑我……”
“污蔑?”
她冷笑着,目光扫过那只在楚若烟怀中蹭来蹭去的锦鸡,眼神微眯。
这扁毛畜生,果然趋炎附势,感知到楚若烟身上的天命气运,就想贴上去?
她楚玉瑶偏不让这白莲花如愿。
第81章 烫手山芋
“妹妹既然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她话音未落,身形倏地动了。
《流云逐月步》施展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楚若烟身侧。
同时,藏在袖中的手指屈弹,一缕极细微的,融合了《阴阳造化诀》气息的灵力,不着痕迹地打入五彩锦鸡体内。
“啾……”
那锦鸡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猛地从楚若烟怀中挣脱出来,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乱飞,绚丽的尾羽都掉了几根。
“啊……”
楚若烟一声惊叫,被挣扎的锦鸡带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通’掉进了莲池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雪白的流仙裙,这会儿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发髻上的珠钗也歪了,几缕湿发黏在脸颊,好不狼狈。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闷笑。
楚若烟在水中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脸上那副温婉柔弱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惊慌和羞愤。
“妹妹这是做什么?”
楚玉瑶幽幽的来到莲池边,看着水里狼狈不堪的楚若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就算想表演一出清水出芙蓉,也不必如此急切吧?瞧这水花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了饺子呢。”
她嘴上说着风凉话,心里却暗暗给那只扑腾的五彩锦鸡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刚才她弹入锦鸡体内的那缕阴阳灵力,虽不致命,却足够让它受惊暴躁,本能地远离让它不舒服的气息。
果然,那五彩锦鸡挣脱楚若烟后,在空中惊慌地盘旋了两圈,最后竟一头扎向离它最近的苏轻寒。
苏轻寒眉头微蹙,在那五彩锦鸡扑来的瞬间,周身剑气自然流转。
“啾……”
锦鸡被无形剑罡弹开,晕头转向地在半空打了个旋。
竟好巧不巧的落在萧古尘怀里。
萧古尘:“???”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这烫手山芋,入手是温热柔软的羽毛触感。
那锦鸡竟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发出委屈的‘咕咕咕…’的声音,仿佛找到了靠山。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萧古尘头皮发麻,只觉得怀里抱的不是鸡,而是个随时会炸的雷。
他干笑两声,试图把鸡塞回去:“这……姬少主,您的鸡……”
姬辞渊脸色难看,他的爱禽先是被楚若烟染指,后又被苏轻寒嫌弃的弹开,现在又落到萧古尘怀里,这算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但自己的宝贝鸡也不可能不要,正要吩咐凌策把鸡抱下去。
还不等他开口。
夜沧溟已经眯起眼,周身魔气再次翻滚:“萧古尘,把鸡给我。”
萧古尘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戏的。
正想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那锦鸡却像是认准了他,爪子死死勾住他衣襟,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楚若烟刚从莲池里爬上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她看着锦鸡亲近萧古尘,心中又妒又恨,这拥有纯阳之体的师兄,竟也抢她的机缘?
体内灵力运转,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裙瞬间被烘干,重新变得干爽洁净。
“萧师兄。”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这灵禽既和你亲近,不如你暂且保管,也好让两位少主息争……”
这话说得漂亮,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只要鸡在萧古尘手里,她有的是办法弄到手。
萧古尘被那锦鸡扒拉着衣襟,活像被债主堵门的小媳妇。
他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楚师妹说笑了,这鸡……”
话音未落,夜沧溟的魔气已凝成锁链缠上他手腕。
姬辞渊眉心朱砂愈发妖冶,淡金色的灵力截断魔气,两人视线相撞处火花四溅。
“我的鸡。”
“本少主的灵禽。”
异口同声的冷喝里。
楚玉瑶捏着一枚灵瓜子往嘴里送,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把鸡炖了?正好一人分条腿?”
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夜沧溟和姬辞渊同时转头瞪向她,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丑八怪,你再说一遍?”
夜沧溟指间的玄铁手套咔咔作响。
姬辞渊脸色铁青,仿佛已经闻到了鸡汤味:“凌策,把她给我丢出去。”
“哎呀,开个玩笑嘛,两位前夫哥火气别这么大。”
楚玉瑶半点不怵,反而笑眯眯的继续开口,“这不是看你们争得辛苦,给个建设性意见?”
燕惊尘十分配合地展开玉扇,桃花眼弯起:“前妻这提议甚好,清炖还是红烧?为夫可以贡献一坛万年花酿。”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萧古尘简直欲哭无泪,怀里的五彩锦鸡还在不安分地咕咕直叫。
他感觉自己抱了个随时会炸的炼丹炉。
“那个……两位少主,这鸡……”
他试图把这烫手山芋递出去。
偏偏众人避如蛇蝎,无人敢去接。
凌策倒是想把鸡拿过来,可惜被魔心堵住。
姬辞渊和夜沧溟二人互不相让。
“啾……”
锦鸡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啼鸣,猛地挣脱萧古尘,竟是再次朝着楚若烟的方向扑去。
楚若烟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她就知道,天命所归,这灵禽终究会认她为主。
她柔柔伸出双手,脸上带着悲悯众生的微笑:“乖,别怕,到我这来……”
楚玉瑶眯起眼,想在她这个变数眼皮子底下截胡?
做梦。
她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又一缕精纯的阴阳灵力悄无声息地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锦鸡屁股上。
那锦鸡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屁股,发出一串惊恐的“咕咕咕……”
轨迹硬生生拐了个弯,直直朝着上官玉衡扑了过去。
上官玉衡正优雅的看戏,眼见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朝自己砸来,眉梢微挑。
广袖一拂,那锦鸡便像撞进棉花堆里似的,被他用灵力虚虚托住。
鸡爪子离他衣襟三寸远,半点尘埃都沾不上。
“咕咕咕…”
锦鸡急得直扑腾,尾羽乱颤。
“二位。”
上官玉衡抬眸扫视全场,嗓音温润亲和:“今日千琼宴本是喜事,何必为了一只灵禽伤了和气?”
说罢,广袖微扬,那被定住的五彩锦鸡便缓缓落在他臂弯。
夜沧溟和姬辞渊同时把目光看向他,想听听这位药王谷圣子放什么屁。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声音不疾不徐,继续开口:“姬兄的灵禽,自是珍贵无比。夜兄想要凤凰真血救母,情有可原,但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
第82章 好戏落幕
夜沧溟眸光一冷,周身魔气翻滚,却碍于母亲需要上官玉衡出手去救,硬生生压下火气:“上官兄有何高见?”
上官玉衡温润一笑,宛如春风拂面:“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他手轻抚过锦鸡绚丽的羽毛,“取一滴精血,于它并无大碍。夜兄既有所求,不妨以物易物。我听闻万魔殿的‘九幽魂晶’对滋养神魂有奇效,恰是姬兄目前所需。”
这话一出,姬辞渊淡漠的眉眼微动。
他修炼的通天神眼确实需要九幽魂晶来稳固神魂,此事极为隐秘,上官玉衡竟知晓?
夜沧溟眯起眼,玄色手套摩挲着下巴。
九幽魂晶虽珍贵,但比起母亲的性命...
“可。”
瞬间,莲池静得能听见灵雾流动的声音。
他玄色手套一翻,一枚萦绕着幽暗光华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
正是万魔殿至宝九幽魂晶。
“拿去。”
晶石缓缓飞向姬辞渊。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扫过魂晶,广袖一拂将其收起,显然是同意交易。
主要再闹下去也没有意义。
要夜沧溟那个疯狗道歉下跪根本不可能,之所以提出那般条件,不过是为了折辱对方罢了。
他压下心思,矜冷道:“凌策,取血。”
早有准备的凌策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在沉睡的锦鸡身上轻轻一刺,一滴殷红的,并且炽热的鲜血落入玉瓶。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瞬息。
五彩锦鸡只是轻轻颤了颤,在上官玉衡的安抚下继续沉睡,显然未伤根本。
凌策则恭敬地将玉瓶呈给姬辞渊。
姬辞渊伸手接过,淡金色的神眸扫向夜沧溟,矜傲依旧,但语气缓和了些许:“东西给你,拿着滚。”
玉瓶被灵力包裹着,轻飘飘飞向夜沧溟。
夜沧溟玄色手套一探,稳稳接住。
感受着玉瓶内那丝炽热微弱的鲜血,心头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深深看了姬辞渊一眼,又瞥向一旁温润含笑的上官玉衡:“上官兄,还请记住你的承诺。”
上官玉衡明白他的意思,把臂弯里的五彩锦鸡递给凌策,淡淡一笑:“自然。待夜兄集齐三样灵物和同时具有阴阳二气之人,上官定当尽力。”
夜沧溟得到满意的答案,也得到想要的五彩锦鸡血,自然不会继续待下去。
魔气翻滚间,身形化作一道黑雾,转眼消失在灵渊界。
魔心等一众万魔殿之人纷纷化作黑雾消失。
夜沧溟带着鸡血一走,莲池里那叫一个尴尬。
好好的千琼宴,桌子也翻了,莲花也秃了,宾客们个个跟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似的,或站在岸边,或站在残破的莲叶上面面相觑。
有的还小心翼翼地从水里捞起自己被震飞的发冠。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宴会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很多人想要告辞离开,但又怕因此惹怒姬辞渊,又是心中为难。
姬辞渊站在主位那片唯一还算完整的金莲上,紫色广袖云袍纤尘不染,可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却比锅底还黑。
他淡金色的神眸扫过满是狼藉的现场,眉心那点朱砂痣愈发妖冶,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能把空气冻结。
凌策和一众侍从噤若寒蝉,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了自家少主的霉头。
“今日千琼宴,让诸位见笑了。”
姬辞渊终于开口,声音矜贵又疏离,“灵渊界尚有他事,不便久留诸位。凌策,送客。”
直接下逐客令了。
主人家脸面丢尽,哪还有心情继续宴会?
宾客们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纷纷拱手告辞,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姬少主的怒火波及。
楚若烟浑身湿透的衣裳虽已弄干,但发髻微乱,连珠钗都掉了两支,妆容也花了,活像一只斗败的孔雀。
她死死盯着楚玉瑶方向,方才那锦鸡明明要扑向她,却突然转向,定是这丑八怪搞的鬼。
“姐姐...”
她眼眶说红就红,捏着帕子就要往楚玉瑶跟前凑。
“打住。”
楚玉瑶表情无比嫌弃,半边银质面具在星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你身上那股子白莲花的味道熏得我头疼。”
姬辞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尤其看向楚若烟时眼神格外的冷。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女人刚才想打五彩锦鸡的主意。
虽不明白五彩锦鸡为何亲近楚若烟,但对方此举还是触怒了他。
他突然冷笑开口:“凌策,把闲杂人等都清出去。”
“姬少主。”
楚若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怎么也想不到姬辞渊会这样嫌弃自己,瞬间伤心了。
这可是她看上的男人啊,也打心眼里认为将来一定是自己的。
燕惊尘‘唰’地展开玉骨扇,笑吟吟补发刀:“楚姑娘还是先去补妆吧,这胭脂...啧,都晕成猴屁股了。”
众人哄笑中,楚若烟脸色青白交加。
她强撑着温婉笑容,声音却带着颤:“姬少主,若烟只是担心灵禽...”
“不必。”
姬辞渊淡金色的眸子掠过她,语气疏冷,“凌策,送楚姑娘出去。”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楚若烟眼圈一红,在更多嘲笑声响起前,捏着帕子掩面离去。
楚玉瑶看戏看够了,也准备开溜。
她刚转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拦在了面前。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探究:“楚师妹方才那手灵力操控,倒是精妙。”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茫然:“上官师兄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上官玉衡轻笑,指尖忽然挑起她一缕发丝。
楚玉瑶刚要后退,却发现发梢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几乎透明的银丝。
正是方才她弹射灵力的轨迹残留。
“阴阳二气同修,楚师妹好本事。”
他指腹轻轻一碾,银丝化作点点荧光消失,“难怪能一夜筑基。”
楚玉瑶心脏狂跳,这黑心莲,果然难缠。
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前妻这是要走了?”
燕惊尘摇着玉扇晃过来,桃花眼在她和上官玉衡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不等为夫一起?”
“燕少主还是去赴你的万花宴吧。”
楚玉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脚下流云逐月步施展,身形一晃便掠出老远,出现在琉璃栈道之上。
“告辞。”
她才不想跟这群前夫纠缠,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一直静立一旁的苏轻寒收回目光,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随后转身,白衣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第1章 解契?休夫!
楚玉瑶头疼欲裂,刚恢复意识,还没搞清楚状况,耳边就传来一道冰冷厌恶的男声。
“楚玉瑶,你别想装死,今日这破契约,你解也得解,不解也得解。”
最先开口的紫衣男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金丝玉带,矜贵非凡,脸帅嘴毒,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几分神秘妖冶,神态睥睨,眼神就像看什么恶心的垃圾。
“楚姑娘,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徒增难堪,好聚好散不好吗?”
一席红衣的燕惊尘摇着扇子走过来,桃花眼含着笑,但却不达眼底,里面藏着的是冷漠和厌恶。
“我的时间不是用来闻垃圾臭味的,速度快点。”
房间阴影处站着黑衣男子,声音低沉,俊美邪魅,浑身带着浓浓的压迫感,神色极为不耐。
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气质冷漠如万年寒冰。一个青衣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两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可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淡漠,意思差不多,就是解契。
楚玉瑶神色微皱,这些话她完全听不懂,什么装死?什么契约?
不知道来龙去脉也没有理会,直接原地接受记忆。
过了好一会,总算理清来龙去脉。
原主也叫楚玉瑶,天道宗假千金,天生阴阳脸,半边美人面,半边枯槁如鬼,常年带着半边面具,又丑又废,有五个美男道侣,名声极差,臭名远扬…
前段时间便宜爹楚雄,也就是天道宗宗主找回失散多年的真千金楚若烟。
楚雄心疼亲闺女再外受苦十几年,便想把给原主精心挑选的五个道侣重新契约给真千金。
于是,私下要求原主和五个道侣解除道契,反正五个道侣讨厌原主,只有道侣之名,没有道侣之实。
就是面前五个男人。
原主自然百般不愿意,心里憋着主意想着怎么不解除。
还为了不解除道侣契约暗中给真千金下药,想让楚若烟脏了身体。
当然没有成功,反而暴露原主下药的事。
五个男人本就厌恶极了原主,经此一事愈发厌恶她,嫌弃的连狗屎都不如。
当初和原主结侣完全是被逼无奈,属于宗门联姻。
得知天道宗宗主楚雄有意让他们和原主解除契约,一个个迫不及待赶来。
至于过后要不要重新和楚若烟结侣,那是以后的事。
总之,最重要的是甩了原主这个垃圾。
目前的局面,正好是五个男人找到原主住处,拿着鸡毛当令箭,正逼原主解除契约。
刚好她穿过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接收完记忆,她心中无语凝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个男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想拖着不解契,态度越来越差,耐心一点点耗尽,神色不耐,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若非这是天道宗,她估计这几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动手。
当然,其中也有劝解的,可谓是苦口婆心。
楚玉瑶一一扫过面前五个风姿各异,全都帅的惊天动地的男人,神色烦躁。
也懒得跟这些人纠缠,解契就解契,她还不稀罕呢。
“既然诸位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便成全你们。”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不过,要解契也是我休了你们。毕竟我楚玉瑶不要的东西,才能扔给别人。”
她声音轻飘飘的,神色亦是淡漠,就好像完全没有把几个男人放在眼里。
五个男人见她如此态度,且答应的如此爽快,反而愣住了。
这完全不像她的风格,也不像她能够说出来的话。
心中还怀疑会不会是欲擒故纵。
可下一秒,就听到那句休夫之言,皆是瞬间黑脸。
他们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从来只有他们嫌弃别人的份,哪有被人嫌弃道理?
此事若传出去,说他们被一个废物丑八怪给休了,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姬辞渊第一个忍不住了,俊美妖冶的脸无比阴沉,声音冰冷刻薄:“休?楚玉瑶,你也配说这个字?又丑又废,还天生阴阳脸,就像个怪物,若非两个势力联姻,谁会愿意看你一眼?”
他眼神扫过她左脸上的半边银质面具,仿佛能透过面具看穿里面的骷髅面孔,神色愈发厌恶。
楚玉瑶被这对方眼神看的心头火起,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上的半边面具,忽而笑了,“怎么?只准你们嫌弃我?不准我嫌弃你们啊?还是你们没有尝过被人嫌弃的滋味,这就受不了了?”
在接收记忆的时候,她就把这五个男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自然知道怎么戳他们心窝子最疼。
特别是眼前这个姬辞渊,最是高傲自负,目下无尘,被人嫌弃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这话一出,五个男人脸色愈发难看,面色一个比一个冷,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不少。
她半点不惧,没有理会五个男人脸色如何难看,原主记忆里有解除道侣契约的方法,照做就行了。
正要动手解契。
突然心中一阵绞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脸色惨白如金纸。
她心中一惊,原主身体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不等仔细检查。
脑海中突兀的传来一道强烈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衰竭,死亡倒计时:29分59秒…58秒…57秒…】
【警告,警告,宿主千万别作死啊,这五个目标人物都是你的攻略对象,只有攻略他们你才能活命。】
楚玉瑶:“......”
什么狗屁玩意?
她只剩下半个小时的命了?
这鬼东西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可是真的好疼啊...
体内的剧痛让她无法继续思考,疼的蜷缩在地,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随后更是原地打滚。
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五个男人看楚玉瑶前一秒还硬气的说要休了他们,后一秒就疼的满地打滚,都认为她是在演苦肉计。
毕竟,这种事原主没少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把戏他们见过多了。
见她又使出这招,神色愈发厌恶鄙夷。
姬辞渊眼神淡淡扫过蜷缩在地的楚玉瑶,语气刻薄至极,“啧啧,又来了,楚玉瑶,你这装模作样的把戏还没演够?以为这样要死要活的拖着就有用了?真是令人恶心。”
楚玉瑶气的都想骂娘了,她都快疼死了,谁还有心思跟你们演戏?
但也知道是原主作的。
第2章 苦肉计?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抓着桌椅边缘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的吓人,一点血色也无。
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极度虚弱,只能背靠桌椅勉强站立。
但气势却是半点不弱,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姬辞渊,冷笑道:“演戏?装模作样?姬辞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她没在看对方,也没在看房间内的其余四个,用尽全身的力气,根据原主记忆默念解除道侣契约的法门。
手上配合法决掐动着。
念完法决。
她看向五人,神色冰冷道:“天地为证,因尔等品行恶劣,不堪为夫,今日...我楚玉瑶特此休弃,并解除双方道侣契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越发虚弱无力,若非靠着桌椅勉强支撑,早就倒在地上了,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随着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团符文从她眉心飞出,分别飞入五个男人眉心,消失不见。
五人只觉神魂一震,原先那种若有若无的灵魂羁绊没有了。
而他们的识海中,道侣契约也不复存在,心中震惊又复杂,还有浓浓的惊讶。
这女人居然真的解除了?
不是在演苦肉计?
可随后想到楚玉瑶解除道侣契约时,说的是休弃,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们几乎可以预见,今后自己怕是要沦为修真界的笑柄,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因为丢人。
随着契约解除,楚玉瑶就像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沿着桌椅边缘瘫软在地。
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还好巧不巧的喷到姬辞渊脚边,几滴黑血恰好溅落在他鞋面上,面色惨白的可怕。
姬辞渊本就有洁癖,瞥见一滩黑血吐到自己脚边,还溅落到自己鞋面上,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都快嫌弃死了。
他迅速退出老远,和楚玉瑶之间拉开起码三丈以上的距离。
又连连往自己身上,以及地面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直到看不见半点黑血,这才罢休。
可心里的恶心半点没有减少。
这丑八怪果然讨人嫌的很,肯定是故意恶心他。
恶心归恶心。
但也看得出来楚玉瑶不是装的,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吐血,心中说不震惊意外是假的。
哼,肯定是这丑八怪坏事干多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遭了报应。
其他四个见楚玉瑶吐血,吐的还是黑血,神色都是各异。
一身青衣,身姿欣长如竹,气质温润的上官玉衡眸光微闪。
他能够隐隐感觉到楚玉瑶中毒了,只看不出中的是什么的毒。
本欲上前查看,但又怕这个女人借故缠上自己,犹豫了一下,到底忍住没上前。
与此同时,系统又蹦跶出来,声音在楚玉瑶的意识里尖叫。
【啊啊啊,宿主,你居然真的解除道侣契约,难道不想活了吗?】
“少废话,想要我攻略,总得给个新手大礼包吧?我要是噶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没有再看那五个男人,就这么坐在地上,背靠桌角,虚弱的意识在脑海里说着。
系统瞬间沉默了。
犹豫片刻,到底妥协。
【叮!鉴于宿主强烈求生意志及特殊开局,特发放新手生存礼包:解毒丹(缓解版)x1,可暂时压制宿主体内毒素。请注意,这丹药是缓解版,药效只有一个月,宿主不攻略,一个月后真的会死。】
楚玉瑶听说是缓解版的解毒丹,药效还只有一个月,瞬间黑脸。
心中暗骂狗系统抠门。
但想着有总比没有好,好歹能多活一个月。
“知道了,丹药快点给我。”
她声音在意识催促。
随着话音落下。
只觉嘴巴里瞬间里多了一颗圆润的药丸。
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
随着药丸咽下,体内的毒素转眼被压制,疼痛减轻不少。
【叮,现发布限时任务,请宿主在24小时内和任意目标人物产生肢体接触,任务奖励:解毒丹一枚,进阶版,药效一年。】
听着脑子里的声音,楚玉瑶刚好转些的脸色刷的又是难看下来。
肢体接触?
还是24小时之内完成?
自己现在这丑样子,要是真和他们谁发生肢体接触,怕是瞬间要一脚踹飞。
心中虽很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抓着桌椅边缘站起身,眼神看向五个还处于震惊中的男人,表情冷漠的直接赶人。
“怎么?各位是舍不得我?休了你们还不滚?还是又后悔了?可惜我觉得你们碍眼了。”
五个男人都是天之骄子,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自然忍不住。
姬辞渊第一个爆发,本就毒舌的他,这会更是将毒舌发挥到极致,
“舍不得?后悔?呵呵,楚玉瑶,你倒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自己有多讨人嫌不清楚吗?”
他厌恶的上下扫了她一眼,继续冷声嘲讽:“还是你知道自己天生阴阳脸,平时压根不敢照镜子?”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狗男人嘴巴真不是一般的毒,估计万年毒蟾蜍都要被他毒死了。
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还真骂对了,原主平时确实不敢照镜子,房间里也没有镜子,因为太丑了,丑到原主自己都不敢看。
姬辞渊见她不说话,就以为她默认了,神色愈发鄙夷,“呵呵,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既然你没照过镜子,那我就帮帮你,让你好好认清一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他嘴角勾起恶劣的笑,修长手指看似随意地一点。
一缕精纯的灵气精准的射向她脸上那半张银质面具,速度快到楚玉瑶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碰。”
面具瞬间化为粉末,虽没有伤到她的脸,但也吓了一大跳,好在很快镇定下来,心中无名火起。
因着脸上半边面具粉碎,露出那张完整恐怖的阴阳脸。
一半如雪似玉,美的惊心动魄。
一半却如鬼似魅,完全就是骷髅,高高的颧骨,脸部凹陷,半边脸一点肉都没有,表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就这么挂在脸上,就像干枯的老树皮,眼窝空洞。
和另外半边美人面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比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还丑,丑到小儿啼哭的地步。
姬辞渊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嘴角的笑容越发恶劣,指尖轻轻一划。
第3章 暴打贱男
楚玉瑶面前凭空出现一面水镜,水镜表面泛起细密的水波纹,周边灵气弥漫,却清晰的映照出她现在的模样。
“好好看看你自己,就你这幅尊容,也配嫌弃我们?”
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嘲讽,眼神满是不屑。
苏轻寒、燕惊尘、上官玉衡,夜沧溟四人嘴角皆是一抽。
姬辞渊也太损了,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不过想到楚玉瑶方才做事,以及说的那些话,又是觉得对方活该。
楚玉瑶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那半张枯槁的脸显得尤为可怕恐怖。
她心中虽震惊,面上却半点不露。
随后忽然笑了,配上半边枯槁的脸庞,恐怖如鬼。
呵,肢体接触?
打人也算肢体接触吧?
“姬少主这么欠教训,那不如我帮你吧...”
她缓缓上前,突然以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狠狠扇了姬辞渊一个耳光。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屋内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包括姬辞渊本人。
他堂堂姬家少主,活了近二十年,何时被人打过?
还是被一个废物丑八怪当众打耳光。
他眸子死死盯着楚玉瑶,声音冰冷阴沉,一字一句:“楚、玉、瑶。你、找、死。”
【啊啊啊,宿主你疯了吗?任务是让你和任意男主肢体接触,不是让你打人啊,打的还是极度高傲自负的姬辞渊,这下宿主不用等毒发,怕是马上就要被任务男主大卸八块,啧啧,宿主真乃天下第一勇女也...】
系统在楚玉瑶脑海里疯狂尖叫,冷嘲热讽。
楚玉瑶看着脸色极度阴沉的姬辞渊,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错了。
明明是这男人手贱嘴贱,一巴掌都是轻的。
“少啰嗦,你说肢体接触,又没说怎么接触,解毒丹呢,赶紧给我?”
她内心飞快回了系统一句。
系统无语,“宿主作弊,任务奖励减半,解毒丹(进阶版*0.5)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话音落下,楚玉瑶就感觉口中多了一颗药,想也不想直接咽了下去。
虽然只是半颗,但到底是进阶版,好歹能多活半年。
加上原先一个月药效的解毒丹,倒是能活七个月。
想到只有七个月的命,又是心中叹气。
楚玉瑶抬眸看向姬辞渊,完全没有在意对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以及身上那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她红唇微勾,似笑非笑,“姬少主,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既是人,就该有人的样子,别整天动手动脚,嘴巴还那么贱。”
“噗嗤。”
摇着扇子的燕惊尘第一个没忍住,瞬间笑出声。
反应过来又赶紧用扇子遮住嘴,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能看到姬辞渊吃瘪,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要说他最讨厌的人是谁,除了楚玉瑶,那肯定是姬辞渊莫属。
一来是两人性格南辕北辙,相看两生厌。
二来是和两人身后各自的势力家族有关。
其余三人也是诧异的看向楚玉瑶,不知道这女人是疯了,还是破罐子破摔。
姬辞渊身上的气息越发恐怖,眸子漆黑如墨,里面翻涌着滔天火焰。
这女人,竟敢如此羞辱他。
很好。
他今日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掌心灵力翻涌,毫不犹豫的狠狠拍了过去。
楚玉瑶能够感觉到对方掌里的恐怖,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压根接不住。
正想着怎么躲开这要命的一击。
哪知一柄长剑突然出鞘,以极快的速度挡在她面前。
生生接下姬辞渊这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整个屋子都被震得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崩塌。
好在这是天道宗,建筑都刻有法阵,还算结实,并没有真的塌。
但屋子里的桌椅摆设瞬间化为粉末,可惜了。
楚玉瑶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刚刚差一点死翘翘了。
目光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身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如雪松,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俊美绝伦,神色淡漠,眼神古井无波。
正是苏轻寒。
他剑眉微蹙,目光看向姬辞渊,“她要是死了,我们都不好交代。”
上官玉衡忽然走了出来,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苏兄所言极是,姬少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苏姑娘虽多有得罪,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她到底是天道宗宗主的养女,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怕是都有责任。”
燕惊尘也摇着扇子,笑眯眯的附和,“上官兄所言有理,我们此来是为解契,如今目的达到,何必为了不相干的女人伤了彼此和气?”
这话明面上是在劝和,可那‘不相干的女人’几个字,却犹如刀子般扎入楚玉瑶的心。
夜沧溟没有说话,只抱着臂膀在一边看戏。
没人注意,门外角落里暗中躲着一个人偷听,正是真千金楚若烟。
她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神色怨毒,眸子里还有几分不解和困惑。
刚刚明明看到那丑八怪体内千绝散发作,一副要死的样子,连黑血都吐了。
怎么转眼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力气打了姬辞渊一巴掌。
难道是千绝散药力不够?
不可能。
那可是上古奇毒千绝散,普天之下,压根没有解药。
至于楚玉瑶为什么没死,想来其中定然有什么原因。
楚若烟没有继续躲在暗处偷听,转身悄悄去宗主大殿找楚雄。
这丑八怪休了姬辞渊五个,将来自己要是和这五个男人结侣,岂不是捡了那贱人不要的垃圾?
这怎么可以?
当然是要想办法阻止,让爹来收拾那丑八怪。
这一幕无人知。
屋内。
姬辞渊眼神掠过苏轻寒,目光冰冷的盯着楚玉瑶,忽然笑了:“你有本事就一辈子躲在天道宗,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和时间收拾你。”
楚玉瑶看着他冰冷森寒的样子,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但她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迎上他的目光,“姬少主,你也小心些,别哪天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第4章 天生欠虐
姬辞渊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硬气,都到这地步了,竟还敢威胁他。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燕惊尘四人见状,也纷纷告辞离开。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楚玉瑶和苏轻寒两人。
苏轻寒收回长剑,神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欲走。
“那个...刚刚多谢你出手救我。”
楚玉瑶神色尴尬的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和之前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截然不同。
虽然这个男人也挺讨厌,但方才到底救了她。
苏轻寒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
这女人....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的道谢,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屋里瞬间恢复安静。
楚玉瑶看着满地狼藉,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神色满是自嘲。
这就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真是....精彩呢。
想到方才痛的满地打滚,差一点就噶了,眼神瞬间眯起。
从系统给她解毒丹可以看出,原主很明显是中毒了。
还不是普通的毒。
可原主记忆里,压根没有任何有关中毒的记忆,那就说明是有人暗中偷偷下的。
还是在原主不知道情况下。
正要询问系统有关中毒一事,脑海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的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苏轻寒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叮,恭喜宿主,燕惊尘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叮,恭喜宿主,姬辞渊好感度加10,目前好感度-90。】
【叮,恭喜宿主,上官玉衡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叮!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加5,目前好感度-95。】
楚玉瑶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愣了一下。
好感度?
负90,负95?
可见之前这五个男人对原主是多么厌恶。
不过,姬辞渊那个狗男人挺奇怪的,挨了一巴掌,好感度居然涨得最多,脑子有病吧?
难道天生欠虐?
她摩擦着下巴想着。
那以后多扇他几巴掌,是不是很快就能刷到正数,然后获得解毒丹和各种天材地宝?
楚玉瑶想到这里,眼眸瞬间亮了,但又觉得这想法过于天真。
那姬辞渊极度高傲自负,目下无尘,很少把谁放在眼里,今日能忍住没杀她,已经算是奇迹。
她要是再上去扇几巴掌,怕是直接被剁成肉酱。
正要接着询问中毒一事,不等她开口。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眸看去。
就见便宜爹楚雄,也就是天道宗宗主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沉着一张脸。
一袭月白色道袍,广袖云纹,质地非凡,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面容儒雅,下颌留着一缕修剪得宜的美髯,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度。
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袭粉色对襟流苏裙,腰间束着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头上戴着精致的发饰,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得她那张温婉柔美的脸庞更加动人。
只是眼神怨毒,虽隐藏的极好,但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正是真千金楚若烟。
见屋里空荡荡,只有楚玉瑶一个,姬辞渊五个已经不知去向,表情愣了一下。
但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来晚了,看来他们五个已经走了,又是心下懊恼,后悔自己速度怎么不快点。
楚雄扫了一眼凌乱的屋子,里面所有的家具全都化为粉末,很明显动手了。
要不是天道宗的建筑够结实,估计直接塌了。
他目光最后落在楚玉瑶的脸上,面色微白,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皱眉训斥:“这是怎么回事?解契便解契,何必闹到如此地步,好聚好散就是。休夫?谁给你的胆子?”
若烟急匆匆的跑去告诉他,说这个蠢货竟敢休了自己精心挑选五个天才女婿,还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差点没把他气死。
这岂不是向整个修真界宣告,这五个道侣是她扔掉不要的垃圾?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运作和若烟结侣?
难道他楚雄的亲生女儿,要去捡养女不要的垃圾?
而且这蠢货今日这么一闹,不仅将五个势力得罪死了,更是对若烟的一种侮辱。
他气的胸口起伏,手指着楚玉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
楚若烟适时上前,表情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爹,您别生气。姐姐她可能是一时糊涂,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举。姬少主他们身份尊贵,姐姐这般羞辱他们,心中怕是将我们,乃至整个天道宗恨上了,虽说我们天道宗为正派第一大宗,不惧这些势力,但若烟实在担心...”
她表面好像是再为楚玉瑶说情,可话里话外都是天道宗的声誉受损,会同时得罪好几个势力的话。
半点也没有提及自己所受的委屈。
果然,楚雄脸色越发难看,看向楚玉瑶的眼神更加失望厌恶,“你听听,若烟尚且知道顾全大局,你呢?任性妄为,不知轻重。休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当初若非为父舔着脸去求,他们五个会要你?”
楚玉瑶见楚雄这般生气,心中冷笑,但也在预料之中。
她面上不显,只目光直视楚雄,声音冷静清晰,“父亲息怒,他们今天那般嚣张跋扈,居然私下逼着女儿解契,这不就是藐视您吗?我虽是您的养女,但也是父亲从小养大的,他们就敢如此欺辱我,可见没把您放在眼里,也没把天道宗放在眼里。若是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自然要狠狠打他们的脸,免得让人觉得我们天道宗好欺负。”
这番话说的楚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看的很。
他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没有脑子的蠢货,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虽然听到逆耳,但不得不承认,确实说的很有道理。
这五个人敢私下逼着她解契,可见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别说,居然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这简直是再打他的脸。
楚若烟见父亲神色动摇,心下大急,轻轻拽了拽楚雄衣袖,“爹,姬少主他们只是对姐姐有些误会,并非针对我们天道宗。”
第5章 白莲花,装够了吗?
说到这里,她低垂着头,面色微红,“而且女儿...女儿是真心仰慕五位少主的品行天资,若能...若能有机会结为道侣,对我们天道宗也是大有裨益的,姐姐意气用事,爹您不能由着她破坏天道宗和这些势力的关系以及情谊。”
她虽然没说想要那五人,可话里话外全是这个意思。
楚雄是何等人物,自是听出来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若烟,为父知你仰慕他们五个,可那是你姐姐丢掉不要的男人。这样的情况,你还要和他们结为道侣?”
楚若烟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认真的看向楚雄,“爹,女儿知道这对姐姐来说很难接受,但女儿是真心喜欢他们,也相信他们人品贵重,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看轻女儿。而且,他们背后的势力跟天道宗结盟,对宗门未来的发展也大有好处。”
楚雄听了这话,眉头紧皱,眼底掠过几分失望之色。
他原以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温柔善良,天资出众,也会更为矜持,更懂得自爱,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急切的想要和那五个结侣,还是别人不要的男人。
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缓缓抽回被楚若烟拽着的衣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若烟,你是我楚雄的亲生女儿,天道宗最尊贵的公主,这天下青年才俊多的是,何必执着于他们五个?”
楚若烟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她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如此生气,眼眶瞬间红了,“爹,女儿只是为宗门考虑,姐姐今日这般羞辱他们,若是不能及时挽回,五大势力联合起来针对我们怎么办?”
她说着突然转向楚玉瑶,“姐姐也是,和平解契就是,你非要闹到这般地步。”
楚玉瑶嗤笑,因着脸上的半边面具被姬辞渊打碎了,半边枯槁的面孔显得格外恐怖,“妹妹这话真好笑,他们闯进我住处逼我解契时,怎么不见你出来说两句话?现在倒是来装好人。”
“你。”
楚若烟气的浑身发抖,但碍于楚雄在场,又是不好发作。
楚雄被他们吵的头疼,脸色更加不好,“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丢下这句话,他广袖一甩,直接转身走了。
整个屋内就剩下姐妹两人。
楚雄一走,楚若烟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眼神阴毒的盯着楚玉瑶。
她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吗?千绝散的滋味如何?”
楚玉瑶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迎上她的目光,“哦?原来我体内中的毒是千绝散,还是你下的,你就不怕我去告诉父亲?”
楚若烟嗤笑,眼神满是嘲讽,“你以为父亲会相信你?别忘了,你名声那么臭,不久前还下药害我,好在我看出那茶有毒,压根没喝。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而且你有证据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有没有证据,那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只是一句话,妹妹需要记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丢下这句话,她也不看楚若烟瞬间难看的脸色,转身朝外走去。
这破烂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但以她目前的处境,也不能轻易离开天道宗,若是失去天道宗的庇护,日子怕是会过的非常艰难。
散修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
原主的亲生父母就是散修,还是极度唯利是图的那种,她要是离开天道宗,肯定会第一时间缠上来吸血。
楚若烟小时候就是她那对散修亲爹娘养大的,可没少被吸血。
哪怕如今到了天道宗,还是时不时会被吸血。
她可不想被缠上。
而且她如今身中剧毒,虽然暂时有了系统给的解毒丹压制,但也最多只有七个月的命。
她得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宿主还是别白费心思,你体内的千绝散可是上古剧毒,还是无解的那种,就算药王谷的药王亲自出手,怕是也解不了你体内的剧毒,唯一解毒的方式就是做攻略。】
系统冷不丁的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脚步瞬间顿住。
好在很快镇定下来,“无解剧毒?这药不是楚若烟下的吗?她身上哪来这么厉害的毒药?还连药王都没办法解?”
楚若烟从前和原主爹娘一样都是散修,就算偶然获得什么好东西,怕是也被那对吸血父母搜刮个干净。
就算后来认祖归宗,但来天道宗也没多久,楚雄也不可能给她毒药,心中自是奇怪。
【建议宿主调查楚若烟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此外,宿主不妨思考一下,为何偏偏是千绝散这种针对阴阳体质的上古奇毒。】
系统声音难道的几分提醒。
楚玉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说这具身体是阴阳体质?”
【叮,触发隐藏任务:查明千绝散和阴阳脸关联,任务奖励,阴阳造化诀(残篇)任务时间不限。】
系统没有回答她,而是发布了一个隐藏任务。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心跳加速,隐隐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原主记忆里,这张阴阳脸是天生的,小时候原主因为这张阴阳脸,没少遭到别人的欺辱和嘲笑,也被视为不祥之兆。
虽然明面上没人敢欺辱嘲笑她,可背地里别人却叫她丑八怪,鬼脸女。
加上是最垃圾的五灵根,导致原主小时候性格极为自卑阴郁,也养成了她后来偏激极端的性子。
可从来没有人提过什么阴阳体质。
“统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忍不住内心问道。
“宿主,本系统只提供任务和奖励,不负责剧透哦~”
系统声音突然变得俏皮起来,“不过友情提示:宿主的脸可能不是缺陷,而是尚未觉醒的特殊体质。”
楚玉瑶神色微怔。
特殊体质?
在修真界,特殊体质意味着天赋异禀,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天才。
如果真是这样...
那原主就不是什么废物,而是罕见的天才。
可为什么修炼速度还会那么慢呢?
难道是因为体质没有觉醒?
她脑子里正想的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路过几个弟子看到她的脸,吓得扭头就跑。
第6章 谁放的风?
其中有个青衣弟子边跑边小声嘀咕着:“这丑八怪今天怎么没带面具啊,看着真恐怖,这是想吓死谁?”
楚玉瑶听着这话,瞬间扭头看过去,就见那青衣弟子已经跑远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手上的触感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瞬间缩回手,低声叹气。
原先那块银色面具被姬辞渊弄碎了,后来也忘记重新找个面具带上,就这么走出来,怪不得会吓到人。
她又看了一眼那青衣弟子跑远的方向,皱了皱眉,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这张脸本来就丑,难道还不让人说?
收回目光没在看那边。
原主储物戒指内面具不要太多,各种款式的都有。
她翻出个半边面具扣在脸上,暗金色的,边上雕刻着花纹,并点缀着些细小的宝石,低调奢华。
总算把那枯槁如鬼的半边脸遮住,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要是没有见过她的人,乍一眼看过去,还会以为她是个大美人。
她扯了扯嘴角,苦中作乐的想着。
正要抬脚离开,突然有些不知道哪。
脚步愣在原地。
想到原主的院子毁了稀烂,里面的家具一件不剩,压根没法住人。
索性去宗门坊市买点东西。
原主身上灵石不少,虽说楚雄很讨厌她,但也没有亏待,该给的一样不少。
宗门坊市在天道宗内门区域,位于清心峰山脚下一片开阔地带,由宗门开设,平时也会有弟子在那里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大家缺什么基本都会去那里买。
是天道宗最热闹的几个地点之一。
她一路直奔那边。
很快到了。
瞬间,喧嚣热闹气息扑面而来,各色灵光晃得人眼晕,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灵剑,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仙子看看这新到的灵绡纱,价格绝对实惠。”
“百年雷击木跳楼价大甩卖,错过后悔十年...”
......
楚玉瑶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感慨万千。
这修真界的坊市,倒是和凡间的集市颇为相似,只不过由凡俗物品变成了修真资源。
原主并不缺修真资源,基本该有的都有。
她径直去了生活区那边,现在急需要一套家具,屋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只要不是灵木打造,这些东西都很便宜,一块下品灵石就可以把她的屋子塞满,还是非常大气结实漂亮的那种。
她戴着新翻出来的半边暗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清冷的眼睛。
饶是如此,所过之处,人群依旧自动避开。
“啧,晦气……”
有人忍不住小声咕哝。
“小声点,她可是宗主养女。”
旁边的人赶紧拉扯。
“养女又怎样?还不是又丑又废,还心思歹毒,连姬少主他们几个都被气跑了,我看她还能得意几时。”
“就是,听说还敢休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
......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清晰地钻进楚玉瑶耳朵里。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权当狗吠。
只是心中奇怪,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
也不知道谁传的。
姬辞渊五个男人肯定不可能,这种丢脸的事,恨不得捂得紧紧的,怎么可能自己传出去?
就算要传,也是传双方和平解除契约,或是他们甩了她,而不是被休。
楚若烟?
有可能。
毕竟这事曝光对她最有利,不仅能踩她一脚,还能光明正大的追那几个狗男人,简直一箭双雕。
那白莲花惯会装模作样,博取同情。
估计这会已经在某个男人面前委屈上了。
她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直接进了一家卖凡俗家具的店铺。
……
这边,姬辞渊他们五个已经离开天道宗,但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太虚一叶居’喝茶。
‘太虚一叶居’可不是寻常茶楼,而是修真界最神秘的高阶修士聚集地。
传闻此楼是由一位渡劫修士所创,以‘一叶太虚’为宗旨,寓意从一盏茶中窥见天道至理。
茶楼坐在在距离天道宗最近的栖霞城最东面,周围并无其余商铺,而是被山水围绕,凡人不可入内,低阶修士也只能在一楼二楼喝茶。
只有修为达到金丹,才能上到第三层,元婴可上第四层,以此类推。
若是修为达到渡劫,则能上到最顶层,也就是第九楼。
当然,里面消费也高的离谱,一杯普通灵茶,就要好几百块灵石,稍微吃点别的,没有几千上万灵石压根别想出来。
三楼某个包厢内,茶香袅袅,满室静谧。
苏轻寒、燕惊尘、姬辞渊、上官玉衡、夜沧溟五人各坐一个位置,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他们五个都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彼此之间虽说认识,但关系并不亲密。
这次因为楚玉瑶的事聚在一起,实属无奈。
燕惊尘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扇,桃花眼似笑非笑,“几位,我们这次呗那个丑八怪摆了一道,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修真界的笑柄了。”
夜沧溟眼神微挑,嘴角勾着嗜血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谁敢笑?”
姬辞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
就见一个黑衣暗卫推门走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气息冷冽,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正是姬辞渊的贴身暗卫凌策。
凌策知道少主有洁癖,特意在距离少主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随后单膝跪地,恭敬禀报:“启禀少主,天道宗那边传来消息,楚玉瑶休夫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差不多整个天道宗上下都知道了,想必不出几日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到时…”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姬辞渊,想说到时你们几个就丢脸了,可后面的话到底没敢说下去。
在场的几个男人瞬间明白他接下来的意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整个茶室瞬间冷了下来。
“呵…沸沸扬扬?”
姬辞渊手中的玉色茶杯啪的捏得粉碎,眉心那点朱砂越发妖冶,冷冷道:“谁放的风?”
凌策头垂的更低,战战兢兢的回答:“目前还未查明…不过都说…说五位是被…是被楚小姐休弃的。”
最后几个字声音极轻,就像蚊子叫似的。
可再轻,还是被在座的五个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越发的冷。
第7章 触发任务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姬辞渊声音轻飘飘的,但却透着彻骨的冷。
他眉心那点朱砂痣红得愈发妖冶,通天神眼不自觉的泛起淡淡金光,吓得凌策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生怕被少主的怒火波及。
燕惊尘‘啪’地合上玉骨扇,桃花眼里笑意全无:“啧啧…看来我们小瞧这位楚姑娘了。”
他目光转向姬辞渊,扇尖轻点了下对方肩膀,神色揶揄:“姬少主这巴掌挨得倒是值了。”
“拿开你的脏扇子。”
姬辞渊满脸嫌弃,他最讨厌别人触碰,骨子里洁癖发作,同时一道清洁术甩过去。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燕惊尘,红唇微掀,毫不客气的毒舌反击,“燕少主这么高兴,莫非是忘了自己也在被休之列?”
燕惊尘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不以为意的打开扇子轻摇,“我自然没忘,只不过相比某人,我至少没有挨巴掌。”
姬辞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想到自己当众被楚玉瑶打了一巴掌,心中怒火升腾,压都压不住。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好的很。
苏轻寒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但身上散发的冷意更浓,也沉默得可怕。
他冷着脸起身,白衣如雪的身影带起一阵寒风,手中剑鞘在桌沿轻轻一磕,满室霎时安静。
“查。”
这是他离开前说的唯一一个字。
上官玉衡眼眸微闪,温润如玉的脸上划过深思。
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解除契约时,楚玉瑶虽扬言休了他们,但也只是口头上这么一说,当时大家都在屋内,并没有外人在场。
真要是传出去,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也会将他们五个彻底得罪死。
楚玉瑶虽然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蠢。
那么这件事,就耐人寻味了。
想到某种可能,他眼神微沉。
若这事真是有人在故意为之,那背后之人的心思就太可怕了。
几人各怀心思,茶也没心情继续喝下去,纷纷起身离开。
……
天道宗,云雾缭绕,灵气袅袅,大气磅礴,一派仙家气象。
楚玉瑶可不知道五个男人的心思,在宗门坊市买齐所有家具后,直接回了原主住处。
到的时候,发现楚若烟早没在这里,整个屋子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屑。
她皱了皱眉,本想打扫一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把扫帚。
恍然想起这是修仙界,一道法术就可以解决,哪来的扫帚?
她毫不优雅的揉了揉脸,按照记忆试着施展了个清洁术,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碎屑转眼消失无踪。
整个屋子变得干净亮堂,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她轻佻了下眉,暗道修仙果然方便,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
随后心情颇好的开始布置屋子,新买的床和桌椅都是凡俗物品,但胜在精致好看,又加了一些修仙界的小机关,倒是挺有意思的。
忙活半天,总算把屋子布置的温馨舒适,正要找个地方坐会。
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嘿嘿,宿主,那五个男人已经得知休夫一事传了出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会已经再派人调查了。】
楚玉瑶身形顿住,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天道宗都知道了,别的地方肯定早晚会知道。
毕竟这种八卦消息在修仙界向来是传得最快的。
至于背后推手,除了楚若烟,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那朵白莲花惯会装模作样,博取同情,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传出去就传出去吧,反正她也不在乎。
休都休了,难道还怕别人说?
【你倒是心大。】
系统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极为无语。
楚玉瑶没搭理它,直接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梳理原主修为。
原主五灵根,修为炼气期八层,都是各种丹药堆上去的,从未好好打磨过,导致根基极为虚浮。
空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却发挥不出多少实力,典型的花架子。
她皱眉叹气,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仔细梳理。
这具身体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仅灵根驳杂,纯度极低,经脉还十分细弱,能修炼到炼气八层简直是奇迹。
系统隐晦提过这具身体可能为阴阳体质,若真是什么阴阳体质,一旦体质觉醒,那修炼速度将大大提升。
她心中微转,忍不住问了句,“统统,有什么觉醒阴阳体质的方法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别什么都问我。】
系统说完就装死,不管怎么威胁利诱都不坑声。
她气的磨牙,索性换了一个问题,“那有没有什么拓宽经脉,提升资质的宝贝?”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变强欲望,触发限时任务,请宿主三天内和任意男主完成共处一室的任务,必须超过12小时才算完成,奖励:上古混沌莲子一颗,可重塑灵根,并将宿主废材五灵根融合为上古混沌灵根。】
装死的狗系统立马蹦跶出来,还发布一个限时攻略任务。
楚玉瑶:“......”
她就知道这狗系统没憋好屁,绕来绕去还是得去攻略那五个狗男人。
“你少来这套。”
她咬牙切齿的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顶着这样一张脸,还顶着休了他们的壮举,休夫一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你让我这个时候去和他们谁共处一室,还要超过12个小时,你干脆让我去跳诛仙台来的痛快。有没有那种,嗯...不用看人脸色的,不用攻略的,哪怕让我完成什么高难度挑战之类的奖励?”
她试着挣扎一下。
【宿主,本系统为攻略系统,所发布的任务自然都和攻略有关,再说高风险高回报,宿主只要完成共处一室超过12小时的任务,就可以获得上古混沌莲子哦~】
系统声音说到后来,带着丝丝诱惑。
楚玉瑶知道是没有别的任务了,无奈叹气,意识扫了一眼男主好感度面板。
苏轻寒:-95(厌恶)
燕惊尘:-95(厌恶)
姬辞渊:-90(厌恶)
上官玉衡:-95(厌恶)
夜沧溟:-95(厌恶)
让她三天内和五个负好感度爆表,恨不得离她十丈远的男人共处一室超过12小时,这狗系统还不如直接一包耗子药药死她来的痛快。
可混沌莲子对她的诱惑太大,废材变天才,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第8章 共处一室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任务时限只有三天哦~】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很不厚道的提醒了她一下时间。
楚玉瑶黑着脸骂了句狗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系统面板上五个男主名字之间扫来扫去。
开始研究从谁入手更合适。
苏清寒,万剑宗宗主凌苍关门弟子,万剑宗年轻一辈公认的剑道魁首,天生剑骨,绝世奇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情感淡漠,极度寡言,唯一软肋是师尊。
接近他?
大概率会被当成空气或者路障无视掉,根本不可能和她共处一室12小时。
除非两人一起掉进某个特殊地方出不来差不多。
燕惊尘,人称笑面修罗,第二修仙世家燕家堡少堡主。
表面风流多情,实则心机深沉,而且这人特别善于伪装和算计,也善于利用自己迷人的外表以及魅力达到目的,手段狠辣,有时甚至会不择手段。
要是靠近他,怕是会被算计的渣都不剩,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这么危险的男人,如非必要,还是不要靠近为好,斗智斗勇太累。
第三个姬辞渊,第一修仙世家姬家少主,身份尊贵显赫,从小含着金钥匙...不,应该是含着灵石和天材地宝长大。
天资亦是极为出众,不仅天生道体,八岁时还开启通天神眼,可看破世界一切虚妄,可谓天纵奇才。
好感度为-90,比其他四个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可惜性格极度自负,自大自傲,目下无尘,还是个毒舌洁癖自恋狂。
三丈之内不能出现雌的,哪个敢靠近半步,绝对会被一脚踹死,或扔的远远的。
要是自己真和对方共处一室12小时,那狗男人肯定会恶心死,回头洗个三天三夜的澡都是轻的。
说不定会泡在水里不出来,然后疯狂消毒。
她突然笑了,要不去恶心恶心那个狗男人?
想到自己不久前扇了对方一巴掌,还有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休夫一事,又是摇了摇头。
她这会要是敢出现在姬辞渊面前,按照那个狗男人的脾气,怕是会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算了,还是别去招惹的好。
至于上官玉衡,药王谷圣子,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隐藏极深。
不仅是丹道天赋极高,医道方面更是卓绝,更是精通毒蛊,修为也半点没落下,甚至远超他人。
听说还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机关术数,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堪称鬼才。
不过对方是医者,自己或许可以从‘千绝散’一事入手,自己找他解毒,作为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而且‘千绝散’是上古无解奇毒,按照这种人尿性,越是难解无解的奇毒,就越发感兴趣。
这感兴趣,就会认真去研究她身上的毒。
共处一室12小时,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晃一晃就过去了,想想似乎并没有那么难完成。
不过,这人太聪明了,容易被他看穿底牌,还是有风险。
最后一个夜沧溟,魔道最强势力万魔殿少主,邪魅狂狷,暴戾冷酷,杀伐随心,人称煞星。
靠近他?
除非嫌命长了。
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上官玉衡最合适。
虽然这人太聪明,容易看穿底牌,但却是最容易接近,也最有希望完成任务的那个。
心中打定主意,准备从上官玉衡入手。
“统统,帮我查一查上官玉衡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内心呼叫系统。
只有三天的时间,鬼知道上官玉衡这会在什么地方,要是靠自己慢慢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请宿主稍等,查询中...】
系统对于宿主积极完成任务的态度很满意,瞬间上线配合。
没一会就给了回复。
【宿主,上官玉衡不久前在太虚一叶居和燕惊尘几人喝茶,这会正在返回药王谷的路上,同行的还有夜沧溟,两人似乎不急着赶路,速度并不快。】
楚玉瑶听说夜沧溟这个煞星跟着同行,眉头一皱,“夜沧溟不是万魔殿少主吗?他不回西域万魔殿,跟着上官玉衡干什么?”
【宿主有所不知,夜沧溟的母亲孟晚音早年中了诅咒,一直长眠万魔殿禁地冰棺,夜沧溟这些年一直再寻找破解之法。上官玉衡不仅是丹道圣手,更是医毒双绝,他此次同行,大概率是为了孟晚音身上的诅咒。】
“他们具体在哪个方位?路线呢?”
她又是问了句。
【正在白鹜山附近,宿主速度快点应该可以追上。】
系统说完整直接甩了一条路线在她脑子里。
她意识扫了一眼,迅速起身下榻。
速度极快的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墨绿色的,清新淡雅。
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匆匆出门。
原主是练气八层,自然不会御剑飞行。
好在储物戒里有不少飞行法器,有楚雄送的,也有原主自己买的。
她挑了个顺眼的,输入灵气,法器变大后跳上去,转眼就飞走了。
天道宗山门巍峨。
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瞧见那飞行法器上标志性的半边面具,眼皮都懒得抬。
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如今是宗门的笑话?
真千金变成假千金,还恬不知耻的休了五位天骄道侣,更是气的宗主甩袖离去,没被逐出宗门都算宗主念旧情了。
楚玉瑶这会急着追人,哪会管别人心中怎么想,飞出天道宗后,就沿着系统给的路线快速追。
心中琢磨着见到上官玉衡后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自己中毒,想找他解毒?
不行,太突兀了。
而且‘千绝散’是上古奇毒,无药可解,自己突然中毒,还知道是‘千绝散’,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要是上官玉衡问起毒是怎么来的,自己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楚若烟偷偷下的?
那白莲花虽然来天道宗不久,但名声却出奇的好,人美心善又漂亮,资质也好,可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自己要说毒是楚若烟下的,上官玉衡估计不会信,还会觉得是自己嫉妒她,故意泼脏水。
不行,这个理由不能用。
楚玉瑶皱着眉,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同时又催促法器飞快点,再飞快点。
好在飞行法器给力,距离在不断拉近。
第9章 吸血亲爹妈
眼看着就要追上,她心里愈发着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透明屏障,她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刹车。
脚下的飞行法器‘碰’的就撞上了。
她整个人差点栽下去,好在及时稳住身形,飞行法器被迫停在半空中。
她皱眉看去,就见那屏障不知何时消失,一对中年男女突然从树林里走出来。
看清两人的脸,发现是原主那对吸血亲爹妈,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瑶儿,我可怜的闺女。爹娘总算找到你了,听说你...你怎么这么傻啊,我的傻闺女。”
陈秀禾看见她就嗷嗷大哭,五官倒是秀丽标志,可惜品味太差,看上去又俗又艳,大红嘴唇一张一合,活像只大蛤蟆。
偏的半点眼泪也不见,一看就假的要死。
旁边站着个子瘦高的中年男子,一身普通道袍,容貌倒是不错,长得挺俊的,就是一双眼睛粘在楚玉瑶左手戴的那只储物戒指上,眼神贪婪。
看的人心里反胃,正是原主的亲爹林松云。
林松云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储物戒指上移开,看向楚玉瑶的脸,瞬间换上慈父面孔,“瑶儿啊,听说你休那五个金龟婿…不是…是那五个畜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爹娘说一声?他们若是欺辱了你,爹娘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飞行法器飞的并不是很高,堪堪高过树林,楚玉瑶就这么站在上面垂眸看着地上的两人,嘴角勾着淡淡的嘲讽。
消息倒是灵通,这才多久功夫就找上门来了?
原主记忆里这对爹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专会死缠烂打。
无论是从小被他们养大的楚若烟,还是后来得知原主是他们亲生的,都被这对散修视为摇钱树。
只不过碍于天道宗,不敢太过放肆。
“关你们什么事?”
她面色冷淡,心里急着去追上官玉衡,哪有闲功夫听他们在这里唱大戏。
陈秀禾被这毫不客气的话噎住了,假哭都忘记了,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
这小贱蹄子,在天道宗当大小姐不认他们,现在成了假货,又没了五个天骄道侣,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心中虽怒火冲天,可面上却努力维持慈母面孔。
“瑶儿,我们是你的亲爹娘,打断骨头连着筋,虽然没有养过你,但也生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们说话?”
说到后来,神色很是伤心,就好像楚玉瑶是白眼狼似得。
可眼角余光却一个劲的往楚玉瑶手上的储物戒指上瞟,眼底的贪婪压都压不住。
不说储物戒指本身就是个值钱的宝贝,里面也定然有很多好东西,这贱蹄子就这么带在手上,也不怕别人抢。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是自己的了。
林松云神色亦是伤心,那表情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孝女,“瑶儿啊,爹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感情,可再没有感情,也不能否认我们是你亲生父母的事实,无论你认不认,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他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仰头看着半空中楚玉瑶,觉得这样说话太累,也太没有气势了,又是伤心道:“你是我们的亲骨肉,我们自是心疼你的。你先下来,让爹好好看看你。”
楚玉瑶越听越烦,意识扫了一眼系统给的路线,发现上官玉衡和夜沧溟早走远了,马上就要进入药王谷范围,心里愈发着急。
她毫不客气打断两人,“说够了没,说够了就让开,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们废话。”
说着就要催动飞行法器离开。
林松云和陈秀禾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暗暗把楚玉瑶骂了千百遍。
见她要走,二人瞬间变了脸色,双双飞了出去,脚踏飞剑拦住她去路。
林松云是筑基中期,陈秀禾是筑基初期,二人实力虽不高,但对付只有练气八层的楚玉瑶绰绰有余。
陈秀禾满脸怒火,这会也懒得装了,直接开骂,“楚玉瑶,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楚玉瑶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满脸不屑,“亲生父母?你们也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想要东西直说,少在这拐弯抹角。”
两人被她戳中心思,脸上皆是闪过尴尬。
林松云心中恼怒,索性也懒得装了,眼神扫过她手上的储物戒指,但还是说的较为委婉。
“瑶儿,你修为太低,手上带着个储物戒指到处乱晃,实在不安全,路上很容易被人打劫,不如交给爹娘保管如何?”
陈秀禾眸光亮了几分,连忙附和:“是啊瑶儿,你爹说的对,你修为太低,好东西放在身上不安全,容易被人抢,还是交给爹娘替你保管,等你以后需要再找你爹要。”
她都被两人气笑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想要她的储物戒指,还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拿她当傻子?
“我的东西用不着别人保管。”
她懒得搭理这两人,也没那功夫,直接催动脚下的飞行法器,准备从两人旁边绕过去。
林松云脸上的慈父摸样彻底消失,转而变得阴沉如墨。
他直接出手,一道灵力直接将她的飞行法器掀翻。
楚玉瑶没想到这对不要脸的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的之下,整个人连带着飞行法器从半空中翻下去。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运转灵力控制身体,同时调整姿势,以最安全的姿势落地。
哪怕如此,突然从高空坠落,冲击力还是不少。
“碰!”
一声巨响,人已经结结实实的的砸在地上,还滚了好几圈,好在地上都是落叶,这要是石头,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咳咳...”
她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修仙者身体素质远超凡人,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缓了一会,感觉好受一些,她抹去嘴角的血迹,这才慢慢爬起来。
抬头,就见林松云和陈秀禾不知何时已经落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贪婪厌恶。
都已经动手了,两人自然没必要继续装下来,本来面目暴露无遗。
第10章 逃脱
陈秀禾突然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巴掌,恶狠狠骂道:“当年老娘和天道宗宗主的夫人同时在破庙生孩子,想着让你有个好前程,便暗中将你和对方生的闺女掉包,不然你能有今天?现在连亲娘都不认,反了天是吧?”
真实情况是,她当年被这贱蹄子的阴阳脸吓到了,以为自己生了个怪物。
恰好天道宗的宗主夫人跟她一起生孩子。
她那时并不清楚对方身份,见那女人产后昏迷,压根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
破庙也没有旁人。
她灵机一动,就悄悄将两人孩子掉了个包。
一来,她对自己生的孩子是真的嫌弃。
二来,她也看得出对方身份不俗,修为更是看不清,自己孩子跟着她也能有个好前程。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楚玉瑶脸上的半边金色面具都掉在地上,那张惊悚的阴阳脸就这么暴露在两人面前。
空气静默了一瞬。
陈秀禾看着那半张枯槁如鬼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可随后又是满脸厌恶:“呸,真是个怪物,看着就晦气。”
她很庆幸当年把孩子掉了个包,否则天天面对这样一张脸,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扔了。
林松云虽不至于被吓到,但看着那半张枯槁如鬼的脸,神色亦是无比厌恶嫌弃。
目光半点不像看女儿,就像这是什么恶心的怪物。
他强压下内心的恶心,神色鄙夷,“哼,楚雄那老糊涂,还以为当年破庙抱错了孩子?呸,要不是你娘机灵,你能当上天道宗大小姐,享这么多年福?现在翅膀硬了,连亲爹娘都不认?果然是个白眼狼。”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玉瑶领口滑出玉佩上。
那是楚雄给原主的护身玉佩,可抵挡元婴以下修士三次攻击。
“跟这怪物废什么话。”
陈秀禾厌恶地甩了甩手,指着楚玉瑶脖子上的玉佩和手上的储物戒指,“松云,把她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扒下来,就当是报答我们生育之恩了。一个没人要的破烂货,还敢休了那五个金龟婿?简直愚蠢至极,那些好东西留给她也是浪费。”
林松云闻言,眼中凶光一闪,想着这荒郊野外也没人看见,心中再无顾忌。
伸手就要去抓楚玉瑶脖子上的玉佩。
楚玉瑶眸光一冷,身形灵活一闪,快速躲过对方的手。
她修为虽然不如两人,但胜在身体灵活。
硬拼肯定会吃亏。
她边躲神识边探入储物戒指,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两张百里遁行符,瞬间有了主意。
“老东西,想要这个?”
她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指,趁两人扑过来时,猛地取出一张遁形符捏碎。
随着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楚玉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该死,让这小贱蹄子跑了。”
陈秀禾和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脸色极为难看。
林松云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想到刚刚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就气的肝疼。
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没了。
不是不想去追,而是不知道方向,这让他们往哪追?
“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打她,也不会把人吓跑。”
他迁怒的瞪了陈秀禾一眼,满心都是懊悔,早知道自己就亲自动手了。
陈秀禾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骂,火气瞬间上来了,“明明是你先动手,现在到埋怨起我来了?林松云,你还要不要脸?”
两人就这么在树林里吵了起来,你指责我,我指责你,互相推卸责任,都认为是对方的错。
楚玉瑶并不知道这些,她从遁光里跌出来时,睁眼就是一坨金黄色的粑粑,老大一堆,一看就不是人拉的,估计是附近什么大型动物或者妖兽。
看着那坨无法描述的物体,她差点没熏晕过去。
而且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要是再往前一点,真是就落在那东西上了。
“呕...”
她一脸菜色,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扶着树干吐了昏天暗地。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半路遇到那对吸血虫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逃脱,居然还差点...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呕...”
她又是一阵狂吐,这会只觉浑身都是臭的,就连嘴巴里都是屎味。
“狗系统,你给的什么路线,为什么会在路上遇到那对吸血虫?”
她连连往自己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又走出老远,彻底远离那坨不可描述的物体,边走边在意识里狂骂。
【宿主,真是冤枉啊,我只是给了你上官玉衡走的路线,你自己运气不好,这难道也怪我?】
系统声音很是委屈。
楚玉瑶:“......”
她没心思跟它争辩,意识扫了一眼上官玉衡的位置,发现对方已经回到药王谷,脸色又是无比难看。
她暗暗把林松云和陈秀禾骂了狗血淋头,要不是那对吸血虫,自己也不会路上耽误时间,更可恶的是,还挨了一巴掌。
伸手摸了摸脸,哪怕到了现在,依旧感觉半边脸火辣辣的,连带着半边面具也不知道掉到哪。
还有那架飞行法器,遁走的时候太过匆忙,就这么丢在那里。
这会也不可能回去拿,今天真是亏大了。
她越想越气,想着这笔账迟早算回来。
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半边面具戴在脸上,墨绿色的,也极为精致,倒是挺配她现在的衣裳。
想着任务时限只有三天。
楚玉瑶也不敢耽搁,又摸出一架牡丹花造型的飞行法器,输入灵力,跳上去直奔药王谷。
原主有个毛病,一不高兴就喜欢买东西,不管有用没用买一大堆,倒是便宜了她。
一路疾驰,药王谷不是很远,她全力催动飞行法器,没多久就到了。
山谷终年云雾缭绕,她足尖一点落在青石板上,一眼看到谷口那巨大的石碑。
上面刻着“药王谷”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透着一股子仙气。
几个药王谷的弟子围在山门口说话,看见她那张标志性的半边面具,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哟,这不是天道宗的大小姐吗?怎么,来我们药王谷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弟子语气戏谑的开口,眼神却不怎么友好。
楚玉瑶的名声在修真界早就臭不可闻,就连身份都是假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恬不知耻的休了五个天骄道侣。
他们药王谷的圣子上官玉衡自然也在被休之列。
这些弟子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第11章 药王谷刁难
楚玉瑶脚刚踏上台阶,就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眉头一皱,“我来找上官玉衡。”
声音淡淡,直截了当。
山门口几个弟子对于她的答案并不意外,神色越发鄙夷厌恶。
原先那个说话的药王谷弟子嗤笑,“圣子是什么人物?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得看他愿不愿意。”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旁边一个鹅黄衣裳的女弟子翻了白眼,“听说你休了我们圣子?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她瞥了那女弟子一眼,心想这姑娘倒是心直口快,不过她可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我是来找上官玉衡解毒的,你们药王谷不是号称悬壶济世吗?怎么,现在病人上门还要先挨顿骂?”
“解毒?”
药王谷山门前的几个弟子愣了一下,随后就爆发一阵哄笑。
“哈哈哈,她居然说自己中毒了?来找圣子解毒?真是笑死了。”
“就是,这话也连三岁幼童都不会信,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我看她是来找圣子求和的。”
“我看也是,我们圣子是什么身份?丹医毒法全才,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
听着这些人的阴阳怪气,楚玉瑶心里烦的很。
原主要是有上官玉衡的传讯方式,直接一道传音符过去就可以了,也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偏的那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讨厌原主,哪怕曾经是道侣,传迅方式也从未给过原主。
“行啊,那我在这儿等着。”
她一屁股坐在药王谷山门前的台阶上,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个灵果来啃,“反正我中毒了,要是死在这儿,传出去说药王谷见死不救,那就是你们药王谷的事了。”
山门口几个弟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药王谷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道圣地,要是真让人死在山门口,还是天道宗宗主养女,那药王谷不仅会名声扫地,怕是还会惹上麻烦。
到时候首先遭殃的就是她们几个。
那鹅黄衣裳的女弟子脸色尤其难看,她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在这等着。”
凶巴巴的丢下一句,也就转身进去通报。
她一路小跑,心里把楚玉瑶骂了千百遍,刚穿过一片栽满清心草的药园,就迎面撞上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一身水蓝色的罗裙,外罩一件月白纱衣,身姿婀娜,容颜清丽,身上飘着淡淡的药香,宛如空谷幽兰。
来人正是上官玉衡的小师妹,云舒晚。
“什么事如此慌张?”
云舒晚停下脚步,轻声询问,带着几分冷清。
那鹅黄衣裳的女弟子叫绯竹,见到云舒晚吓了一大跳,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云师姐,是天道宗的楚玉瑶,休了圣子的丑八怪,她今日跑到药王谷来,还说自己中了毒,要见圣子,一直赖在山门不走,我怕她真死在那里会影响药王谷名声,正要去通报。”
她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一遍。
“楚玉瑶?”
云舒晚黛眉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眼底闪过冷意,“师兄正在闭关炼丹,不便打扰。你将她带到我的‘沁芳斋’去,我替她诊治。”
“啊?带到您那儿去?”
绯竹面露难色,“可是那丑八怪指明要见圣子。”
“怎么?我堂堂药王谷亲传,又是圣子的师妹,还不配给她治病?”
云舒晚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悦。
绯竹被这话吓到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云师姐您医术高超,愿意出手给那丑八怪治病是对方福气,我这就去把人带到您的住处去。”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又惹云舒晚生气。
云舒服看着绯竹慌张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冷意更浓。
楚玉瑶是吗?
她要看看,这个胆敢休了她心爱师兄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
山门前,楚玉瑶依旧等在那里,手里的果子早就啃完了,也没继续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
转身就看见绯竹回来,直接扔给她一句,“圣子没空,不过你运气不错,云师姐愿意为你诊治,那可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圣子的师妹,便宜你了。”
楚玉瑶瞬间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了。
药王谷年轻一辈除了上官玉衡,就属这位云仙子名声最盛,据说不仅丹道造诣极高,医术也是颇为不俗。
当然肯定比不上上官玉衡,那是全才,也是鬼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云舒晚喜欢上官玉衡,虽表面看着清冷如仙,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背地里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突然这么热心,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也没说什么,只抬脚跟着绯竹进入药王谷。
至于上官玉衡,到时候再想办法,总有机会见到。
药王谷作为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道圣地,谷内灵草灵药遍地,一路走来,药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云舒晚的住处位于药王谷后山一座药园,入眼是一座巨大的瀑布,边上还种了一大片紫竹林,清幽雅致,环境极佳。
又绕了一小段路,很快到了沁芳斋。
楚玉瑶远远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等着,正是云舒晚。
“云师姐,人带到了。”
绯竹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个礼。
云舒晚微微颔首,示意她退下,这才转身看向楚玉瑶,清冷开口,“楚师妹,里面请。”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半点没有要和她寒暄的意思。
楚玉瑶也不在意,抬脚就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屋后,云舒晚就示意她坐下。
她刚坐下,就听“咔嚓”一声,凳子断了两只腿。
好在她早有准备,压根没有真用力坐下去,云淡风轻的站起身。
这和云舒服预想的跌在地上完全不同。
“药王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居然连凳子都是坏的。”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云舒晚几乎要绷不住的脸,似笑非笑。
云舒晚笑容几乎僵在脸上,这丑八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摔个四脚朝天吗?
但很快又恢复清冷仙子的模样:“楚师妹说笑了,许是年久失修,师妹坐这边吧。”
她指向另一张看起来更结实的木椅。
楚玉瑶没动,目光扫过那张椅子,椅子腿下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粉末痕迹。
第12章 恶不恶心?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必了,站着就行。”
“统统,帮我检查一下这屋子里还有没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屋内各个角落,内心对系统道。
【宿主稍等。】
系统迅速扫描起来,很快给了她答案。
【窗台那盆‘凝神草’动了手脚,叶片背面撒了无色无味的绝脉散,风一吹就会飘散。还有你面前这张桌子,刚被擦过,抹布沾了‘红颜醉’,接触皮肤会起红疹,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会让你容貌更丑,并且浑身奇痒无比。更绝的是这两样东西沾上不会立即发作,而是要等到三个月之后,那时宿主早就已经离开药王谷,更和药王谷没有任何关系。】
楚玉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脚步不着痕迹的后退,远离那张危险的桌子。
并伸手轻轻端过桌面上的清茶。
这茶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桌子。
她端茶的时候,刻意避开跟桌面接触。
作势要喝。
下一秒,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的清茶毫不客气的浇在窗台上摆放的那盆‘凝神草’上。
叶片上的绝脉散瞬间被茶水冲走了,滴滴答答的渗进了花盆里。
云舒晚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这个该死的贱人,她怎么会知道那凝神草有问题?
“哎呀,手滑了。”
楚玉瑶将空茶杯倒扣在桌面上,半张完好无损的绝美脸蛋笑得人畜无害,“师姐这凝神草养得真好,我瞧着叶片都发黄了,浇点水润润。”
“你…”
云舒晚气的脸色发白,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暗暗咬牙:“楚师妹还真是…细心。”
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师姐过奖了,我这人脸皮厚,心也大,就是眼神比较好使,恰巧瞧见了这草儿快渴死了。”
云舒晚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清冷的仙子形象,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这贱人如此狡猾,自己若是再贸然动手,只怕不仅不能如愿让她出丑,反而会惹上一身骚。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注意,在沁芳斋不远处的紫竹林上,有一只通体翠绿色的鸟。
那鸟歪着脑袋盯着这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扑凌着翅膀飞走了。
一路飞往药王谷深处。
药王谷深处,一座幽静的院落,清心居。
这是上官玉衡的住处。
此时,他正在屋里翻阅古籍,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落在他的脸上,为他温润如玉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金光,看上去更加眉目如画,仿若天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眉头紧锁。
他查的是有关上古诅咒方面的典籍,想看看是否能够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夜沧溟一身黑衣金边勾勒,邪魅俊美,他独自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的茶杯。
屋内静谧安静,满室书香。
忽然,一只翠绿色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上官玉衡闻声,见到是那只翠绿色的小鸟,眼中闪过惊讶。
“青羽,你回来了?”
小鸟看了他一眼,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上官玉衡侧耳倾听了一会,神色若有所思。
夜沧溟懒散地转着茶杯,斜睨了他一眼,“那鸟跟你打什么报告?”
上官玉衡合上古籍,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楚玉瑶来了,在我师妹那儿。”
夜沧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茶杯“咔嚓”,瞬间化为粉末。
他随意的甩了甩手,慢条斯理的取出一张巾帕擦手,神色厌恶:“呵…那丑八怪还敢来药王谷?胆子倒是够肥。”
他忽然想起什么,眯眼看向上官玉衡:“等等,她若是后悔想求复合,也应该找你我才对,没事去你师妹那干什么?”
他几乎本能这么想,哪怕到了现在,依旧认为那女人是欲擒故纵。
只不过这回手段稍微高明一点。
不过那又如何?
能甩了那个丑八怪,他们几个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复合想都别想。
上官玉衡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怎么,你希望他来找我们复合?”
夜沧溟瞬间噎了一下,也被恶心到了,表情像吃了粑粑。
他黑着脸把擦手的帕子捏成团扔在一边,“你恶不恶心?”
上官玉衡轻笑,挥了挥手,示意青鸟离去。
青鸟翅膀扑腾了两下,很快飞走了。
“她说自己中毒了,本是来找我解毒,哪知报信的弟子路上碰到我师妹,然后就被带去了那里。”
他声音淡淡,就好像陈述事实。
“中毒?”
夜沧溟嗤笑,神色越发厌恶不屑,“找的借口都这么烂,她要是光明正大的说后悔了,想找你道歉求复合,我还会高看她一眼,估计又想玩什么苦肉计。”
上官玉衡不置可否,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回可能真的不一样。
手中的古籍搁在一旁。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清淡:“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他主要是想看看小师妹在玩什么把戏。
药王谷的家具都是千年灵木打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损坏?
还好巧不巧的在楚玉瑶坐下去的时候断了两只腿?
还有楚玉瑶没事用茶去浇小师妹的凝神草干什么?
夜沧溟倒是不知道这些,望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穿过药香弥漫的回廊,很快到了云舒晚的住处沁芳斋。
还没进门。
就听见屋里传来云舒晚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楚师妹,你若是来看病的,就请你坐好,让我看看你的脉象如何。你若是来捣乱的,就请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紧接着,是楚玉瑶无辜的声音,“哎呀,云师姐,我好端端的坐着,怎么就成捣乱了?你这屋里的东西也太不结实了,我屁股还没坐实,那椅子腿就断了,差点害我摔一跤。”
说到后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沁芳斋门口。
上官玉衡和夜沧溟二人将里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前者眸色微深,后者神色古怪。
第13章 狗改不了吃屎
“药王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节省,连椅子都舍不得换张好的?”
夜沧溟侧眸看向上官玉衡,嘴角噙着戏谑的弧度。
上官玉衡手指轻轻摩擦着袖口,神色微蹙。
小师妹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今日这般,只怕是另有缘由。
他也没说什么,抬脚走进去。
夜沧溟淡淡瞥了一眼,紧跟其后。
楚玉瑶最先注意到两人进来,目光瞬间落在上官玉衡身上,神色意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倒是省的自己费功夫特意去找了。
至于夜沧溟,则自动被她忽略,虽然挺扎眼的,也长得人模狗样,可惜人太讨厌。
夜沧溟本以为楚玉瑶看见他,定然会像狗看到骨头一样的黏过来,然后再使些不要脸的苦肉计。
心里正想着,这女人要是敢不要脸的扑过来,正好一脚踹出去,省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哪知这女人只淡淡扫了自己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就好像看什么碍眼的脏东西,目光移向别处,半点停留也没有。
夜沧溟:“......”
这反应怎么不太对?
这丑八怪真的放弃了?不是欲擒故纵?
意识到这种可能,他脸色好转不少。
可想到休夫一事,还闹的沸沸扬扬,神色又是难看。
楚玉瑶不知道夜沧溟心里活动,要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怕是会“呵呵”冷笑两声。
然后转身给对方一个后脑勺,什么狗屁玩意儿?
云舒晚看见上官玉衡,脸都吓白了,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及时握住。
该死,师兄怎么会突然过来?还选择这个时候。
她压下内心的慌乱,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一边,起身时,衣摆遮住桌角几许不明显的粉末。
又下意识用宽大衣袖去覆盖那涂有‘红颜醉’的桌面,故作镇定的走向上官玉衡,“师兄怎么来了。”
“听说楚师妹来访,便过来看看。”
上官玉衡声音温润清淡。
目光瞥向那断了两只脚的椅子,眸色微动。
又看了看窗台上摆放的那盆凝神草,虽湿哒哒的,但他明显闻到绝脉散的味道。
还有屋内其余几处都有问题,全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药,眉心微蹙。
小师妹性子虽清冷,但却心地善良,何时变得如此阴毒?
他眸色微沉,视线又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楚玉瑶身上。
虽半边脸带着面具,但一双眼睛却是清澈透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药王谷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楚玉瑶扫了一眼那断了两只腿的凳子,意有所指。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一眼云苏晚,又转回楚玉瑶脸上,声音温和疏离,“楚师妹见谅,药王谷平日少待客,这些器具年久失修,倒是怠慢了。”
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力闪过,那张断了两只脚的椅子瞬间恢复如新。
夜沧溟低声嗤笑,“丑八怪,休夫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害得我们五个丢尽脸面,如今还敢跑这来?你就不怕本少主拧断你的脖子?”
她嫌弃的瞥了一眼,毫无形象的掏了掏耳朵,“夜少主,你嗓门这么大难道是炼过狮吼功?”
其实夜沧溟的声音一点也不大,甚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以说极为好听,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云舒晚佩服的看向楚玉瑶,这贱人是不是蠢?
还是真的头太铁?
这个时候不躲起来,还直接硬刚,就不怕真的被拧断脖子吗?
还是她认为背后有天道宗撑腰,就有恃无恐?
夜沧溟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真的想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不过她巴不得对方作死,最好夜沧溟真的拧断这贱人脖子。
夜沧溟脸色果然阴沉下来,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楚玉瑶面前,修长的手指突然掐住她喉咙,声音森冷,“本少主倒要看看,你的脖子是不是比嘴还硬?”
楚玉瑶被掐的脚尖离地,整个人都要窒息了,难受的很。
可她脸上却扬起笑,笑的及其嘲讽,“夜少主...这么激动,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还是...还是说...说你其实很怀念被...被我追着喊溟哥哥的日子?”
明明狼狈的很,可骨头却不是一般的硬,嘴巴也硬的很。
夜沧溟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眼神阴鸷的仿佛能吃人。
这该死的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嘴巴还这么硬,难道真的不怕死?
他手上逐渐用力,是真的打算掐死这个丑八怪算了,一了百了,也省的日后继续被恶心。
上官玉衡见夜沧溟是真的动了杀意,眉心微蹙。
虽然厌恶楚玉瑶,但总不能让人真死在药王谷,广袖一拂,一道青光闪过。
夜沧溟手腕一麻,下意识松开了钳制。
楚玉瑶跌落时故意扯了他一下,两人一起摔进刚修好的椅子里。
“咔嚓。”
新修的椅子又断了。
楚玉瑶自己都懵了,她只是想害狗男人出糗,好出一口恶气,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一起摔进椅子里。
更尴尬的是,自己这会还趴在他胸口,露出健美的蜜色肌肤,她下意思的捏了两下。
发现狗男人的身材真好,真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典型的衣架子。
察觉自己干了什么,又是脸色爆红,神色僵硬。
抬头就对上夜沧溟杀人般的眼神。
她一个激灵,瞬间从他身上弹起来,结果被夜沧溟的脚绊倒,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了过去,还是诡异刁钻的姿势。
因着离地面太近,控制身体显然来不及。
她心想玩了,以为又要丢人,却没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
楚玉瑶有些意外的看向手的主人,正是上官玉衡。
他淡淡一笑,温润如玉,“楚师妹,小心些。”
她借力站起,暗暗庆幸还好上官玉衡接住她,要不然就糗大了。
正要开口道谢。
就对上上官玉衡一脸深意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这男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想到自己趴在夜沧溟身上,还手贱的摸了对方一把,又是神色尴尬。
“那个,刚刚我不是...”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就察觉一股杀意自背后传来,整个人凉飕飕的,毛骨悚然。
她瞬间看向后面。
就见夜沧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襟,冷笑道:“呵,我还当你有骨气了,原来狗改不了吃屎。”
第14章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楚玉瑶翻了大白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夜少主这话说的,狗确实改不了吃屎,就像某些人改不了自恋的毛病。”
夜沧溟脸色瞬间更冷了,阴森森的盯了她好一会,“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楚玉瑶瞬间秒懂对方的意思,脸色微变。
自己方才摸了他一把,这是要剁手?
她下意识把手藏着背后,暗骂自己干嘛要手贱。
狗男人真小气,不就是摸你一把吗?又不会少块肉,至于这么生气?
“夜少主好大的威风,摸一下就要剁手?那你掐我脖子这笔账怎么算?要不我先剁了你的爪子?”
她边说边往上官玉衡身后躲,神色挑衅的看向夜沧溟,这动作把狗仗人势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可是药王谷,上官玉衡就算再讨厌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这里被剁手。
要不然天道宗那边就交代不过去。
上官玉衡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今天是打定主意拉自己下水。
夜沧溟突然笑了,笑得人毛骨悚然:“好啊,那我们就来算算总账。”
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取出一把寒气逼人的漆黑匕首,眼神上下扫视她,“先从哪开始呢?舌头?眼睛?还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视线落在她藏在背后的两只手,笑得更加渗人,“还是从你这双不安分的手开始呢?”
楚玉瑶被他的笑容恶心到了,也被对方身上的杀意惊到。
她发现夜沧溟这会是真的想杀她,并非像以前那样只是嘴上说说,或者厌恶的懒得看一眼。
她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但却强作镇定:“要杀便杀,反正我中了毒,也活不了几天,最好给我个痛快。”
她赌这狗男人吓唬自己,就算他想动手,上官玉衡也不可能不管,哪怕心里讨厌她。
不为别的,只因着这是药王谷,她是天道宗宗主养女。
夜沧溟愣了一下,这女人难道真的中了毒?
不是借口?
更不是欲擒故纵?
不过,不管是不是借口,敢摸他腹肌,这爪子不剁下来怎么行?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手指轻轻捻了捻。
天道宗休夫那日,楚玉瑶疼得满地打滚不似作伪,后来更是吐了一大口黑血,这明显是中毒发作的征兆。
只后来不知她如何扛了过去。
他那时只想摆脱两人之间的道侣契约,只要和楚玉瑶相关的事,他一概不想沾染,也害怕被她缠上,便没有上前查看。
中毒一事,看来是真的。
心中虽这般想,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忽然伸手按住夜沧溟的匕首,温声道:“夜兄,药王谷内不宜见血。”
夜沧溟冷笑:“怎么?心疼了?”
“只怕脏了药王谷的地罢了。”
上官玉衡瞥了眼楚玉瑶藏在背后的手,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离开这你们自便,我管不着。”
楚玉瑶神色震惊。
好家伙,这男人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居然是朵黑心莲。
夜沧溟嗤笑,倒也没真在药王谷动手。
他还不至于这么不给上官玉衡面子。
而且来日方长。
他阴测测的看了楚玉瑶一眼,收起匕首,转身走了。
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女人。
楚玉瑶见他离开,心中松了口气。
但也知道狗男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是吃素的。
几乎是夜沧溟刚走出沁芳斋,楚玉瑶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90,请宿主再接再厉。】
听到脑子里的提示音,她都怀疑系统是不是抽风了。
又是掐脖子,又是剁手的,又是骂人的。
这都还能涨好感度?怕不是个抖m?
正琢磨着系统是不是出了bug。
耳边就听见上官玉衡的声音:“楚师妹说中毒,中的什么毒?”
她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这黑莲花果然开始试探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发作时浑身疼的厉害,那天在天道宗你们也看到了?”
她指的是休夫那天,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就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
这黑莲花太聪明了,她若是直接说自己中了千绝散?那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千绝散可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上古无解奇毒,原主对毒一窍不通,压根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上官玉衡眸光微闪。
这说辞倒是和休夫那日吻合。
“把手伸过来。”
他突然道。
楚玉瑶下意识往后缩:“干嘛?”
“不是要解毒?”
上官玉衡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还是说,楚师妹更想让夜兄回来剁手?”
楚玉瑶:“......”
这狗男人。
到底把手伸了过去。
上官玉衡手指搭上她脉搏,忽然眉头一皱。
脉象紊乱如麻,确实是中毒的征兆,只看不出中的是什么毒。
他忽然收回手来,指了指另外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你坐下。”
准备用灵力仔细探测一番,
楚玉瑶走过去乖乖坐下,屁股刚碰到凳子忽然想起什么,瞬间弹起来,“等等,这椅子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上官玉衡神色有些无语,这是不相信他?
但也知道她是摔怕了,并未说什么,只抬手在椅子上一拂:“现在可以坐了。”
楚玉瑶见那椅子表面多了一道灵光,眸色微动,小心翼翼的坐下了,果然没再出幺蛾子。
他走到她身侧,手掌悬浮在她头顶几寸之处,掌心向下,青色灵力缓缓溢出,开始仔细探查她身体状况。
随着青色灵力渗入她经脉,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经脉细弱淤堵,灵根驳杂,典型的废材五灵根。
说实话,这么糟糕的资质,若非是天道宗宗主养女,无论放在哪个势力,都是杂役的命。
而且这女人似乎急于求成,明显磕了很多丹药,偏偏又没好好打磨,导致根基极为虚浮。
资质差还吃不了苦,就喜欢走捷径。
心中简短的做了个评价。
灵力继续深入探查。
忽然,他眉头皱起,发现了不对劲。
在楚玉瑶的丹田深处有一团诡异的黑气,正缓慢蚕食着她的生机。
“那是…千绝散?”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又是仔细探查了一番。
发现确实很像千绝散,这种上古奇毒,他也只在古籍上看过相关描述,现实中还从未遇到过。
第15章 送上门的好机会
“千绝散?这是什么毒?”
楚玉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就好像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千绝散?
内心暗想,这狗男人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认出这种上古奇毒。
上官玉衡收回灵力,垂眸看着楚玉瑶时,眸底多了几分探究:“楚师妹这毒,倒是罕见。”
“那能解吗?”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虽知道是无解奇毒,但想着上官玉衡医毒双绝,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要是这毒能解,以后就不用为了活命,被逼着去做什么攻略任务。
“我需要回去查阅典籍。”
上官玉衡神色微蹙,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只存在传说中的奇毒,现实中从未遇到过,虽不知具体解法,但却激发他的好奇心。
要是不研究个明白透彻,他夜里怕是都睡不着觉。
医痴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目光看向屋外,见天色已晚,暮色沉沉,正想开口让小师妹给楚玉瑶安排一个住处。
可眼神触及窗台上那盆湿哒哒‘凝神草’,以及这屋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毒,又是瞬间掐灭这种念头。
小师妹和楚玉瑶之间明显有间隙,具体因为什么他也懒得去关心。
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少接触为好。
他抬眸看向楚玉瑶,声音温和疏离:“此时天色已晚,楚师妹若不嫌弃,可随我回清心居暂住。”
似乎怕她误会,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是偏院。”
药王谷空屋子多的很,随便给她安排一间住下也就是。
之所以把人带回清心居,主要是他对楚玉瑶体内的奇毒千绝散非常感兴趣。
人住在清心居也方便研究。
楚玉瑶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真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她来药王谷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那共处一室12小时的任务,然后获得上古混沌莲子的奖励。
哪会不答应,生怕对方反悔,赶紧道:“那就叨扰了。”
云舒晚脸色微变,怎么都没想到,师兄会让这个贱人住进他的清心居。
师兄的清心居连自己都不能轻易踏足,这个贱人凭什么?
难道就凭两人曾经是道侣?可不是已经解除契约了吗?
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眼神看向上官玉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师兄,你们都已经不是道侣,她一个女子怎么可以住进你的清心居?”
上官玉衡眸光淡淡的扫过云舒晚,“师妹多虑了,清心居偏院和主院相隔甚远,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台上那盆湿哒哒的凝神草,“药王谷的待客之道,总该周全些。”
云舒晚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她听懂了师兄的言外之意。
自己屋里的毒,师兄全都发现了,他这是在警告自己。
楚玉瑶差点笑出声来,这朵黑心莲说话可真够损的。
她故意往上官玉衡身边凑了凑,声音清脆娇媚,“上官师兄说得对,我这人最怕黑,要是半夜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楚玉瑶。”
云舒晚终于绷不住清冷人设,袖中银针差点就要飞出来。
但在对上上官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神时,硬生生收了回去。
上官玉衡广袖一拂,转身往外走:“走吧,再耽搁天都要亮了。”
楚玉瑶赶紧跟上,经过云舒晚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师姐的凝神草记得每天浇水哦?对了,还有那张桌子,记得好好擦擦,可千万别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云舒晚震惊地看着她,这个贱人,她居然都知道?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努力挤出浅笑:“楚师妹说笑了,药王谷最是干净不过。”
楚玉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再和这女人纠缠,快步跟上上官玉衡。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明月升上夜空,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抄手游廊。
突然,她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她神色尴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就白天啃了两个果子,这么久没进食肯定饿了。
她的修为目前还无法做到辟谷。
上官玉衡脚步微顿,月光下,他温润如玉的俊颜带着些许冷清,“药王谷有宵禁,膳堂早已关门。”
她看着他的侧颜,忽然觉得有些有些恍惚,收回目光,淡淡道:“无房,横竖也饿不死。”
原主储物戒里有辟谷丹,只是她不爱吃罢了。
上官玉衡诧异的看向她,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隐忍?
要是以前,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这是清灵丹,一颗可保半月不饿。”
他忽然摸出一个丹药瓶扔给她。
楚玉瑶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我不爱吃这个,一点味道都没有。”
上官玉衡懂了,这女人是口腹之欲犯了,也没在搭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撇了撇嘴,暗暗骂了句黑心莲,也就快步跟上。
绕过一片竹林小径,两人很快到了清心居。
她抬眸打量眼前的院子,皎洁的月光下,是一座偌大的院子,静谧清幽,倒是很符合清心居这个名字。
只有几间屋子的灯亮着,其余都淹没在黑暗中,显得清冷孤寂。
这就是药王谷未来谷主的居所?
这未免太过简朴了些。
而且这么大个院子,居然连个伺候的弟子都没有。
“你住西厢房。”
上官玉衡头也不回地说道,修长的手指轻点,一道灵光闪过,西厢房的禁制便解开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丢下这句话,人就走了,独留下她原地站着。
楚玉瑶看向主院方向,皱了皱眉,这不踏入主院怎么完成任务?
突然,她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尚未走远的上官玉衡脚步微顿,侧眸看向她,声音淡淡,“厨房有灵米,喂鸟的。”
她眸光微亮,灵米?这男人居然用灵米喂鸟?真是暴殄天物。
许多低阶弟子和散修还吃不上灵米呢。
只能吃些毫无灵气的凡米。
不过管它喂不喂鸟,有吃的就行了。
她心情大好,也不客气,转身就往后院跑。
哪知跑错方向,被上官玉衡用一根玉带给扯了回去。
“往左边走。”
他慢条斯理的收回玉带,“右边要经过蛊室。”
第16章 禁止垂钓
楚玉瑶听说右边要经过蛊室,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往左转,很快找到厨房。
推开门,她一眼瞧见那袋灵米,又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蔬菜,肉更是没有。
整个厨房冷冷清清,一看就不常烧火做饭,只有炉子上的药罐子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瞧向那袋灵米,原来真的是喂鸟的。
这没有菜,总不能干白饭吧?
想着要不做个炒饭算了,好歹有点味道。
突然想到经过药园的时候,那里有个小池子,里面好像有灵鱼。
这有鱼就有肉,完全可以煮个鱼片粥。
顺便端些给上官玉衡,问他要不要吃宵夜,再趁机询问他有关解毒的事。
不仅有了去主院的理由,还可以顺理成章的赖在那里。
只要在那里待的时间超过12小时,任务就算完成了。
“统统,共处一室的任务,是一定要在一个屋子吗?还是从接触就计算时间?”
她不是很确定,内心问了一句。
【是的,宿主,必须和任务男主同处一室才算,而且空间不能超过十米,距离不能超过3米。】
系统很快回答她。
楚玉瑶心中无语,就知道这狗系统不会让她轻易完成任务。
十平米,那不就是一间卧室大小吗?
还不能超过3米,这岂不是说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才行?
算了,先填饱肚子混进主院再说。
她迅速离开厨房,又悄咪咪的摸出清心居,上官玉衡也不知道在干嘛,一路都没有看到人,倒是方便了她行动。
夜风微凉,带着浓郁的药香,月光洒在蜿蜒的小径上,倒也勉强能看清。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个小池子。
池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条颜色各异的灵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修士的好处就是不用直接下水抓鱼,用法术灵力就行了。
楚玉瑶心中默念法决,手中蔓藤瞬间窜了出去,转眼就缠上了两条最大的灵鱼。
正要将鱼甩上岸。
“呵,丑八怪不光胆子肥,手脚居然也不干净。”
一道嗓音突兀的从她身后响起,慵懒又危险。
冷不丁的背后冒出声音,还以为半夜碰到了鬼,吓得她手里的灵力一松,两条灵鱼瞬间跑了。
也顾不得鱼跑了,她扭头看向后面。
就见一个男人正斜倚在池边一颗古树上,黑衣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幽深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神情慵懒邪魅。
夜沧溟?
这狗男人怎么还没走啊?
还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吓她。
难道知道她要来抓鱼,所以特意在这里守株待兔?
不应该啊。
自己要来抓鱼这事,可是临时起意,连那朵黑心莲都不知道,这狗男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楚玉瑶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的重新甩了两条鱼上来,漫不经心的开口:“夜少主大半夜不睡觉,莫非在这等我?”
夜沧溟嗤笑一声,从树影中缓步走出。
月光勾勒出他凌厉完美下颌,幽深的眼眸满是讥诮:“本少主只是好奇,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有闲情逸致偷鱼。”
“偷?”
她挑眉指向池边石碑,“这上面可没写'禁止垂钓',而且这是药王谷,不是你们万魔殿,夜少主不免管的太宽了些。”
夜沧溟扫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地上两条不断扑腾的鱼,“倒是我小看你了,楚玉瑶。”
以为她是个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蠢货,没想到居然还有点脑子。
楚玉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话,也懒得和对方纠缠,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阴晴不定的煞星,免得突然抽风又要剁她手。
索性顺杆往爬,难得的没有和对方呛。
“那夜少主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要是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怕误会,就你?当初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的要嫁给我,还往我身上钻。”
夜沧溟低声嗤笑,忽然俯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神色讥讽:“下午还当众摸我,现在装什么清高?”
楚玉瑶被他捏的生疼,内心将这狗男人骂了几百遍。
“夜少主记性真好,那不过是意外罢了
她嘴角勾着挑衅的笑,突然抬脚狠狠往他某处用力一踢,“我对你这种自恋狂可没兴趣。”
趁着对方吃痛松开,她速度极快的转身跑了。
还不忘拿走那两条鱼。
夜沧溟没料到她敢偷袭,还专挑那种地方,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的,躬着身体,额头青筋暴跳,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眸光阴冷嗜杀。
这该死的女人,最好别落在他手里,否则他一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边,楚玉瑶一口气跑回清心居,脑子里全是系统嘀嘀嘀的警报声。
【宿主!警告!警告!夜沧溟的好感度波动剧烈,突破负巅峰值,达到-100,-90,-85,-80,-100,-90,-85,恭喜宿主,好感度稳定在-80。】
她这会儿哪有空搭理,回头见夜沧溟没有追来,暗暗松了口气。
那狗男人太危险,而且阴晴不定,好感度跟过山车一样的,忽上忽下,幅度那么大。
她拍了拍胸口,拎着两条鱼直接去了厨房,动作利落的开膛破肚,处理清洗。
想起脑子里的声音,“统统,你是不是出故障了?不然我踢他一脚,怎么还能找涨感度?”
【宿主,攻略目标情绪波动剧烈时容易出现数值异常。根据分析,夜沧溟可能对你突然反抗产生了兴趣。】
楚玉瑶浑身恶寒,突然觉得这些男主都有病。
把鱼肉切成片,又剃去鱼刺,淘了些灵米放进锅里煮。
半个时辰后。
她端着两碗香喷喷的鱼片粥去了主院。
当然她自己先喝了两碗,直到喝不下才端去了主院。
主院比偏院大多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上官玉衡人在哪。
她愣在原地,“统统,上官玉衡去哪里了?”
【在书房,左边第三个屋子,亮着灯的那间,正在里面翻阅毒经和典籍。】
系统瞬间秒回。
她脚步一转,端着鱼片粥就去了那边。
脚步很快停在书房门口,书房门虚掩着,灯光从里透出来。
透过虚掩着的门,楚玉瑶一眼看见上官玉衡正埋在一堆书里,眉眼依旧温润清俊,只眼底添了些疲惫。
似是看的太过认真,连她来了都没注意。
第17章 激怒
“上官师兄...”
她试着喊了一声。
上官玉衡抬头就看见她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眉头微蹙,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楚师妹,我似乎说过,不得上擅入主院。”
楚玉瑶干笑了两声,仿佛没听到他话里的冷意,硬着头皮进去,“我正好熬了点鱼片粥,想着你晚饭没吃,估计饿了,便给你送了点过来。”
“我早已辟谷,不需要吃这些东西。”
上官玉衡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声音清淡疏离。
说完继续低头翻阅典籍。
她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老是拿辟谷说事,显得他多高贵似得。
直接把鱼片粥往他面前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辟谷又不是绝食,尝尝吧,我里面放了生姜,绝对不腥。”
上官玉衡翻书的动作微顿,抬眸瞥了眼冒着热气的粥。
米粒晶莹剔透,鱼肉雪白,确实卖相不错,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心中诧异女人会熬粥。
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嘴上却突然问,“你偷了药田的灵鱼?”
楚玉瑶神色尴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表情无辜:“师兄这话说的,那上面又没写禁止垂钓?”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嗤笑。
夜沧溟不知何时倚在窗边,窗户敞开着,黑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神色慵懒邪魅。
“听说药王谷的规矩,擅动灵植灵药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虽没禁止垂钓,但灵鱼等同灵药。某人虽不是药王谷的弟子,但到底也是偷,废除修为便算了,不如砍手砍脚?”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幽深的眸子透过窗户在楚玉瑶脸上转了个圈,声音玩味。
她瞥了一眼窗户边,这阴魂不散的狗男人,居然追到这来了。
嘴角忽然扬着恶劣的笑,“夜少主怎么跟个幽灵似的,总是冷不丁的出现,该不会是被我的休了,刺激得睡不着觉,然后到处发疯?”
夜沧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该死的女人,屡次挑战他的底线,真当自己不会杀了她?
他身形一闪。
人已进入屋内,速度极快的出现在楚玉瑶面前,突然掐着她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书架上,古籍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眸色冰冷阴森:“你信不信,本少主现在就能让你长眠?”
楚玉瑶被他掐的呼吸困难,脸都开始涨红,但却依然倔强的笑着,“信,怎么不信,夜少主想杀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明知道这个男人非常恐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三番两次的惹怒对方,就是每次看到这狗男人,就一股无名火起,让她忍不住想要去刺激他。
或许是被对方的言语行为刺激到了,反而生出了一种逆反心里,就想和他对着干。
夜沧溟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暴戾冷酷,杀伐随心,只能顺不能逆,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楚玉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简直是踩在他的红线上蹦跶。
能活到今天完全是背后有天道宗撑腰,加上此地是药王谷,否则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他手指微微收紧,看着楚玉瑶逐渐变青的脸色,突然觉得掌心这截纤细的脖子脆弱的可笑,“知道吗?你这幅快被我掐死的样子,比缠着我叫溟哥哥顺眼多了。”
上官玉衡淡淡的扫了一眼楚玉瑶由青变紫的脸,眸色微动。
忽然指尖轻弹,一道青光不着痕迹地弹在夜沧溟手腕上。
夜沧溟手腕一麻,下意识松了力道。
“沧溟兄,我的书。”
他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古籍,声音温润的像三月春风,“别的也就罢了,《万毒谱》可是孤本,摔坏了要赔的。”
夜沧溟皱了皱眉,到底放开了将楚玉瑶。
她扶着书架猛咳,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心里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这一天之内就掐了她两回脖子,那些砍手砍脚各种吓唬的话,就更加不用说。
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咳...夜少主是不是有狂犬病?见人就咬?要不要让上官师兄给你扎两针?”
她揉了揉明显淤青脖子,这狗男人下手真狠,脖子上火辣辣的疼,肯定青了。
夜沧溟眼神一冷,修长的手指又抬了起来。
上官玉衡适时地挡在两人中间,温声道:“沧溟兄,药王谷不宜见血。”
目光扫过楚玉瑶脖子上明显的淤青,顺手从柜子里拿了一盒化淤膏递过去,声音淡淡:“涂上吧,能让你舒服一点。”
楚玉瑶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接过化淤膏,这黑心莲居然会关心她?
不过想想,可能是怕她死了没法研究千绝散吧。
她毫不客气的打开盖子,挖了一大块药膏涂在脖子上。
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舒服地叹了口气。
夜沧溟看着这一幕,眸光微闪。
这女人在上官玉衡面前,倒是乖巧得很。
他嗤笑,转身看向上官玉衡,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上官,不知可有寻到唤醒我母亲的办法?”
楚玉瑶瞥了他一眼,想不到这个煞星还有软肋。
忽然想起夜沧溟的母亲孟晚音一直沉睡在万魔殿禁地冰棺,据传是中了什么诅咒,已经沉睡了十几年。
夜沧溟一直在寻找破解和唤醒他母亲的方式,可惜都没有线索。
这次他跟着上官玉衡来药王谷,也是为了此事。
上官玉衡扫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古籍和书册,广袖一拂,那些古籍书册便自动整理归类,一一飞回书架上。
他动作优雅,神情自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
转身看向夜沧溟,声音温和:“关于唤醒你母亲的方法,我还在查找相关资料。这上古诅咒非同小可,必须谨慎行事,我需要时间。”
夜沧溟皱了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而且上官玉衡既然答应帮忙,就一定会尽力,这点他还是信得过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在这久留,很快转身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掐死那个丑八怪。
楚玉瑶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松了口气,狗男人终于走了。
她转头看向上官玉衡,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看,温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
“上官师兄,我脸上有脏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第18章 真的有办法
上官玉衡淡淡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瞥见那桌上的鱼片粥,眸色微动,“楚师妹,鱼片粥都要凉了。”
楚玉瑶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将粥往他面前推了推,“温度刚刚好,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鱼肉都化在粥里了。”
上官玉衡倒是没拒绝,重新坐回桌前,接过粥,轻轻吹了吹热气,优雅地品尝了起来。
神色有些意外。
发现这粥意外的好喝,鲜香滑口,口感细腻,每一口鱼肉都仿佛在舌尖上跳舞,并带着淡淡灵气,简直是极致享受。
他极少有特别爱吃的东西,也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今日倒是难得多喝了几口。
但也没说出来,只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依旧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这粥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
他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粥,用巾帕轻轻擦了擦嘴,随意的扔在一旁,“说吧,半夜偷鱼又送粥,到底想干什么?”
她微微一笑,立刻凑了上去:“我就是想问问,我体内的毒…”
“等等。”
上官玉衡忽然打断她的话,手指微动,一道青光将她拦在三步之外,“就站那儿说吧。”
她撇撇嘴,这黑心莲防她跟防贼似的。
不过想到任务要紧,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我就是想问问,我体内的千绝散,师兄有头绪了吗?”
“千绝散啊……”
上官玉衡食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抬头看向楚玉瑶,眸光微闪:“此毒确实棘手,要是旁人肯定无解,你也只有等死的命,不过嘛…”
故意拖长尾音,把楚玉瑶急死了,但又不好开口催促。
只能耐心等着他下文。
上官玉衡看着她急切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明明怕的要死,却还能在他面前装镇定。
他故意又敲了两下桌面,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千绝散嘛,解起来确实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楚玉瑶心中震惊,这可是上古奇毒,就连狗系统都说无解。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系统获得解毒丹,但任务也是随机的,只有把五个男主的好感度刷上去才有机会获得。
这黑心莲居然真的有办法?
她瞬间来了精神:“真的?那上官师兄是不是已经有头绪了?”
上官玉衡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突然反问:“楚师妹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告诉你?”
她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这黑心莲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她心中气的磨牙,但又不敢发作,只能试探着问:“那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嗯……”
上官玉衡故作沉思,“这样吧,你若是能帮我找到一株灵药,我就告诉你千绝散的解法。”
“什么药草?”
她连忙问。
“龙须草。”
他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楚玉瑶脸色一僵,龙须草?
那可是传说中的灵药,听说只生长在有龙血滴落的地方,极其难得。
她去哪里找?
这黑心莲分明是在为难她。
她咬了咬牙,瞪了上官玉衡一眼,转身就走。
爱说不说,她还不稀罕听了。
大不了她再想其他办法。
不是还有系统吗?
走到门口想到共处一室12小时的任务还没完成,又迅速折了回来。
这黑心莲不让她靠近,可偏偏任务要保持3米以内的距离,还要超过12小时才算数,真是糟心。
看着这女人气呼呼的转身,却又折了回来,上官玉衡嘴角勾了勾,脸上依旧温润如玉。
“楚师妹这是何意?既然不愿,又何必勉强?”
他说的慢条斯理,淡定从容,随意翻着手里的古籍。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想啊,可任务不允许。
想到这,她干脆找了个离上官玉衡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测3米左右。
准备就这么在这坐一晚上,等共处一室的任务完成,拿到系统奖励的上古混沌莲子,她就迅速离开药王谷。
就怕这黑心莲不会让她一直坐在这里,得想个办法在这赖一晚上。
她干咳两声,故作难受的捂在心口,“上官师兄,我突然觉得好难受,能不能借你的榻躺一会儿?”
这虽是书房,但边上却放了一张软榻,就在上官玉衡旁边,应该是他平时累了用来休息的。
说完,她还不忘偷偷观察上官玉衡的反应。
上官玉衡抬眸扫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楚师妹这病倒是来得巧。”
楚玉瑶神色尴尬,好在她这人脸皮够厚,捂着心口的手又紧了紧,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上官师兄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病人,借你塌躺一下都不行?”
“哦?”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古籍,起身走向她,似笑非笑,“那不如让我再把把脉?”
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不,不用了。我就是...就是突然有点难受,人也晕的厉害。”
话音未落,她故意往地上栽去。
暗暗祈祷,黑心莲一定要接住她,哪怕用灵力拖住也行。
可不想真的摔一跤。
上官玉衡眉头微皱,本想用灵力托住她,想到这女人的德性,手中灵力又是不着痕迹的散去。
“碰…”
楚玉瑶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脸直抽搐。
她揉了肉摔疼的屁股,表情控诉的瞪向上官玉衡:“师兄好狠的心。”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楚师妹这碰瓷的功夫,倒是越发炉火纯青。”
“谁碰瓷了。”
她扶着书架爬起来,突然眼珠一转,‘哎呀’一声又往地上倒,“我头好晕…”
这回上官玉衡倒是伸手扶住了她,只是那力道大得像是拎小鸡仔:“既然这么难受,不如我送师妹回西厢房休息?”
“不用不用。”
楚玉瑶立刻站直身子,讪笑道,“我突然觉得好多了。”
开什么玩笑,回西厢房还怎么完成任务?
上官玉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楚师妹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全当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厚着脸皮往软榻上一坐:“师兄,我就在这儿躺会儿,保证不打扰你查资料。”
【叮!检测到宿主和攻略目标距离符合要求,共处一室任务计时开始。】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心里一喜,赶紧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第19章 千年冰蟾蜍
上官玉衡瞥了她一眼,倒也没赶人,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翻阅古籍。
烛火映在他如玉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睫毛阴影。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楚玉瑶悄悄打量着认真看书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这黑心莲安静看书的样子确实赏心悦目,难怪原主当初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再看去西厢房睡。”
上官玉衡头也不抬,继续翻阅手里的古籍。
突然被抓个正着。
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看向别处,嘴里嘀咕着:“谁看你了,我是在看...看那个烛台。”
那烛台可不是寻常烛台,而是一件极品法宝,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这黑心莲真有钱,这屋里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甚至有点朴素。
可细细一看,每一件东西都极为不凡,可谓是低调奢华。
她心中暗暗咂舌,这黑心莲果然是隐藏土豪。
正琢磨着怎么从这土豪身上撸点羊毛。
突然听见‘啪’的一声,抬头一看,就见上官玉衡把书合上了。
他突然把目光转向楚玉瑶,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楚师妹想不想知道解千绝散的法子?”
原先只查到一些眉目,这会儿是真找到法子,不过所需要的药引颇为棘手。
“这不废话,什么法子?”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上官玉衡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定,“办法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她急忙追问,心提到嗓子眼。
这黑心莲真讨厌,要说就一句话说完,老是喜欢卖关子,真是的。
上官玉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需要一位药引,万毒窟的千年冰蟾蜍,而且等级必须要八阶以上。”
楚玉瑶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万毒窟?
还是八阶以上的千年冰蟾蜍?
八阶妖兽相当于修士金丹后期,自己修为不过练气八层,这不是等于让她去送死吗?
而且万毒窟是西域有名的绝地,哪怕元婴期进去都要小心谨慎,处于万魔殿势力管辖范围。
这不明摆着让她去找夜沧溟?
那煞星看到她,估计还没等她说话,就先把她掐死了。
她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哈哈的看向上官玉衡,“上官师兄这是在逗我玩呢?要不我们换个简单点的?比如...帮你打扫药园子?”
上官玉衡忽然起身,走到她跟前,俯身时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药香,“我只是把需要的药引告诉你,去不去自便。”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这黑心莲到是会撇清关系。
千年冰蟾蜍可是稀罕玩意儿,别说她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是对手。
还是在万毒窟那种恐怖之地。
这黑心莲该不会是故意整她吧?
【叮!触发支线任务:取得八阶千年冰蟾蜍,任务时间三个月,奖励:修为筑基。】
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她眼睛瞬间亮了。
这狗系统总算干了一回人事。
这破烂资质加上原主胡乱嗑药,靠自己筑基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她腾得站起身来,兴奋得就像打了鸡血,“我去,不就是只癞蛤蟆吗?我一定逮回来。”
上官玉衡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方才还愁云惨淡,这会儿倒斗志昂扬了。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楚师妹勇气可嘉。”
他慢悠悠地转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万毒窟属于万魔殿势力范围,需不需要我替你传讯,向他讨个人情?”
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好心提醒。
楚玉瑶连忙摆手,“别别别,这点小事就别麻烦夜少主了,我自己去就行。不就是万毒窟嘛,不就是八阶冰蟾嘛,我……”
豪言壮语说到一半,对上上官玉衡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温润眸子。
她瞬间卡壳,气势矮了半截。
“我...我尽量想想办法。”
她干巴巴地补充,声音小了下去。
上官玉衡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早料到她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无波:“勇气可嘉。既如此,楚师妹便好生筹划吧。万毒窟阴湿诡谲,毒物遍布,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至于那千年冰蟾蜍,性喜极寒,常居于毒窟最深处的寒潭之下,狡诈异常,需得格外小心。”
他每多说一句,楚玉瑶的脸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去找药引,分明是去送人头套餐。
“上官师兄……”
她声音艰难干涩,试图挣扎一下,“你看,我这修为……进去怕是给那些毒物塞牙缝都不够。您丹医通神,毒术卓绝,就没有……嗯……比如什么避毒的法宝,或者能瞬间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先借我应应急?”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那笑声如玉石轻叩,好听却带着疏离的凉意:“楚师妹,求人不如求己。法宝外力终是虚妄,况且……”
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意有所指,“我和楚师妹似乎并无那般深厚的交情。”
楚玉瑶:“……”
好家伙,这黑心莲拒绝得真是干脆利落,连块遮羞布都懒得给她。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宿主,共处一室任务进行中,请时刻保持3米以内的距离。】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上官玉衡,对方已经重新坐回书案前,继续翻阅古籍。
看样子今晚是不准备睡了。
楚玉瑶轻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躺回软榻上。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顾好眼前的任务吧。
她闭上眼睛,开始琢磨千年冰蟾蜍的事。
不管如何,万毒窟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支线任务,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命。
千绝散的毒一日不解,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至于怎么从万毒窟找到千年冰蟾,并成功捕获,还得从长计议。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转眼一夜过去。
楚玉瑶醒来的时候,外面已天光大亮。
她依旧躺在软榻上,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衣,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意识第一时间问系统:“统统,任务时间够了没?”
【叮,恭喜宿主,共处一室12小时任务已完成。奖励:上古混沌莲子一枚,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愉悦欢快。
第20章 资质脱变
她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系统背包查看。
就见第一个小格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青色莲子,通体混沌,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
想着这是药王谷,便没有取出来看,更没有当场吞了炼化,准备回头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说。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任务完成,楚玉瑶心中石头终于落地,心情极好。
顺手关掉系统背包,目光看向四周。
发现上官玉衡已经没在书房,不知去了哪里,案上古籍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种种,不过幻梦一场。
她垂眸看着身上的衣袍,做工精细,质地精良,其上刻有法阵,带着淡淡药香,一看就是男人的衣裳。
她表情有些古怪,这黑心莲,偶尔倒也…没那么黑?
掀开衣袍起身下榻,将衣袍叠好放在一旁,正要转身出去。
书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她抬眼看去。
就见上官玉衡端着一盏清茶走进来,阳光撒在他身上,勾勒着出他欣长的身影,容颜温润如玉,眉眼如画,好似翩翩浊世佳公子。
“醒了?看来楚师妹昨夜睡得甚好,鼾声几度惊飞了我檐下养的青鸟。”
他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气不错。
楚玉瑶:“……”
刚生出那点感激瞬间喂了狗。
她扯出个假笑:“劳上官师兄挂心,定是师兄这书房风水宝地,助眠安神。”
她将叠好的外袍递过去,“多谢师兄的借衣之恩。”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去接,“沾了浊气,扔了吧。”
她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外袍,这黑心莲果然一如既往的黑。
她也不客气,直接将外袍扔回榻上,“既然上官师兄嫌弃,那就扔了吧。”
反正她也不心疼。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官玉衡昨夜好感度加了15点,目前好感度-80,宿主加油噢~】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楚玉瑶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上官玉衡。
这黑心莲昨晚居然给她加了好感度?
还一口气加了15点?
她忍不住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可那双眼眸却深邃如潭,仿佛能洞悉人心。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对她产生好感吗?
她心中不禁怀疑,但很快又被她压下。
不管如何,好感度增加总是好事。
她收回目光,没再停留,很快抬脚离开。
共处一室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药王谷。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吞了上古混沌莲子。
彻底改变这废柴资质,然后再谋划如何前往万魔窟寻找千年冰蟾蜍。
......
这边,楚玉瑶前脚刚离开药王谷,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沁芳斋。
云舒晚刚打坐结束,就听谷中的女弟子前来禀报。
“云师姐,不好了,天道宗的那个丑八怪昨晚压根没有睡在圣子的偏院,而是睡在圣子的书房,听说圣子昨夜在书房待了一整晚,天亮才离开的。”
云舒晚脸色微变,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嫉妒瞬间冒出来,声音极冷,“此事可当真?”
报信的女弟子头垂的更低,也不敢隐瞒,“千真万确,今早扫洒的弟子亲眼看见她从圣子书房出来,圣子,圣子...还同她说了话。”
“说了什么?”
云舒服手指捏的发白,继续问。
“离得远没听清,但圣子似乎...笑了,楚玉瑶手里好像捧着一件衣裳,看款式应该是圣子。”
那女弟子回忆听到的消息,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咔嚓”一声轻响,云舒服手里的茶杯瞬间化为粉末,可脸上却勾着极淡的笑,“她现在在何处?”
那女弟子吓的一个激灵,赶忙回道:“楚玉瑶已经离开药王谷,具体去哪,倒是不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挥了挥手,待那女弟子逃也似得离开。
反手一挥,屋里的瓷器连同各种珍贵草药全都被她砸了稀巴烂。
碎片四溅,满地狼藉。
师兄的书房连她都不能进去,只能在院子里等着,那丑八怪凭什么?
就凭那丑八怪和师兄有过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还是凭那丑八怪不要脸的死缠烂打?以及那令人作呕,比鬼还恐怖的阴阳脸?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了就好,眼不见为净。
可心中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凭什么废物丑八怪能得师兄青眼?
甚至共处一室?
眸光瞬间落在窗台那盆凝神草上,昨日被茶水浇透,不知是茶水滚烫,还是别的原因,叶片耷拉着,无精打采。
云舒晚冷笑,素手一挥,就见窗台上的那盆凝神草‘啪’的一声,摔了个稀巴烂,草叶和瓷片四溅。
楚玉瑶,你最好别再撞到我手里。
......
沁芳斋发生的事楚玉瑶不知道,此时她已经远离药王谷,也没有回天道宗,而是找个隐蔽无人的山洞钻了进去,准备炼化那颗莲子,彻底改变这废材资质。
找了个干净地方盘膝坐下,打开系统背包,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枚上古混沌莲子。
莲子入手温润,青色的表面光芒流转,并散发着浓郁的混沌之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瞬间,一股磅礴的能在她体内爆开,楚玉瑶差点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
剧痛席卷全身,浑身的骨头和经脉就好像硬生生的被碾碎,然后又重组,偏偏那股磅礴的能量还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疼的她脸色发白,冷汗浸透了衣裳。
“狗系统,你给我出来,怎么这么疼啊?也不提醒一下,我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她整个人卷缩在地上发抖,表情痛苦,嘴里嘟嘟嚷嚷的骂着。
【宿主,混沌莲子正在改造你的灵根资质,过程肯定会有点疼,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系统声音透着一丝心虚。
“有点?”
楚玉瑶心中无语,这叫有点疼?疼的她想死好吧?
身体的剧痛让她意识模糊,疼的满地打滚,她死死咬着唇,都咬出血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毁天灭地的疼痛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和通透。
就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个毛孔都在自主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速度快到惊人。
第21章 灵渊界
她虚弱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混合着山洞地面上的泥土,整个人就像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没心思管身上脏不脏,第一时间内视丹田,发现原本驳杂暗淡的五灵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朦胧的气体,灰色的,正盘旋在她丹田上方。
楚玉瑶皱了皱眉,这什么鬼东西?
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的混沌灵根?
可没人告诉她混沌灵根是这样的啊?
“统统,你出来,我体内的灰色气体怎么回事?”
系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还能怎么回事,那是混沌灵根啊,混沌灵根本来就是一团气体形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说到后来,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神色瞬间尴尬,这也不怪她啊,原主记忆里压根没有混沌灵根的记忆,也没有见过谁是混沌灵根,自然就不懂。
至于她,一个修真小白,就更加不懂。
知道已经脱变为混沌灵根,想着这顿苦没有白吃,好心情的难得没有和系统斗嘴。
看着满身的泥,又是满脸嫌弃,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连往自己身上丢了好几个清洁术。
直到浑身洁净如新,干干净净,心情是越发的好。
修为虽没有变化,可身体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和原先却是云泥之别。
想到接下来的万毒窟之行,神色又是变得凝重。
原主储物戒指里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衣裙首饰,真正能用于实战的法宝符箓却少的可怜。
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便抬脚离开山洞。
还是先去附近城镇逛逛,看看是否能淘到一些有用的宝贝。
瞥见手上的储物戒指,动作一顿。
这趟出门半路遇到那对吸血虫,手上的储物戒指还差点被抢了去,带在手上实在太显眼。
楚玉瑶想了想,摸出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挂在腰间,里面就放了几件普通物件,至于手上那枚储物戒指,则被她巴拉下来扔系统背包里了。
就连脸上的半边面具也换成一块完整的面具,不再遮半边露半边。
头上还带了个斗笠,黑色面纱垂下来,遮住整个脑袋。
这幅样子,怕是亲爹来了都不认得,夜沧溟那个狗男人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她,除非特意用神识探查。
她心情不错,辨了辨方向,踏着飞行法器前往最近的城池。
.......
姬家隐匿在灵渊界中,悬浮于云海之上,是一方被上古大阵笼罩的独立小世界。
据传是数十万年前姬家多位老祖以无上神通合力开辟而成。
其内灵气之浓郁,景象之瑰丽,远飞寻常仙山福地可比。
界内主峰之巅,更是云雾缥缈。
在一座极尽雅致又不失古老威严的大殿内。
袅袅青烟从兽纹香炉中升起,一缕若有如无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姬紫渊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紫衣如流云般铺开,手指无意识的拨弄面前的古琴弦,发出几个零散孤高的音调。
窗外云卷云舒,却化不开眉间的那点朱砂痣带来的妖冶和疏离。
凌策垂首立于三丈之外,恭敬汇报:“少主,消息已经查明。当日有关休夫一事流言传开,源头并非来自楚玉瑶。我们查到是一名负责青云峰的扫洒杂役弟子,那杂役弟子恰好路过楚玉瑶住处,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关门,也没有开启防护阵,便听到天道宗宗主在和楚玉瑶说什么,情绪挺激动的,应该是有关休夫一事,当时...楚若烟小姐也在场。”
姬辞渊拨琴弦的动作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继续说。”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通天神眼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是,那杂役弟子回头就把这事跟身边的人说了,但也叮嘱身边人别传出去。恰好沈媚儿无意中听见,对了,沈媚儿是天道宗翠烟峰林长老座下弟子,和楚若烟关系交好,消息就是从沈媚儿口中传出去的,如今已在各大宗门和势力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基本满修真界都知道了。”
凌策说到这里,头垂的更低,想到什么,又是补了一句,“属下怕信息有误,还特意核实了一遍。”
殿内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余窗外流云无声飘动着。
姬辞渊缓缓坐直身体,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可眉心那点朱砂却愈发妖冶,如血滴欲坠,通天神眼泛着森冷的光。
“楚若烟...沈媚儿...”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名字,嘴角勾着讥诮的弧度。
想到什么,目光看向凌策,皱眉问,“你确定楚若烟没有参与其中?”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似柔柔弱弱,明明是天道宗真千金,却从小流落在外,受尽苦楚,还是由一对极度唯利是图的散修养大,看上去可怜巴拉的,让人很想拥入怀中保护。
可他总觉得楚若烟不简单,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还顺利回到天道宗,让天道宗宗主公开承认她的身份。
甚至还有本事让被楚雄宠爱了十几年的楚玉瑶差点在天道宗待不下去,怎么会毫无手段?
凌策闻言,头垂的更低:“属下仔细查过,那杂役弟子确实和楚若烟没有直接往来。但沈媚儿和楚若烟交好是众人皆知的事。而且...楚若烟当时就在现场,若她真想阻止,一句话便能压下此事。”
他想起那日楚玉瑶苍白着脸,还吐了满地黑血,却依旧挺直后背,倔强着冷笑对他们五个说‘我休了你们’时,是那样的耀眼,比他见过的任何天之骄女都要耀眼鲜活。
虽然长得很丑,还是阴阳脸怪物,足以吓哭小孩。
“倒是本少主错怪他了。”
他忽然轻笑,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一个杂役,一个沈媚儿,就敢把五大势力的脸面放在地上踩,真是好大的胆子。”
凌策垂眸不语。
“那个杂役和沈媚儿处理干净,记得别让人发现,免得惹麻烦。”
姬辞渊嘴角勾着刺骨的冷笑,“至于楚若烟...”
他慢条斯理的拖长了音调,“既然喜欢看戏,那就让她看个够。”
凌策知道少主还有话要说,屏息等着下文。
就见自家少主忽然起身,紫袍曳地,径自走向内殿:“传话给燕惊尘,就说那位温柔善良的楚姑娘,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
他太了解燕惊尘了,那笑面狐狸虽然爱算计别人,但同时也最厌恶别人算计他。
楚若烟这点手段,燕惊尘一眼就能看穿。
第22章 玩个大的
姬辞渊脚步一顿,忽然问:“那丑八怪最近再干什么?”
凌策知道少主说的是楚玉瑶,嘴角一抽,“听下面的人禀报消息,说楚玉瑶去了药王谷找上官玉衡解毒,好像还被药王谷的弟子刁难了。”
“那丑八怪果然讨人嫌的很,被刁难也是活该。”
姬辞渊眸底划过毫不掩饰的嫌弃,毒舌本性瞬间发作,甚至后悔当时没在场,否则定要狠狠的嘲笑那丑八怪一顿。
想到对方中了毒,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
那日在天道宗,楚玉瑶疼的满地打滚,还吐了他一脚的黑血,当时恶心死他了,哪怕回来泡了好几天澡依旧觉得恶心。
原来不是装的,神色有些复杂。
“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属下不知,并未细查。”
凌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茫然,随后恭敬道:“少主,可要派人去探查一番?”
“不必。”
姬辞渊摆了摆手,管她什么毒,死了更好,省的继续恶心他。
他挥退凌策,径直走进内殿,只留下一个矜贵疏离的背影。
凌策躬身退出大殿,立刻着手处理少主交代的事。
先是将消息传去燕家堡那边,随后亲自去处理那名多嘴的杂役和沈媚儿。
不过半日,这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掀起半点波澜。
消息传到燕家堡时,燕惊尘正斜倚在暖玉榻上,听着心腹无声汇报各大势力情况。
他一身红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桃花眼半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玉扇骨,看似慵懒,实则将各项事务听得分明。
“少主,姬家那边派人传了句话。”
无声汇报完各大势力情况,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眼眸半阖的少主,忽然转移话题。
“哦?”
燕惊尘忽然睁开双眼,来了点兴致,“姬辞渊那双毒死人不偿命的嘴能有什么好话?”
无声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姬少主嘴巴确实毒,自家少主这话也没说错,便没说什么。
只便将凌策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楚若烟在场却未阻止,以及沈媚儿和她交好这两点。
燕惊尘听完,敲着玉扇骨的手瞬间顿住了。
他缓缓坐起身,红衣流泻而下,桃花眼里那点散漫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审视。
“楚若烟……”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角重新弯起,却比不笑时更令人胆寒,“我倒是小瞧她了。”
这女人上个月还给他送过香囊,温婉柔弱,轻声细语的说香囊里是能安神的清心草。
美人亲自送礼,他自然不好拂了对方的意,便笑着收了,可转手就将那香囊扔给了路边野狗。
楚若烟那点小心思他自是清楚,他虽厌恶楚玉瑶,但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要,更讨厌楚雄那老货将自己契约来契约去。
天道宗虽是正道第一大宗,但燕家堡也不差多少。
无声最是了解少主,瞬间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楚雄这老东西,两个女儿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一个蠢的明目张胆,一个表面柔弱,内里却心机深沉。”
燕惊尘红衣如血逶迤在地,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桃花林,嘴角重新弯起贯常风流薄情的弧度,“她既然心慕于我,本少主自然不能辜负佳人美意。传话回去,就说我忧心若烟姑娘受了委屈,特备薄礼,亲自去天道宗探望她。”
无声一愣:“少主您该不是真的要和楚若烟结侣吧?”
燕惊尘手中玉扇‘啪’地一合,回眸看向无声,桃花眼满是讥诮,“结侣?就她也配?”
他嘴角弧度越发明显,却无端让人发冷,“不过是赔她演戏罢了,敢暗地里搞手段,害本少主名声扫地,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转身,红衣轻拂,扫下几片落在窗台上的花瓣,“备礼,要最扎眼的那种,越浮夸越好。”
“是。”
无声嘴角一抽,恭敬退下。
燕惊尘摩挲着扇骨,眸光重新落在窗外桃花林,嘴角噙着玩味的冷笑。
楚若烟,你想玩,本少主就陪你玩个大的。
………
这边,楚玉瑶驾着飞行法器,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落雁城。
城外十里便落了地,步行入城。
落雁城是距离药王谷最大的修真者聚集地,坊市繁华,人流如织。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指,感受着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心情颇好地融入了人流。
得先搞点保命的东西,万毒窟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在落雁城坊市上四处转悠,荷包大出血,总算淘到几样觉得能保命的东西。
一大堆符箓,什么五雷符,雷爆符,烈火符,灭魂符,全是各种攻击力强的符箓,打不过还不能用符箓砸吗?
一沓一沓的丢过去,就算再厉害的千年冰蟾蜍怕是也够呛。
她身上灵石虽不算特别多,但也够用。
楚雄对原主这个养女还是可以的,资源灵石方面半点没有亏了她。
具体买了多少符箓她也不记得,反正把人家铺子里各种攻击,防御类符箓全要了。
那掌柜高兴的,就差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除了符箓,还买了不少解毒丹,避毒丹,以及几件护身盾牌。
法器长剑不用买,原主身上就有好几把,都是极品法剑。
正琢磨着还要再买点什么好。
万魔窟那种地方,光听名字就瘆人,没点准备她可不敢去。
想着要不再添几件防御法衣,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人群中格外耀眼。
他独自站在一个卖古籍的摊位前,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雪松,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线条流畅冷硬,神情淡漠,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
周围喧嚣的人流叫卖声仿佛都和他无关,自成一方天地。
不是苏轻寒还有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巧被自己撞上了?”
楚玉瑶下意识的压低了头上的斗笠,整张脸藏在面纱和面具之后。
这大冰块不是该在万剑宗练他的无情剑吗?
没事跑到落雁城干嘛?
【叮,发布限时任务,请宿主在24小时内邀请苏轻寒答应一起前往万魔窟,奖励:天阶上品功法《流云逐月步》】
系统声音冷不丁的从脑子里蹦出来,吓了她一大跳,脚步瞬间顿住,差点撞上身后的修士。
第23章 苏家庄一案
她尴尬地赔了个笑脸,站到一旁没人的地方。
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邀请苏轻寒一起去万魔窟?
狗系统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那冰块脸会答应才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苏轻寒是万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修为又是金丹后期。
有他同行,万毒窟的危险系数确实能直线下降。
问题是……怎么开这个口?
他们现在可是前夫前妻的关系,上次见面还是剑拔弩张,天道宗休夫,可以说把对方的颜面搁在地上踩,关系差到不能再差。
直接上去求他?
肯定会被无视,或者一剑扫开。
可天阶身法的诱惑太大。
拼了。
楚玉瑶咬咬牙,正要硬着头皮过去。
【苏轻寒一直再查苏家庄灭门一案,宿主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提醒。
她瞬间愣住了,苏家庄灭门一案她是知道的,原主也听说过。
苏轻寒来自苏家庄,听说三岁时偶遇外出游历的万剑宗宗主凌苍,凌苍见他天生剑骨,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便将人带回万剑宗,收为关门弟子,从此悉心教导。
只后来苏家庄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被人灭门,据说是魔修所为。
具体是哪个魔修,又是哪个势力的魔修却无人清楚。
苏轻寒长大成人后,一直再查二十年前苏家庄灭门之案,只是没有什么线索。
这唯一能打动他的,估计是为族人报仇。
可问题是她哪知道苏轻寒的仇人是谁?
【宿主,灭苏家庄的人压根不是魔修,而是苏轻寒的师尊凌苍,目的是为了让他断绝尘缘,成为最纯粹的剑,至于那什么魔修灭了苏家庄,都是凌苍骗他的,苏轻寒一直往这方面查,就是再查二十年也查不到。】
系统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又是提醒道。
楚玉瑶心中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苍?
那个被苏轻寒视为亲父,敬若神明的师尊?
竟是灭他满门的凶手?
她下意识看向苏轻寒,对方依旧站在那个摊位前翻阅古籍,看完这本,又去看另外一本,似乎在找什么,神色淡漠。
想到这人对真相一无所知,还将仇人视为亲父,若是有一天知道真相,又该是怎样的崩溃?
她神色有些复杂,主动走了过去,在那摊位的另一边停下,随手拿起一本讲西域风物的书籍,随意的翻动着。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苏轻寒听见,“说起来,西域那边的魔修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秘,二十年前的旧案,若真是他们所为,怕是难查了......”
也不知道苏轻寒有没有将自己认出来。
苏轻寒翻页的手指倏然顿住。
他缓缓抬眸,冰冷无波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隔着斗笠面纱,那视线依旧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你都知道什么?”
他问,声音一如他这个人,冷冽得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能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楚玉瑶心中一紧,面上故作轻松。
她手指点了点书页上一处关于西域魔门分布的模糊记载:“只是偶然看到些杂谈,说二十年前,西域几个魔门似有异动,时间上……倒与一些无头公案巧合。”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哦,似乎和一个叫什么……苏家庄的地方有关?”
“唰!”
一道冰冷的剑意瞬间锁定了她。
苏轻寒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经架在她脖子上,让她瞬间紧张起来,只觉脖子凉飕飕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搬家。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开始结冰,温度低的吓人。
摊主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缩到了一边,生怕殃及池鱼。
苏轻寒盯着她,一字一句,比方才更冷:“说清楚。”
楚玉瑶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稳住声音:“此地人多眼杂,并非谈话之地。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些零碎线索,道友若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细谈?”
她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生怕这冰山直接给她一剑。
苏轻寒倒没有给她一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什么,或者说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带路。”
他收回长剑,没在看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摸了摸脖子,差一点脑袋就搬家了,真是狗男人。
暗暗骂了一句,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坊市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茶楼——茗香楼。
要了二楼一间雅静的包厢,走了进去。
阵法开启,隔绝了内外声响。
两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苏轻寒除了最初的审视,后面就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盯着手中的茶,仿佛能盯出一朵花来。
或者说,那茶比她更有意思。
他已经认出了她,哪怕遮的再严实,那声音,那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不过懒得戳穿。
比起楚玉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更在意她的话,以及有关二十年前的真相,或者是线索。
楚玉瑶被他这沉默弄的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些,“道友对西域魔修似乎颇为上心,我方才提到的苏家庄...”
“你都知道些什么?直接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人听不出他情绪如何。
她神色尴尬,只能继续往下编,“我也是偶然从一本杂谈里看到的,说二十年前,西域血煞宗有过一次内乱,时间倒是和苏家庄出事的那段日子对得上。据说当时他们内部争夺一件什么宝物,有几个弟子逃去了凡人界,一路追杀,波及甚广,听说死了很多凡人。”
她一边说一遍小心观察苏轻寒的反应。
倒也不完全是她胡说八道,因为二十年血煞宗确实发生过内乱,也确实有弟子逃到凡人界,毁了很多村庄城池。
要不然凌苍就不会把这事推到魔修身上。
只是当年那些魔修没有去苏家庄那边,但不妨碍她拿这事做文章。
总之,先把人忽悠到西域去,最后跟着她去万魔窟。
“我去过血煞宗,也查过他们,苏家庄之事不是他们所为。”
苏轻寒冷淡的说了一句。
他早在多年前就查过,可以确定不是血煞宗所为。
第24章 真是作孽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冰块脸果然不好糊弄。
怕是早就将血煞宗查个底朝天。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虽然血煞宗不是真凶,但西域魔门众多,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会有其他线索呢?总比困在这里漫无目的找要强。”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神色,“道友修为高深,若是去西域探查,想必...”
“你为何对此事如此热心?”
苏轻寒突然打断,抬眸看她,眼神依旧很冷,并带着一种能看透伪装的审视。
她神色僵硬,完了,目的性太强,被看穿了。
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圆谎。
苏轻寒却已淡淡收回目光。
“你的消息毫无价值,也不必再费心打探我的事。”
他忽然起身,白衣拂动,带起一阵微凉的冷风,“而且,西域各大魔门我早已探查了无数遍。”
留下这句话,便抬脚离开包厢。
见他要走,楚玉瑶急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知道当年苏家庄灭门一案有个幸存者。”
苏轻寒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冰封般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说什么?”
楚玉瑶暗暗松了口气,面上故作镇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据说当年有个孩子被藏在井里,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被路过的散修夫妇带走了。”
这倒不是她瞎编。
系统方才紧急提醒她,说苏家庄有个幸存者,如今已经长大了,正好在西域一带活动。
至于具体在西域什么地方,系统没说,回头好好问问。
苏轻寒沉默片刻,重新坐回位置上,“人在哪里?”
“西域,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立刻接话,倒是想说在万魔窟一带,可万魔窟一带是万魔殿的势力,也不敢胡说八道。
苏轻寒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能穿透面纱斗笠,声音冷淡,“你的目的是什么?”
楚玉瑶尴尬的笑了笑,真实目的肯定不能说,只半真半假开口:“我能有什么目的,无非是想去西域寻一味药引,想着道友实力强悍,应该能帮到我,否则我还懒得多嘴。”
苏轻寒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她,盯的她浑身发毛,以为对方会直接走人时。
他却突然站起身,语气冷淡,“明日辰时,在城西门见。”
她瞬间愣在原地,“你...答应了?”
苏轻寒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你若骗我,代价自负。”
白衣从她面前掠过,转眼消失在包厢内。
【叮!恭喜宿主,限时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天阶上品身法《流云逐月步》,奖励已发放到系统背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楚玉瑶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想到什么,赶紧把系统背包里的天阶身法拿出来。
发现这是一份乳白色的玉简,触手温润,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看着新到手的《流云逐月步》,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天阶身法。
这狗系统总算干了回人事。
她立刻将神识沉入玉简,玄奥的步法心得化作流光涌入识海,身体都仿佛轻盈了几分。
苏轻寒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他离去时那句‘代价自负’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来去西域这一路,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要找到那个幸存者,还得顺利拿到千年冰蟾蜍。
“统统,那个活下来的苏家庄幸存者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目前又在西域什么地方?还有当年那对带走他的散修夫妇是谁?如今又在哪?可还活着?”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
【那对散修夫妇姓林,就是你那极品吸血亲爹娘。】
系统慢悠悠的抛出一句。
她意识赶紧从识海里退出来,手里的玉简重新扔回系统背包,准备回头有空再修炼,“你说什么?”
【当时你娘怀孕了,肚子里怀了你,更准确说是原主。因着怀孕修为下降的厉害,需要各种灵物稳固滋补,你爹娘带走那孩子后,转手就卖去西域斗兽场,还卖了三千块下品灵石,那孩子也是命大,不仅在斗兽场活下来,还成了里面一个厉害的角色,叫苏祤风,说来还是苏轻寒的堂弟,年龄差不多大呢。】
这下楚玉瑶吓的更加不轻,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她听到了什么?
带走那孩子的居然是那对吸血虫?带走也就带走吧,算是做了件好事,可干嘛要卖了呀?
还卖去了西域吃人不吐骨头的斗兽场,就为了三千块下品灵石?
真是作孽哦。
要是苏轻寒知道真相,怕是会一剑劈了她?
不,要劈也劈那对吸血虫,人又不是她卖的。
【准确地说,是两千九百八十七块下品灵石,你爹当时生怕人家不要,只能咬牙少要了点。】
系统补充道,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楚玉瑶:“......”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唾弃那对无耻吸血虫,还是先同情那个叫苏祤风的倒霉孩子。
她只觉太阳穴突突跳,无语开口,“也就是说,苏轻寒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堂弟不仅活着,还在斗兽场那种地方?而我那对吸血亲爹娘是罪魁祸首?”
【自然,顺便提醒宿主,苏轻寒刚刚已经认出你了,他只是懒得戳穿罢了。】
听到系统的话,她只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那冰块脸明明认出了她,却还能面无表情地听她胡诌什么杂谈,血煞宗....
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掂量着从哪里下剑比较顺手?
她无奈扶额,感觉去西域的路还没开始,就已经遍布荆棘了。
【叮,苏轻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5,请宿主加油哦~】
系统声音欢快,但她却无端听出丝丝戏谑。
楚玉瑶:“......”
这好感度加得她头皮发麻。
......
次日清晨,落雁城西门。
晨雾尚未散尽,阳光透过层层薄雾,给大地镀上一层稀薄的金边。
楚玉瑶准时赶到,依旧带着斗笠面纱,里面依旧带着一块完整的面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苏轻寒早已等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如雪松,只是紧紧站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场,就让周围进出城门的修士自觉绕开三丈远。
第25章 西域
有几个过路的女修想上前搭讪,可在触及那冻死人的眼神时,又是僵在原地,不敢继续上前,悻悻的转身走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苏道友,久等了。”
苏轻寒见到楚玉瑶,他什么也没问,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走。”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楚玉瑶默默跟上,这冰块脸还真是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会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出了城。
苏轻寒许是嫌她修为低,飞行法器速度太慢,自己祭出一艘通体银白的灵舟。
“上去。”
他声音淡淡道。
她也不想自己飞,西域那么远,按照她的速度,路上得耽搁多少时间?
很快登上灵舟,四处看了看,发现灵舟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陈设却极为简单,只有几个蒲团,干净的像是从来没用过。
苏轻寒紧随其后上来,白衣拂过,带起一丝清凉的寒意。
他没有看她,只甩了几颗上品灵石镶阙在上面,然后就闭目打坐,周身剑气缭绕,完全当楚玉瑶不存在。
楚玉瑶乐得清静,也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参悟脑海里的《流云逐月步》,偶尔偷偷打量苏轻寒。
他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像是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心里藏着血海深仇,且仇人竟是他视若神明的师尊。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灵舟穿梭云海,一连飞行数日,两人几乎零交流。
楚玉瑶都要憋疯了,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苏道友,这西域极大,一点线索都没有,名字长相更是不知,你准备如何找人?”
苏轻寒缓缓睁开双眼,浑身剑气收敛,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含任何情绪,“我自有办法,你的药引在何处?”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万毒窟,八阶以上的千年冰蟾蜍。”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苏轻寒的视线在她颈间停留一瞬,不知想什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这不是有苏道友同行么?”
她尴尬的笑了笑,只觉脖子凉飕飕的。
无奈叹了口气,解释了一下,“那地方邪门的很,又是万魔殿势力范围,时常有万魔殿弟子在那里历练,我这点实力,怕是给人家当点心还不够。”
说完悄悄观察苏轻寒。
“先找人,再去万魔窟。”
苏轻寒突然起身,目光看向灵舟外翻滚的云海,声音依旧冷冷的。
意思很简单,要是找不到人,他也不会去万魔窟。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分毫,只干巴巴的应了声:“……哦。”
好在天阶身法已经到手,就算到时候找不到人苏轻寒不去。
这狗系统总不能把奖励收回去吧?
系统:【……】
突然觉得奖励发早了。
灵舟内再次陷入沉寂,只余灵石驱动法阵的微弱嗡鸣。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轻寒的侧影。
这人真是……像一块被万年寒冰封住的玉石,又冷又硬,捂都捂不热。
她甚至怀疑,就算真找到了他那个堂弟,这块冰能不能化开一点都是个问题。
灵舟速度极快,脚下山河变换。
数日后,空气中的灵气逐渐变的稀薄,转而变成狂暴的魔气。
天空暗红如血,瑰丽神秘,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着说不清的诡异和危险。
楚玉瑶站在灵舟边缘,望着远处逐渐显现的西域轮廓,心跳不由加快。
灵舟缓缓降低高度,下方的景色逐渐清晰。
暗红色的土地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且形状怪异,要么暗红如血,要么漆黑如墨,看上去诡异极了。
这里的魔气两人都很不适应,但也没有办法。
随着灵舟深入西域腹地。
楚玉瑶远远望见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若隐若现,城墙高耸,魔气缭绕,和中域灵气环绕,景色秀丽截然不同。
“前面是焚天城,城内鱼龙混杂,也是最为危险的地方,跟紧我。”
苏轻寒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操纵灵舟在城外僻静的地方降落。
她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灵舟降落地面,两人下了灵舟,很快一前一后的进了城。
焚天城比想象中的热闹,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大部分都是魔修、鬼修,以及邪修,正道修士寥寥无几,只偶尔会见到那么一两个。
空气中的血腥味极重,让人闻之作呕。
楚玉瑶亲眼看见三个魔修在抢什么东西,打的内脏都流出来了还在骂骂咧咧。
这杀人不犯法的修真界,还真需要时间去适应。
苏轻寒比她要适应的多,对于这里的一切见怪不怪,只径直朝前走,一路感应。
两人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来到一条更热闹的街市。
这里售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不少邪修在兜售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楚玉瑶好奇的四处看着,突然一个邪修凑到身边。
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那邪修却半点不在意,压低声音开口:“姑娘,这可是药王谷圣子亲手炼制的合欢散,药效强劲,保管你满意。”
虽然带着斗笠面纱,看不清脸,但根据身形也看得出是个女修。
她正要开口拒绝。
“不必。”
苏轻寒就跟后面长了眼睛似得,突然折了回来,率先一步打断,声音冷冷的,袖子一挥便将那邪修震退老远。
邪修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嘀咕:“装什么清高,来这焚天城的正道修士,哪个不是……”
楚玉瑶笑出声,还药王谷圣子亲自炼制的合欢散,那黑心莲要是知道有人打着他的名头卖这个,怕不是要微笑着把那人毒得这辈子都‘硬气’不起来。
她偷偷瞄了眼苏轻寒,发现这冰块脸被那个邪修当面调戏,脸色更冷了,表情像吃了吞了苍蝇似的。
“很好笑?”
苏轻寒听见她的笑声,冷不丁的开口,眼神凉飕飕的。
“没…没什么。”
她忍着笑,眼神看向热闹的街市,“我就是觉得这焚天城虽然乱,但东西倒是挺全的。”
苏轻寒脸色更黑了,索性懒得搭理她,继续朝前走去。
楚玉瑶笑了笑,赶紧跟上,心里却盘算着:回头要不要把这件事说给那黑心莲听。
她真的很想看看,那黑心莲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会很好玩。
第26章 斗兽场
苏轻寒走走停停,一路感应着。
知道他在找人,她倒也没说什么,只百无聊赖的跟在后面,眼睛到处乱看,还真瞧见不少新奇的玩意。
什么用女子葵水炼制的符箓,阴气极重的鬼器,还有邪修在兜售‘活人傀儡’…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什么是这里没有的,稀奇古怪,五花八门,都是特别邪门的东西,看的人头皮发麻,心里不适。
胆子小的还会吓哭。
“果然不愧是魔修的地盘……这地方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皱了皱眉,努力找了个委婉的词。
突然觉得夜沧溟在药王谷说的那些砍手砍脚之类的话,这会看来都是轻的。
苏轻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正道之人,少来为妙。”
楚玉瑶内心是认同这话的,要不是为了八阶千年冰蟾蜍,她也不会来这鬼地方。
两人在梵天城找了好几天,附近别的地方也找过,只要人多的地方基本都去了,可惜毫无收获。
西域太大了,这样漫无目的地感应,无异于大海捞针。
“统统,苏祤风到底在哪个地方的斗兽场?为什么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
楚玉瑶趴在一家客栈的栏杆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魔修叹气,意识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虽不好明确告诉苏轻寒在斗兽场,但也有意无意的把他往斗兽场方向引,可惜两人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宿主,你别什么都问我,我只能告诉你大概位置,具体地点要靠你们自己找。】
系统慢悠悠地回答,还不忘补刀一句,【不过,看你们这几天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还挺有趣的。】
楚玉瑶:“……”
她磨了磨牙,也懒得跟狗系统计较,不说就不说,大不了慢慢找。
正想着。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杂的议论声。
隐隐约约似乎再说什么:万魔城最大的‘幽狱斗兽场’里有个极为厉害的狠角色,听说一连赢了二十几场,就连极为恐怖的九阶魔婴都死在他手里……
楚玉瑶心中一动,瞬间看向楼下说话的那桌人。
发现几个魔修围坐在一起喝酒,正口沫横飞的说着话:
“那小子是真狠啊,我刚从万魔城那边过来,前几天我押了他,赚了这个数!”
一个魔修得意地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旁边人眼睛都直了,有人试探的问:“五百上品魔石?”
“切,五百块上品魔石也值得我显摆?”
那魔修一脸不屑,“是五千块上品魔石。”
周围人魔修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是羡慕又嫉妒。
楚玉瑶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看向苏轻寒。
他依旧面无表情,周身气息依旧冷冽了几分,看不出情绪如何。
万魔城…幽狱斗兽场…
她心中默念着,这描述倒是和系统说的有几分吻合,至于到底是不是苏祤风,只有亲眼看了才知道。
正琢磨着怎么自然又不刻意地把苏轻寒往那个方向引,就见他已转身朝楼下走去。
“哎?苏道友,你去哪儿?”
她赶紧跟上。
苏轻寒脚步未停,声音冷硬:“万魔城。”
他有种感觉,那个幽狱斗兽场内极为厉害的角色,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理由,但就是莫名这种感觉。
楚玉瑶心下暗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面上却故作担忧:“万魔城?听说那是万魔殿的老巢,比这里危险多了……”
“怕就留下。”
苏轻寒头也不回,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瞬间噎住了,撇了撇了嘴,狗男人,拽什么拽?
心中虽不满腹诽,但还是赶紧小跑着跟上,“谁怕了,我就是觉得得从长计议一下嘛。”
其实心里早就乐开的花,巴不得赶紧去。
苏轻寒没再搭理她,径直出了客栈,祭出灵舟。
去往万魔城的路上,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越靠近万魔殿势力中心,魔气愈发浓郁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玉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毒,隐隐有要发作的迹象。
她皱了皱,好不容易延长七个月的命,千绝散应该不会提前发作吧。
系统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主动出声。
【宿主放心,只要不作死主动引动毒性,千绝散会准时在七个月后发作。不过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万魔城可不像焚天城那样,能让你浑水摸鱼。】
楚玉瑶暗自磨牙,这狗系统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但也说的有理。
万魔城可是夜沧溟的地盘,要是知道自己来了他的地盘,怕是指不定会怎么样。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回去。
她摸了摸把整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笠和面纱,还有脸上戴着的面具,心中想着没事千万别开口,免得那狗男人认出自己来。
倒也不是怕,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
灵舟如流光划破暗红色的云层,随着时间流逝,远远望见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渐渐清晰。
正是万魔城。
万魔城比焚天城还要大上数倍,城墙高耸入云,漆黑如墨,其上隐隐有魔纹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位于城中心,一座巍峨宫殿群依山而建,气势磅礴,那里则是魔道霸主万魔殿所在。
苏轻寒将灵舟停在城外僻静处,两人步行入城。
一进城,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和喧嚣扑面而来。
这里和焚天城的混乱无序不同,万魔城看上去更加秩序森严。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万魔殿服饰的巡逻弟子,眼神冰冷锐利,扫视着过往行人。
谁要是敢在这里打架,闹事,或是抢东西,那简直死一条。
不,死应该都是最轻松的,最怕死都死不了,那才是折磨。
不过相对的,这里的气氛也更为的压抑沉闷,有种随时在爆发或者发疯边缘徘徊的感觉。
‘幽狱斗兽场’是万魔城最大的斗兽场,也极为有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稍微问了问,两人便得到了详细地址。
两人循着地址来到幽狱斗兽场。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通体由漆黑巨石砌成,远远望去,像一头匍匐在地的狰狞巨兽,入口的建筑就是它张开的血盆大口。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造型也太嚣张了吧,感觉一进去就被那血盆大口给吞了似的。
第27章 冤家路窄
苏轻寒倒是一脸平静,在门口购买了两张昂贵的入场令牌,冷漠的扔给她一份入场令牌,就抬脚就往那“大口”里走。
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看了两眼赶紧跟上。
进入斗兽场内部,里面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呐喊声、喧嚣声,兽吼声几乎要将人掀翻。
环形看台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魔修、邪修,个个面色亢奋,眼神狂热地盯着场中央巨大的斗兽台。
在环形看台上方二楼,三楼的位置,还有一圈包厢,里面坐着的都是一些身份尊贵或者实力强大的修士,透过水晶窗户俯瞰下方。
当然,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也可以进去。
每个水晶窗户边垂着暗红纱幔,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楚玉瑶随意扫了一眼,正要和苏轻寒找个地方坐下。
忽地瞥见三楼一处视野极佳的包厢内,那垂下的暗红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挑起,露出一张俊美邪魅的脸。
正是夜沧溟。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斗兽台,身旁站着几个万魔殿长老。
楚玉瑶看清夜沧溟的脸,面色微变。
夭寿了,怎么到哪都能碰上这个煞星?
她飞快地压低斗笠,又摸了摸垂下的面纱和面具,确保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后悔没买个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
好在斗兽场内人声鼎沸,光线昏暗,她这身打扮并不算突兀。
除非那狗男人闲出屁来,要不然不会没事用神识探查她。
苏轻寒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奇怪的瞥了她一眼,神色莫名。
楚玉瑶干笑两声,指了指下方刚刚开始的激烈斗兽,试图转移注意力:“咳,苏道友,你看那魔兽……牙口真好哈?”
苏轻寒给了她一个白痴的眼神,没有搭理她,只径直在看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他视线在场内扫来扫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也没说什么,跟着过去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忍不住抬头看向上方包厢位置,这一看,差点让她把眼珠子瞪出来。
在三楼夜沧溟隔壁旁边那间包厢的水晶窗台边,出现了两个她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耀眼的红衣,桃花眼含笑,手中玉扇时不时的摇两下,眼神俯瞰着下方的斗兽台,嘴角噙着惯有的风流笑意,风流倜傥。
不是燕惊尘还有谁?
他身边的女子一身粉色衣裙,容颜虽算不上绝色,但也是难得的美人,气质柔弱温婉。
赫然是真千金楚若烟。
两人眉来眼去,激情四射,隔着水晶窗户都能感受到那暧昧的气氛。
那燕惊尘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楚若烟娇笑连连,
楚玉瑶:“……”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些狗屁玩意儿?
燕惊尘这厮果然是个无缝衔接的渣男,这才解除道侣契约几天,就跟楚若烟好上了?
更离谱的是还跑到万魔城来约会,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无语的看着三楼那对旁若无人调情的男女,简直想自戳双目。
下意识轻轻戳了戳苏轻寒的手臂,见对方眼神冷冽的扫过来。
她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苏道友,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我感觉这儿风水不好。”
苏轻寒连眼皮都没抬,冷冰冰的道:“怕看见,可以现在就走。”
他显然也发现三楼某个包厢里的燕惊尘和楚若烟,两人站在半敞开的水晶窗户边调情,这个位置就正对着,想装看不见都难。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辣眼睛。”
楚玉瑶立刻坐直身体,随后把注意力落在场中央的斗兽台。
就在这时,场中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嘶吼,看台上的修士突然跟发癫一样,兴奋的高喊着什么‘疯狼,疯狼…’
声音喊的特别响,感觉耳朵都要震聋了。
她揉了揉耳朵,这种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吵,心里嘀咕这疯狼是谁。
就见那斗兽台中央的铁闸门轰然升起。
一个瘦削的少年从里走出,手脚缠着玄铁链,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旧伤叠着新伤,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着永不熄灭的野火,带着凶狠和不屈,还有一种被漫长折磨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斗兽台中央,看台上的观众叫的更响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疯狼吗?听说他最近连赢二十场,就连九阶魔婴都死在他手里,我以为就算不是金丹大圆满,至少也是后期,想不到修为居然才金丹初期,看来有两把刷子。”
“那是肯定的,这可是幽狱斗兽场培养出来的狠角色,一步步杀出来的,要是做不到越阶挑战估计早死了,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听说他5岁就卖到了这鬼地方,从小和野狗抢食,10岁正式被扔到斗兽台当饵料,结果这小子硬生生咬死了一头三阶魔血狼,这才被斗兽场重点培养……”
坐在隔壁的一个魔修说得唾沫横飞。
楚玉瑶听到这少年五岁就被卖到斗兽场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疯狼该不会就是苏祤风吧?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
斗兽台另一侧的铁闸门也轰然打开。
整个斗兽台仿佛都在震动,一头足有三丈高的三眼魔犀突然冲出来,鼻孔喷着黑气,碗口大的蹄子刨的地面火星四溅,上面还带着刺。
“十阶魔兽?这可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啊,幽狱斗兽场这次玩这么大?”
“倒是有点意思,我倒想看看这疯狼到底能不能赢。”
“哈哈哈,老子赌一万中品魔石,压疯狼赢…”
这豪迈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楚玉瑶也忍不住多看了那魔修两眼,心里暗道:这魔修胆子真大,这可是元婴期的魔兽,疯狼再厉害也不过是金丹初期,谁输谁赢还真是个未知数。
苏轻寒眼神紧紧锁在斗兽台那瘦削少年身上。
准确的说,是盯着那疯狼看。
虽然旧伤加新伤,看不出本来样貌,但他就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血脉感应告诉自己,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苏家庄活下来的幸存者。
看年龄应该跟自己一辈的,只是不知道会是谁。
斗兽台上,那代号‘疯狼’的少年已经和庞大的三眼魔犀战斗在一起。
他身形灵活得不像话,在三眼魔犀狂暴的冲撞和地刺攻击中险象环生。
身上玄铁链哗啦作响。
第28章 爬着出去
每一次看似必死无疑的攻击,他都能险之又险的避开。
偶尔反击,招式狠辣刁钻,专攻魔犀的眼睛、膝盖,关节等脆弱部位。
楚玉瑶:“……”
这小子打法真野,真的好像一条疯狗。
但也知道这是活生生逼出来的。
苏轻寒视线始终胶着在疯狼身上,冰封的眼底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
他指尖无意识地凝出一缕极淡的剑气,又倏地散去。
三楼某个包厢内。
燕惊尘站在水晶窗台边俯瞰着下方斗兽台,手中玉扇轻摇,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桃花眼深处飞快的掠过一丝厌恶,面上却扬起惯常的风流笑意。
手中扇子点了点下方斗兽台
“若烟姑娘觉得,这困兽之斗,有趣否?”
楚若烟温婉一笑,目光落在下方斗兽台上的疯狼身上,“生死一线的挣扎,总是动人心魄的。只是这少年未免太可怜了些……”
她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同情,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隔壁夜沧溟的包厢。
夜沧溟就在隔壁,她刚刚都看见了,可惜燕惊尘在这里,自己不方便过去,真是可惜。
燕惊尘是什么人,哪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手中玉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掌心,笑道:“若烟姑娘若是想去拜见夜少主,本少主可不会拦着,只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桃花眼微微眯起,“他那性子,可不见得会喜欢旁人打扰。”
楚若烟面色微变,随即又露出温婉笑意:“燕少主说笑了,若烟只是随口一提,哪会真的去打扰夜少主。”
说着,她又将目光转回斗兽台,只是那眼神总忍不住往隔壁瞟,恨不得穿透包厢墙壁。
夜沧溟这种强大又危险的男人,对她来说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
燕惊尘摇着扇子,桃花眼里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
忽然俯身凑近楚若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庞,声音压低:“若烟姑娘若真想看,何必舍近求远?本少主难道还比不上那煞星有趣?”
楚若烟脸颊瞬间飞红,心跳漏了一拍,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燕少主自是比得上,只是……”
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飘向隔壁包厢,“只是燕少主和夜少主互相认识,关系听说还不错,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过去打个招呼。”
燕惊尘桃花眼微眯,玉扇‘啪’地合上,似笑非笑,“若烟姑娘倒是提醒我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看台,看见苏轻寒坐在角落里,瞬间愣了一下。
这冰块脸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目光扫过苏轻寒旁边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他眯眼仔细瞧了两眼,认出那是楚玉瑶。
瞬间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连带着脸上的风流笑意都没了。
楚若烟瞬间察觉他的神色变化,顺着他目光往下看,只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不明所以。
台下斗兽台,那代号‘疯狼’的少年和三眼魔犀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疯狼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深可见骨,几乎将成一个血人。
但眼底的凶悍丝毫未减,甚至愈发狠辣疯狂。
玄铁链在他手里不再是束缚,仿佛活了过来,如毒蛇般的缠上三眼犀牛的双腿,突然猛地收紧。
三眼魔犀发出狂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开始疯狂挣扎。
疯狼抓住时机,就像真正的恶狼般扑上,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漆黑匕首,纵身跃起,狠狠插进魔犀最脆弱的第三只眼。
随后猛的抽出带血的匕首,速度极快的退了开来。
“吼…”
三眼魔犀疯狂甩头挣扎,凄厉的兽吼响彻整个斗兽场。
不过片刻,就轰然倒下。
整个斗兽场再次沸腾,压了疯狼赢的兴奋欢呼,赚的盆满钵满。
输了的垂头丧气,口中咒骂声不断。
楚玉瑶目光看向台上那血人般的少年,对方正拖着沉重的玄铁链,沉默的走向闸门,就好像一直木偶,毫无生气。
“他应该是苏家庄唯一的幸存者,我的血脉感应不会错。”
苏轻寒忽然起身,正要去后台找人。
就见斗兽场的管事匆匆穿过喧嚣的人群,沿着过道来到这边。
他脚步停在苏轻寒面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苏公子,夜少主在楼上瞧见您了,特请您过去一叙。”
楚玉瑶皱了皱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苏祤风,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苏轻寒面无表情地扫了那管事,本不想过去,可想到疯狼是幽狱斗兽场的人,自己虽是万剑宗宗主关门弟子,可想要轻易把人带走,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幽狱斗兽场是万魔殿产业,若夜沧溟肯卖自己一个人情,同意开口放人,那么事情就容易多了。
他如此一想,便微微颔首:“带路。”
管事脸上笑容更深,躬身引着苏轻寒往楼梯方向走。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溜。
可苏轻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冷飕飕丢来一句:“跟上。”
楚玉瑶:“……”
她能说不吗?
想着自己有求于苏轻寒,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内心疯狂祈祷夜沧溟眼神不好,或者干脆当她是个小透明。
踏上铺着暗红绒毯的阶梯,喧嚣被隔绝在外。
三楼包厢区域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旁侍立的万魔殿弟子身上散发的森冷魔气。
管事在一扇雕刻着狰狞魔纹的黑檀木门前停下,恭敬道:“夜少主,苏公子到了。”
门无声滑开。
包厢内视野极佳,能将下方血腥的斗兽场尽收眼底。
夜沧溟慵懒地靠坐在主位的宽大座椅上,黑衣金边,尊贵神秘。
他指尖把玩着一只琉璃酒杯,里面殷红酒液轻轻晃动,映得他俊美邪魅的脸庞愈发莫测。
听到动静,他抬眸,幽深的视线掠过苏轻寒。
最后定格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楚玉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兄大驾光临万魔城,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夜沧溟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压迫感,“还带了位……见不得人的朋友?”
死女人,胆子倒是肥的很,居然还敢跑到万魔城来,别以为你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就认不出你。
今天不让你爬着出去,或跪在地上叫爹,本少主就跟你姓。
只要一想起休夫,以及药王谷发生的那些倒霉事,他心中就一股无名火起。
第29章 祸害遗千年
楚玉瑶头皮发麻,恨不得把斗笠再拉低三分。
苏轻寒面无表情:“路过,处理私事。”
“哦?”
夜沧溟挑眉,目光再次扫向楚玉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什么样的私事,需要裹得这般严实?本少主倒是好奇了。”
楚玉瑶:“……”
这狗男人话里有话,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
本能的想开口呛几句,又怕对方听出声音认出自己来,到时候节外生枝,只得硬生生忍住。
夜沧溟见她这幅鹌鹑样,眼底讥诮更浓。
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琉璃酒杯,目光却钉在她身上,“怎么,苏兄这位朋友是哑巴?还是...见不得光?”
苏轻寒面无表情地挡在楚玉瑶面前,直入主题,“夜兄,我此来是想跟你讨个人。”
夜沧溟挑眉看向苏轻寒,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哦?苏兄竟会开口向我要人?真是稀奇。”
他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楚玉瑶,语气慵懒,“不知苏兄看上的是哪个?”
说完伸手示意苏轻寒坐下。
苏轻寒淡淡瞥了一眼,倒也没有客气,径直在包厢内沙发上坐下,“方才场上那个代号‘疯狼’的少年,他是我失散多年的族人。”
包厢里就三个人,苏轻寒和夜沧溟坐着,楚玉瑶尴尬的站在原地抠脚趾。
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溜更不合适。
正琢磨着要不要变个凳子出来。
夜沧溟忽然嗤笑,屈指一弹。
一张镶嵌着骷髅头的黑檀木椅“咚”地落在她身后,差点砸到她裙摆。
“坐。”
夜沧溟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站着挡光。”
楚玉瑶:“……”
我谢谢您嘞。
她硬着头皮坐下,椅子冰凉梆硬,硌得慌,也瘆的慌,但总比傻站着强。
苏轻寒无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继续对夜沧溟道:“夜兄,那疯狼是我唯一的族人,还请行个方便。”
夜沧溟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液,殷红酒液映着他深邃的眼眸,“苏兄,不是我不帮你。那小子是我斗兽场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摇钱树,你说带走就带走,我很赔本的。”
“条件。”
苏轻寒言简意赅。
夜沧溟笑容加深,目光却慢悠悠飘向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楚玉瑶,“条件嘛……好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更好奇苏兄这位朋友。”
他忽然倾身,指尖一道魔气精准的射向楚玉瑶头上的斗笠,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楚玉瑶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本能的侧身一躲,那魔气擦着她身旁飞过,‘嗤’地一声,将她身后的墙壁腐蚀出一个洞。
“呵,反应倒是快。”
夜沧溟慢条斯理的收回手,眼底兴味更浓,“这躲闪的架势,丑八怪,果然是你。”
话已至此,再藏无益。
楚玉瑶索性一把扯下斗笠面纱,甚至还把脸上那块完整的面具也拿下来,露出那张惊世骇俗的阴阳脸,一半绝色,一半枯骨,在包厢幽暗的光线下更显诡异。
反正又不是没见过,恶心一下这狗东西也好。
她扬了扬下巴,眼底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带着灼人的挑衅,“怎么?夜少主这是想我了?非得见一见我的真面目才能一解你的相思之苦?”
夜沧溟果然被恶心到了,倒不是被她的阴阳脸恶心到的,而是被她说的话给恶心到了。
这丑八怪,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
他盯着她那张惊心动魄的阴阳脸,忽然笑了,“我再想念...想念你体内的千绝散怎么还没发作,什么时候会被毒死。”
这话直扎楚玉瑶心窝子,嘴毒的功夫可见一般,都可以和姬辞渊有的一拼。
苏轻寒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露出诧异来,他倒是不知道楚玉瑶中了千绝散。
这可是上古奇毒,还是无解的那种。
楚玉瑶却笑了,那半张枯槁的脸因笑显得愈发诡异。
她甚至还有悠闲的理了理衣袖,“劳夜少主挂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毕竟祸害遗千年,我总得比某些小心眼还爱记仇的魔头活长点,你说是不是?”
【警告,宿主挑衅过头了,夜沧溟的好感度出现波动,负好感度直线上升,-85,-90,-85,-80、-75,恭喜宿主,稳定在70,涨了10个点。】
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一连串的警告声,最后又变成欢快的声音。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夜沧溟,只觉这狗男人有病。
好感度涨涨跌跌,就和抽风似得。
夜沧溟眸底血色一闪,手中酒杯‘咔嚓’一声碎裂,酒液瞬间指缝流下,滴落在黑色锦袍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却忽然扯出一个邪魅妖异的笑,“很好,那本少主就看看,你这祸害能撑到几时。”
话落,手中碎裂的酒杯随意扔在一边,衣袖轻拂,指缝酒液以及黑色锦袍上的污渍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
“哟,这么热闹?”
燕惊尘带笑的声音传来,一袭红衣,玉扇轻摇,就这么风流倜傥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温婉含笑的楚若烟。
楚玉瑶看见两人,白眼一翻。
真是冤家路窄,修罗场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燕惊尘扫过楚玉瑶的脸,桃花眼里的笑意不变,可眼底却划过几分厌恶,扇子指了指楚玉瑶,“啧啧,这不是我们那位惊世骇俗的前妻吗?怎么?天道宗混不下,跑到万魔城来讨生活了?这张阴阳脸倒是挺配这地儿的。”
楚若烟柔柔上前,掐到好处的拦在燕惊尘和楚玉瑶之间,一副生怕冲突升级的样子,声音温婉,“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实力这么低,可是很危险的,爹若是知道还不知该多担心呢。”
“你不是也在这里?还有妹妹也真不忌口,什么男人都要,爹要是知道你和我不要的垃圾在这里谈情说爱,怕是会更生气。”
楚玉瑶语出惊人,气死人不偿命。
反正已经作死了,也不在乎继续作死,有本事就合起伙来打死她,打不死就膈应死你们。
这话一出,夜沧溟、苏轻寒、燕惊尘、楚若烟四个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当初虽是他们五个逼着楚玉瑶解除道侣契约,但最后解契时她确实说的是休夫,还同时休了他们五个。
夜沧溟和苏轻寒两人自然也在被休之列,这‘不要的垃圾’等于把两人骂进去。
第30章 神秘人
包厢内气氛瞬间凝固。
夜沧溟瞬间站起身来,周身魔气翻滚,声音低沉的骇人,“楚玉瑶,你找死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苏轻寒脸色更冷,周身剑气无声溢散。
他虽然厌恶楚玉瑶,但更不喜被归为‘垃圾’之列。
燕惊尘脸上风流笑意不变,手中玉扇‘啪’地合上,轻轻敲打着手心,桃花眼闪着冷光,“看来我们前妻这张嘴,倒是比她的脸更有特色。”
楚若烟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化作泫然欲泣的委屈,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姐姐,你怎么能将话说的那么难听?无论事情如何,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楚玉瑶嗤笑打断,阴阳脸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楚若烟,这里没外人,你演给谁看?当初不是你撺掇爹,说他们五个厌恶我,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在一起只会闹出更大的笑话,不如双方解契。然后又委婉的表示你喜欢他们,爹这才会私下找到我,要我跟他们解契。我答应解契了,也如了你的意。可又是谁暗中推波助澜,导致休夫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既想踩着我上位,又想博取同情,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好深的心机呢。”
到后来,她眼神满是嘲讽,很是干脆利落的扯下对方脸上的遮羞布。
【叮!宿主霸气,揭露白莲真面目。】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5。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5。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0,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声音从她脑子里蹦跶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若烟脸上的温婉都要挂不住了,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阴痕。
该死的贱人,该死的丑八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的非常难看。
这种情绪也只在一瞬间,很快重新变得楚楚可怜,眸子沁满水雾,眼泪要掉不掉,“姐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如此污蔑我。”
楚玉瑶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就反胃,冷笑着逼近,“污蔑?当初是谁亲口承认给我下了千绝散?你还问我,千绝散滋味如何?还说不怕我告诉爹,说我名声那么臭,爹不会相信我。需要我再替你回忆一遍吗?需要我问问那位给你毒药的神秘人,他到底是谁?”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这关系到她阴阳体质的真相,也关系到那个隐藏任务,可惜一直毫无线索。
夜沧溟皱了皱眉,楚玉瑶体内中了千绝散他是知道的,否则当日也不会跑到药王谷找上官玉衡解毒。
真的是这个女人下的?
还说出那般嚣张的话?
心中这般想着,他看向楚若烟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苏轻寒淡淡瞥向楚若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很快又是收回,不知在想什么。
燕惊尘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手中玉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摇着,桃花眼有意无意的扫过楚若烟苍白的脸。眸色晦暗不明。
楚若烟自是察觉到几个男人的神色变化,心中暗叫糟糕。
真是该死,这丑八怪居然把自己干的那些事全部抖了出来,以为这样别人就会相信她说的话吗?也不想想自己的名声有多垃圾,真是可笑。
不过…这丑八怪怎么知道神秘人的存在?
还奇怪的知道千绝散是由神秘人交给自己,更是当场问了出来,真是岂有此理。
她内心恨得咬牙,自然不会蠢得去承认。
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眼泪哗啦啦的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爹,害你遭受到各种流言蜚语,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可以编造如此离谱的谎言?我被爹认回天道宗之前,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散修,怎么可能会有千绝散这种上古奇毒?更何谈背后有什么神秘人。”
她神色极为伤心,任谁听了都会以为楚玉瑶是因为假千金身份被戳穿,被抢了爹才故意污蔑报复。
楚玉瑶气得直翻白眼,这白莲花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正要开口再战。
苏轻寒忽然站起身来,眼神看向夜沧溟,“夜兄,我想要带走疯狼,条件你说。”
这些孰是孰非他不关心,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带走自己要的人。
夜沧溟目光看向他,嘴角忽然扯出个玩味的笑,“苏兄开口,人自然可以带走的。不过...”
他目光转向楚玉瑶,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她得留下。”
包厢气氛再次凝固。
楚玉瑶心中咯噔一下,今日要是留下,就算不死,怕是也得缺胳膊少腿。
她面上半点不露,反而笑的张扬,“夜少主这是旧情难忘?还是真看上我这丑八怪?觉得我这张阴阳脸忽然对你胃口?”
论恶心人,她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最好恶心死这狗男人,恶心到不愿多看一眼,让她快点滚。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夜沧溟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她留下,不好好折磨一下这该死的女人,简直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忽然低笑起来,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旧情?楚玉瑶,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她半边枯槁的左脸,“本少主只是觉得,有些人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休夫时不是挺威风?现在知道怕了?”
楚玉瑶还没开口,脑海里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夜沧溟杀意值飙升,建议宿主立刻服软,或者学楚若烟作派,动用楚楚可怜技能,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为了小命,宿主赶紧哭...】
楚玉瑶:“......”
她心里翻了白眼,让她对着这狗男人哭?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得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挑眉笑道:“夜少主若是想让我陪你聊天喝茶,游湖看戏,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借口?莫非是害羞?”
夜沧溟被她这话气的额头青筋暴跳,周身魔气翻滚,似要将整个包厢吞噬。
楚若烟都惊呆了,这丑八怪是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还聊天喝茶?游湖看戏?
看不出来夜沧溟已经气到爆炸,要杀了她吗?
燕惊尘手中的玉扇‘啪’地一声展开,挡在唇边,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我们这前妻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夜兄,你可别被气出个好歹来。”
第31章 狗链子
苏轻寒眉心微蹙,抬眼看向夜沧溟,面无表情,“夜兄,她和我同来,自要同归。”
夜沧溟嗤笑,“苏轻寒,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丑八怪的保镖了,都救了她两回。”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玩味,“莫非...你也对她余情未了?”
苏轻寒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淡漠开口,“与你无关。”
楚玉瑶知道今天怕是真的走不了了,夜沧溟是铁了心要留下她。
还有苏轻寒好不容易找到族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放弃疯狼,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脸面。
他能为了自己和夜沧溟开口,已算是难得。
她眼神看向苏轻寒,认真道:“苏道友,既然夜少主铁了心要我留下,那我便留下,我好歹是天道宗宗主之女,想来夜少主会有分寸。只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帮我去万魔窟抓一只八阶千年冰蟾蜍,那是千绝散药引,可以吗?”
她前面一句话是说给夜沧溟听的,故意提醒他自己背后有天道宗,总要顾忌几分。
还有一点,她实力太过低微,虽然买了不少保命的东西,可进入万魔窟也依旧非常危险,不会比这里好到哪里去。
不如让苏轻寒替自己去。
夜沧溟自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半点不在意,只嗤笑,“让苏轻寒替你冒险?楚玉瑶,你倒是会使唤人。”
苏轻寒冰封般的脸上毫无波动,只淡淡道:“可以。”
楚玉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干脆。
【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5,宿主,这冰块脸心中愧疚,心软了。】
系统又从她脑子里蹦跶出来,出言提醒。
燕惊尘没说话,手中玉扇轻摇,笑眯眯的看着,只觉这一幕比看台下野兽撕咬更加有意思。
他很好奇,自己这位前妻,到底能不能从夜沧溟这个煞星手里成功活下来。
楚若烟见苏轻寒要去万魔窟替这丑八怪取千年冰蟾蜍做药引,心中气的咬牙。
可面上却一片温婉,看向楚玉瑶的眼神就好像她有多么不懂事似得,“姐姐,你怎么能让苏道友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是找千年冰蟾蜍那等厉害的毒物,万一出了事姐姐就是罪人了。”
楚玉瑶压根懒得搭理她,直接看向夜沧溟,“夜少主,这笔交易如何?我留下,苏轻寒去万魔窟替我抓千年冰蟾蜍,顺便带走他要的人。”
夜沧溟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留下是理所应当的,苏轻寒带走人是本少主给他面子,至于冰蟾蜍...苏轻寒抓不抓得到,全凭他本事,与本少主没关系。”
楚玉瑶闻言反而笑了,知道对方这是答应了。
苏轻寒朝夜沧溟颔首,“多谢。”
他转身看向楚玉瑶,冰封的眼底似有极淡的波动,“等我,别死了。”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放心,我命硬,专克小心眼。”
夜沧溟眸色一沉,还未发作。
燕惊尘的扇子已经先一步抵在楚玉瑶下颌,玉扇骨冰凉,激得她一哆嗦。
“前妻啊,你这张嘴再这么利,怕是等不到苏兄回来了。”
他桃花眼弯弯,里面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她偏头拍开扇子,“燕少主这是心疼了?还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和楚若烟搭戏台子唱戏?”
楚若烟脸色一白,神色很是委屈,“姐姐你何必总是这样...”
楚玉瑶翻了白眼,这白莲花好烦。
苏轻寒无视这场闹剧,转身走了。
夜沧溟没有在意苏轻寒离去,目光看向楚玉瑶。
忽然屈指弹出一枚漆黑玉符,玉符上还带着绳子,“既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戴上它,乖乖去杂役房报道。若敢逃…”
他笑了,笑的阴森恐怖,“断手断脚...”
他指的杂役房可不是万魔殿的杂役房,而是幽狱斗兽场内的杂役房,每天的任务就是喂魔兽,以及清扫各种恶心的魔兽粪便,还有处理那些腐烂发臭的尸体。
玉符化作一道黑光,猛地挂在楚玉瑶颈间,玉符黑光一闪,瞬间禁锢她体内的灵力。
那感觉很不舒服,楚玉瑶伸手扯了扯,可惜扯了半天没扯下来,反而把脖子扯疼了。
而且这玉符和上面的黑色绳子诡异的很,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她只扯两下,那绳子却越缩越小。
原本玉符还垂在她胸口上方一点,现在真的快勒到她喉咙了。
吓得她赶紧松手,不敢继续扯了。
她可不想当场被绳子勒死。
夜沧溟这狗东西手段真不是一般的阴损。
这玉符分明是锁人的镣铐,不仅封了她的灵力,还能随他心意控制松紧,不听话就勒死你。
逼你不得不乖乖听话。
瞬间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楚玉瑶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夜沧溟。”
她几乎磨着压挤出这三个字,“你这癖好挺别致啊?喜欢看别人戴狗链子?”
夜沧溟掀了掀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喜欢?本少主可以帮你换成真的。”
“呵,那倒不必。”
楚玉瑶扯出个假笑,“就是好奇,夜少主是不是对我这个前妻念念不忘,特意留个念想?”
话音刚落,颈间玉符猛地收紧。
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涨红。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夜沧溟杀意飙升,建议宿主立即停止作死行为。】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嗝屁时,那力道又倏地松开。
夜沧溟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楚玉瑶面前,衣摆掠过地面,带起一丝阴冷的风。
他俯身,盯着她半边枯槁的左脸,声音低沉的可怕,“楚玉瑶,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现在,滚去杂役房,再多说一个字。”
他手指勾了勾。
楚玉瑶颈间的玉符再次收紧,虽不致命,但却足以让她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威胁。
她死死瞪着他,把那句快到嘴边的‘狗男人’咽了回去。
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个扭曲的笑,转身就走。
“姐姐...”
楚若烟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楚玉瑶脚步没停,只抬手朝后摆了摆,“别演了,累不累?”
燕惊尘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桃花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忽然觉得这丑八怪还挺有趣的。
【叮,恭喜宿主,燕惊尘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0,宿主,他觉得你有趣呢。】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翻了白眼,心里碎了一口,“有趣?看我戴狗链子觉得有趣?还是看我怼白莲花有趣?这姓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夜沧溟一样心里变态。”
第32章 相认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魔侍离开包厢,一路去了杂役房。
楚若烟脸色一僵,泫然欲泣地看向燕惊尘,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追着楚玉瑶的背影去了。
......
与此同时,幽狱斗兽场后台,昏暗,阴冷,潮湿,血腥味以及兽类的腥气混合,味道极为难闻。
角落里,代号‘疯狼’的青年沉默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块还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匕首上的血污,神色麻木。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也是最为贵重的一件物品,能活到现在,全靠这把匕首。
这里的每个人都像困兽。
而他只是其中最疯,最难死,也最顽强的那个。
突然,一个中年管事摸样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幽狱斗兽场的王管事,向来眼高于顶,对他们这些兽奴,从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径直走到疯狼面前,竟亲自弯腰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玄铁链。
“疯狼,你小子走大运了。”
王管事脸上破天荒的出现几分谄媚的笑,“有位贵人看上你了,要带你离开这鬼地方,赶紧收拾收拾,哦不,不用收拾了,这就跟我去见贵人。”
疯狼,也就是苏祤风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住。
离开?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遥远的就像远古传说。
自五岁被那对姓林的狗男女卖到这鬼地方,他曾和野狗抢过食,给人当过诱饵,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出来,才得了‘疯狼’这个名字,成了幽狱斗兽场最耀眼的摇钱树。
离开?怎么可能。
他抬起眼,那双死寂麻木的眸子燃起一片野火,紧盯着王管事,“谁?”
“万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未来万剑宗的掌门人,苏轻寒苏公子。”
王管事声音带着几分羡慕,“那可是正道顶尖天才,不知怎么就看上你了,指明要带你走,夜少主同意了。”
苏轻寒?
苏祤风自是听过这个名字,万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天生剑骨,容颜倾世,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之一。
哪怕他困在这鬼地方,也是听说过的。
可却从未见过本人,但却没有深想,只诧异这人和自己记忆里堂弟的名字相同。
世界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是没有。
他堂弟也叫苏轻寒,三岁那年被一个老头带走,之后音讯全无,是死是活更不知道。
后来没过多久,苏家庄就出事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被爹娘匆匆藏在枯井里,这才躲过一劫。
这会王管事说苏轻寒要带自己走,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会是他吗?
那个总是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堂弟?
巨大的冲击让他僵在原地,任由王管事将他拉起,一路扯着往外走。
路上刚好碰到一路被带去杂役房的楚玉瑶。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都是愣了一下。
苏祤风看到她那张标志性的阴阳脸,这会又没带面具,几乎瞬间认出她是谁。
天道宗假千金,那个休了五个天才道侣的丑八怪。
听说他们少主和那个疑是他堂弟的苏轻寒就是其中被休掉的两个。
这事一度在幽狱斗兽场掀起轩然大波,只没人谁敢胡乱议论。
他眸光微闪,目光落在她颈间那块黑色玉符上。
那是幽狱斗兽场最低等奴仆的标记。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来少主心中记恨休夫之事丢了颜面,有心想狠狠收拾一顿这个女人,便把人丢来这里。
也不知道这女人能不能扛得住...
大概扛不住吧,得罪少主人还从来没有活着的。
苏祤风同情的看了楚玉瑶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可惜。
但也没说什么,只很快跟着王管事走了。
楚玉瑶自然也认出苏祤风,不久前就在斗兽台上看过,知道他是要被苏轻寒带走了。
突然有点羡慕,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要从对方身边路过,就接触到对方那同情可惜的眼神。
楚玉瑶:“.......”
同情?可惜?
好吧,她马上就要进入地狱了,别人同情她也情有可原。
她没在原地久留,很快被那魔侍催着走了,一路被带去杂役房。
而苏祤风则被王管事带到一间包厢。
包厢门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负手立在水晶窗台前,身姿如孤峰雪松,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凛冽剑意,仿佛将这斗兽场的污浊之气都逼退了几分。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容颜俊美如冰雕,眼神淡漠似霜雪,目光落在苏祤风身上。
王管事掐媚的弯了弯腰,“苏公子,人带来了,这就是疯狼。”
苏轻寒挥了挥手。
王管事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贴心的带上包厢门。
苏祤风站在那里,浑身脏污,伤痕累累,像一头误入雪域的狼狈野兽。
而苏轻寒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是高高再上的云端剑仙。
巨大的落差让苏祤风心中无端升起一股自卑来,习惯性的露出防御和攻击的姿态,尽管浑身是伤。
苏轻寒半点不在意,淡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和身上,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和新伤,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掐出一缕极为纯净的水灵之气,带着清凉的治愈之力,拂向苏祤风的脸。
苏祤风本能的偏头想躲,那动作快的带着斗兽场里的狠厉。
但水灵之气不容拒绝,很轻易的洗去他满身的血污,露出那张虽然布满疤痕,但依旧能看出几分原本清俊轮廓的脸。
“风哥,原来是你。”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锤子砸在苏祤风心上。”
轰的一声,苏祤风只觉得十几年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
真的是他,是那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风哥,要他去抓蛐蛐的堂弟。
他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他的眼泪早在无数的厮杀的夜晚就流干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挤出两个字,“轻寒。”
苏轻寒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轻轻点头,“是我,风哥。”
他没有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被卖到斗兽场这种地方。
苏家庄的惨案是刻在骨子里痛,能再见到一个亲人,已是奢望。
包厢内一片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后。
苏祤风情绪渐渐平稳,也没有那么紧张局促,声音低低的开口,“给你添麻烦了。”
第33章 真相
苏轻寒淡淡道,“无妨,能走吗?”
“自是能的,一点小伤而已。”
苏祤风嘴角扯出个无所谓的笑,似乎早已习惯。
苏轻寒眉心蹙了蹙,屈指弹了一枚丹药在他手里。
“吃了。”
苏祤风一愣,认出这是品阶不低的魔心丹,是一种治疗魔修伤势极为珍贵的疗伤丹。
虽好奇自己堂弟一个剑修,身上怎会有魔修专用的丹药,但也没有多问,左不过是哪里顺来的罢了。
仰头一口吞了下去,瞬间一股凉意在体内化开,只觉浑身轻松不少。
他看向面前这道白衣身影,冷硬的心湖似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丝丝涟漪。
两人没在说话,很快离开这里。
......
万魔城主大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喧嚣声不绝于耳。
苏轻寒脚步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忽然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袋魔石递给身旁的苏祤风,“风哥,我要去万魔窟抓一头八阶千年冰蟾蜍,你先在这家客栈住下,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苏祤风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魔石,没有伸手去接,“去万魔窟?那鬼地方连元婴修士进去都小心谨慎,就为了一只蛤蟆?”
苏轻寒手停在半空中,神色淡漠,“受人之托。”
苏祤风听出来那蛤蟆不是他自己要的,而是替别人抓,皱了皱眉。
他这个堂弟从小就跟个冰疙瘩似的,什么时候会为别人冒险?
他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狰狞的疤痕,“男的女的?能让你苏大剑修亲自跑万魔窟那种绝地,这人情可欠大了。”
苏轻寒并未解释,只面无表情的把储物袋塞他手里,声音淡淡:“在这等我。”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
苏祤风叫住他,储物袋又塞了回去,皱眉开口,“我跟你一起去吧,万魔窟阴湿诡谲,极为危险,你一个去我不放心,两人好歹有个照应。”
“这是我的事,你无需跟着我冒险。”
苏轻寒侧头看他,声音淡淡。
“你把我拉出那吃人的地狱,还分什么你我?再说我们是血脉兄弟,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何必如此见外?”
苏祤风笑了,露出一排森白牙齿,配上那满脸疤的样子,活脱脱一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狼,“而且那鬼地方我比你熟。十年前,斗兽场把那群不听话的‘饵料’扔进万魔窟磨练,我是唯一一个活着爬出来的。”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的味道。
苏轻寒眸色微诧,淡漠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终是点了头:“跟上。”
......
万魔窟位于万魔城以西三百里,终年魔气缭绕,毒瘴弥漫,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
哪怕元婴修士也要慎重。
两人乘坐灵舟直奔万魔窟方向。
路上,苏祤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轻寒,你这些年...可再查苏家庄的事?”
“嗯。”
苏轻寒回应的简短冰冷。
“找到仇家了?”
苏祤风忍不住问。
“师尊说,是西域魔修所为。”
苏轻寒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凸,暴露了他的情绪。
苏祤风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听到是魔修所为时,目光霍然看他,爆发出骇人的光,“魔修?放他娘的狗屁。”
苏轻寒眸光骤冷,眼神如万年寒冰般的刺向他。
凌苍将他抚养成人,并悉心教导,可谓是倾囊相授,修炼方面虽对他格外严厉,但他也看得出,师尊非常疼爱他。
在他眼里心里,师尊不仅是恩师,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谩骂,哪怕那个人是他堂弟。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就连灵舟上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他盯着苏祤风,一字一句,“注意你的言辞。”
苏祤风被他这反应激得冷笑连连,脸上疤痕愈发狰狞,“注意言辞?轻寒,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魔修杀人,用的是至刚至阳的霸道剑意,魔修用的都是阴邪魔功吧?那一道剑光惶惶如日,干净利落,这是魔修?”
他靠近几分,眼底是压抑了二十年的血仇,手指着自己,“我虽只有五岁,还匆匆被爹娘塞进后院枯井里,但那道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从天空落下时,整个苏家庄上下全灭,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因为都死了。”
说完,他颓废的跌坐在灵舟上,那日的情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也可以肯定不是魔修所为,而是正道剑修。
只是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苏轻寒手捏的发白,师尊明明告诉自己是魔修所为。
而这些年,他也一直再往西域魔修方面查,可却什么也没查到。
既然不是魔修所为,师尊为何要骗自己?
难道师尊也不清楚事情真相,只是道听途说?
可那至刚至阳的霸道剑光又是怎么回事?
谁人不知,万剑宗宗主凌苍修炼的,正是《九霄烈阳剑》,所使出来的剑气至刚至阳,霸道无比。
也被人整个修真界誉为剑道至尊。
他喉咙滚动,第一次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看清那出剑的人?”
“没有。”
苏祤风颓废的抹了把脸,手上厚厚的茧子摩擦着疤痕,“太快了,我当时又匆匆被爹娘仍进枯井里,早就吓坏了,只看见天上一道剑光闪过,虽没瞧见人,但可以肯定不是魔修,也没有半丝魔气,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正道剑...”
他看了苏轻寒一眼,最后那个‘修’字到底没有说出口。
灵舟内陷入死寂,只有灵舟穿云破雾的声音,以及脚下山林间魔兽的嘶吼声。
苏轻寒冰封的心湖被砸入一块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他自幼被师尊带入万剑宗,剑心通明,道心坚定,从未怀疑过师尊的话。
可堂兄所说的那些清晰细节,却像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若真是师尊...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怀疑。
再睁开眼时,已恢复成一潭冰封的寒水,“此事我自会查明,在你我查明真相前,不得对外人透露半句,尤其是...关于剑光特征的描述。”
苏祤风盯着他半响,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你查。但我告诉你,轻寒,若最后查出来,真的和你们万剑宗有关,或者和你那位好师尊有关...”
他眼底泛起狼一般的凶光,“我不管什么万剑宗,不管什么宗主剑尊,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苏轻寒没有回答,只是操控灵舟的速度又快几分,最后落在万魔窟入口边缘。
......
第34章 弃妇
与此同时,万魔城,幽狱斗兽场,杂役房,位于最底层的地下室。
这里环境比楚玉瑶想象的还要糟糕,阴暗潮湿,腥臭扑鼻,满地污秽,处理不完的魔兽尸体和堆积如山的粪便。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杂役正机械的埋头清理粪便,听到脚步声,麻木的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那个领路的魔侍把她交给一个管杂役的独眼壮汉。
那独眼壮汉打量着她的阴阳脸,瞬间认出她是谁,但却没有在意。
来了这种地方,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趴着。
直接丢给她一套粗糙肮脏的杂役服和一只巨大的木桶,以及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
“新来的?丑八怪倒是挺配这地方。”
独眼管事嗤笑着,指了指远处一排排巨大的铁笼,“今天的活儿,就是把这些魔兽的粪便清理干净,再把那边刚运来的饵料处理了。干不完今晚别吃饭了。”
楚玉瑶瞬间看向那边,入眼是几乎望不到头的兽栏,兽栏里关着各种各样,且不同等级的魔兽。
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庞大如小山,兽吼声连连,威压以及一股股兽类的腥躁之气扑面而来。
胆小的怕是都要吓死。
她目光看向旁边那堆所为的‘饵料’,隐约能看出人形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宿主,生存第一,攻略第二,想想千年冰蟾蜍,只要苏轻寒替你取得千年冰蟾蜍,你体内的千绝散就可以解了,到时候再想办法离开这里也不迟,先忍忍。】
系统赶紧给她打气。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胃里的翻涌,认命地换上那身散发着馊味的衣服,抓起比她还高的清理工具。
干就干。
她楚玉瑶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惜,现实很快给了她重重一击。
不过清理了半个兽栏,她就已经受不了了,一边干活一边狂吐,差不多胃里的苦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实在受不了那味道。
边上几个同样在干活的杂役对着她指指点点,发出猥琐的笑声。
“啧,这新来的虽然脸吓人,但这身段还行……”
“能被扔到这里来,可见天道宗是不管她了,玩死了也没人管吧?”
楚玉瑶眼神一冷,瞬间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铁铲。
【宿主冷静,灵力被封,硬刚吃亏,用计,用智慧。】
系统生怕她冲动,急吼吼地提醒。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杂役淫笑着朝她走过来,脏手直接抓向她胸口:“小丑妞,你以前在天道宗过惯了好日子,想必这种活不习惯吧,只要你把爷伺候好了,爷来帮你干……”
楚玉瑶眸光微冷,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来调戏她?
猛地侧身躲开,同时脚下‘不小心’一绊,手中铁铲借着巧劲往上一刺。
“嗷...”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那壮汉杂役捂着鲜血淋漓的某处,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眼神惊恐。
楚玉瑶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像吓到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地太滑了,您没事吧?”
周围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缩了回去。
她垂下眼,掩住眸底冷光。
老娘就算没了灵力,也不是你们这些杂碎能碰的。
那独眼壮汉管事眯起仅有的一只眼,重新打量楚玉瑶。
这丑八怪下手够黑,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带刺的。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口大黄牙,嗤笑道:“行啊,有点意思。既然你这么有劲,那边拿几头刚送来的裂地魔熊的窝,也归你清了。清不完,今晚就别想歇着。”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格外巨大,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兽栏。
楚玉瑶瞬着看了过去,就看见几头小三般的黑熊正暴躁的用力撞击铁栏杆,透过栏杆可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排泄物,几乎要漫出兽栏。
“呕~”
她瞬间就吐了出来,直到胃里实在没有可吐的东西,面上这才费力挤出个杀人的笑,“是,管事。”
说完,拎着木桶和铲子去了那边。
【宿主,忍忍,想想千年冰蟾蜍,想想自由。】
系统在她脑海里呐喊助威,虽然听起来更像风凉话。
楚玉瑶没吭声,心里冷笑:自由?等姑奶奶解了毒,第一个把夜沧溟那狗男人的魔殿给掀了。
她认命的开始清理,恶臭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
“统统,赶紧给我屏蔽嗅觉,要是我被臭死了,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实在受不了了,内心狂呼。
要不是灵力被夜沧溟那个狗男人封了,她自己就可以屏蔽。
系统沉默两秒。
【叮,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恶劣,临时开放嗅觉屏蔽功能。】
【叮,宿主嗅觉已屏蔽,需要解除可随时告诉我。】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世界瞬间清净了。
虽然眼前依旧是堆积如山的不可描述之物,但至少鼻子解放了。
她抡起铲子,认命的开始干活,心里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
......
这边,夜沧溟早已离开了幽狱斗兽场,回到了万魔殿自己宫殿住处,冥穹宫。
周围的建筑是清一色的黑,其中夹杂的金色,魔雾翻滚。
夜沧溟慵懒的倚靠在黑金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漆黑色的魔镜,四周边缘魔雾缭绕。
可其内却清晰的映出了斗兽场兽栏某个角落里的画面。
楚玉瑶正吭哧吭哧的铲屎,动作略显生疏,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嘴里嘟嘟嚷嚷的骂他。
夜沧溟看着魔镜里楚玉瑶的摸样,嘴角竟不自觉的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这楚玉瑶不过是个弃妇,少主若是生气,直接杀了就是,天道宗那边就算不满,也不会为了一个假货和我们万魔殿如何。”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魔修恭敬站在一旁,神色语气满是不屑。
这是他的贴身随从,魔心。
夜沧溟冷笑,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加快,“杀了?那多无趣。本少主倒要看看,这丑八怪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他想到什么,忽然问了一句,“对了,那件事查的如何?”
指的是休夫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件事。
第35章 适应的不错
魔心自然明白少主指的是什么,立即躬身回禀,“回少主,已查明是从天道宗杂役弟子,还有楚若烟好友沈媚儿口中传出。不过,那杂役和沈媚儿已经死了,是姬辞渊的随从凌策处理的。但楚若烟似乎在背后有意推动,燕少主已经知道此事,最近正和楚若烟打的火热,两人关系颇为暧昧,不知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神色带着几分古怪,随后继续道:“有人看见,入夜后两人一同进了醉春风,不但一起吃饭,还只开了一间客房,就在我们万魔城。”
夜沧溟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弹出一缕魔气,将魔镜中楚玉瑶吭哧吭哧铲屎的画面放大。
“一间房?”
他忽然嗤笑,眼神带着几分不屑,“燕惊尘这厮,倒是荤素不忌。碰那老东西的女儿,怕不是真想做天道宗的女婿。”
魔心低头不敢接话。
“继续盯着。”
夜沧溟挥散魔镜,起身时黑袍翻涌如云,“走吧,随本少主去看看,那丑八怪被熏死了没有。”
......
夜幕降临,杂役房内。
楚玉瑶正对着那堆积如山的魔熊粪便运铲如飞。
【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60,宿主,他好像在暗中关注你哦~】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古怪。
还有喜欢看人铲屎的,这男主癖好真奇怪。
她手中的铲子一抖,差点没稳住。
这夜沧溟怕不是个变态,看她铲屎还能涨好感度?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埋头苦干,嘴里小声嘀咕:“看就看,本姑娘就当被狗盯上了。”
这念头刚过,身后就传来凉飕飕的声音。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
楚玉瑶身体一僵,迅速转过身去。
就见夜沧溟不知何时出现,正懒洋洋的倚在兽栏门边,一身华贵的黑袍和周围的脏污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她脏污的裙摆和手里的铲子,还有那满头大汗,却倔强的摸样,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
“夜少主大驾光临,不会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却咬牙切齿。
夜沧溟挑眉,嘴角笑容加深,“本少主闲来无事,来看看你这丑八怪有没有被熏死。”
楚玉瑶冷笑连连,反唇相讥,“那恐怕要让夜少主失望了,我命硬的很。”
还专克小心眼。
夜沧溟眼神一暗,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倒身前,也不嫌弃脏或者臭,冷笑道:“楚玉瑶,别以为我们之间的事能轻易过去,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可以随意捏死的玩意儿。”
她手腕被捏的生疼,抽了半天没有抽开,暗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千百遍。
“夜少主。”
她抬起一半绝色,一半枯槁的脸,眼神满是嘲弄,“你这万魔殿少主当的可真清闲,日理万机还得抽空来这腌臜地方亲自捏我这只玩意儿。怎么,是您那魔殿不够气派,还是手下不够使唤,非得来我这找点存在感?”
夜沧溟眸色一沉,周遭魔气瞬间翻涌,掐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俯身逼近,几乎和她鼻尖相抵,声音低沉危险:“牙尖嘴利,看来这杂役房的活,还是太轻了。”
【警告,夜沧溟杀意波动,宿主慎言。】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
楚玉瑶内心嗤笑,意识回怼,“慎言什么?好感度并没有下降,这狗男人就吃这套,越顺从他越觉得没意思,越怼越来劲,天生贱骨头,欠骂。”
她非但没有退,反而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扯出个恶劣的笑,“活太轻?夜少主给我换个地儿,比如,去你冥穹宫门口铲屎?我保证铲的发亮,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瞧瞧,夜少主是多么爱惜前妻,体恤下属。”
“噗嗤~”
站在兽栏外面不远处的魔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又在夜沧溟冷眼扫过去时瞬间憋住,想笑不敢笑,憋的好不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夜沧溟目光又落回楚玉瑶脸上,冷冷盯着她。
半响,他忽然笑了,只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添了几分森寒,“好,很好,既如此我成全你。”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指尖魔气一弹。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强行灌入楚玉瑶的脑海。
那是万魔殿各宫各苑路径图以及冥穹宫外围所有魔兽坐骑的分布图,重点标注了它们的如厕习惯和区域。
“即日起,调任万魔殿冥穹宫外苑,专司清洁。”
他声音阴沉冷冽,上下扫了她一眼,忽然恶劣的笑了,“若有一处不净,本少主不介意亲自‘教导’你该怎么清理,魔心,盯着她。”
说完,他黑袍一拂,转身离去,魔气卷起一阵阴冷的风。
楚玉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那嚣张离去的背影,气的磨牙。
【宿主,你把他惹毛了,冥穹宫外苑那是人干的活吗?那养的都是高阶魔宠,排泄物都带有腐蚀性和毒,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下看你怎么办。】
系统声音焦急,可听着却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回事?
她心中虽气,但面上却故作镇定,意识回怼,“你懂什么?这叫这置死地而后生。夜沧溟这狗男人就是欠收拾,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得风生水起。”
魔心见少主离去,倒也没再继续笑。
他抬脚上前,态度还算客气,“楚姑娘,请吧,可别让少主久等了。”
他能够看得出少主对这女人的不同,表面看着厌恶极了,每每气到爆炸,却偏偏活的好好的,这就是本事。
楚玉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很快跟着魔心走了。
......
万魔城,夜幕降临,繁星点点,醉春风,最奢华的一间客房内。
燕惊尘斜倚在软榻上,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对面正小口品茗的楚若烟。
“若烟姑娘特意约我来此,应该不只是为了品这万魔城特有的冥河芽吧?”
他声音慵懒,带着惯有的风流笑意。
楚若烟放下茶盏,脸上适时泛起一丝红晕,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婉柔美:“燕少主说笑了,若烟只是…只是听闻醉春风的景致别有一番风味,想着燕少主见多识广,定能为我解说一二。姐姐她性子烈,如今又在夜少主那儿受苦,我心中实在难安,只想找人说说话…”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燕惊尘,又暗示了楚玉瑶的不懂事,还有自己的善良。
更流露出几分女人的脆弱。
第36章 绝不认输
若是以前的燕惊尘,或许会享受这种被美人依赖的感觉。
但现在…
他嘴角笑意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哦?难安?”
燕惊尘扇尖轻轻挑起楚若烟的下巴,动作暧昧,语气却带着玩味,“是担心你姐姐,还是担心…她万一活着出来,把你做的那点事儿宣扬出去?”
楚若烟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瞬间血色褪去,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燕少主…您难道真的信了姐姐今天的话?若烟真的是被冤枉的,请你相信我…”
“嘘。”
燕惊尘扇子轻轻抵在她唇上,阻止了她的话,笑容愈发风流,也愈发危险,“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本少主不敢确定。休夫一事传扬出去看似也和你无关,但沈媚儿是你好姐妹,她为何要传?又为何是你在她面前哭诉之后,她觉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消息就插翅般飞遍了修真界?”
他慢悠悠地收回扇子,“啪”地一声展开,慢条斯理地摇着。
“若烟姑娘,你说巧不巧?”
楚若烟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愈发柔婉,带着哽咽:“燕少主的意思是…是若烟指使的?可我当时只是心中难受,找沈师姐倾诉一二,我怎知她会…会如此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此事真的和我无关。”
她泪珠滚落,楚楚可怜,若是寻常男子见了,只怕心都碎了。
燕惊尘桃花眼里的笑意更冷:“哦?倾诉?是如何倾诉的?是说‘姐姐虽休了他们,但想必心中也是苦的’?还是说‘姐姐此举虽让几位少主面上无光,但终究是她任性,几位少主千万别怪她?”
他每说一句,楚若烟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这些话,她确实变着花样说过。
“你看。”
燕惊尘俯身,几乎贴着她耳边,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你句句都在替她着想,句句都在彰显你的善良大度,可句句都在提醒别人。她楚玉瑶,任性妄为,狠狠打了我们五个人的脸。”
“我不是…”
楚若烟慌乱摇头,泪珠甩落。
“你是不是,与本少主何干?”
燕惊尘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是拂去什么灰尘,“本少主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耍。你这点道行,比起你姐姐那张能气死人的利嘴,可差远了。”
他收回扇子,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楚若烟,戏,好看吗?”
他桃花眼弯起,里面却毫无笑意,“本想看看你能演出什么新花样,可惜…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是无趣得紧。”
说完,他竟毫不留恋地转身,玉扇轻摇,径自朝门外走去。
“燕少主。”
楚若烟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燕惊尘脚步未停,只懒洋洋地挥了挥扇子:“再告诉你个消息,沈媚儿和那杂役已经死了。至于你…好自为之。”
门‘碰’一声关上,留下楚若烟一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柔弱早已消失不见,神色阴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燕惊尘居然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还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更是故意接近她,在她以为要拿下这个男人时和自己撕破脸。
“燕惊尘…楚玉瑶…”
楚若烟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神色怨毒,“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傻子耍…”
她猛地一挥袖,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什么温婉善良,什么天道宗明珠,在这些男人眼里,她还不如那个又丑又废的阴阳脸有趣。
那个丑八怪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们一个个另眼相看?甚至连休夫之辱都能忍下?
不,她绝不认输。
……
万魔殿高耸入云,殿身黝黑,不知什么材质铸成,其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纹,魔雾缭绕,阴森中透着诡异的奢华,又似有无数魔影在其中穿梭。
在殿顶上镶嵌着巨大的魔晶,散发着幽冷的光,就好像一双双魔眼,俯瞰着世间。
楚玉瑶跟着魔心一路前行,只觉着鬼地方气派是气派,就是让人瘆的慌,到处黑漆漆的,不是雕着魔龙,就是雕着上古凶兽,面容狰狞,獠牙张开,胆小的怕是要吓死。
这会还是夜里,看着就更吓人了,生怕那些雕刻的魔龙或凶兽会变成真的一口吞了她。
魔心带着她穿过层层回廊,最终在冥穹宫外苑停下。
这里的环境比杂役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至少没有那熏死人不偿命的混合恶臭。
魔气浓郁的化不开,奇花异草和狰狞魔植共生,偶有威风凛凛的高阶魔兽踱步而过,瞥向她的眼神带着高阶生物对蝼蚁的默然。
她的新工作,就是专门清理这些魔兽大爷们的‘御用厕所’。
魔心皮笑肉不笑地递过来一个特制的,刻着魔纹的铲子和一个同样材质的桶:“楚姑娘,请吧。少主吩咐了,务必清理得光可鉴人。”
楚玉瑶气的磨牙,认命的开始干活。
冥穹宫的魔兽果然不同凡响,连排泄物都蕴含强大的能量,说白了就是更臭更难清理还带毒。
她一边费力的清理,一边脑子飞速转动。
硬来肯定不行,求饶更不可能。
那狗男人就喜欢看她不服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夜沧溟通过魔镜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骂骂咧咧,苦大仇深的楚玉瑶。
她简直把铲屎这份工作干出花来。
她会对着那些魔兽粪便认真点评:“嗯,这坨魔焰狮的,色泽暗红,能量充沛,就是火气太旺,下次建议喂点清心草。”
或者对一处清理的闪闪发光的区域满意点头,“完美,魔蟾大人的厕所都能照出人影了,它下次来心情一定很愉悦。”
有时会哼着古怪的小调,其实就是后世的,这些土八路肯定没听过,可不古怪么?
曲调轻快,配合她那张半仙半鬼的脸,画面诡异又......有点莫名的生动。
夜沧溟在冥穹宫内看着魔镜里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这丑八怪疯了吗?
还是真的......乐在其中?
他期待的崩溃,求饶,愤怒,哭哭啼啼,骂骂咧咧一样没看到,反而看到她把最低贱的活干出了谜一样的成就感。
这让他心中不爽,非常...的不爽。
第37章 万魔窟
【叮,夜沧溟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62,请宿主改变策略,他对你快乐铲屎似乎很不满呢~】
系统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几分警告。
楚玉瑶冷笑:要的就是他不满。
这天,夜沧溟终于忍不住了,亲自晃到了外苑。
她正背对着他,吭哧吭哧地清理一坨粘稠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不可描述之物。
虽然臭不可闻,反正她嗅觉屏蔽,半点闻不到。
嘴里嘀嘀咕咕着:“唉,这碧鳞蟒的消化系统不太好,湿气太重了,影响魔气纯度,要跟饲养员提提意见,食谱得优化......”
夜沧溟:“......”
这丑八怪还学过兽医?居然懂得通过魔兽粪便观察是否康健?
他忍无可忍,声音冷不丁的从她背后响起,“楚玉瑶,你倒是适应的很好。”
楚玉瑶早就发现了他,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这会听见声音,慢悠悠的转过身,笑的格外灿烂,半边脸绝美,半边脸枯槁如鬼,给人的感觉冲击力十足。
“拖夜少主的福,我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万物排泄皆有学问,大道至简,莫过于此。我现在觉得以前追什么美男,争什么道侣虚名,实在肤浅又无聊。”
她眼神‘真诚’又‘豁达’,就好像真的通过铲屎悟透了人生真谛。
自从那次摘了面具之后,她就一直没带过,就这么顶着一张如鬼似魅的阴阳脸,不为别的,就为了时时刻刻恶心这狗男人。
反正夜沧溟难受,她就高兴。
夜沧溟被她这番‘感悟’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把她扔来这里是为了羞辱她,折磨她,不是让她来悟道修行,实现自我价值的。
“看来你在这过得很自在。”
他声音森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既如此,西区兽苑那头地狱三头犬也归你了。”
这是整个万魔殿最凶猛,也最难接近的上古异兽,已经咬死了不下于二十个饲养员和负责清理的魔侍,就不信这丑八怪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楚玉瑶自然知道西区兽苑那头地狱三头犬,那可是元婴级别的异兽,听说已经开启灵智,凶猛无比,咬死了很多万魔殿里的人。
几乎没有人敢接近,能派去那干活的,要么是得罪人的,要么是没有背景的炮灰。
她心中暗叫糟糕,面上却笑的更加灿烂。
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地狱三头犬?那可是上古异种,多谢夜少主给我这个机会,能近距离观察此等异兽的排泄物,想必对我感悟极有帮助。”
不过练气八层,还被封了灵气,感悟个屁,不过是气狗男人罢了。
夜沧溟预想的害怕没有看见,反而见她眼神亮的惊人,一副捡到宝的样。
瞬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别提多难受。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黑袍翻滚间带起一阵寒风。
魔心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厚厚的,并刻有魔纹的令牌,“楚姑娘,这是禁制令牌,你好自为之。”
【宿主,你疯了,那是元婴期都头疼的上古异兽,你这小身板怕是给它塞牙缝都不够,赶紧认个怂,哭一下,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系统都急了,自己这是绑定个什么宿主,攻略是一点不做,还专门喜欢和男主打对台,我的老天?
楚玉瑶不知系统内心吐槽,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令牌,意识回怼,“认怂?哭?那狗男人就等着看我这个呢。我偏不,再说了,高风险高回报,说不定那大狗窝里就藏着什么宝贝呢。”
她没在看魔心同情的眼神,转身拿着令牌直接去了西苑那边。
......
就在楚玉瑶前往西苑之时,另一边的万魔窟深处,魔气如浓雾般浓郁,毒瘴弥漫,视线严重受阻,能见度极低。
这里的温度也低的吓人,明明是白日,可却有种来到幽冥地狱的感觉,阴森森的。
耳边时不时响起各种妖魔鬼怪的奇怪声音,让人浑身发怵,胆小的怕是要吓哭。
苏轻寒和苏祤风两人都是男子,倒也不存在不至于害怕。
此时,两人已经进入万魔窟,神识铺散开来,小心翼翼的往里前行。
苏轻寒虽不熟悉万魔窟,好在有苏祤风在前面带路,两人进入万魔窟后,直奔藏有千年冰蟾蜍的寒潭。
“轻寒,小心点,左前方不远处的那个石缝里有东西。”
走在前面的苏祤风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看向某个方向,压低声音提醒。
苏轻寒瞬间停下,目光沿着他视线看过去,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真发现有毒物藏在里面,手中剑气直接横扫过去。
伴随一声尖锐的轰鸣,一条试图偷袭的七阶魔化蜈蚣被斩为两截。
死的不能再死了。
“原来是只毒蜈蚣。”
他淡淡扫了一眼那死透的七阶魔化蜈蚣,大手一挥,直接收了起来。
这魔化蜈蚣虽有剧毒,但也是难得的好宝贝。
不过,自己这个堂哥对万魔窟的熟悉程度还是让他惊讶,哪怕知道他在里面待过。
“你对这里很熟悉。”
他声音依旧淡淡,就好像陈述事实。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脸上疤痕随之挪动,在这能见度极低的万魔窟显得阴森诡异,“那是自然,虽然过了很多年,但我对这里的路线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当年就是从这条路爬出去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轻寒淡漠的侧脸,“你要找的那头千年冰蟾蜍,就藏在万魔窟深处的寒潭里,那东西有剧毒,怕是不好靠近。”
“无妨。”
苏轻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摘一朵花。
苏祤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在说什么,只在前面带路。
越往深处,魔气越重,压力越多,各种毒物魔物就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好在两人都能够应付。
苏轻寒修为是金丹后期,又是实力强悍的剑修,加上天生剑骨,元婴期以下的毒物、魔物、妖物,几乎不敢靠近他。
至于元婴期以上的,斩杀也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遇到特别厉害强大的妖物魔物,那才会比较棘手。
苏祤风修为虽不如苏轻寒,但身手敏捷,加上地形熟悉,以及骨子里的狠厉,倒也应付自如。
第38章 到手
两人又往里走了大半天。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这里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浓烈瘴气,无孔不入。
两人早就吞了防御毒瘴的丹药,倒也不怕中毒。
可这里的温度实在太冷了,哪怕曾经来过万魔窟的苏祤风都有些受不了,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就是这附近了,那癞蛤蟆就喜欢这种地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需要的八阶。”
他搓了搓手臂,目光在寒潭四周扫荡,因为太冷,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苏轻寒自是觉得冷的,但也没到扛不住的地步,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无妨,若是实力年份不够,我们再找就是。”
苏祤风哈了口热气,好让自己暖和些,听见他的话,微微颔首,没在开口说什么。
两人都没在说话,各自屏蔽呼吸,小心翼翼的开始在寒潭附近搜寻。
不等两人深入寒潭。
突然,苏轻寒听到什么东西,隐约有细微的咕噜声,他目光敏锐的看向某个方向。
苏祤风自是也注意到了,瞬间看向那边,压低声音,“那癞蛤蟆在里面。”
话音未落,苏轻寒剑已出鞘。
一道白色剑气如惊鸿掠入寒潭深处,凛冽的剑气瞬间将浓郁的毒瘴都劈开几分。
“呱呱呱...”
在碧波荡漾的寒潭深处,传来一道沉闷又痛苦的声响,整个寒潭开始剧烈晃动,漆黑的潭水冲天而起。
一头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幽蓝剔透的巨蟾被剑气逼了出来,背上鼓着密密麻麻的小包,让人头皮发麻,心里不适。
正是他们要找的千年冰蟾蜍,那东西嘴里喷着绿色毒液,绿色毒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腐蚀的嗤嗤作响。
“八阶,还是三千年的冰蟾蜍,就是它了。”
苏祤风眼睛瞬间亮了,隐隐带着几分兴奋,手中匕首反握,身影如鬼魅般贴地窜出去。
他极为巧妙的躲过那些四处喷溅的绿色毒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手中匕首寒光连连,以极为奇怪的姿势刺入那冰蟾的一只眼。
“呱呱呱...”
那冰蟾蜍吃痛惨叫,口中绿色毒液不要钱似得狂喷,漆黑色的寒潭水随着它动作翻滚四溅,让人压根分不清哪个毒液,哪是潭水。
苏祤风往后狼狈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那些毒液,也避开翻滚四溅的潭水,那玩意毒的很,真落在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要了半条命。
苏轻寒并未靠近,而是采取远程攻击方式。
“铮。”
他长剑一抖,再次出鞘,剑鸣清越,如九天鹤唳,剑气全面爆发。
那冰蟾蜍似乎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发出一连串的“呱呱呱呱...”的叫声,转身就想遁回寒潭深处.
“想跑?”
苏轻寒身随剑走,剑光如网,瞬间封锁了它所有退路。
苏祤风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匕首准确无比的地刺向冰蟾蜍的腹部。
“呱呱呱...”
冰蟾蜍被匕首扎中腹部,惨叫声连连,挣扎得更猛烈了,毒液狂喷,漆黑色的寒潭水翻滚了更加剧烈。
苏轻寒足尖点,飞上半空,劈开那些毒液和寒潭之水,手中剑光一斩,将其彻底杀死。
看着死的透透的八阶千年冰蟾蜍,他重新飞落地面,站在相对干净处,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只冰蟾蜍收入储物戒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苏祤风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抹了把脸,“终于到手了,这丑东西浑身都是毒,你该不会是给那个阴阳脸前妻弄吧?”
这么毒的东西,一般人也用不到,除非是用来制毒。
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响起在幽狱斗兽场遇到的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轻寒:“……”
他嘴角几不可查的抽了一下,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苏祤风觉得自己猜对了,神色很是好奇。
他忽然靠近他,表情就像看怪物,“真是那个丑八怪?我记得他休了你诶,你居然肯为了她来这种地方拼命?”
苏轻寒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苏祤风擦去脸上的血,半点不信,“得了吧,被人休了还这么好说话,除非...”
说到后来,他眼神变得有些探究,“你看上她了。”
苏轻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眼睛没毛病。”
苏祤风被他回答弄的一愣,想到楚玉瑶那张恐怖如鬼的阴阳脸,想想也是。
自己这个堂弟有实力有颜值,又是天道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喜欢的女修多如过江之鲫,看上那个丑八怪,确实不符合常理。
除非眼睛长瘸了。
他看了看苏轻寒,标准的丹凤眼,一双眼珠子琉璃似得,漂亮的不像话,明显没有长瘸。
他嘴角一抽,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东西到手,两人自是不会在这鬼地方久留,很快转身离开。
......
万魔殿,西苑。
这里的魔气比外苑更加浓郁,几乎要凝为实质,相对的也更为的阴森恐怖。
道路两旁的魔植张牙舞爪的生长着,似要将人吞噬。
楚玉瑶握紧令牌,一路紧张的往前走。
虽嗅觉屏蔽闻不到,可光是那氛围就够瘆人。
脚步刚靠近地狱三头犬的领地,耳边就听到阵阵兽吼声传来,似来自地狱深渊。
“这畜生脾气倒不小。”
她揉了揉脸,壮着胆子往里走,眼睛紧盯着那边。
越往里走,地面上的爪痕就越深,有些甚至将坚硬的月冥石都刨出了沟壑。
转过一道弯,跨过西苑的大门,她透过围起来的兽栏,终于看见了那头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
这会它正趴在地上假寐,三个脑袋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每个都有磨盘那么大。
察觉到有人靠近,六只铜铃大的眼睛同时睁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嗷呜......”
楚玉瑶吓得腿肚子打颤,忍着拔腿就怕的冲动,强撑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大狗狗,我是新来的铲屎官......”
话未说完,那地狱三头犬瞬间从地面跃起,中间的头猛地喷出一道火焰。
她身形暴退,狼狈地滚到一旁,虽然隔着兽栏,距离也还很远,可衣角还是被烧焦了一块。
那兽栏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地狱三头犬的火焰居然烧不烂,也融不化。
第39章 晾一晾
楚玉瑶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地狱三头犬虽然关在兽栏里,可就这么幽幽的盯着她,威胁的低吼着,也怪吓人的。
但她也没有走。
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小心翼翼的靠近兽栏,“大狗狗,要不要尝尝这个?”
自从上回在药王谷半夜饿肚子后,她后面就随身带着吃的,饿了就拿出来吃。
虽然灵力被禁锢,但不妨碍她从系统背包拿东西,就是守卫森严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出去,自然要和这地狱三头犬打好关系,免得被咬死。
那地狱三头犬看了看那肉干,又疑惑的看了看她,却没有动。
楚玉瑶趁机又往前靠近了些,将肉干顺着兽栏杆的空隙推进去,放在地面上:“听说你喜欢吃活人,我又瘦又柴,一点不好吃,还硌牙,要不你尝尝这个?”
地狱三头犬最左边的头最先忍不住,低头嗅了嗅,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中间那个头兽口一张,直接把地上的肉干叼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
发现味道极为美味,三个头同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六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吧?”
她眼神一喜,趁机又掏出几块递过去,“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但你得答应我不许咬我。”
地狱三头犬的三个脑袋互相看了看,竟然齐齐点了点。
楚玉瑶知道这地狱三头犬是有灵智的,说不咬她就定然不会咬,心中长舒了口气,一颗心算是放进肚子里。
但也不敢大意,地狱三头犬虽有灵智,但到底是畜生,谁知道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
自然要小心点。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显然是被吓的。
……
冥穹宫,魔气森森,大气奢华。
夜沧溟半躺在黑金软榻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击着,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楚玉瑶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阴阳脸,俊脸瞬间变得黑沉。
那个丑八怪被扔去了西苑,看到那头地狱三头犬,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得哭爹喊娘。
她要是跑过来磕头求饶,正好狠狠奚落那女人一顿。
至于会不会被那地狱三头犬吃掉,他是半点不担心,那丑八怪聪明着呢,只会远远的躲着,估计连兽栏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打开。
之前那些被吃掉的饲养员都是在打开兽栏喂食,以及清理粪便的时候被吃掉的。
忽然很想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指尖魔气一弹,面前再次凝出那面漆黑魔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浮现出西苑兽栏里的景象。
这会楚玉瑶正蹲在地狱三头犬面前,手里捏着一块肉干逗弄着最右边的狗头。
那畜生竟乖顺得像只家犬,三个脑袋争相往她手心蹭,尾巴拍得地面咚咚作响。
夜沧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更堵了,俊脸也越发黑沉。
这丑八怪怎么就像块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扔哪儿都能折腾出点花样来?
他大手一挥,魔镜瞬间化为万千光点消失。
“魔心。”
他黑着脸朝殿外吼了一句。
魔心这会就站在殿门口,听见少主的声音,迅速闪身进来,恭敬单膝跪地,“不知少主有何吩咐?”
“西苑那边的消息为何不及时禀报?”
夜沧溟从黑金榻上坐起,冷冷盯着跪在面前的魔心,声音极冷。
魔心知道少主生气了,吓得浑身哆嗦,也不敢辩解,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属下的错,不过属下也是方才收到消息,根据西苑传来的消息,楚姑娘不仅驯服了地狱三头犬,还……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小黑。”
夜沧溟嘴角一抽,堂堂元婴级别的上古异兽,地狱三头犬居然取名叫小黑?
她当这是凡间普通人家养的大黑狗呢,还小黑。
他脸色比殿内魔气还要漆黑阴沉,冷冷道:“她倒是会自作主张。”
魔心低着头,不敢多言。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楚姑娘可真是个奇人,把少主气成这样还能安然无恙。
难道因为是前妻,少主顾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被气的半死,也没有真的杀了?
西苑,楚玉瑶不知冥穹宫发生的事,这会她正哼着小曲,带着小黑在兽苑散步。
小黑三个脑袋摇来摇去,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腿,模样十分亲昵。
她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笑道:“小黑啊,以后我们就是好伙伴啦,你可得护着我点。”
小黑发出低低的吼声,像是答应了。
冥穹宫内,夜沧溟越想越气,越想越呕。
索性起身下榻,径直离开内殿,准备亲自去西苑那边看看。
刚要迈出冥穹宫,就见一个魔侍匆匆过来,单膝跪地禀报:“少主,万剑宗苏公子求见。”
夜沧溟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哦?他倒是来得快。”
这苏轻寒实力果真不俗,居然这么快从万魔窟出来,想来千年冰蟾蜍已经到手了。
但也没有太过意外,堂堂万剑宗宗主关门弟子,悉心培养的未来剑尊,要是没点本事,也不值得他去卖什么人情。
那魔侍小心翼翼的回答:“少主,苏公子说,此行是为交付一件东西,完成承诺。”
夜沧溟知道对方是要把抓到的千年冰蟾蜍给楚玉瑶,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冷冷道,“让他等着。”
就算苏轻寒实力不俗,见不见,什么时候去见也要看他心情。
明显是准备先晾一晾。
说罢,他径直去了西苑那边,
……
万魔殿宫门口,魔气森然,暗红色的云层漂浮在空中,神秘且瑰丽。
苏轻寒一袭白衣立于这里,身姿如孤峰雪松,和周遭压抑诡谲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祤风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站着,身上残破带血的衣裳早已消失,转而换上一件质地极佳的青色劲装,若非脸上那狰狞疤痕,倒也是英俊青年。
就是看上去很瘦,精瘦的那种。
“啧,你那前妻倒是有点本事,居然能让夜沧溟把她从幽狱斗兽场杂役房挪到这里来。”
他压低声音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宫门口瞧了一眼,眉头紧皱:“怎么还没人出来?夜沧溟不会是故意晾一晾我们吧?”
他们离开万魔窟后,就第一时间回了万魔城,然后直奔幽狱斗兽场,本来是准备把千年冰蟾蜍交给楚玉瑶就走。
哪知竟被告知人已经被带到这里来,如此情况下,两人只好又跑一趟万魔殿,
可惜在门口等了老半天都没人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演戏
苏轻寒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目光瞧了一眼那深邃如兽口的万魔殿门庭,声音依旧淡漠:“等。”
他只吐出一个字,听不出丝毫情绪。
苏祤风瞧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性格向来如此,倒也没说什么。
西苑。
楚玉瑶拿着一把特制的巨大刷子,一边吭哧吭哧地给小黑中间那个头刷毛,一边摸着脖子上的玉符叹气。
这鬼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割不断,弄不掉,还越扯越紧,并能实时监控,简直烦透了。
更糟心的是,还禁锢了她浑身灵力,能跑掉才有鬼。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这破玉符弄掉。
【统统,你有什么办法弄掉这破玉符?】
她内心对系统询问。
【叮!发布限时任务:十二时辰内,获取夜沧溟贴身之物,需带有其强烈气息或常用之物。任务奖励:玉符解锁。】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突然发布任务。
楚玉瑶动作一顿,神色微挑。
贴身之物?
还带有强烈气息?
常用?
她皱了皱眉,记得夜沧溟腰间就挂着一枚刻有上古凶兽样式的玉佩,都看见好几回,应该是经常佩戴之物。
也算是贴身物品。
只要找个机会接近,顺手就可以扯下来。
可这夜沧溟不来西苑,她也没办法接近。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把夜沧溟引过来,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卖关子,有屁快放。”
系统清了清嗓子,【好消息是,苏轻寒已经成功抓到八阶千年冰蟾蜍,并且来万魔殿找你,你的药引马上要到手了。坏消息是,夜沧溟知道苏轻寒来了,却没有去见,反而把人晾在一边。他这会正往西苑这边过来,不知是想看你笑话,还是怎么着。】
因着和系统说话去了,楚玉瑶都忘记给小黑刷毛,惹得这头上古异兽很是不满。
‘嗷呜嗷呜...’的叫着。
她瞬间反应过来,安抚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心里却把夜沧溟骂了个狗血淋头,居然把苏轻寒晾在一边,这狗男人果然讨人厌的很。
不过意识却对系统道:“这算哪门子坏消息?他来就来,我正愁怎么把人引过来呢。”
那狗男人来的正好,等会找个机会靠近,然后想办法把那凶兽玉佩搞到手。
按照那狗男人的尿性,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碰他的东西,要是敢伸手去拿,怕是手都要剁掉去。
不行,必须得好好想个办法。
楚玉瑶一边给小黑刷毛,一边思考该怎么做。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轻轻拍了拍地狱三头犬中间那个脑袋,笑的狡黠,“小黑,乖,等会儿咱们玩个游戏。你假装发怒追着我跑,要装得像一点,最好流点口水,显得特别想吃我。但记住哦,是假的,不准真下口,不然以后就没肉干吃了。”
小黑三个脑袋歪了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太理解,也不明白她为何要玩这样的游戏。
但有肉干吃,还是非常乐意的。
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楚玉瑶满意地笑了,把刷子一扔,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
她故意把自己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外衣也故意扯的稀巴烂,还撕烂了一只袖子。
为了逼真一点,还把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就好像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灰头土脸,一看就极为狼狈的样子。
要不是没有血,她都想抹点血在脸上。
别的地方倒是有,可一时半会没时间去弄,只能先这样。
“统统,给我注意夜沧溟的位置,等快到西苑的时候提醒我。”
她内心飞快的说了一句。
“宿主,这样真能成么?你不怕夜沧溟看出来?还有小黑到底是上古异兽,凶性难除,要是玩脱了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系统不放心的提醒。
楚玉瑶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这会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只道:“我心中有数,你负责给我盯着人就行了。”
手上加快动作捣鼓,尽量把自己弄的狼狈逼真。
系统听她这么说,也没在说什么,只注意盯着夜沧溟那边。
没过多久。
西苑传来地狱三头犬的发狂的咆哮声,以及楚玉瑶惊慌失措,四处乱跑,尖叫着呼喊救命的声音。
“来人啊,救命啊,小黑发狂啦,它要咬吃了我。”
……
附近路过的魔卫和杂役听见地狱三头犬发狂要吃人,吓的浑身一抖。
哪敢进去救人,连看都不敢过去看,转身拔腿就跑,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沦为那畜生的腹中食。
“嗷呜…”
“救命…”
整个西苑乱作一团,就跟捅了马蜂窝似得。
夜沧溟刚踏入西苑地界,便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犬吠,还有那呼天喊地的救命声。
他眉头拧的可以打结,不等询问怎么回事。
就见远处烟尘滚滚,隐约可见一个女子正被那地狱三头犬追得上蹿下跳。
发髻散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鸟窝,身上脏的像乞丐。
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呵,还当这丑八怪有多大的能耐,居然有本事收服他的地狱三头犬,原来不过是靠些小把戏,现在反倒是被追的狼狈不堪。”
他嘴角勾着轻蔑的弧度,想着这丑八怪要是真被咬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掌心魔气翻滚,正欲出手。
忽然发现不对劲。
地狱三头犬可是元婴期上古异兽,楚玉瑶别说灵力被禁锢,就算没被禁锢,想要吞了她也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那孽畜看似发怒发狂,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能是却没有真去咬。
就好像再故意逗那丑八怪玩。
夜沧溟眯起眼睛看向那边,黑袍无风自动,这丑八怪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廊柱下,看着楚玉瑶被追得满西苑乱窜。
那身破旧杂役服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素色中衣,偏偏她逃窜的路线正不偏不倚往他这儿来。
楚玉瑶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之内,看见夜沧溟,表情就像看见了救星,故意大声呼喊:“少主救命,这狗疯了,它说我身上有你的味道,要吃了我。”
地狱三头犬:“???”
我没有,我没有,这是玩游戏呢。
第41章 集体石化
夜沧溟嘴角一抽,在楚玉瑶即将扑倒面前的瞬间,他身形微动,轻巧避开。
可她像是早有预料,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他摔了过去。
“碰。”
两人毫不意外,再次摔在一起,还是身体重叠的姿势,老尴尬了。
楚玉瑶趴在他胸口,表情有点懵,反应过来后,脸悄悄红了。
但动作却不慢,手不着痕迹的摸向他腰间玉佩,悄无声息的用巧劲拽了下来。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速度极快的弹起来,并退的远远的。
还故意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夜沧溟随身玉佩,任务完成,奖励玉符解锁。】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
楚玉瑶颈间的玉符应声碎裂,被封印的灵力瞬间回归。
她没有时间感受体内的灵力,速度极快的从储物戒指内摸出仅剩的一张百里遁行符。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捏碎逃走。
这狗男人让她铲了好几天的屎,不狠狠报复回来怎么行?
不远处正好是地狱三头犬专用粪坑,她眼珠子一转,在夜沧溟爬起来,准备用眼神杀死她的瞬间。
“那个,夜少主,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追的太急了...”
她假装上前道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可在靠近对方的瞬间,眸光微冷,突然用力一推。
“扑通。”
万魔殿少主当着魔心以及众魔侍的面,被她直接推进了旁边的粪池。
全场死寂。
魔心以及众魔侍集体石化。
楚玉瑶站在池边,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夜少主,这是本姑娘还给你的大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叮,夜沧溟好感度正在剧烈波动,-72,-82,-92,-100,-92,-82,-72,-62,当前好感度稳定在-42,涨了好感度20点,宿主你真是......牛逼。】
她听见脑海里的声音挑眉,这狗男人被她推进粪池还涨好感度?
果然是变态。
夜沧溟从粪池里站起来,黑发黏在俊美绝伦的脸颊上,华贵的黑袍上沾满不可描述之物。
他抹了把脸,忽然低低笑起来。
“楚…玉…瑶。”
他每念一个字,周身魔气就暴涨一分,“本少主还真是...小看你了。”
楚玉瑶知道自己是彻底惹怒了对方,哪敢继续待下去,速度极快的捏碎百里遁行符,白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夜沧溟站在焚池里,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墨来,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所过之处,粪水皆被蒸发成黑色雾气。
魔心和众魔侍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少主一个不高兴,将他们全部拉去喂魔宠。
那地狱三头犬竟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伏下了身子,六只眼睛里充满畏惧。
怎么都想不明白,不是说好了玩游戏么,怎么就变成这样?
地狱三头犬虽开启灵智,可大脑到底不如人类聪明灵活,蠢萌蠢萌的。
夜沧溟抬脚从粪池出来,慢条斯理地掐诀净身,黑袍上的污秽化作黑雾消散,声音冰冷森寒,“很好…楚玉瑶,你真是给了本少主好大一个惊喜。”
还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惊喜',居然胆敢当众把自己推进粪池,这女人怎么敢?
可她偏偏...就敢了。
魔心看着少主阴沉至极的脸色,以及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战战兢兢递上净帕:“少主,可要下令全境追捕?”
夜沧溟慢条斯理接过,轻轻擦拭着,“让她跑。本少主倒要看看,一只炸毛的野猫能逃出多远。”
他不得不承认,这丑八怪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冷冷道:“去告诉苏轻寒,他要找的人已经逃走了。”
……
万魔殿宫门口,苏祤风焦躁的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的往里瞅一眼,语气极为不爽,“我看夜沧溟分明是故意晾着我们。”
这里要不是万魔殿,他早就直接冲进去找人了。
苏轻寒自是看出夜沧溟是故意晾自己,心中自是不爽。
但面上依旧淡漠,看不出情绪,只冰冷吐出一个字,“等。”
没两分钟。
一名魔侍匆匆出来,看见两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苏公子,你们要找的人已经逃走了,还是请回吧。”
苏祤风一听,顿时跳了起来,“什么?逃走了?这女人怎么这么能折腾?”
苏轻寒皱了皱眉,说实话他有点不相信。
楚玉瑶被夜沧溟封了灵力,这是他亲眼所见,怎么可能逃得出守卫森严的万魔殿?
可这魔侍敢这样传话,要么是那女人真跑了,要么就是…夜沧溟压根不想让自己见到人。
他目光落在那魔侍身上,声音淡漠:“如何逃的?”
那魔侍被苏轻寒冰冷的目光一扫,竟有些腿软,硬着头皮道:“这…属下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是楚姑娘自己用了什么法子,从西苑那边跑了……”
少主被楚玉瑶推入粪池的事,他自是不敢胡乱传出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祤风嗤笑出声,脸上的疤痕随着挪动:“编,继续编,她一个灵力被封的练气期,能从万魔殿重重守卫里自己跑掉?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苏轻寒眸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既如此,告辞。”
他转身便走,白衣拂动,带起一丝清凉的风。
“哎?就这么走了?”
苏祤风愣了一下,赶紧追上,“那丑八怪怎么办?千年冰蟾蜍不给了?”
“她若真有本事逃出万魔殿,自会来寻我。”
苏轻寒脚步未停,“若逃不出,留下也无用。”
苏祤风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嘀咕:“这话说的,真够冷血的,好歹是你前妻。”
想到自己这个堂弟是被那个女人给休了,还闹得沸沸扬扬,能不顾危险的为对方去万魔窟抓千年冰蟾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又是没在说什么。
两人刚离开万魔殿势力范围,一道传讯符便朝两人迎面飞来,精准的落在苏轻寒面前。
苏轻寒指尖微动,轻轻点了点那传音符。
瞬间,里面传来楚玉瑶略显急促的声音。
“咳,苏道友,听说你找我?那什么……我现在暂时安全,劳驾您挪个步,万魔城附近的千魂岭,在西面乱石涧碰头。速度点儿啊,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对了,记得甩掉尾巴,夜沧溟那疯狗正派人到处找我呢。”
声音戛然而止,传讯符烧成的灰烬被风卷走。
第42章 千魂岭
苏祤风震惊的看着那化为灰烬的传音符,差点没找到自己的舌头:“……她还真的跑出来了?”
牛逼啊,这个女人。
要是他有这本事,当初何至于被困在幽狱斗兽场二十年?
苏轻寒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走。”
……
千魂岭,乱石涧,风声呼啸,似有无数冤魂在暗处低语。
楚玉瑶看着手里这块凶兽玉佩,嫌弃的撇了撇嘴,正要随手丢在一边。
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又是顿住。
万一夜沧溟那狗男人发现玉佩丢了,想起来是自己拿的,回头问自己要怎么办?还是留着好。
如此一想,又是将那玉佩塞进系统背包里。
她目光看向四周,这地方阴森诡异,哪怕大白天看着也阴森森的,就好像有无数鬼影在树林里飘来飘去。
怪不得会叫千魂岭。
遁行符随即传送,她出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
夜沧溟那个狗东西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会说不定正派人在四处搜寻她的踪迹,指不定就会找到这里来。
这么一想,心中便急了。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忍不住嘴里碎碎念着:“这冰块脸怎么回事?该不会不来吧?可别呀,千年冰蟾蜍还没到手呢。”
刚碎碎念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你在骂我?”
楚玉瑶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回头看向后面。
正好对上苏轻寒那张面无表情却好看到过分的脸,正冷冷的站在不远处。
一身白衣在这幽暗的千魂岭依旧扎眼。
后面还跟着那个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的苏祤风,背靠树干的站着。
她干笑两声,走了过去:“哪能啊,我这是夸苏道友守时呢。”
眼睛却死死盯向苏轻寒手上的储物戒指,神色期待:“千年冰蟾除到手了。”
苏轻寒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摸出一个储物袋就抛过去。
楚玉瑶下意识伸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只超级丑的八阶冰蟾蜍,只不过已经死掉了。
她心中松了口气。
千绝散的药引终于到手了,还顺带完成了那个支线任务。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八阶千年冰蟾蜍,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宿主:修为提升至筑基初期,请问宿主奖励是否现在发放?】
系统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询问。
“统统,先别发放奖励,等我找个独处的机会再说。”
她意识赶紧回了一句。
当众突破筑基肯定是不合适的。
而且她修为不过练气八层,直接突破筑基难免让人怀疑。
最好的方法是离开这里后,找个地方闭关一段时间。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
就算有人怀疑,也可以用偶然获得机缘做借口。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抬头对上苏轻寒淡漠的眼神,“多谢。”
她顿了顿,又是真心实意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苏祤风抱臂靠着一棵古树,闻言嗤笑:“记下?拿什么还?再休他一次?”
楚玉瑶没理这茬,只盯着苏轻寒:“苏道友,后会有期。”
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一道无形剑气拦住。
苏轻寒声音依旧冷冽,“夜沧溟的人正在四处搜捕,你去哪?”
楚玉瑶扯回袖子,“回中域,总不能赖着你吧?我们可是前夫前妻,避嫌我还是懂得。”
【叮!苏轻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5。】
楚玉瑶:“……”
这冰块脸果然非常讨厌她,听到她主动避嫌,居然涨了好感度。
她嘴角一抽,也没有在意。
想到什么,突然凑近苏轻寒,压低声音道:“苏道友,看在你帮我抓冰蟾蜍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个消息。夜沧溟那疯狗现在肯定恨我入骨,说不定会迁怒于你,毕竟我们是一起到万魔城来的,你最近可得小心点。”
苏轻寒眸光微动,却并未言语。
苏祤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你这女人,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楚玉瑶白了他一眼,“我这叫知恩图报。”
说罢,她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希望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不然指不定又惹出什么麻烦。”
她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下,转身对着苏轻寒俏皮一笑,“要是以后你真被夜沧溟找麻烦,看在这冰蟾蜍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哦。”
说完,便施展新学会的流云逐月步,迅速消失在千魂岭中。
苏轻寒看着她转眼消失的背影,眸光微闪。
流云般的身法诡谲灵动,绝非他认知中任何门派的路数。
这女人,秘密倒是不少。
他冰封的心湖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苏祤风抬脚走了过来,轻啧两声:“轻寒,你这前妻倒是有点意思。被夜沧溟那个煞星盯上还能全须全尾地溜出来,是个人物。”
虽然那张阴阳脸很丑,可灵魂却有趣的紧。
苏轻寒淡淡瞥他一眼:“与你无关。”
说罢,转身往乱石涧外走。
“怎么无关?”
苏祤风脚步飞快的跟上,压低声音开口,“她刚才那话可不是瞎操心,人是你带过去的,你还亲自为她跑了一趟万魔窟,又在我们刚好出现的时候,人从他眼皮子溜走,以他那疯劲,迁怒太正常了。”
说到后来,他神色满是担忧。
夜沧溟的能量他太清楚了,若是真想杀谁,那人绝无活着的可能。
煞星可不是白叫的。
能活着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压根不想杀。
苏轻寒脚步未停,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千魂岭阴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让他来。”
声音平淡无波,却自有剑修宁折不弯的傲然。
……
这边,楚玉瑶将流云逐月步催动到极致,直到彻底远离千魂岭,也远离了万魔城,更确认身后无人追踪,这才敢慢下速度。
脑海中又收到系统提示,【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已经-60,宿主加油哦~】
她愣了一下,这冰块脸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涨了好感度?
但也没往心里去,只寻了处隐蔽山洞,布下几个简陋的禁制,直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统统,奖励。”
她内心迫不及待的开口。
系统倒也没有墨迹:【叮,筑基修为奖励发放中……】
第43章 杀了
瞬间,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涌入她四肢百骸,冲刷着她的经脉。
练气八层的壁垒应声而破,修为节节攀升,直至稳稳停在筑基初期。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系统灌注的修为精纯温和,毫无隐患。
她内视丹田,看到那滴溜溜旋转,比从前浑厚了数倍的液态灵液时,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安全感。
楚玉瑶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了一点自保的本钱。
她不敢耽搁,稍作调息便再次上路,连御剑飞行都不敢浪费时间去练。
万魔殿可是魔道老大,在各大城池都有驻点,这里虽说远离了万魔城,可到底还是西域,属于魔修势力范畴。
她可不敢小看对方,鬼知道夜沧溟的爪牙在哪个角落里盯着她?
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西域,然后再前往药王谷找上官玉衡那朵黑心莲解毒。
她没再继续顶着一张恐怖的阴阳脸,摸出一块银色半边面具带在脸上,把半边枯槁的脸遮了起来。
随后一路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人多眼杂之处。
路上遇到好几拨找她的魔修,都是万魔殿子弟,好在有系统事先提醒,都被她巧妙的躲开。
系统虽然更喜欢宿主和任务男主多多接触,可想到宿主干的那些事儿…
比如把夜沧溟推下粪池,它觉得还是让楚玉瑶先苟一段时间比较安全。
楚玉瑶一路低调,专挑荒僻小路走,靠着系统时不时的提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西域地界。
一踏入中域,天空都变得明亮了,云彩不再是暗红,而是洁白如玉,就连灵气也清新浓郁起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夜沧溟那疯狗的追捕范围。
她没回天道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楚若烟肯定在宗门里给她挖好了无数个坑等着她跳。
原主那对吸血爹娘估计也闻着味等着扑上来呢。
在中域和西域交界处的一座偏僻小城。
楚玉瑶租了间带地下静室的凡人院落,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禁制,开始了短暂的闭关。
【宿主,筑基已成,但原主的《五行诀》品阶太低,建议宿主尽快查明阴阳脸和千绝散关联,完成原先发布的隐藏任务,获得《阴阳造化决》残篇,才是正道。】
系统很是贴心的提醒,免得宿主把原先发布的隐藏任务给忘了。
楚玉瑶当然没忘,她也很想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可查明真相谈何容易。
楚若烟背后那个神秘人滴水不漏,更是从未出现过。
她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原主不过是一个废材,她很奇怪那个神秘人为何要对原主下手,还是针对阴阳体质的千绝散。
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虽然不确定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阴阳体质,但系统既然那般说,就有八成的可能是。
只是没有人认出来,或许是隐藏的极好,或许体质还没有开发。
“统统,你帮我盯着楚若烟,她若是跟那个神秘人接头,你就立刻告诉我。”
她沉思片刻后,对系统说道。
【行,我倒是成了你的老妈子了。】
系统虽不满的吐槽,但到底答应下来。
见系统答应,楚玉瑶放心了些。
系统虽然有时候很狗,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靠谱的。
接下来,楚玉瑶一直在边陲小城租下的院落里安心闭关。
花了半个月时间,不仅将系统奖励的筑基初期修为彻底巩固,更是将原先虚浮的根基打打牢牢的。
甚至,还将系统奖励的《流云逐月步》练至小成。
如今她身法飘忽,全力施展时,身影如流云逐月,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捕捉。
当然也抽空出去练习了御剑飞行。
一开始不会掌控,经常摔个狗吃屎,不是老掉下来,就是飞着飞着撞上什么的东西,搞得狼狈不堪。
好在随着练习,渐渐熟练,飞的也越来越稳。
到了如今,已经非常自然的掌控了御剑飞行。
值得一提的是,她原先身上并没有筑基修士用的飞剑,只有练气期时用的法器长剑。
便去坊市买了一把碧绿色的中品飞剑,倒不是她不想买更好的,而且这边陲小城资源有限,压根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只能先凑合着用,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淘把好的飞剑来。
出关那日,她对着水镜照了照,半张银质面具遮住了枯槁的左脸,露出的右脸肌肤莹润,眼眸清亮,下颌线条优美。
因修为提升,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化,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袍,衬得她身姿婀娜,灵气四溢,倒是有了几分修仙的样子。
“总算有点人样了。”
她嘀咕一句,收拾妥当,准备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位于中域东南,距离这个边陲小城有着数万里之遥。
楚玉瑶踏上飞剑,直接一路往药王谷方向飞。
......
这边,苏轻寒已经带着苏祤风回到中域,并在万剑宗附近的青峰城购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作为苏祤风暂时的家。
苏祤风是魔修,自是不方便和他回万剑宗,只能暂时安顿在这里。
院子里,灵花异草争相开放,香味扑鼻,曲径通幽,环境极佳。
“风哥,你先暂时在此安顿,我需要回万剑宗一趟。”
苏轻寒站在院子青松下,白衣被风吹的轻轻浮动。
他指尖凝出两张传音符放在青石案上,声音淡淡,“若有急事可传讯于我。”
苏祤风知道他要去万剑宗干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只顾着擦拭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匕首。
哪怕如今已经有更好的武器,他依旧舍不得扔,依旧宝贝似得收着,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擦一擦。
“轻寒。”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那位师尊待你如何?”
苏轻寒指尖一顿,淡漠的抬眼,声音清冷,“恩重如山。”
“呵。”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那他若是真和苏家庄灭门血案有关,你待如何?”
“杀。”
苏轻寒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冷如冰雪。
随后又是淡漠补充,“杀了他,我会自废修为。”
苏祤风擦拭匕首的动作猛地一滞,终于抬头看他,似是想从那张淡漠如霜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可那双眸子平静得像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人都杀了还废什么修为?搁着演话本子呢?”
苏祤风嘴角扯出一抹讥笑,看似有情有义,可在他看来,傻得可以。
但也清楚这个堂弟,从小就认死理,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苏轻寒没有回应,转身离去,背影清冷,却也孤绝如剑。
苏祤风低头继续擦拭匕首,只是这次,手指骨结用力到泛白。
......
第44章 论道会
苏轻寒回到万剑宗时,天色将暮未暮。
主峰大殿前,凌苍剑尊负手而立,周身剑气内敛,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转身,看着自己最出色,也最为满意的弟子,目光温和,“寒儿,回来了。”
“师尊。”
苏轻寒行礼,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淡漠,听不出半点波澜。
凌苍剑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审视,又似是寻常关怀,“听说你去了西域,还从幽域斗兽场带出个人?”
苏轻寒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是弟子失散多年的堂兄。”
“哦?”
凌苍剑尊眉梢微动,眼底极快的掠过几分诧异,“苏家庄竟还有活口?”
话音未落便自觉失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为师近日收到一份请帖,是姬家那小子发来给你的,邀请你参加天才弟子论道会。”
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递给苏轻寒。
那请帖材质特殊,入手微凉,边缘一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正中一个龙飞凤舞的‘姬’字,透着上古修仙世家独有的矜贵与奢华。
“姬辞渊?”
苏轻寒接过,指腹摩擦着请帖上那烫金大字,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那家伙向来眼高于顶,也从不屑参加什么论道会,更从不主动举办。
怎么会突然给他发请帖,还是这种时候?
凌苍似是看出他疑惑,温声道:“听闻此次论道会聚集了各派年轻才俊,你去看看也好,总在宗内练剑,未免枯燥,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苏轻寒淡漠的脸,“姬家和万剑宗素有来往,姬家那小子性子虽傲了些,但天赋绝伦,你二人多切磋,于剑道亦有裨益。”
苏轻寒垂眸看着请帖,没应声。
他这位师尊,总是这般为自己考量,无微不至。
若是往日,他心中唯有感激。
但此刻,堂兄那句‘至刚至阳的霸道剑意’如同鬼魅般,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忽然抬眸,目光清冷如泉,直视凌苍,“师尊,当年苏家庄灭门一事,你是如何确定是西域魔修所为?”
凌苍剑尊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刹那,便恢复如常,但周身那内敛的剑意却无端锐利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痛心,“寒儿,为何突然问起此事?自是真的,为师岂会骗你?莫非...你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他目光温和慈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苏轻寒脸上。
苏轻寒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道:“没有,只是追查魔修线索一无所获,故有此一问,弟子告退。”
他行礼,转身,白衣被山风吹起冷冽的弧度,没有半分留恋。
凌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覆上一层深沉的晦暗。
殿外暮色沉沉,将他身影拉的极长,也极孤冷。
他抬手招了招,一道模糊的黑影自梁上落下,无声跪地。
“宗主。”
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极为阴柔。
“去查查轻寒从斗兽场带回来的人,若真是苏家余孽...处理干净了,莫要惊动寒儿,也千万不能引起他怀疑。”
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培养出来的剑道奇才,可不能因一个不知死活的余孽毁于一旦。
“是。”
黑影应声,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隐入暮色。
......
万魔殿,冥穹宫,魔气缭绕,气氛压抑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沧溟半倚靠在黑金软榻上,右手带着的玄指手套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心跪在地上冷汗涔涔,殿顶魔晶散发出来的幽光映衬得他脸色有几分发白。
“三天了,连个炼气期的丑八怪都抓不到,看来本少主平日里太纵容你们了。”
夜沧溟就这么盯着魔心,声音极冷。
魔心额头抵地,早吓白了脸,战战兢兢,“属下无能,但那楚玉瑶像是凭空蒸发,我们搜便整个西域,乃至中域边境,还有天道宗那边也派人去蹲着,依旧没有半点...”
“去药王谷门口蹲着。”
夜沧溟忽然打断,冷笑的开口:“她中的毒,普天之下只有上官玉衡能解,药引苏轻寒已经帮她弄到手,这会怕是正在前往药王谷的路上。”
魔心恍然大悟,他们就说怎么到处搜不到人,谁会想到楚玉瑶会去药王谷,“少主英明,属下这就派人去药王谷蹲着。”
“蠢。”
夜沧溟甩袖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她现在肯定像只受了惊的野猫,慌不择路的往药王谷赶,也会一路躲着你们,易容改装悄悄溜进药王谷你们也不知道。”
他突然眯起眼睛,忍不住问了一句,“中域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魔心愣了一下,想起今早收到的消息,连忙回道:“回少主,中域那边...姬辞渊要办一场论道会,广邀正道各派天骄参加,地点定在姬家私人庄园的碧梧山庄,药王谷的圣子自然也在应邀之类。”
“哦?”
夜沧溟挑眉,玄指手套轻轻摩擦着下巴,眼底闪过几分兴味,“姬辞渊这洁癖精舍得让人踩脏他的地盘了?”
魔心偷瞄自家少主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回答,“根据手下传来的消息,说姬辞渊名义上是为了论道,实则是为了纪念他那已经死了三年的白月光,论道会那日,正好是他白月光死去三年的纪念日。”
夜沧溟没有说话,姬辞渊曾有个白月光心上人他是听说过的,好像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这地位天差地别,两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认识的。
只听说姬辞渊为了让那凡女能够修炼,几乎翻遍了各大秘境,终于找到能让凡人长出灵根的上古灵药浊化莲。
可惜那凡女福薄,压根承受不住浊化莲的药力,灵根倒是长了出来,但也因此香消玉殒。
听说姬辞渊为此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夜夜在自己宫殿抚琴追忆,可谓是情深义重。
如今办这场论道会纪念她,倒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夜沧溟冷声嗤笑,“纪念白月光?我看他是闲出病了,找个借口把人都聚起来看猴戏呢。”
真要是情深义重当初就跟着一起去了,还活着,就表示感情不过如此。
第45章 夸张出场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兴味更浓,“那丑八怪为了解毒,必定会去药王谷找上官玉衡。如今上官玉衡要去参加着劳什子论道会,她岂不是要扑个空?”
魔心小心翼翼的抬头,“少主的意思是...”
“走,去碧梧山庄。”
夜沧溟拂袖起身,玄色衣袍随之飘动,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本少主倒要看看,那丑八怪找不到上官玉衡,会不会急得跳脚,又会不会胆大包天地混进论道会堵人。”
魔心神色震惊,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少...少主,姬辞渊邀请的都是正道天骄,我们魔修,还是万魔殿的,人家没发请帖,我们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魔修跑到人家论道会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砸场子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
夜沧溟慢条斯理的整理玄色手套,语气慵懒,但却不容置疑,“我们是去观摩学习的,顺便去给姬辞渊添添堵。他若问起,便说是来瞻仰他那位死去的白月光,不行么?”
装什么情深似海,真要是那么深情,怎么不跟着一起殉情?
本少主偏要掀了他的戏台子。
魔心:“......”
行,您厉害,您说什么都对。
他默默擦汗,已经能预见碧梧山庄鸡飞狗跳的样子了。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本少主亲自御剑飞行?”
夜沧溟不满的瞪了过去。
“属下这就去准备飞天魔撵。”
魔心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夜沧溟负手立在殿中,脑海中突然浮现楚玉瑶那张半仙半鬼,却总是写满不服输的脸。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自言自语:“丑八怪,可别让本少主白跑一趟。”
......
这边,楚玉瑶一路御剑飞行,小心谨慎,终于在这一日抵达了药王谷。
刚从飞剑落下,抬脚踏上山门石阶,守卫山门的弟子瞬间认出了她,也知道她是来找圣子。
不等她上前询问,直接不耐烦的开口:“圣子参加论道会去了,不再谷中,赶紧走吧。”
楚玉瑶听说上官玉衡不在谷中,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原本只有七个月的命,在西域待了一个多月,后又在边陲小城闭关了差不多一个月,如此算来,就剩下五个月不到的命。
这上官玉衡不再谷中,而是去参加什么论道会,此去路上又要浪费时间。
“请问论道会在何处举办,又是谁发起?”
她压下内心的焦急,知道药王谷的弟子不喜欢她,态度尽量客气。
那药王谷弟子瞥了她一眼,语气不耐,“姬家少主姬辞渊发起的,地点在姬家的私人庄园——碧梧山庄。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劝你还是别去自取其辱了,休夫一事传的沸沸扬扬,姬少主正愁找不到你算账呢。”
要不是看她态度还算客气,都不想说这些。
楚玉瑶听说是姬辞渊发起的,头皮就有点发麻。
她可没忘记,休夫那日,姬辞渊因为手贱嘴贱,自己当众甩了那个男人一巴掌。
心里指不定正记恨她。
可是不去又不行,要是上官玉衡在论道会上来个感悟,在里面一直不出来,自己怕是都毒发生亡了。
抬头,正好对上药王谷弟子的看热闹的眼神,仿佛在说:去吧,去吧,看姬少主怎么把你碾成渣。
“多谢告知。”
她扯出个假笑,转身御剑就走,方向正是坐落于天衍城的碧梧山庄。
一路上,她边飞边琢磨混进去的法子。
请帖是没有的,硬闯是找死,易容改装?
不是技术不行,而是这阴阳脸实在没法改。
最后,她准备找个机会蹭进去。
碧梧山庄坐落在天衍城最负盛名的灵脉之上,说是私人庄园,规模却堪比小型仙门。
整座山庄依山傍水,无数千年古木环绕,终年灵雾缭绕,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极尽仙家气象。
天衍城作为中域数一数二的繁华仙城,近日因着姬家少主这场突如其来的论道会,更是人流如织。
各色飞剑、灵舟,灵兽坐骑穿梭不息,皆是前来赴会的各派天骄及其随从。
楚玉瑶压下降落飞剑的高度,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她今日带的不再是半边银质面具,而是一块完整的蓝色雕花面具,将半边枯槁的脸以及半边完好无损的脸全部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在外面。
除非极为熟悉她身形之人,否则一般轻易认不出来。
她远远望着碧梧山庄那气势恢宏的建筑,以及门口两旁肃立,且气息极为强悍的姬家护卫,心里直打鼓。
好家伙,居然是清一色的金丹期,为首的修为更是元婴。
姬辞渊这狗男人,排场要不要这么大?
这就是第一修仙世家的实力吗?
硬闯是别想了,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筛子。
正琢磨着是伪装成某位女修的侍女,还是干脆在山庄外围蹲守上官玉衡出来时。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顶极为骚包的飞天花撵从天而降,十六名白衣侍女踏着飞剑在前面开路,花瓣洋洋洒洒落了半条街。
花撵四周垂着鲛绡纱幔,隐约能看见个红衣人影斜倚其中,玉扇轻摇,端得是风流倜傥。
“啧,这不是燕家堡的排场么?”
底下有修士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燕惊尘也来了?看来这次论道会热闹了。”
“那可不,燕家堡和姬家明争暗斗多少年了,这种场合燕少主能缺席?”
……
楚玉瑶混在人群里,听到四周围的议论,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燕惊尘这笑面修罗居然也到了,排场还搞得比姬辞渊都像正主。
花撵稳稳落在碧梧山庄气派的大门前,守门弟子显然认得这是谁,态度恭敬却又不失警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纱幔,燕惊尘笑吟吟地探出身。
今日他依旧是一身招摇的红衣,墨发以玉冠束起,桃花眼扫过人群,仿佛含情脉脉,实则疏离冷漠。
随从无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紧跟其后。
燕惊尘玉扇一收,笑吟吟地扫了眼碧梧山庄那白玉雕花门楣,语气感慨:“啧,姬少主这门槛是越发高了,连地砖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洁癖?”
第46章 成功混入
守门弟子脸色一僵,还没搭话,里头就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嗓音。
“比不上燕少主排场大,走哪都像凡间戏班子开场,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艳俗?”
姬辞渊一袭紫衣,广袖流云,眉心朱砂艳若滴血,就这么踏着满地花瓣缓步走出。
眼神上下扫过燕惊尘身后那十六个撒花的侍女,毫不掩饰嫌弃。
燕惊尘听见这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手中扇子‘啪’地打开,笑得春风拂面,“姬少主说笑了,我这人就是爱个热闹,比不得您这儿,清净得跟陵园似的。哦对了,听说今日是你那白月光的忌辰?难怪气氛如此…肃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这事知道人并不多,也并未宣扬出去,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姬辞渊脸色瞬间沉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旁边几个小弟子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
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听到燕惊尘的话,眼神满是八卦之火。
这事虽然没有传出去,但总有消息灵通之人听说了些什么。
躲在人群里,正想着如何找机会混进去的楚玉瑶瞬间愣住了。
姬辞渊有个心上人白月光?
还已经死了三年?
今天刚好是对方忌日?
这事她真不知道,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
虽然很意外,但也没有在意。
她是不在意,可刚靠近山庄门口,前来参加论道会的百花宗圣女林清菡却是气炸了,脸色极为难看。
她喜欢姬辞渊这事,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秘密。
本以为姬辞渊终于和楚玉瑶那个阴阳脸丑八怪分了,自己也终于有机会接近他,哪知道又冒出一个白月光。
虽然人已经死了三年,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可姬辞渊选择对方忌日办什么论道会,其中的意味就值得人去深思了,怎么能不气?
楚玉瑶没空琢磨这些,她正发愁怎么混进去。
各派天骄都陆陆续续前来,身边不是带着随从,就是带着自家来见识一下的师妹师弟,场面人多又混乱。
她瞥见百花宗圣女冷着脸站在那里,眸光微亮,暗道机会来了。
她压低气息,暗暗把两边的头发巴拉下来,遮住脸上大半面具。
虽然带着面具,但这样更保险一点。
随后悄无声息的跟在林清菡身后三五步的距离,低眉顺眼。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是林清菡带过来见识场面的小师妹。
林清菡满脑子都是姬辞渊那死了三年的白月光,压根没有注意身后楚玉瑶跟着。
本想上前和姬辞渊寒暄一二,可见他面色阴沉,又是歇了过去的心思。
守门的弟子正被姬辞渊和燕惊尘两人针锋相对吸引了注意力,看见楚玉瑶跟着百花宗圣女林清菡进去,也没有在意。
只当她是林清菡带过来的小师妹。
楚玉瑶成功蒙混过关。
一进入山庄,她就立即拉开了和林清菡的距离,闪身躲到花园假山背面,心跳如鼓。
此地隐蔽,极少有人过来,不容易被发现。
“统统,上官玉衡在哪?”
她内心急急的问系统。
目光忍不住打量四周。
姬家名下这处庄园果然不是一般的气派,流泉飞瀑,仙雾缭绕,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奢华。
就差把‘我有钱’几个字写在脸上。
系统很快上线,【在山庄东面的水榭回廊喝茶。对了,提醒你下,云舒晚,楚若烟也在那里。】
楚玉瑶听到云舒晚和楚若烟也在,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云舒晚表面清冷,内里毒的很,上回在药王谷就几次用毒药害她,可惜没有得逞。
楚若烟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统统,姬辞渊怎么会请楚若烟来?他难道没有查出休夫传扬出去一事背后有楚若烟的手笔?”
她想到什么,内心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早查出来了,楚若烟那个多嘴的好姐妹沈媚儿和那个传消息的杂役,就是姬辞渊的随从凌策处理掉的。至于楚若烟,姬辞渊只把消息传递给了燕惊尘。】
系统倒也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了她。
楚玉瑶惊到了,“你说什么?燕惊尘既然知道楚若烟背后搞鬼,那当初为什么在幽狱斗兽场怎么还和她眉来眼去?一副打的火热的样子?”
【呵呵,宿主有所不知,那是燕惊尘玩她呢。】
系统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继续开口:【他故意和楚若烟打的火热,一副含情脉脉,对她有意思的样子,在万魔城之时,两人还一起去客栈开房。就在楚若烟以为自己成功勾搭上燕惊尘,准备进一步的时候。燕惊尘却突然变脸,把楚若烟干的事,以及那些小心思全部抖了出来。】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燕惊尘果然不愧是笑面修罗,玩人都玩出花样来。
她正琢磨着怎么避开那俩个瘟神,好单独堵上官玉衡,假山外面就传来一阵说笑声。
“上官师兄,这香包是我特制的,里面加了清心草和凝神草,不但可以驱除蚊虫,更能静心凝神,若是师兄不嫌弃,不如...”
声音温婉柔美,一听就是楚若烟。
不等楚若烟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楚师妹有心了,师兄医毒双绝,怕是用不上你这东西。”
这是云舒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排斥,随后声音又是变得温婉,“师兄,我们还是先去会场吧,诸位道友怕是已经到场了。”
楚玉瑶屏蔽呼吸,悄悄从假山石缝往外面看。
就见不远处的回廊下,上官玉衡一身青衣,宛如天上皎月,气质温润,眉眼如画,正被楚若烟和云舒晚一左一右的夹着。
楚若烟笑靥如花,手中握着一个香包,试图靠近。
云舒晚则面色清冷,用身体挡着楚若烟,不让她离上官玉衡太近,眼神警惕。
楚玉瑶看着这场面,差点没笑出声。
这楚若烟和云舒晚,一个白莲花,一个毒花,围着上官玉衡争风吃醋。
偏的上官玉衡这朵黑心莲就好像半点没察觉,任凭两个女人暗中较劲,自己倒是慢悠悠的转着茶杯,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
可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再看猴戏?
第47章 一唱一和
楚若烟几次靠近上官玉衡都被云舒晚阻拦,心中气的咬牙。
她眸底闪过怨毒,突然脚下一崴,手里的香包脱手而飞,还直直的朝上官玉衡方向扑了过去。
云舒晚冷笑,在对方即将碰到上官玉衡衣角时,率先去接住她,可一枚带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扎向楚若烟的膝盖弯。
“啪...”
白玉茶杯突然横空飞来,香包银针全被茶水浇了个透。
上官玉衡慢悠悠的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温声道:“两位师妹当心点,这地上滑。”
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假山方向,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这黑心莲发现了她?
果然,下一秒上官玉衡忽然戏谑的开口,“假山后的那位道友,可是迷路了?”
瞬间,云舒晚和楚若烟的目光就集中到了假山这边。
楚玉瑶索性也不躲了,硬着头皮走出来。
楚若烟起初没认出她,毕竟脸上带了一块面具,可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是楚玉瑶。
哪怕面具遮着脸,因着极为熟悉,还是可以通过身形判断出来。
她心中冷笑,原来是你啊,我的好姐姐,居然有本事混到这里来,还成功逃出夜沧溟的魔爪,倒是好本事。
正要上前,就发现对方修为不对劲,脚步就顿住了,
她仔细盯着楚玉瑶看了好一会,还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无论怎么看,这个贱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初期。
怎么可能?
这丑八怪不久前在万魔城的时候,修为还是练气八层,怎么一下子就筑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舒晚倒是不知道楚玉瑶去了西域,还曾经被夜沧溟困住的事,也没有认出这就是楚玉瑶。
虽然见过几回对方,但到底不如楚若烟等人熟悉。
她蹙眉打量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冷冷开口,“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楚玉瑶还没想好怎么编。
楚若烟已经走上前,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姐姐,原来是你,原先在万魔城的时候,你被夜少主的手下押去杂役房,我还担心你在幽狱斗兽场受苦,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故意提起对方的糗事,就为了让楚玉瑶丢脸。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是继续问道:“姐姐,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原先修为是练气八层,怎么短短一个月不见,这就筑基了?我记得姐姐是五...”
说到这里,表情似乎有点尴尬,灵根二字到底没有说出来。
可楚玉瑶是废材五灵根之时,整个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
云舒晚见楚若烟叫对方姐姐,瞬间就明白这女人是谁,眸光微冷。
呵...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
上官玉衡早就认出楚玉瑶来,也知道她去了西域。
毕竟,当初就是他指点她去西域万魔窟取千年冰蟾蜍。
至于楚玉瑶能不能取到,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是半点不关心,只是如实把药引位置告诉对方罢了。
这会听说楚玉瑶曾落在夜沧溟手里,是半点不意外,甚至在意料之中。
只惊讶她居然有本事从夜沧溟手中逃脱,还有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楚玉瑶顶着三道目光,面不改色,反正带着面具也看不出来。
她没有搭理楚若烟,也没有回答她的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直接走到上官玉衡面前,态度客气,“千年冰蟾蜍我已经弄到手,还劳烦上官师兄找个清净之地为我解毒。”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原以为她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没想到她还真弄到了千年冰蟾蜍,心中颇为意外。
他盯着楚玉瑶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嘴角温润的笑意愈发浓郁,“楚师妹倒是好本事。”
这话听着像夸赞,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审视。
楚玉瑶内心骂了一句黑心莲,面上却不得不放低姿态,“运气好罢了,还请上官师兄施以援手。”
“师兄。”
云舒晚神色不好的上前,带着几分焦躁,“论道会即将开始,诸位道友都已陆续入场。此时为她解毒耗时甚久,怕是会耽误。不如等论道会结束再说如何?反正楚师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这个丑八怪怎么还没毒死,只要一想起这丑八怪居然在师兄的书房待了一整晚,她心中就嫉妒的发狂。
上官玉衡指尖轻轻摩擦袖口边缘,视线却落在楚玉瑶身上,“楚师妹以为呢?”
楚玉瑶自然是希望赶紧解毒,鬼知道论道会要进行多久。
可要上官玉衡耽误参加论道会,又明显不合适。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楚若烟就柔声插话,“姐姐何必急于一时?姬少主广邀大家前来,就是为了今日这场论道会,上官师兄作为姬少主好友,今日若是缺席,未免失礼,不如等论道会结束如何?”
这话说的温婉体贴,句句都在替上官玉衡考虑,实则暗讽楚玉瑶不识大体,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云舒晚立即出声附和:“楚师妹说的是,师兄,莫让诸位道友久等。”
她瞥了一眼楚玉瑶,眼神极冷,“某些人若是真心求解药,多等几个时辰又何妨?”
楚玉瑶藏在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堵得她无话可说。
可要是再坚持,又显得自己胡搅蛮缠了。
正琢磨着怎么反击。
一直沉默的上官玉衡突然温声开口,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楚师妹体内的千绝散之毒拖延不得,论道会固然重要,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顿了顿,看向云舒晚,“师妹,你代我先入场,向姬少主说明情况,我稍后便来。”
楚玉瑶听说上官玉衡要云舒晚代他和姬辞渊说明情况,嘴角一抽。
要是那毒舌男知道自己混入他地盘,怕是会立即赶过来将她打包扔出去不可。
但也没说什么,这会解毒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还没怕过谁。
云舒晚指尖深深扎进掌心,面色极为难看,咬牙道,“师兄。”
楚若烟也急了,柔声劝道:“上官师兄,这怕是不妥吧。姬少主那边...”
“无妨。”
上官玉衡声音淡淡,继续开口,“姬少主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楚师妹,随我来吧。”
他朝楚玉瑶微微颔首,转身便引着她往山庄深处,专供宾客休息的静室走去。
楚玉瑶自是跟在后面。
第48章 三个条件
楚若烟和云舒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个眼神怨毒,一个面色铁青。
“这个丑八怪怎么配......”
上官玉衡已经走了,云舒晚也没有必要继续装,声音咬牙切齿。
楚若烟心中自是气,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算计。
上官玉衡对楚玉瑶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看向脸色铁青的云舒晚,又是冷笑。
这女人刚刚还想用银针偷偷扎自己,要不是上官玉衡及时发现并出手,自己还指不定在怎么样。
但也知道云舒晚这个女人极难对付,并未立即翻脸,只暗暗记下。
想着有朝一日双倍奉还。
......
宾客休息的某座静室内,清雅僻静。
上官玉衡袖袍轻拂,一道淡青结界无声落下,隔绝了内外声响。
他转身看向楚玉瑶,唇边温润笑意未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楚师妹,此处无人,不必再藏了。”
楚玉瑶干脆利落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惊世骇俗的阴阳脸,一半绝色,一半枯骨,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对比愈发刺目。
她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保存完好的八阶冰蟾。
寒气瞬间弥漫开来,静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上官玉衡检查片刻,微微颔首:“确是千年份的八阶冰蟾,药性保存得极好。”
他抬眸,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你见了夜沧溟?”
楚玉瑶挑眉,“怎么?上官师兄也好奇我是怎么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她故意掠过被逼着铲屎,还将那位大爷推下粪坑的事,只含糊道:“运气好,侥幸脱身。”
上官玉衡似笑非笑,也不追问,只道:“千年冰蟾蜍只是药引,需要配合幽冥寒魄草,地心火灵芝,七窍护心莲,以及旭阳初露等多种灵物辅助,最后炼制成玉壶冰心丹,再配以我的金针渡穴,方能化解你体内的千绝散药力,不知这几味灵物楚师妹身上可有?”
她瞬间傻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也没说过要那些东西,这会跟她讲,让她去哪弄?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
她咬着牙硬是挤出一个笑,“上官师兄说笑了,这几味灵物哪一样不是稀世奇珍,我身上怎么会有?”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温润如玉,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想打人,“巧了,我这儿正好备着一份。”
楚玉瑶松了一口气。
就听他慢悠悠的补充,“不过,楚师妹也知,这些灵物极为难得,尤其是这旭阳初露,需在极阳之地孕育千年方能采集一滴...”
她心中暗叫糟糕,来了,这黑心莲要开始敲竹竿了。
她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硬着头皮开口:“上官师兄有何条件?不妨直说。”
上官玉衡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笑得清风霁月:“简单。楚师妹答应我三件事即可。”
“哪三件?”
她忍着怒气假笑着问。
“暂未想好。”
上官玉衡气定神闲,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楚师妹只需点头,日后我自会提出。放心,绝不违背道义,亦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楚玉瑶磨了磨牙,这空头支票开得真是滴水不漏。
可她有得选吗?
没有。
“行,我答应!”
她几乎哭丧着脸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宿主,他觉得你识时务了呢~】
楚玉瑶:“……”
我谢谢您嘞。
上官玉衡满意颔首,“炼制玉壶冰心丹需要时间,还请楚师妹在此稍等,我先去内间炼丹。”
也不等楚玉瑶回答,人已经施施然的去了内间炼丹,连带着搁在地上的千年冰蟾蜍都消失不见。
显然被他收了走了。
楚玉瑶盯着里间那扇合上的门,气的牙痒痒。
三件事,这黑心莲真是半点不吃亏。
鬼知道将来要她干什么。
她也没一直站着,转身在屋里找个地方坐下,看见桌上盘子里装着几颗黄金果,随意拿过一个在手中擦了擦,然后放在嘴巴里啃。
别说这黄金果还挺好吃的,清甜爽口,灵气充足,吃一颗怕是能顶得上修炼半个月,怪不得市面上卖那么贵。
这么一颗黄金果,怕是要好几百块中品灵石。
下品灵石怕是要好几千了。
不得不说,姬辞渊那狗东西,是真有钱,居然舍得拿这么好的东西出来招待。
她不知道,这种昂贵的黄金果,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
上官玉衡是药王谷圣子,这拿出来招待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差。
她一边啃着黄金果,一边耐心等着上官玉衡出来。
......
与此同时,碧梧山庄主会场已是群英荟萃,各派天骄都按照自己的位置落座。
苏轻寒已经到了,一身白衣清冷如仙,容貌绝尘,周身自带隔绝世间万物的气场,神色冰冷淡漠。
几个天骄看见他,笑着走过去和他攀谈,也只得了几句简短的回应。
不是,嗯,好,要么就干脆懒得搭理。
几人闹的好不尴尬,嘟嘟嚷嚷说了句:真够冷的。
也就悻悻转去了别处。
这边,楚若烟并没有和云舒晚一起过来,反而和几个天骄有说有笑的进入会场。
正要找个地方坐下,余光一瞥,瞬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苏轻寒,眸光流转。
她笑着和身边几位天骄说了几句,便过来这边。
“苏师兄,真是巧啊,怎么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脚步停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温婉柔美的笑,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空位,“不知可介意我坐在这边?”
苏轻寒目光未动,仿佛眼前的人是空气,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随意。”
楚若烟心中暗喜,轻笑着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得意。
想着这苏轻寒虽表面冷漠,却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随后各种找话题和他聊。
可惜,她待遇也没有好多少。
苏轻寒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好像身边坐的不是美人,而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就是这石头有点烦。
他眉心蹙了蹙,直接起身去了别的地方。
楚若烟:“......”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苏清寒远去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怨愤。
这男人竟如此不给她面子,枉她自诩美貌,可在对方眼中竟还不如那空气。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楚若烟瞬间看过去,就见燕惊尘歪在栏杆边,玉扇轻摇,正被几个女修围着,嘴上说着‘仙子谬赞’,可眼神却飘向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她知道燕惊尘是在嘲笑自己,不由想起当初在万魔城这男人戏耍自己之事,瞬间躁的满脸通红。
第49章 飞天魔撵
她是喜欢燕惊尘不错,也一度想要对方做自己道侣,可这般被对方戏耍,还是让她心中愤怒。
甚至嫉恨上了这个男人。
更暗搓搓的想着将来有朝一日定要对方后悔,最好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楚若烟正幻想着燕惊尘将来如何跪地求饶。
就听见会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她目光看向那边,就见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正缓缓踏入会场,眼睛瞬间黏在那人身上。
姬辞渊逆光而来,紫衣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衬得他整个人如九天神只般矜贵,也高不可攀。
他眉心朱砂似血,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逼人,偏生眼神冷傲,睥睨间自带一股凌人之势,仿佛多看谁一眼都是施舍。
会场霎时安静了一瞬。
百花宗圣女林清菡美眸瞬间亮了,方才山庄门口不方便上前寒暄,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上前搭话。
可惜有人速度比她更快,已经先她一步来到姬辞渊面前。
正是药王谷的云舒晚。
因着知道姬辞渊这人有严重洁癖,也厌恶女修靠近,为了不讨人嫌,脚步特意停在对方三尺外的距离。
她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姬少主,师兄正在为楚师妹解毒,要稍后前来,他托我向您告罪。”
她特意在‘楚师妹’三字上咬了重音,目的就是告诉他楚玉瑶混进来了。
就凭这男人讨厌那丑八怪的程度,以及对方那垃圾的五灵根,她就不信姬辞渊真的会请对方过来。
否则就不会鬼鬼祟祟的躲在假山后面。
姬辞渊身形一顿,起初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楚师妹’是谁。
可想到中了毒,又姓楚,还能让上官玉衡那黑心莲破例出手的,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丑八怪前妻,还能有谁?
他眼底倏地凝起寒霜,数月前被休的耻辱瞬间涌上心间,那记火辣辣的耳光仿佛还是昨日之事,不但没有忘记,记忆反而越发清晰。
“他们人在哪?”
他声音极冷,眉心那点朱砂痣越发妖冶。
云舒晚被他眼中骤起的冷意慑住,下意识道:“应该去了师兄休息的静室…”
“静室么?很好。”
姬辞渊冷笑连连,本想立刻去找那个丑八怪算账,想到今日是雪儿的忌日,又是压下这种冲动。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凌策,递给对方一个眼神。
凌策接收到主子眼神,几乎瞬间会意。
知道这是要自己将人扔出去的意思。
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显然执行任务去了。
姬辞渊将目光重新投向云舒晚,眼底寒意未消,语气却恢复了以往的矜贵淡漠,“有劳云师妹传话,论道会即将开始,请自便。”
说完,便径直朝主位方向走去,坐在上面。
至于准备上前搭话的林清菡,压根没注意,也许注意到了,只是假装没看见罢了。
对方的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林清菡神色好不尴尬,见姬辞渊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径直在主位落座,心中更是难看。
但这会也不好再过去,只能悻悻的坐回原来的地方。
燕惊尘得知楚玉瑶来了碧梧山庄,神色错愕。
他这位前妻,不是该在夜沧溟那疯子的魔爪下苦苦挣扎,或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铲屎吗?
居然能全须全尾地逃出来,还摸到了姬辞渊的地盘?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中玉扇摇的更欢了。
“无声,你过去瞧瞧,怎么说也夫妻一场,见死不救到底不太好,别让凌策真把楚玉瑶扔出去了。”
他红唇未动,可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会场入口,正百无聊赖打哈欠的无声耳朵里。
用的正是传音入密。
无声听到少主传音,嘴角一抽,倒也不敢违抗命令,身形一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碧梧山庄之外,一架由六条身躯极长的魔蛟拉着的黑色飞天魔撵破云而来,所过之处魔气翻滚,惊得山下灵兽四散奔逃。
守门的山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飞天魔撵就轰然落地。
魔气翻涌间。
夜沧溟一袭华贵黑袍,金边勾勒,容颜俊美魔性,自魔撵中迈出。
他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山庄大门,如同深渊凝视,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呵呵,看来本少主似乎来晚了。”
身后跟着魔心等数位魔修,魔气森森。
山庄门口的守卫如临大敌,糟糕,夜沧溟这个煞星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为首的护卫硬着头皮上前,“敢问夜少主可有请帖?”
夜沧溟嗤笑,玄指手套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眼神玩味,“请帖?本少主来观摩姬辞渊深情追忆白月光,还需要那劳什子请帖?”
他忽然凑近那说话的护卫,眼神危险,“要不...你现写一张?”
那护卫吓得连连后退,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夜沧溟却已经懒得理会,径直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进去,魔气森然,所过之处,两旁姹紫嫣红的灵植都蔫了几分。
山庄门口的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没人敢出来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进去。
虽然没有谁敢拦,但却很快有人前去禀报消息。
夜沧溟也不在意,他一边带着人往里走,一边挑剔的扫过一尘不染的白玉地砖,以及两旁那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花木,神色不屑,“啧,姬辞渊这品味,还是这么无趣,跟他人一样,假正经。”
正要去会场那边。
就注意到姬辞渊的随从凌策正往某个地方去,远远的还跟着燕惊尘的人。
他脚步瞬间拐了个弯,玄色衣袍在白玉地砖上划出优雅的弧度。
他眯着眼睛看着凌策消失的方向,突然笑出了声,“有意思,姬辞渊的狗腿子这是要去逮耗子?”
他看向魔心,“你们先去会场,本少主先去瞧瞧热闹。”
说罢,漫不经心的跟了上去。
魔心等人则去了会场。
.......
这边,凌策已经来到净室门口,本想直接闯进去,好把楚玉瑶丢出山庄,可想到上官玉衡在里面,又是压下这种冲动。
他可不敢得罪上官玉衡,别看那人温润如玉,心怕是比自家少主还黑。
要是敢擅自闯对方的屋子,银针伺候都是轻的,就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0章 门神
正要抬手敲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嗓音。
“啧,凌策啊,你不在姬少主身边跟着,怎么在这当起门神了?”
凌策浑身一僵,瞬间回头,就看见燕惊尘的暗卫无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倚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脸色一沉,这王八蛋什么时候跟上来,自己竟不知道,真是该死。
心中暗自懊恼,面上却冷冷道:“无声?你跟踪我?”
两人不仅认识,甚至还极为熟悉。
但因着姬辞渊和燕惊尘二人针尖对麦芒,两人关系自然也不太好,见面必斗嘴。
和他们主子如出一辙。
无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辜摊手,“我家主子怕某些人不讲武德,打扰了上官圣子的清净,特地让我来看着点。怎么,姬少主这是容不下一个前来求医问药的前妻?气量何时这般狭隘?”
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后来稍加打听就知道了。
凌策面色更冷,“此地乃是姬家私苑,不欢迎不请自来之人。楚玉瑶不在受邀之列,请她离开,合情合理。”
无声挑眉,不屑的嗤笑:“这话是没错,可上官圣子正在救人,你这么闯进去,不怕得罪他?到时候赏你一枚银针或者毒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凌策脸色一僵,被对方这么一提醒。
突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敲门了,可少主的命令又不能违背。
心中顿时为难起来。
屋内。
门口两人的对话楚玉瑶自然听见了,就隔着一扇门,想不听见都难。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姬辞渊那狗男人还是知道了。
她没吭声,假装不知道。
可内室却飘出上官玉衡那带笑的嗓音,“凌护卫,我正在炼制一枚极为重要的丹药,若是中途打断,或是丹炉炸毁,可别怪我手里的银针不长眼睛哦~”
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幽幽的。
门外的凌策面色一白,浑身瞬间沁出冷汗。
这上官玉衡不是也很讨厌楚玉瑶那个阴阳脸吗?
如今是怎么回事?
不但愿意为对方医治,还护上了?
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不敢硬闯,谁不知道药王谷圣子银针一甩能要人命,毒丹一喂能让人生不如死。
听说一个月前,药王谷上官玉衡居住的清心居出了个叛徒,也算不上叛徒,就是嘴巴没闭紧,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好像是把有关楚玉瑶在他书房过夜的事传了出去。
结果怎么遭,听说上官圣子就给对方扎了一针,结果那叛徒又哭又笑,还口吐白沫,不停的抽搐,就跟得了羊癫疯似得在地上滚了半宿。
最后跪地磕头求饶,保证再也不敢乱说。
上官玉衡才施施然的拔了针,轻飘飘的一句,“下不为例。”
从那之后,药王谷上下无人不知,上官玉衡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手段狠辣,惹谁都别惹他。
凌策想到这,后背一阵发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上官圣子,我家主子只是...只是想请楚姑娘出去一叙。”
里面并没有声音传来。
可没过一会,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透过窗户‘嗖’的飞了出来,精准的扎在他脚边,距离他的鞋面只有一寸距离。
凌策盯着脚边颤动的银针,浑身冷汗直冒。
这哪是警告,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这银针要是偏上半分,他这会就该躺在地上抽抽了。
“上官圣子好准头。”
无声倚在廊柱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满是幸灾乐祸,“可惜偏了一点,不然就能欣赏凌护卫跳舞的英姿了。”
凌策脸色铁青,正待发作,身后就传来慵懒的低笑声。
“本少主来的倒是巧,这出戏果然比论道会更精彩有趣。”
夜沧溟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其上用金线绣着凶兽图案,张牙舞爪,光芒流转,俊美的脸上勾着邪魅的弧度。
他扫过紧闭的屋门,以及凌策脚边的银针,“怎么,姬辞渊的狗被一根银针吓住了?”
凌策脸色更黑,却不敢对这魔头发作。
心中奇怪这煞星怎么出现在碧梧山庄,少主也没请他啊。
还有门口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竟然就这么任由对方闯进来。
想着回头定要好好敲打一下。
“夜少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难看的问。
“怎么?本少主来观摩姬辞渊演深情戏码,需要跟你报备?”
夜沧溟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也就没在搭理,只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知道那丑八怪就在里面,只不过像个缩头乌龟似得躲着不敢出来。
凌策顾忌上官玉衡,他可不会在意那么多。
要他在门口干等着是不可能的,哪怕上官玉衡也不能阻拦。
正要破开屋门进去。
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玉瑶忽然探出半个头,面具早在屋里和上官玉衡说话时就摘了。
她就这么顶着一张半仙半鬼的脸,格外有冲击力,笑眯眯的开口,“哟,这么热闹?各位是来排队找我叙旧的?”
早在夜沧溟开口说话时,她就听出这狗东西来了,也知道对方不会顾忌上官玉衡,生怕对方强硬闯进来,打扰到上官玉衡炼丹。
那可都是极为珍稀的灵物,要是丹没炼成,报废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只能出来应付。
凌策,无声,夜沧溟瞬间看向她,皆是一愣。
这张标准性的阴阳脸他们早就见过,没什么奇怪的,可那浑身通透凝实的灵力,分明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凌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的修为怎么是筑基初期?”
这女人不是练气八层吗?还是最废的五灵根,修为怎么就筑基了?
什么时候五灵根这么牛逼?
无声震惊的都合不拢嘴,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无论怎么看,这女人的修为都是筑基。
莫非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夜沧溟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忽然笑了,“看来万魔殿兽苑的屎能量充沛,这铲屎倒是让你铲出修为来了。不如,回去接着继续?”
楚玉瑶非但不恼,反而笑的愈发灿烂,半张枯槁的脸在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夜少主说的对,你们万魔殿兽苑关的都是高阶魔兽,这粪便自是能量充沛。怎么,见我筑基了心里不痛快,是不是后悔当初没多关我几天,好多铲几斤?”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故意夸张的开口,“哎呀,我记得你当初掉进了地狱三头犬的粪坑里,那可是上古异兽拉的屎,能量定然更加充沛,你在里面浸泡了那么久,怎么不见修为也跟着涨一涨?”
第51章 解毒
凌策和无声听着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堂堂万魔殿的少主曾掉进粪坑里?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怕是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夜沧溟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这女人当众把他推下粪坑,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会更是不知死活的当众揭开。
他眸底血色骤现,周身魔气翻涌,玄色手套猛地掐住了楚玉瑶的颈脖将她抵在门板上,魔气肆虐,就连廊下的灯笼都在剧烈摇晃。
“楚...玉...瑶。”
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信不信,本少主现在就把你仍进粪坑里泡个三天三夜?”
楚玉瑶被他掐的整张脸通红,却仍笑的眉眼弯弯,半张美人面在阳光下如盛开的牡丹,半张枯槁面却似地狱恶鬼咧嘴。
两种极端的美丑一起在她脸上呈现,诡异又和谐。
“夜少主这威胁,也太没新意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我要是怕粪坑,当初还能在万魔殿铲那么多天的屎?还是夜少主想再次尝尝,被我推下粪坑的滋味?”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什么癖好,动不动喜欢掐人脖子,上辈子该不会是只鸭子,被人掐多了,这辈子反过来?
“噗嗤...”
无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凌策嘴角抽搐,这事回头要好好跟自家主子说说,虽然少主有严重洁癖,不过若是听到夜沧溟曾被楚玉瑶推下粪坑,怕是会很乐意听一听。
夜沧溟眸底血色更甚,正要发作。
静室内突然飘出一股浓郁的药香,清冽好闻。
但也只一瞬间,那药香就消失了。
楚玉瑶闻着那药香瞬间知道这是上官玉衡丹药炼成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黑心莲要出来了,就算再讨厌自己,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夜沧溟将自己掐死。
念头刚落。
内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
上官玉衡手中拿着一个白玉瓷瓶走出,一袭青衣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不沾,眉目如画,温润依旧。
他目光扫过门口剑拔弩张的场面,最后落在夜沧溟掐着楚玉瑶脖子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夜兄。”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可否先放开楚师妹?你吓到我的试验品了。”
夜沧溟:“……”
凌策和无声皆是同情的看了一眼楚玉瑶,原先还奇怪上官圣子为何会突然护着她,原来不过是个试药的。
也是,千绝散这种上古奇毒,哪个医毒双绝的能忍住不研究一下?
楚玉瑶嘴角一抽,心里把上官玉衡骂了个狗血淋头。
试验品?行,黑心莲你够狠。
面上却是挤出个感恩戴德的笑,“能当上官师兄的试验品,是我的荣幸。”
脖子还被夜沧溟这狗东西掐着,这话说得断断续续,配上她那半仙半鬼的脸,效果惊人。
夜沧溟冷哼一声,到底松开了手,玄色手套嫌弃地在空中虚拂两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盯着上官玉衡手中的白玉瓷瓶,眼神玩味:“玉壶冰心丹?上官,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方才那一瞬间飘出来的药香,他一闻就闻出来了。
上官玉衡温润一笑,将瓷瓶递向楚玉瑶,话却是对夜沧溟说的:“难得遇上千绝散这等上古奇毒,自然要尽力一试。倒是夜兄,风尘仆仆赶来,就为了追捕我的试验品?”
“本少主是来瞧姬辞渊唱大戏的。”
夜沧溟抱臂斜倚门框,黑袍逶迤在地,魔气丝丝缕缕缠绕,“顺道来逮这个丑八怪。”
他说的毫不避讳。
楚玉瑶伸手接过瓷瓶,懒得理这疯狗。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毒,其它的过后再说。
她看向上官玉衡:“现在服?”
“嗯。”
上官玉衡颔首,“服下后我会以金针渡穴,助你化开药力,顺便将千绝散的毒引出来,过程有些痛苦,忍着点。”
楚玉瑶没说什么,直接拔开瓶塞,一股冷冽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仰头吞下丹药,圆润的药丸顺着喉咙滚入腹中。
瞬间,一股极寒和极热两股力量猛地爆开,疯狂冲撞她的五脏六腑和各大经脉。
那种极致的痛,简直无法形容。
她痛得整个人蜷缩在地,半边枯槁的脸扭曲,半边绝色的脸煞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但却死死咬着唇,哪怕咬出血也没有叫出声来。
上官玉衡神色不变,指间已捏住数枚金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她周身大穴。
凌策和无声下意识后退半步,生怕上官玉衡准头没瞄好,金针落他们身上。
夜沧溟冷眼看着地上卷缩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丑八怪倒是能忍,千绝散噬心之痛竟能一声不吭。
【叮,夜沧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2。宿主,他似乎欣赏你的硬气呢~】
楚玉瑶痛得满地打滚,听见系统的话,只觉得这变态的喜好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她一个没忍住,突然咳出一口黑血,正好喷在夜沧溟黑色绣着兽纹的靴子上。
空气瞬间死寂。
夜沧溟缓缓低头,盯着靴面上那滩黑血,神色阴森,“楚…玉…瑶…你故意的是吧?”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宿主,他好像觉得你是故意的,心中还在想着,你下一口会不会吐到夜沧溟脸上呢。】
楚玉瑶浑身剧痛难忍,可听到系统的话,还是没忍住差点没笑出声。
这黑心莲居然等着她喷夜沧溟一脸毒血?
她强撑着抬起汗湿的脸,半张美人面苍白如纸,半张鬼面却因剧痛泛着诡异的青紫:“夜少主见谅...咳...实在是您站得太是地方...”
话音未落又呕出一口血,这回倒是避开对方靴子,不过却全喷在他的玄色衣袍上。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故意的,动不动掐她脖子,算是收点利息了。
就是遗憾身高不够,又爬不起来,没能吐到这狗东西脸上。
夜沧溟盯着衣袍上的那滩黑血,面色愈发阴森,恐怖如地狱修罗。
他身上魔气越发浓郁,剧烈翻滚着,狂暴的气息吹的廊下灯笼‘砰砰砰’炸裂三盏,吓得无声直接窜上房梁。
凌策也是默默后退。
第52章 全都来了
夜沧溟脸色极为恐怖,突然弯腰蹲下,玄色手套猛地掐住楚玉瑶下巴,“本少主看你是活腻了。”
他手上力道极大,捏的她下巴生疼。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来,内心暗暗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反复问候。
“夜少主,这话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她扬起脸,哪怕痛的要死,可神色依旧挑衅。
夜沧溟手上力道加大,仿佛要捏碎她的下巴,冷笑连连,“呵,你说的很对,我们是该换点新花样玩玩。”
他忽然松手,正要将人拖出去。
上官玉衡忽然轻笑出声,速度极快的拦下她,笑吟吟的开口,“夜兄别生气,千绝散和玉壶冰心丹的药力正在她体内互相冲撞,她这会疼痛难忍,一时没控制住也情有可原。”
说着,手中寒光一闪,三枚金针准确无误的扎进楚玉瑶天灵盖。
她瞬间又喷了一口黑血,因着夜沧溟这会半蹲在她面前,这口黑血结结实实糊了他满脸。
这回她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意外。
连她自己都惊呆了,几乎可以预料到,这狗男人怕是要撕了自己。
规避危险的本能让她瞬间滚的远远的,远离夜沧溟。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宿主,刚才那针他是故意的,你把黑血喷夜沧溟脸上,他这会心里正高兴着呢~】
楚玉瑶面色一黑,这黑心莲居然陷害她。
夜沧溟被喷了满脸的黑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玉…瑶…”
他一把抹掉脸上黑血,站起身来,浑身魔气暴走,阴森的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本少主今日不把你剁碎了喂狗,名字倒过来写。”
正要把人揪过来拖回万魔城,然后倒吊在城墙上鞭尸,就见姬辞渊带着人找过来。
身后跟着燕惊尘,苏轻寒,楚若烟、云舒晚、林清菡,还有其余跟过来看热闹的修士。
显然是听说夜沧溟来了碧梧山庄。
走在前面的姬辞渊看清眼前的情景,瞬间愣在原地,有种雷劈了错觉。
夜沧溟满身黑血的站在那里,脸上,衣服上,鞋面上全是,浑身魔气翻滚。
楚玉瑶缩在角落里,头上扎满金针,活像个刺猬,浑身更是被汗水浸透,狼狈的像只哈奇犬。
上官玉衡则淡定从容的站在一旁,手中捏着几枚金针,时不时往楚玉瑶身上哪个地方扎那么一两下。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心中无比嫌弃。
这丑八怪竟敢弄脏他的园子?
他眉心那点朱砂痣红的愈发妖冶,声音冷的仿若万年冰川:“凌策,本少主让你把人扔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凌策瞬间连滚带爬的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少主,这真不关我的事,是夜少主和楚姑娘起了冲突,上官圣子在给楚姑娘解毒...”
姬辞渊目光扫过满身狼狈的夜沧溟,又在角落里的楚玉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倒是不怕死,居然还敢跑到我的地盘来,就不怕我找你算账?”
楚玉瑶从角落阴影里站起来,哪怕痛的想死,也依旧强撑着,甚至还扯出个笑。
“没办法,为了活命,别说你姬少主的园子,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呵,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姬辞渊走近了些,冷笑的看着她,“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的趴在这里,真是难看。”
夜沧溟抬手一拂,黑血瞬间消失,但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没理会姬辞渊,只看向上官玉衡,“上官,你这金针倒是扎的妙。怎么,看本少主狼狈的样子很有趣?”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上官玉衡那针是故意的,否则楚玉瑶怎么会那么巧,一口黑血好巧不巧的喷他脸上?
若是别人,他早就动手了。
可上官玉衡不同,他母亲至今在后山冰棺沉睡,能有本事解了那上古诅咒之人,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上官玉衡。
因此,又是不好太过得罪。
上官玉衡指尖金针一转,笑的温润如玉,“夜兄说笑了,金针渡穴本就凶险,楚师妹体内毒素乱窜,难免有些...意外。”
说着,又往楚玉瑶后颈要穴扎了一针。
她痛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差点叫出声来,但却生生忍住。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往她痛处扎。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5,宿主,他似乎很欣赏你的忍耐力,想着要不要往你最敏感的痛点扎上两针呢~】
楚玉瑶只觉那金针仿佛扎进自己灵魂深处,要是再往最敏感的痛点扎几下,还不如她直接去死。
她咬牙着压挤出一丝笑,“上官...师兄...这手金针绝技,果然名不虚传,可若是....再这么扎下去,我...怕是要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
她一边说,一边又呕出一口血,这回倒是没往夜沧溟脸上喷,更没有吐在地上,而是全吐在了上官玉衡的身上。
黑心莲,让你故意扎我。
反正已经吃了玉壶冰心丹,毒血也一口接着一口的吐,体内千绝散的药力应该化解了七七八八。
最多故意折腾她一番。
上官玉衡垂眸看了眼青衣上那滩黑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温和如春水,“楚师妹说笑了,我自有分寸。这点痛都受不住,如何逼出千绝散根毒?”
话落,指尖金针突然调转方向,快准狠地扎进楚玉瑶痛觉最敏感的穴位,还是十二根金针齐发。
“啊......”
她猝不及防,瞬间惨叫出声。
整个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蜷缩在地,疼的像只虾米,冷汗浸透全身。
在场所有人听着那凄厉的惨叫,浑身忍不住抖了抖。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0。宿主,你的忍耐力让他刮目相看呢~】
楚玉瑶:“......”
我谢谢你全家。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神色各异。
楚若烟和云舒晚二人冷眼看着,见楚玉瑶疼的惨叫连连,各自嘴角勾起隐秘的快意。
扎的好啊,最好扎死这个丑八怪。
姬辞渊高傲地挑了挑眉,轻哼一声,“这丑八怪倒是命硬,这样都能撑过来。”
嘴上虽嫌弃,可内心却暗暗佩服这女人的隐忍和坚韧,想着倒也没有那么差劲。
眼底厌恶减了几分。
【叮!姬辞渊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80。】
第53章 巴掌
苏轻寒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眼神冰冷淡漠,但看着楚玉瑶明明痛的要死,却努力忍着,心中莫名一动。
想起自己背负的灭门之仇,这女人又何尝不是在艰难求生呢?
【叮,苏轻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0。】
燕惊尘就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嘴角挂着散漫又多情的笑,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人,居然能扛得住上官玉衡的金针渡穴,他就算不是很了解,也知道定然痛到极致。
偏偏她抗了下来。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宿主,好消息,几位男主都涨了好感度,也很欣赏你呢~】
楚玉瑶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狗系统是嫌她还不够惨吗?还在这儿幸灾乐祸地播报好感度。
她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开口:“上官师兄,您这金针……是不是该收一收了?”
上官玉衡轻笑,手指轻捻,将金针缓缓拔出,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一曲古琴:“楚师妹,忍耐力不错,不过,这毒还未全解,还得再扎几针。”
听到这话,她差点没晕过去。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
她刚想开口拒绝,就见上官玉衡已经再次出手,金针如雨点般落下,疼得她又是一阵惨叫。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5。宿主,他似乎很享受你这种痛苦又隐忍的表情呢~】
楚玉瑶:“……”
这什么变态癖好?
身体的疼痛让她没有心思去多加思考,好在这种痛苦终于要结束了。
她突然‘哇’的吐了一大口黑血。
这回倒没吐到谁的身上,而是吐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随着最后一口黑血吐出来,她体内千绝散之毒终于彻底清除。
不知是体内毒素清除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那半边枯槁如鬼的脸,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恐怖了。
虽然依旧皱皱巴巴,干枯如千年老树皮,但相对而言,已经顺眼了些。
楚若烟盯着她那半边微微好转的枯槁脸,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捏着,细长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这贱人怎么还不死?居然还改善了容貌。
她压下内心的怨恨,甜笑着上前,“姐姐脸色好多了呢,看来上官师兄的医术果然举世无双,居然连这种上古奇毒都能解了,真是.....”
“啪!”
不等她说完,楚玉瑶反手一耳光甩过去,动作快得连上官玉衡扎在她身上的金针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全场死寂。
楚若烟捂着脸不敢置信,“你...”
“手滑。”
楚玉瑶甩了甩发麻的手,朝她露出个抱歉的笑,“你忽然走过来,吓到我了。”
虽是笑着,可眼底深处满是冷意,要不是这白莲花给原主下什么千绝散,她何至于穿过来后艰难求生,如今又受这份折磨?
云舒晚见楚若烟挨打,心中自是高兴,这贱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后目光落在楚玉瑶那虽依旧苍白,但却明显好转不少的脸上,又是心中堵的慌。
师兄真是的,没事医术这么高明做什么?
居然真的把千绝散给解了,这下好了,丑八怪也不用死了。
楚玉瑶这巴掌力道极大,楚若烟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并清晰的浮现五个红红的巴掌印。
她眼底掠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压下。
再抬眼时,双眸已经涌上泪水,神色委屈,看上楚楚可怜,“姐姐,我只是为你高兴...”
眼泪要掉不掉,偏头时发间朱钗叮咚作响,活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啪!”
楚玉瑶反手又甩了一巴掌,这巴掌比刚才更加响亮。
楚若烟两边脸瞬间对称了,左边一个巴掌印,右边一个巴掌印。
“哎呀,又手滑。”
楚玉瑶甩着手腕笑,“妹妹这脸怎么总往我巴掌上撞?”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宿主,他觉得你好有意思,就喜欢看你这不吃亏的小模样。】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嘴角一抽。
好有意思?这什么鬼?
不过,她确实不是吃亏的主,要不是想知道那神秘人是谁,她都想暗中把这白莲花弄死。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燕惊尘眼中笑意更浓,手中玉扇轻轻摇着,似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戏码。
云舒晚见楚若烟一连被甩了两个巴掌,心中不要太爽。
她装作担忧的凑过去,“若烟妹妹,你没事吧?”
楚若烟强忍着怒火,挤出几滴眼泪,“我没事,姐姐她可能是太激动了。”
心中却是想着,千绝散毒已解,这丑八怪也不用去死了,看来是时候该去联系那个神秘人。
楚玉瑶不知她心中所想,闻言翻了白眼,这白莲花装可怜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她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恍然记起身上还有金针没拔掉。
她看向一旁悠悠看戏的上官玉衡,咬牙道:“上官师兄,这毒也解了,金针莫不是要长在我的身上?”
上官玉衡轻笑,慢条斯理地拔出她身上余下的金针。
动作看似温柔。
却在最后一根金针离体时,指尖微微一动,又准确无误的在她旁边一出痛穴上扎了一下。
这小野猫敢故意吐他一身血,自是要好好教训一下。
楚玉瑶‘嘶’了一声,瞬间疼的哆嗦,偏头瞪向他,“上官师兄,你公报私仇。”
上官玉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楚师妹,这金针渡穴,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刚才那一下,是为了平衡你体内残余的药力。”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0。宿主,他很是满意你的反应,心里还给你取了外号,小野猫。】
楚玉瑶翻了白眼,这黑心莲,真是会找借口。
还小野猫,你大爷的小野猫,真想挠花那张可恶的脸。
夜沧溟早没了耐心,冷冷开口,“戏演完了?”
他玄色手套一翻,再次掐住楚玉瑶下巴,力道比之前更甚,眼神阴鸷如渊,“那该算算我们的账了,丑八怪。”
楚玉瑶下巴生疼,也最讨厌别人掐她下巴说话,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来。
心中气得想打人,这狗男人力气要不是那么大?
但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惹毛了对方,冷笑道:“不知夜少主想怎么算账?”
第54章 神秘人出现
夜沧溟冷笑,半点松开的意思也没有,薄唇微掀,“你数次害的本少主当众出丑,今日之事就不用说了。本少主方才说过,不把你剁碎了喂狗,就跟你姓,你说呢?”
无论是休夫,还是当众将他推下粪坑,又或是今日故意将黑血吐他身上,都足以让他将这女人凌迟。
更别说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楚玉瑶暗暗把狗男人祖宗十八代问候千百遍。
可脸上却扯出个挑衅的笑,“跟我姓?行啊,以后叫你楚沧溟,听着还挺文雅的。”
夜沧溟眼底血色翻涌,魔气暴涨:“找死。”
他手中力道加重,楚玉瑶真感觉下巴骨头要碎了,正要抬脚朝他某处踹过去。
“夜兄。”
上官玉衡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楚师妹刚解完毒,身子虚弱。你若现在掐死她,我方才耗费的珍稀灵药和一番功夫,可就白费了。不如,等我记录完解毒数据再动手?”
楚玉瑶:“……”
黑心莲你果然只是把我当试验品。
姬辞渊冷眼看着,眉心朱砂痣红得滴血,语气满是嫌恶:“要杀要剐,拖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他扫了眼地上那滩黑血,脸色更冷,“凌策,还不叫人清理。”
“是,少主。”
凌策赶紧应声。
燕惊尘摇着扇子,笑吟吟地添油加醋:“夜少主,好歹夫妻一场,下手轻点嘛。虽然被休了,但大度点,显得我们有风度不是?”
苏轻寒沉默立于人群之后,目光扫过楚玉瑶倔强的脸和那筑基初期的修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依旧未发一言。
楚若烟捂着脸,躲在人后,眼神怨毒地看着楚玉瑶,巴不得夜沧溟立刻掐死她。
“听见没?”
楚玉瑶艰难出声,瞪着夜沧溟,“有点风度…前夫哥…”
夜沧溟怒极反笑:“好,本少主就换个地方,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说罢,他猛地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提了起来,魔气涌动,就要强行将人带走。
“且慢。”
一直沉默的苏轻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夜沧溟动作一顿,猩红的眼眸扫过去:“苏轻寒,你想多管闲事?”
苏轻寒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她已筑基。”
众人一愣,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夜沧溟,上官玉衡,楚若烟,云舒晚已经知道楚玉瑶筑基的事。
可燕惊尘和姬辞渊却是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方才光顾着看戏去了,压根没有注意楚玉瑶的修为。
这会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她修为居然筑基了,还是修为无比稳固的那种。
众所周知,楚玉瑶是废材五灵根,又身中奇毒,这种情况下竟然悄无声息的突破筑基?
简直匪夷所思。
姬辞渊审视的目光瞬间落在楚玉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燕惊尘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桃花眼微眯。
夜沧溟虽知道楚玉瑶筑基,但怎么筑基的倒是不知道,揪着她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眯眼打量她:“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从练气八层的废物,短短时日之内筑基的?”
楚玉瑶趁机一脚踹向他小腿(可惜没踹动),不过倒是挣脱开来。
她迅速后退两步,揉着下巴冷笑:“关你屁事,老娘天赋异禀,不行啊?”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7。宿主,他对你的天赋异禀产生了强烈好奇。】
楚玉瑶:“……”
这变态的好奇心真是别致。
姬辞渊对于什么天赋异禀是半点不信,一个五灵根废物,能有什么天赋?
他冷声嗤笑,毒舌技能发动,“五灵根筑基?怕不是吃了什么邪门丹药强行冲击修为,小心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或者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目光扫过她那张阴阳脸,继续毒舌,“哦?我倒是忘记了,你本来就长的像个怪物,最多就是更丑一点,更恶心一点。”
虽然因着楚玉瑶的隐忍坚韧涨了一些好感度,但还是负的离谱。
当初在天道宗的事,心里的气依旧没消,更别说还敢弄脏他的园子。
这说话不自然的就带上几分刺,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
楚玉瑶被姬辞渊气的肝疼,今日算是领教到对方的毒舌威力。
但她也不是吃亏的主,立刻反唇相讥,“我是长的丑了点,但也比某些洁癖到心里变态的狗东西强,办个论道会还选在白月光忌日,真是情深似海,感天动地呢。要我说,你要是真那么爱她,不如干脆当场殉情算了。”
她神色不屑,嘴巴却是没停,继续往对方心窝子上扎,“既然没死,可见感情也不过如此。”
这话算是踩中姬辞渊的地雷,也被对方的话狠狠刺中,让他脸色瞬间冰寒,周身气压骤到冰点,眼中升起一股杀意,“凌策,把她的舌头给我拔了。”
他向来高傲,何时被人如此当面揭短,还直扎心窝子。
“哎呦,吓死我了。”
楚玉瑶立刻躲到上官玉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上官师兄,他威胁你的试验品。”
凌策刚要上前,脚步瞬间顿住,不知道该不该把人抓出来。
上官玉衡轻笑,将人从身后拎出来,温声道:“楚师妹,挑衅需谨慎。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姬辞渊,“姬兄,今日毕竟是论道会,又是你重要的‘纪念日’,喊打喊杀,血溅三尺,怕是不太吉利,也有损你深情形象。”
姬辞渊被噎主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别提多难受。
燕惊尘看热闹不嫌事大,‘啪啪’鼓掌,“我们前妻这张利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楚玉瑶,看来休了我们五个,给你带来了莫大的勇气。”
苏轻寒闻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楚若烟趁机柔柔弱弱的插话,“姐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看把姬少主气的,还不快去道歉...”
楚玉瑶直接无视她,对燕惊尘假笑,“过奖过奖,主要是前夫们个个出类拔萃,磨练人。”
夜沧溟彻底没了耐心,魔气再次锁定楚玉瑶:“本少主没空看你们耍嘴皮子,丑八怪,跟我走!”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通报,打破了僵局。
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冲进来,单膝跪在姬辞渊面前,“少主,神机阁的少主离湮到访。”
离湮?
那个传说中深居简出,实力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测算天机的神秘人物?
第55章 变数
离湮这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微变。
神机阁少主,测算天机,洞悉命理,却鲜少在人前露面,今日竟会亲自前来碧梧山庄?
姬辞渊神色诧异,论道会之前,他就派人给离湮送去一份请帖。
先不说神机阁地位超然,就离湮本人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漏了谁都不能漏了他。
不过对方回绝了。
他也没有在意,如今反而突然前来,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脸上冷意褪去,目光看向那人,冷冷吩咐道:“快去请。”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无人知晓,他和离湮是至交好友,甚至关系极为不错。
他那天机之数,就是私下里和离湮学的。
要说这世上有谁值得他另眼相看,推心置腹,肯定是非离湮莫属。
不过,心中却奇怪离湮为何会到这里来。
他可不觉得对方是来参加论道会的,别人不清楚,他却是清楚的很,自己这位好友,可是神仙都难请动。
更不会来凑这种热闹。
离湮的到来,就像一滴水落进油锅,让在场之人神色微妙。
不多时,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月洞门下。
来人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墨发仅用一根桃木簪松松挽着,面容清俊至极,却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
周身气息沉静如水,深不可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极浅,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空茫地‘望’着前方,并无焦点。
他竟是个瞎子。
离湮身侧,一名身着神机阁星纹服饰的侍从小心搀扶着他,缓步而入。
他明明目不能视,那双雾霭笼罩的浅瞳轻轻一扫,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无所遁形。
楚若烟看见离湮,眸色微亮,有心想上前,可想到此地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又是忍住。
姬辞渊迎了上去,面上是矜贵疏离的笑,“离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离湮浅色的瞳孔毫无焦距地‘望’向姬辞渊的方向,声音清冷空灵,像山涧冷泉:“姬少主,叨扰了。只是今日卜得一卦,此地似有因果未了,特来寻一个人。”
他的视线,(或者说感知)轻飘飘的扫过全场,在楚若烟身上极其短暂的停顿了一瞬,最后竟落在楚玉瑶身上。
瞬间发现她体内的千绝散之毒已解,知道是上官玉衡所为,心中微叹。
上官啊上官,你可知自己坏了我的事。
楚玉瑶不知离湮就是那个神秘人,系统因为原先发布的那个隐藏任务,也不好提醒她,这要宿主自己去发现。
她见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随后好奇的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神棍。
这人气质太干净了,跟周围这群妖孽画风完全不同。
心中正奇怪这神棍干嘛‘盯着’自己。
就见离湮清冷的嗓音响起,依旧盯着她,“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玉瑶指着自己鼻子:“我?”
好端端的,这神棍找她干嘛?
她可不记得和神机阁有什么交集。
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不太好,“统统,这神棍是不是看出我是穿越的?”
她内心本能的询问系统。
系统却装死不吭声。
她气的磨牙,暗暗把狗系统骂了千百遍。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各式各样的探究,诧异,嫉妒,几乎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离湮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空灵:“是,姑娘。”
夜沧溟见离湮要带走楚玉瑶,瞬间不爽了,“神机阁什么时候也爱管这种闲事?”
他玄色手套一翻,魔气隐隐浮动,显然不打算放人。
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望’向夜沧溟的方向,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夜少主,强求无益。这位姑娘与你,并非死局。”
夜沧溟眉头皱了皱,这神棍说话真让人不爽,“那什么才是死局?你算出什么来了?”
“天机不可泄露。”
离湮微微侧头,似乎感知到什么,唇角竟极淡地勾了一下,“不过,夜少主若执意动手,未来怕是会后悔。”
夜沧溟冷笑,觉得对方装神弄鬼,“后悔?本少主字典里可没这个词。”
但心中却不免有些犹豫,目光死死盯着楚玉瑶,似是想要出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楚玉瑶不知道离湮就是那个神秘人,也不知道对方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因着对方那神棍的身份,生怕被对方看穿。
但也总比被夜沧溟拎去剁碎了喂狗强。
也能暂时逃脱眼前的局面。
完全不知即将跳进一个更大的火坑。
她硬着头皮扯出个笑,“离少主,请。”
离湮微微颔首,身侧的侍从便扶着他转身引路。
楚玉瑶赶紧跟上。
夜沧溟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隐隐带着几分得意欢快,眉头紧皱。
他几次想出手把人拦下,但因着离湮那句:将来会后悔的话,动作又是生生顿住。
他虽然不相信这些东西,可心里总有些不对劲,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上官玉衡看着楚玉瑶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不知想什么。
姬辞渊觉得这丑八怪走了更好,省的污染他的园子。
“凌策,让人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三遍。”
他眼神满是嫌弃,袖袍一甩,“记得消毒。”
可谓把洁癖发挥到极致。
.....
这边,楚玉瑶跟着离湮七拐八绕,走到一处极为僻静的竹林小苑。
离湮挥退侍从,那双雾霭般的眸子‘看’向她:“姑娘可否告知,你是如何筑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傻:“就……练着练着,噗通一下,就筑基了呗。可能我天赋异禀?”
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五灵根变混沌灵根,短短时日从练气八层突破筑基,得罪夜沧溟却能全身而退,让上官玉衡破例出手相救,替你解毒。”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姑娘,你可知自己是个变数?”
楚玉瑶心头猛跳,面上却故作轻松:“离少主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些......”
“是么?”
离湮指尖轻抬,一枚古朴的龟甲自袖中滑出,在空中缓缓旋转,“那楚姑娘如何解释,你命星轨迹和三月前截然不同?甚至...搅乱了本该属于楚若烟的天命气运?”
第56章 天道无情
‘天命气运’四个字,让楚玉瑶霍然抬头看向离湮,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楚若烟是天命之女?
那原主是什么?炮灰吗?
所以自己的出现,改变了本该炮灰的命运?
“统统,这世界是本书吗?楚若烟是女主?那我就是那个活不过三集的炮灰?”
楚玉瑶在内心疯狂呐喊,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系统倒是没有继续装死,懒洋洋上线:【宿主终于发现啦?不过别担心,你现在是变数,炮灰剧本早被你撕了~】
楚玉瑶:“……”
她现在很想撕了这破系统。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波动,唇角微扬:“楚姑娘不必惊慌。天命虽定,变数尤存。你如今混沌灵根已成,千绝散已解,命星早已脱离既定轨迹。”
他指尖轻抚龟甲,声音空灵:“我今日寻你,是想提醒,楚若烟是天命之女的命格,无人可以更改,她身上承载着天命。你虽是变数,但也只是变数而已,若是做下违背天道意愿之事,神仙难救。”
从古至今,变数和天命之女向来都是对立的存在,极少能和谐共处。
甚至,死在变数手上的天命之女也不在少数。
不过,天命之女乃天命所归,不仅气运极佳,更有天道扶持庇佑,乃正道。
变数逆天改命,为天道所不容。
他当初暗中给楚若烟千绝散,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变数。
可惜,他还是失策了,变数终究是变数,他没有料到厌恶楚玉瑶至极的上官,居然愿意为她解毒。
楚玉瑶都气笑了,也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神棍大概算出自己是那什么变数,而楚若烟是天命之女,所以特意跑来警告自己,要自己识相点不要和楚若烟这个女主作对。
“离少主。”
她扯了扯嘴角,那半张枯槁的脸在竹影下显得有几分诡异,“照你这意思,我就该乖乖认命,当初直接毒发身亡,给她楚若烟腾地方才算是顺应天道呗?”
说完,她脑海中蓦然滑过一个念头,这神棍该不会就是那个给楚若烟千绝散的神秘人吧?
念头一起,如同野草般疯长。
是了,神机阁少主,测算天机,洞悉命理...
除了他,还有谁能算出原主体质特殊,怕是还算出她的出现,所以特意准备了专门针对阴阳体质的上古奇毒。
还有狗系统一提到离湮就装死,以及方才那番似是而非的警告...
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眼神警惕的盯着离湮,“千绝散是你给楚若烟的?”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毫无波动,唇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楚姑娘果然聪慧。”
他承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楚玉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为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
“变数不该存在。”
离湮声音空灵依旧,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天道无情,“你的存在,扰乱了既定天命。我不过是拨乱反正。”
“我去你妈的拨乱反正。”
她彻底炸了,忍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管他什么神机阁少主,测算天机,抬手一道灵力就轰了过去,“因为你一句变数,就活该我受这噬心之苦,然后死在哪个角落里发臭发烂无人知?”
她修为已至筑基,含怒一击,灵力澎湃汹涌。
离湮却仿佛早有预料,月白袍袖轻轻一拂,那道凌厉攻势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身影未动分毫,只淡淡开口:“没用的。你虽筑基,混沌灵根也已觉醒,但在我面前,依旧不够看。”
楚玉瑶一击落空,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瞎子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的话,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她咬牙,脑子飞速转动,思考脱身之计。
离湮却似看透她心思,缓步逼近,声音依旧平静的令人发指:“楚姑娘不必白费心思。我今日来,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提醒你天命不可违,莫要再试图和楚若烟相争,安分守己,或可保全自身。”
“保全自身?”
楚玉瑶气极反笑,“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活着?还是被楚若烟踩在脚下,任意欺凌?”
楚若烟恨她入骨,也早就巴不得她死,否则就不会下什么千绝散。
她们之间,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毫无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他指尖轻抚过空中悬浮的龟甲,声音空灵得近乎冷酷:“楚姑娘,天命不可违。楚若烟乃此界气运所钟,你强行逆命,只会招致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楚玉瑶气笑了,半张枯槁的脸在竹影下显得格外狰狞:“好一个天命不可违。那我问你,既然她是天命之女,为何还要用这等下作手段害我?莫非天命就教她背后下毒,夺人姻缘,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她越说越激动,筑基期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动,震得四周竹叶簌簌作响:“今日我便告诉你,什么狗屁天命,我楚玉瑶偏要逆天改命。”
话音未落,体内的流云逐月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朝着院子的洞庭门口掠去。
这神棍虽说今日不会杀她,但鬼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尔反尔?
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好在她的顾虑有些多余。
离湮并未动手取她性命,那双雾霭般的眸子静静‘望’着她逃离的方向,低声轻叹。
“变数已生,天命将乱……”
他轻轻一拂,悬浮在空中的龟甲瞬间落入手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上官,你这次可是给我添了大麻烦。”
......
这边,楚玉瑶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那片竹林,浑身冷汗涔涔。
离湮那双看似无焦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还有那句:变数不该存在。
让她浑身发冷,也愤怒无比。
【叮!隐藏任务完成。恭喜宿主查明千绝散和阴阳脸关联,奖励《阴阳造化诀》(残篇)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隐藏任务总算完成了。
虽是残篇,但好歹是《阴阳造化诀》,名字一听就非常牛逼。
因着还在碧梧山庄,她并未立即取出来查看,想着回头找个隐蔽的地方慢慢研究。
第57章 冤家路窄
她目光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出现一条僻静的过道上,两边是高高的白墙,墙头探出几枝开的正艳的紫阳花。
风一吹,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
美则美矣,但她完全不认得这是哪儿。
碧梧山庄太大,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她刚才只顾着闷头跑,这会彻底迷路了。
正想着找个人问问。
“啧,这不是我们英勇无畏的前妻么?”
一道含笑戏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语调慵懒,拖着长长的尾音,“怎么一人在这对花发愁?离湮那个瞎子没给你指条明路?”
楚玉瑶皱了皱眉,这么骚包的声音,除了燕惊尘那个笑面修罗,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缓缓转过身。
就见燕惊尘不知何时倚在月亮门边,红衣墨发,玉扇轻摇,桃花眼弯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身后跟着如同影子般的无声。
楚玉瑶暗骂冤家路窄,面上却扬起假到不能再假的笑,“燕少主真是不处不在,怎么,不用陪着你的若烟妹妹了?”
她故意往他身后看了看,“咦?你的若烟妹妹呢?怎么没跟着,她挨了我两个巴掌,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你这会不是该在美人身边好好表现安慰吗?”
哪怕已经知道燕惊尘在万魔城是故意戏耍楚若烟,但不妨碍她拿这事出来说。
燕惊尘嘴角一抽,楚若烟那个虚伪做作的女人有哪一点值得他去安慰?
他玉扇‘啪’的一收,挑眉笑了,慢悠悠的走过去:“本少主口味还没那么差,倒是你...”
走到近前,桃花眼在她半张枯槁的脸上转了转,“离湮那神棍跟你说了什么?气得你这张阴阳脸更阴阳失调了。”
楚玉瑶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带面具,也不知道丢哪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说我命理缺德,专克前夫...”
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戏谑,“尤其是穿红衣服还摇着扇子的那种。”
“噗嗤...”
后面的无声忍不住笑出声来,见少主冷眼扫过来,又是赶紧憋住。
燕惊尘慢悠悠的收回目光,也不恼,反而用扇骨轻敲掌心,笑的越发风流,“巧了,本少主就喜欢带刺的。”
他嗓音压得低,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尤其是…能把夜沧溟踹进粪坑的带刺玫瑰。”
这事他过后听无声说了,足足笑了好久才停下来。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那燕少主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过奖。”
燕惊尘挑眉,扇尖虚虚一点她来的方向,“怎么,被那神棍吓破胆了?跑得跟被鬼撵似的。”
“比不上燕少主闲情逸致,专堵前妻看热闹。”
她反唇相讥,也懒得和对方纠缠,直接转身离开。
虽然不知道离开山庄的路,但路上随便找个人问下就知道了。
没走两步,就遇到从另一头走过来的姬辞渊,身后跟着几个人。
姬辞渊看见她瞬间愣住,脚步顿了一下,嫌恶的皱眉,“怎么还在这里?”
他那眼神,活像看见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他一尘不染的圣地。
楚玉瑶暗骂一声倒霉,刚摆脱燕惊尘,又撞上这个洁癖毒舌男。
正要开口说什么。
燕惊尘就摇着扇子晃过来,笑得春风拂面:“姬少主这话说的,前妻也是客嘛。何况人家刚解完毒,身子虚着,走不动路也正常。”
姬辞渊冷眼扫过去:“要你多事?”
他目光又落回楚玉瑶身上,眉心那点朱砂痣红若滴血:“凌策,送客。记得让她从偏门走,正门刚擦过。”
楚玉瑶差点气笑:“姬辞渊,你至于吗?”
“至于。”
姬辞渊面无表情,“你站过的地方,待会都得用消毒水狠狠冲刷才行。”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5。宿主,他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时顺眼一点。】
楚玉瑶:“……”
这洁癖毒舌男怕是有病吧?
燕惊尘‘噗嗤’笑出声,扇子掩着唇,桃花眼弯弯:“姬少主,你这般对待前妻,传出去不怕人说你小气?”
姬辞渊冷嗤:“总比某些人装风流装到大街上强。”
眼看两人又要杠上。
楚玉瑶赶紧打断:“行了行了,我这就走,不劳姬少主费心。”
她可不想再待下去,万一夜沧溟追过来就更麻烦了。
正要开溜。
燕惊尘却用扇子虚虚一拦:“急什么?既然来了,不如去论道会瞧瞧?听说今年彩头是一件成长型法宝...”
话没说完,姬辞渊眼神更冷:“燕惊尘,你当我是死的?”
楚玉瑶心中一动,成长型法宝,这可是好宝贝,可遇不可求,有灵石都未必能买到。
正好缺一件趁手的武器,有心跟过去瞧瞧。但看着姬辞渊那张冷脸,还是算了。
再一个也怕遇到夜沧溟那狗东西。
正要开口拒绝。
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触发限时任务,三天之内成功获取论道会彩头‘秋水长天剑’,任务完成奖励:浮生一梦丹3枚。服用后,可拉指定目标共入梦境,时效一炷香。】
楚玉瑶神色微动,秋水长天剑?浮生一梦丹?还能指定目标共入梦境?
这奖励有点意思。
尤其是后者,简直是搞事利器。
比如把夜沧溟拉进梦里揍一顿?
她偷偷瞄了一眼姬辞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再想想夜沧溟就在论道会现场,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
燕惊尘玉扇轻摇,桃花眼弯起,“前妻这是怕了?也是,论道会上高手如云,你这刚筑基的修为确实不够看。”
姬辞渊冷嗤:“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楚玉瑶瞬间被激起了反骨。
她眉梢一挑,半张枯槁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却笑得灿烂:“谁说我不敢去?只是姬少主这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我怕待会忍不住吐你一身血。”
姬辞渊脸色瞬间铁青:“你敢。”
“试试?”
她故意往前凑了一步,果然见姬辞渊嫌恶地后退。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5。宿主,他看姬辞渊吃瘪很高兴呢~】
楚玉瑶:“……”
突然发现前夫个个有大病。
燕惊尘看热闹不嫌事大,‘啪’地合上扇子:“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瞧瞧。正好让诸位看看,我们这位前妻是如何……一鸣惊人的。”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楚玉瑶咬了咬牙,为了奖励拼了:“带路。”
大不了拿到秋水剑和任务奖励就跑路。
……
第58章 彩头
论道会场设在碧梧山庄最大的凌云殿,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四处点缀着千年寒玉雕刻的莲花灯,冷香浮动,恢弘的不似人间景象。
殿内灵雾氤氲,各派天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楚玉瑶脸上带着半边银质面具,过来路上带的,就这么跟在燕惊尘等人身后踏入大殿。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但也没有必要顶着半边鬼脸吓人。
随着踏入大殿,现场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唰’的盯在她身上。
“她怎么来了?”
“咦?她的修为什么时候筑基了?不是说她是废物五灵根吗?”
“谁知道呢,怕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啧,这丑八怪胆子倒是肥,五个前夫都在场,她居然还敢跑过来……”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有惊讶,有鄙夷,有厌恶,有幸灾乐祸,还有冷眼看热闹的。
楚若烟已经来到会场,脸上对称的巴掌印早没了,估计是吃了丹药,雪白雪白的,透着淡淡的粉,好一个娇俏美人。
她坐在人群中,正和身边的一位青年才俊低声说话。
看见楚玉瑶进来,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
但也只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
云舒晚坐在上官玉衡不远处,目光看向这边冷哼:“不自量力。”
林清菡坐在属于百花宗的位置上,看见楚玉瑶进来,黛眉蹙了蹙。
她目光瞬间看向姬辞渊,不明白他怎么把这个丑八怪也带来了。
楚玉瑶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就被一道阴森森的视线盯上。
夜沧溟高坐西侧首位,黑袍金纹,魔气森然。
他正慢条斯理把玩着玄色指套,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无声做了个口型:“等...死...吧。”
她看懂了,只觉头皮发麻,强作镇定地别开脸。
“前妻这边请。”
燕惊尘唯恐天下不乱,玉扇一展,故意引着她往夜沧溟方向去。
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避让,活像躲瘟神。
“燕少主。”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已回到会场,青衣洁净,忽然走过来,嗓音温润,“楚师妹刚解完毒,不宜动气,不如来药王谷这边歇息?”
说罢金针一闪,恰好拦在燕惊尘扇面前。
燕惊尘挑眉收扇:“圣子这般护着前妻,莫非是余情未了?”
上官玉衡嘴角一抽,慢悠悠的收回金针,动作优雅的仿佛在弹奏古琴,嘴角依旧含笑,“燕少主说笑了,只是不想一番功夫白费罢了。”
楚玉瑶懒得理会两个男人打嘴仗,尽量忽略四面八方看猴戏的眼神,默默找个了角落坐着。
在她看来,五个前夫个个都有病,全都离远点好。
云舒晚见师兄如此护着那个丑八怪,内心暗恨。
论道会即将开始,也不好做什么,想着等会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正在僵持间,殿中金钟嗡鸣,论道会正式开始。
姬辞渊今日换了身紫金缠云纹的广袖袍,眉心朱砂艳得灼眼,通身气度华贵冷冽。
他往主位上一坐,整个大殿都静了几分。
“论道开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老规矩,互相谈论道法心得,彩头...”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楚玉瑶所在方向,“秋水长天剑,成长型法宝,能者得之。”
袖袍一拂,一柄长剑瞬间悬浮于半空,剑身如秋水澄澈,剑光流转似长天浩渺,灵气逼人。
满场哗然,成长型法宝,这可是能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进阶的宝贝,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件。
也足以让在场许多修士眼红。
楚玉瑶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盯着空中悬浮的秋水剑,果然是好东西。
想着怎么把它搞到手。
忽听夜沧溟阴恻恻开口:“既是论道,不比划一下多无趣。不如添个彩头...”
他手指一抬,指着缩在角落里的楚玉瑶,“谁赢,这丑八怪归谁。”
楚玉瑶:“???”
你们问过本人意见吗?
“夜少主,今日是论道会,不是人口买卖市场,还请自重。”
姬辞渊虽然也讨厌楚玉瑶,甚至比夜沧溟还要更为讨厌,但却不想让人扰乱自己办的论道会。
尤其今日还是雪儿的忌辰。
夜沧溟神色不屑,他掀了掀唇,正要怼过去。
忍无可忍的楚玉瑶突然站起身来,半边如雪的脸蛋气的通红,“夜沧溟,你脑子是被屎糊了吗?还是在粪坑泡久了脑子不清醒?老娘是人,不是个物件,也不是可以随便当谁的彩头。”
全场倒吸了口冷气,这丑八怪不要命了吗?居然敢当众辱骂夜沧溟这个煞星?
不过,她那句在粪坑泡久了是怎么回事?
难道夜沧溟什么时候掉进粪坑过?
有知道些情况的,私下悄悄把楚玉瑶曾经把夜沧溟推下地狱三头犬粪坑的消息讲了一遍。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看向夜沧溟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夜沧溟脸色阴沉如墨,周身魔气翻滚,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的盯着楚玉瑶,“丑八怪,你找死。”
楚玉瑶想着反正已经得罪死了,这狗男人也不会放过自己,再得罪也无妨,冷冷道:“怎么,夜少主做得,我说不得?要不要我再详细描述一下您当时在粪坑里的英姿?”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夜沧溟眼中血色翻涌,直接一掌朝着楚玉瑶方向拍了过去。
吓的坐在这个方向的天骄立刻散开,生怕被波及。
苏轻寒恰好坐在这个方向,瞬间站起身来,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出鞘,一道冷冽的剑意骤然出现,轻易化解了夜沧溟拍过来的魔掌。
“论道会上,禁止私斗。”
他目光扫过夜沧溟,带着警告。
【叮!苏轻寒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2。宿主,他觉得你太能惹事了。】
楚玉瑶:“……”
本来心里还挺感激苏轻寒,可听到扣了2点好感度,又是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冰块脸,帮忙还帮出怨气来了。
第59章 何为道
燕惊尘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摇着扇子出来打圆场,“哎呦,都是前夫前妻的,何必动刀动枪?不如这样...”
他桃花眼一转,笑的不怀好意,“既然夜少主想添个彩头,楚姑娘又不愿意当个物件,不如换一个。若是谁输了便要给赢家洗脚,如何?”
他看向楚玉瑶,眨了眨眼睛,“前妻,这总可以了吧?”
无论是夜沧溟给楚玉瑶洗脚,还是楚玉瑶给夜沧溟洗脚,他都乐见其成。
若是输赢是其他人,也能当个乐子看。
这提议一出,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给别人洗脚?
这简直比把夜沧溟推下粪坑还惊世骇俗。
在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天骄,这事儿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今日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未婚男女,虽说修真界风气较为开放,不是很避讳肢体接触。
可洗脚这种极为亲密的暧昧举动,还是让不少女修红了脸。
云舒晚手中的茶杯紧了紧,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身边的上官玉衡,脸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菡俏脸亦是染上几分薄红,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坐在主位的姬辞渊。
许多女修红着脸小声骂了句:下流。
楚若烟已经开始幻想五个美男排队给自己洗脚的画面了。
姬辞渊嘴角一抽,洗脚?这什么话?当他的碧梧山庄是凡间的勾栏青楼?
他冷冷撇了燕惊尘一眼,“燕少主,请注意场合,不要把你的风流带到此地。若是真想添什么彩头,换别的。”
“姬少主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嘛?”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墨色山水突然活过来般泛起涟漪,声音故作委屈。
说罢,还朝楚玉瑶抛了个媚眼,“前妻,你倒是说句话呀。”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这狐狸时不时的将‘前妻’二字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似得。
她没好气地回:“燕惊尘,这话也只有你能说的出来,你不要脸,大家还要脸呢。”
也不管燕惊尘什么反应。
她目光看向夜沧溟,嘴角勾着戏谑的弧度,“夜少主,既然你提了彩头,不如这样。谁输了,就喊赢家一声姑奶奶。若胜者为男修,输了的一方就喊爷爷,意下如何?”
论道会并非比武,而是辩经论法,道心感悟。
夜沧溟一个魔头,就不信能在这些文绉绉的玩意儿上,赢过这些正道天骄。
现场瞬间传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喊姑奶奶?喊爷爷?这简直比洗脚还离谱,真是太好笑了,亏这丑八怪想的出来…”
“我倒觉得这提议挺好的,既不会有损在座各位清誉,又能增加几分趣味,倒是蛮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有意思,不过输了的可就丢脸了。”
……
上官玉衡坐在位置上,正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闻言手腕一抖,温热的茶水泼在云纹广袖上。
他盯着袖口洇开的茶渍,忽然低笑出声。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宿主,他很久没见到有人能让夜沧溟吃瘪了,这会儿心里正开心着呢。】
楚玉瑶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挑眉看向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上官玉衡。
果然不愧是黑心莲,这心真不是一般的脏。
夜沧溟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魔气在周身凝成实质性的黑雾。
魔心刚要上前,就见自家少主突然扯出个森然的笑:“好啊。”
玄色指套划过座椅扶手,留下五道狰狞抓痕,“本少主倒要看看,待会是谁跪着叫爷爷。”
他周身魔气弥漫,整个凌云殿落针可闻,压得附近一些修为稍低的弟子脸色发白。
楚玉瑶知道这疯狗是豁出去了,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若露怯,日后更被瞧不起。
她索性把目光看向别处,神色虽镇定,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用力握紧。
姬辞渊虽不爽这些人把一场好好的论道会搞的越来越诡异,但心中难免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如此一想,便也没有阻止。
广袖轻挥间,已甩出十二道玉简,‘嗖嗖嗖’的悬浮在半空中,列成星图形状。
他指尖一缕灵力射出,落在最前面的第一幅星图上。
星图被灵力激发,缓缓展开,显露出‘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道韵自然。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缓缓扫过在座各位,淡淡开口:“第一题,何为道?”
满场修士瞬间噤声。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玄妙无穷,包罗万象。
最是考较修士对天地法则,自身修行的根本理解。
一时间,殿内众天骄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悄悄用余光瞟向他人,但其中也不乏胸有成竹之人。
楚玉瑶坐在角落里皱眉沉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道?魔道算不算道?”
夜沧溟斜倚在座椅上,慢条斯理的把玩着玄色手套,眼神戏谑,“若按你们正道的说法,我万魔殿上下岂不是都该自戕?”
满座哗然。
姬辞渊眉眼一冷:“夜少主,若不懂规矩,可以闭嘴。”
正僵持之际。
燕惊尘‘唰’地合拢玉扇,笑吟吟起身:“要我说,道便是…”
他扇尖突然指向楚玉瑶所在方向,“像我这前妻一般,丑得惊天动地,也算一种‘道法自然’嘛。”
现场瞬间又是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
楚玉瑶恼羞成怒,抓起茶盏就砸过去:“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哪知茶盏被燕惊尘稳稳的接住。
他非但不恼,反而就着楚玉瑶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桃花眼弯起,拖长了语调:“啧,前妻喝过的茶,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楚玉瑶震惊的瞪大眼睛,这死狐狸居然当众调戏她?
正要发作。
脑海中就想起系统的提示。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宿主,他觉得你生气的样子很有趣,感觉连你喝过的茶都是甜的。】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她嘴角一抽。
这燕惊尘的脑回路简直不是一般的清奇,完全就是个奇葩好吧?
懒得理会这个奇葩。
正思索着如何解释何为道。
就见上官玉衡慢悠悠起身,青衣广袖拂过案几,笑的温润如玉:“诸位,按我的理解,道如医理,扎对了是救人,扎错了……”
他指尖捻起一枚金针,眼神缓缓扫过在座各位,“便是杀人。”
第60章 活着
众人面面相觑,此言虽然蕴含几分威胁,但说的也极为有道理。
楚玉瑶目光看向上官玉衡,暗想这黑心莲果然从不吃亏,一句话就把‘道’的解释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上官圣子此言差矣。”
清冷嗓音自角落响起。
苏轻寒不知何时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神色淡漠:“剑道唯直,一往无前。道,是手中剑,是心中尺,斩邪祟,断妄念,何须诡辩?”
他话语简洁,瞬间将方才那几分诡谲气氛压了下去。
燕惊尘笑得风流倜傥,也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要我说,道就是乐意,我乐意风流快活,姬少主乐意洁癖成狂,夜少主乐意…嗯,跟粪坑结缘,都是道嘛。”
他这话虽带着几分调笑意味,却也巧妙化解了现场紧张气氛,引得不少修士哄然大笑。
夜沧溟脸色瞬间黑了好几个度,玄色指套猛地扣紧扶手,声音森冷:“燕惊尘,你想提前投胎?”
“不敢不敢。”
燕惊尘扇子掩唇,桃花眼弯弯看向楚玉瑶,“前妻,你说呢?你的道是什么?”
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楚玉瑶身上。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楚若烟、林清菡、云舒晚等人也纷纷看向她,一副幸灾乐祸表情。
楚玉瑶无视周围幸灾乐祸的目光,淡定站起身。
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五位前夫,最后定格在半空那柄‘秋水长天’剑上。
“我的道很简单,就是活着。”
众人一愣,随后皆是露出不屑之色。
这算什么道?
楚玉瑶无视那些目光,继续道:“好好活着,痛快活着,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世不痛快。阴阳脸如何?五灵根废材如何?命运坎坷又如何?我偏要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我的道。”
少女脸上带着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的半边脸绝美,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不知灼了在场多少人的眼。
大殿内静了一瞬,所有人皆是目光看向她,神色复杂。
这答案太过朴实,甚至有些粗俗,和众人引经据典,玄之又玄的‘道’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偏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灼灼逼人,让人无法轻易忽视和嘲笑
活着,好好活着,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这或许是身处绝境之人,最真实,也最强大的道心。
众人不由得,想到楚玉瑶那天道宗假千金的尴尬身份。
因着五灵根废材和那张天生阴阳脸,她从小受尽嘲笑和讥讽,甚至被五个前夫嫌弃如敝履。
这事要是落在寻常女子身上,怕是早就寻了短见。
可楚玉瑶不但没有寻短见,更没有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反而惊世骇俗的休了五位前夫。
哪怕遭遇追杀也毫不畏惧。
甚至,胆大包天的把夜沧溟这个公认的魔道煞星踹进粪坑。
却偏偏有本事好好活着,更是凭借着废柴五灵根一举筑基。
此等心性,怕是在场许多天骄都比不上。
【叮,苏轻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2。】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5。】
【叮,姬辞渊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5。】
【叮,夜沧溟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7。】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心中诧异。
今日这群前夫哥是集体吃错药了?
她不过说了句大实话,居然全员好感度上涨。
楚若烟静静坐在位置上,面上虽一片柔美,可眼底却早已布满阴霾,袖中的手紧紧捏着,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这该死丑八怪,倒是会哗众取宠。
好好活着,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云舒晚更是冷笑连连,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歪理邪说,难登大雅之堂。”
楚玉瑶冷冷瞥了她一眼,这毒花简直有病,正要开口怼过去。
就见姬辞渊冷笑开口,“楚姑娘的道,倒是和路边的野草颇为相似。”
他淡金色的神眸满是讥诮,毒舌依旧:“可惜野草再顽强,也逃不过被践踏的命运...”
那番‘好好活着’的言论虽让他刮目相看,可他依旧讨厌这个女人,总忍不住刺上两句心里才舒坦。
“姬少主此言差矣。”
上官玉衡温声打断,笑的人畜无害:“野草虽贱,却能破石而出。我药王谷《百草经》有载...”
“够了。”
夜沧溟眉眼掠过几分烦躁,神色复杂的瞥向楚玉瑶,冷冷开口,“本少主没兴趣听你们讨论杂草。”
上官玉衡诧异的看向夜沧溟,不但没有踩一脚,反而一句‘没兴趣’掠过,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也没在开口,慢慢悠悠的坐了回去。
姬辞渊也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广袖一挥,悬于半空的第二幅星图无声展开,显现出第二道题:因果。
“第二题,因果。”
姬辞渊声音清冷,压下殿内细微的嘈杂声,“种因得果,天道轮回。诸位,请畅所欲言。”
他目光扫过全场,刻意忽略了角落里的楚玉瑶,仿佛她真是一株无关紧要的杂草。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嘲讽更显矜贵和冷漠。
楚若烟忽然起身,柔声开口,声音婉转动听:“若烟以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心存善念,广结善缘,方得善果。譬如……”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了楚玉瑶一眼,“若心存恶念,行事偏激,即便一时得意,终究难逃天道制裁。”
这话看似在论道,实则句句都在暗指楚玉瑶休夫,推人下粪坑等恶劣行径,迟早遭报应。
云舒晚闻言笑了,立即起身附和:“楚师妹说得极是。医道亦讲因果,用错一味药,便是害人性命,此乃大因果。”
不少修士纷纷点头,显然更认同这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论调。
“善因善果?”
夜沧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照你们这么说,我万魔殿杀人如麻,岂不是早该天打雷劈,灰飞烟灭了?可本少主如今还好端端坐在这里。”
他眼神邪肆地扫过楚玉瑶:“可见这因果,也未必时时灵验。或者说,实力便是最大的因果。”
这话带着浓浓的魔道风格,霸道且不讲理,却让许多正道弟子一时语塞。
却也遭到更多正道天骄的怒骂斥责。
第61章 最终得主
“魔头就是魔头,懂什么因果轮回?简直狂妄。”
“实力为尊是不错,但也要用在正途。若使邪魔歪道行径,终食恶果。”
“道不同不相为谋。”
……
夜沧溟浑不在意,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玄色指套轻敲扶手。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楚玉瑶,带着点挑衅,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玉瑶直接无视了他。
正琢磨着‘因果’二字,想到什么,又是冷笑。
楚若烟种下千绝散的因,这果,她迟早要亲手还回去。
她轻笑的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倒觉得,因果不是天定,是人为。”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楚玉瑶站起身,眸子清亮逼人,可目光却看向楚若烟,“妹妹方才说心存善念方得善果,那敢问,若有人表面温婉善良,背地里却给人下毒,这该得什么果?”
楚若烟脸色骤变:“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玉瑶直视着她,“千绝散这等上古奇毒,总不会凭空出现在我体内吧?”
现场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若烟,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云舒晚则暗暗松了一口气,起初还以为楚玉瑶是说自己。
在药王谷之时,她确实暗中给这贱人下毒。不过对方精得很,不但没有中招,还识破了自己的伎俩。
导致自己还被师兄警告了一顿,心中窝火的很。
夜沧溟幽深的眸子划过楚若烟煞白的脸,低声嗤笑。
他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有意思。丑八怪,你说是谁下的毒?本少主替你宰了她。”
这话一出,楚若烟脸更白了,差点软在座椅上,但却强撑着,面上不露分毫。
姬辞渊见话题又歪楼了,心中烦不甚烦,蹙眉打断:“论道会场,不是你们解决私怨的地方。”
“姬少主说得对。”
楚玉瑶从善如流,“那就说回因果,我认为,因果不该是逆来顺受的借口。若天道不公,我便自己讨回公道。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
苏轻寒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7。宿主,你这番言论他很是认同呢,也佩服你的胆量和勇气。】
听见系统的提示。
她瞬间看向神色淡漠,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苏清寒,嘴角勾了勾,倒也没说什么。
好感度上涨是好事。
楚若烟暗恨楚玉瑶巧舌如簧,但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乖乖坐了回去。
论道继续。
后面几道题目涉及‘天道’、‘本心’、‘轮回’等。
众天骄各显神通,妙语连珠。
楚玉瑶偶尔插几句,言辞虽不华丽,却每每语出惊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引得五位前夫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顺便又收割了一波好感度。
期间,楚若烟和云舒晚几次想引战到她身上,都被她或犀利或装傻地挡了回去,反倒让她们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夜沧溟虽时不时刺她一句,却也没再动手。
姬辞渊更是直接当她不存在。
不知不觉,论道已近尾声。
姬辞渊广袖一挥,最后一幅星图展开,其上云雾缭绕,只有一个大字:缘。
“最后一题。”
姬辞渊声音清冷,“缘起缘灭,诸位请。”
此题一出,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在座之人谁不知道楚玉瑶和那五位的关系,这‘缘’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楚若烟想着这是打击丑八怪的绝佳机会,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温婉:“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善缘恶缘,皆由心造。强求不得,更不应该纠缠。”
她目光再次飘向楚玉瑶,暗示她和五位前夫都是孽缘,既是孽缘就不该纠缠。
云舒晚也是笑着附和:“师尊常言,医者缘也。和病患是缘,和灵药亦是缘。惜缘随缘,方得自在。”
暗指楚玉瑶不懂珍惜,生生把好好的夫妻缘分折腾成孽缘。
所有人目光看向楚玉瑶,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她顺势站起身,嘴角勾了勾:“我的缘?大概就是……孽缘吧。”
她目光坦然扫过五位前夫,“不过,孽缘也是缘。既然躲不掉,那就接着呗。是好是坏,是聚是散,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迎着各色目光,笑得张扬:“毕竟,缘这玩意儿,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你越躲它越来劲儿。不如撕扒撕扒,看看最后谁黏住谁?”
“噗…”
燕惊尘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玉扇掩面,只觉得这女人虽丑的惊天动地,却也越来越有意思。
上官玉衡低头抿茶,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夜沧溟嘴角抽搐,冷哼别过脸,却悄悄红了耳尖。
苏轻寒垂眸,手指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摩挲了一下。
姬辞渊额头青筋跳了跳,强忍着让人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这女人总能轻易挑战他的涵养和底线。
论道至此,已无人再想开口。
楚玉瑶一番狗皮膏药论,把原本玄之又玄的‘缘’字,搞得接地府又接地气,让一众准备引经据典的天骄顿时失了兴致。
姬辞渊面无表情地宣布论道结束。
他抬手收回空中悬浮的‘秋水长天’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淡:“今日论道,诸位各有见解。彩头归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楚若烟、云舒晚、林清菡等人立刻挺直了身子,期待地看向他。
其他人亦是神色期待。
只有燕惊尘、苏轻寒、夜沧溟,上官玉衡几人神色淡淡,秋水长天剑虽好,但他们显然不缺。
虽不缺,但也好奇最终得主是谁。
姬辞渊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的楚玉瑶身上。
虽然心中依旧嫌弃,但难得没有带上自己的偏见,只淡淡开口:“楚玉瑶。”
全场愕然。
楚玉瑶自己也愣了一下。
姬辞渊淡声道:“虽言论粗俗,离经叛道,但…道心尚算坚韧,言语更是直接犀利,直击道法核心。这‘秋水长天’,当归属于你。”
说罢,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袖袍一拂,那柄流光溢彩的长剑便缓缓飞到了楚玉瑶面前。
【叮,限时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秋水长天剑,奖励浮生一梦丹3枚,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系统说罢,便没了声音。
楚玉瑶下意识接住剑,入手温凉,灵气盎然,果然是好宝贝。
她抬头看向姬辞渊,有点不敢相信这洁癖毒舌男居然会把彩头给自己?
第62章 竹林交谈
她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姬辞渊却已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句评价已是施舍,多看她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广袖一拂,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矜贵疏离:“论道会结束,诸位请便。凌策,送客。”
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楚玉瑶,意思不要太明显。
楚玉瑶瞬间会意,这是催她这个‘脏东西’赶紧滚蛋呢。
她心中冷笑,倒也懒得计较。
彩头到手,浮生一梦丹也已入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难道真等夜沧溟喊自己一声:姑奶奶?
别说夜沧溟算不得输,就算真输了也不会喊。
按照夜沧溟那疯狗的德行,怕是还会扑上来咬人。
她反手将秋水剑收入系统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多谢姬少主厚赐。”
她象征性地拱拱手,语气却没多少诚意,“既然论道会已结束,我就不多留了,免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这话意有所指。
姬辞渊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只觉这女人半点不识趣,可终究没说什么。
很快拂袖转身离去。
至于其余的,自有碧梧山庄的管事招呼。
楚若烟目光落在楚玉瑶的脸上,眸底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丑八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凭几句惊世骇俗的言论,就拔得头筹,真让人心中不爽。
可姬少主已经开口,那秋水长天剑也已落入那贱人手中,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敛去眸底妒意,柔柔上前,“姐姐这就走了?不多留片刻,跟诸位道友交流一番心得么?还是说……得了好处,便急着躲起来?”
她声音虽温婉动听,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绵里藏针。
云舒晚虽然不喜欢楚若烟这朵白莲,但相比之下,她更讨厌楚玉瑶。
听见这话也是走了过来,凉凉的附和,“怕是心虚吧。”
楚玉瑶毫不客气的翻了大白眼,懒得跟她们打嘴仗,完全是浪费口水。
只意味深长地瞥了楚若烟一眼,看得对方心头莫名一寒。
“妹妹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毕竟这有些因果,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说完,她转身便走了,留给两人一个后脑勺,毫不拖泥带水。
至于云舒晚那朵毒花,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完全当她是空气。
楚若烟和云舒晚二人没讨到好,反而吃了一肚子气,心里别提多难受。
燕惊尘看在眼里,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欢了,笑的意味深长。
夜沧溟看着楚玉瑶匆匆离去的背影,难得没有出手阻拦,只嘴角勾着邪魅的弧度,嗤笑一声,“丑八怪,跑得倒是快。”
魔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少主,要追吗?”
“追?”
夜沧溟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玄铁指套,眼底闪过兴味,“本少主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几时。”
上官玉衡望着楚玉瑶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温润到深不可测的笑。
目光一转,便看见云舒晚那张虽清冷却无比难看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妹,你该修心了。”
他声音温润依旧,但却也语重心长。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刺的云舒晚脸色发白,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修心?
师兄竟为了那个丑八怪说她需要修心?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醋意,垂下眼睫,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委屈,“师兄教训的是,是舒晚着相了。”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离开凌云殿。
却也没有离开碧梧山庄,而是找离湮去了。
他这位好友今日突然现身,又单独叫走了楚玉瑶,绝非无的放矢。
他得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碧梧山庄深处,那片静谧的竹林小院内。
离湮并未离去,他静立在院中一株苍劲古竹下,月白袖袍随风轻拂,雾霭般的眸子空茫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又熟悉。
离湮未曾回头,空灵的嗓音已先响起:“你来了。”
上官玉衡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而立,目光掠过地上几片因灵力震荡而落下的竹叶,温声开口:
“你从不踏足这等喧嚣之地,更何况你也早就回绝了姬辞渊的帖子。说吧,究竟为何突然前来?别拿那套‘因果未了’的说辞糊弄我。”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也极为熟稔。
离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微微偏头,‘看’向上官玉衡的方向:“上官,你可知自己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哦?”
上官玉衡挑眉,指尖捻起一片竹叶把玩,“这世上还有你神机阁少主断定不该救的人?莫非她真是祸世妖孽?”
“非是妖孽,是变数。”
离湮声音依旧平静,“她的命星轨迹,在三月前骤然偏离,搅乱了原本清晰的天命轨迹。楚若烟才是此界气运所钟的天命之女。”
上官玉衡把玩竹叶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后化为深思:“所以,千绝散是你给楚若烟的?”
他何其聪明,瞬间便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离湮测算天机,定然是早就算出楚玉瑶这个变数会干扰天命之女,故而借楚若烟之手,想用专克阴阳体质的千绝散悄无声息地除掉她。
离湮默认了。
上官玉衡沉默片刻,随后忽然低笑起来。
可他眼底半点笑意也无,就连惯常的温润也褪去几分,暗藏锐利,“离湮,你何时也成了天道傀儡?”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毫无波动,声音空灵依旧,“非是傀儡,而是维护秩序。变数扰乱天命,此界气运若崩,生灵涂炭,非你我所愿看见。”
“所以便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上官玉衡指尖竹叶无声化为粉末消散,“离湮,你我专研天机多年,当知天命无常,最是难测。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天命,你便对一女子下此毒手?这不像你。”
“她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我不过是拨乱反正。”
离湮语气依旧空灵,却也不容置疑,“上官,你救她,便是逆天。”
“逆天?”
上官玉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扬着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上官玉衡行事,何时需要看老天的脸色?再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离湮,“你既认定她是变数,当知变数之所以为变数,便是因其难以掌控。你今日见她,可曾算出她下一步会如何?可能笃定她一定会被楚若烟踩在脚下?”
离湮沉默了,这正是他心中隐忧。
楚玉瑶的命星轨迹已彻底脱离他的推演,混沌一片。
第63章 偷听
上官玉衡见状,心中了然。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云纹广袖轻轻拂过桌面,“离湮,我们认识多久了?我从未见过你对一个人如此......忌惮。哪怕她是所谓的变数。”
他抬眸,目光是难得的锐利,“你今日来找她,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试探。你也在好奇,这个变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对否?”
离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上官玉衡低笑,“看来被我猜中了。既然如此,何不顺其自然?我倒要看看,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能把你这潭死水,搅出怎样的波澜。”
他语气带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至于楚若烟...”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凉意,“若她真如你所说,是天命所归,又何须惧怕一个变数?若她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也称不上什么天命之女。”
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寂静。
在院外竹影下躲着偷听了许久的楚若烟,早已浑身冰冷。
她本是来找离湮的,哪知刚走到苑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对话,言语中隐隐提及自己。
因着好奇,便没有敲门进去,反而躲在这里偷听。
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听到惊天大秘密。
原来离湮帮她,并非看重她本身,只是因为她是那什么‘天命之女’?
而楚玉瑶那个贱人,竟然是连离湮都忌惮的‘变数’?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危机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行。
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属于她的东西,无论是天命,还是其他。
就在这时,院内的上官玉衡似有所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竹林方向,嘴角勾着极淡的弧度,“听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吗?楚师妹?”
楚若烟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上官玉衡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挤出个温婉的笑容,从竹影后缓步走出。
那身粉色流苏裙随风轻扬,配着发间轻轻晃动的朱钗,倒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态。
她径直跨入院内,朝着翠竹下的二人盈盈一拜,柔声开口,“上官师兄,离湮少主,好巧。我……我正要来寻离湮少主请教一些修炼上的疑惑,不想师兄也在。”
她目光忐忑的扫过离湮那双雾霭般的眸子,心中七上八下。
这男人见自己在暗中偷听,不知是何想法?会不会心中厌恶不喜?
离湮目光空茫地'望'向她,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声音亦听不出喜怒:“楚姑娘有何疑惑?”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仿佛刚才那犀利的质问并非出自他口。
楚若烟被离湮看得浑身毛,神色愈发僵硬,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硬着头皮开口:“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修炼方面,偶有滞涩和阻碍,想着离湮少主精通命理,或能指点迷津……”
不过是借口罢了,她前来寻离湮,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带走楚玉瑶,两人又说了什么?
还有楚玉瑶体内的千绝散已被上官玉衡化解之事,想要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上官玉衡在此,这些话显然不便出口。
“修炼滞涩有阻碍?那你当问寻师长。命理之说,于修行并无助益。”
离湮哪会不知道她这是借口,心中亦明了她前来目的为何。
但却并未拆穿,只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楚若烟知道这个男人看穿自己来意,虽并未正面拆穿,却也让她脸颊通红,羞愧的有些无地自容。
上官玉衡轻笑,适时的出来解围,声音却带着几分玩味:“离湮兄说得是。楚师妹若要求教,不如回天道宗寻你父亲,你父亲乃天道宗宗主,亦是大乘道尊,想必能很好的为你解答疑惑。至于命理……”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若烟通红的脸,“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你说呢,楚师妹?”
楚若烟只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看穿她所有阴暗心思,只觉越发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勉强挤出个笑:“上官师兄教训的是,是若烟想岔了。那……那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这里,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看着她仓皇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上官玉衡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嘲讽:“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女?”
在他看来,心性还不如那小野猫。
离湮没有说话,只沉默的站在翠竹下。
过了半响。
他这才缓缓开口,空灵的声音里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她确实并非心性最佳者。但却气运所钟,天道既然选了她,自有其道理。”
上官玉衡闻言却是笑了,“若只依靠所谓气运,那和傀儡何异?我倒是觉得,楚玉瑶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更值得期待。”
他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罢了,你们这些神棍的算计,我也懒得掺和。只是离湮,看在多年交情上,提醒你一句。莫要算计太尽,当心反噬己身。”
语毕,他不再多言,转身悠然离去,青衣背影很快融入竹林光影之中。
离湮独自立于原地,雾霭般的眸子‘望’向虚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却只得到一片混沌。
他低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变数……果然棘手。”
......
这边,楚玉瑶早已离开了碧梧山庄,并且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她一路御剑疾驰,专挑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飞,直到确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在一处瀑布后的天然岩洞里落了脚。
洞口被水帘遮的严严实实,灵气倒也充沛,非常适合闭关修炼。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
楚玉瑶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脸上的半边银质面具,这玩意带在脸上又闷又痒,总忍不住想用手去挠。
偏偏隔着面具没法挠,要么忍着,要么趁着无人的时候取下来挠一挠,难受又不方便。
这会没有其他人,自然不会继续带着。
她就着岩洞前落下的瀑布狠狠洗了把脸,感觉脸上总算清爽了些,就是半边枯槁的脸触感让她浑身发毛,瞬间缩了回来。
转身回到岩洞重新坐下。
这趟碧梧山庄之行,简直是在刀尖上蹦跶,刺激过头了。
好在收获不错。
想到系统背包里的秋水长天剑和浮生一梦丹,心情总算好了点。
第64章 心事
她笑了笑,先把那柄流光溢彩的秋水长天剑掏出来。
秋水长天剑一入手,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剑身如秋水般澄澈,隐隐有光华流转,灵气逼人。
“好东西啊。”
楚玉瑶眼神发亮,爱不释手的轻轻抚摸剑身,“这名字一听就特别适合女修用,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秋水长天剑名字虽有‘秋水’二字,但却并不是水系法宝,反而是无属性的。
估计是名字好听,便这么取了。
【宿主,这秋水长天剑属于法宝级别,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为方能发挥全部威力。宿主目前筑基初期,强行炼化后,其品阶会暂时将至灵器级别,随宿主修为提升而恢复或者进阶。】
系统突然蹦跶出来,适时提醒。
“灵器就灵器,够用就行。”
她半点不在意,在岩洞布下禁制,随后盘膝而坐,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剑身上。
鲜血瞬间被吸收,剑身微颤,发出清脆的嗡鸣。
她闭目凝神,运转灵力,开始炼化。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这剑虽品阶高,但却并无排斥之意,反而像是渴了很久遇到甘泉,主动同她认主。
不知是察觉她体内未开发的阴阳体质,还是因为混沌灵根之故。
或许两者都有。
宝物有灵,有时比人类更为敏锐,也会自行择主。
只是楚玉瑶修为太低,灵力如同小溪汇入大江大海,炼化起来颇为吃力。
足足花了七日,这才勉强将秋水长天剑炼化,和她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心念一动,便可如臂驱使,实力大大提升。
不过随着炼化,原本光华璀璨的剑身便的朴素了许多,灵力波动也稳在极品灵器层次。
楚玉瑶看着朴素许多的剑身,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若是太过扎眼,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惹来麻烦。
她兴奋的把玩了好一会,这才恋恋不舍的收了起来。
接着,又取出那三枚浮生一梦丹。
丹药龙眼大小,表面萦绕着似真似幻的雾气。
“能把人拉进梦里揍一顿,好东西,先留着阴人。”
她淡淡一笑,便收了起来。
处理完收获。
楚玉瑶又将那卷《阴阳造化决》的残篇取出来。
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散发着古朴玄奥的气息。
她凝神静气,神识沉入其中。
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哪怕早有准备,也被那股浩瀚的信息冲击的脸色发白,口中发出闷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原来是神级功法,怪不得这般霸道。
这功法跟中正平和的《五行决》完全不同。
《阴阳造化诀》走的乃是掠夺,转化的路子,讲究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天地阴阳二气,夺天地之造化。
非常契合她这半枯半荣的阴阳脸,以及体内还未觉醒的阴阳体质。
可以说,这功法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不敢怠慢,按照功法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原本修炼《五行诀》积攒的灵力,开始向《阴阳造化诀》转化。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如同将已经成型的器具回炉重铸,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不过,她连上官玉衡的金针渡穴都扛过来了,这点痛苦还算能忍受。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岩洞外瀑布轰鸣。
洞内少女周身气息却渐渐变得幽深,一半炽热如阳,一半阴寒如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体内诡异地交融,循环。
她那半边枯槁的脸,也开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生机,速度极为缓慢的长出血肉来。
......
碧梧山庄,夜凉如水。
论道会的喧嚣早已散尽,山庄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寂静。
白玉地砖被反复冲刷消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再无一丝血腥或其他味道。
栖梧院内。
梨花木案上置着一架焦尾古琴,姬辞渊独自坐在案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拨过琴弦,发出几个零落单调的音节。
今日是雪儿的忌辰。
他本该心无旁骛地追忆那个如冰雪般纯净脆弱的女子,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反复闪现另一张脸。
—半绝色,一半如鬼,眼神却亮得灼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尤其是解毒时,她说的那一句句扎心窝子的话:
“要是真那么爱她,不如干脆当场殉情算了?”
“既然没死,可见感情也不过如此。”
姬辞渊眉心那点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妖冶,指尖猛地按住琴弦,刺耳的一声嗡鸣打断了夜的寂静。
殉情?
他从未想过。
雪儿死后,他消沉、追忆、抚琴寄托哀思,却独独没有殉情的念头。
为何?
是因为姬家少主的责任?还是因为……他对雪儿的感情,本就没有深到那般地步?
又或者说,他姬辞渊本质上就是个贪生怕死,自私透顶的人?
所谓的深情,所谓的洁癖,是不是只是他用来掩盖内心懦弱和虚伪的华丽外衣?
“呵。”
他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说起来,他和雪儿的相识,源于一场意外。
那年他外出历练,遭遇大长老一脉的埋伏,身受重伤,灵力尽封,流落到凡俗界一个小镇。
是雪儿,那个采药的凡女发现并收留了他。
雪儿不知他是什么人,更不知修仙为何物,只看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昏迷不醒。
不仅每日为他煎药、擦拭,更用微薄的收入换来的食物悉心照料他。
她声音温柔,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暖意。
在那段最为狼狈的岁月里,这份纯粹的善意,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伤愈后,便为雪儿测了灵根,可惜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
他当时是失望的,但也没有放弃,反而将她带离凡尘,想要让她也能修炼,长伴他左右。
为此他不惜代价,命身边人搜便整个修真界各大秘境,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浊化莲。
可惜,浊化莲的药力太过霸道,雪儿灵根虽长出,却也摧毁了她凡人的经脉。
她在他怀中吐血,气息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破碎的:“渊哥哥,不要难过,好好活着……”
便香消玉殒。
愧疚。
是的,巨大的愧疚如同梦魇,缠绕了他三年。
他以为是深情,是刻骨铭心的爱恋,所以才会如此痛不欲生。
可楚玉瑶那个丑八怪,却用最粗鄙的语言,一针见血地刺破了他精心构筑的幻象。
他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雪儿。
更多的,是源于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未能兑现承诺的愧疚,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第65章 暗杀
当初和楚玉瑶结侣,不过是两大势力联姻,各取所需。
她顶着天道宗宗主千金的名义,哪怕是五灵根废物加阴阳脸。
可在他眼里,和一件有瑕疵的摆设无异。
既是摆设,好好摆着就是。
可对方狗皮膏药的行为让他烦不甚烦,便连同上官玉衡、燕惊尘、苏轻寒、夜沧溟一起逼迫楚玉瑶解除道侣契约。
本以为她会哭闹纠缠,没想到她竟抢先一步,干脆利落的休夫,最后更闹得天下皆知。
还有那一巴掌,让他恨不得将这女人挫骨扬灰。
可如今再看……
这女人虽容貌有损,言语粗俗,行事更是离经叛道,却有一股子连他都不得不佩服的生命力和……坦诚。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憎恶,想要什么便去争,有仇当场就报,活得真实又洒脱。
今日论道会上。
她顶着全场鄙夷,说出“我的道就是活着”时,那眼睛里灼灼的光,竟比雪儿柔弱的依赖,更让人心中莫名一悸。
“凌策。”
他忽然开口。
阴影中,凌策悄无声息的出现,“少主。”
“去查查,楚玉瑶离开后去了哪里。”
姬辞渊语气淡漠,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别让她死的太容易了,她欠本少主的账,还没算清。”
凌策垂首,“是。”
心里却嘀咕,少主这到底是恨那楚玉瑶,还是...有点别的意思?
往常得罪少主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可对这位前妻,少主似乎总有种莫名的...容忍?
姬辞渊挥退凌策,重新将手指落在琴弦上,试图弹出那首为雪儿所作的《雪魄吟》。
可琴音流淌而出时,却失了往日的哀婉情深,反而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烦躁。
......
与此同时,万剑宗附近的青峰城,天色将暮未暮。
苏祤风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匕首,满是疤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院子清静是清静,但对他这种在斗兽场血腥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来说,未免太过安逸,骨头都快生锈了。
堂弟轻寒回了万剑宗,说是查探灭门线索,也不知进展如何。
“啧,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递个消息过来,老子在这里待得都快发霉了。”
苏祤风烦躁的嘀咕着。
突然,一阵阴风掠过,吹得院中灵花异草簌簌作响。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中匕首用力握紧,在斗兽场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暮色渐沉,风吹过花草,一切如常。
“错觉?”
他皱了皱眉,布满疤痕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刚松懈一瞬,背后汗毛陡然倒竖。
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贴在他身后,手中长剑直刺他后心。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我操你妈…”
苏祤风骂了句脏话,身子猛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险险避开。
长剑擦着他肩膀划过,割破了衣裳和皮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呸,哪个阴沟里的老鼠?”
他吐掉嘴里的泥,眼神狠厉地盯住那道黑影。
对方全身笼罩在黑袍里,气息近乎虚无。
从头至尾更没有开口说半句话,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不过,从对方出手方式以及着装来看,应该是专业杀手无疑。
黑影一言不发,再次扑来,招式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苏祤风是从幽狱斗兽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打法悍不畏死,以伤换伤是常事。
但这会却是越打越心惊,这黑影修为远高于他,具体修为多高无法看清。
但可以肯定,对方至少元婴期以上,身法飘渺诡异,手法更是至阴至柔。
虽不是魔修路数,可这诡异功法让他心生寒意。
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想着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是幽狱斗兽场输红眼的赌徒?
不对,没人知道他隐居在这里,他自己也没有出去过。
而且那些杂碎也没这本事和胆子找到中域来。
想到苏轻一去不回。
难道是……当年灭门苏家庄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眼看黑影长剑再次袭来,直取咽喉。
苏祤风没空想下去,眼中闪过疯狂,不闪不避,握着匕首反而迎了上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嗤。”
匕首划破黑影袖袍,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拼命,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瞬息空隙,苏祤风硬生生扭转身形,左肩被长剑洞穿,血花迸溅。
他却借力猛地撞破窗户,纵身一跃,身影没入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黑影追到窗边,看着地上几点迅速远去的血迹,有心想去追。
想到目标中了他的阴煞剑气,活不过三个月,又是没有继续追出去。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打斗现场进行处理,毁坏的花草扔出去重新换新的,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去除一切痕迹。
直到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鬼魅般的消失。
……
几日后,苏轻寒回到青峰城的小院。
论道会上楚玉瑶那番言论和后来悄然离去,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涟漪。
他本想直接回万剑宗,想到堂哥苏祤风,便鬼使神差地转道来了这里。
院门虚掩,院内静悄悄的。
“风哥?”
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苏轻寒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发现院子里的花草整整齐齐,石桌上还放着半壶冷茶,看似一切正常。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眉扫视,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才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鲜血气息,以及……一股若有阴煞剑气。
他眉头皱的更深,脚步停在窗边,目光扫过地面。
那里有几片新翻的泥土,巧妙地掩盖了打斗痕迹,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绝对难以发现。
苏轻寒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鲜血的味道更浓,甚至有点熟悉。
“这是风哥的血…”
他眼神骤然冰冷,指节泛白,泥土自指缝簌簌落下。
空气中残留的阴煞剑气虽若有若无,但还是被他察觉出来。
至阴至柔,非魔非道,更像是某种秘传的……正统玄门剑术,只是走了极端。
他倏然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凛冽剑意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院中花草瞬间被剑意割的寸寸断裂。
神识如网,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可惜没有更多痕迹。
对方是顶尖的杀手,行事干净利落。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的线索。
风哥才脱离幽狱斗兽场多久,到底是谁会想要突然对他下手?
第66章 救人
即便有输红眼的赌徒前来寻仇,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寻到这里来。
更不可能请动这等实力,且身具如此诡异功法的杀手。
唯一的可能……
苏轻寒突然想起师尊凌苍剑尊听自己提及苏家庄尚有活口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诧异,以及随后那句失言。
若真是师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海,深不见底,唯有杀意暗潮汹涌。
他没有在此地久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小院。
循着地面遗留的鲜血追入沉沉夜色。
他必须找到尽快风哥,活要见人,死……也要揪出幕后黑手,血债血偿。
………
这边,苏祤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左肩膀上伤口火辣辣地疼,更可怕的是,一股阴煞剑气正顺着经脉往心脉钻,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身上的疗伤丹早已全部灌进嘴巴里,可惜压根没有什么作用。
伤口刚愈合,就被那阴煞剑气撕开,伤口反而越来越大。
疼的他直抽抽。
视线也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轰鸣的瀑布声。
“妈的……这什么鬼剑气……”
他弯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左半边身子都快没知觉了。
回头望去,夜色沉沉,并无人追踪,但他不敢停。
那黑影的手段太过诡异,绝非普通修士。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想要他的命…
意识逐渐涣散,全凭一股在斗兽场磨砺出的求生本能支撑着,否则早就倒下了。
他跌跌撞撞穿过密林,几乎是滚下一个小山坡,一头栽倒在一条溪流边。
冰凉的溪水让他打了个激灵,短暂清醒了些。
他挣扎着抬头,模糊看见前方似乎有一道巨大的水幕。
“瀑布……?”
求生的欲望让他手脚并用,朝着水幕方向爬去。
后面应该有藏身之处…
他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茂密的水边藤蔓,果然发现瀑布后面似乎有个黑黝黝的洞口。
“天不亡我……”
苏祤风心头一松,强提的一口气瞬间泄了,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就这么倒在岩洞入口处,半个身子还浸在溪水里。
……
瀑布后的岩洞中。
楚玉瑶周身气息已趋于平稳。
《阴阳造化诀》霸道无比,一段时间的苦修,她终于将体内灵力彻底转化。
此时,她丹田内缓缓旋转着一团混沌之气,一半炽热如阳,一半阴寒如月。
最让她惊喜的是,那半边枯槁干瘪如树皮的脸,居然逐渐长出些许血肉来,并隐隐透着极淡的血色。
就连老年斑都消失不少,看上去更为饱满年轻。
若这半边脸原先是100岁的状态,那么现在大概就是60岁的样子。
不是说年龄,指的是这半边脸的皮肉状态。
她兴奋的对着水镜左照右照,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那半边新生的皮肉。
虽然依旧皱皱巴巴,但好歹有了点活人样子,不像以前干尸似的硌手。
“《阴阳造化诀》果然牛逼,这算不算自带美颜功能?”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老娘神功大成,说不定能把这半张脸给整回原样。
正做着恢复容貌的美梦,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鲜血气息,混着瀑布的水汽飘进洞里。
楚玉瑶瞬间警觉,挥散水镜,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探去。
瀑布轰鸣依旧,水帘之外,离她岩洞不足三尺的地方,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血人。
浑身上下全是伤,尤其是左肩一个窟窿,正汩汩冒着黑血,散发着阴寒之气。
半边身子泡在溪水里,半边身子在岸上,脸朝下,看不清容貌。
但那濒死状态以及微弱的气息做不了假。
她皱了皱,第一反应是直接丢远点。
这地方隐蔽,正适合苟着修炼,可不想惹上是非。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把人丢得远远的。
就见那人手中捏着一把匕首,哪怕快死了也没有松开,紧紧握着。
她目光瞬间落在那匕首上,只觉样式有几分熟悉…
心头一动,起身撤去禁制,抬脚走了出去。
看着趴在洞口的血人,弯腰轻轻将对方的脸拨过来一点。
“咦?这不是苏轻寒那个堂哥,苏祤风吗?”
楚玉瑶认出了这张布满疤痕的脸,“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苏轻寒呢?丢下他不管了?”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苏祤风的伤口。
哪知手指刚触到那黑气,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便顺着手指往上窜,惊得她立刻缩回手。
“好厉害的阴煞剑气。”
她皱了皱眉,“这玩意儿像活的一样在啃他生机,若是不把这煞气清除,怕是吃再多疗伤丹也不会有作用。”
而且苏祤风明显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力竭昏迷。
追杀他的人万一循着血迹找来……
她又是皱眉,瞬间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的远远的。
可一想到苏轻寒那张冰块脸,还有他当初好歹帮自己抓了千年冰蟾蜍,就这么见死不救,似乎有点不地道。
更重要的是,苏祤风伤得太重,那伤口萦绕的阴寒剑气让她都感到心悸。
能把他伤成这样的,绝非寻常角色。
对方很可能就在附近搜寻。
现在把人丢出去,等于直接送他去死,还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
【叮!检测到濒死目标,苏祤风】
系统突然蹦哒出来,声音兴奋的就像掐着嗓子尖叫的鸡:【宿主,现成的攻略突破口送上门来了,救活他不仅能让苏轻寒欠你人情,好感度更是能蹭蹭上涨。只要好感度从负数达到达到0,就可以获得奖励LV1.初遇之喜大礼包,茫茫人海遇见你,更多惊喜等着你。顺便还能挖一挖凌苍老狗的黑料,这买卖超级划算的~】
楚玉瑶被系统突如其来的尖叫震的脑仁疼。
意识没好气地在怼了回去:“救人?你说得轻巧,没看见他伤口上那阴煞剑气有多邪门吗?我就算想救,也要有本事救啊?”
【宿主别慌。】
系统赶紧降低音量,可声音依旧兴奋,【你的《阴阳造化诀》虽是残篇,但好歹是神级功法,霸道得很,说不定能克制这阴煞剑气呢?就算不行,你先吊住他的命,再想办法联系苏轻寒,让他自己带着堂哥去求医,这人情不照样是你的?稳赚不赔啊~】
她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算盘珠子都崩自己脸上来了。
“人情?你想的真美。别忘了当初千年冰蟾蜍就是他从万魔窟给我抓出来的。就算我救下苏祤风,也是我还他人情。”
第67章 无债一身轻
系统不依不饶,【那也总把人情还了不是?总比这样欠着好,而且也能趁机获得好感度,怎么都不亏。】
“知道了,知道了,我没说不救。”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苏祤风拖进岩洞。
男人沉得像死猪,伤口渗出的黑血蹭了她一身,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脸黑了好几个度。
“真是欠了你们苏家的。”
她不满的嘀咕,将人安置在洞内干燥处,然后自个儿走了出去。
将附近的血迹气息逐一清理干净,反手给苏轻寒发了一道传音符。
内容大致是:你堂哥快死了,在青冥山脉西侧的落月潭瀑布后面,爱来不来——楚玉瑶。
弹指发完传音符,转身回了岩洞。
随手布下几个隐匿和警示的禁制。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苏祤风的伤势,吊住他的命。
要是苏轻寒来了,看到他堂哥已经凉了,估计有嘴都说不清。
她蹲在苏祤风身边,指尖凝出一缕阴阳灵力试探着戳了戳伤口。
那团阴煞剑气想趁机钻入她体内,可惜被阴阳灵力截住。
“滋~”
两股力量相撞,竟似水火相激,发出滋啦啦电流声。
苏祤风昏迷中痛苦地闷哼一声,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
楚玉瑶吓得的瞬间缩手。
“这阴煞剑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她甩着手跳脚,阴阳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冻得她半边身子发麻。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倒不是阴煞剑气厉害,而是修炼阴煞剑气的人厉害。你这算不算摸电门,自找刺激?】
“闭嘴。”
她黑脸骂了一句,盯着苏祤风肩膀翻滚的阴煞剑气,突然福至心灵。
既然阴阳造化诀可以炼化天地间的阴阳二气,那么这阴煞剑气自然也可以。
就算一时无法炼化,这拔出来总能做到吧?
瞬间便要试试。
楚玉瑶掌心一翻,阴阳灵力凝成漩涡,猛地按在苏祤风伤口上。
顷刻间,那团阴煞剑气就跟见了鬼似的,疯狂往苏祤风经脉深处钻。
“跑什么跑,老娘今天非把你扯出来不可…”
她一把摁住苏祤风乱动的肩膀,阴阳漩涡‘嗡’地暴涨,硬生生把那团阴煞剑气往外扯。
两股力量在皮肉下较劲。
苏祤风疼得青筋暴起,昏迷中吐出一口鲜血,还好巧不巧的吐在她裙摆上。
楚玉瑶:“……”
她盯着裙摆上那滩黑血,突然有点理解夜沧溟的心情了。
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今报应到自己头上来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宿主,这血吐得妙啊。等苏轻寒来了看见你衣襟染血为他堂哥疗伤,好感度不得蹭蹭涨?】
“你能不能闭嘴?哔哔哔个没完没了,一个系统话怎么那么多?”
她气的脸色黑沉,阴阳脸都对称了,两边一起黑。
突然灵光一闪,左手阴力猛地一撤。
那团阴煞剑气惯性往前冲,她右手阳力趁机包抄,像夹心饼干似的‘啪’地合拢。
“滋啦啦…”
阴煞剑气被阴阳二力绞成碎末,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苏祤风肩膀伤口终于止住黑血,露出鲜红血肉。
“搞定。”
她瘫坐在地,甩着发麻的手腕嘟嘟嚷嚷,“苏轻寒这个人情总算还了,果然是无债一身轻。”
话音刚落,岩洞外禁制突然传来细微波动。
楚玉瑶瞬间警觉,目光看向洞口,秋水剑已握在手中,阴阳灵力暗自运转。
几息过后。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穿透水帘,悄无声息破开禁制落在洞内。
苏轻寒一身寒气,白衣湿漉漉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苏祤风,最后定格在楚玉瑶脸上。
看着那半边枯槁却好转不少的脸,冰封般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女人的半边脸,竟比上次见时饱满不少,干枯的皮也有了些许生机。
虽整体看还是丑,也依旧像个鬼,但已经明显好转。
他罕见地迟疑一瞬,“你...的脸?”
楚玉瑶下意识摸了摸左脸,触感不再干涩硌手,心中暗喜《阴阳造化诀》的功效,面上却满不在乎:“怎么,丑到苏道友了?”
半点没在意这张脸还像个鬼,一张脸呈现两种颜色,可不像个鬼么?
苏轻寒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淡淡移开视线。
他蹲下身探查苏祤风的伤势。
发现伤势看着虽重,却并没有感知到自己当初在小院里察觉的阴煞剑气。
不过,空气中倒是残留了些许。
瞬间明白堂哥体内的阴煞剑气已经悉数被拔除干净。
“你解的?”
他收回手,淡漠的眸子看向她,带着几分探究。
那阴煞剑气极为刁钻,即便他出手也没有把握,也不知这女人是如何办到。
“不然呢?”
楚玉瑶挑眉,故意把染血的裙摆往前一伸,“看见没,为你堂哥呕心沥血,吐我一身呢。”
苏轻寒目光掠过那滩黑血。
沉默片刻。
广袖轻轻一拂,她染血的衣裙瞬间洁净如新,别说黑血,就连半点灰尘都没有。
楚玉瑶:“……”
她看着干干净净的裙子,嘴角一抽。
这冰块脸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她期待中的感激涕零呢?
【叮!苏轻寒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7。宿主,一口气涨了20点,这买卖不亏吧?】
楚玉瑶听见脑海中的声音,心中莫名好了不少。
这好感度涨得还算实惠。
苏轻寒没在看她,利落的给苏祤风喂下一颗疗伤丹,小心翼翼的包扎伤口,动作熟练,眉眼专注,侧脸在昏暗岩洞里像镀了层幽幽的冷光。
她好好欣赏了一番男色,想到什么,轻咳一声,“你可知苏祤风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是谁要杀他?”
苏轻寒动作一顿,淡淡垂眸,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知。”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摩挲了一下。
她瞧他这副模样,心下明了三分。
这冰块脸就算不知道具体下手的人是谁,心中也肯定有怀疑的人。
只是不想多说罢了。
她也不戳破,耸耸肩,“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人我给你救回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我走了。”
《阴阳造化决》全部转化成功,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回宗门,是时候该回去看看。
她朝苏轻寒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便穿过水帘,踏着瀑布下的潭水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苏轻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微动。
第68章 父子争吵
这女人,似乎每次见面,都能给他一点惊喜。
半边鬼脸竟能好转,还能化解那诡异的阴煞剑气……
他垂下眼帘,将昏迷的苏祤风背起,白衣掠过水帘,也悄然离去。
……
万剑宗,主峰大殿深处。
凌苍剑尊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周身剑气收敛,看着仙风道骨,一派宗师气度。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正是前去处理苏祤风的影子。
“宗主。”
声音阴柔听不出男女。
凌苍剑尊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处理干净了?”
影子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属下无能,那苏祤风比预想中更疯,用了不要命的打法,关键时刻被他逃了…”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凌苍剑尊:“不过对方中了属下的阴煞剑气,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凌苍剑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厉色,“也就是说,你没亲眼看到他断气?”
影子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都带着颤:“宗主息怒。那小子太邪门了,完全不要命,属下…属下也没想到他敢硬接我一剑也要跑。但他中了属下的阴煞剑气,那玩意儿会像跗骨之蛆一样啃他心脉,绝对活不过三个月。属下敢用性命担保。”
“三个月?”
凌苍剑尊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我要的是他现在就死,不是三个月后。万一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被寒儿察觉到……”
他话没说完,但影子已经吓得浑身冷汗。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追,一定把他找出来,亲手了结。”
影子赶紧磕头表忠心,尿都吓快出来了。
凌苍剑尊完全没有吓到人的觉悟,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阴晴不定。
他摆摆手,语气透着不耐烦:“滚下去。把事情办干净点,再失手,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属下遵命!”
影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阴影里。
大殿里又恢复了死寂。
凌苍剑尊独自坐着,脸色难看。
苏家庄的余孽必须死,当年真相绝不能暴露。
他培养了苏轻寒这么多年,这把最锋利的剑,不能因为一个早就该死的余孽毁了。
“寒儿……别怪师尊心狠。”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
这边,楚玉瑶在路上御剑飞行了好几天,眼看着天道宗越来越近,却故意放慢了速度。
楚若烟肯定早就回宗门了,指不定怎么在楚雄面前给她上眼药呢。
还有她那对便宜爹娘,怕是也闻着味儿等着扒她一层皮。
“啧,回个家跟闯龙潭虎穴似的。”
她摸了摸脸上重新戴好的半边银质面具,眼珠一转,干脆掉头往附近的栖霞城飞去。
急什么,先打听打听消息再说。
……
万魔殿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奢华暗沉的九幽殿中,夜沧溟和他爹夜枭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原因么,就是夜沧溟被楚玉瑶推下粪坑一事,自然不免传到了夜枭耳朵里。
整个修真界传的沸沸扬扬,他一没有闭关,二耳朵也没聋,想不知道都难。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夜枭看见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碎面前的宝座扶手。
动静之大,震得殿顶无数魔晶都仿佛要掉下来,脸色阴沉至极。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修真界都在传万魔殿少主被丑八怪前妻踹进粪坑,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老家伙在背地里嘲笑自己,心中的火气就更旺了,压都压不住。
“老脸?”
夜沧溟突然扯出个瘆人的笑,指间玄铁指套咔咔作响,“原来你还知道要脸?那当年你把娘亲献祭给魔渊时,怎么不想着要点脸了?”
殿内魔卫齐刷刷跪倒一片,脑袋恨不得埋进地砖缝里。
少主的疯病又犯了。
每次一提起夫人,这两父子总要吵个翻天覆地。
轻则掀桌砸殿,重则魔气暴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夜枭被儿子一句话戳中心窝子,脸色瞬间铁青,周身魔气失控般炸开,将身旁的蟠龙黑柱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逆子,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当年的事,岂是你能妄加评判的。”
“我自是没有资格评判。”
夜沧溟冷笑,声音阴冷刺骨,指间玄指手套突然暴长,“不过,用亲道侣的命换来的魔渊之力,您用得可还顺手?”
殿内魔卫们集体抖了抖。
要命了,少主今天专往殿主心窝捅刀子。
夜枭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魔气愈发浓郁,漆黑如墨。
整座大殿似乎都震动起来,开始摇摇晃晃的。
就在整座大殿轰然坍塌的瞬间,
夜沧溟已化作残影消失,直冲后山禁地。
空气中远远飘来一句话:“你会为当年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便消失不见了。
魔卫们早习惯了这对父子拆家,熟练地扛着建材开始重建。
毕竟这个月已经重修无数回了。
夜枭怔怔的站在原地,后悔吗?他早就已经后悔了。
“殿主,少主又去后山禁地了。”
魔卫统领领硬着头皮开口,手里捧着一部新鲜出炉的话本子。
夜枭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复杂:“随他去。”
反正那小子每次发疯都要去冰棺前守上三天三夜。
注意到魔卫统领手里的话本子,夜枭愣了一下,“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魔卫统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差点把烫金封皮的话本子捏碎。
封面上赫然写着《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配图还是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漫画。
“这是…修真界新出炉的话本子,据说卖的极为火爆,各大茶楼书肆已经卖断货了,还传到了西域,我们万魔殿……也有很多弟子私下偷偷买来看…”
夜枭额头青筋暴跳,突然一掌轰碎了半面墙。
远处正在搬运材料的魔卫们熟练地往旁边挪了挪。
得,又得多搬两车黑曜石。
“给本座把那个丑八怪...”
夜枭想到楚玉瑶到底是楚雄那王八蛋的养女,要是真将那丑八怪怎么着,那老东西指不定会借口打过来。
倒也不是万魔殿怕了天道宗,只是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黑着脸硬生生将后半句“剁碎了喂狗”咽下去。
转而改口。
第69章 茶楼趣事
“将所有话本子都烧了,谁敢私下购买传阅,按规矩处置。”
夜枭冷冷的吩咐,想到什么,继续开口:“还有那个写话本子的人,给老子抓过来,砍去双手,抽魂炼魄…”
“是,殿主。”
魔卫统领战战兢兢的退下。
……
万魔殿后山禁地。
夜沧溟对前殿的鸡飞狗跳毫不知情。
要是知道有人敢把他掉进粪坑的事写成话本子,他估计能把整个修真界的书肆都掀了。
可惜他没空理会这些,也不知道。
魔心倒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只不过不敢告诉自家少主,而是默默处理。
他先是派人四处查封书肆,追杀写话本子的人,恨不得把知道这事儿的人的脑子都洗一遍。
万魔殿后山禁地,寒冰洞窟。
刺骨阴寒的魔气缭绕着整座山峦,洞窟深处,一座巨大的万年玄晶冰棺椁静静悬浮在那里,寒气四溢。
此时,夜沧溟褪去了平日里的暴戾邪魅,安静地站在冰棺前。
玄色衣袍逶迤在地,他仰头望着棺椁中沉睡的女子,眼神是罕见的柔和。
甚至带着一丝从未出现过的依赖和脆弱。
冰棺的女子面容绝美,眉眼和夜沧溟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苍白透明,毫无生机,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被永恒的寒冰封存。
这是他的母亲,孟晚音。
“娘……”
夜沧溟低声唤了句,手指隔着玄晶冰棺虚虚描摹着母亲的轮廓,声音沙哑:“那个丑八怪胆子很大,对不对?居然敢把儿子推下……那种地方。”
他似乎难以启齿,跳过那个词,继续自言自语。
带着点告状似的委屈,又有点奇异的兴奋:“不过,她很有意思,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女人有意思多了。等她落到儿子手里,定要叫她……”
话还没说完。
魔心匆匆进来,单膝跪地,急急道:“少主,有要事禀报。”
夜沧溟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暴戾冷酷的万魔殿少主,“说。”
魔心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上官玉衡发来千里传音符,说已找到唤醒夫人的方法,不过需要齐集三样珍贵灵物。除此之外,还需一个功法特殊之人辅助,最好是能同时修炼阴阳二气的。”
夜沧溟闻言狂喜,猛地上前抓住魔心的手臂,迫不及待追问:“他真找到了?是哪三样灵物?在哪里可以找得到?”
魔心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连忙道:“生于极阴之地的九幽还魂草,至阳之火淬炼过的赤炎金精,以及……一滴凤凰真血。”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举世难寻。
尤其是凤凰真血…
龙凤早已是传说中的产物,在如今的修真界早已绝迹,想要觅得一滴凤凰真血简直比登天还难。
夜沧溟脸上的狂喜渐渐冷却,眉头紧皱:“九幽还魂草和赤炎金精虽难得,但倾我们万魔殿之力,未必不能找到。可这凤凰真血……”
魔心当然知道凤凰真血难找,想到什么,又是补充:“少主,上官圣子特意强调,寻齐这三样灵物虽难,但更关键的是那个功法特殊之人。需身具阴阳二气,以其本源之力为引,才能将灵物药效彻底激发,融入夫人体内,冲破诅咒。否则,即便集齐灵物,也是徒劳。”
“阴阳二气……”
夜沧溟喃喃低语,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
突然,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楚玉瑶那张半枯半荣的阴阳脸。
那张脸,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枯槁如鬼,不正暗合阴阳之道?
不过,她那张阴阳脸是天生的,又是废柴五灵根,想必修炼的功法大概是五行诀。
他突然嗤笑,“去查楚玉瑶。”
魔心一愣:“啊?好好的查她干什么?”
“查她修炼的功法。”
夜沧溟眯眼,“那张阴阳脸,说不定有什么玄机。”
………
中域栖霞城。
此时楚玉瑶正窝在‘云深阁’二楼雅座,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嗑瓜子,面前摆着一壶清茶,还有几盘小点心。
千绝散的毒已化解,废柴五灵根也变成混沌灵根,还有牛逼的神级功法,哪怕是残篇。
但总的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迫不及待要干的事。
楚若烟那个白莲花肯定要收拾,但也不急于一时。
原主那对吸血亲爹妈,识相的就躲远点,要是还敢凑上来,她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花儿这么红…
至于攻略五个狗男人,都已经不用死了,还攻略个屁?
不过若是有好处拿,她倒是不介意做做任务。
一切看她心情。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突然听到旁边两个修士议论的话。
“你听说没,万魔殿那个煞星,被个丑八怪前妻踹进粪坑,这事儿都传遍修真界了。”
“哈哈哈,可不是嘛,我还买了话本子看呢,那q版夜沧溟画得可太逗了。”
……
楚玉瑶突然觉得手里的瓜子不香了。
她眯起眼睛看向隔壁桌。
就见两个筑基男修正捧着话本子笑得前仰后合,封面上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造型格外滑稽。
她瞬间凑过去,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位道友,话本子可否借我看看?”
“没关系,没关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拿去吧…”
坐在左边位置的筑基男修刚想把手里的话本子递过去。
抬头,就看见她脸上那标志性的半边面具。
整个修真界只带半边面具的,除了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那男修手一抖,话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楚…楚仙子?”
那筑基男修声音都变了调,面色一变,拽起同伴就要跑。
楚玉瑶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话本子,笑眯眯弯腰捡起来。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她翻了两页,快速扫过里面的内容,差点没笑死,“这哪个天才写的?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场所有宾客目瞪口呆,齐刷刷的看向她。
这女人不久前把夜沧溟踹进粪坑,不想着躲起来,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楚玉瑶不管别人怎么想,只饶有兴致的翻着手里的话本子。
这越看越有意思,索性找了个角落坐着看。
正看的津津有味。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夜沧溟派人查你。】
“查我什么?”
她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话本子,意识问了一句。
第70章 又遇极品
【查你修炼的功法,还有你这张阴阳脸是否有什么玄机。】
系统回答的干脆,想到什么,声音又是变得兴奋起来。
【宿主,他娘亲的救命稻草可能要落在你身上咯~】
听着贱兮兮的。
楚玉瑶捏着话本子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统子,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幸灾乐祸?”
系统笑的更欢了,在她识海里打了个滚:【哎呀被发现了~不过宿主你想啊,夜沧溟要是发现你同时修炼阴阳二气,可以帮助唤醒他娘亲,肯定会把你当成救命稻草,这什么休夫,踹粪坑等账自然都一笔勾销。而且,宿主还可以趁机敲一笔竹杠,好好出口恶气不是?】
她瞬间合上话本,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统子,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手指轻轻摩擦着话本烫金封面,露出半边绝美的脸在光线的折射下,白的发光。
“夜沧溟那疯狗要是知道我能救他娘...”
她意识漫不经心的说着:“你说我要是假装被他绑架,等他把我绑到万魔殿再亮出底牌,是不是能多讹一些好处?”
系统:【......宿主你比反派还像反派】
楚玉瑶笑的半点不在意,“这不叫反派,这叫把魔头前夫调教成忠犬的一百种方法。统子,说我要是现在把话本子最后一章改成‘夜少跪求前妻救母’,会不会更火爆?”
“宿主冷静。”
系统吓得声音都拐了弯儿,“现在整个万魔殿正满修真界追杀写话本子的,可别当替死鬼啊…”
“放心吧,我又不蠢,不过说说罢了。”
她将手里的话本子放在桌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这才起身离开茶楼。
刚出现在栖霞城大街上,就发现万魔殿的人正在挨家挨户的将所有书肆查封。
倒也不是明着查封,这毕竟属于天道宗地盘,万魔殿手还没有那么长。
虽不能明着查封,不过威胁恐吓免不了,总之有的是办法让人家老板开不下去。
楚玉瑶撇了撇嘴,“夜沧溟这狗男人的速度还挺快的。”
她不知道夜沧溟压根还不知道这事。
完全是他老爹夜宵和魔心干的。
她也没一直站在原地看,收回目光,抬脚正要离开。
余光就瞥见身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
楚玉瑶脚下一顿,瞬间眯眼看过去。
就见一对中年男女躲在不远处的巷子口,时不时的探头看向这边。
正是她那对极品吸血亲爹妈——林松云和陈秀禾。
见她眯眼看过去,眼神闪过心虚,又是把目光转向别处。
“啧,真是阴魂不散。”
她心中冷笑,上次去药王谷的路上被他们堵着正着,不仅差点被扒光家底,还挨了一耳刮子,现在想起来依旧窝火的很。
想不到还敢来?
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没发现他们,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果然,那两人对视一眼,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松云,你看那小贱蹄子,现在可出息了。”
陈秀禾压低声音扯着林松云悄悄跟上去,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听说她在姬家论道会上得了件成长型法宝,秋水长天剑,那可是好东西。”
林松云咽了咽口水,目光黏在楚玉瑶的背影上,又想起她踹夜沧溟进粪坑的传闻,心里发怵,“这丫头现在可不好惹,不仅五灵根筑基,居然连夜沧溟都敢踹...”
“怕什么?她再厉害也是我们生的。”
陈秀禾撇了撇嘴,半点没在意,“大不了装可怜,她还能当街弑亲爹娘?这小贱蹄子敢这么做,别人唾沫星子都可以淹死她。”
林松云一想有理,便没说什么,只加快脚步跟上去。
这边,楚玉瑶走到城门口,忽然停下,转身看向他们,似笑非笑,“两位,跟了一路,不累吗?”
林松云一僵,瞬间挤出个假笑,“瑶...瑶儿,爹娘想你了,特意来看看你......”
“想我?”
她眼神满是嘲讽,“是想我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吧。”
陈秀禾立刻红了眼眶,作势要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我们好歹生了你......”
“打住。”
楚玉瑶抬手打断,懒洋洋的开口,“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骂我怪物,白眼狼吗?怎么,今天改剧本了?”
林松云面子挂不住了,脸色一沉,索性撕破脸,“少废话,把秋水长天剑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她懒得听下去,嘲讽的反问。
“否则我们就告诉全修真界,你是个嫌贫爱富,不认亲爹娘的畜生。”
陈秀禾得意洋洋的开口。
楚若烟被天道宗认回去了又怎么样?因着小时候的养育之恩,那贱人为了名声,还不是乖乖被他们夫妇拿捏,时不时给他们送宝贝。
养女都没办法摆脱他们,亲生的就更别想了。
路过城门口的修士听见他们的对话,纷纷侧目,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吗?那两位是...”
“听说她亲生父母是散修,贪婪的很,经常有人看到若烟小姐给他们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无论生恩还是养恩都大过天,楚玉瑶这般态度,未免太过凉薄...”
......
陈秀禾见有人帮腔,顿时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嚎起来:“大家评评理啊,我十月怀胎生下她,如今她富贵了,连亲爹娘都不认,还把我们当贼防。”
林松云也趁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瑶儿,爹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血脉相连的爹娘啊。”
楚玉瑶看着这对极品夫妻的表演,神色越发嘲讽。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取下戴在脸上的半边银质面具,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
半边脸绝美,半边脸枯槁如鬼。
“血脉相连?”
她冷笑着,声音也冷的很,“那你们可认得这张脸?十几年前,你们就是因为这张脸,觉得我是个怪物,生来不祥,怕给你们带来灾难,便悄悄将刚出生的我和楚若烟掉包。”
周围修士的眼神渐渐变了。
陈秀禾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楚玉瑶冷冷扫过两人心虚的脸,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留影石。
她指尖一弹,半空中顿时浮现出当日在树林里,林松云夫妇抢她储物戒的影像。
她当时并没有录下来,是过后特意让系统调出那日的画面,然后拓印到留影石里。
第71章 上眼药
目的么,就为了留个证据。
免得这对吸血虫到处宣扬她嫌贫爱富,败坏她的名声。
虽然不在乎,但总归心里膈应。
“诸位道友且看。”
她指着影像里林松云将她从半空中拍下地面的场景,“这就是二位的生恩?”
留影石画面一转,是陈秀禾揪着她头发甩她耳光的样子。
“松云,把她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扒拉下来,就当是报答我们的生育之恩了...”
留影石内又出现林松云狰狞的嘴脸,以及抢她储物戒指的画面。
围观修士顿时哗然。
有个年轻的男修脱口而出:“这哪是爹娘,分明是劫匪啊。”
“你个小贱...
陈秀禾脸色铁青,张嘴就要骂人,骂到一半觉得场合不对,又是赶紧闭嘴。
随后干脆往往地上一坐,手捂着心口,“我苦命的儿啊,娘当初是鬼迷心窍了,所以才会干出那档子事,原谅娘好不好?”
林松云立刻会意,扑通跪下捶地:“我们知错了,瑶儿你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
楚玉瑶看着表面痛哭流涕,偏偏半点眼泪也没有,假的不能再假的二人,心中只觉作呕。
围观的修士还在指指点点。
她却懒得继续纠缠,转身御剑飞走了。
留影石证据甩出去,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修真界虽看重血脉,但更重因果。
生而不养还想吸血?做梦比较快。
……
天道宗,主峰大殿。
楚雄正盯着手里的烫金话本子,封面上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漫画,让他嘴角抽了又抽。
“这丫头…”
他大手轻轻摩擦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忽然笑出声:“踹得好啊,夜枭那老匹夫这下该气死了吧,哈哈哈…”
话本随意扔在一旁,想起坊间听到的传闻。
养女不仅五灵根筑基,更是中了上古奇毒千绝散。
当日在姬家别院碧梧山庄,很多人亲眼目睹上官玉衡为那丫头解毒,这事显然做不得假。
他脸色阴沉下来,瞬间站起身来,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玄衣,去查一查,瑶儿所中千绝散,究竟是何人所为。”
大殿内并没有其他人。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梁上阴影处落下,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气息近乎虚无,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正是楚雄的贴身暗卫玄衣。
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或是需要查的消息,都是玄衣暗中替他去办的。
“是,宗主。”
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男女。
楚雄微微颔首,“此事务必隐秘,切不可走漏风声。”
“是。”
玄衣应声,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雄揉了揉眉心,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烫金话本子上,神色复杂。
他对楚玉瑶这个养女感情确实复杂。
不是亲生,又顶着那样一张脸,资质更是差得离谱,要说多喜欢那是假的。
可毕竟养了十几年,就算养只宠物也有几分感情。
更何况,打狗还要看主人。
敢对他楚雄的养女下这等阴毒手段,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正沉思着,殿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楚若烟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梳着精致的飞仙髻,发间点缀着几颗圆润的东海珍珠,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好一个娇俏美人。
她端着刚沏好的灵茶走了进来,笑的温婉甜美:“爹爹,女儿给您泡了凝神茶。”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楚雄身旁,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那本显眼的话本子,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厌恶。
随后又化为担忧。
“爹爹也看到这个了?”
她轻声细语,“姐姐她…这次确实闹得有些过了。夜少主毕竟是万魔殿少主,姐姐这般折辱他,只怕会为宗门带来祸患。”
楚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只慢悠悠啜饮着。
突然抬头看向楚若烟:“你也去了碧梧山庄。跟爹说说,你姐姐在论道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若烟手指蜷缩着,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她……确实和往日大不相同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但以五灵根资质筑基成功,言谈举止也格外特立独行。女儿瞧着,几位前姐夫对她,似乎都…有些另眼相看。”
“哦?”
楚雄放下茶盏,神色带着几分好奇,“如何另眼相看?”
楚若烟斟酌着用词,声音温软,却字字藏针:“女儿也说不好。只是见上官师兄破例为她解毒,姬少主虽言语间多有嫌弃,却也将‘秋水长天’给了她。燕少主和夜少主更是……频频和她交锋。”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带着几分不安:“爹爹,姐姐这般行事,女儿是怕她风头太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她毕竟曾和那几位有过姻缘,如今这般牵扯,恐惹人非议。无论是对于她的名声,还是对于宗门清誉来说,都不太好……”
她没提千绝散半个字,却句句都在暗示楚玉瑶行为不端,招惹是非。
楚雄沉默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这亲生女儿,心思玲珑,话也说得漂亮,处处为宗门,为姐姐考虑的模样。
可惜,终究是散修养大的,眼界窄了些,只盯着后宅女子那些争风吃醋的手段。
那五个小子,哪个是省油的灯?若真能被瑶丫头牵着鼻子走,那才是笑话。
不过…瑶丫头能在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中间周旋,还得了好处,倒真是长本事了。
反而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楚雄的女儿就该是这样的。
他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了,爹知道了。你姐姐的事,爹自有分寸。你如今既已认祖归宗,便多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少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楚若烟尖长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面上笑的更甜,“爹爹说的是,女儿这就回去闭关。”
转身时余光瞥见那话本子,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的模样,她险些咬碎银牙。
待她离开大殿。
楚雄重新拿过那烫金话本,拇指轻轻摩擦着,又是忍不住笑出声:“尘儿,去把这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拓印十份,给万魔殿夜枭那老匹夫送去。”
第72章 五彩锦鸡
瞬间,一个白衣男子闪身进来,容颜清俊,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双眸似含星,周身似有淡淡灵光,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松。
这是楚雄的大弟子萧古尘,据说是纯阳之体。
他伸手接过话本子,看见上面的几个烫金大字,差点没笑出声:“师尊,这书名起得忒损,还有封面上的q版漫画,也不知道哪个人才所画。呵呵…夜枭那老魔头怕是又要砸了万魔殿。”
“就是要气死他。”
楚雄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几年前为了你师妹,为师舔着老脸上门求姻缘。那老魔头话里话外都嫌我闺女丑,资质垃圾,配不上他的宝贝儿子,偏偏又不拒绝。如今倒好,他儿子被瑶丫头一脚踹进粪坑,果然是报应。”
萧古尘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准备再调侃几句。
冷不丁的就瞥见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笑声嘎然而止。
楚玉瑶不知何时出现,这会正倚在殿门口啃灵果,半边银质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吐出嘴巴里的果核,随意的扔在殿外的花草树木堆里,甩了甩手,“啧,师兄笑这么开心,莫非是捡着宝贝了?”
萧古尘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襟:“师妹回来了。”
从前他对这个师妹是看不上眼的,资质差,性子差,还顶着张吓人的阴阳脸。
可如今……
倒是变得完全不一样。
楚玉瑶慢悠悠踱进大殿,瞥了眼萧古尘手里的话本子,眉梢一挑:“师兄也爱看这个?”
话本封面上,q版夜沧溟在粪坑里扑腾着,显得格外喜感。
萧古尘耳尖微红,赶紧把话本往身后藏:“师尊让我拓印几份送去万魔殿……”
“是十份。”
楚雄笑着补充,随后眼神戏谑的的看向楚玉瑶,“咳…瑶儿啊,你这话本子写得不错,为父很欣慰。”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可不是她写的,万魔殿那批疯狗如今正到处抓写话本子的人,这锅她可不背。
“这话本子不是我写的。”
她懒洋洋地往殿内千年铁佛楠木椅上一靠,眼神看向楚雄:“不过爹要是喜欢,女儿可以写别的,比如《冰山剑修为我暖床》《药王圣子夜夜爬墙》什么的……”
“咳咳……”
萧古尘突然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就差把肺咳出来。
楚雄嘴角抽了又抽,这丫头,自打休夫之后,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了?
楚玉瑶看着两人这般模样,无辜地眨眨眼:“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爹要是喜欢,女儿可以写点新的话本子,比如……”
她自然不会真写,不过故意逗两人,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停停停…”
楚雄可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赶紧摆手打住,“万魔殿就罢了,其他几个势力要是得罪死了,对我们天道宗没有好处。”
萧古尘终于缓过气来,偷偷瞄了眼楚玉瑶。
这个师妹真是越来越……生猛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真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大。
难道是受了刺激?
楚玉瑶懒洋洋地翘起腿,从果盘里又摸了个灵果:“开个玩笑罢了。爹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楚雄神色一正,“瑶儿,你跟爹说实话,千绝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微冷:“爹不是都知道了么?”
“爹要知道是谁下的毒。”
楚雄语气沉了下来,“敢动我楚雄的女儿,活腻了。”
楚玉瑶轻笑,意有所指:“爹还是别知道的好,免得为难。”
楚雄眉头紧锁,正要再问。
一个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宗主,万魔殿刚刚发布三道天级悬赏令,寻找三样宝物,一是九幽还魂草、二为赤炎金精,最后一件是凤凰真血。”
楚雄震惊的看向那禀报消息的弟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打翻,里面的茶水瞬间溅到身上。
“凤凰真血?”
他皱了皱眉,“夜枭那老东西找这个做什么?”
楚玉瑶啃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突然跟吃了药似的蹦哒了出来。
在她脑海里兴奋地嚷嚷:【宿主,敲竹杠的机会又来了,三件宝物和你一样,都是救夜沧溟母亲的关键,你要是能把这些东西搞到手,任务男主岂不是任你拿捏?”
楚玉瑶白眼一翻,意识瞬间怼了过去:“统子,你这主意打的是不错。先不说九幽还魂草和赤炎精晶有多难得,你当凤凰是菜市场的老母鸡?那血是想要就能有的?”
系统半点不在意,反而贱兮兮的在她脑子里转圈圈:“宿主别急呀,凤凰真血是不好找,但没说一定找不到。姬辞渊居住的揽星殿后院就养了一只五彩锦鸡,那货有凤凰血脉,不过知道的人极少,你偷偷去挤两滴血就行~】
听着狗系统的话,她差点没噎死,声音在意识里咆哮:“你让我去偷姬辞渊的鸡?那洁癖狂连别人影子落在他衣裳上都要焚衣沐浴,要是发现我动了他的凤凰血脉鸡……”
系统理直气壮:【所以让你偷偷去嘛,反正他好感度-65,债多不愁。】
楚玉瑶瞬间被噎住了,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她凭什么要为了夜沧溟那狗东西去偷姬辞渊的鸡?
想到什么,忽然眯眼一笑:“统子,你说……要是夜沧溟知道姬辞渊的鸡能救他娘……”
【宿主你太毒了。】
系统瞬间秒懂她的意思,声音兴奋到破音,【这是要借疯狗的刀杀傲娇的鸡啊。】
完全有没有意识到,原先一直想要宿主做攻略的它,已经逐渐被带偏了。
楚玉瑶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借刀杀人的局,倒是可以试试。
她和楚雄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离开大殿。
她没有去偷鸡姬辞渊的鸡,也没有去其他地方。
而是重新返回栖霞城。
两个时辰后。
她带着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笠黑纱,蹲在栖霞城北区最破的巷子里。
这地方连野狗都嫌,正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狗当。
出门时,她特意给自己手部化了个老年妆,白嫩的手背瞬间变得干瘪粗糙,还带着几块老年斑。
脸上和脖子上倒是没化,反正黑纱遮着,别人也瞧不见。
她指尖弹出一块下品灵石,骨碌碌滚到三个正晒太阳的乞丐脚边。
“听说没?”
她压着嗓子学市井婆子说话,“万魔殿少主的娘亲要醒了。”
最机灵的小乞丐立刻扑住灵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醒什么呀,听说要凤凰真血才能救活,如今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凤凰?怕是要沉睡一辈子了。”
声音说到后来,带着几分惋惜。
第73章 贵人
楚玉瑶藏在黑纱下的嘴角翘了翘,“谁说没有?姬家那位有洁癖的祖宗后院就养着只五彩锦鸡。”
她突然掐着嗓子咳嗽两声,“咳咳,老身也是听醉仙楼倒夜香的王婆子说的。王婆子说那只五彩锦鸡可是有着凤凰血脉呢。”
旁边两个乞丐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的凑过来。
其中那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搓了搓手,“老婆子这话当真?那五彩锦鸡真能当凤凰使?”
她黑纱下的嘴角笑了笑,故意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老身也是听说,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个帕子,“哎哟,这身子骨......”
边说边扶着墙站起来,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不中用喽,得回去躺躺。几位小哥,就当听个乐子,可别往外传啊……”
她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走,留下三个乞丐面面相觑。
最机灵的那个小乞丐眼珠一转,把手里的下品灵石揣进怀里,低声道:“哥几个,这消息……值钱不?”
那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嘿嘿一笑,“值不值钱,得看卖给谁。”
说着搓了搓手指,“万魔殿的悬赏令还贴在城门口呢,听说光是线索就值五百上品块灵石......”
三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城门口跑,破草鞋都跑飞了一只。
楚玉瑶蹲在巷子口另一头的墙根底下,看着三人飞快远去的背影,黑纱下的嘴角翘得老高。
……
两天后,万魔殿,魔雾缭绕。
魔心拿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脚步匆匆地走进冥穹宫,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少主,有消息了,关于凤凰真血。”
夜沧溟斜躺在黑金塌上,正百无聊赖的把玩腰间一枚新挂的玉佩,原先那枚不知道哪里去了。
闻言瞬间坐起身,幽深的眼底血色一闪:“说。”
“少主,下面的人打听到姬家……就是姬辞渊住的揽星殿后院,养着一只具有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
魔心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消息有点离谱,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强。
就是这揽星殿在姬家隐居的小世界之内,而不是姬家其他的别苑山庄。
如此一来,就有点麻烦了。
夜沧溟眯起眼,“姬辞渊的鸡?消息来源可靠?”
魔心连忙躬身:“是栖霞城几个乞丐传出的风声,源头…来自一个戴斗笠黑纱的老妪。属下查过,那老妪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线索到此就断了。但事关夫人,属下觉得,宁可信其有。”
夜沧溟没有说话,眼神晦暗不明。
玄色手套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半晌,忽然低笑起来:“姬辞渊的揽星殿……灵渊界……有意思……”
他敲击扶手的声音戛然而止,殿内烛火突然齐齐灭了好几盏。
魔心后背沁出冷汗,头垂的更低。
“传令下去。”
夜沧溟突然起身,黑袍逶迤在地,魔气丝丝缕缕缠绕,“给整个修真界茶楼里的所有说书人加段新戏…就说姬家少主圈养凤凰血脉,却见死不救。”
魔心眉心跳了跳,这是要逼姬辞渊自己出来?
那为什么不亲自上门求取?
姬少主就算舍不得五彩锦鸡,两滴血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到少主得罪了姬辞渊,别说两滴血,怕是五彩锦鸡的毛都别想拔下一根来。
他压下心思,小心翼翼的询问,“少主,若是姬少主不肯就范……”
夜沧溟嘴角勾着冷冽的弧度,玄色手套轻轻摩挲着下巴:“他不肯?那就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姬家藏着能救人性命的风凰血脉却见死不救。本少主倒要看看,他那点洁癖和傲气,能不能顶得住这滔天舆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玩味:“更何况,上官玉衡既然开了口,说明此法可行。姬辞渊不是自诩正道楷模么?本少主就看看,他是要守着那只鸡,还是愿意‘慷慨解囊’。”
魔心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夜沧溟忽然叫住他,像是想起什么,周身魔气无端森冷了几分,“那个写话本子的……抓到了吗?”
从后山禁地出来后,就听说了这事。天知道当时有多窝火,刚建好的宫殿又被他给掀了。
魔心冷汗唰的下来了,头垂得更低:“回少主,那人太过狡猾,用的是笔名,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查到最初是从黑市流出来的……”
话音刚落,夜沧溟手中的玉佩‘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魔心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废物。”
夜沧溟眯起眼,浑身魔气缭绕,“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这般编排本少主……”
突然顿住。
脑海里闪过楚玉瑶那张阴阳脸。
那女人自从休夫后,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
与此同时,中域某处隐蔽的山谷,一座新搭建好的竹屋内。
苏祤风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身体动了动,哪知不小心牵动伤口,痛的闷哼出声。
不过还是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苏祤风警惕转头,就见苏轻寒端坐在窗边,白衣胜雪,正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本命灵剑。
阳光透过竹窗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清辉,和他满身伤痕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轻寒?”
苏祤风松了口气,警惕瞬间散去。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靠坐在床头,虽然疼的嘶哑咧嘴,但却半点不在意。
看着眼前陌生的竹屋,眼神茫然,“这是哪儿?我还以为这次真要下去见苏家列祖列宗了。”
“安全的地方。”
苏轻寒收起剑,走到床边,指尖凝起灵力探查他身体情况,淡淡开口,“你中的阴煞剑气已被拔除,伤势虽重,但已经没了性命之忧。”
苏祤风静静感受了一下,发现身体虽虚弱,但那体内那股要命的阴煞剑气确实没有了。
他愣了一下:“那鬼玩意儿……谁帮我弄掉的?”
他记得那剑气刁钻得很,如跗骨之蛆,还拼命的往心脉钻,本以为这次死定了。
没想到福大命大,不但没死,还遇到贵人。
就是不知贵人是谁。
苏轻寒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个圈,淡淡道:“楚玉瑶。”
“谁?”
苏祤风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那个休了你的丑…不是,那个前妻?她还有这本事?”
第74章 万花宴
苏轻寒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他都不知道楚玉瑶是如何办到。
只开口问起自己关心的,“风哥,看清袭击你的人了吗?”
提到这个。
苏祤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布满疤痕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妈的,那孙子裹得跟个影子似的,屁都没放一个,下手贼黑。功法路数……至阴至柔,不像魔修,倒像是……”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像是专门培养的影子杀手,路子很正,但手段极其阴毒。”
“影子杀手……”
苏轻寒低声重复,冰封般的眼底似乎有着细微的波动。
各大宗门势力暗中都有培养影子杀手,倒也不是为了做别的,只是探查消息方便,顺便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谁又敢说自己背地里没有点龌龊事,只是大家装作不知罢了。
不过,能对风哥下手的…
十有八九定是二十年前灭了苏家庄那个人。
“此事我会查清。”
他声音依旧淡漠,眼神落在苏祤风满是疤痕的脸上,“你在此安心养伤,这处山谷地点隐蔽,并设有禁制,安全暂时不会有问题。”
“知道了。”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疤痕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子,不然……”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凶光已说明一切。
苏轻寒看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开竹屋。
阳光落在他白衣上,却驱不散那身冷寂。
他需要回万剑宗,有些怀疑,必须亲自去印证。
……
数日后,关于‘姬家藏有凤凰血脉却见死不救’的消息,在万魔殿有心推波助澜下,如同野火般烧遍了整个修真界。
栖霞城醉仙楼。
说书人手中醒木拍得震天响,“且说那姬家少主姬辞渊,后院藏了只拥有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万魔殿少主为了救母,三番五次求取而不得,姬家竟如此铁石心肠。”
茶客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姬家少主向来高傲,怎会轻易割爱?”
“可人命关天,姬家明明有却不肯给,这也太……”
“嘘,小声点,姬家也是你能非议的?不过……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
燕惊尘坐在二楼雅座,红衣灼灼,手中摇着玉扇,听着楼下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段子,桃花眼漾出三分笑意,“姬辞渊养凤凰鸡?这可比他抚琴悼念白月光有趣多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姬辞渊那张脸,在听说这些消息后会有多难看,光是想想就通体舒畅。
正笑得欢畅,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上来一人。
青衣简单,头上梳着寻常发髻,髻上只斜斜插着一只普通朱钗,身姿窈窕,肌肤雪白,脸上戴着熟悉的半边银质面具。
不是他那有趣的前妻楚玉瑶又是谁?
楚玉瑶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一顿,似乎想假装没看见换个方向。
燕惊尘岂能让她如愿?
“哟,这不是我们英勇无畏的前妻么?”
他玉扇‘唰’地一收,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楚玉瑶耳中,“怎地一人独行?莫非也是来听你另一位前夫的热闹?”
她暗骂一声冤家路窄,面上却堆起假笑,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在燕惊尘对面坐下。
“燕少主不也是在这看热闹?”
她自顾自拿起一个干净杯子,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燕惊尘挑眉,看着她这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兴味反而更浓。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前妻,跟我透个底,楼下这出‘逼宫’大戏,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
楚玉瑶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眸子眨了眨,满是无辜:“燕少主这话说的,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有本事搅动风云?不过是恰巧路过,听个乐子罢了。”
她只暗中传了个消息,想不到夜沧溟动作那么快,直接把姬辞渊架在火上烤。
还有那些说书人编的也越来越离谱。
什么万魔殿少主为了救母,三番五次求取而不得。
按照夜沧溟那狗男人的尿性,怕是连姬家的大门都没踏进去过,倒被说书人编出个‘三顾茅庐求血不得’的苦情戏码。
楚玉瑶正暗自好笑。
忽听楼下醒木‘啪’地一响。
“要说那五彩锦鸡的来历,可是姬少主为白月光姑娘豢养的定情信物。”
说书人唾沫横飞,“当年那位姑娘最爱这五彩羽毛,说色彩斑斓,鲜艳美丽...”
“噗…”
楚玉瑶一口茶喷在燕惊尘袖子上。
燕惊尘垂眸瞥了一眼,慢条斯理抖了抖衣袖:“前妻这是心虚?”
说罢,玉扇突然抵住她下巴,“该不会...那鸡真是你撺掇夜沧溟去抢的?”
心中又觉得不太可能,他这位前妻现在躲夜沧溟还来不及,哪敢凑上去。
可心中就是忍不住这么怀疑。
“燕少主说笑。”
她指尖弹开扇骨,一双眸子弯成月牙,“燕少主的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我若真有那本事,早就把诸位前夫的宝库搬空,何苦在这听戏喝茶?”
燕惊尘玉扇轻敲掌心,桃花眼潋滟着促狭的光,“前妻不仅嘴皮子厉害,装傻充愣的功夫也是一流。可惜某人怕是要把他的琴弦掐断了。”
他忽然倾身靠近,声音暧昧,“不如我们打个赌?若姬辞渊真被逼得交出锦鸡,你陪我参加七日后的万花宴如何?”
楚玉瑶愣了一下,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万花宴。
心中还奇怪着。
这修真界最不缺漂亮的花,就跟路边的野草没区别,还特意用得着去办什么万花宴?
刚想开口问一问。
【叮,检测到关键词‘万花宴’,系统自动触发科普模式。】
楚玉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欢快的电子音,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排金光闪闪的文字说明:
【修真界顶级风月盛宴,又名美人宴,规则如下:
1、每位美人需褪尽衣衫,以玉体为盘,盛放灵果珍馐。
2、宾客掷千金点‘菜’,可指定美人身体部位承装特定食材。
3、压轴环节‘万花争宴’,美人需在特制浮空毯上起舞……】
楚玉瑶看着上面滚动的金色字条,半边绝美的脸涨得绯红。
后面还有更不堪入目的,她都不好意思看。
这哪是什么万花宴?分明是修真界的海天盛筵。
第75章 好戏才开场
“燕少主。”
她忍着想一杯茶泼过去的冲动,咬牙道:“您这赌约,莫不是想让我去当人肉盘子?”
果然不愧是风流本性,背地里玩这么花。
殊不知她误会了,燕惊尘去那里可没有点过‘菜’,更没有玩过其他不堪的游戏,只是有交易需要在那里谈成罢了。
毕竟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人都有,是获取消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俊脸,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前妻这话说的,本少主像是那种人吗?”
扇面后传来闷闷的笑声,“万花宴分内外两场,外场不过是赏花饮酒...”
“那内场呢?”
楚玉瑶捏着茶杯的手咔咔作响。
“内场嘛...”
燕惊尘突然用扇骨挑起她下巴,温热呼吸喷洒在她半张绝美的脸上,声音暧昧,“自然是看前妻敢不敢赌了。”
茶楼窗外忽然飘进几片桃花瓣,正落在楚玉瑶身上。
她刚要伸手拂去,却见燕惊尘先一步用玉扇轻轻一挑,那花瓣便打着旋儿落在他掌心。
“你看。”
他忽然正经起来,掌心托着花瓣递到她眼前,“就像这桃花,有人看见风月,有人看见...”
“看见你满脑子龌龊。”
楚玉瑶毫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花瓣轻飘飘的落回地上,“燕少主,若当真是赏花饮酒,你大可另寻佳人。我虽丑陋不堪,名声不济,但也还不至于沦落到去那种地方。”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30。宿主,他觉得你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懂得爱惜名节。还有你生气怼人的样子,他觉得莫名有几分可爱。】
她听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看向燕惊尘故作心痛的模样,只觉这男人脑子有病。
“前妻这话真叫人伤心。”
燕惊尘捂着心口,表情是痛心疾首,“本少主对天发誓,若存半分歹念…”
“就让你燕家堡的灵脉全数枯竭?”
她挑眉接话。
燕惊尘笑容一僵,玉扇‘啪’敲在她发顶,力道不重,却带着些许暧昧又带着些许责备,“前妻好毒的誓,不如赌我此生再寻不到道侣?”
说罢自己先笑出声,桃花眼里波光潋滟,“横竖有你珠玉在前,本少主眼光怕是废了。”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正要反唇相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喧哗。
她瞬间看向那边。
就见姬家护卫杀气腾腾冲进茶楼,领头的正是姬辞渊的贴身随从凌策。
见姬家人出现。
整个醉仙楼乱成一团,茶客们匆匆放下灵石离席,作鸟兽散。
台上的说书人吓得面无人色,两腿直抖,手里的醒木‘啪嗒’掉在地上。
凌策走过去一脚踩住醒木,冷眼扫过空了大半的茶楼:“造谣姬家者,死。”
说书人扑通跪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大人明鉴,小老儿只是混口饭吃......”
“带走。”
凌策抬手一挥,身后护卫立刻上前拿人。
说书人哭天抢地的被拖走了。
凌策正要转身,余光突然扫到二楼雅座那抹熟悉的红衣。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燕惊尘和他那个丑八怪前妻居然凑在一起喝茶?
他眉心跳了跳,暗道一声晦气,怎么遇到这对祖宗。
“燕少主。”
凌策硬着头皮来到二楼,拱了拱手,眼睛扫过楚玉瑶,“您二位...倒是好雅兴。”
燕惊尘玉扇轻摇,笑得春风拂面:“凌护卫这是要拆店?”
扇尖往楼下指了指,“动静小些,吓着我前妻了。”
楚玉瑶正看戏呢,闻言差点打翻手里的茶。
谁吓着了?这厮分明是拿她当枪使。
凌策脸色青白交加。
他虽然修为不比燕惊尘差,甚至隐隐高一筹。
但身份到底是姬家下人,哪敢真跟燕家少主叫板?
只得干笑两声:“我家少主近日心情不佳,还望燕少主见谅...”
“理解,理解。”
燕惊尘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姬少主爱鸡心切,人之常情嘛。”
凌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再次拱手:“告辞。”
说罢,带着一众护卫迅速撤离了茶楼,留下满地狼藉。
楚玉瑶看着凌策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啜了口茶:“啧,姬家的排场还是这么大,扫个场子都这么兴师动众。”
燕惊尘玉扇轻摇,桃花眼里漾着玩味:“前妻这是心疼姬辞渊了?”
“我心疼他?”
她无语嗤笑,“我心疼那只五彩锦鸡还差不多。落在姬辞渊手里顶多天天多洗几遍澡,落在夜沧溟手里怕是要被放干血。”
她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襟:“戏看完了,告辞。”
“急什么?”
燕惊尘扇尖轻抬,一道无形的气墙拦住去路,“好戏才刚开场。你猜姬辞渊接下来会怎么做?”
楚玉瑶挑眉:“关我什么事?”
“关乎你的另一位前夫。”
燕惊尘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夜沧溟这招釜底抽薪,逼得姬辞渊不得不表态。以他那性子,宁可把鸡炖了也不会轻易低头。”
她心中一动。
这倒是实话,姬辞渊那傲娇性子,最讨厌被人胁迫。
果然,三日后,姬家放出消息:五彩锦鸡乃姬家镇宅灵兽,绝无可能献出。若有人再散布谣言,视同跟姬家为敌。
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哗然。
“啧,果然。”
燕惊尘摇着扇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天道宗楚玉瑶的住处,“前妻,你这招借刀杀人的伎俩,怕是要落空了。”
楚玉瑶正在院子里练剑,秋水长天剑在她手中挽出朵朵剑花。
闻言收剑而立,日光透过庭院古树的枝叶缝隙,在她半张银质面具和半张绝美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看着不请自来的燕惊尘,神色有几分不耐:“燕少主是属狗皮膏药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燕惊尘浑不在意,玉扇‘唰’地展开,倚在院门边笑得风流倜傥:“前妻此言差矣,本少主是来给你送消息的。姬辞渊那边,可是有动静了。”
“哦?”
她挑眉,将秋水剑归鞘,“他舍得把他的宝贝鸡交出去了?”
“恰恰相反。”
燕惊尘桃花眼里划过戏谑,“姬家传出话,三日后开启灵渊小世界,并且要举办一场‘千琼宴’,广邀各方俊杰,说是共赏奇珍,其中就包括那只五彩锦鸡……”
楚玉瑶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姬辞渊这是要把他的鸡摆在台面上,明晃晃地告诉夜沧溟。东西就在这儿,有本事来拿。”
第76章 与君甚配
“前妻聪慧。”
燕惊尘玉扇轻点,桃花眼里漾着醉人的笑,“这千琼宴分明是场鸿门宴。夜沧溟若真敢动手抢,便是和整个姬家为敌。若不动手,便是认怂。姬辞渊这手阳谋,玩得漂亮。”
万魔殿虽是魔道第一势力,可姬家亦是修仙第一世家,还是传承了十几万年的上古家族,底蕴雄厚无比。
当然,他们燕家堡也不差,同样传承了十几万年,否则也不可能排在第二。
他踱步走进院中,目光扫过她手中长剑,“这秋水长天剑,前妻用得可还顺手?”
楚玉瑶没接这茬,反问道:“他请了多少人?”
“该请的不该请的,都请了。”
燕惊尘桃花眼弯起,眼底兴味盎然:“反正修真界叫的上名字的年轻一辈都请了个遍。你、我、上官、苏轻寒,自然都在列,还有你那位好妹妹楚若烟。至于夜沧溟……”
他拖长了语调,扇尖虚点向西方,“那位怕是已经收到消息,正琢磨着是掀了灵渊界,还是干脆把姬辞渊的揽星殿一并拆了。”
楚玉瑶轻笑,秋水长天剑收入储物戒指,“那就更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是姬辞渊的毒舌和傲骨硬,还是夜沧溟的疯劲更胜一筹。”
就在这时,一个天道宗弟子匆匆跑进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帖,神色古怪的递给她:“楚师姐,姬家送来的千琼宴请帖。”
她轻轻接过,垂眸扫了一眼请帖上的字,心下明了。
姬辞渊连她都请,看来是真打算把水搅浑,让有心人都亮亮相。
……
万魔殿,冥穹宫。
夜沧溟面色阴沉,周身魔气森然,将手中那份姬家送来的,熏着淡淡冷香的请帖碾成粉丝。
“千琼宴?共赏奇珍?”
他冷笑着,眼底早已血色弥漫,“姬辞渊,你很好。”
魔心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开口:“少主,姬家此举分明是挑衅,那灵渊界是姬家核心小世界,姬家高手基本都在那里,我们若强行闯入……”
“闯?”
夜沧溟打断他,玄色手套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本少主何时说过要闯?他既发了请帖,本少主自然要堂堂正正地去‘赏’他那只宝贝鸡。”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魔气森然:“去,把库房里那盒万年沉疴找出来,本少主要给姬少主备一份‘厚礼’。”
魔心嘴角一抽:“少主,那是……能污染灵脉的万年秽物,奇臭无比,姬辞渊那洁癖到骨子里的人,闻到味儿怕是能当场晕过去。”
夜沧溟眼神阴鸷,薄唇微勾:“晕过去才好,本少主亲自给他抬棺送葬。”
……
药王谷,清心居,微风徐徐,灵气袅袅,竹声沙沙,静谧清净。
上官玉衡端坐在书房内翻阅古籍,一缕晨光从窗外投射在他完美的脸上,显得愈发眉目如画,温润清俊。
他旁边桌面上,同样放着一份千琼宴请帖。
云舒晚自然也收到了,因着不知该不该去,便来找师兄寻个主意。
“师兄,姬家此时举办千琼宴,必是为了应对流言。我们何必去蹚这浑水?”
她蹙眉说着,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去,可师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并未抬头,依旧盯着手里的古籍:“浑水才好摸鱼。我倒是很想看看夜沧溟和姬辞渊二人,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更何况,楚师妹定然会去。她那性子,这等热闹岂会错过?”
云舒晚见他提及楚玉瑶,手指用力收紧:“师兄似乎对楚师妹格外关注。”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说出来的话带着掩饰不住的醋意。
上官玉衡终于抬眸看她,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师妹,你的心乱了。”
云舒晚知道师兄是警告自己,同时也是提醒自己不要过多干涉他的事,内心满是不甘,也愈发怨恨楚玉瑶。
她轻轻垂下眼睫,敛去眸底情绪,“我只是担心师兄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上官玉衡轻笑,合上古籍,“或许是一场好戏也未可知。”
……
万魔殿,冥穹宫,魔雾缭绕。
夜沧溟看着魔心呈上的玉盒,里面封存着一团漆黑色的,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浊之物。
正是万年沉疴。
“去,把这东西包装得体面些,再附上一张贺帖,就写‘恭贺姬少主千琼盛宴,此物与君甚配’。”
他嘴角勾着嗜血的弧度,修长手指轻敲玉盒,那污浊之物似有感应,突然在其内剧烈翻滚,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魔心嘴角一抽,几乎能预想到姬辞渊当场暴走,或者熏晕过去的样子。
但也没说什么,只恭敬接过玉盒,“是,少主。”
正要退下去。
“等等。”
他忽然叫住他,“楚玉瑶那边,有什么动静?”
魔心一愣,连忙回道:“楚姑娘也收到请帖,想来定会前往。”
夜沧溟嗤笑,玄色手套摩挲着下巴,眼底的血色和兴味交织:“我倒要看看,这丑八怪到时候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与此同时,灵渊小世界,姬家驻地,揽星殿。
白玉铺就的庭院内,几株千年琼树静静伫立,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星辉。
姬辞渊一袭月白常服,正临窗抚琴,修长指尖拨过琴弦,流淌出的却不是清雅乐音,而是带着几分躁意的零星音符。
“少主。”
凌策垂手立在几步开外,语气带着迟疑,“当真要请楚姑娘?她若来了,只怕……”
只怕场面会更混乱,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琴音戛然而止。
姬辞渊抬起眼,淡金色的神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她不是最爱看热闹?本少主便让她看个够。”
他起身走向殿后。
揽星殿后院,与其说是庭院,不如说是一处被精心引入的小型灵脉秘境。
奇花异草,仙雾氤氲,其中更有一方以暖玉砌成的灵泉池,池畔用万年灵木搭着一个精致华美的……鸡窝。
一只羽毛绚烂如霞的五彩锦鸡正悠闲地踱步,偶尔引颈,发出清越的啼鸣。
阳光落在它流光溢彩的尾羽上,晕开一圈圈华光。
这便是外界传言身负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
“它近日如何?”
姬辞渊问。
凌策忙答:“回少主,一切安好,每日按您的吩咐,以晨露和玉髓米喂养,羽毛色泽愈发鲜亮了。”
姬辞渊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夜沧溟想要这东西救他母亲?上官玉衡倒是会给他找麻烦。
他并非吝啬一滴血,若好言相商,未必不能考虑。
但夜沧溟偏偏选择最令他厌恶的方式,散布流言,舆论相逼。
说到底,还不是自知得罪他,拉不下脸来求人。
姬辞渊轻轻摸了摸五彩锦鸡璀璨的尾羽,那禽类亲昵地蹭了蹭他。
他淡金色的神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想要凤凰真血?偏不痛快给。
他倒要看看,夜沧溟那疯狗敢不敢在千琼宴上,当着天下俊杰的面,撕破脸强抢。
第77章 砒霜治嘴毒
三日后,灵渊小世界对外开始。
入口处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云梯自天际垂落,接引着各方来客。
楚玉瑶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衣,半边银质面具遮脸。
她今日天不亮就出门,目的就是为了甩掉楚若烟那个白莲花。
那女人听说她也收到千琼宴请帖后,便天天缠着说要跟她一起走。
话里话外都是“姐姐容貌有损,独自赴宴恐遭非议,同妹妹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烦的她差点把秋水剑架在那白莲花脖子上。
索性早点出发。
她刚踏上云梯,身后突然传来玉扇开合的脆响。
燕惊尘那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红衣翻飞间已经挨到她身侧:“前妻躲人的功夫见长啊,连亲妹妹都能甩脱?”
她翻了个白眼,“比不得燕少主,没事专门喜欢监视前妻,这变态的窥视欲,莫非是旧情难忘?”
燕惊尘被她反将一军,玉扇抵着下巴轻笑,桃花眼里漾着似真似假的情意:“旧情?前妻若肯点头,现在续上也不迟。”
楚玉瑶拍开他的扇子,正要反唇相讥。
眼角余光瞥见云梯尽头景象,微微一怔。
灵渊界内的景象和外界截然不同。
云雾缭绕间,万千星辉自天穹洒落,在白玉铺就的道路上流淌成星河。
远处山峦笼罩在朦胧灵雾中,飞檐翘角的琼楼玉宇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特别是脚下的云梯,竟化作琉璃栈道,每走一步都漾开七彩涟漪。
她心中正惊叹,耳边就想起燕惊尘戏谑的点评。
“姬家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蟠桃宴呢。”
燕惊尘玉扇轻摇,红衣在星辉映照下愈发妖冶,“前妻可要抓紧为夫的衣袖,你若是从这琉璃栈道摔下去,怕是要成修真界第一个滚着进宴会的女修了。”
楚玉瑶听到他自称为夫,嘴角猛抽了两下。
突然抬脚碾了碾他曳地的衣摆,“燕少主这身红衣不错,跟你这人脸皮一样,又骚又厚,还挺耐踩。”
燕惊尘猝不及防被她踩住衣角,一个踉跄差点栽下云梯。
玉扇‘啪’地撑住栏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笑得愈发风流:“前妻这般热情,为夫险些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就滚远点。”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男人,独自走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宿主,他觉得你踩衣角的动作像炸毛的猫,怪有趣的,也喜欢你这股泼辣劲儿。”
楚玉瑶脚下一滑,差点真从琉璃栈道上栽下去。
喜欢泼辣的?
这狗男人什么变态审美?
她回头瞪向燕惊尘,却见那男人正倚着栏杆笑,玉扇展开半着遮面,露出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活像只开屏的骚孔雀。
“燕少主。”
她突然甜笑,“你鞋带散了。”
“嗯?”
燕惊尘下意识低头,修真界哪来的鞋带?
瞬间便反应过来,玉扇‘唰’的合拢。再抬头望去时,楚玉瑶已走出老远,青衣在琉璃栈道上漾开细碎流光。
“前妻学坏了。”
他轻笑间,不紧不慢跟上,“不过为夫就喜欢你这股小聪明劲儿。”
楚玉瑶懒得理他,目光却被前方景象吸引。
琉璃栈道尽头延伸至一片巨大的莲池,千万朵冰莲悬浮空中,莲心托着玉案琼浆,已有不少修士落座。
主位设在最高处的九瓣金莲上,姬辞渊一袭紫色广袖云袍,正垂眸斟茶,眉心朱砂在星辉下红得妖冶。
她刚要踏上莲台,就见姬辞渊抬眸扫来,那双淡金色的神眸里满是疏离嫌弃,“楚姑娘踩过泥的靴子,还是擦干净再上来为好。”
全场瞬间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尘不染的绣鞋,又抬头看了看姬辞渊那张俊美到过分,却无比欠揍的脸。
忽然冷笑开口,“姬少主这洁癖是病,得治。”
她慢悠悠掏出块帕子,当着众人的面把鞋底擦了好几遍,幽幽开口,“要不我给您开个方子?黄连三钱,砒霜二两,专治您这嘴贱的毛病。”
满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楚玉瑶真敢说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姬辞渊吃砒霜?
姬辞渊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淡金色的神眸冷冷扫过她,“楚姑娘这张嘴,倒是比你的脸更让人印象深刻。”
“过奖过奖。”
楚玉瑶冷笑着踏上莲台,找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比不上姬少主,洁癖入骨,嘴毒攻心。”
燕惊尘摇着扇子在她身侧落座,笑得风流倜傥:“前妻这张利嘴,真是越发让为夫欣赏了。”
楚玉瑶懒得理他,自顾自倒了杯酒。
抬眸,就见上官玉衡早已到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黑心莲什么时候坐在她对面?
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莫非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早知道就不挑这个位置坐了,这会又不好再换。
上官玉衡指尖转着白玉酒杯,温润如玉的眉眼含笑:“楚师妹方才那番话,倒让我想起一味药。”
楚玉瑶眼皮一跳:“哦?”
“砒霜配黄连确实能治嘴毒。”
他慢条斯理的斟了杯酒,“不过姬少主这症状,还得加二两鹤顶红。”
瞬间,整个莲池静的落针可闻。
姬辞渊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淡金色神眸扫过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含笑的脸,突然觉得这黑心莲比楚玉瑶看着更碍眼。
要不是上官玉衡多嘴,说什么需要凤凰真血,夜沧溟那条疯狗何至于盯上他的五彩锦鸡?
“药王谷圣子倒是热心。”
他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如先给自己开副治黑心肝的方子?”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指尖在玉杯边缘摩挲两下:“姬少主说笑了,在下心肝黑不黑,楚师妹最清楚。”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楚玉瑶。
楚玉瑶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要是这黑心莲的心肝还不黑,这世上怕是找不到更黑的了。
姬辞渊将她翻白眼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竟溢出两份浅淡的笑意。
看吧,果然上官玉衡的心肝是黑的,连楚玉瑶都翻白眼了,可见没少吃亏。
“叮,姬辞渊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5。宿主,这黑心莲一挑拨,倒是让姬辞渊对你多了几分同病相怜,连好感度都涨了。”
楚玉瑶被系统雷得外焦里嫩,好感度涨了总归是好事儿。
正琢磨着怎么再添把火。
第78章 万年沉疴
就听一道淡漠简洁的声音传来:“黑。”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就见苏轻寒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神色淡漠地踏入莲池。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楚玉瑶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向别处。
虽然只有一个黑字,但却让整个莲池更静了。
楚玉瑶错愕的看向他,这冰山居然会接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上官玉衡指尖一顿,温润笑意更深:“苏道友这是要为楚师妹打抱不平?”
苏轻寒面无表情:“实话。”
他径直走到最边缘的冰莲落座,神情冰冷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仿佛现场微妙的气氛和他无关。
“叮,苏轻寒好感度+5,目前-12。宿主,他觉得你翻白眼的样子...像他小时候养的松鼠。”
楚玉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坐在主位的姬辞渊心里别提有多爽,原先被怼的郁闷,早消的一干二净。
他优雅的端起新换的茶盏,淡金色的眸子扫过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含笑的脸,只觉今日这茶格外清香。
“师兄不过是玩笑话,诸位何必当真?”
她清冷目光扫过楚玉瑶,“倒是楚师妹,千绝散刚解就这般伶牙俐齿,看来师兄医术确实精湛。”
这话明褒暗贬,既维护了上官玉衡,又暗指楚玉瑶忘恩负义。
楚若烟恰好到了,莲步轻移间裙摆白莲绽放,活像只开屏的白天鹅。
她瞥见楚玉瑶被众星拱月的场面,指甲差点掐进掌心。
这丑八怪,怎么每回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姐姐。”
她甜笑着挨过来,“你出门时怎么也不等我?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一起过来的吗?”
楚玉瑶看着那张虚伪做作的脸,恶心的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晃了晃酒杯,故意溅出一些在楚若烟雪白的裙摆上,“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
楚若烟看着裙摆上晕开的酒渍,眼眶瞬间红了:“姐姐何必这样针对我……”
看着楚若烟微红的眼眶,她神色嘲讽,“我这不是怕妹妹走路太飘,特意给你压压裙角么?”
燕惊尘‘噗嗤’笑出声,玉扇掩面凑过来:“前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为夫甘拜下风。”
“叮,燕惊尘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宿主,她就喜欢你这不吃亏的样子。”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的提示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来的燕惊尘,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表情嫌弃,“离我太近了,前夫哥?”
燕惊尘被踢的闷哼一声,却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指腹在罗袜边缘暧昧地摩挲:“前妻这绣鞋花样倒是新鲜,莫不是特意穿给为夫看的?”
楚玉瑶:“……”
穿给鬼看也不可能穿给你看。
正要发作。
夜沧溟阴冷的嗓音突然自莲池入口响起:“本少主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诸位调情了?”
魔气森然弥漫,玄色身影踏着琉璃栈道而来,所过之处,冰莲都黯淡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燕惊尘握着楚玉瑶脚踝的手,冷冷开口,“燕少主这手若是不想要,本少主可以替你剁了。”
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火,就是看着很不爽。
燕惊尘慢条斯理松开手,玉扇‘唰’地展开:“夜少主火气这么大,莫非是嫉妒?”
夜沧溟冷笑,玄色手套轻轻摩挲着:“嫉妒你像条发情的公狗?”
楚玉瑶趁机把脚收回来,没好气地瞪了燕惊尘一眼。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2。宿主,他觉得你招蜂引蝶。】
楚玉瑶:“……”
这疯狗简直不可理喻。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扫过夜沧溟,语气矜冷:“夜少主大驾光临,本少主特意为你备了份薄礼。”
他广袖一拂,凌策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玉盒。
夜沧溟挑眉,玄色手套接过玉盒:“姬少主倒是客气。”
他漫不经心打开盒盖……
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一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封面q版的他在粪坑里扑腾的漫画格外滑稽。
全场死寂。
楚玉瑶内心差点没笑死,想着就是自己把夜沧溟踹进粪坑,生怕炮火对准自己,又是缩起来当个鹌鹑。
夜沧溟周身魔气瞬间暴走,玉盒在他手中化为粉末,声音阴冷得能冻裂灵魂:“姬…辞…渊…”
姬辞渊优雅品茶,语气淡然:“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夜少主若不喜欢,本少主这里还有拓印本。”
“呵。”
夜沧溟怒极反笑,玄色手套一翻,一个更加精致的黑玉盒甩向姬辞渊:“巧了,本少主也备了份大礼。”
盒盖在空中打开,一团漆黑污浊的万年沉疴瞬间弥漫开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味道别说姬辞渊这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就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受不了。
全场修士瞬间作鸟兽散。
连楚若烟都捂着鼻子退到三丈开外。
姬辞渊脸瞬间绿了,广袖翻飞,周身骤然结起淡金色结界,将恶臭污秽隔绝在外。
不过方才闻到的那股恶臭,还是让他心中作呕。
“呕……”
他一个没控制住,瞬间吐了个昏天暗地,仿佛连眉心那点朱砂痣都褪了色。
凌策脸色骤变,手忙脚乱的递上水和帕子,结果被主子一把推开:“拿开,你身上好臭。”
凌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明明刚用清尘诀打理过自己啊?
“噗嗤……”
楚玉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莲池响起此起彼伏的闷笑声。
夜沧溟虽然自己也快臭死了,但看到姬辞渊吐的昏天暗地,心里不要太爽。
他玄色手套优雅地挥了挥空气中的恶臭,“看来姬少主无福消受这份厚礼。”
整个莲池鸦雀无声。
在场修士早已屏蔽呼吸,可那万年沉疴的恶臭仿佛能穿透灵力屏障,直冲天灵盖。
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面色发青,几欲作呕。
姬辞渊扶着玉案的手指微微颤抖,淡金色的神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情绪。
他接连施展了七八个清尘诀,却总觉得那股恶臭如影随形。
“凌策...”
他声音虚弱,“把这些...全都换了。”
“是,少主。”
凌策慌忙应声,开始指挥侍从清理现场。
一片混乱中。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晃到了楚玉瑶身边,手指捏着一枚白玉般的丹药,温声笑道:“楚师妹,可需要净臭丹?能隔绝一切污浊气息。”
第79章 打起来了
楚玉瑶还没来得及回答。
燕惊尘就摇着扇子插了进来:“上官圣子这净臭丹,莫不是特意为今日准备的?”
他桃花眼一转,看向主位上脸色发青的姬辞渊,“看来上官圣子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上官玉衡瞥了他一眼,笑的温润如常:“不过是医者习惯,有备无患罢了。”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姬辞渊终于缓过气来。
他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已恢复了那副矜贵冷傲的模样。
广袖一拂,整个莲池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所过之处,恶臭尽消。
“净尘阵已开,让诸位见笑了。”
他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夜沧溟,“夜少主这份‘厚礼’,本少主记下了。”
随着阵法运转,莲池恢复清净,空气也再无半点污浊臭味。
凌策带着侍从迅速更换了所有器具,连带着把那团万年沉疴封进特制的玉盒。
夜沧溟看在眼里,冷声嗤笑:“姬少主这净尘阵倒是及时。”
“比不上夜少主准备充分。”
姬辞渊语气冷淡,“既然人都到齐了,千琼宴正式开始。”
他指尖轻弹,莲池中央的冰莲缓缓绽放,露出其中悬浮的宝物。
最先呈现的是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第一件,万年玉如意,攻防一体,威力巨大,是护身的不二法宝。”
楚玉瑶对这些宝物兴趣不大,只想着那传说中的五彩锦鸡什么时候出场。
燕惊尘注意到心不在焉,玉扇掩唇低笑:“前妻可是再想那鸡何时出场?”
她还没回话。
就听夜沧溟阴恻恻开口:“姬少主,你的鸡呢?”
这话问得直白又粗俗,姬辞渊瞬间看向他,眉头微蹙:“夜少主稍安勿躁。”
他广袖再拂,莲池中央的冰莲次第绽放,每一朵都托着一件奇珍。
有能淬炼经脉的九转灵液,有可抵御心魔的清心玉佩,件件都是外界难寻的宝贝。
在场修士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口中不时发出惊叹声。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忽然开口赞叹:“姬兄珍藏果然不凡。”
他目光扫过楚玉瑶,眼神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深意,“只是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到那传说中的五彩锦鸡?”
这话正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姬辞渊没有立即回答,只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夜沧溟身上:“既然诸位都想见,那就请出来吧。”
话音落下,莲池最中央那朵最大的金莲缓缓绽放。
霞光万道中,一只羽毛绚丽的五彩锦鸡昂首立于莲心,尾羽流光溢彩,在星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五彩锦鸡?”
“好漂亮的羽毛。”
“据说有一丝凤凰血脉...”
……
瞬间,惊叹声四起,议论纷纷。
夜沧溟眯起眼,玄色手套无意识摩挲着。
魔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少主,据属下观察,确实蕴含一丝上古凤凰血脉。”
楚玉瑶也在仔细打量着那只鸡。
不得不说,确实漂亮,更别说还是只凤凰血脉鸡,难怪姬辞渊当宝贝养着。
姬辞渊看向金莲上的那只五彩锦鸡,声音清冷,“此禽乃本少主一次历练时偶然所得,一直养在身边,它确如外界传言那般,蕴含一丝凤凰血脉。”
他抬眸看向夜沧溟,语气平淡:“夜少主要救母,本少主并非不能通融。”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上官玉衡都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姬辞渊会主动松口。
夜沧溟冷笑:“条件?”
“简单。”
姬辞渊淡金色的眸子泛起冷光,“夜少主需当众为你先前散布的流言道歉,并在金莲上跪上三日。”
全场哗然。
这条件简直是把夜沧溟的脸面往地上踩。
楚玉瑶暗暗咂舌,姬辞渊这招够狠。以夜沧溟的性子,宁可掀了这灵渊界也不可能答应。
果然,夜沧溟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魔气暴涨,玄色手套瞬间化作利爪:“姬辞渊,你找死。”
姬辞渊淡金神眸落在他身上,嘴角勾着浓浓的嘲讽,“夜少主不是孝感动天?怎么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莲池一片死寂。
夜沧溟周身魔气剧烈翻滚,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眼底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姬辞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姬辞渊丝毫不惧,淡金色的神眸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本少主说,道、歉。还要在金、莲、上、跪、三、日。”
“呵。”
夜沧溟怒极反笑,手指骨节捏的咔咔作响,“想让本少主跪?姬辞渊,你配吗?”
说话间,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狰狞黑龙直扑姬辞渊。
“少主小心。”
凌策脸色大变,瞬间挡在姬辞渊身前。
不过姬辞渊动作更快。
他广袖一拂,莲池四周瞬间亮起无数金色符文,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稳稳挡住了轰过来的魔气黑龙。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气浪翻滚扩散。
整个莲池剧烈震荡着,水花四溅,冰莲摇曳,现场一片狼藉。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被气浪掀飞出去,狠狠摔出莲池,落在莲池周边的白玉地面上。
有的则落入池水中,犹如下锅的饺子。
楚玉瑶早在夜沧溟动手的瞬间就麻溜地掠到安全地带,顺手给自己套了个灵力护罩,免得被殃及池鱼。
她一边嗑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瓜子,一边双眼发亮的看戏。
【打起来,打起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嚷嚷。
“闭嘴看戏。”
她意识回怼,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
这可是现场版顶级特效大片,比上辈子看的仙侠剧带劲多了。
燕惊尘不知何时又凑到她身边,玉扇轻摇,挡住飞溅的水花,桃花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前妻觉得,他们谁能赢?”
她嫌弃的瞥了一眼又凑过来的燕惊尘,吐了吐瓜子皮,言简意赅:“两败俱伤。”
一个疯狗,一个傲娇,打起来肯定都没好果子吃。
上官玉衡依旧坐在原位,指尖把玩着白玉酒杯,温润眉眼含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那些飞溅的水花酒液碎屑半点没落在他身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东西隔开。
苏轻寒眉头微蹙,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波及过来的气浪无声化解,目光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他手指微动,剑鞘轻颤,似有出鞘之意,想到这是姬家,也和自己无关,又是没出手。
第80章 天命气运
场中,夜沧溟和姬辞渊已战作一团,魔气和金光在莲池上空激烈碰撞,气浪翻涌,冰莲破碎,池水四溅,玉案倾覆。
方才还仙气缭绕的莲池早已一片狼藉。
凌策和一众姬家护卫有心上前帮忙,可想到自家少主性子高傲自负,也最恨别人插手他的事,只能一个个干瞪眼。
这插手也不是,不插手也不是。
更何况还有魔心等一众万魔殿之人在一旁盯着。
姬家长辈以及一众长老很快得知消息,见少主和夜沧溟打起来,是半点都不意外。
也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到底是小辈之间的事,他们作为长辈若是插手,别人难免会认为他们以小欺大。
但眼睁睁看着夜小子在自家撒野更不行,传出去他们姬家名声往哪搁?
也会助长万魔殿嚣张气焰。
姬家几位长老思来想去,准备要出来阻止,就被家主姬玄一袖子拦下。
“急什么?”
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眯着眼看莲池方向,“渊儿难得遇到对手,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年轻人嘛,火气旺,打打就熟了。”
这话听的几个长老直翻白眼,心说你儿子那性子,怕不是要跟夜沧溟打出真火来。
正说着,莲池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魔气和金光轰然炸开,气浪掀翻了半个池子,水花溅起三丈高。
楚玉瑶蹲在安全地带,瞧着那俩人打得难解难分,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简直不要太爽。
系统在她脑子里蹦跶:“宿主,这可是攻略的好机会啊,不上前刷个存在感?”
“说啥屁话呢?就凭我这小身板和实力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拍飞了。”
她意识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
燕惊尘站在边上笑眯眯的看戏,玉扇展开,轻轻扇动着,用手衬拱了拱她,“前妻,这戏可还好看?”
“好看,比看你张假脸好看多了。”
她吐了吐瓜子皮,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燕惊尘的距离,说出来的话,也不怕得罪他。
这五个男主一个比一个贱,怼得越狠,反而越感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包。
燕惊尘半点不生气,反而笑的愈发风流。
随后又是一副伤心的神色,“前妻这话,可真是伤人心呢~”
声音九转十八弯,还带着丝丝缠绵的控诉。
听得楚玉瑶心里恶心的要死,只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燕少主这伤心戏码演多了,也不嫌腻?”
燕惊尘面色一僵,随后笑得更欢,“前妻这般犀利,倒是愈发让为夫喜欢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0。宿主,继续保持这个调调,他似乎很喜欢呢。】
听着系统提示,她再看燕惊尘那副‘你越怼我越来劲’的贱样,只觉得拳头硬了。
这男人果然脑子有包。
她懒得再搭理这只骚孔雀,专心看戏。
场中,夜沧溟和姬辞渊已从莲池打到了半空。
魔气森森和金光璀璨不断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莲池翻滚震荡不休。
夜沧溟招式狠辣,玄色手套化作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姬辞渊则凭借精妙身法和术法,以及那双能看穿破绽的淡金神眸应付自如,浑身上下透着矜贵,就连头发丝都没乱。
两人的实力可谓不相伯仲,谁也别想奈何谁。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气浪直接将莲池中央那朵最大的金莲震得花瓣凋零。
那只五彩锦鸡受惊,发出清越急促的啼鸣,扑棱着绚丽的翅膀就想飞走。
夜沧溟眼神一厉,魔气化作一只巨手,直抓向半空中的锦鸡。
姬辞渊面色骤冷,岂容他得逞?身形如电,瞬间挡在锦鸡前方,淡金屏障再次亮起。
“夜沧溟,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目标却都分了一丝在那只扑腾的锦鸡上。
场面一时更加混乱,魔气和金光交织,鸡毛和花瓣齐飞。
楚玉瑶看得津津有味,又摸出一把灵瓜子继续磕。
就在这混乱关头,异变陡生。
一道粉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向那只惊慌失措的五彩锦鸡。
竟然是楚若烟?
她脸上带着温婉无害的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两位少主快别打了,这灵禽何其无辜,让若烟先帮你们照看……”
说着,纤纤玉手就朝着锦鸡抓去。
那姿态,那语气,俨然一副劝架和事佬的模样。
楚玉瑶瞬间眯起了眼。
这白莲花,是想趁机把鸡捞到自己手里,再以此向夜沧溟和姬辞渊卖好?
呵…算盘打得真响。
夜沧溟和姬辞渊同时察觉,攻势一缓,冰冷的目光齐齐扫向楚若烟。
楚若烟神色一僵,手眼看就要碰到锦鸡的羽毛。
“啾……”
那锦鸡竟发出一声清越欢鸣,非但不躲,反而主动将脑袋蹭向楚若烟掌心,周身霞光流转,亲昵之态溢于言表。
全场愕然。
楚若烟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惊讶,柔声轻呼:“哎呀,它好像很喜欢我呢……”
原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到离湮和上官玉衡说自己是天命之女,心中又是很快明白过来。
天命之女的气运,对这身负凤凰血脉的五彩锦鸡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这畜牲也合该归她所有。
“啧…”
一道清晰的嗤笑打破寂静。
楚玉瑶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妹妹这帮忙照看,倒是帮到它主动投怀送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鸡是你养的呢。”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楚若烟那层虚伪面皮。
楚若烟瞬间看向她,内心恨得咬牙。
这个该死的丑八怪,总是关键时刻坏她好事。
哪怕心中恨的要死,她面上却是泫然欲泣:“姐姐何必如此刻薄?我只是见它受惊,心中不忍……”
“不忍?”
楚玉瑶挑眉一步步走近她,半边面具在星辉下泛着幽幽冷光,“我看你是忍不住想把它据为己有吧?怎么,抢别人夫君不够,现在连只鸡都要抢?”
这话赤裸裸的撕开了楚若烟脸上那层遮羞布。
“你…”
楚若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
看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暗暗把楚玉瑶这个丑八怪骂了千万遍。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眼泪说掉就掉,“姐姐怎能如此污蔑我……”
“污蔑?”
她冷笑着,目光扫过那只在楚若烟怀中蹭来蹭去的锦鸡,眼神微眯。
这扁毛畜生,果然趋炎附势,感知到楚若烟身上的天命气运,就想贴上去?
她楚玉瑶偏不让这白莲花如愿。
第81章 烫手山芋
“妹妹既然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她话音未落,身形倏地动了。
《流云逐月步》施展到极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掠过楚若烟身侧。
同时,藏在袖中的手指屈弹,一缕极细微的,融合了《阴阳造化诀》气息的灵力,不着痕迹地打入五彩锦鸡体内。
“啾……”
那锦鸡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猛地从楚若烟怀中挣脱出来,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乱飞,绚丽的尾羽都掉了几根。
“啊……”
楚若烟一声惊叫,被挣扎的锦鸡带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通’掉进了莲池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雪白的流仙裙,这会儿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发髻上的珠钗也歪了,几缕湿发黏在脸颊,好不狼狈。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闷笑。
楚若烟在水中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脸上那副温婉柔弱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惊慌和羞愤。
“妹妹这是做什么?”
楚玉瑶幽幽的来到莲池边,看着水里狼狈不堪的楚若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就算想表演一出清水出芙蓉,也不必如此急切吧?瞧这水花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了饺子呢。”
她嘴上说着风凉话,心里却暗暗给那只扑腾的五彩锦鸡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刚才她弹入锦鸡体内的那缕阴阳灵力,虽不致命,却足够让它受惊暴躁,本能地远离让它不舒服的气息。
果然,那五彩锦鸡挣脱楚若烟后,在空中惊慌地盘旋了两圈,最后竟一头扎向离它最近的苏轻寒。
苏轻寒眉头微蹙,在那五彩锦鸡扑来的瞬间,周身剑气自然流转。
“啾……”
锦鸡被无形剑罡弹开,晕头转向地在半空打了个旋。
竟好巧不巧的落在萧古尘怀里。
萧古尘:“???”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这烫手山芋,入手是温热柔软的羽毛触感。
那锦鸡竟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发出委屈的‘咕咕咕…’的声音,仿佛找到了靠山。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萧古尘头皮发麻,只觉得怀里抱的不是鸡,而是个随时会炸的雷。
他干笑两声,试图把鸡塞回去:“这……姬少主,您的鸡……”
姬辞渊脸色难看,他的爱禽先是被楚若烟染指,后又被苏轻寒嫌弃的弹开,现在又落到萧古尘怀里,这算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但自己的宝贝鸡也不可能不要,正要吩咐凌策把鸡抱下去。
还不等他开口。
夜沧溟已经眯起眼,周身魔气再次翻滚:“萧古尘,把鸡给我。”
萧古尘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戏的。
正想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那锦鸡却像是认准了他,爪子死死勾住他衣襟,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楚若烟刚从莲池里爬上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她看着锦鸡亲近萧古尘,心中又妒又恨,这拥有纯阳之体的师兄,竟也抢她的机缘?
体内灵力运转,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裙瞬间被烘干,重新变得干爽洁净。
“萧师兄。”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这灵禽既和你亲近,不如你暂且保管,也好让两位少主息争……”
这话说得漂亮,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只要鸡在萧古尘手里,她有的是办法弄到手。
萧古尘被那锦鸡扒拉着衣襟,活像被债主堵门的小媳妇。
他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楚师妹说笑了,这鸡……”
话音未落,夜沧溟的魔气已凝成锁链缠上他手腕。
姬辞渊眉心朱砂愈发妖冶,淡金色的灵力截断魔气,两人视线相撞处火花四溅。
“我的鸡。”
“本少主的灵禽。”
异口同声的冷喝里。
楚玉瑶捏着一枚灵瓜子往嘴里送,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把鸡炖了?正好一人分条腿?”
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夜沧溟和姬辞渊同时转头瞪向她,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丑八怪,你再说一遍?”
夜沧溟指间的玄铁手套咔咔作响。
姬辞渊脸色铁青,仿佛已经闻到了鸡汤味:“凌策,把她给我丢出去。”
“哎呀,开个玩笑嘛,两位前夫哥火气别这么大。”
楚玉瑶半点不怵,反而笑眯眯的继续开口,“这不是看你们争得辛苦,给个建设性意见?”
燕惊尘十分配合地展开玉扇,桃花眼弯起:“前妻这提议甚好,清炖还是红烧?为夫可以贡献一坛万年花酿。”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萧古尘简直欲哭无泪,怀里的五彩锦鸡还在不安分地咕咕直叫。
他感觉自己抱了个随时会炸的炼丹炉。
“那个……两位少主,这鸡……”
他试图把这烫手山芋递出去。
偏偏众人避如蛇蝎,无人敢去接。
凌策倒是想把鸡拿过来,可惜被魔心堵住。
姬辞渊和夜沧溟二人互不相让。
“啾……”
锦鸡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啼鸣,猛地挣脱萧古尘,竟是再次朝着楚若烟的方向扑去。
楚若烟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她就知道,天命所归,这灵禽终究会认她为主。
她柔柔伸出双手,脸上带着悲悯众生的微笑:“乖,别怕,到我这来……”
楚玉瑶眯起眼,想在她这个变数眼皮子底下截胡?
做梦。
她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又一缕精纯的阴阳灵力悄无声息地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锦鸡屁股上。
那锦鸡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屁股,发出一串惊恐的“咕咕咕……”
轨迹硬生生拐了个弯,直直朝着上官玉衡扑了过去。
上官玉衡正优雅的看戏,眼见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朝自己砸来,眉梢微挑。
广袖一拂,那锦鸡便像撞进棉花堆里似的,被他用灵力虚虚托住。
鸡爪子离他衣襟三寸远,半点尘埃都沾不上。
“咕咕咕…”
锦鸡急得直扑腾,尾羽乱颤。
“二位。”
上官玉衡抬眸扫视全场,嗓音温润亲和:“今日千琼宴本是喜事,何必为了一只灵禽伤了和气?”
说罢,广袖微扬,那被定住的五彩锦鸡便缓缓落在他臂弯。
夜沧溟和姬辞渊同时把目光看向他,想听听这位药王谷圣子放什么屁。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声音不疾不徐,继续开口:“姬兄的灵禽,自是珍贵无比。夜兄想要凤凰真血救母,情有可原,但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
第82章 好戏落幕
夜沧溟眸光一冷,周身魔气翻滚,却碍于母亲需要上官玉衡出手去救,硬生生压下火气:“上官兄有何高见?”
上官玉衡温润一笑,宛如春风拂面:“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他手轻抚过锦鸡绚丽的羽毛,“取一滴精血,于它并无大碍。夜兄既有所求,不妨以物易物。我听闻万魔殿的‘九幽魂晶’对滋养神魂有奇效,恰是姬兄目前所需。”
这话一出,姬辞渊淡漠的眉眼微动。
他修炼的通天神眼确实需要九幽魂晶来稳固神魂,此事极为隐秘,上官玉衡竟知晓?
夜沧溟眯起眼,玄色手套摩挲着下巴。
九幽魂晶虽珍贵,但比起母亲的性命...
“可。”
瞬间,莲池静得能听见灵雾流动的声音。
他玄色手套一翻,一枚萦绕着幽暗光华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
正是万魔殿至宝九幽魂晶。
“拿去。”
晶石缓缓飞向姬辞渊。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扫过魂晶,广袖一拂将其收起,显然是同意交易。
主要再闹下去也没有意义。
要夜沧溟那个疯狗道歉下跪根本不可能,之所以提出那般条件,不过是为了折辱对方罢了。
他压下心思,矜冷道:“凌策,取血。”
早有准备的凌策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在锦鸡身上轻轻一刺,一滴殷红的,并且炽热的鲜血落入玉瓶。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瞬息。
五彩锦鸡只是轻轻颤了颤,在上官玉衡的安抚下继续沉睡,显然未伤根本。
凌策则恭敬地将玉瓶呈给姬辞渊。
姬辞渊伸手接过,淡金色的神眸扫向夜沧溟,矜傲依旧,但语气缓和了些许:“东西给你,拿着滚。”
玉瓶被灵力包裹着,轻飘飘飞向夜沧溟。
夜沧溟玄色手套一探,稳稳接住。
感受着玉瓶内那丝炽热微弱的鲜血,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深深看了姬辞渊一眼,又瞥向一旁温润含笑的上官玉衡:“上官兄,还请记住你的承诺。”
上官玉衡明白他的意思,把臂弯里的五彩锦鸡递给凌策,淡淡一笑:“自然。待夜兄集齐三样灵物和同时具有阴阳二气之人,上官定当尽力。”
夜沧溟得到满意的答案,也得到想要的五彩锦鸡血,自然不会继续待下去。
魔气翻滚间,身形化作一道黑雾,转眼消失在灵渊界。
魔心等一众万魔殿之人纷纷化作黑雾消失。
夜沧溟带着鸡血一走,莲池里那叫一个尴尬。
好好的千琼宴,桌子也翻了,莲花也秃了,宾客们个个跟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似的,或站在岸边,或站在残破的莲叶上面面相觑。
有的还小心翼翼地从水里捞起自己被震飞的发冠。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宴会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很多人想要告辞离开,但又怕因此惹怒姬辞渊,又是心中为难。
姬辞渊站在主位那片唯一还算完整的金莲上,紫色广袖云袍纤尘不染,可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却比锅底还黑。
他淡金色的神眸扫过满是狼藉的现场,眉心那点朱砂痣愈发妖冶,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能把空气冻结。
凌策和一众侍从噤若寒蝉,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了自家少主的霉头。
“今日千琼宴,让诸位见笑了。”
姬辞渊终于开口,声音矜贵又疏离,“灵渊界尚有他事,不便久留诸位。凌策,送客。”
直接下逐客令了。
主人家脸面丢尽,哪还有心情继续宴会?
宾客们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纷纷拱手告辞,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姬少主的怒火波及。
楚若烟浑身湿透的衣裳虽已弄干,但发髻微乱,连珠钗都掉了两支,妆容也花了,活像一只斗败的孔雀。
她死死盯着楚玉瑶方向,方才那锦鸡明明要扑向她,却突然转向,定是这丑八怪搞的鬼。
“姐姐...”
她眼眶说红就红,捏着帕子就要往楚玉瑶跟前凑。
“打住。”
楚玉瑶表情无比嫌弃,半边银质面具在星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你身上那股子白莲花的味道熏得我头疼。”
姬辞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尤其看向楚若烟时眼神格外的冷。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女人刚才想打五彩锦鸡的主意。
虽不明白五彩锦鸡为何亲近楚若烟,但对方此举还是触怒了他。
他突然冷笑开口:“凌策,把闲杂人等都清出去。”
“姬少主。”
楚若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怎么也想不到姬辞渊会这样嫌弃自己,瞬间伤心了。
这可是她看上的男人啊,也打心眼里认为将来一定是自己的。
燕惊尘‘唰’地展开玉扇,笑吟吟补发刀:“楚姑娘还是先去补妆吧,这胭脂...啧,都晕成猴屁股了。”
众人哄笑声四起。
楚若烟脸色青白交加,极为难看。
她强撑着温婉的笑,声音却带着颤:“姬少主,若烟只是担心灵禽...”
“不必。”
姬辞渊淡金色的眸子掠过她,语气疏冷,“凌策,送楚姑娘出去。”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楚若烟眼圈一红,在更多嘲笑声响起前,捏着帕子掩面离去。
楚玉瑶看戏看够了,也准备开溜。
她刚转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拦在了面前。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探究:“楚师妹方才那手灵力操控,倒是精妙。”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茫然:“上官师兄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上官玉衡轻笑,指尖忽然挑起她一缕发丝。
楚玉瑶刚要后退,却发现发梢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几乎透明的银丝。
正是方才她弹射灵力的轨迹残留。
“阴阳二气同修,楚师妹好本事。”
他指腹轻轻一碾,银丝化作点点荧光消失,“难怪能一夜筑基。”
楚玉瑶心脏狂跳,这黑心莲,果然难缠。
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前妻这是要走了?”
燕惊尘摇着玉扇晃过来,桃花眼在她和上官玉衡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不等为夫一起?”
“燕少主还是去赴你的万花宴吧。”
楚玉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脚下流云逐月步施展,身形一晃便掠出老远,出现在琉璃栈道之上。
“告辞。”
她才不想跟这群前夫纠缠,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一直静立一旁的苏轻寒收回目光,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随后转身,白衣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第83章 暴露
这边,刚离开灵渊界的楚玉瑶,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0。宿主,他看穿你的秘密了哦,也对你越来越感兴趣。”
楚玉瑶:“……”
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这黑心莲果然看出来了。
她心里暗骂,脚下灵力催动,飞剑速度又快了几分,只想赶紧溜回天道宗苟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架漆黑巨大的飞天魔撵飞速掠过云层,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撵车内,夜沧溟手中摩挲着装有五彩锦鸡血的玉瓶,眼底血色未褪,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怒火。
姬辞渊算什么东西?
居然敢让他道歉,并在金莲上跪三日?
掀了他的莲池都是轻的。
他手指骨节捏的咔咔作响,掌中的玉瓶几乎要碾碎。
魔撵外黑雾翻滚,映得他眉间戾气更重。
魔心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少主,方才楚玉瑶悄悄对五彩锦鸡动手时,泄露出来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
夜沧溟动作一顿,血色眼眸眯起,“说清楚。”
魔心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那灵力波动里……一半炽热如火,一半阴寒如月,再联想到她那张阴阳脸,以及突然筑基,属下怀疑她修炼的功法可能同时具有阴阳二气。”
夜沧溟终于抬眼看向魔心:“确定?”
魔心立即单膝跪在车撵上,“属下亲眼所见,灵力波动做不得假。”
夜沧溟眸中血色翻滚,最终化为一潭幽暗的漩涡。
“抓。”
他嗓音比九幽寒潭还冷,“若反抗,打断腿再拖回来。”
“是,属下领命。”
魔心身影一晃,化作黑雾消失在撵车内。
……
这边,楚玉瑶踩着飞剑刚掠过两座山,忽然感应到什么,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系统,什么情况?”
“叮!检测到高阶魔修追击,建议宿主立即……”
系统提示还没说完,三道黑雾已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呈品字形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袍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正是夜沧溟的随从魔心。
“楚姑娘,我家少主有请。”
魔心阴森森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缠绕着血色锁链,“若姑娘配合,可免受皮肉之苦。”
楚玉瑶心头狂跳,秋水长天剑已在掌心嗡鸣。
她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上三个金丹大圆满魔修,胜算几乎为零。
“万魔殿请人的方式真特别。”
她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个假笑,“可惜本姑娘今日没空。”
话音未落,她流云逐月步全力施展,身形如烟似雾般从锁链缝隙中穿过,同时袖中甩出三张爆破符。
原是买来对付千年冰蟾蜍,后苏轻寒替她去了万魔窟,便一直没用上。
爆破符甩出的瞬间。
“轰……”
火光炸出三丈高,烟尘滚滚弥漫。
楚玉瑶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往密林俯冲。
耳边全是锁链破空的厉啸。
她大概猜到魔心为什么要抓她,定是发现她灵力异常,同时身具阴阳二气,加上原先那些恩怨,可不是要抓她回去吗?
其实跟魔心回去也没什么,还可以趁机敲狗男人一笔竹杠。
但不能以被抓的方式去。
否则别说敲竹杠,等失去利用价值,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她刚窜入密林。
突然,一道血链擦着她脸颊飞过,半边银质面具‘咔嚓’一声裂开掉在地上。
“宿主小心右后方……”
楚玉瑶听见系统提醒,旋身横剑,秋水长天剑和血链撞在一起,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没握住手中的剑。
不等她做出其余反应。
另外两道锁链又抽了过来,眼看就要缠上她脚踝。
楚玉瑶脸色发白难看,正想着怎么避开。
突然,天际传来清越剑鸣。
一道银白剑光如银河倾泻,猛地斩断三道血链。
白衣剑修踏空而来,剑气凛冽如寒冬。
“苏轻寒?”
魔心脸色骤变,“万剑宗也要插手我万魔殿之事?”
苏轻寒白衣飘然落在树梢,连个眼神都没给魔心。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楚玉瑶因半边面具断裂掉落,露出来的半张枯槁鬼脸时,眸光微动。
“路过。”
他惜字如金,本命‘霜天’剑在他身侧悬浮,寒光闪闪。
楚玉瑶总算有了口喘气的机会,趁机往嘴里塞了颗回灵丹咽下。
她悄无声息的往树梢那边挪,并且敏锐地注意到,苏轻寒看似冷漠,站位却恰好封死了魔心等人追击她的最佳路线。
“叮!苏轻寒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宿主,他觉得你实力不错,不是绣花枕头,居然能够有本事和魔心等人周旋~”
听着系统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吐槽冰山奇葩的加分点。
脑海里就炸开一个更惊悚的提示。
【叮!紧急任务发布:一分钟内扑进苏轻寒怀里,成功解锁【剑修or心动】特殊剧情,奖励:阴阳造化诀第二篇残卷,倒计时:59…58…57…】
她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
这狗系统居然拿她最需要的功法当诱饵?
原先获得的《阴阳造化诀》为残篇,只有金丹期之前的修炼法门,金丹期后面的功法则完全空白。
她又瞄了眼树梢上白衣胜雪,浑身气息冰冷的苏轻寒,心里把狗系统骂了一万遍。
让她主动扑进那个冰块脸的怀里?
还是在三个虎视眈眈魔修面前,这跟让她直接跳火坑有什么区别?
可《阴阳造化诀》第二篇的诱惑太大了,没有后续功法,她到了金丹期就得抓瞎。
“妈的,拼了,为了功法,脸算什么?反正早就没了。”
她心一横,正想着要不直接扑到苏轻寒怀里算了。
就见魔心阴恻恻的逼近:“楚姑娘还是乖乖……”
话未说完,楚玉瑶就跳了起来,“啊啊啊…有蜘蛛。”
她突然尖叫着往前扑,流云步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整个人好巧不巧的砸进苏轻寒怀里。
苏轻寒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微僵,冰山脸更冷了,隐隐发黑。
“松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比万年不化的冰川还冷。
楚玉瑶尴尬的要死,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一直没听到狗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反而脑海里倒计时催命符似的不停播报。
听见还剩3秒,她心一横,索性把脸埋进苏轻寒胸口,说着自己都恶心的想吐的话,“人家害怕嘛~”
呕~
瞬间疙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感觉自己为了完成任务也是拼了。
第84章 辣椒粉
好在成果是可喜的。
脑海中终于听到系统那仿若天籁般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系统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苏轻寒心跳120\/分钟,当前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成功解锁【剑修or心动】特殊剧情,宿主可后续自行查看~”
声音那叫一个贱,听的楚玉瑶都想把狗系统揪出来狠狠揉搓一遍。
魔心三人组集体石化。
这他妈还是那个胆敢把少主推进粪坑的楚玉瑶?
他们看着那个死死扒在苏轻寒怀里的身影,还有那娇柔做作的嗓音,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苏轻寒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耳尖却泛起可疑薄红,“下去。”
楚玉瑶心中巴不得,正要从松开。
狗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实时播报。
【叮,苏轻寒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宿主加油,只差1点好感度就可以刷到正数零,到时候就可以获得LV1初遇之喜大礼包哦~】
楚玉瑶:“……”
想到初遇大礼包,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但系统奖励的应该不会太差。
她咬了咬牙,本要松开的手反而扒的死紧,掐着嗓子娇声娇气的道:“人家腿软嘛~”
连她自己都恶心的够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一边装柔弱,一边用意识飞快在系统背包里查看刚到手《阴阳造化诀》第二篇残卷。
果然直指元婴。
值了。
魔心只觉眼前画风越来越诡异,都有些看不懂楚玉瑶这个人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冷冷盯着苏轻寒,“苏道友,何必为了一个丑八怪前妻,跟少主作对呢?”
苏轻寒垂眸扫了眼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连个眼神都没给魔心。
只悬浮在身侧的霜天剑骤然暴涨三寸:“试试。”
剑气纵横,林中落在狂舞。
楚玉瑶没听到好感度上涨之类的播报,心中有些遗憾。
但也知道不适合继续待在苏轻寒怀里,泥鳅似的滑下来,还不忘顺手把人家扯乱的衣襟抚平。
本是很随意自然的动作。
哪知系统抽风似的尖叫:【宿主你摸他胸肌,他脸红了耶,好感度+3,现在2了。恭喜宿主,苏轻寒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获得LV1‘初遇之喜’大礼包,茫茫人海遇见你,更多惊喜等着你~礼包已发放至系统背包,可随时查看。】
楚玉瑶:“……”
突破了?这就突破了?就因为摸了一把胸肌?
不过,2点了,终于正数了。
她差点喜极而泣,不枉她刚才牺牲色相扑那一下。
身体稳稳的落在地面。
并速度极快的躲到苏轻寒身后一棵大树后,把他当成最坚固的人肉盾牌。
“苏道友,靠你了。”
她小声哔哔,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苏轻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霜天剑嗡鸣声更甚,剑气激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魔心见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轻寒,你当真要护这丑八怪?”
苏轻寒依旧惜字如金,“护。”
这一个字,如寒冬里的冷风,吹得魔心心里直冒寒气。
话音未落,剑已飞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闪电的冰冷剑光,直取魔心面门。
魔心慌忙侧身躲避,那剑光擦着他耳际掠过,削落一缕黑发。
他惊出一身冷汗,怒道:“苏轻寒,你疯了不成?”
苏轻寒面色如霜,一言不发,剑势连绵不绝,逼得魔心连连后退。
另外两个魔修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攻向苏轻寒。
楚玉瑶躲在树后,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吐槽:“这魔心也太弱了吧,连苏轻寒几招都接不住。”
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她下意识施展流云逐月步躲避,回头一看,竟是夜沧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夜沧溟这疯狗什么时候摸到她身后的?她居然半点没有察觉。
“丑八怪,玩够了吗?”
夜沧溟森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玄色手套缭绕着森寒魔气,手腕翻转间,直接抓向她的肩膀,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她面色微变,这疯狗看来是动真格的。
迅速旋身急退,秋水长天剑‘唰’的出鞘,剑尖挑起漫天落叶,正是《阴阳造化诀》残篇里的杀招。
这阴阳造化诀不仅是一部功法,里面还蕴含着几种对敌手段。
只是时间不长,她修炼的不精而已。
“夜少主这么急,是想和我续旧情?”
她故意拖长尾音,剑锋却毒蛇般刺向对方手腕。
夜沧溟冷笑,魔气裹着玄色手套‘啪’地扣住剑身,竟将秋水长天剑捏出裂纹:“续旧情?你也配?”
他另一手魔气翻涌,形成一个巨大黑色漩涡,直接将她整个人吸过去。
她脸色极为难看,剑身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
这疯狗居然徒手捏碎了她的成长型法宝?
眼见要被魔气漩涡吞噬,她突然从储物戒指内抖出一包辣椒粉。
这是她为了吃烧烤方便准备的,想不到这会儿派上用场。
“宿主你疯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这样夜沧溟的好感度会掉光的。”
“闭嘴。”
她在心里发飙,“老娘的成长型法宝都被他捏碎了,命也快没了,还管什么好感度?”
红雾炸开的瞬间,夜沧溟瞳孔猛缩。
这丑八怪居然敢用阴招?
他下意识要撤掌,可辣椒粉弥漫在空气中,有些还顺着风飘到他眼睛里。
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眼泪哗啦啦的流。
辣椒粉的味道也呛得他不停的打喷嚏。
因着喷嚏不断,魔气漩涡也随着他失控而消散。
楚玉瑶趁机一个鸽子翻身,滚出三丈远,嘴里还嚷嚷着:“前夫哥,我这辣椒仙粉滋味如何?”
“楚…玉…瑶。”
夜沧溟被辣椒粉呛的眼尾泛红,声音咬牙切齿,暴戾魔气轰然炸开,方圆十丈草木尽成粉末,“本少主要扒了你的皮。”
她正得意着,哪知突然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树干又滚落地面,疼的呲牙咧嘴。
正要开口骂人。
系统又在脑海中蹦哒:【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17。宿主他变态啊,居然觉得你带劲够味?不过更想杀你了,正想着,等把你抓回去之后,是先抽筋呢,还是扒皮呢?】
楚玉瑶疼的直抽气,心里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疯狗下手真黑,她后背肯定青了一大片。
“统子,你管这叫好感度上涨?”
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这分明是变态杀人狂的兴奋值吧?”
【宿主你不懂,病娇的爱就是这样扭曲又炙热~】
系统贱兮兮地回道。
第85章 修真界美男图鉴
“我炙热你大爷。”
她话音未落,夜沧溟已经擦掉眼泪,魔气森然地朝她走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活像要生吞了她。
“丑八怪,本少主改主意了。”
夜沧溟舔了舔嘴角,“先把你做成人偶,再慢慢抽魂炼魄。”
楚玉瑶头皮发麻,这疯批怎么越说越吓人?
她下意识往后退,突然撞上一堵‘墙’。
苏轻寒不知何时结束了那边的战斗,正冷着脸站在她身后。
“苏…苏道友?”
她干笑两声,“魔心他们......”
“躺着。”
苏轻寒言简意赅,霜天剑悬在身侧,剑尖还滴着血。
楚玉瑶愣了一下,往他身后瞅了瞅,就见魔心三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里,虽然没死,但也伤的不轻。
正躺着哼哼呢,爬都爬不起来。
夜沧溟显然也发现了,见自己的手下被收拾的爬都爬不起来,周身魔气翻滚的越发浓郁,眯起猩红的眼:“苏轻寒,你非要跟我作对?”
苏轻寒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淡淡道:“是。”
楚玉瑶差点笑出声。
不愧是冰山,怼人都这么简洁有力。
夜沧溟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好,很好,既如此那就连你一起收拾。”
魔气轰然爆发,黑色漩涡瞬间笼罩半边天空。
苏轻寒剑指一划,霜天剑化作万千剑影。
两人气势对撞,周围树木尽数折断。
楚玉瑶被气浪掀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全靠流云逐月步稳住身形。
她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俩个男人打架,简直是拆迁办级别的。
顺手给自己套了灵力护罩,躲得远远的。
这架打的跟天崩地裂似的,可不想殃及池鱼。
她一边紧张观战,一边分神在系统背包里瞅了一眼那个【LV1初遇之喜大礼包】。
里面躺着3枚名为‘幻颜’的丹药(一次性用品,可完美模拟他人容貌气息一个时辰,元婴以下无法看破)。
还有3张隐身符,(可隐匿身形气息半柱香,化神期以下无法察觉),化神期以上效果递减。
一把成长型法宝阴阳伞,以及一本《修真界美男图鉴》。
她将那本《修真界美男图鉴》拿出来看了看,忍不住翻白眼:“统子,这东西给我有什么用?能当板砖拍人?”
系统瞬间笑出声,贱兮兮的:【宿主别急,往后翻有惊喜哦~】
她随手一翻,书页突然金光大作。
“卧槽。”
只见书页上浮现出五个q版小人,赫然是她的五个前夫。
苏轻寒是板着脸的小冰块,头顶还飘着雪花。
夜沧溟是龇牙咧嘴的暴躁小黑狗,脚下踩着粪坑特效。
姬辞渊是傲娇扬下巴的贵公子,一脸嫌弃地拿着小扫帚。
燕惊尘是摇着扇子的风流小红狐,桃花眼眨呀眨。
上官玉衡则端着一碗冒着黑气的药,笑得温润无害。
“这什么玩意儿?”
楚玉瑶嘴角抽搐。
【宿主,你看他们头顶。】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只兴奋的提醒。
楚玉瑶依言看向五个q版小人头顶,发现每个小人头上都飘着一行小字:
【苏轻寒:好感度 2(备注:心跳残留120\/分钟,解锁【剑修or心动】剧情待探索)】
【夜沧溟:好感度-17(备注:本少主迟早把你做成会喘气的傀儡。】
楚玉瑶:“……”
这疯批连q版都这么吓人。
她看向旁边的姬辞渊。
【姬辞渊:好感度-55(备注:觉得你比万年沉疴稍微顺眼一丁点)】
【燕惊尘:好感度-10(备注:觉得你炸毛的样子像他养过的一只挠人的灵猫)】
【上官玉衡:好感度-10(备注:对你的阴阳二气和作死能力同样感兴趣)】
楚玉瑶:“……”
这备注都是什么鬼。
她下意识点了一下苏轻寒的q版头像。
“唰…”
书页翻动,浮现出一段文字说明:
【剑修or心动】:检测到目标人物苏轻寒因宿主近距离接触产生剧烈生理性心跳加速(持续10秒以上),且未产生厌恶,排斥等负面情绪,符合特殊剧情解锁条件。
剧情内容:辅助他破解二十年前苏家庄灭门真相,以及查明暗杀苏祤风的黑衣人是谁。
任务完成奖励:神秘大礼包。
楚玉瑶看着里面的内容,皱了皱眉。
这任务对她来说并不难,也知道是谁干的。
可难就难在没有证据,该怎么把真相告诉苏轻寒?
总不能直接说:喂,苏轻寒,你师尊就是杀你全家的幕后黑手,派黑衣人杀你堂哥的也是你师尊,快去报仇吧…
估计她话没说完,就得先被苏轻寒一剑劈了,或者被凌苍老狗灭口。
证据,她需要铁证。
她正头疼怎么完成这坑爹任务,突然听见系统提醒:【宿主小心头顶。】
她猛一抬头,夜沧溟那疯批不知何时突破了苏轻寒的剑阵,魔气凝成的黑爪当头罩下。
“卧槽。”
楚玉瑶一个驴打滚躲开,原先站的地方被轰出三丈深的坑。
她后背冷汗直冒,修真界美男图鉴迅速塞入系统背包。
嘴上却半点不吃亏,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前夫哥,莫非真的对我旧情难忘,所以才会如此锲而不舍?”
夜沧溟眼角还泛着辣椒粉熏出的红,闻言气的俊颜又黑了几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本少主今天非把你……”
“做成会喘气的傀儡嘛,知道了知道了。”
她掏掏耳朵,眼神满是挑衅,“不过前夫哥,你这追人的手段太老套了,本姑娘可不吃这套。”
夜沧溟气的浑身魔气翻滚,正要再次出手。
却见苏轻寒突然降落地面,挡在了楚玉瑶身前。
“苏轻寒,你屡次坏我好事,真当本少主不敢动你?”
夜沧溟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掌将这碍眼的大冰块。拍死。
偏偏苏轻寒实力半点不比自己差,两人打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轻寒面色如霜,冷冷开口:“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楚玉瑶躲在苏轻寒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挤出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前夫哥,要不咱俩握手言和?你看,你追我追得这么辛苦,我也累得慌。还有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这话的意思是暗示对方,想要她帮忙救他母亲也可以。
前提是,开出来条件要让她满意。
不说别的,最起码要赔自己一件成长型法宝。
她的秋水长天剑被这狗男人捏碎了,想想都心疼的很。
第86章 阴阳同心环
夜沧溟闻言冷笑,幽深的眸子盯着她那张阴阳脸:“就凭你,也配跟本少主谈条件?”
楚玉瑶摸了摸空荡荡的剑鞘,心都在滴血:“前夫哥,你捏碎我的秋水长天剑,总得赔吧?”
“呵。”
夜沧溟冷笑,手指骨节捏的咔咔作响,“本少主没把你捏碎就不错了。”
苏轻寒突然开口:“赔她。”
夜沧溟眯眼看向他:“关你屁事?”
他周身魔气翻滚,嘴角勾着森冷邪魅的弧度,“本少主今天就非要带她走了,看你能不能拦得住。”
苏轻寒面无表情,霜天剑发出清越嗡鸣:“试试。”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又要打起来。
楚玉瑶赶紧从苏轻寒身后走出:“等等,夜沧溟,你不就是想要我帮忙救你娘吗?”
夜沧溟动作一顿,眸子死死盯着她:“你知道?”
“上官玉衡说的嘛,需要身负阴阳二气之人辅助。”
她拍拍衣裙上的灰,笑得狡黠,“你早说不就完了?非要打打杀杀。”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剑鞘,“不过嘛……我这法宝坏了,心情不太好。万一施法时手抖,把伯母治坏了可怎么办呀?”
夜沧溟额头青筋暴跳,周身弥漫的魔气几乎要形成实质,却硬生生压住火气,“你要什么?”
楚玉瑶眼睛‘唰’的亮了,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陪我件成长型法宝,品阶不能低于秋水长天,还要我能够用得上的。第二,我当初把你踹进粪坑的事,你得发心魔誓既往不咎,过后更不能报复。第三……”
她往前凑近了些,“往后见我得喊楚小姐,不许再叫丑八怪。”
系统突然提醒她:【宿主,魔修的心魔誓等同放屁,他们有的是办法钻空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把伸出的三根手指收了回来,慢悠悠道:“……第三,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夜沧溟幽深的眸子眯起,周身魔气再次翻滚:“你耍我?”
“哪能啊。”
楚玉瑶摊手,“夜少主信誉值在我这儿是负数,总得留点后手吧?先把前两条兑现了,我们再谈救你娘的事。”
她说着,故意往苏轻寒身边靠了靠,小声哔哔:“苏道友,他要是动手,你可得顶住啊。”
苏轻寒没说话,但霜天剑往前递了半寸,剑气凛冽。
夜沧溟盯着楚玉瑶那张半枯半荣的脸,忽然扯出一个森冷的笑:“好,本少主答应你。”
他玄色手套一翻,一枚萦绕着幽光的黑色手环悬浮在半空。
“蚀骨环,成长型魔器,可随主人修为进阶,能攻能守,够赔你的破剑了。”
楚玉瑶看着那黑色手环,脸瞬间黑了,“前夫哥莫非是记性不好?说了要我能用得上的。我一个道修,你给我魔器有什么用?”
夜沧溟嗤笑,指尖魔气突然缠上蚀骨环。
那黑环咔咔裂开,竟褪去魔纹露出玉色流光。
赫然是件伪装过的道门法宝。
“阴阳同心环,够不够?”
他甩手将玉环抛过去,脸色非常臭,“现在能答应救人了?”
楚玉瑶看着那阴阳同心环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法宝,还是成长型的。
她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住。
哪知突然横插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将它捞了过去。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出现,手指捏着那流光溢彩的阴阳同心环,对着日光仔细端详,温润的眉眼带着几分惊讶:“咦?夜兄何时如此大方,连这等能自动护主的成长型法宝都舍得送人了?”
楚玉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宝贝飞了,气得差点跳脚:“上官玉衡,那是我的环。”
上官玉衡仿佛才看到她,淡淡一笑:“楚师妹莫急,我只是帮你看看。毕竟……”
他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环身内侧一个极不起眼的暗纹,“有些东西,沾上了不该沾的气息,就像美人面上生了癞疮,看着光鲜,内里却腐坏了。”
夜沧溟眼神骤冷:“上官玉衡,你什么意思?”
上官玉衡慢悠悠的走过来,将环放在楚玉瑶掌心,似笑非笑,“意思就是,这环里被种了一道‘如影随形’的魔气印记。楚师妹若真戴上了,只怕日后洗澡睡觉,都逃不过某些人的窥视了。”
楚玉瑶震惊的瞪大眼睛,目光豁然看向夜沧溟,气的直接把阴阳同心环砸在他脸上,“夜沧溟你个死变态,送个法宝还带偷窥功能?”
夜沧溟一把接住砸过来的阴阳同心环,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魔气翻滚扩散,却硬生生压下火气:“上官玉衡,你倒是会坏本少主好事。”
上官玉衡笑得人畜无害:“夜兄这话说的,我不过是见楚师妹单纯,怕她着了道罢了。”
说着,他目光扫向楚玉瑶,眼神意味深长,“楚师妹,你说是不是?”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这黑心莲表面温温柔柔,实则句句都在拱火。
她要是顺着说,夜沧溟能当场炸了这座山。
要是逆着说,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上官师兄。”
她咬牙挤出个假笑,“您这‘好心’来得可真及时。”
上官玉衡目光看向她,眉眼含笑:“应该的。”
夜沧溟死死盯着上官玉衡,面色漆黑阴沉,却愣是没动手。
毕竟他娘孟晚音还躺在万魔殿冰棺里。
苏轻寒似乎有些不耐烦,冷冷看向夜沧溟:“印记,去掉。”
霜天剑‘嗡’地一声出鞘半寸,剑气在地上划出三丈沟壑。
正好把夜沧溟和上官玉衡隔开。
夜沧溟冷笑看向他:“本少主若是不去呢?”
苏轻寒面无表情:“打。”
眼看又要开战。
楚玉瑶猛地蹿到两人中间:“停,夜沧溟你把印记抹了,我立刻跟你去救人。”
夜沧溟眸子眯起:“当真?”
“骗你是狗。”
她一把抢过阴阳同心环砸过去,“赶紧的。”
夜沧溟接过玉环,魔气翻滚间,内侧暗纹‘啪’地碎裂。
他随手抛回给楚玉瑶,语气森冷:“若敢耍花样……”
“知道知道,把我做成会喘气的傀儡嘛。”
楚玉瑶翻着白眼戴上玉环,突然眼睛亮了。
这法宝竟自动认主,还极为贴合她阴阳二气,在枯槁的半边脸上凝出一层莹润光膜,乍看没那么丑了。
第87章 小白鼠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疯狂播报:【叮!夜沧溟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9。宿主,他觉得你勉强能入眼了。】
【叮!苏轻寒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6。宿主,他多瞄了你好几眼。】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3,当前-7。宿主,他觉得你像一只有趣的小白鼠,想把你抓回去研究研究,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楚玉瑶听到系统的提示,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一个两个都把她当猎物盯上。
特别上官玉衡这朵黑心莲,居然把她当成小白鼠,想抓回去解剖研究。
心中暗暗骂了千万遍。
不过面上却笑的灿烂,“上官师兄来得真巧,莫非知道我半路会被人追杀,特意赶过来看热闹?”
上官玉衡轻笑,袖中滑出一把青玉萧在指尖转了个圈,“楚师妹说笑了,我不过回谷路上听到些许动静,还以为有什么人斗法,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这话别说楚玉瑶不相信,就是夜沧溟也不相信。
上官玉衡是何等聪明之人?
丹医毒法,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机关术数,天机命理,就没有他不会他不懂的。
甚至样样都研究的极为高深。
这样的人物,说是拥有七窍玲珑心都是低估了,完全是鬼才中的鬼才。
怎么可能只是恰巧路过?
定是早料到夜沧溟会在路上动手,所以特意等在这里看戏呢。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脸上立刻堆起假笑:“上官师兄真是热心肠,连路过都路得这么恰到好处。”
上官玉衡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青玉箫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温声道:“楚师妹过奖。不过,既然遇上了,正好提醒夜兄一句。救人之事,急不得。不知九幽还魂草和赤炎精晶可收集齐全了?”
夜沧溟面色有点臭,冷冷道:“已经派人去找了。”
“原来如此。”
上官玉衡神色恍然,“三样灵物缺一不可。九幽还魂草生于极阴之地,赤炎精晶需极阳之火淬炼,哪一样都不是轻易能得的。夜兄一时凑不齐也情有可原,好在也不急于一时。”
楚玉瑶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好机会啊。
她瞬间对夜沧溟露出个假笑:“前夫哥,既然东西没齐,那我就不急着去万魔殿做客了。等你找齐了再来请我,怎么样?”
“想得美。”
夜沧溟眯起眼,周身气息危险,“你先跟我回万魔殿等着。”
等材料凑齐,万一到时候又找不到人,他上哪哭去?
“哎呀,这多不合适。”
楚玉瑶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在万魔殿白吃白住,多不好意思。再说我这人认床,睡不好就没精神,没精神就容易出错……”
她故意拖长尾音,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夜沧溟:“万一救人的时候手一抖,把伯母治坏了可怎么办?”
夜沧溟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偏偏还无法反驳。
这丑八怪分明是在威胁他。
上官玉衡适时插话,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劝架:“夜兄,楚师妹说得也有道理。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她心不甘情不愿,到时配合出了差错,反倒不美。”
他转向楚玉瑶,笑容亲切:“不过楚师妹也要体谅夜兄一片孝心。不如这样,你随我去药王谷小住?那里清静,也方便我教你些救治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楚玉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去药王谷?
让这黑心莲把她当小白鼠研究?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多谢上官师兄好意。”
她皮笑肉不笑,“不过我最近修炼到了关键处,得回天道宗闭关。夜少主若是找齐了材料,随时来请我就是。”
一直沉默的苏轻寒突然开口:“我送你回去。”
楚玉瑶惊讶地看向他。
这冰山转性了?居然主动提出送她?
夜沧溟冷笑:“苏轻寒,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护卫?”
苏轻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淡淡对楚玉瑶道:“顺路。”
夜沧溟气笑了,眸中似有幽火跳动,“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天道宗在东边,你万剑宗该往南走,这算哪门子顺路?”
苏轻寒神色未动,霜天剑却发出清越的嗡鸣,似在应和主人心意,“护送之事,何须分东南西北。”
楚玉瑶在一旁差点没笑死,这冰块脸竟然也会玩文字游戏。
她生怕节外生枝,赶紧开口:“那就多谢苏道友了。”
有免费保镖不用是傻子。
更何况这保镖还能气死夜沧溟,一举两得。
夜沧溟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脸色越来越黑。
偏偏上官玉衡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如此也好。有苏道友护送,想必夜兄也能放心了。”
放心?他放心个鬼!
苏轻寒见事情解决,霜天剑归鞘,转身便走。
楚玉瑶赶紧跟上,生怕再晚一秒会被夜沧溟那个狗男人逮住不准走。
好在夜沧溟没有阻拦,只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魔气在掌心凝聚又散开。
最终冷哼一声,甩袖卷起地上哼哼唧唧的魔心几人,化作黑雾消失。
上官玉衡看着这一幕,指尖摩挲着青玉箫,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
回天道宗的路上,楚玉瑶试图跟苏轻寒搭话:“苏道友,今天多谢你啊。”
“嗯。”
“那个……你堂哥伤势如何了?”
“尚可。”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天没法聊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提苏家庄灭门的事。
苏轻寒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上回风哥体内的阴煞剑气,也是你用阴阳二气替他清除的?”
之前一直奇怪楚玉瑶是如何办到,直到今天看见她灵力波动,以及夜沧溟抓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被问的一愣,随后很是坦然的点头,“是啊,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那阴煞剑气刁钻的很,寻常法子可逼不出来。”
苏轻寒冰封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动:“你如何做到的?”
意思是问她为什么能够同时修炼阴阳二气。
楚玉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苏轻寒几次帮了自己,但总的来说,好感度还非常低。
她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天赋异禀呗。”
她含糊的说着,随后岔开话题,“说起来,那阴煞剑气至阴至柔,倒像是专门培养的影子杀手的路数。你查到你堂哥遇袭的线索没?”
这话看似随意一问,实则是故意试探。
苏轻寒眸光骤冷:“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耸了耸肩,“就是觉得奇怪,谁会对一个刚从幽狱斗兽场出来的人下杀手?除非……”
她故意拖长尾音,观察着苏轻寒的神色。
第88章 油盐不进
“除非什么?”
苏轻寒冷声追问。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楚玉瑶意有所指,“比如二十年前苏家庄那场灭门惨案。”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苏轻寒身上气息突然凌厉起来,冰封般的眸子第一次紧盯着她,声音寒彻入骨:“你知道什么?”
楚玉瑶眉心跳了跳,面上强自镇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随口一猜。你看,你堂哥刚跟你相认就遭灭口,这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苏家庄的旧事被翻出来嘛。”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轻寒的神色,见他虽面覆寒霜,但并未立刻发作。
便壮着胆子继续往下拱火:“能做出这种事的,要么是当年灭门的真凶,要么就是……知晓内情,并且害怕真相大白的人。苏道友,你心里……难道就没什么怀疑的人选?”
苏轻寒沉默着,那双总是淡漠的眼底,此刻仿佛有无数暗流涌动,似要将所有情绪吞噬殆尽。
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心中一动。
看来苏轻寒早就怀疑到凌苍剑尊头上,只是不敢也不愿相信。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添把火。
苏轻寒却突然开口,“你为何如此关心此事?”
楚玉瑶被他问的一噎,总不能说是为了完成剧情任务吧?
她眼珠一转,理直气壮道:“我关心你不行吗?好歹你也救过我几次,我又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苏轻寒眸光微动,没接这话,只淡淡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插手。”
说完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此地离天道宗不远,他也算是把人送回来。
楚玉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黑脸:“这冰块脸,怎么油盐不进呢。”
【宿主别急嘛~】
系统在她脑子里慢悠悠道,【好感度都6点了,慢慢来。何况,凌苍剑尊一手将他养大,又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哪怕心里再如何怀疑,也不会轻易去接受,除非你能把铁证甩在他面前,逼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翻了个白眼,“铁证?我上哪给他变铁证去?总不能把凌苍剑尊绑来严刑拷打吧?再说我也没这个本事。”
系统贱兮兮地笑了:【宿主可以试试色诱嘛~】
“滚。”
她差点被口水呛到,脸更黑了,“别说我长得这么丑,就算不丑,那老头年纪比我爹还大,让我去色诱他,统子你脑子瓦特了吧?”
【宿主别激动,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嘛。】
系统尴尬的笑了两声。
“出你个大头鬼主意,这馊主意还不如没有呢。”
她没好气地骂了过去,重新摸出半张玫瑰金带镂空花纹的面具套在脸上。
看了一眼苏轻寒消失的方向,瞬间御剑而起,直奔天道宗。
虽然秋水长天剑碎了,但不代表她没有别的飞剑。
只品阶比不上秋水长天,但也勉强凑合着用。
很快回到天道宗。
她刚踏进自己的小院,就看见燕惊尘正倚在院中的桃花树下,红衣灼灼,玉扇轻摇,笑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刚打发走一个疯狗,家里又蹲了只狐狸。
她黑着脸走过去,“燕少主,你不去参加万花宴,跑我这来干什么?”
“万花宴哪有前妻有趣?”
燕惊尘笑得风流倜傥,含情脉脉,“为夫自然是来关心你。听说你半路被夜沧溟那煞星堵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
面上却不动声色:“燕少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毕竟是为夫的前妻。”
燕惊尘笑吟吟的走过来,桃花眼瞥了一眼她手腕上新戴的阴阳同心环,“这手环……像是夜沧溟的东西,可是他送的?”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曾经在万魔殿见过。
楚玉瑶垂眸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手往袖子里藏了藏,轻嗯一声,“赔我的,他捏碎了我的秋水长天剑。”
“哦?”
燕惊尘眉梢微挑,语气玩味,“只是赔剑?没有别的条件?比如……让你去万魔殿救他那个躺在冰棺里的娘?”
她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燕惊尘玉扇轻摇,笑得高深莫测:“这修真界,还没有我燕家堡打听不到的事。前妻啊,你可想清楚了,夜沧溟那煞星的船,上去容易下来难。”
她心烦意乱地摆摆手:“用不着你提醒。”
当然知道危险,只是当时情况没得选。
若是不答应,夜沧溟那狗男人怕是能当场把她撕了。
不过,夜沧溟这边算是稳住了,只要到时候去救人就行了。
苏轻寒那边反而是最麻烦的,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想让他对恩师拔剑,简直难如登天。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凌苍老狗自己露出马脚才行。
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抬头一看,发现燕惊尘还赖着没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燕少主是打算在我这扎根了?”
燕惊尘玉扇一收,突然欺身逼近,桃花眼里笑意凉薄:“扎根?倒是个好主意。”
他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前妻这般急着赶人,莫不是心里有鬼?”
“有鬼也是你这个风流鬼。”
楚玉瑶拍开他的扇子,“说吧,到底什么事?”
“万花宴三日后开场。”
燕惊尘桃花眼微弯,“前妻当真不去看看热闹?今年可是有不少...新花样。”
她瞬间黑脸,冷冷丢下两个字,“不去。”
说罢,径直抬脚进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力道大的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了下来。
也不去管院子里的燕惊尘有没有走。
门外,燕惊尘看着那扇颤巍巍的木门,玉扇抵着下巴低笑出声。
他非但没走,反而慢悠悠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马扎,就这么在楚玉瑶院子中央坐下了,还顺手摆了套茶具,自斟自饮起来。
“前妻啊。”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听见,“你这待客之道,可真是让为夫伤心。不过没关系,为夫别的没有,就是耐心多。”
屋内,楚玉瑶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气得牙痒痒。
她扒着门缝往外瞧,就瞥见那袭红衣在院子里招摇得像个开了屏的孔雀。
要不是知道燕惊尘什么德行,好感度也还是负的,怕是真被他给骗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宿主加油,好感度马上就要破0点大关啦~】
楚玉瑶:“……”
这男人果然有病。
她气的暗暗磨牙,决定眼不见为净,在屋里布了个隔音结界,盘膝坐在塌上,开始研究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
第89章 阴阳天机伞
阴阳同心环触手温润,内里仿佛有阴阳二气自然流转,和她修炼的《阴阳造化诀》隐隐产生共鸣。完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好东西。
不仅能随着主人的修为进阶,更是进可攻,退可守,还兼有聚灵之效,甚至一定程度上调和阴阳,对她体内阴阳二气,以及这张半枯半荣的脸亦有调和滋养作用。
“啧,夜沧溟那狗男人倒是难得大方体贴了一回。”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这环已自动认主,倒也不用再进行什么认主的举动。
完全可以直接用。
说实话,她没有料到夜沧溟会给自己这么一件法宝,本以为会随便给个成长型法宝打发的。
虽然过程有点糟心,还差点被迫天天现场直播,好在过程是可喜的。
说来要感谢上官玉衡那朵黑心莲,要不是他眼尖发现阴阳同心环里面有东西,她这会怕是成了夜沧溟的随身女主播了。
楚玉瑶又把玩了一会阴阳同心环,越看越满意。
“算了,看在这环的份上,暂时不跟那狗男人一般见识。”
她美滋滋的想着。
把玩够了新法宝,又想起系统背包里那个【LV1初遇之喜大礼包】。
心念一动,取了出来。
除了那本吐槽满满的《修真界美男图鉴》,还有三颗幻颜丹、三张隐身符,以及一把看起来颇为奇怪的伞。
这伞触手冰凉,伞骨非金非木,整体为黑白二色,隐隐有阴阳二气流转。
她刚准备好好研究研究,系统突然诈尸般的尖叫,【阴阳玄机伞!宿主,你踩狗屎运了!这可是能随主人进阶成本命法宝的好东西。】
楚玉瑶吓得手腕一抖,差点把伞扔出去,“你丫的能不能别突然嗷丧?”
她眯起眼打量伞面,伞骨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流转的阴阳二气竟和她体内的灵力阴阳呼应。
指尖刚触到伞柄,那伞突然‘唰’地展开,黑白伞面一半如皎皎明月,一半如沉沉永夜。
伞面缓缓旋转时,伞骨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如漩涡般吞噬了所有光线。
她手腕一翻,伞面霎时又幻出阴阳鱼虚影。
她试着注入灵力,伞缘顿时射出十二道阴阳剑气,将房间内的桌椅劈的粉碎。
【宿主快滴血认主,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虽是系统奖励,但法宝有灵,也是会挑人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急提醒。
她毫不犹豫的滴血认主,伞身轻颤,似在回应,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
系统却兴奋的在她脑子里大笑:【宿主赚翻啦!阴阳玄机伞能挡天雷劈邪祟,还能当传送阵用,等你结丹后还能...】
“闭嘴,好吵。”
她黑着脸骂过去,就像脑子里有个大喇叭,叭叭叭的没完没了。
低头看着面前的三颗幻颜丹,嘴角忍不住上扬,“正好,闭关前先把这幻颜丹试试。”
她吞下一颗幻颜丹,脑海中想象着楚若烟的样子,瞬间感觉面部肌肉微微挪动,身形也跟着发生变化。
捏出个水镜照了照,发现竟真的变成了楚若烟的摸样,连那股子白莲花的娇柔做作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当然,要是想不让人看出来,说话的语气还得学学,还有衣裳也要换一换。
“有意思。”
楚玉瑶对这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幻颜丹倒是方便我行事。”
想着幻颜丹有一个时辰的功效,便想出去干点坏事。
否则浪费岂不可惜?
那女人给原主下千绝散的事,还没好好报复回去呢。
她特意换了一件白色流仙裙,衣裙上绣着朵朵小花,就连那头青丝也挽成楚若烟常梳的流云髻,插着几支朱钗。
又对着水镜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和楚若烟那朵白莲花一般无二,连眼神里的那点欲语还休都拿捏的死死的。
最后还学着那白莲花的调调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就连修为气息都一模一样,怕是亲爹来了都认不出。
“啧,顶着这张脸,不干点坏事都对不起这颗幻颜丹。”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假脸,嘴角勾起恶劣的笑。
不过,院子里还蹲着燕惊尘那只骚狐狸,得先把他弄走。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对着院子里那个悠然自得品茶的红衣身影,用本来的声音,不耐烦地大声喊:
“燕惊尘,你还在那儿碍眼干什么?不去赴你的万花宴?赖在我这儿,莫非是看上我院子里这棵歪脖子桃树了?”
燕惊尘摇扇的动作一顿,桃花眼含笑的瞥过来:“前妻终于舍得理为夫了?万花宴哪有前妻重要。再说,这桃树虽歪,但在为夫眼中,也比某些地方的花啊草啊的,清静得多。”
楚玉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在院子里杵着,我怎么闭关?还是说……你想等我闭关时,偷偷进来做点什么?”
这话暗示性极强。
果然,燕惊尘眸光微动,玉扇‘唰’地合拢,桃花眼看向紧闭的屋门,笑得意味深长:“前妻这是在邀请为夫?”
“邀请你个大头鬼。”
她‘啪’地关上窗户最后那丝缝隙,语气极差,“赶紧给老娘滚,我要闭关了,再不走,我让父亲来请你。”
搬出楚雄这尊大佛,果然有效。
门外安静了片刻。
很快传来燕惊尘带着笑意的声音:“既然前妻要闭关,为夫自然不好打扰。不过……”
他顿了顿,“三日后万花宴,为夫给你留了上座,前妻若是闷了,随时可来寻为夫解闷。”
脚步声渐远,确定那只骚狐狸真的走了,楚玉瑶才松了口气。
她重新检查了一下幻颜丹的效果,确认无误后,并没有立刻从正门出去。
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施展流云逐月步,如同一片羽毛般翻过墙头,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玉瑶很快顶着‘楚若烟’的脸,出现在天道宗人缘最密集的地方。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心中想着该如何搞事。
对了,楚若烟最看重的便是名声,那她就从名声下手,给对方来个大大的‘惊喜’。
在天道宗内晃悠了小半个时辰,专挑人多眼杂的地方下手。
比如‘不小心’撞翻某个师姐刚领到手的月例灵石和丹药,捡东西时,悄咪咪的顺手几块。
还无辜地说“师姐对不起,我帮你捡。”
第90章 玩够了?
或者对某个身家雄厚的师兄柔声诉苦,关系故意暧昧不清。
看上什么东西让人家掏灵石买,还专挑贵的,嘴巴甜言蜜语的哄着,把人家骗的裤衩都不剩。
等东西到手后,转手背地里骂那师兄人傻钱多,东西真好骗。
还故意‘不小心’传对方耳朵里,把那师兄气的面色铁青,只当自己瞎了眼,想不到楚若烟居然是这种人。
更绝是,她还故意在几个长老峰主路过时,对那些勤勤恳恳的杂役弟子颐指气使,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的骄纵千金...
可转脸面对那些长老峰主时,又迅速换了一副面孔,表现的温婉善良,柔弱大方。
那些长老峰主看的直摇头,只叹人不可貌相,怕是宗主都不知道他亲闺女真面目。
果然不愧是散修养大的,一招得势就这般姿态。
刚认祖归宗时倒是装了一段时间,这是忍不住要露出本性?
楚玉瑶顶着楚若烟的样子,在天道宗内上蹿下跳,继续兴风作浪。
很快便把楚若烟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婉善良形象破坏个七零八落。
她正玩的不亦乐乎。
突然听到两个弟子小声议论:“这楚若烟怎么和传闻中不一样,如此骄纵跋扈,莫不是之前都是装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回到宗门,装了一段时间,现在觉得自己有靠山了,便原形毕露。”
……
楚玉瑶嘴角上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着那两个弟子嘀嘀咕咕地走远,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楚若烟啊楚若烟,你辛辛苦苦立起来的人设,老娘轻轻松松就给你撬了墙角。这‘惊喜’大礼包,喜欢吗?”
她掂量了一下手里刚从某个冤大头师兄那儿‘借’来的储物袋,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呢。
正准备找个地方销赃,哦不,是妥善保管。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那个便宜爹楚雄,正和几位长老从主殿方向走来。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药丸。
虽然幻颜丹效果牛逼,但楚雄毕竟是大乘圆满大佬,万一被他近距离瞧出破绽……
她立刻戏精附体,学着楚若烟那弱柳扶风的姿态,假装没看见楚雄,转身就朝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扫地的外门弟子走去。
那外门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憨厚,正埋头认真打扫。
她顶着楚若烟的脸走到他面前,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语气却带着几分骄横:“喂,你,对,就是你。没看见我鞋子沾了灰吗?还不快过来给我擦干净?”
那外门弟子一愣,抬头看见是‘楚若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畏惧。
不明白今日楚若烟这般骄纵跋扈,一个法术就可以解决的事,干嘛非要自己擦。
还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
不过,还是老实巴交地开口:“楚…楚师姐,我这就给你擦。”
说着,便要蹲下去。
刚拿出一块抹布准备给她擦鞋。
楚玉瑶却突然抬脚碾住他手背,嗓音甜腻带毒:“擦鞋都不会?看来是嫌外门活儿太轻省了,不如把你贬去做个杂役弟子如何?”
这一脚力道不轻,疼得那外门弟子冷汗直冒。
远处楚雄和几个长老果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皱眉望来。
楚玉瑶余光瞥见,立刻掐着嗓子娇声叫起来:“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故意往我裙底上蹭?”
说罢,慌乱后退两步,眼眶瞬间蓄泪,“我…我只是想扶你起来,你这人怎这般龌龊……”
那个外门弟子:“???”
周围几个远远瞧见这边动静的内门弟子瞬间哗然。
好家伙,倒打一耙玩得挺溜。
楚雄脸色铁青,极为难看。
跟在楚雄身后的萧古尘和几个长老都是懵了,完全没搞懂这演的是哪一出。
那外门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这罪名要是成立,他别说前途,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抖:“宗主明鉴。弟子…弟子没有啊,是楚师姐她…她……”
他急得语无伦次,想说是‘楚若烟’先踩的他,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更没人信。
楚雄眉头紧锁,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女儿’,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的外门弟子,心中疑窦丛生。
烟儿平日最是注重名声,温婉识大体,今日这般作态,实在反常。
他眯着眼睛,仔细扫过‘楚若烟’这张脸。
大乘期的神识何其敏锐,虽一时未看穿幻颜丹的伪装,却隐隐觉得这‘女儿’不对劲。
那言行举止极为不自然,就好像刻意装出来的。
尤其是那眼神深处,还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属于瑶丫头那混不吝的狡黠……
楚雄心中大概明白几分,这哪是烟儿,分明是瑶丫头在搞鬼。
只是他一时也不好当众戳穿,只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冷声道:“够了,这成何体统。若烟,你随我来。其他人,散了。”
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还在哭哭啼啼的‘楚若烟’卷起,不由分说地带往主峰方向。
留下原地一脸懵圈的众人和那个劫后余生,瘫软在地的外门弟子。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萧古尘更是眉头紧皱,总觉得今日这‘小师妹’古怪得很。
主峰大殿内。
楚雄布下隔音结界,盯着面前还在努力维持柔弱表情的‘楚若烟’,冷不丁开口:“瑶丫头,玩够了没有?”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便宜爹这就看穿了?大乘期这么牛逼的吗?
她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楚雄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瞬间泄了气。
幻颜丹效果也到了时间,面部肌肉一阵细微蠕动,恢复了那张标志性的阴阳脸,只是半边脸上的枯槁似乎又淡了些许。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爹,您眼神真好……”
“胡闹。”
楚雄板着脸,但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无奈,“用这种方式败坏你妹妹名声?幼稚。”
“她先给我下千绝散的,要不是上官玉衡出手救我,我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
楚玉瑶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自己错了,“我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再说,我这不是帮您看清亲闺女的真面目嘛,省得您老被她那副白莲花样骗得团团转。”
楚雄被她噎了一下,关于千绝散,他派玄衣去查,确实线索隐隐指向若烟,只是尚无铁证。
他揉了揉眉心:“此事爹自有计较。你少惹点事,好好修炼是正经。你这脸……似乎好了些?”
她并没有多说,只含糊的解释了一句,“机缘巧合得了点小造化,慢慢养着呗。”
第91章 八卦真人
楚雄看着她那半边似乎好转了些的脸,心中微动。
但也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你妹妹那边……爹会去说。但你今日这般胡闹,也太不像话。那些弟子们会如何想若烟?
楚玉瑶暗暗撇嘴,那样才更好,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但也没必要为了这事和便宜爹犟,只含糊的应下,“知道了。”
想到什么,又是凑近几分,扯着楚雄的袖子,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爹,您可要替我保密啊,要是让她知道是我干的,她估计更恨我了?您也不想看到我们俩天天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吧?”
父母最头疼,最害怕的就是子女互相残杀。
她虽不是楚雄亲生,但也从小养到大,哪怕再混不吝,也是有感情的,和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
楚雄被她气笑了,自然也不愿意看见她们姐妹天天斗法,否则他这大殿怕是都要掀了。
“你还有理了是吧?”
他轻轻戳了戳她额头,口中笑骂着:“行了行了,滚回去修炼,少在外面惹是生非。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谢谢爹,爹最好了。”
楚玉瑶目的达成,瞬间眉开眼笑,麻溜地滚出了大殿。
留下楚雄一人揉着太阳穴,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女儿,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若烟,逼着瑶丫头和那五个小子解契,现在倒好,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
灵渊界,揽星殿,雾气氤氲的浴池里。
姬辞渊泡在洒满九瓣清心莲的香汤中,紫衣散落在池边,露出健美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肩胛骨。
他闭着眼,长睫在水汽中泛起细碎光,眉心朱砂被水汽熏染的愈发艳丽,可紧抿的薄唇却暴露了他极差的心情。
三天了。
他已经在这里泡了整整三天。
那万年沉疴的恶臭仿佛已经融入骨髓,无论他用多少香露,多少灵花瓣。
甚至差点把皮搓掉一层,可那股恶臭仿佛如影随形,总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知道是骨子里的洁癖作祟,更不得不承认,他成功被夜沧溟给恶心到了。
但也算不得吃亏。
想到夜沧溟看见那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时,脸色极臭的样子,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凌策。”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被水汽浸润后的微哑,“那写话本子的人,查到了么?”
侍立在屏风外的凌策连滚带爬的进来,单膝跪在池边,“回少主,查到了一些眉目,但不是很详尽。”
“把知道的说说。”
姬辞渊眼皮都没睁开,冷冷开口。
凌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少主,“是,那话本子最初从黑市流传出来,是一个笔名为‘八卦真人’的散修所写,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八卦真人’背后似乎另有其人…隐隐指向燕家堡。”
“你是说燕惊尘?”
姬辞渊倏地睁眼,淡金色的神眸闪过一丝意外,“消息可准确?”
“属下不敢肯定背后之人是否为燕少主,但线索确实指向燕家堡,虽痕迹被人清理过,但还是被属下看出些蛛丝马迹。”
凌策单膝跪在地上,回忆后说道。
姬家和燕家堡因着各自势力和利益缘故,关系一直不睦,甚至势同水火。
可恰恰如此,他们也最了解敌人。
姬辞渊嘴角勾着浓浓的嘲讽,“燕惊尘那个笑面狐狸,惯会耍些阴损手段,倒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重新靠回池壁,闭上眼,淡漠的吩咐,“找到那个八卦真人,让他给夜沧溟量身定做十本新戏。内容么……就写他如何对楚玉瑶那个丑八怪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甚至甘愿喝她洗脚水。写得越详细,越不堪越好,稿酬加倍,记得不要露了马脚。”
想到什么,又是补充了一句:“想办法把燕惊尘是幕后主使的消息透露给夜沧溟那边,让他们狗咬狗。”
凌策嘴角抽动了一下,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
少主这招杀人诛心,简直比直接动手还狠。
“还有一事。”
凌策也没有退下,继续禀报,“我们安插在天道宗附近的眼线传回消息,楚玉瑶回宗途中,曾被夜沧溟带人拦截。据眼线描述,楚玉瑶交手时,周身灵力波动极为奇怪,竟同时蕴含至阴至阳两种气息,和她那张……阴阳脸,倒是颇为契合。”
姬辞渊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阴阳二气同修?
这倒是闻所未闻。
楚玉瑶不仅悄无声息筑基,竟还得了这般古怪的机缘?
他脑海中闪过她那张半枯半荣的脸,以及她伶牙俐齿,半分亏不肯吃的模样。
确实和以前那个只知死缠烂打的蠢货判若两人。
“呵,看来她机缘不错。”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倒是夜沧溟,为了救他那躺在冰棺里的娘,居然去截楚玉瑶?这煞星怕是急昏头了,也不怕那个丑八怪救人的时候故意使坏,彻底把他娘治瘫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从楚玉瑶休夫之后,是真的讨厌他们五个,那嫌弃的表情就差写在脸上。
就如同他们五个嫌弃她一样。
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也变得越来越邪门,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他也没一直待在水中,哗啦一声披衣而起,大步流行的走出浴池。
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滚落,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偏生的那张脸又冷又傲,还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睥睨。
夜沧溟想要赤炎精晶和还魂草救他娘?本少主偏不让他如愿。
“去,把焚风岭有赤炎精晶的消息透露给炼器宗。另外再派人去极阴之地寻还魂草。”
他脚步没停,可声音却随着风飘散。
凌策刚起身,就听见少主这句话,嘴角一抽。
好家伙,少主这是要把夜沧溟往死里整?
谁不知道炼器宗那群疯子见到稀有材料就跟饿狼见到肉似得,哈哈,这下有意思了。
“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揽星殿浴池。
......
与此同时,天道宗内,楚玉瑶悠闲的坐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啃灵果。
突然,听见系统叮咚一声。
【叮!姬辞渊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45。】
她差点咬到舌头,一脸莫名其妙,咽下口中灵果,忍不住骂了句,“这洁癖毒舌男今天吃错药了?”
第92章 自欺欺人
系统幽幽笑了,【根据行为分析,姬辞渊这波好感度上涨,八成是夜沧溟那边吃了暗亏,他心情一好就给你撒了点糖。】
楚玉瑶挑眉,啃着灵果意识回道:“啧,这毒舌男还会给我撒糖?那糖怕不是掺了鹤顶红吧?”
她半点没放在心上。
-45和-55有什么区别?
又不是突破0点大关,要不然还能有个大礼包拿拿。
“对了统子,楚若烟那边什么情况,可知道她名声臭不可闻了?”
她一边啃灵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宿主放心,现在整个天道宗都在传楚若烟表里不一,表面温柔善良,实则骨子里焉坏。楚若烟这会正在房间里砸东西呢,那脸色,啧啧,跟调色盘似的。】
系统想到什么,又是继续开口,【不过,这流言没传多久,就被你便宜爹暗中压下去了,大家也只是暗地里说说,没谁敢明面上讲。】
楚玉瑶也没在意,楚若烟好歹是楚雄的亲闺女,哪怕心里知道什么样,也不可能任由别人乱说。
她咬掉最后一口果肉,意识幽幽道:“没关系,大家心里知道什么样就行了,暗地里传才有意思,杀人诛心嘛。”
话音刚落,院门‘砰’地被人大力踹开。
楚若烟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眼神怨毒的盯着她,这会也懒得装什么姐姐妹妹,冷冷开口:“楚玉瑶,是不是你搞的鬼?”
楚玉瑶挑眉,慢悠悠站起身:“好妹妹这是唱的哪出?姐姐我听不懂呢。”
“你少装傻。”
楚若烟脸色更加难看,径直走进来,“那些谣言,那些事,分明是你冒充我...”
她虽然不知道楚玉瑶是如何办到的,更不确定是不是她,但心中就是隐隐有这种直觉。
整个天道宗,除了恨她入骨的楚玉瑶,她实在想不出来第二个人会干这种缺德事。
“冒充?”
楚玉瑶无辜摊手,“妹妹这话说的,我哪有本事冒充你?难不成我还能变成你的样子?”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是说……妹妹做了什么亏心事,生怕别人知道?”
楚若烟被她噎得脸色发青,突然瞥见她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眸光微动:“这镯子……倒是不错,哪来的?”
居然是一件成长型法宝,还是阴阳属性,极度契合这个丑八怪,运气好的真让人嫉妒。
这个贱人,哪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真想巴拉下来占为己有。
“关你屁事。”
楚玉瑶懒洋洋地转着镯子,神色嘲讽,“前夫哥送我个定情信物,怎么,嫉妒了?”
楚若烟虽不知道她口中的前夫哥指的是哪一个,但无非是那五个中的谁,心中确实非常嫉妒。
一个个不是都非常讨厌这个贱人吗?
怎么还舍得送这么好的宝贝,真是气死她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突然想到什么,冷笑道:“你别得意,不过是个变数,为天道所不容,你迟早有一天会被我踩在脚下。”
说罢,也没继续待在院子里,黑着脸转身走了。
主要再继续说下去,这个贱人也不会承认,反而受一肚子气。
楚玉瑶望着楚若烟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
变数?
看来楚若烟知道了什么,是离湮告诉她的吗?
还是楚若烟自己无意中知道?
【宿主,是楚若烟偷听到了离湮和上官玉衡说话,知道她是天命女主,同时也知道你是那个变数。】
系统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忍不住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她微微颔首,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想到离湮那个人,她又是神色转冷。
那个瞎子,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真当自己是天道吗?
当真是好笑,怪不得会变成瞎子,估计是泄露天机太过,遭了报应。
……
中域某座隐秘山谷,竹屋内。
苏轻寒静立在竹窗前,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冰雪般的侧颜。
他指尖轻轻摩擦着袖口,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楚玉瑶的话。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比如二十年前苏家庄那场灭门惨案。”
根据风哥所言,以及自己查探到的些许线索,全都指向师尊。
他心中也无数次怀疑过。
可那是他的恩师,引他入道,教他剑法,并把他养大成人,更是待他如亲子。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虽不是父亲,但在他心中和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除非有确凿证据摆在面前,否则他怎敢轻易去相信?
更别谈去做什么。
苏祤风早就养好了身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看着堂弟这副模样,哪有什么不明白。
他扯了扯嘴角,布满疤痕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狰狞,眼神却锐利的像头暗夜中的幽狼,“是凌苍,对不对?”
苏轻寒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强压下心中怀疑,声音低哑:“风哥,莫要妄言。”
“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自欺欺人?”
苏祤风冷笑,布满疤痕的脸满是讥诮,“当年屠村的剑气至刚至阳,霸道无比……”
“嗡!”
窗外竹叶突然无风自动,苏轻寒反手将苏祤风按在墙上,无形剑气在两人之间炸开。
月光照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证据。”
他声音比冰雪还冷,“我要亲眼看见证据,否则一切都是猜测。”
苏祤风被逼的后背紧贴墙壁,喉咙滚动,笑的越发狰狞,“证据还不够明显吗?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万剑宗凌苍剑尊修炼的《九霄烈阳剑》至刚至阳,霸道无比,除了他还有谁?”
他猛地推开他,脸上的疤痕随着动作扭曲,“还有我刚离开幽狱斗兽场,就遭到暗杀,这还不够明显吗?凌苍那老狗,明显是怕你知道当年的真相,这才迫不及待地要灭口。”
苏轻寒没有说话,只垂着两侧的手颤抖的厉害,像是被寒风裹挟的枯枝。
却仍强撑着那份清冷和克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霜雪般的平静:“若真如此……我自会亲手讨回公道。”
苏祤风看着堂弟表面清冷克制,可眼神却无比痛苦的模样,低声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太过逼迫他。
可想到苏家庄上下三百六十口亡魂,又是硬起心肠来。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轻寒,他虽然对你恩重如山,但家仇也不能不报。有些事,一旦撕开那层伪装,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走出竹屋,消失在夜色中。
第93章 一舞倾城
苏轻寒独自站在竹屋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他缓缓抬起手,凝视着掌心,那里曾握过凌苍亲自为他挑选的第一把木剑。
“师尊...”
他低喃着,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指尖剑气迸发,将窗外的青竹齐根斩断。
……
与此同时,药王谷清心居的丹房里飘着阵阵药香。
上官玉衡正用玉杵研磨着几种灵药,突然手下一顿。
“圣子,您要的蚀心蛊...”
药童捧着玉盒进来,却见自家圣子笑得如沐春风。
顿时打了个寒颤。
每回圣子这么笑,总有人要倒大霉。
“放那儿吧。”
上官玉衡擦了擦手,随意弹了一枚血色丹药过去,血色丹药瞬间落入了药童手里。
吓得那药童膝盖发软,这可是能毒翻化神修士的‘朱颜改’啊。
“圣子饶命。”
药童扑通跪下。
“怕什么?”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净手,“给苏轻寒送过去,就说……这药能让人说真话。对了,记得跟他说这药只有月圆之夜才会奏效,要不要用他自己决定。”
药童捧着丹药直打哆嗦,迅速找了个玉瓶装着,神色茫然,“圣子,苏轻寒要这这种丹药干什么?”
上官玉衡慢悠悠地擦着手,笑得温润如玉:“谁知道呢?或许是……想听些实话?”
药童更懵了:“可这丹药不是……”
“嘘。”
上官玉衡手指抵在唇边,笑意更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药童一激灵,立刻闭嘴,捧着丹药一溜烟跑了。
上官玉衡望着窗外,神色意味深长。
苏家庄灭门惨案……凌苍剑尊……师徒决斗……
呵,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炼器宗。
烈日当空,铸剑崖顶的炼器堂熔炉烧得通红,几个赤膊壮汉正抡着千斤重的玄铁锤叮叮咣咣砸着,火星子溅得满天飞。
“师兄,大消息,焚风岭有人发现赤炎精晶。”
一个矮胖弟子狂奔进炼器堂,满脸兴奋,鞋都跑掉了一只。
“什么?”
炼器宗大师兄铁狂手里的大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一把薅住他衣领,眼珠子瞪得比炉子里的火还亮,“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
矮胖弟子喘了几口大气,“是燕家堡那边传出来的风声,说夜沧溟那煞星也在找……”
“夜沧溟算个屁。”
铁狂一把甩开他,抄起锤子就往外冲,“炼器宗的规矩,天材地宝,先到先得,兄弟们抄家伙。”
霎时间整个炼器宗鸡飞狗跳,连看门的大黄狗都被踹起来叼火钳。
谁也没注意传信的暗卫袖口绣着姬家特有的云纹。
正是姬家暗桩,深藏功与名,还栽赃嫁祸到了燕家堡头上。
……
万魔殿,冥穹宫。
夜沧溟刚打听到赤炎精晶在焚风岭现世,就得知炼器宗倾巢前往焚风岭挖赤炎精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跪地的探子吓得抖如筛糠,噤若寒蝉。
“炼器宗?”
他声音冷的能冻住空气,阴森森的,“那群打铁的莽夫什么时候消息如此灵通?”
探子们冷汗涔涔,头埋得更低了。
夜沧溟指节敲在座椅扶手上,每一声都像催命符:“查。”
“是…是燕家堡放的风声……”
一个探子抖着嗓子道。
“燕惊尘?”
夜沧溟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和燕惊尘之间并无过节,万魔殿和燕家堡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实在想不通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正欲再问。
魔心突然闪身进入大殿,走过来单膝跪地,“少主,那个写话本子编排您的八卦真人,虽没查到具体是谁,但属下顺着线索深挖,隐隐指向燕家堡。”
夜沧溟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大殿突然陷入死寂。
魔心小心翼翼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有意思。”
夜沧溟突然阴森森的笑了,笑得魔心等人毛骨悚然,“本少主倒要看看,燕惊尘这个笑面修罗到底长了几颗胆子。”
他忽然起身,玄色衣袍在身后翻滚如墨浪。
魔心刚要跟上。
就见自家少主忽然转过身,嘴角勾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去黑市悬赏十万灵石,买燕惊尘曾经醉酒穿女装跳舞的留影,再安排几个说书人编成段子好好宣扬一下。”
魔心瞪大眼睛,憋笑憋的肩膀直抖,“少主这招……绝。”
燕惊尘有一回喝醉了酒,被几个合欢中的妖女哄着套了件藕荷色的纱裙,腰间还系着蝴蝶绦带,醉醺醺跳了半支《霓裳羽衣舞》。
虽然那几个合欢中的妖女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但这事成了燕惊尘毕生耻辱。
如今少主要把这黑历史翻出来公开处刑……
可想而知燕惊尘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夜沧溟冷哼,甩袖踏出大殿:“再给燕惊尘送十箱胭脂水粉过去,还要挑些好看衣裳首饰,就说是助兴。”
“记得用夜明珠照着箱子,省得燕惊尘眼神不好,挑错了口脂。”
他想到什么,阴测测的补了句,“还有,燕家堡设在万魔城的暗桩也全部拔了。”
“是,少主。”
魔心刚领命要走,突然一拍脑门,“少主,那焚风岭的赤炎精晶……”
夜沧溟脚步一顿,眸光骤冷,寒气四溢,“本少主亲自去。”
他倒要看看,谁敢动他救母的宝贝。
炼器宗那些莽夫若是不识趣,定要他们有去无回。
魔心领命退下。
……
与此同时,燕家堡。
燕惊尘正倚在软榻上无聊的把玩玉扇。
忽见无声闪身进来,“少主,我们燕家堡设立在万魔城的暗桩,全部被人给拔了。”
“哦?”
燕惊尘玉扇‘唰’地合拢,桃花眼里笑意倏地冷了下来,“夜沧溟那疯子发什么癫?”
无声刚要答话,外面突然飘来一阵脂粉香,伴随着阵阵脚步声。
两人瞬间看向门口。
就见十个描金漆箱被十几个魔修抬进来,为首的正是魔心。
最前面的那箱盖子弹开,露出满满当当的胭脂水粉,夜明珠光下还能看见底下压着件藕荷色纱裙。
他桃花眼掠过那些胭脂水粉和藕荷色纱裙,眼底一片凉意:“啧,万魔殿这是要给我们燕家堡送聘礼?看上哪个姑娘了?”
魔心硬着头皮拱手:“燕少主说笑了,这是我们少主特意给您准备的,少主说…助您一舞倾城。”
说着掀开最上层胭脂,露出底下藕荷色纱裙的蝴蝶结带子。
燕惊尘桃花眼里笑意瞬间结冰,手中的玉扇‘咔嚓’一声掰成两断。
第94章 朱颜改
当初听说夜沧溟被楚玉瑶一脚踹进粪坑,他一时兴起,便让无声找人写了那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
本想着博众人一笑,谁知竟被夜沧溟查到头上来了。
还把他当年醉酒的黑历史翻出来鞭尸。
无声望着那件藕色纱裙,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三年前合欢宗妖女套在主子身上那件吗?
不是那件,那件当年已经烧了。
不过款式一模一样,连腰间的蝴蝶结都分毫不差。
“少主还托我带句话。”
魔心顶着燕惊尘凉飕飕的眼神,硬着头皮说下去,“他说……您若嫌裙子不够艳,他那儿还有套鸳鸯戏水的肚兜……”
“呵…”
燕惊尘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呵,指尖一弹,断成两截的玉扇‘嗖’地钉在魔心脚前,吓得对方连连后退。
“回去告诉夜沧溟…”
他忽然展颜一笑,笑的潋滟生波,“本少主近日新得了本《魔门少主追妻记》,正愁找不到说书先生呢。”
魔心头皮发麻,这俩祖宗斗法怎么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些跑腿的?
想着东西已经送到燕家堡,正要告退。
却见燕惊尘突然从榻上起身,“且慢。”
他走到最前面那个大箱子跟前,慢悠悠用指尖挑起那件纱裙,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你家少主如此‘厚礼’相待,本少主若不回赠一二,岂不失了礼数?”
说罢,掌心突然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将那件藕荷色纱裙烧成灰烬,连带着箱子里的其他脂粉也一同化为乌有。
魔心看着化为青烟的纱裙和胭脂水粉,心中半点不意外。
要是换成他家少主,怕是连灰都给扬了。
“回去告诉夜沧溟,他送我的礼,我收下了。”
燕惊尘桃花眼含笑,眼底却是一片寒意,“至于回礼嘛……我前些日子刚命人打造了九百九十九个迷你版粪坑,改日给他送过去,就说是祝他粪坑定情,早日追妻成功。”
魔心嘴角一抽,这俩人斗法,一个比一个损。
他不敢多待,生怕燕惊尘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连忙带着人溜了。
待魔心走后。
燕惊尘重新坐回软榻,指尖轻点案几,“无声,去把本少珍藏的那副《夜少粪坑图》找出来,再临摹千份,务必让整个修真界都知晓夜沧溟和丑八怪前妻的‘浪漫’定情。”
无声嘴角一抽,却不敢多言,连忙应下。
正要转身退下。
门口突然连滚带爬冲进来一个暗卫,脸色煞白:“少主,炼器宗那帮疯子风风火火的去焚风岭挖赤炎精晶去了,还到处宣扬是您指的路。”
燕惊尘:“???”
他目光看向那暗卫,桃花眼里笑意凉飕飕的:“本少主什么时候给他们指过路?”
那暗卫冷汗直冒:“炼…炼器宗铁狂亲口说的,说您派人传信,特意提醒他们夜沧溟也要抢赤炎精晶……”
好一招祸水东引。
燕惊尘气笑了,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炼器宗那群莽夫不可能凭空栽赃,八成是有人故意挑拨他和夜沧溟狗咬狗。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姬辞渊。
“去查。”
他指尖敲击的动作骤停,“姬家最近谁在焚风岭附近溜达?尤其是姬辞渊那个随从……叫什么来着?对,凌策。”
无声领命退下。
……
中域某座隐秘山谷,竹屋内。
药童先是跑了一趟万剑宗,结果扑了一个空。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打听到苏轻寒这段时间待在这俩。
他刚靠近竹屋。
就听见‘咔嚓嚓’一连串的脆响。
窗边那丛青竹突然齐刷刷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平整,半点毛刺都没有。
“谁?”
屋内传来冷得没有半点人气的声音。
药童腿一软,差点把玉瓶摔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敲门:“苏…苏公子,我家圣子让我送东西过来...”
门‘吱呀’开了条缝。
苏轻寒那张俊脸在阴影里白得吓人,眼角还泛着可疑的红。
药童吓得一哆嗦,不知道苏轻寒为何这般模样。
但还是连忙堆起笑脸:“苏公子,我家圣子让我送这个过来,此药名‘朱颜改’。圣子说…月圆之夜前夕服用,可让人说真话…用不用您自己决定。”
说完,把玉瓶塞他手里撒丫子就跑,活像身后有鬼修索命。
“啧,药王谷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屋里传来沙哑的男声。
苏祤风顶着一脸疤从阴影里走出来,瞥见他手里的玉瓶,顺手拿过来瞧瞧。
刚拔开塞子闻闻,就猛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这什么玩意儿?闻着像毒药……”
苏轻寒皱眉夺回玉瓶,“别乱闻,这药有毒。”
“上官玉衡没事给你毒药干什么?”
苏祤风皱眉不解。
苏轻寒盯着手中的玉瓶,指尖微凉,“他怕是知晓了苏家庄一事。”
苏祤风冷笑,“药王谷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八成是嗅到风声了。”
他顿了顿,又嗤笑,“不过上官玉衡送毒药过来,总不会是让你毒死凌苍老狗吧?”
苏轻寒没说话,更没有在意他骂凌苍为老狗。
若是之前,他听到有人这般侮辱师尊,定然会非常生气,然后拔剑相向。
这会儿全然没有这种心思。
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瓶,眼神晦暗不明。
月圆之夜,能让人说真话?
若这药真有用……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依旧清冷如霜。
“先留着。”
苏祤风挑眉,“怎么,你还真想用?”
苏轻寒没回答,只是将玉瓶收入袖中,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残阳落入山间,暮色渐浓。
……
三日后,修真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巨型八卦弹。
先是最新话本《震惊!夜少主与丑八怪前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横空出世,内容极其离谱。
一同横空出世的,还有修真界各大茶楼里,说书人讲的段子。
距离神机阁最近的天玑城,一座最热闹的茶楼内。
一说书人正口沫横飞:“要说那燕家少主跳《霓裳羽衣舞》时,腰间蝴蝶结随着杨柳腰款款摆动,端的是风情万种,媚眼如丝。听说当时合欢宗的仙子们都自愧不如……”
茶楼角落,正在静心品茶的离湮,闻言差点被茶水呛到。
“咳…咳咳……”
雪白的衣袖沾了茶渍,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他微微偏头,雾霭般的眸子‘望’向上官玉衡方向,神色带着几分古怪:“……燕惊尘,穿女装跳《霓裳羽衣舞》?”
第95章 互相伤害
上官玉衡轻轻吹了吹茶沫,笑意盈盈,仿佛春日暖阳,“离兄,这世间奇事多矣,燕少主此举,不过是给这修真界添些谈资罢了。”
离湮轻轻摇头,雾霭眸子闪过一丝笑意,“玉衡,你这般说,倒是像在背后推波助澜之人。”
上官玉衡指尖一顿,茶盏里浮沉的茶叶突然凝滞。
他抬眸时笑意分毫未减,眼底却泛起幽光:“离兄这话可冤枉人了,我不过是...恰巧知道些内情罢了。”
离湮唇角微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卦象悄然浮现,又转瞬消散。
他虽目不能视,却已经洞悉一切:“玉衡,你这一手‘恰巧’,倒是比我的卦象还准。”
上官玉衡轻笑,慢悠悠啜了口茶:“离兄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离湮摇头,雾霭般的眸子转向窗外,似在推算:“燕惊尘的女装旧事,夜沧溟的粪坑传闻,再加上姬辞渊暗中推波助澜……这三人斗得热闹,倒像是有人故意搅浑水。”
上官玉衡挑眉:“哦?离兄算出什么了?”
离湮淡淡道:“姬辞渊素来厌恶燕惊尘的虚伪,又曾被夜沧溟的万年沉疴熏得整整泡了三日澡,此番借题发挥,倒也合理。”
上官玉衡故作惊讶:“原来如此,不愧是神机阁少主,一卦便知真相。”
离湮似笑非笑:“玉衡,你这装傻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上官玉衡指尖突然一颤,茶盏‘咔’地裂开道细缝。
他垂眸轻笑:“离兄这卦象...算得我后背发凉呢。”
……
天道宗内,楚玉瑶正在院子里研究她的阴阳玄机伞。
就听见几个路过弟子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夜少主好像对楚师姐……呃,就是他前妻楚玉瑶旧情难忘呢。”
“何止啊,新出的话本子都写了,夜少主悔不当初,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偷偷收藏了楚师姐用过的旧物。”
楚玉瑶手中的阴阳天机伞差点飞出去。
好在及时握住,没有误伤人命。
旧情难忘?
收藏旧物?
夜沧溟那疯狗怕是只想收藏她的骨头吧。
她气得想笑,但转念一想,这流言虽然离谱,但似乎……对她没什么坏处?
至少没人再只盯着她又丑又废,死缠烂打的黑历史了。
“统子,这又是哪位天才的手笔?”
她意识问了一句。
系统嘿嘿笑了,【当然是燕惊尘的手笔,之前那本《霸道夜少爱上我,粪坑定情记》也是他交代手下找人写的,纯粹是为了好玩,没想到姬辞渊把查到的消息悄悄递给夜沧溟那边。夜沧溟知道是燕惊尘搞的鬼,反手就将他当年穿女装跳舞的黑历史公开处刑,还顺带让魔心送了胭脂水粉和裙子过去。】
楚玉瑶听着系统汇报,差点笑岔气。
这修真界顶流圈撕逼,手段怎么跟小学鸡互啄似的?
不过,这燕惊尘找人编故事的时候能不能别带上她?
她虽然长得丑,但也不想时不时被人提溜出来消遣。
正琢磨着这些流言背后的弯弯绕绕。
系统就叮的冒了出来。
【宿主,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
“这黑心莲抽什么风,莫名其妙的好感度?”
楚玉瑶挑了挑眉,想着莫不是这流言也波及到了药王谷,让他觉得有趣了?
“统子,查查上官玉衡现在在哪儿。”
她指尖转着阴阳伞,突然福至心灵。
这黑心莲该不会正在现场吃瓜吧?
刚冒出这种念头。
系统极为贴心的甩出一串情报:【宿主,上官玉衡这会正在天玑城的茶楼和离湮喝茶呢。】
“好家伙,这俩人凑一块准没好事。”
楚玉瑶挑眉,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手中的阴阳天机伞。
一个神棍,一个黑心莲,除了算计别人,还能有什么新鲜话题?
她正琢磨着。
院门外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香风,熏得她差点打喷嚏。
燕惊尘那骚包居然又来了,还是那身招摇的红衣,手里换了把新玉扇,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前妻~”
他拖长了调子,倚在院门框上,“听闻近日修真界话本畅销,为夫特来送几本给你解闷。”
他手腕一翻,几本崭新的烫金话本子就朝她迎面抛过去。
楚玉瑶下意识伸手接住。
她低头一瞧,好家伙。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赫然写着《魔门少主追妻火葬场:粪坑定情后再续前缘》。
她嘴角一抽,抬眼看向燕惊尘:“你是嫌我被夜沧溟惦记得不够,想我死的更快一些?”
“前妻此言差矣。”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夜沧溟q版小人栽进粪坑的图案,“为夫这是给你送热度呢。如今修真界谁人不知你楚玉瑶大名,连带着我这前夫都跟着沾光。”
楚玉瑶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这笑面狐狸是铁了心的要气死夜沧溟。
系统也被燕惊尘的骚操作震惊到了:【宿主,他是要把夜沧溟的火力全都引到你的身上。】
听见脑海里系统的话,她捏着话本的手‘咔咔’作响。
正要开口说话。
就见燕惊尘手中的玉扇突然翻了个面,这面竟画着她一脚踹飞夜沧溟的英姿,q版小人头顶还飘着‘前妻威武’四个大字。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燕惊尘当时就在现场。
楚玉瑶看着那上面的q版小人,额头青筋暴跳。
看夜沧溟笑话,她自是乐意的很。
可这个笑话要是牵扯到她,会给她带来麻烦,那就不好玩了。
“燕少主这画工倒是比合欢宗的春宫图师还传神。”
她说话间,笑靥如花地走过去,“不如我请人帮您把这杰作送去万魔殿?”
话音未落,燕惊尘的玉扇突然‘啪’地合拢,扇骨轻轻挑起她下巴。
他眼底笑意未达眼底:“前妻好狠的心,这是要和为夫互相伤害?”
“哪能啊。”
她眨眨眼,毫不客气的拍开扇子,“我这不是怕夜沧溟惦记您惦记得紧,特意帮您加深下印象嘛。”
【叮!燕惊尘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宿主,他觉得你睚眦必报的样子格外生动鲜活~】
楚玉瑶:“......”
这男人果然有病。
就在两人互相伤害之际,远在焚风岭的夜沧溟一脚踹飞某个炼器宗弟子。
“滚…”
他周身魔气森然,玄色手套上沾着零星血迹,“谁再敢靠近焚风岭,杀无赦。”
第96章 不该活着
炼器宗大师兄铁狂抡着巨锤嗷嗷冲过去:“夜沧溟你欺人太甚…”
“噗…”
话没说完,就被魔气掀飞十丈远,砸进山壁抠都抠不下来,双腿还抽搐了两下。
夜沧溟抹了把玄色手套上的血,魔气在掌心翻涌如墨。
“除了万魔殿的人,其余人等全部滚出焚风岭,谁敢靠近半步……”
说罢,他抬脚碾碎脚边碎石,意思不言而喻。
炼器宗的子弟们顿时作鸟兽散,连大师兄狂铁都被人从山壁里抠出来扛着跑,就像一群被狼撵的兔子。
夜沧溟冷眼看着这群人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此行只为赤炎精晶,可偏偏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来碍事。
“少主,炼器宗的人虽不足为惧,但消息既已传开,恐怕其他势力也会闻风而动。”
魔心低声提醒。
夜沧溟冷笑:“来一个杀一个。”
他掌心魔气弥漫,瞬间浮现一枚火红色的晶石。
正是经过极阳之火淬炼过的赤炎精晶,救他母亲的三种材料之一。
赤炎精晶已到手,只差九幽还魂草。
手腕翻转间,赤炎精晶已收入储物戒。
他抬眸看向魔心:“继续找,把焚风岭翻过来也要再找三枚。”
多准备些总没错。
“少主,赤炎精晶百年成形,还要日积月累经过极阳之火淬炼...”
魔心话未说完就被森冷眼神截断。
“那就去抢。”
夜沧溟将玄色手套取下来随意扔在一边,还沾着未干的血,“九幽还魂草可有消息?”
魔心额头沁出冷汗:“已经派人进入九幽冥域,目前还没有回来。不过,探子来报说...万鬼宗附近的鬼市曾经出现过。”
“万鬼宗?”
夜沧溟嘴角扯这个血腥味十足的笑,“原来在那群活死人手里。”
魔心后背汗毛倒竖,每回少主这么笑,准有人要倒大霉。
果然下一秒。
就听见自家少主阴森森道:“去把鬼市给我掀了。”
“可鬼市背后是...”
魔心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他瞧见自家主子掌心冒出幽冥火焰,直接把玄铁打造的手套熔成了铁水,滋啦啦滴在地面烧出几个窟窿。
得,当他没说。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麻溜去点兵。
……
中域某座隐秘山谷,子时三刻,竹屋内。
苏轻寒静立窗前,指节捏得泛白。
窗外竹影婆娑,月色清冷,衬得他眉眼愈发如霜。
“朱颜改……”
他低喃着药名,指尖摩挲玉瓶,眼底晦暗不明。
这药若真能让人说真话……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已恢复一贯的冷峻。
“风哥,我明日回万剑宗。”
他声音淡漠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祤风挑眉:“想通了?”
苏轻寒没答,只将玉瓶收入袖中,转身推门而出。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
万剑宗,山门前。
守门弟子远远瞧见那道白衣身影,惊喜喊道:“大师兄回来了。”
苏轻寒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唯有袖中玉瓶冰凉刺骨。
“师尊在何处?”
他问。
“宗主大人在剑阁闭关,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轻寒眸光微闪,径直朝剑阁方向走去。
剑阁外,禁制森严。
灵气凝成的无形壁障将整座阁楼笼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苏轻寒在禁制前驻足,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是一贯的冰冷淡漠。
他并未强行闯入,也未出声通报,只是静立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冰雕。
他在等。
等师尊出关,或者……等一个答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至中天。
终于,剑阁周围的禁制如水波般轻轻荡漾,随后悄然散去。
阁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光景。
“进来。”
剑阁深处传来凌苍剑尊的声音,威严中透着一丝疲惫。
苏轻寒抬脚迈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鲜血气息,以及满地碎裂的剑刃残片。
凌苍正用白绢慢条斯理擦拭手上血迹,袖口金线被血浸透大半。
“师尊受伤了?”
他声音比平时更冷三分。
凌苍随手将染血的白绢扔在地上,“试剑时被反噬罢了。”
突然盯着徒弟隐隐发红的眼尾皱眉,“你哭过?”
“风沙迷眼。”
苏轻寒面不改色撒谎,袖中手指却掐进掌心。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对师尊说谎,喉咙像什么东西给堵住,难受极了。
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荒谬。
万剑宗内灵气氤氲,哪来的风沙?
凌苍剑尊眼神微眯,目光一寸寸的刮过他的脸,忽然笑了,“寒儿,你从小就不会说谎。”
这笑声不似往日温和,带着几分冷硬。
苏轻寒喉咙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袖中的玉瓶硌得掌心生疼。
他迎上师尊审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是绷紧的弓弦:“弟子只是心有疑惑,难以排解。”
“哦?”
凌苍挑眉,目光轻轻扫过他的脸,“有何疑惑,值得你深夜守在此处,连眼睛都熬红了?”
空气仿佛凝滞,连窗外拂过的风都带着剑刃般的锋利。
“弟子近日练剑,总觉剑意滞涩。”
苏轻寒突然撩起衣摆跪在残剑碎片上,残剑碎片割破了衣裳,也在他膝盖割出细密血痕,“求师尊指点。”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妙。
凌苍果然神色稍霁,伸手要扶他:“痴儿,何至于此...”
手刚碰到苏轻寒衣袖,却见他突然抬头,双眸寒光如剑,“师尊,二十年前灭了苏家庄之人,真的是魔修?”
凌苍手僵在半空,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很快恢复如常:“为师说过多次,你怎又提起?”
“弟子只是偶然查探到,二十年前苏家庄灭门现场,残留的并非魔气,反而是纯粹剑气。”
苏轻寒缓缓起身,膝盖上的血染红了地面,目光直视凌苍,“甚至有人看见,那人使用的剑气至刚至阳,霸道无比,同师尊修炼的《九霄烈阳剑》如出一辙。”
剑阁内气氛骤然紧绷,烛火‘啪’地爆开灯花。
凌苍面色阴沉如水,袖中的剑气已凝成实质,“寒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该死的苏祤风,该死的苏家庄余孽,果然不该活着。
苏轻寒后背挺的笔直,目光如出鞘的剑,“弟子只求真相。”
袖中玉瓶被体温焐热,他却觉得寒意刺骨。
……
与此同时,远在无名山谷的苏祤风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莫名发慌。
他刚刚做了个梦,梦见堂弟满身是血的躺在剑阁里,周围全是碎裂的剑刃。
就这么被生生吓醒。
“操!”
他一脚踹翻塌边的竹凳,抓起外袍就往外冲。
刚跑两步又急刹车。
万剑宗现在怕是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幽狱斗兽场都没弄死老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疤,突然从床板底下抽出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这玩意儿看着寒碜,却是实打实的上古凶器残片。
第97章 投怀送抱
苏祤风咬了咬牙,身影就迅速遁入了夜色中。
……
天道宗。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
楚玉瑶正盘膝坐在榻上修炼,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您的冤种前夫一号正在万剑宗作死,任务进度条波动异常。】
大半夜响起冷不丁的声音,吓得她差点走火入魔,赶紧停止修炼。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简单说就是苏轻寒带着毒药去找他师尊对质了。】
系统模拟出嗑瓜子的声音,【根据本系统计算,凌苍老狗杀人灭口概率高达89%,您再不去捞人,明天就能吃上苏轻寒的席。】
“你唬谁呢?苏轻寒可是男主,男主会这么轻易死吗?”
楚玉瑶一脸在意的开口,“凌苍老狗超级宝贝这个徒弟,二十年来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栽培,哪舍得真下手去杀?他当年之所以灭苏家庄,也是为了让苏轻寒断绝尘缘,好成为最纯粹的剑修。放心好了,凌苍那老狗就算再怎么气,也最多把他关一段时间的禁闭。”
当然,除非苏轻寒为了报仇真的对凌苍动手,那就当她没说。
反正剧情任务只是要求她协助苏轻寒查明苏家庄灭门真相,只要凌苍老狗承认是他做的,那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宿主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系统阴阳怪气的弹出一道光幕,里面的内容正是原书剧情,【但原剧情写得很清楚,凌苍发现养了二十年的剑要反噬自己时,第一反应是折断剑刃重铸。】
楚玉瑶匆匆扫了一眼光幕上面的字,发现和系统说的一般无二,面色微变,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起来:“你不早说。”
她边骂边往脚上套靴子,这破系统总在关键剧情时掉链子。
刚套上鞋子准备出门。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翠绿色的鸟落在窗户上,脚上还绑了个纸条。
瞬间认出这是上官玉衡还养的鸟。
她走过去一把薅住那绿毛鸟的翅膀,拆下纸条一看。
“苏兄携朱颜改回万剑宗,楚师妹若想看戏,速来剑阁屋顶一叙。“
末尾还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楚玉瑶手一抖,差点把绿毛鸟掐的直翻白眼。
“上官玉衡这黑心莲又搞什么幺蛾子?”
她松开鸟翅膀小声嘀咕。
绿毛鸟立马扑棱着飞走,临走前还啄了她一口。
她看了看自己被啄红的手,又看了看那飞走的绿毛鸟,瞬间气笑了,“黑心莲养的鸟都这么有脾气?”
“统统,苏轻寒现在到哪了?”
她把手中的纸条扬成粉末,意识问了一句。
【剑阁,这对师徒正在对峙呢,一个要追问真相,一个死不肯说,气氛已经闹得很僵了。】
系统如实播报万剑宗情况。
她皱了皱眉,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张系统出品的隐身符拍在身上,气息彻底消失。
想着这会儿大半夜的,要是等她飞到万剑宗,怕是天亮了都赶不到。
想到阴阳天玑伞不仅能挡天雷劈邪祟,还能当传送阵用。
当传送阵用?
不如试试?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把黑白二色阴阳天机伞,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说是能传送,却从来没试过,可别把她传进哪个上古禁地。
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
楚玉瑶咬了咬牙,心一横,撑开阴阳天机伞。
心中默念万剑宗剑阁,注入灵力。
刹那间,伞面黑白二色流转,光芒大盛。
她只觉得后腰被人猛踹一脚似的,‘嗖’地整个人吸入漩涡里。
“卧槽这什么破传…”
骂声还没飘远,人已经‘咚’地砸在万剑宗剑阁屋顶。
好死不死正撞进个温热的怀里,鼻尖瞬间盈满清冽药香。
上官玉衡浑身僵硬,表情有点懵。
他明明算准了时间,想着借着这屋顶位置好看戏,怀里怎么突然凭空砸下来个软乎乎的东西。
“……”
他低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杏眼。
楚玉瑶也傻了。
隐身符呢?系统出品的顶级货怎么对上这黑心莲就失效了?
殊不知这是系统搞的鬼。
不是隐身符失效了,而是只对上官玉衡失效。
多好的攻略机会,男主看不见怎么行?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了三秒。
“楚师妹。”
上官玉衡突然笑得春风拂面,手里还握着一把瓜子,“大半夜的,投怀送抱?”
“我投你大爷。”
楚玉瑶手忙脚乱要爬起来,结果被一把按在他大腿上。
手上力气还挺大。
底下突然‘锵’地一声剑鸣。
凌苍剑尊的怒喝震得房梁簌簌落灰:“逆徒,你竟敢对为师用毒?”
楚玉瑶一个激灵,差点从屋顶上滚下去。
上官玉衡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顺手往她嘴里塞了颗剥好的瓜子仁:“嘘,好戏来了。”
嘴里突然塞了颗瓜子仁,腰还被上官玉衡牢牢箍着,她气得想咬人,含糊不清地骂道:“上官玉衡你撒手,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嘘…”
上官玉衡指尖抵在她唇边,笑容温润得让人想揍他,“楚师妹,仔细听,这可比话本子精彩多了。”
下方剑阁内,气氛已剑拔弩张。
苏轻寒手紧紧握着剑柄,面色紧绷,袖中药瓶早已空空如也。
方才奉茶时,他借着衣袖遮掩将朱颜改化入茶汤。
师尊喝一口便觉那茶有异,当即勃然大怒,茶碗也摔了个粉碎。
但好歹喝了一口,希望能听到想要的真相。
若非师尊一直不肯说,他也不想这么做。
凌苍面色极为阴沉,周身剑气肆虐,将地面以及剑阁墙壁都划出了道道裂痕,“你到底在为师的茶里放了什么?说。”
“说真话的药罢了,并不会损害师尊身体。”
苏轻寒神色依旧淡漠,声音不含任何情绪。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直视师尊的眼睛。
“弟子只想知道,二十年前苏家庄灭门惨案,究竟是不是师尊所为?”
他再次问出了这句话,声音依旧清冷。
屋顶上的楚玉瑶听到‘说真话的药’几个字时,表情有点懵。
这修真界牛逼啊,居然还有让人说真话的药?
苏轻寒这药哪来的?
她看了看眼前正嗑瓜子看戏的男人,心中瞬间有了数。
“这药是你给的?”
她忍不住问小声问。
上官玉衡笑得更温柔了,指尖又剥开一颗瓜子:“楚师妹真聪明。”
“你大爷的。”
楚玉瑶脸瞬间绿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苏轻寒?凌苍什么人,知道自己宝贝徒弟给自己下毒,可想过那种后果?”
第98章 自戕?
上官玉衡又慢条斯理的剥了颗瓜子,笑的温润,“楚师妹多虑了,凌苍这会灵力絮乱,气息不稳,显然受了内伤,此时不用朱颜改,更待何时?”
他眼中笑意不减,继续开口,“你也别小看苏轻寒,他虽修为实力和凌苍相差甚远,但未必不能报仇。”
朱颜改可不仅仅是让人说真话的药如此简单。
那里面有他放的蚀心蛊,连苏轻寒都不知道。
楚玉瑶不知道这些,听到他这轻描淡写的话,气的只想把他这黑心莲从屋顶踹下去。
正想开口骂人。
剑阁内突然传来凌苍嘶哑痛心的笑声,“好,真是我的好徒弟。既然你非要求个真相,那为师就告诉你。”
朱颜改的药效发作,让他逐渐失去理智,脸色也有几分扭曲。
“没错,苏家庄三百六十口人,是为师所杀。但我杀他们,也是为了你。”
苏轻寒瞳孔猛缩,握着剑的止手不住的颤抖。
二十年来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冰山般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裂痕,“为了我?灭我苏家庄满门,竟说为了我?”
‘师尊’二字似乎再也叫不出口,甚至是个笑话。
凌苍眼神疯狂又偏执,“你天生剑骨,乃万年不遇之奇才,若不断绝尘缘,如何能成为最纯粹的剑修,成为万剑宗最强之剑?我灭了苏家村,就是帮你斩断尘世羁绊。”
说完他就变了脸色,怎么好好的把实话吐出来?
瞬间意识到是药效发作,这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啪嗒。”
苏轻寒的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向来面若冰霜的剑修此刻连指尖都在发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所以...”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暗杀风哥的黑衣人也是你派的?”
凌苍面色扭曲,药力让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受控制:“是,苏家余孽都该死。你本该是完美的剑,为何偏要留下瑕疵。”
话音未落,凌苍猛地惊醒自己说了什么,暴怒之下剑气炸开,“逆徒,你竟敢套为师的话。”
屋顶上楚玉瑶倒抽冷气,正想着这对师徒药丸。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欢快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辅助苏轻寒破解二十年前苏家庄灭门真相,以及查明暗杀苏祤风的黑衣人是谁。任务完成奖励:神秘大礼包。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查看系统大礼包内容,就听见下方剑阁内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和剑气轰鸣。
“逆徒,为师真是白养了你二十年。”
凌苍剑尊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伪善面具,周身剑气如狂,轰然炸开,整个剑阁屋顶都被这股巨力掀飞。
“卧槽…”
楚玉瑶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跟着碎裂的瓦砾一起往下掉。
上官玉衡这黑心莲反应极快,揽着她的腰轻飘飘旋身落地,还挑了个好地方。
不仅位置隐蔽,还方便看戏。
他广袖拂开飞溅的木石,还不忘温声点评:“凌苍这是被戳破心事,要亲手折了自己铸的剑?”
楚玉瑶站稳脚跟,立刻挣脱他的怀抱。
抬眼望去,只见剑阁内一片狼藉。
苏轻寒面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霜天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横在身前,勉强挡住了凌苍含怒一击。
犹如风中劲竹,虽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
“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破碎,霜天剑在剧烈颤抖。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随着凌苍那句:“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不容有任何瑕疵。”
彻底熄灭了。
二十年师徒情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谎言和鲜血铺就。
他手中的霜天剑突然发出悲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
“霜天…”
他轻轻抚过剑身,手上的鲜血顺着剑槽蜿蜒而下,“今日便让你饮尽伪善者的血。”
凌苍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愤怒,剑气如狂潮压来:“放肆。”
霜天剑嗡鸣震颤,正要抵挡漫天剑气。
哪知凌苍突然捂住心口踉跄后退。
蚀心蛊发作了。
凌苍这会只觉心中像有千万只毒虫在啃食心脉。
他神色痛苦的捂着心口,正好看见一道黑色扭曲的纹路由手掌往手臂方向一路蔓延。
就像漫天铺开的蜘蛛网,顷刻间爬满他整只手臂,紧接着是身体,颈脖和头脸。
“孽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凌苍剑尊又惊又怒,也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黑色蛛网纹路已爬满他整张脸,衬得他状若疯魔。
他手中本命灵剑不受控制地颤抖,剑尖竟调转方向对准自己心口。
“师尊。”
苏轻寒冰封的脸上终于裂开,神情惊愕。
“噗嗤…”
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赶来的万剑宗长老们恰好撞见这骇人一幕,集体傻眼:他们宗主竟举剑自戕?
“宗主…”
“师尊…”
场面大乱。
苏轻寒下意识上前想拦,却被凌苍周身暴走的剑气震开,白衣瞬间洇开血色。
就在这混乱当口,上官玉衡施施然从暗处走出,广袖一挥药香弥漫:“诸位莫慌,凌苍宗主这是闭关走火入魔了。”
他指尖金针闪过,迅速封住凌苍心脉。
随后转头对目瞪口呆的众人温声解释:“苏道友为阻师尊自裁,不惜以身挡剑。此等孝心,实在令人动容。”
众长老看着苏轻寒染血的衣襟,再瞅瞅地上明显神志不清的宗主,顿时信了七八分。
毕竟上官圣子医术冠绝修真界,他的话总不会错。
楚玉瑶站在阴影处看得目瞪口呆。
那黑心莲分明在凌苍后背穴位戳了三下。
原本挣扎的凌苍顿时眼神涣散,手中长剑又往心口送进半寸。
“宗主不可啊…”
大长老一个箭步冲上来要夺剑,结果被凌苍周身暴走的剑气掀了个跟头。
老头儿捂着腰直哎哟,愣是没明白自家宗主怎么突然就疯魔了。
上官玉衡指尖金针寒光一闪,趁着扶凌苍的功夫又往他后颈要穴扎了三针,声音温润得能滴出水来:“诸位莫急,这走火入魔最忌强行打断...”
话音未落,凌苍突然暴起,长剑‘噗嗤…’
又往心口捅深一寸。
鲜血飙了上官玉衡满脸,这黑心莲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叹气:“您看,我说什么来着?”
楚玉瑶目瞪口呆,虽不明白凌苍为何突然自戕,但肯定跟那个毒有关。
再看看上官玉衡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嘴角猛抽了两下。
好家伙,这演技搁现代能拿奥斯卡。
那边苏轻寒白衣染血的站在原地,神色前所未有的复杂。
第99章 变天
他眼睁睁的看着师尊状若疯魔般,自戕于眼前,又被上官玉衡三言两语定为走火入魔。
二十年的恩和仇,在今晚彻底成了一笔糊涂账。
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那颗‘朱颜改’定有问题,也不仅仅是让人说真话的药那般简单。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上官玉衡,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管这人手段如何,总之帮了他,这个人情记下了。
“噗通!”
凌苍突然直挺挺的跪地,心口血溅了三尺高。
上官玉衡‘恰好’扶住他后背,暗中金针一闪而逝,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急切,“快拿九转续命丹来......”
话音未落,也不等有人去拿续命丹。
凌苍喉咙里‘嗬嗬’两声,彻底断了气,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一直望着苏轻寒方向,明显想说什么。
“师尊——”
苏轻寒这声师尊倒是喊得情真意切,三分震惊七分茫然,倒比真哭丧还像那么回事。
大长老扑上来嗷啕:“宗主啊,您好好端端的怎么就走火入魔了....”
“节哀。”
上官玉衡袖中滑出帕子擦脸擦手,转头对众长老温声道:“苏道友为救师尊重伤,现在又受此打击,不如先行送回去休息。”
几句话就把苏轻寒摘得一干二净,顺便给凌苍的死盖棺定论。
修炼走火入魔,自戕而亡。
完美。
楚玉瑶在暗中看得叹为观止。
这黑心莲杀人递刀、毁尸灭迹、还能顺手把嫌疑人包装成孝感动天的好徒弟......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简直黑出境界。
大长老听见上官玉衡的话,瞬间反应过来,这下也不嗷啕了,“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扶去药堂休息?”
宗主刚出事,苏轻寒这个万剑宗的未来希望,可千万不能有事。
几个弟子手忙脚乱的去搀扶苏轻寒。
却见他突然甩开众人,踉跄着跪在凌苍尸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楚玉瑶站在暗中,看着他这幅摸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冰山...心里怕是难受极了。
苏轻寒磕头起身,被弟子们搀扶着转身离开。
在路过上官玉衡身边时,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多谢。”
“苏兄客气了。”
上官玉衡悄无声息的收起金针,在袖袍的遮掩下弹了粒药丸在苏轻寒掌心,“压惊的。”
苏轻寒握紧手中的药丸,余光扫过暗处那道青色身影,半边面具在阴影下泛着冷光。
他喉咙动了动,突然觉得莫名有几分...顺眼。
【叮!苏轻寒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宿主,他发现你了,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觉得你很好。】
楚玉瑶:“???”
怎么回事?
系统出品的隐身符这么垃圾吗?
上官玉衡能瞧见她就算了,苏轻寒也能发现?
那为什么现场这些大长老没发现呢?甚至连凌苍都瞒过去了。
系统是不会告诉她,这是它干的,说了怕被宿主揪出来打。
苏轻寒收回目光,很快被弟子搀扶下去休息。
楚玉瑶看完戏,正准备溜走。
身后突然传来带笑的嗓音,“楚师妹,戏看完了,不点评几句?”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运筹帷幄、阴死人不偿命的不是他。
楚玉瑶干笑两声,“上官师兄妙手回春,智计无双,师妹佩服。”
内心默默补充,阴险也是真的阴险。
上官玉衡笑的温润如玉,“比不得楚师妹从天而降,吓了我一大跳,只是下次传送时,记得选个结实的落脚处。”
她嘴角一抽,这是阴阳天机伞的锅,自己可不背。
她面上却一本正经,“上官师兄说的极是,下次我一定注意,争取直接砸进姬辞渊的浴池,也让他体验体验。”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宿主,他觉得你睚眦必报的性格深得他心,也很想看看姬辞渊被气到跳脚的样子。恭喜宿主,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获得LV1初遇之喜大礼包,大礼包奖励已发放到系统背包,请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
这黑心莲的恶趣味是不是有点重?
她也就这么一说,居然还真盼着她传送到姬辞渊的浴池?
也没急着去查看大礼包,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正要打个哈哈开溜。
上官玉衡似是知道她心思,广袖一拂,将现场最后一丝属于两人的气息抹去,温声道:“戏已落幕,此地不宜久留,楚师妹,请?”
两人想法一致,很快悄无声息的离开万剑宗。
这边,大长老刚派人收敛好宗主尸身,挂起白幡,布置完灵堂,便要去找上官玉衡道谢。
今晚之事还多亏上官圣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宗主没能救回来,但宗主自己要找死,别人也没办法。
道谢还是很有必要的。
哪知在灵堂转了几圈也没瞧见人,他愣了愣,只得作罢。
心下却忍不住嘀咕:这位药王谷圣子,倒是来无影去无宗,和那神机阁少主离湮倒是如出一辙。
万剑宗一夜之间变天。
凌苍剑尊修炼走火入魔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万剑宗,许多弟子半夜惊醒,私下议论此事。
万剑宗后山,夜色浓的化不开。
苏祤风凭借着在幽狱斗兽场摸爬滚打的本事,终于来到万剑宗,正门他肯定是进不去。
便悄悄溜到后山,准备找机会混进去。
刚潜伏到后山,就听到几个守夜的弟子凑在一起说话。
“听说了吗?宗主他老人家...走火入魔,自...自戕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药王谷的上官圣子亲自诊断的,说宗主闭关出了岔子,经脉逆行,苏师兄为了阻止宗主,还受了重伤。”
“天哪...宗主那般修为,竟也会走....”
“这修为越高,闭关才越是危险,也越容易走火入魔,修真界不知多少大能闭关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的,这种事还少吗?”
“说的也是,听说走火入魔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当真可怕。”
......
躲在暗中的苏祤风瞳孔猛缩,心脏狂跳。
凌苍老狗...死了?还是走火入魔自戕?
他第一反应就是畅快,苏家庄三百六十口亡魂的大仇终于报了。
就是可惜不能亲自手刃仇人。
随后想到轻寒为了阻止那老狗自戕受了重伤,瞬间气的黑脸。
“那老狗死了就死了,还阻止?不狠狠捅上两刀算有良心了。”
苏祤风心中生气的咒骂,但也没有离开,不亲眼瞧见苏轻寒人怎么样,如何也不放心。
他趁着那两个守夜弟子走开的空挡,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
第100章 奖励
借着夜色遮掩,几个纵跃便出现在万剑宗。
他在阴暗的角落里扒了一个弟子的衣裳套在身上。
冒充万剑宗子弟,一路往主峰方向走。
路上倒也没有人怀疑。
他刚绕到主峰大殿,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唏哩哗啦的哭声。
“哭个屁,那老狗死有余辜。”
苏祤风心中暗骂,也没进去,只透过窗棂往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自家堂弟,便转身溜了。
转了大半宿,终于摸到苏轻寒住处。
推门进去,就瞧见苏轻寒在榻上疗伤,白衣染血,脸比纸还白。
“你脑子进水了?”
苏祤风看见人开口就骂,反手关上门,顺道布了个隔音结界,“那老狗自戕你拦什么?还替他挡剑?”
苏轻寒掀开眼皮,声音沙哑:“我没挡剑。”
“那这身血...”
“师尊剑气暴走时受伤了。”
苏祤风愣住,随后笑了:“算你还没蠢透。”
他往塌边一坐,布满疤痕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那老狗死前说什么了?”
苏轻寒垂眸,长长的睫毛下是一片阴影,脸色苍白透明,显得有几分脆弱,“他说...当年灭苏家庄是为了让我成为最纯粹的剑。”
“最纯粹的剑?”
苏祤风冷笑,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和心脏位置碗口大的陈年旧伤。
“那我这些算什么?若非那老狗当年灭了苏家庄,我又怎么会被那对狗男女卖去幽狱斗兽场九死一生?”
“还有我们死去的爹娘、亲人、族人、足足三百六十口亡魂,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他重新拢好衣襟,表情阴鸷如暗夜中的孤狼,“轻寒,你若还念着那老狗的师徒情分,才是真对不起苏家庄上下。”
“风哥,我没忘记,也没念着,只人死如灯灭,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苏轻寒缓缓抬眸,透过烛火看向他,“明日你代我回苏家庄旧址祭拜,我在那里建了一个祠堂,我每年也会去一趟。”
苏祤风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半响,最终叹了口气。
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去,你...好生养着。”
转身欲走,又是顿住,“对了,我总觉得事情很蹊跷,那老狗早不走火入魔晚不走火入魔,偏偏在你回天道宗找他质问的时候....”
苏轻寒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垂眸,“不重要了。”
人都死了,真相如何,恩怨两清。
“确实不重要了。”
苏祤风嗤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那老狗既死,万剑宗这群老东西怕是要推你上位,谁让你是万剑宗首徒,又最有天赋,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罢,抬手彻去隔音,开门离去。
苏轻寒望着那被夜风轻轻吹动的门扉,久久出神。
窗外传来丧钟,一声声撞得人心头发闷。
......
这边,楚玉瑶终于摆脱上官玉衡回到天道宗。
她抬脚踏进自己住处,门一关,屁股往榻上一坐,就开始找狗系统算账。
“统子,你给我死出来。”
她揪着枕头往床榻上一砸,“说好的隐身符连化神期都看不破,为什么黑心莲和冰块脸可以发现我?”
只要想到半路差点被黑心莲骗去药王谷当小白鼠,就一肚子火气。
还好在她机智,半路找借口溜了。
系统直接装死,无论她怎么喊,怎么骂都不回应。
楚玉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直磨牙。
她就知道是狗系统搞的鬼。
狗系统装死,她也没有办法揪出来打一顿,索性先查看大礼包。
神识探入系统背包,瞬间被闪瞎眼。
两个金光闪闪的大礼包叠在一起活像个暴发户。
她最先戳开黑心莲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时,获得的LV1初遇喜大礼包。
开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种是相思蛊,装在透明琉璃瓶中,透过琉璃瓶还能隐隐看见里面挪动的血红色虫子,看得人心里极度不适。
瓶底还有两行小字。
上行写着:能让中蛊者瞬间爱上你。
下行则备注:黑心莲研制版,系统复刻,建议下在茶里。
这东西她可不敢用,看着就怪瘆人的。
而且她也不稀罕用蛊来控制男人。
第二种是千面幻纱。
楚玉瑶拎起这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系统说明立刻浮现在眼前:【披之可随心变幻容貌,大乘期以下无法识破,每日限用三次。】
“好东西啊。”
她眼睛亮了,当即往身上一披,心念微动。
半边枯槁的脸瞬间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面。
她摘下半边面具对着水镜照了照。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想不到原主居然这么美,这要是早点拿到,我还戴什么破面具?”
原主骨相极好,之所以会是丑八怪,完全是这半边枯槁的脸毁的。
只要这半边脸恢复,瞬间倾国倾城。
说是修真界第一美人,都是谦虚了。
她独自对着水镜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取下轻纱,又瞬间变成阴阳脸丑八怪。
第三种则是一本毒经,封皮上龙飞凤舞写着《万蛊蚀心录》。
翻开第一页就掉出张字条:【上官玉衡密阁珍藏复刻版,建议宿主先学解毒篇,免得被自己毒死】。
楚玉瑶:“......”
纸条捏碎了扔一边。
她随意翻开一页,里面记载的毒术千奇百怪,有些连听都没听过。
不过每一种都附带了详细的解毒之法,倒像是怕她把自己毒死。
她撇撇嘴,倒也没真把这毒经扔一边。
毕竟这修真界,保命手段多些总没错。
就是这狗系统给的奖励,心里总不得劲。
居然连黑心莲珍藏版的毒经都给她复刻过来。
她把毒经连同另外两样奖励一起塞回系统背包。
又戳了戳苏轻寒那个金光闪闪的神秘大礼包。
三道流光闪过,塌上瞬间多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个巴掌大的小傀儡,木头身子,豆豆眼,看着憨憨的。
底下压着张字条:替身傀儡,一次性用品。滴血认主后,可完美模拟宿主气息和修为一个时辰,化神期以下无法看破。
备注:跑路、背锅、栽赃嫁祸之必备良品。
楚玉瑶捏着傀儡的木头腿晃了晃,豆豆眼随着动作左右乱转,活像个呆头呆脑的傻子。
替身傀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法宝。
若是哪天不想应付那些烦人的家伙,或是遇到危险,直接甩个傀儡出去,自己溜之大吉,想想就很美。
“这豆豆眼比狗系统靠谱。”
她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傀儡额头。
傀儡瞬间活过来,蹦跶两下,周身气息变得和她一模一样,连筑基初期的修为波动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第101章 幼稚
第二件奖励是冰蓝色的玉简。
刚碰到玉简眼前就炸开漫天烟花,凝成一行浮空小字:
【苏轻寒剑意感悟·残篇】,附赠批注:宿主可当烟花看,反正也学不会)
楚玉瑶:“……”
差点把玉简捏碎。
狗系统瞧不起谁呀?她非要把这剑意啃下来不可。
神识刚探入玉简,漫天剑气兜头劈来。
她眼前一黑,恍惚看见苏轻寒立在雪山之巅,手中长剑划出玄妙轨迹。
那剑招明明慢得像蜗牛爬,可偏偏她眼睛会了手不会,脑子懂了灵气堵。
她被剑意震得脑瓜子嗡嗡响,手里的玉简‘啪嗒’掉在榻上。
豆豆眼傀儡歪着头看她,仿佛在嘲笑:“看吧我就说你学不会。”
楚玉瑶弯腰捡起玉简,没好气的瞪了傀儡一眼:“再笑把你拆了当柴烧。”
傀儡立马闭紧木头嘴,脑袋也不歪了,重新变成木头人。
“算你识相。”
她揉着太阳穴,把剑意玉简往系统背包一扔。
这玉简现在用不上,等哪天苏轻寒那个冰块脸心情好了,说不定能骗他手把手教。
虽然可能性比狗系统主动道歉还低。
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第三样奖励。
一枚极为普通的玉佩,普通到表面还有瑕疵,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很明显是凡品。
不知道还以为是路边捡的。
她捏着那玉佩翻来覆去的看,嫌弃道:“统子你抠门也就算了,怎么连路边捡的破烂都拿来充数?”
玉佩灰扑扑的,边缘还有道裂纹,就像狗啃的。
【宿主,这是苏轻寒生母的遗物。】
系统幽幽道,【当年苏家庄被凌苍一剑荡平,就剩这玉佩埋在废墟深处。苏轻寒要是看见它,好感度能当场爆表你信不信?】
她指尖一顿。
这会再看,那玉佩上的瑕疵仿佛都成了岁月刻痕。
想到凌苍已死,万剑宗肯定会举办一场隆重的丧礼,到时各宗前去吊唁,倒是正好把这东西当做礼物送给他。
......
不出两日,万剑宗凌苍剑尊走火入魔、自戕身亡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各宗各派皆惊,无论私下如何议论,明面上都需派人前往吊唁。
消息传到灵渊界姬辞渊耳中时,他正在翻阅那摞《魔门少主追妻火葬场》的话本。
闻言,淡金神眸里满是诧异,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上官玉衡恰巧深夜出现在万剑宗,又是他亲自诊断,中间要是没什么,自己是不信的。
姬辞渊手中的话本随意丢在一边,“上官玉衡亲自诊断?”
凌策躬身:“上官圣子恰巧那夜在万剑宗做客,撞见这事便出手了…说凌苍闭关经脉逆行,这才导致走火入魔自戕。另外,苏轻寒为了救师尊受重伤,如今整个修真界都信了这套说辞。”
“呵,药王谷活阎王亲自开的诊断书,怕是连阎王殿的生死簿都没他笔杆子硬。”
姬辞渊神色讥讽,不过这人死了,肯定要前去吊唁一番。
虽比较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可到底是苏轻寒师尊,不去难免不太好。
要说几个人里面,他最看得顺眼的也只有苏轻寒了。
凌策嘴角抽搐了两下,自家少主这张嘴,迟早把修真界大佬们都得罪光。
“备礼,本少主要亲自去万剑宗吊唁。”
姬辞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凌策惊讶抬头:“少主,您不是一向不爱参与这等场合?”
“到底是苏轻寒的师尊,不去于理不合。”
姬辞渊声音淡淡,带着些许无奈。
他目光扫过案几上的那堆话本,神眸满是冷意,“把这些全部给夜沧溟送过去,就说本少主恭贺他凑齐材料。”
夜沧溟为了九幽还魂草,前几日把鬼市掀了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这事闹得还挺大。
万魔殿本就和万鬼宗不睦,这下关系更差了。
凌策嘴角抽搐着抱起那摞《魔门少主追妻火葬场》。
心想自家少主这报复手段真是越来越幼稚。
……
万魔殿,冥穹宫。
夜沧溟看着魔心呈上的,还带着泥土和幽冥气息的九幽还魂草,眼底的血色终于褪去几分,露出一丝近乎疲惫的放松。
三样灵物,齐了。
“少主,万剑宗传来消息,凌苍剑尊……走火入魔,自戕身亡了。听说当时上官圣子也在现场,还是由他亲自诊断。”
魔心低声禀报,想到什么,又是补了一句:“听说苏轻寒为了阻止师尊自戕受了重伤。”
夜沧溟闻言动作一顿,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低声嗤笑,“凌苍走火入魔?”
这事太过突然,也太过巧合,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含笑的脸。
若说这修真界有谁能无声无息弄死凌苍还能全身而退,黑心莲绝对排在前列。
不过,这和他们万魔殿何干?
狗咬狗一嘴毛。
“殿主吩咐,此次万剑宗吊唁,由少主您代表前往。”
魔心小心翼翼地补充。
“呵,老东西倒是会指使人。”
夜沧溟眼神一冷,父子不和多年,他最烦那老东西指手画脚。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魔心刚要出去查看。
就见一个魔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单膝跪在夜沧溟面前,哆哆嗦嗦的禀报,“少…少主,姬家派人送来一箱东西,说是恭贺您找齐材料…”
夜沧溟眉头一皱,贺礼?
这姬辞渊又想搞什么鬼。
他大步走到殿外,就看到两个大箱子搁在地上,箱盖打开。
最上面赫然摆成两本,《魔门少主追妻火葬场》《粪坑定情后再续前缘》……烫金标题刺得他眼神发红。
“姬…辞…渊…”
夜沧溟掌心魔焰翻涌,两箱话本瞬间化作青烟。
魔心缩着脖子往后躲,生怕少主下一掌劈到自己天灵盖上。
前几日燕惊尘派人送来九百九十九个迷你粪坑,气的少主差点把冥穹宫给砸了。
如今姬辞渊又送来这些,这俩活祖宗是约好了给少主添堵?
边上的魔卫早就吓尿了,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怒火波及。
“很好。”
夜沧溟怒极反笑,“把本少主珍藏的那瓶万年蟾酥送去灵渊界,就说给姬少主沐浴净身。”
魔心强忍着笑意领命而去,心中倒是非常期待姬辞渊收到这份‘大礼’时的表情。
“准备一下。”
夜沧溟冷脸甩袖,“本少主要亲自去万剑宗吊唁。”
他倒要看看凌苍死得有多蹊跷,顺便……把那个敢对他撒辣椒粉的丑八怪抓回来。
……
第102章 看狗都深情
这边,远在灵渊界姬辞渊收到那瓶万年蟾酥时,脸色黑如锅底,差点把整张万年紫檀案几掀了。
“夜…沧…溟…”
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神眸里金光暴涨,“本少主迟早把他扔进粪坑泡上三天三夜。”
凌策默默后退两步,心想您二位半斤八两。
一个送话本一个送蟾酥,修真界八卦小报的素材都快被你们承包了。
……
燕家堡。
燕惊尘指尖转着玉扇,桃花眼里漾着三分玩味七分凉薄:“凌苍这老东西死的倒是稀里糊涂,也不知道上官玉衡是否有在背后做什么。”
不过此事和燕家堡无关,他看戏就可以了。
无声垂首:“少主,万剑宗吊唁,我们去是不去?”
“去,怎么不去?”
燕惊尘‘唰’地合拢玉扇,眼底闪过兴味,“这等热闹,少了本少主岂非无趣?备一份厚礼,再给夜沧溟捎个信。就说他若在灵堂哭不出来,本少主可以友情赞助两瓶催泪散。”
无声:“……”
这俩祖宗是打算在灵堂打起来吗?
想起听到的消息,又是嘴角一抽,“少主,属下收到消息,昨日姬辞渊派凌苍给万魔殿送去了两箱话本。”
燕惊尘挑眉,玉扇在掌心轻敲:“哦?姬辞渊这洁癖精也学会落井下石了?”
“正是。”
无声压低声音,“夜沧溟当场震怒,把箱子碾成了粉末,还回赠了一瓶万年蟾酥给姬少主沐浴。”
“万年蟾酥?”
燕惊尘笑出声,“夜沧溟这招够损,姬辞渊怕是要把皮搓掉一层。”
……
天道宗,主峰大殿。
楚雄看着手中的讣告,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和凌苍相识多年,虽道不同,却也有几分交情,没想到对方竟落得如此结局。
“尘儿,准备一份厚礼,再去告知瑶儿和若烟,让她们跟明日跟为师去万剑宗走一趟。”
楚雄看向侍立一旁的大弟子萧古尘,又是道:“你也随为师一起去吧。”
“是,师尊。”
萧古尘恭敬应下。
这边,楚玉瑶很快收到楚雄派大师兄传过来的话,倒也没有拒绝,反正她要去给苏轻寒送玉佩,不过是顺便走一趟。
楚若烟最近心情很差。
自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在天道宗传开后,她走到哪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她表里不一,是个绿茶,实际心中坏得很。
虽然没人敢明面上说,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眼神,还是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难受。
一定是楚玉瑶那个贱人搞的鬼。”
她狠狠摔碎了一个茶杯,胸口剧烈起伏。
除了楚玉瑶,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会这样处心积虑地败坏她名声。
这丑八怪怎么敢?
可没有证据,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就在她气得浑身发抖时,院门被敲响了。
萧古尘清朗的声响传进来:“楚师妹,师尊命我传话,明日随他一同前往万剑宗,吊唁凌苍剑尊。”
楚若烟瞬间收敛脸上狰狞,重新变得温婉柔弱。
她走到院子里开门,看见大师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有劳大师兄传话。凌苍前辈一代宗师,竟……唉,真是天妒英才,令人惋惜。”
她轻轻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萧古尘看着她这副情真意切的样子,眸光微动。
想起近日宗门内的流言,心中不免有些违和。
但也并未表露,只淡淡道:“师妹节哀,明日辰时,主峰集合。”
“若烟晓得了。”
送走萧古尘,楚若烟关上门,脸上悲戚瞬间化为冷厉。
万剑宗……苏轻寒也会在。
她脑海中闪过苏轻寒清冷如雪的身影,以及另外几道风采各异的俊美男子。
她冷哼一声,楚玉瑶,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
等着瞧,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
翌日,辰时,天道宗山门前。
楚玉瑶依旧是一身简单青衣,半边玫瑰金面具遮脸,百无聊赖地玩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时不时的和身边的萧古尘说两句笑话。
瞥见楚若烟过来,瞬间没了说笑的心情。
一席素白纱裙,弱柳扶风般盈盈走来,眼中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不知道还以为死的人是她亲爹。
楚玉瑶看得心里腻歪,这白莲花是不是装的太过了?
正想开口刺她几句,忽然瞥见楚雄到了,瞬间闭嘴。
楚雄目光扫过两个女儿,最后落在楚玉瑶脸上,忍不住叮嘱:瑶儿,此去万剑宗,莫要再惹事。”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养女。
楚玉瑶撇撇嘴,阴阳同心环在手腕上转圈圈:“爹放心,我保证不把万剑宗的屋顶掀了。”
楚雄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就你贫嘴,去了万剑宗,给我安分些,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她瞥了一眼楚若烟,笑眯眯的应下。
楚若烟站在一旁,心里嫉妒得发狂。
这个该死的贱人,明明是个养女,却处处压自己一头。
可面上依旧是温婉柔弱的样子,轻声开口:“爹,我们快些出发吧,可别误了时辰。”
楚雄微微点头,带着三人乘坐灵舟去了万剑宗。
万剑宗上下缟素,灵堂肃穆。
楚玉瑶一行人抵达时,各宗代表已到得七七八八。
刚踏进灵堂,就感觉数道视线黏在身上。
夜沧溟一身玄衣立在角落,魔气森然,所及之处空出三丈真空地带。
姬辞渊站在他对面,紫衣矜贵,正用雪白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燕惊尘摇着玉扇凑过来,倒是难得把那身红衣换了,穿了一件稍微素净一些的:“前妻今日这身打扮,倒有几分我见犹怜。”
楚玉瑶皮笑肉不笑:“燕少主这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不如留着哄你那些相好的?”
燕惊尘折扇‘啪’的展开,风流倜傥的笑,“前妻这张嘴,还是这么利。”
“过奖。”
她指尖勾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转圈。
余光却瞥见灵堂角落,夜沧溟正阴森森盯着她,活像她欠了他八百万灵石。
她挑眉,无声做了个口型:辣、椒、粉。
夜沧溟眸中血色骤现,魔气差点掀翻屋顶。
“噗。”
一声轻笑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楚玉瑶回头,正对上姬辞渊那双淡金色神眸。
这位爷刚用帕子擦完手,正居高临下睨着她,眉心朱砂痣红的灼眼:“丑八怪,你挡着本少主看戏了。”
第103章 魂魄不安
她微笑:“姬少主眼神不好?建议用夜少主你送的蟾酥洗洗眼。”
姬辞渊脸色一黑。
“噗哈哈哈…”
燕惊尘扇子敲掌心,“精彩。”
恍然想起这是灵堂,这般大笑不太合适,赶紧止住笑声。
灵堂内暗流涌动。
楚若烟却趁机柔柔弱弱凑到苏轻寒身边:“苏师兄节哀,凌苍宗主一代宗师,想不到竟会……”
不等她说完。
苏轻寒面无表情挪开半步。
楚若烟伸出去手,和准备好的宽慰话全都僵在半空,脸上那悲戚表情差点没挂住。
“苏师兄……”
她眼眶说红就红,泪珠要掉不掉。
楚雄恰好瞥见这一幕,无奈摇头,都替自家女儿尴尬的脚趾扣地。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挡在楚若烟面前,对苏轻寒温声道:“贤侄节哀,凌苍兄走得突然,若有需要天道宗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苏轻寒微微颔首,霜雪般的面容依旧淡漠:“多谢楚宗主。”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夜沧溟把玩着腰间玉佩,幽深的眸子扫过灵堂:“虚伪。”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谁。
燕惊尘摇着玉扇踱步过来,笑吟吟地插话:“夜少主此言差矣,礼数周全总比某些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要强。”
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用帕子擦手的姬辞渊。
这般严重的洁癖,他非常怀疑姬辞渊小时候是不是掉进过粪坑里。
“呵。”
姬辞渊连眼皮都懒得抬,“本少主倒不知,燕家堡何时改行做丧葬了?”
火药味渐浓。
楚玉瑶乐的看戏,可惜这会儿不好嗑瓜子,不然定要搬个小板凳坐在最前排。
她正乐着,手腕突然一紧。
夜沧溟不知何时到了跟前,玄色手套牢牢箍住她,魔气森然。
“丑八怪,”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灵物已凑齐,你答应的事可别食言,否则…”
话虽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要太明显。
楚玉瑶撇撇嘴,狗男人求人没有个求人的态度。
“前夫哥,急什么?这还在人家灵堂上呢。”
她手腕一转,便挣脱了他的钳制。
夜沧溟眸色沉了沉,魔气倒是收敛几分,“吊唁完,乖乖的跟我回万魔殿。”
“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去。”
她翻了个白眼,“倒是你,在人家灵堂上动手动脚,也不怕凌苍剑尊半夜找你谈心。”
话音刚落,灵堂内的长明灯突然晃了晃。
“......”
夜沧溟额角青筋一跳,魔气差点没收住。
“噗嗤…”
燕惊尘的扇子抵着鼻尖,桃花眼里全是看好戏的神情,“夜少主若是怕鬼,本公子这儿有上好的驱邪符......”
夜沧溟冷冷扫过去,“燕惊尘,你想提前躺进棺材?”
燕惊尘玉扇一展,笑得风流:“夜少主若是缺棺材,燕家堡倒是能友情赞助一口上好的万年铁佛楠木。”
楚雄看着这一幕摇头,年轻人就是火气旺,这灵堂都快成菜市场了。
他轻轻拍了拍苏轻寒的肩膀,在樽棺前上了一柱清香,转头就去找天道宗大长老说话。
楚玉瑶和楚若烟二人也跟着去上香。
二人刚起身。
殿门口突然飘来一阵清冽药香。
众人回头,就见上官玉衡素衣执伞踏雨而来,伞面青莲在雨中若隐若现。
原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倒是应了今日的景。
“诸位倒是好兴致。”
他收伞时抖落的水珠恰好飞溅在姬辞渊衣摆上,惊得这位洁癖入骨的人瞬间黑脸。
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就爱耍这种阴招。
若非场合不对,他都想动手。
上官玉衡就好像没注意,可眼底笑意却一闪而过,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恸,“凌苍剑尊若泉下有知,定要感慨自己死得值当,能让诸位亲自守灵。”
手中雨伞一收,顺手接过一旁万剑宗弟子递过来的香。
那柱香在他指尖晃了晃,香灰簌簌落下,莫名被烫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温润,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老东西,死了还要膈应人。
烫他一下也就罢了。
这柱香死活插不进香炉,倒像是冤魂作祟。
众人看见这一幕,不由想起凌苍剑尊走火入魔自戕,关键时刻就是上官圣子出手诊断,气氛不由变得微妙起来。
“看来凌苍剑尊死的不甘心呢。”
燕惊尘摇着玉扇轻笑,桃花眼扫过上官玉衡温润如常的脸,“连柱香都不肯受。”
苏轻寒静立一旁,霜雪般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可没人注意到,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凌苍剑尊走得突然,心有执念也是常理。”
上官玉衡暗中运起灵力,终于将香稳稳插入炉中。
右手指腹轻轻拂过左手背被烫出的痕迹,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倒是燕少主,似乎对鬼神之说颇有心得?”
燕惊尘玉扇‘刷’地展开,遮住半张俊脸:“上官圣子说笑了,本少主只是觉得……这香插得颇为艰难,像是有人不愿受这份香火。”
这话意有所指,灵堂内气氛愈发微妙。
楚玉瑶站在楚雄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暗流汹涌的戏。
这黑心莲果然道行高深,被香灰烫了手还能面不改色,连香插不进香炉都能用‘心有执念’轻描淡写带过。
“看来凌苍前辈确实心有未甘。”
离湮忽然出现在灵堂门口。
他撑着把油纸伞,雾霭般的眸子‘望’向上官玉衡的方向,“毕竟走火入魔之人,魂魄难安。”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离兄也信这些?”
“信与不信,因果如此。”
离湮转向苏轻寒,“苏道友节哀。”
苏轻寒微微颔首,霜雪般的眸子扫过香炉里那柱歪斜的香,轻轻垂眸,眼底情绪翻涌。
上官玉衡垂眸掩住笑意,广袖一拂,香炉里突然腾起青烟,在空中凝成半阙《往生咒》。
离湮的油纸伞微微倾斜,空灵的嗓音像山涧清泉:“凌苍剑尊若知晓爱徒这般'孝顺',想必能含笑九泉。”
楚玉瑶在心里啧了一声,含笑九泉个屁。
怕是要气的棺材板都掀了。
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诸位。”
万剑宗大长老适时开口,“吉时已到,该起棺了。”
“起棺——”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八名弟子齐声附和。
凌苍剑尊的棺椁被缓缓抬起,送往万剑宗后山的葬剑冢。
历代宗主陨落后,皆葬于此地,剑意不散,剑气长存。
棺椁起行,众人皆跟在后方。
外面雨丝细密,将整座万剑宗笼罩在朦胧水汽中。
因着修真界有个规矩,给大能宗主级别的人物送葬,路途中不能动用灵力,必须要和凡人一样跟着樽棺缓慢步行,说是为表尊重。
第104章 借花献佛
天气好还没什么,偏偏今天下雨,细密的雨丝很快将众人的衣裳打湿。
通往后山剑冢的路更是不好走,泥水溅在衣摆上,看着脏死了。
好在没说不能打伞。
楚玉瑶把阴阳天机伞撑在头顶挡雨,这才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阴阳天机伞呈黑白二色,倒是颇为契合今日的气氛。
伞面阴阳鱼自然流转,散发着微光,瞬间引得众人侧目。
楚若烟瞧着那伞,心中嫉妒如狂。
居然又是一件成长型法宝,还同时蕴含阴阳二气,极度契合那丑八怪。
这贱人不是变数吗?运气怎么那么好?
她非常怀疑,这丑八怪是不是偷了自己运气?
明明自己才是女主。
楚若烟瞥了一眼前方打伞跟上官玉衡并肩而行的离湮,有心想过去问问。
想着这会不太合适,又是压下这种念头。
姬辞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伞撑在头顶,紫金流苏在雨幕中晃出金贵的弧度。
他瞥见楚玉瑶伞面上转动的阴阳鱼,突然冷笑:“丑八怪,你这伞是偷了哪个道观的镇观之宝?”
“姬少主说笑了。”
楚玉瑶指尖轻点伞骨,阴阳鱼突然加速旋转,“我天道宗乃道门正统,何至于去偷?这伞看见我便自动认主,许是觉得我这张阴阳脸跟它契合。”
姬辞渊通天神眼突然泛起金光,扫过伞面时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倒是个难得的好宝贝。
他下意识要嘲讽,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冷哼:“倒是会往脸上贴金。”
“比不上姬少主会往伞上贴金。”
楚玉瑶瞥了眼他伞沿晃动的紫金流苏,突然踮脚凑近,“听说您这流苏里编了鲛人泪?”
雨幕中两人距离骤然缩短。
姬辞渊猝不及防对上她完好的那半边脸。
杏眼琼鼻在阴阳伞微光里莹润生辉,惊得他后退半步踩进水坑,昂贵的云纹靴顿时溅满泥点。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40。宿主,这洁癖怪似乎吃猝不及防这套。】
楚玉瑶听着系统提示挑眉,只觉姬辞渊是个奇葩。
“楚、玉、瑶。”
姬辞渊盯着靴子面容扭曲,通天神眼都快瞪成斗鸡眼,“本少主要把你......”
“把我大卸八块?还是剁碎了喂狗?”
她熟练接话,“我耳朵都听腻了。”
说着突然拽过他衣袍擦了擦自己溅湿的手背。
全场死寂。
燕惊尘的玉扇‘吧嗒’掉进泥里。
上官玉衡温润如玉的脸上罕见出现错愕。
就连离湮的油纸伞都歪了三分。
众人眼睁睁看着姬辞渊额头暴起青筋,通天神眼金芒大盛——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8。宿主,他觉得你这小野猫竟敢用姬辞渊的衣摆擦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2。呵,姬辞渊的脸真好看,不如我来添把火如何。】
【叮!燕惊尘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前妻果然威武,姬辞渊这个洁癖怪怕是要气炸了吧。】
【恭喜宿主,燕惊尘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获得LV1初遇之喜大礼包,奖励已发放到系统背包,请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神色微怔,眼神默默扫过三个男人,暗暗撇嘴。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不过好感度上涨,还是让她心中暗爽。
正琢磨着接下来如何应对姬辞渊的发难。
余光就瞥见夜沧溟突然走过来,故意一脚踩在姬辞渊衣摆上。
还用力碾了碾,瞬间留下一个大大的泥脚印。
许是踩的力道太大,衣摆和腰带都崩开,简直惨不忍睹。
姬辞渊僵在原地,紫衣下摆豁开道口子,露出里头雪白中衣,腰带也松松垮垮的挂着。
这位有严重洁癖的爷盯着泥脚印,金色神眸里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夜、沧、溟。”
他指尖凝起金光,“你找死…”
“呵。”
夜沧溟冷笑,甩了甩靴子上的泥,魔气把雨丝都染成黑雾,“路太窄。”
“路窄?”
姬辞渊淡金色的神眸里冰渣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盯着自己衣摆上那个清晰的泥印,以及腰间摇摇欲坠的玉带,声音冷得能冻裂灵魂,“夜沧溟,你是瞎了还是存心找死?”
楚玉瑶在一边看戏,想着两人怕是要打起来。
突然感觉两道冷冽的视线扫过来,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俩祖宗。
她眼珠子一转,随手扯了片阔叶往姬辞渊手里一塞:“姬少主,这遮羞叶就当我送你的,免得你这金贵腰子受凉。”
姬辞渊捏着叶子冷笑,正要毒舌攻击。
就听夜沧溟嗤笑:“丑八怪倒是会借花献佛。”
楚玉瑶耸肩:“总比某些人只会踩人衣摆强。”
【叮!姬辞渊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宿主,他觉得你虽然可恶,但比旁边那个踩脏他衣服的疯狗顺眼一点。】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声音,楚玉扇差点笑出声。
这洁癖毒舌男居然觉得她比夜沧溟顺眼?
怕不是被雨水泡坏了脑子。
正暗自腹诽。
忽见葬剑冢方向剑气冲天,七十二柄古剑齐鸣。
楚玉瑶撑着阴阳天机伞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葬剑冢方向冲天的剑气。
她对凌苍没什么好感,这人死了反倒清净,省得苏轻寒日后为难。
“晦气。”
姬辞渊甩手扔了阔叶,金光闪过瞬间换了套新衣裳。
紫云锦浮动着龙鳞暗纹,腰间玉带扣得严丝合缝,连每根头发丝都重新用灵力梳理过。
这位爷的洁癖发作起来,比万剑宗的护山大阵还难破。
夜沧溟冷眼看着姬辞渊换衣裳,冷声嗤笑,“矫情。”
眼看两人之间火药味又要升级。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肃穆的钟鸣。
众人神色肃穆,送灵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落棺——”
司仪沙哑的嗓音穿透雨幕,七十二柄古剑齐刷刷出鞘,剑气在葬剑冢上空结成银色光幕。
八名弟子齐声高喝,棺椁缓缓放入已经挖好的墓坑中。
苏轻寒执剑立于墓前,雨丝顺着霜雪般的容颜滑落,衣袂在剑风雨幕中猎猎作响,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
送葬仪式结束,雨势渐歇。
众人心思各异地返回万剑宗前殿,气氛依旧沉闷。
楚玉瑶正琢磨着怎么找个机会把玉佩给苏轻寒。
就感觉后衣领一紧,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似的被拎了起来。
“喂!夜沧溟你干嘛?”
她凶巴巴地蹬着他,抬脚就踹,这疯狗又发什么神经?
夜沧溟面无表情的躲开飞踹的无影脚,提着她就要走:“跟本少主回万魔殿救人。”
“等等。”
楚玉瑶扒拉着他的手臂,“我好歹跟爹说一声。还有,你这叫请人?你这叫绑架。”
第105章 绷不住了
“本少主说过,你若食言,后果自负。”
夜沧溟眼神阴鸷,手上力道半点没松。
“谁食言了?我说了去就会去。但你总得让我准备一下吧?万一救你娘需要状态饱满呢?我现在心情不好,状态很差,手抖了怎么办?”
她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把夜沧溟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一遍。
夜沧溟眸子眯了眯,手上力道稍松,却仍没完全放开她。
“丑八怪,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
她趁机挣脱开来,揉了揉被勒红的脖颈,“救人要紧,我懂。但你总得让我准备一下,跟我爹说一声吧?再不济,也得让上官师兄一起啊,他才是救人的那个,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她边说边往上官玉衡那边瞟,试图拉个盟友。
上官玉衡果然不负所望,温声开口:“夜兄稍安勿躁。楚师妹所言极是,救治令堂需得准备周全。不如这样,我和楚师妹稍作准备,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
夜沧溟盯着上官玉衡,眸色深沉。
虽然急着救母亲,但一个时辰还等得起,便答应了。
楚玉瑶松了口气,赶紧溜到楚雄身边,简单说明了情况。
楚雄皱了皱眉,看了眼不远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夜沧溟,压低声音:“瑶儿,万魔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当真要去?”
“爹,放心吧。”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您闺女我现在今非昔比,何况还有上官师兄在,夜沧溟不敢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主要是答应了不好反悔,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楚雄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叮嘱道:“万事小心,若有事,立刻传讯给爹。”
燕惊尘瞬间摇着玉扇凑过来,也不在意楚雄就在身边,桃花眼潋滟生波:“前妻这是要深入虎穴?需不需要为夫保驾护航?”
楚雄眉心跳跳,原先这些兔崽子一个个将瑶儿嫌弃要死,恨不得躲到天边去。
如今和离反倒一口一个为夫的叫着,听得他这把老骨头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黑着脸横在两人中间,虎着脸看向燕惊尘,“燕少主,老夫还站着呢。”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给他滚远点。
他家闺女就算丑成癞蛤蟆也不愁嫁。
没看瑶儿越来越优秀了嘛?
哼!
燕惊尘手中玉扇‘唰’地收起,桃花眼弯起,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对着楚雄施了一礼,姿态风流潇洒:“前岳父大人恕罪,是惊尘失礼了。只是关心则乱,毕竟万魔殿龙潭虎穴,前妻孤身前往,实在令人担忧。”
楚玉瑶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这狐狸就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前妻?前岳父大人?都是什么鬼称呼?
“燕少主还是留着这风流劲哄小姑娘吧。”
她心中无语,转头就看见苏轻寒从殿门口进来。
一身白衣如雪,霜雪般的面容冷若冰霜,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仿佛还未从丧师的沉郁中完全脱离。
她心中微动,来的时机正好。
她绕过还在跟楚雄虚与委蛇的燕惊尘,走到苏轻寒面前。
“苏道友。”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系统奖励的普通玉佩,递了过去,“前些日子历练时路过一处荒废的村落,见这玉佩埋在废墟里,想着或许是旧物,便带了回来。今日送你,聊表心意,还望节哀。”
苏轻寒垂眸,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骤然凝固。
玉佩表面粗糙,边缘甚至磕破了一角,毫无灵力波动,却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母亲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指腹轻轻摩挲过玉佩上模糊的刻痕,那是他母亲亲手刻下的平安符。
当年离开苏家庄虽只有三岁,但却记忆犹新,半点不曾忘记。
“你……在何处寻到的?”
他嗓音低沉,似压抑着什么。
“苏家庄遗址,边上还有一个新造起来的苏家庄祠堂,看着挺气派的。”
楚玉瑶故作随意,眼神落在那枚玉佩上,“想着你或许会喜欢,便带回来了。”
【叮!苏轻寒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9。宿主,他快绷不住了。】
系统提示音刚落,苏轻寒倏然抬眸,那双常年如霜雪般冰冷的眼睛竟隐隐泛红,攥着玉佩的手隐隐发白。
她心中一跳,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机再刷一波好感。
身后却传来一声娇柔的轻笑。
“姐姐真是好手段,连苏师兄这样的冷心冷情之人都能笼络。”
楚若烟一袭白色纱裙翩然而至,眉眼温婉,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走到苏轻寒身侧,柔声道:“苏师兄,凌苍剑尊刚去,你莫要太过伤怀……”
苏轻寒面无表情地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便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楚若烟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楚雄就站在不远处,自是看见苏轻寒对楚若烟的彻底无视,以及接过楚玉瑶玉佩时那罕见的情绪波动。
他心下叹了口气,这亲闺女的情商和眼力见,真是被瑶丫头甩出八条街不止。
他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隔开楚若烟,目光看向对楚玉瑶:“既然和夜少主有约,便早些去吧,万事小心。”
“爹放心,我拎得清。”
楚玉瑶冲楚雄眨眨眼,转头就撞进上官玉衡含笑的眼眸里。
这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开外,青衣广袖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缀着的药王谷圣子玉佩。
玉质温润,雕着繁复的丹炉纹样,泛着淡淡青光。
“楚师妹,该走了。”
上官玉衡温声提醒,目光扫过她身后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夜沧溟,笑意更深,“再不走,夜少主怕是要把这万剑宗拆了。”
她被这话逗的一笑,转头看向夜沧溟。
果然见他脸色黑的能滴墨,周身魔气弥漫,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她挑眉,故意慢悠悠的踱步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夜少主,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八百万灵石呢。”
夜沧溟眸色一沉,抬手就要抓她:“废话少说,走。”
楚玉瑶侧身一躲,笑眯眯道:“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她转头看向上官玉衡:“上官师兄,你确定五彩锦鸡血能行?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上官玉衡轻笑,“放心,虽不如凤凰真血纯粹,但辅以阴阳二气调和,效果应当不差。”
夜沧溟冷嗤:“若不成,本少主便屠尽修真界的鸡。”
楚玉瑶:“……”
这人疯起来连鸡都不放过。
第106章 天命无常
她懒得再废话,走出大殿,召出一柄飞剑,抬手掐诀:“走吧,早去早回。”
夜沧溟瞥她一眼,眼神嫌弃,“收起你的破剑,等你慢悠悠飞到西域,黄花菜都凉了。”
说罢,转身看向殿外,“魔心,还不赶紧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架巨大的飞天魔撵轰然降落在大殿门空地上,魔气滚滚弥漫。
魔心和一众跟随前来吊唁的万魔殿侍从分列两侧站着。
见夜沧溟等人出来,齐齐躬身。
“磨叽。”
夜沧溟拎起楚玉瑶后领就往车上扔。
转头瞥向上官玉衡时倒是收了三分,“药罐子,自己上来。”
上官玉衡广袖轻拂,足尖点地时带起一阵清冽药香,落地时正巧接住踉跄的楚玉瑶。
“西域风大,楚师妹当心。”
他温润嗓音里藏着只有她能懂的暗示。
楚玉瑶被上官玉衡稳稳扶住,听着他那意有所指的话,心里门儿清。
这黑心莲在提醒她,万魔殿之行水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坐直身子,假笑回应:“多谢上官师兄提醒,我这人最惜命。”
夜沧溟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魔撵内部空间极大,装饰奢华中透着森然,黑金为主色调,镶嵌着幽暗的魔晶。
楚玉瑶找了个离夜沧溟最远的位置坐着。
上官玉衡则从容地在她身侧落座,仿佛真是结伴出游。
“启程。”
夜沧溟一声令下,飞天魔撵缓缓地升空。
万剑宗主殿青石阶上。
燕惊尘玉扇轻摇,微微仰头,桃花眼里漾着三分戏谑七分凉薄:“前妻呀,你可千万要保住小命,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多可惜。”
姬辞渊不知何时倚在蟠龙柱旁,紫衣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微光。
他睨了一眼逐渐升空的飞天魔撵,朱砂痣衬得眉眼愈发妖冶:“虚伪,既当强盗,还偏要扯块遮羞布。”
显然是在骂夜沧溟。
楚若烟也是来到殿外,仰头紧盯半空中逐渐飞远的魔撵,柔柔弱弱开口:“姐姐这般招蜂引蝶,这名声怕是......”
“闭嘴吧你,我名声好不好关你屁事?”
楚玉瑶耳朵好的很,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目光看向下方,突然幽幽笑了,“再阴阳怪气,小心我让夜疯狗咬你哦~”
夜沧溟黑着脸把她拽回来,魔撵‘轰’地冲破云层,朝着西域方向飞去。
底下的楚若烟气得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那嚣张离去的魔撵,心中愤恨难平。
她强行压下心中妒火,脸上重新挂上温婉柔弱的假面,转身去了万剑宗安排给贵客休息的厢房区域。
她记得,离湮应该还没走。
许是因为下过雨,厢房外的青石板上还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楚若烟提着裙摆小心绕过水洼,却在拐角处猝不及防撞见正在掐算的离湮。
那人月白长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桃木簪松松挽着的墨发,明明是个瞎子,偏生像能看透人心似的突然转向她:“楚姑娘。”
楚若烟吓得差点咬到舌头,慌忙摆出最柔弱的姿态:“离湮少主,我…我有些事想请教……”
“你想问,为何变数反而气运加身?”
离湮空灵的嗓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比如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夜沧溟为何对她诸多忍让,不轻易出手的上官玉衡替她解毒,就连最厌恶和人接触的姬辞渊……”
“对。”
楚若烟再也绷不住伪装,眼圈发红,“我才是天命之女不是吗?可现在我过的却不如她,更是处处压了我一头。”
她突然抓住离湮的袖口,“您能不能帮我算算,她是不是偷了我的气运?”
离湮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不着痕迹的抽回衣袖,声音依旧空灵,“天命无常,岂是凡人可窃?”
楚若烟急得直跺脚,粉色裙摆沾上泥水也顾不得:“那她凭什么…”
离湮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缓缓转身,面向旁边的古树,广袖微垂,声音空灵高远:“楚姑娘可知,天命之女该是什么模样?”
楚若烟被他问得一愣,绞着手指支吾:“自然是...气运加身,众星捧月...”
“错。”
离湮袖中滑出半枚龟甲,在掌心转出泠泠青光,“三万年前青霄女帝登天梯时浑身浴血,五千年前药王谷祖师尝百毒险些丧命……”
他忽然将龟甲一收,“你当他们是靠撒娇掉眼泪当上的天命之子?”
楚若烟被噎得涨红了脸。
远处传来弟子练剑的铮鸣,衬得她嗓音愈发尖细:“可楚玉瑶明明...”
“她为解千绝散之毒痛不欲生,她为脱胎换骨全身筋骨打碎重组,忍常人所不能忍。”
离湮突然抬眸,雾霭般的眼瞳竟显出几分锐利,“你猜她喊过疼么?”
竹叶沙沙作响,楚若烟踉跄后退半步。
她突然想起在碧梧山庄上官玉衡替那丑八怪解毒的场景。
那时的楚玉瑶全身扎满金针,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吐,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裳,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全靠毅力撑着。
她硬是咬着牙,连一声痛都没喊。
甚至还有本事把夜沧溟和姬辞渊气到跳脚。
楚若烟紧抿着唇,神色变幻,半晌才挤出一句:“可她明明又丑又废……”
离湮轻笑,空灵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楚姑娘见过淬剑吗?”
“啊?”
楚若烟闻言一愣,不知他何出此言。
“凡铁要成神兵,须得千锤百炼。”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片龟甲弹进泥里,惊起三只慌不择路的蚂蚱,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你现在就像这些虫子,只看得见脚下方寸之地。”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风中的讯息,“天命之女该像淬火的剑,越捶打越锋芒。青霄女帝被剜过灵骨,药王祖师中过七日断魂散,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忽然偏头‘看’向楚若烟脏了的裙角,“你连泥水溅脏绣鞋衣裳都要皱眉,怎么扛得住天道试炼?”
楚若烟脸色煞白,强撑着反驳,“离湮少主,我…我自是能吃苦的。”
“那便去证明,而非空口白话。”
离湮声音空灵,却似乎能够穿透人心,“楚姑娘,好自为之。天命所归,并非坦途,而是荆棘之路。你若只盯着他人园中的花朵,终将迷失在自己的路上。”
说罢,他转身欲走,衣袂翻飞间,身影渐渐融入万剑宗缭绕的云雾之中。
第107章 密谋
楚若烟僵在原地,离湮的话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荆棘之路……我当然能走。”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楚玉瑶,你等着,我绝不会输给你这个变数。我失去的,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她用力擦去嘴角的血丝,转身正要离去。
突然瞥见云舒晚不知何时倚在月亮洞门边。
一袭素白长裙,在这雨后清新却略显寒意的氛围里,宛如一朵冷傲的冰花。
青石板上的水光印着她清冷如霜的眉眼,嘴角勾着讥诮的弧度,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楚师妹这表情...”
她慢悠悠开口,嗓音像浸了冰的泉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抢了你道侣呢。”
楚若烟迅速换上柔弱面具:“云师姐说笑了...”
“装什么?”
云舒晚突然逼近两步,绣着幽兰花纹的裙摆扫过潮湿的地面,“你在殿门口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别以为我没听见,还有那盯着魔撵的眼神,恨不能将楚玉瑶生吞活剥了。”
楚若烟被云舒晚戳破伪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转瞬又化作盈盈泪光:“云师姐误会了,我不过是担心姐姐...”
“担心?”
云舒晚突然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楚师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如去演给燕少主看?他那把玉扇最爱接美人泪。”
楚若烟神色一僵,眼底阴郁一闪而过。
这个该死的贱人,迟早有一日,她要撕烂这张嘴。
“云师姐何必咄咄逼人,我只是……”
她眼眶说红就红,泪珠要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就像被暴雨打过的梨花。
云舒晚最见不得她这副作态,心里恶心的够呛。
袖中银针在指尖转了几个圈,真想把这张可恶的脸扎成马蜂窝。
想到心中目的,又是压下这种冲动。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其实你我本不必如此针锋相对。你恨楚玉瑶夺了你的风头,我亦看她不顺眼。不如...”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们合作如何?”
楚若烟心头一跳:“合作?”
“不错。”
云舒晚直起身,神色冷淡,“你我不必假惺惺地装姐妹情深。你若想对付楚玉瑶,我倒是可以帮你。”
楚若烟眸光微动,心中暗自盘算。
这云舒晚向来和自己不对付,如今却主动提出合作,必是有所图谋。
不过,若能借她的手除了楚玉瑶……
她佯装犹豫,咬着下唇,楚楚可怜道:“云师姐,这……姐姐她虽行事张扬,可毕竟是我的姐姐,我实在不忍……”
“少装。”
云舒晚不耐烦地打断,“你心里那点算计,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若非楚玉瑶挡了你的路,你又怎会处处针对她?”
楚若烟被戳中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索性也不装了,冷声道:“那云师姐想如何合作?”
“简单,楚玉瑶如今去了西域万魔殿,至少半月方归。这期间,我们只需让她‘意外’陨落在外。”
云舒晚环顾四周,指尖弹出一道灵光,隔音结界悄然笼罩两人,确保她们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人听去。
她看向楚若烟:“我恰好知道一种上古巫术,一旦成功,能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倒霉。不过需要她的贴身之物和一缕青丝,我才能施法。”
楚若烟听得毛骨悚然,离湮不是说天命无常,凡人岂可窃吗?
这上古巫术若真有效,反噬也必然不小。
她狐疑的盯着云舒晚,“云师姐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云舒晚冷笑,“楚师妹,你若不愿动手,大可等楚玉瑶风光归来,继续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只是不知那时,你是否能够受得了?”
楚若烟面色微变,手指无意识的搅着衣带,心中天人交战。
离湮那句‘天命无常’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云舒晚的提议又实在太诱人。
毕竟谁不想看仇人倒霉呢?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突然抓住云舒晚的手腕:“师姐可有把握?”
反正施展巫术不是的自己,就算有什么反噬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云舒晚想的却是,这蠢货果然上钩了。
这种能够损人气运的巫术当然有反噬,还非常严重,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为过。
只不过,她恰好知道一种秘法,能够将反噬转移。
前提是,需要有人自愿作为反噬载体,还要对方的心头血才行。
在云舒晚眼里,楚若烟就是最好的载体,也不可能告诉她真相,等施法之时,找个理由骗她一滴心头血。
如此一来,不仅能让那个丑八怪死在西域,还能让楚若烟这朵白莲花生不如死,一箭双雕。
“把握自然有,就看楚师妹敢不敢了。”
云舒晚语气冷淡,仿佛有些不耐烦,“三日后子时,带着她的一缕青丝和贴身之物来药王谷寒潭找我,可别让我等太久。”
说罢撤去隔音结界,转身就走,裙摆扫过楚若烟绣着并蒂莲的鞋面,活像抽了她一耳光。
楚若烟没有在意云舒晚离去,想着去哪弄楚玉瑶的头发。
贴身之物好弄,偷偷溜进那贱人住处,柜子里总能翻到一两件。
可这头发……
她蹙眉,倒是有点难办。
罢了,到时候看看床榻或者地面会不会落下几根吧。
……
那厢,远在飞天魔撵上的楚玉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尖叫。
【宿主!宿主!大事不好!那朵白莲花和那朵毒花联手了,她们想用上古巫术暗算你,让你倒霉透顶,最好死在西域。】
楚玉瑶正靠在窗边看云海,闻言眉梢微挑,意识回道:“哦?具体说说。”
【宿主,离湮那个瞎子刚才用龟甲算了一卦,现在正摇头说‘自作孽不可活’呢。】
系统急得电子音都劈叉了,【说来楚若烟也是被云舒晚算计了,那毒花想用反噬转移术,把施展巫术后的伤害全转嫁到楚若烟身上,到时候你倒霉,她生不如死。】
楚玉瑶听完系统汇报,差点笑出声。
她慢悠悠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在神识里回系统:“急什么?这不是好事吗?狗咬狗一嘴毛,省得我动手。”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巫术会先让你倒霉?】
楚玉瑶:“倒霉就倒霉呗,反正我从小到大也没走过运。”
她这话倒不假。
原主天生阴阳脸,从小被骂丑八怪,明明是天道宗大小姐,结果是个假千金。
她自己更糟糕,上辈子白手起家拼下亿万身家,好不容易找了个心仪的男人嫁了。
哪知那狗东西和她从小一手带大的亲妹妹联合起来谋害她。
就这么死了。
再睁眼,就出现在修真界,顶着张半枯半荣的阴阳脸,还被五个前夫集体嫌弃,天天在生死线上蹦哒。
她早看开了,倒霉才是人生常态。
第108章 宰肥羊
系统无语凝噎:【……】
楚玉瑶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夜沧溟。
这男人一身玄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薄唇抿成一条线,侧脸俊美得令人心惊。
若非知道这是个动不动就要把人做成人偶的疯批,倒真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她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头。
“系统,你说……要是我主动把这事儿透露给夜沧溟,他会是什么反应?”
【???】
系统心中无语,【宿主你疯了?他好感度-12。】
楚玉瑶轻笑,意识幽幽开口:“就是因为-12才好玩啊。”
这趟西域之行可不是为了玩,而是救夜沧溟的母亲。
这要是运气不好,第一个炸的就是夜沧溟。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哎呀,有些人啊,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要暗算旁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夜沧溟眼皮都没抬:“再聒噪,把你扔下去。”
她撇撇嘴,又看向一旁的上官玉衡。
这黑心莲正低头翻阅一本古籍,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温润一笑:“楚师妹有事?”
她眨眨眼:“上官师兄,你说……如果有人想用上古巫术害我,我该怎么办?”
上官玉衡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如常:“哦?谁这么大胆?”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划过师妹云舒晚那张清冷淡漠,却满是嫉妒的脸。
楚玉瑶叹气:“还能有谁?不就是我那好妹妹和你的好师妹嘛。”
夜沧溟猛地睁开眼,眸光森冷:“你说什么?”
她无奈摊手:“她们打算用巫术咒我倒霉,最好让我死在西域。”
夜沧溟冷笑:“找死。”
他瞬间看向魔撵外,眼底杀意翻滚,嗓音森寒:“魔心。”
一道黑影倏地闪现,单膝跪在魔撵上:“少主。”
“去,把楚若烟和云舒晚绑来。”
夜沧溟指尖轻叩车窗,语气漫不经心,“药罐子。”
他斜睨上官玉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就算你有意见,你师妹我也绑定了。”
上官玉衡合上古籍,温润如玉的脸上笑意不减:“夜兄请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若她死了,家师怕是会有些难缠。”
夜沧溟嗤笑:“放心,我暂时没兴趣杀她。”
楚玉瑶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交锋,心里暗爽。
狗咬狗,真精彩。
她正看戏看得起劲,忽然对上上官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这黑心莲手指轻抚书面,温声细语:“楚师妹是如何得知她们密谋的?莫非……有未卜先知之能?”
夜沧溟闻言也眯眼盯过来,魔气隐隐浮动。
她面不改色,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半边玫瑰金面具:“我丑得天道都看不下去,偶尔赏点预知梦怎么了?”
上官玉衡轻笑,收起手中书籍,“楚师妹这梦倒是做得及时。”
语气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
自从天道宗休夫之后,这女人浑身透着古怪,无论言行举止,还是行为作风,都和以前大相迳庭。
就好像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
不过相比原来那个,他更欣赏现在的她,也有趣聪慧的多。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嘴角笑意加深。
……
三日后,万魔殿。
楚玉瑶站在后山禁地的冰棺前,看着棺中沉睡的美妇人,忍不住感叹:“你娘亲真美。”
夜沧溟将盛放着九幽还魂草,赤炎精晶,五彩锦鸡血的玉盒递给上官玉衡,目光复杂:“开始吧。”
上官玉衡接过玉盒,指尖在盒沿轻敲两下,突然笑得春风拂面,“夜少主别急。救治令堂,需以这三样灵物为引,佐以我药王谷秘法,再借楚师妹阴阳二气调和疏导,方有七成把握。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和煦,“此术极为耗费心神,更是逆天改命之举,这诊金……”
夜沧溟额头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你要什么?”
“不多。”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报出一串名目,“万魔殿珍藏的《神农百草经》孤本,我好奇已久。万年幽冥铁十斤,用以重铸我的药鼎。听闻万魔殿藏有一株七情断肠花,此物于我研究新药颇有助益。还有……”
他笑得愈发温润如玉,“听闻夜兄珍藏着一套上古医仙的九转金针?”
夜沧溟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楚玉瑶在一旁听得直咂舌。
好家伙,这黑心莲是把夜沧溟当肥羊宰啊。
那套九转金针可是夜沧溟母亲留下的东西,平时碰都不让人碰。
“你……”
夜沧溟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上官玉衡不紧不慢地补充:“哦对了,楚师妹的阴阳二气损耗后需要调养,听闻万魔殿有株千年阴阳并蒂莲......”
“你当本少主是冤大头?”
夜沧溟周身魔气翻滚,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楚玉瑶想着可不是把你当冤大头吗?
不过有好处不拿是王八蛋。
她立刻插话:“咳咳,上官师兄拿大头是应该的。那我这个辅助呢?阴阳二气很费灵力的,万一我一个支撑不住,手抖了,灵力岔了……”
故意拖长尾音,意有所指地瞟向冰棺。
夜沧溟压下把她嘴缝上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她瞬间笑靥如花,掰着手指头数:“千年阴阳并蒂莲只是诊金,还得再增加几条,我也不贪心。第一,之前你捏碎我的秋水长天剑,虽然赔了阴阳同心环,但精神损失费还没算呢。再来十块八块极品灵石压压惊不过分吧?第二,我在万魔殿期间,好吃好喝供着,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当然,我保证不跑。第三嘛……”
她摸了摸下巴,“等我帮你娘亲醒了,你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楚仙子’,不许再叫丑八怪。”
虽然这话之前已经说过,但狗男人没记性,还是一口一个丑八怪,她不介意重提一遍。
【叮!夜沧溟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3。宿主,他觉得你趁火打劫的样子十分欠揍。】
楚玉瑶:“……”
行吧,负着也挺好,至少情绪价值提供了。
夜沧溟目光在她和上官玉衡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冷笑出声:“你们倒是配合默契。”
楚玉瑶无辜地眨眨眼:“夜少主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为了救人嘛。”
上官玉衡温和一笑:“夜兄若是不愿,在下这就告辞。”
夜沧溟额头青筋暴跳:“……成交。”
第109章 恢复容颜
很快有魔卫去取宝物。
楚玉瑶蹲在冰棺旁偷瞄夜沧溟绷紧的下颌线。
这疯批现在像根拉满的弓弦,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喂,你娘到底中了什么诅咒沉睡?”
她只听系统说夜沧溟的母亲是中了上古诅咒,但不知道具体原因。
只知道夜沧溟母亲出事后,他和他父亲关系很差,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夜沧溟指节骤然收紧,阴森森的剜了她一眼,“关你屁事?”
楚玉瑶撇撇嘴,转头去看上官玉衡,“上官师兄,等会儿我要怎么配合呀?”
“楚师妹只需将阴阳二气注入孟夫人心脉。”
上官玉衡取出金针,指尖在烛火上轻轻一转,“就像这样……”
金针突然化作流光刺入已经开启的冰棺,稳稳扎在棺中美妇人眉心。
快到她压根没看清动作,冰棺里的美妇人眉心就沁出一滴黑心。
楚玉瑶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想起在碧梧山庄时,这黑心莲替她解千绝散之毒也是这般扎自己。
那日痛不欲生的情景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上官玉衡见她往后退,嘴角一抽,眼底浮现几分戏谑,“放心,这次金针不扎你。”
他屈指弹了弹冰棺边缘,金针嗡鸣着浮起,带出一缕漆黑咒纹,“孟夫人中的是‘九幽噬魂咒’,需以极阳之物破咒,极阴之物护魂,再借楚师妹的阴阳二气为引,将咒力导出。”
正说着,魔卫捧着一堆流光溢彩的宝物过来,瞬间将整个寒冰洞窟映照的宝光四溢。
全都是上官玉衡和楚玉瑶要的东西。
“啧,你们万魔殿办事效率就是高。”
楚玉瑶瞬间过去扒拉宝物,抄起那装了阴阳并蒂莲的盒子就往储物戒指里塞,动作快得夜沧溟眼皮直跳。
她可不管,瞥见旁边还有一匣子极灵石,目测起码有十几颗,眼睛亮了,抓着又是往储物戒一扔。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的拿起那《神农百草经》孤本,随手翻了翻。
突然‘咦’了一声:“这怎么缺了最后一页?”
夜沧溟冷笑:“爱要不要。”
上官玉衡也不生气,慢悠悠的将孤本和其余宝物收起,“缺页也无妨,左右不影响大局。”
说罢,他转身面向冰棺,指尖灵力一挑,九转金针悬空排成北斗阵型。
转头冲楚玉瑶笑得春风和煦:“师妹且看,等会我金针引咒时,你需将左掌阴气注入夫人足底涌泉穴,右掌阳气灌入百会穴。记住,要同步。”
“这不就是让我当人肉插线板?”
楚玉瑶忍不住小声嘀咕。
上官玉衡指尖一顿,金针在空中微微震颤,“插线板?这是何物?”
“就是...呃...”
她急中生智,指了指冰棺两头,“让我当个连接阴阳二气的桥梁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上官玉衡金针稳稳落下:“不过若楚师妹的阴阳二气接反了……”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不仅自己会遭殃,孟夫人也会当场化为血水哦。”
楚玉瑶汗毛倒竖,这黑心莲绝对是故意的。
余光瞥见夜沧溟死死盯着她,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她干笑两声:“放心,我专业接反二十年......不是,我是说专业接桥二十年,绝对不会出错。”
完全忘记这具身体至今还没二十岁。
上官玉衡被她逗的轻笑,连夜沧溟阴沉的脸色都缓和几分。
刚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楚玉瑶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上官玉衡,“上官师兄,要不我们先排练一遍?我怕等会儿手抖……”
上官玉衡正用金针挑着那缕漆黑咒纹研究,闻言头也不抬:“行啊,先拿夜少主练手?”
夜沧溟:“……”
魔卫们集体后退。
楚玉瑶讪笑:“那还是直接来吧。”
上官玉衡摇头轻笑,指尖金针骤亮,九道流光同时刺入孟夫人周身大穴。
她立刻左右开弓,依照指示左掌阴气灌足底,右掌阳气冲百会。
刚运转灵力,她突然面色一变:“等等,我阳气走岔了。”
夜沧溟猛地上前,玄指手套差点就要掐上她脖子:“你找死?”
“别激动。”
上官玉衡一把按住他手腕,皱眉看向楚玉瑶,“你故意的?”
楚玉瑶疼得龇牙咧嘴:“我右半边身子是阴气主导啊,你让我用右手输阳气,跟让瘸子跑马拉松有什么区别?”
现场死寂。
上官玉衡扶额:“……忘了你这阴阳脸是左右分的。”
夜沧溟收回手,硬生生把‘丑八怪’三个字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重来。”
她甩了甩发麻的右半边手臂,待好转些麻溜的换了姿势,重新调整灵力走向。
这次倒是顺利,阴阳二气如两条蛟龙,顺着她双掌注入孟夫人身体。
阴阳二气甫一入体,冰棺中的孟夫人眉心骤然浮现一道血色咒印。
九道漆黑锁链自她心口蔓延而出,竟将上官玉衡的金针震得铮鸣不止。
上官玉衡指尖灵力暴涨,九幽还魂草被他碾碎成粉,混着赤炎精晶的灼热气息直逼咒印,“夜沧溟,五彩锦鸡血。”
夜沧溟反手甩出琉璃瓶,瓶身在空中炸开,鲜血如雨。
上官玉衡袖中金针突然暴起,针尖挑着血雨直刺咒印中心。
“滋啦…”
黑雾蒸腾间,孟夫人心口锁链寸寸断裂。
楚玉瑶突然鬼叫:“等等,我左脸好烫。”
只见她枯槁的左脸皮下竟有金光流动,阴阳二气失控般往冰棺狂钻。
“快撒手。”
上官玉衡想要扯开她手腕,自己却被反震得嘴角溢血。
夜沧溟玄指手套‘铮’地弹出利刃,竟是要斩断灵气链接。
楚玉瑶自己也吓到了,这会倒是希望夜沧溟砍断灵力链接。
因为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左脸更是火烧火燎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
她脸上的半边玫瑰金面具‘啪’地裂开,左脸枯皮褪去,露出和右边脸一模一样的倾城容颜。
更惊奇的是,原本不受控制的灵力链接也是停止。
上官玉衡和夜沧溟两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28。宿主您脸好了。】
【叮!夜沧溟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7。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奖励LV1初遇之喜大礼包,奖励已发放到系统背包,请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没心思去管什么好感度,更没空去看大礼包,迅速去摸自己对称的脸蛋。
整个人懵了,“卧槽,真的好了?”
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第110章 愧疚
那边,冰棺里的孟晚音睫毛轻颤,忽然缓缓睁开眼睛。
初时还有些迷茫,待看清守在棺边的夜沧溟时,瞬间认出是自己儿子,“你是溟儿?都长这么大了?”
虽然她沉睡的时候,溟儿只有五岁,但轮廓不会变,也有小时候的影子。
夜沧溟整个人僵在原地,这个称呼,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听到了。
玄指手套上的利刃转眼消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似的。
“娘...”
这个在嘴巴里滚了千百次的称呼,真喊出口时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孟晚音费力抬手,想摸摸夜沧溟的脸。
夜沧溟立刻半蹲下,将脸凑到她手边,那双总是盛满冷酷的眼,这会满是温柔和孺慕。
楚玉瑶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一软,想着给这对母子一点独处时间,蹑手蹑脚的往后撤,突然撞进一个带药香的怀里。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正低头研究她恢复如初的脸:“楚师妹,这阴阳脸......”
“怎么?上官师兄没见过美人?”
她故意歪头,冲她眨眨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美的惊心动魄。
虽还没照过镜子,但左脸那股灼烧感褪去后,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她忍不住捏了捏。
啧,这手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滑溜。
楚玉瑶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说是修真界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上官玉衡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随后轻笑,“美人我自是见过不少,可像楚师妹这般,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的,倒是头一遭。”
她闻言笑了,忽然垫脚凑近他,“那上官师兄是否后悔当初那般嫌弃我?”
虽是她休掉了上官玉衡他们五个。
可说到底,她也是被他们五个合伙逼迫和离,为了挽回面子,这才有了休夫的举动。
上官玉衡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后退,玉簪差点歪斜。
他下意识抚了抚鬓角,忽然笑得意味深长:“楚师妹现在这副模样,倒让我想起当年药王谷初见时...”
“打住,都被老娘休了还提什么当年?”
楚玉瑶瞬间黑脸,原主当初第一次在药王谷看见上官玉衡时,便惊为天人,巴巴的凑过去献殷勤。
结果被这黑心莲一句‘楚师妹自重’给噎了回去,还落了个厚颜无耻的名声。
原主不但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时不时往药王谷跑,死缠烂打,各种招数都用上了。
哪知这黑心莲隔日就给原主灌了碗哑药。
美其名曰治她聒噪的毛病。
记忆里,原主足足三天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还是过了三天才有所好转。
后面各种奇葩遭遇更不用说。
原主也是个犟的,哪怕被上官玉衡嫌弃成狗屎,还是央求楚雄撮合了这门婚事。
上官玉衡虽应下了,可婚后却无比冷淡,更从不允许原主靠近。
楚玉瑶正回忆着,忽然听见冰棺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瞬间看过去。
就见孟晚音扶着棺沿坐起身,苍白透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夜沧溟紧绷的眉眼,声音虚弱却温柔:“溟儿……怎么皱眉皱得这样紧?”
夜沧溟喉结滚动,硬邦邦道:“没有。”
“撒谎。”
孟晚音轻笑,指尖点了点他眉心,“你从小一撒谎,右眼就眨得比左眼快。”
夜沧溟:“……”
楚玉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结果被夜沧溟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这位是?”
孟晚音目光转向楚玉瑶,她没见过她阴阳脸的模样,只心中暗暗感叹,这姑娘长得真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儿媳妇儿。
溟儿的年纪,也该找道侣了。
楚玉瑶见她看向自己,正要自我介绍,突然被夜沧溟一把拽到冰棺前。
“娘,这是……”
夜沧溟卡壳了。
前妻?仇人?救命恩人?
她笑眯眯接话:“孟夫人,我是您儿子的债主。”
夜沧溟:“……丑八怪你找死?”
“叫楚仙子。”
楚玉瑶踹他一脚,“说好的条件忘了?”
孟晚音看着儿子黑如锅底的脸色,又看看这姑娘灵动的眉眼,忽然笑了:“溟儿从小倔,难为姑娘能治住他。”
夜沧溟:“???”
……
万魔殿主殿
夜枭正焦头烂额的处理着万鬼宗给万魔殿找的麻烦。
他一边处理着事物,一边暗暗把夜沧溟这个惹事的混蛋玩意儿骂了千万遍。
“殿主…夫…夫人醒了。”
一个魔卫连滚带爬冲进来。
夜枭手中玉简‘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起身,黑袍掀起一阵风,瞬间冲到了魔卫面前,“你说什么?”
魔卫被夜枭周身魔气震得趴在地上,吓得舌头打结:“夫…夫人在后山醒了,少主带了楚姑娘和药王谷圣子......”
话未说完,夜枭已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后山禁地冰窟。
孟晚音已经从冰棺出来,这会正扶着夜沧溟的手尝试站立。
十几年没活动的腿脚半点力气也没有,软得像面条。
夜沧溟单手搀着她,另一只手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接人,就像只警惕的狼崽子。
“娘您慢点走,先适应一下,不急。”
他声音虽紧绷,却也难得带上几分柔和。
“娘知道。”
孟晚音轻笑着,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哪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夜沧溟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明显吓到了,也紧张的不行。
“溟儿,我没事。”
孟晚音拍了拍他的手背,抬眼瞧见门口一道黑影闪过。
夜枭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神色复杂,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不敢往前。
他目光贪婪又惶恐地胶着在孟晚音身上。
十几年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在他心底刻满了悔恨的沟壑。
孟晚音视线和他撞个正着,原本倚着夜沧溟的手微微收紧,嘴角的浅笑淡去,只余一片静默的疏离。
夜沧溟感觉到母亲的细微变化,侧身将孟晚音护在身后,抬眸看向夜枭,邪魅的嘴角勾起嘲讽:“父亲大人大驾光临,是来验收魔渊之力,还是来看当年被你亲手封印的妻子如何死而复生?”
夜枭被儿子的话刺得心中一痛,神色愈发愧疚,喉咙滚动着,半响才哑声道:“晚音……我……”
孟晚音冷冷脸别过头,神色冷淡,“夜殿主,从当年你把我献祭给魔渊,获取魔渊之力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已经结束,也无话可说。”
第111章 楚仙子
空气瞬间凝滞。
夜枭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当年他也是受了蛊惑,可做了就是做了,为了魔渊之力,他牺牲了晚音,也让晚音在冰棺沉睡了十几年。
这些他无法反驳。
夜枭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妻子,眼神愈发愧疚,嘴唇颤抖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楚玉瑶瞧着这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打破这局面,
系统突然冒出来:【宿主,想知道当年夜枭献祭孟晚音的真相不?】
还贱兮兮地弹了个撒花特效。
她在心里翻白眼:“有屁快放。”
系统也没有卖关子,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当年夜枭被魔渊蛊惑,魔渊承诺若献祭至亲之人,便赐予他无上力量。当时夜枭身边就两个亲人,一个是孟晚音,一个是年仅五岁的夜沧溟。老婆儿子都是心头肉,夜枭哪个都舍不得,不过最终还是选了孟晚音,可老婆总是有感情的,哪会真献祭?夜枭便偷偷找了个和孟晚音容貌极为相似的替身,想蒙混过关。】
楚玉瑶忍不住插嘴:“那咋还献祭成功了?”
系统继续科普:【谁料那替身半路被万鬼宗截了,万鬼宗那帮家伙坏得很,先把替身弄死了,又将真的孟晚音扔给夜枭。夜枭以为是假货,直接献祭给魔渊。魔渊将孟晚音带走,也如实按约定给了夜枭无上力量,期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三天后,孟晚音出现在魔渊入口,那时她已经沉睡,还中了上古诅咒。】
系统顿了一下,继续说:【夜枭知道真相后,差点把万鬼宗给掀了,可木已成舟,只能把沉睡的孟晚音封在后山禁地冰棺里,盼着有朝一日能苏醒。】
“啧,万鬼宗这群老阴逼……”
她意识忍不住骂了一句,想到什么,又是心中问道:“统子,我的脸怎么回事,为什么救人救的脸好了?”
系统晃了晃心虚拟的小脑袋,欢快的转了个圈,【宿主,孟晚音中的‘九幽噬魂咒’至阴至邪,而您修炼的《阴阳造化诀》恰好需要至阴之气来平衡,刚才疏导咒力时,大量精纯的阴气被您的左脸自动吸纳,反而补全了缺失的阴属性能量,让您半边脸的生机得以恢复,达到了阴阳平衡。】
楚玉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左脸跟火烧似的,原来是补过头了。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她这边正美滋滋地摸着自己光滑对称的脸蛋。
突然被上官玉衡用手指弹了弹脑门。
“楚师妹笑得这般瘆人,莫不是高兴坏了?”
青衣圣子笑得温润,袖中却滑出半截金针,“需要我帮你扎两针醒醒神么?”
她一个激灵蹦开三丈远。
这黑心莲的针比刀剑还恐怖,她可不想再尝试。
正要反唇相讥。
那边夜枭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刚要开口说话,就注意到一旁的楚玉瑶。
起初他没认出人来,还奇怪这姑娘是谁啊,长得居然比晚音还美。
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是楚雄那老王八蛋的养女,天生阴阳脸,丑到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的那个。
也是溟儿的前妻。
他盯着楚玉瑶,表情就像见了鬼:“你……你是楚雄家那个丑……楚玉瑶?你的脸?”
楚玉瑶心情大好,冲他嫣然一笑:“怎么,夜殿主,没见过美女?”
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饶是夜枭见惯风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绝色晃了下神。
“楚雄那老匹夫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夜枭眯起眼,突然觉得儿子这门亲事离得有点草率。
完全忘记自己儿子是被休掉的。
夜沧溟一脸不爽,目光转向楚玉瑶的脸,眼神探究又带着些许别扭,“丑八怪……咳,楚…玉瑶,你这脸到底怎么回事儿?”
楚玉瑶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故作高深道:“我这是种善因得善果,老天奖励的呗?说好的楚仙子呢?别想耍赖,赶紧的。”
夜沧溟俊脸微黑,耳尖却隐隐泛红,梗着脖子冷笑:“本少主从不食言。楚、仙、子。”
最后三个字简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乖~”
她踮脚想摸他脑袋,却被对方一个闪身躲开。
夜沧溟黑着脸拽过母亲就走。
哪知孟晚音还没怎么适应走路,毕竟躺了十几年,瞬间被扯的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摔倒。
夜枭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的去接住,黑着脸看向夜沧溟,张嘴就骂:“臭小子没个轻重,不知道你娘腿上没力气吗?”
说罢,便一把将孟晚音打横抱起。
孟晚音蹙眉挣扎,推了他几下,没明显有些抗拒:“放我下来。”
“晚音,你刚醒,别逞强。”
夜枭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带着魔门大佬特有的强势霸道,眉眼带着几分得意。
夫人生气他可以理解,回头好好哄哄。
若是哄不好,他不介意重新追一回,也算是重新体验一下年少时追媳妇儿的乐趣。
他抱着人大步流星往外走,孟晚音挣不开,索性冷着脸闭目养神。
夜沧溟黑着脸跟在后面,活像只护食的狼崽子。
楚玉瑶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戳他胳膊:“哎,你爹挺会啊?当年怎么追到你娘的?”
夜沧溟冷笑:“关你屁事。”
她撇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脾气这么臭,活该单身万年。”
夜沧溟耳尖一动,回头瞪她:“你说什么?”
“夸你帅呢。”
她眨眨眼,一脸真诚。
【叮,夜沧溟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宿主,他觉得你油嘴滑舌的样子特别欠揍,不过因为你这张脸,还是让他觉得莫名有几分顺眼。】
楚玉瑶:“……”
狗男人果然是个看脸的。
夜沧溟冷哼一声,没在理会她,转身大步跟上父母。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万魔殿主殿。
夜枭抱着孟晚音不放,直接把人安置在自己寝殿的软榻上。
还亲自倒了杯她以前最喜欢喝的沁芳露茶递过去,殷勤得不像个魔门大佬,倒像个毛头小子。
孟晚音没接,只淡淡道:“夜殿主不必如此。”
夜枭手僵在半空,讪讪放下,转头瞪向夜沧溟:“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安排客房?”
他以前最瞧不上楚玉瑶,但因着她救了自己夫人,态度自然跟着改观。
别说药王谷圣子还站着呢。
夜沧溟冷笑,“父亲,万魔殿的侍从是摆设?”
夜枭:“……”
这儿子怎么这么不贴心?
第112章 水牢
他刚想训斥两句,孟晚音却淡淡开口:“溟儿,去吧。”
夜沧溟神色一僵,到底没反驳母亲的话,冷着脸转身往外走。
楚玉瑶是不想留下,孟晚音已醒,好处也拿了,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
鬼知道狗男人会对她做什么?
瞥见外面天色已晚,想着住一晚也无妨,便抬脚跟上。
她没走两步,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冲夜枭挥挥手:“夜殿主,加油哦。”
夜枭:“……”
这丫头怎么比混账儿子还欠揍?
上官玉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摇头轻笑,温润的嗓音犹如春风拂面,“夜殿主,夫人初醒,神魂尚需静养,不宜过度劳神或情绪激动。”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给了夜枭一个台阶,也点明了孟晚音需要静养。
夜枭被上官玉衡一句话点醒,立刻收敛了那股子黏糊劲儿,轻咳一声:“圣子说得是。”
他转头看向孟晚音,语气放软:“晚音,你先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改日再说。”
孟晚音闭着眼,没应声,但紧绷的神色微微松了几分。
夜枭心里一喜,没拒绝就是有戏。
他正琢磨着怎么趁热打铁。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魔心大人回来了。”
一个魔卫急匆匆来报。
夜沧溟脚步一顿,盯着那魔卫皱眉:“回来就回来,嚷嚷什么?”
那魔卫吓得一哆嗦,声音放低,“是,少主。魔心大人……还绑了两个人。”
夜沧溟知道魔心是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绑了过来。
他轻嗯一声,懒懒一掀眼皮,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告诉魔心,把人先关进水牢,吊着口气就行,别弄死了。”
楚玉瑶听个正着,心中一动,忍不住凑了过去,“怎么?前夫哥这是替我出气?”
夜沧溟垂眸,对上她如今这张倾城绝色的脸,眼底幽光一闪,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欠揍,“少自作多情,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本少主眼皮子底下玩阴的。”
上官玉衡也是凑过来,嗓音温润,“夜兄抓得人可是我师妹?”
夜沧溟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上官圣子要求情?”
“非也。”
上官玉衡轻轻弹了弹袖口,笑得人畜无害,“只是好奇,她用了什么蠢法子自寻死路。”
药王谷命令禁止使用禁术,能损人气运,使人倒霉的术法,自然属于禁术范畴。
师妹因着嫉妒,不惜使用这种阴损手段对付楚玉瑶,实在无药可救。
他原先警告提醒过几次,可惜显然没什么作用。
这该死的人他也懒得去救了,但却想去看看。
夜沧溟挑眉,邪魅的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声音慵懒玩味:“哦?上官兄若好奇,不如一同去水牢看看就知道了。”
他袖袍一拂,率先朝水牢方向走去,玄色衣摆划过地面,带起森然魔气。
楚玉瑶眼神一挑,也是立即跟上。
上官玉衡自是跟着一起。
……
这边,魔心接到少主命令,拎小鸡仔似的把两个女人拖去了水牢。
万魔殿的水牢阴冷刺骨,浑浊的污水没至小腿,里面飘着不知名的浮尸残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四周石壁滑腻,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灯摇曳,映得人影憧憧。
“扑通。”
“扑通。”
两声落水响起。
楚若烟和云舒晚二人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扔进水里,手臂被铁链捆住吊着,脖子以下全部浸没在混浊恶臭的水里。
“啊……”
楚若烟连连灌了好几口污水,恶心的她胃里一阵翻涌,偏偏还吐不出来,那滋味别提多难受,脸色煞白。
一头墨色青丝糊在脸上,就像一只狼狈的像个落汤鸡。
她吐掉嘴巴里的污水,挣扎着抬起头,就对上云舒晚同样狼狈的脸。
两人面对面吊着,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茫然。
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夜沧溟,就稀里糊涂的被抓了过来。
魔心那个狗东西嘴巴紧的很,无论她们怎么问就是不肯说。
“夜…夜少主这是何意?抓人应该要有个理由吧?”
楚若烟强撑着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颤抖的厉害。
她怎么说也是天道宗千金,夜沧溟竟这般大胆,公然把她们抓到这里,还关进水牢。
回去定要找爹爹告状。
魔心抱臂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水里扑腾的两人,嗤笑:“二位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楚若烟眼泪说来就来:“我们真的不知……”
“呵,倒是会装傻。”
魔心冷笑,指尖弹出两道魔气,打在铁链上方的机关上,铁链哗啦啦往下坠了些,污水瞬间浸没两人脑袋。
“啊……”
楚若烟猝不及防的下沉,污水瞬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拼命挣扎,却只让污水灌得更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
云舒晚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就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魔心见差不多,指尖一勾,铁链哗啦啦的将两人拽出水面。
“咳咳咳……”
楚若烟狼狈地猛咳,精心描画的妆容糊成一团,像极了掉进臭水沟的锦鸡。
云舒晚也是咳的撕心裂肺,更恶心的够呛,精心维持的清冷仙子形象碎了一地。
她自恃药王谷谷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又是圣子的师妹,向来高人一等,何时被如此对待过?
她吐了口水,强撑着抬起头。
突然瞥见水牢入口一抹熟悉的青衣。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出现在水牢入口,温润如玉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冷意。
“师…师兄?”
云舒晚看见师兄,眼神满是惊喜。
还以为师兄得知她被夜沧溟抓了,特意赶来救人,连对方眼里的冷意都没有察觉。
“师兄,快救我,夜沧溟这个疯子无缘无故的将我抓回来……”
她声音带着哭腔,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却完全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狼狈。
上官玉衡缓步走下台阶,青衣在幽绿鬼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并未理会云舒晚的求救,目光先是落在同样狼狈的楚若烟身上。
最后才转向自己的师妹,嘴角勾起惯常的温润弧度,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温度:
“无缘无故?师妹,你确定吗?”
云舒晚心中猛地一沉,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什么?
楚若烟也意识到不对,挣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上官师兄,这中间定然有误会,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哦?”
上官玉衡轻笑,指尖不知何时捻了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在指间慢悠悠地把玩。
他眼神却是看向云舒晚,“师妹,那‘蚀运咒’反噬极为严重,若是有个合适的载体,并取得那人一滴心头血,再使用移花接木之法,便可避免反噬。你准备用谁的?”
第113章 吓晕了
云舒晚瞳孔地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秘法她是从谷中禁书阁偷学,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而且计划还没实施,师兄是如何得知……
楚若烟也不是个蠢的,瞬间明白过来,云舒晚这个贱人是准备拿她当替死鬼。
她猛地扭头瞪向云舒晚,声音都尖了:“你骗我?你说这咒术只会让楚玉瑶倒霉,根本没提什么反噬。”
云舒晚都快气笑了,这蠢货能不能有点脑子?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索性闭嘴不说话,明显是被气的。
上官玉衡轻笑,指尖的红丸转得更快:“师妹,你连盟友都坑,这习惯可不好。”
“师兄。你听我解释……”
云舒晚神色慌乱看着他,似乎想要辩解。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可却非常在意师兄的态度。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她一眼,突然侧身一让。
就见夜沧溟闲庭信步般走进水牢,沿着阶梯而下,身边还跟着个绝色女子。
那女子眉眼灵动,嘴角带笑,一身简单青衣却难掩其倾城之姿。
楚若烟和云舒晚先是懵了一下,心中还奇怪这女人是谁呀?长得真美。
美到他们两人都自卑了。
仔细一瞧,两人很快发现不对劲儿,这不就是楚玉瑶吗?
怎么回事?
这贱人不是阴阳脸吗?不是丑八怪吗?
什么时候脸好了?
更气人的是居然还这么漂亮。
楚若烟第一个受不了了,她死死盯着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嫉妒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楚玉瑶,你的脸……”
该死的贱人,该死的丑八怪,她的阴阳脸为什么会好?
不应该一辈子是个丑八怪吗?
不应该一辈子被人嘲笑,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自卑的抬不起头来,然后被我踩在泥地里吗?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感觉自己都要疯了,是嫉妒到发疯。
“哎呀,被发现了。”
楚玉瑶手指轻抚过光滑如玉的脸颊,冲她眨眨眼,“怎么样,比你的小白花脸耐看吧?”
云舒晚死死盯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突然嘶声道:“你用了什么邪术?”
“你猜?”
她目光瞥向吊在臭水里的云舒晚,忽然凑近水牢边缘,在幽绿鬼火映照下笑得像个妖精,“怎么样?我现在这张脸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嫉妒?是不是很想划上几刀,或者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毒,重新把我变成一个丑八怪?”
这女人比楚若烟还毒,之前在药王谷就曾暗使坏中下毒,好在统子给力,否则她还指不定怎么样。
如今倒好,一计不成,再生二计,还想出这种一箭双雕的阴损招数。
云舒晚被戳破心思,脸色青白交加,偏偏铁链捆住她的手,整个人吊在水牢里动弹不得。
里面漂浮着不知名的物体和残肢时不时蹭过她脖颈。
甚至她还看见水牢石壁上有挪动的蛆,个头还特别大。
恶心得她几欲呕吐,却还要强撑清高模样:“楚玉瑶,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玉瑶神色嘲讽,也懒得跟她打嘴仗。
指尖忽然凝出一缕灵光,轻轻往水面一划。
“哗啦……”
臭水翻涌,一条腐烂的断臂猛地浮上来,正正怼在云舒晚面前,蛆虫从白骨里簌簌掉落。
论恶心人,她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她既不打也不骂,就纯恶心你。
“啊啊啊……”
云舒晚终于绷不住清冷仙子的形象,尖叫着挣扎往后躲,可双手被铁链捆住,想躲也没法躲,她真的要崩溃了。
因着剧烈挣扎,臭水荡起层层涟漪,恶臭的味道更浓。
原本沉在污水下的腐尸残肢全部浮出水面,几条肥硕的蛆虫顺着云舒晚雪白的脖颈往衣领里钻。
“师兄,师兄救我。”
云舒晚终于崩溃尖叫,哪还有半分清冷仙子的模样。
她疯狂扭动着身躯,铁链哗啦作响,污水溅了楚若烟满脸。
楚若烟正要破口大骂,哪知一截断臂的手指骨戳进她嘴里,上面还爬着白色的蛆虫。
她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这件事怕是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估计以后看到肉都会恶心。
甚至很有可能变的跟姬辞渊一样有严重洁癖。
云舒晚虽然没有昏过去,但也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得像筛糠,平日里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早已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她看着岸上好整以暇的楚玉瑶,以及她身边那个气场慑人,眼神冰冷的夜沧溟,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更让她痛心的是师兄的态度,就这么神色淡淡看着她,似乎并不急着救人。
云舒晚心痛难当,简直比万箭穿心还难受,这就是她一心一意爱的男人。
被铁链箍着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她死死盯着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声音发颤:“师兄……你当真要为了这个丑八怪,见死不救?”
上官玉衡缓步走近水牢,青衣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却未沾半分污浊。
“师妹,你当真以为,你所作所为,无人知晓?”
他声音平淡,就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云舒晚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官玉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兄。
她有心想开口解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官玉衡神色复杂,目光扫过那张狼狈的脸,声音难得语重心长,“师妹,你心思用错了地方。禁术反噬,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你算计他人时,可曾想过事情败露?”
他广袖轻浮,药香弥漫,驱散了些许恶臭,“在水牢静思己过吧,夜兄不会杀你,但吃些苦头难免,也算惩戒,望师妹好自为之。”
云舒晚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知道师兄不会救她了。
更不觉得自己错,楚玉瑶这个贱人要是不死,师兄永远看不到自己。
唯一的错地方,就是不知事情为何败露,还没有实施就被抓到这里来。
也是她至今想不明白的地方。
正要说什么。
余光瞥见楚玉瑶蹲在水牢边托着腮帮子看戏,心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贱人,该死的贱人,真想毁了这张可恶的脸。
“上官师兄,你这师妹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楚玉瑶把云舒晚嫉恨的眼神尽收眼底,半点没在意。
她指尖漫不经心的转着一缕垂落的青丝,神色嘲讽,“连害人都能把自己害进水牢,就这智商也敢玩阴谋诡计,简直蠢得可以。”
第114章 夜市
夜沧溟抱臂倚在墙边,玄衣在幽绿鬼火下泛着冷光:“丑八怪,你倒是会说风凉话。不是本少主,你这会儿指不定死在哪个角落里。”
“叫楚仙子。”
她头也不回地纠正,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你出手也是怕我倒霉连累你娘而已,当我不知道?”
“算你有自知之明。”
夜沧溟嗤笑,也没耐心一直待在水牢,甩袖转身,“魔心,看着点,别让她们死了。”
楚玉瑶冲水牢里狼狈的云舒晚挥挥手,笑得明媚:“好好享受万魔殿特色温泉哦~”
说罢拎着裙摆蹦上台阶,发间朱钗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欢快的模样气得云舒晚喉头腥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这贱人分明是故意的,还故意晃悠那半边完好无损的俏脸。
当真是可恶。
上官玉衡摇摇头,也随之离开,留下水牢中一个面如死灰,一个昏厥未醒的女人。
夜幕降临,万魔殿客房。
虽说是客房,但万魔殿的布置总透着一股森然。
楚玉瑶布下几个简单的防护禁制,终于得空清点此行收获。
千年阴阳并蒂莲莹润生辉,十几颗极品灵石灵气逼人。
她心情极好,又看向系统背包里两个闪亮的【LV1初遇之喜大礼包】。
一个是燕惊尘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时获得的奖励,一直没空看。
还有一个是夜沧溟那个狗男人的。
“统子,开包。”
楚玉瑶搓搓手,满眼期待。
系统欢快的应了声,两个大礼包瞬间炸开,光芒闪烁。
燕惊尘的大礼包里有。
一块完整的修罗面具,(可隔绝神识探查,能抵御攻击和毒物,带上它安全性大增。)
一本记载着燕家秘术的残卷。
桃花醉x3,(饮下后三日内魅力值+50%,附带万人迷特效。)
“桃花醉?”
楚玉瑶盯着那三瓶桃花醉,拿过一瓶在手里晃了晃,里面的液体透过琉璃瓶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粉光。
她突然笑了,“统子,你说这玩意儿给燕惊尘喝了会怎样?”
系统晃了晃虚拟的身子,声音贱兮兮的,【那骚包本来就招蜂引蝶,要是再喝下这个,怕是要被全修真界的男男女女追着跑,桃花债能绕修真界整三圈。】
她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噗嗤笑出声:“那还是留着坑别人吧。”
转手去拆夜沧溟的大礼包。
一本《魔渊秘典》残页,(记载着魔渊深处的隐秘,或藏有惊天机缘。)
还有一盒魔欲香,(点燃后,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对魔修效果加倍。)
修罗骨哨x1(吹响后可召唤三只元婴期骨灵作战,持续半柱香\/冷却七日)
森白哨身上缠绕着血红色魔纹,看上去极为诡异。
刚摸上去就仿佛听见万鬼哭嚎,吓得她差点把哨子扔出去。
“啧,这玩意儿自带bGm啊?吓死老娘了。”
她心有余悸地把骨哨塞回系统背包,这阴间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妙。
看着外面西域永恒灰暗的天空,她实在睡不着,也修炼不了。
这里到处充斥着浓郁魔气,半点灵力也无,她压根修炼不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逛逛万魔殿的夜市?
听说西域特产魔血玛瑙极为漂亮,用来做首饰能亮瞎楚若烟的眼。
当然也能亮瞎云舒晚的眼。
想着回头弄几颗来打造首饰,天天戴着,再打扮美美的,气死他丫的。
楚玉瑶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她说干就干,换了身低调的黑裙,戴好修罗面具,悄无声息溜出客房。
万魔殿的夜市比想象中热闹,魔修们摆摊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会惨叫的人面灯笼、泡在血水里的魔骨手串。
甚至还有卖‘情蛊’的摊主冲她挤眉弄眼:“仙子,来一对?保证让道侣死心塌地~”
她嘴角一抽,刚想绕道。
忽然瞥见角落有个老魔修在卖魔血玛瑙。
那玛瑙红得像要滴血,在昏暗的魔火下流转着妖异的光,真的非常漂亮。
“这个我要了。”
她伸手去拿,却被人抢先一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玛瑙,红衣风流,桃花眼含笑:“前妻,好巧。”
燕惊尘?
楚玉瑶面具下的脸瞬间垮了。
这骚包怎么阴魂不散?不是该回他的燕家堡吗?居然跑到西域万魔城来?
还认出了她。
虽戴了修罗面具,但身形气息不会变,别人认不出来,但极为熟悉她的燕惊尘定然能够认出。
“燕少主大半夜不睡,跑来抢人东西?”
她伸手去夺,燕惊尘却手腕一翻,玛瑙滑进袖中。
玉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前妻若是喜欢,本少主可以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你。”
扇面突然压下,带着凌厉劲风直逼她的脸。
楚玉瑶后仰躲开,面具却被扇风扫落,露出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四周顿时一片吸气声。
燕惊尘扇子僵在半空,暗道,果然如此。
白日里无声将这边的消息禀报给他,说楚玉瑶在后山禁地救人的过程中意外恢复了脸。
他心中好奇,想着一张丑的惊天动地的阴阳脸恢复后会是何等模样,便想过来瞧瞧。
方才出手自是为了看她的脸,没想到……
这会他都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只觉眼前的女人美到让人窒息。
【叮!燕惊尘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8。宿主,他被你美貌暴击了。】
燕惊尘很快回过神,‘刷’的展开玉扇,轻轻摇动,重新变得风流倜傥,神色惊艳,“前妻真美,美到为夫都想重新追你了。”
楚玉瑶嘴角一抽,弯腰捡起掉落的面具往脸上一扣:“燕少主这双眼睛倒是比狗还灵,戴着面具都能认出来。”
燕惊尘嘴角笑意加深,玉扇‘啪’地合拢,突然凑近她耳边低语:“前妻身上那股味道,隔着三条街我都闻得到。”
温热气息拂过耳垂,惊得她一脚踹过去。
红衣公子翩然后退,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魔血玛瑙:“想要?那就亲为夫一口如何?”
楚玉瑶白眼一翻,这骚包的风流劲都使到自己头上来了。
她突然指向燕惊尘身后:“呀,夜沧溟你怎么来了?”
燕惊尘下意识回头。
就这瞬间,楚玉瑶闪电般出手,瞬间抢回魔血玛瑙,还顺手踹了他一脚。
“谢啦。”
她晃着战利品,笑得张扬。
燕惊尘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踹的小腿,不怒反笑:“前妻这手速,莫不是专门练过?”
“专门练来对付你这种登徒子。”
她将玛瑙收好,想着还没给钱,又扔了几块魔石给那个卖魔血玛瑙的摊主。
那摊主笑的合不拢嘴,直呼:仙子大气。
【叮!燕惊尘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21。宿主,他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格外灵动,也美的惊心动魄。】
楚玉瑶:“......”
这男人果然有病。
第115章 狗咬狗
她转身要走,燕惊尘却闪身拦住:“前妻别急,为夫特意从中域赶来,可不是为了抢块石头。”
“那是为了什么?总不会专程来看我这张脸吧?”
楚玉瑶挑眉看他,不耐烦的问。
“猜对了。”
燕惊尘玉扇轻抬,勾起她一缕发丝,“听说丑小鸭变天鹅,自然要亲眼见证。”
她拍开扇子,假笑:“现在看到了?可以滚了?”
“急什么?”
燕惊尘眸光微闪,“万魔殿明日有场好戏,前妻不想看看?”
“什么好戏?”他面无表情的问。
“夜枭为庆祝夫人苏醒,大宴群魔。”
他凑近低语,“据说...万鬼宗会来砸场子。”
楚玉瑶挑眉,“这倒是有趣,可是关我屁事?”
她转身就走,“明天我就回天道宗了。”
燕惊尘望着她潇洒背影,嘴角笑意更深,快步追了上去,“前妻别急着走啊,真不留下来看个热闹?”
她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热闹天天有,命只有一条。那些魔修打架动不动爆别人天灵盖,我怕殃及池鱼。”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是想着要不要留下来看个热闹再走。
反正她也没别的事。
万魔城这地方虽邪气重,但热闹确实不少。
楚玉瑶脚步一转,拐进了万魔城最热闹的酒楼。
笑话,有热闹不看是傻子。
她刚坐下点了一壶灵酒,隔壁桌的魔修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了吗?万鬼宗那位少宗主放话了,明日要夜沧溟好看……”
“嘘!你不要命了?”
同伴吓得把烤魔虫塞进他嘴里。
楚玉瑶耳朵竖得老高,突然眼前一暗。
燕惊尘那厮不知何时跟来,正倚着雕花栏杆冲她举杯,桃花眼里漾着细碎灯火:“前妻,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关你屁事。”
她翻了个白眼,抓起酒壶就走。
燕惊尘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愈发荡漾,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好似要把人看化了去。
楚玉瑶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脚底生风般溜出了酒楼。
刚拐出酒楼,就迎面撞上个戴斗笠的男人。
一身雪白的衣裳,浑身冷飕飕的,不是冰天雪地的那种冷,而是死人堆里浸出来的那种阴冷。
她后退了些,揉了揉撞疼的鼻梁,余光注意到对方袖口用金线绣着一具骷髅图案。
她眼神微微眯起,瞬间认出这是万鬼宗特有的标记。
这人是万鬼宗的?
怪不得身上鬼气这么重。
“对不住啊仙子~“
这万鬼宗的魔修瞥了她一眼,压了压斗笠匆匆进了酒楼,袖中却突然飘落半张残页。
她脚尖一勾接住,只见上面潦草的画着万魔殿地形图,某处还被朱砂圈出个狰狞鬼头标记。
“这位道友…”
楚玉瑶刚抬头,那斗笠男已进入酒楼不见踪影。
她捏着残页挑眉,“现在的魔修都这么粗心?”
突然身后传来燕惊尘带笑的嗓音:“前妻捡到什么好东西了?“
“你属狗皮膏药的?“
她反手将残页收起,“不准跟着我,谁跟谁是小狗。”
“汪——”
燕惊尘突然学了声狗叫,惊得街边卖血蛊的老妪差点打翻陶罐。
楚玉瑶:“……”
燕惊尘倚在酒楼门框上,玉扇轻摇,笑得那叫一个荡漾:“前妻,叫声可还满意?”
“神经病。”
她嘴角一抽,扭头就走。
这狗男人的脸皮比万魔殿城墙还厚。
……
与此同时,万魔殿水牢。
幽暗的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斜照进,映出漂浮在水面的腐尸残肢,惊悚又诡异。
楚若烟幽幽转醒,一睁眼,那恶心至极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喉咙里还残留着指骨的腥臭味。
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低头吐了个昏天暗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醒了?”
云舒晚双手被铁链吊着,白嫩的手腕都勒出一圈圈血痕。
但她却不在意,只冷眼看着楚若烟狂吐,“楚二小姐还真是娇贵。”
楚若烟见这个女人还敢说风凉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吐完,抬头恶狠狠地瞪向云舒晚,眼中满是怒火,“你这个贱人,居然想让我当反噬载体,你不得好死。”
云舒晚脸色阴沉,听到楚若烟的叫骂,冷冷道:“哼,你自己蠢怪谁?”
“你…”
楚若烟气得浑身发抖,想扑过去撕打,手腕却被铁链禁锢,只能吊着手臂原地转圈,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炸毛的疯猫。
铁链哗啦作响,混浊恶臭的污水溅了云舒晚满脸。
“你发什么疯?”
云舒晚偏头避开,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她暗中咬破舌尖,口中吐出一滴血珠,血珠混着咒文无声渗入铁链。
药王谷禁术‘血遁’需以精血为引,虽会让她虚弱三月,但总比泡在蛆虫堆里强。
血珠融入铁链的刹那,铁链表面泛起诡异的红光。
楚若烟注意到这个这一幕,眼神微眯。
“想跑?”
她猛地抬腿,狠狠踢打四周的污水。
“哗啦…”
腐臭的水浪翻涌而起,准确无误的浇在云舒晚铁链上的血咒上,‘滋’地冒出一股黑烟。
“你…”
云舒晚咒术被打断,瞬间反噬,腥甜涌上喉咙,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神恨不得活撕了楚若烟,“蠢货,我的血遁术……”
楚若烟顶着满头污水,却笑的狰狞,“跑什么跑啊?留下来一起泡蛆澡啊…”
她笑声在水牢里格外刺耳,污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衬得她像个疯癫的水鬼。
云舒晚被反噬得胸口剧痛,闻言猛地抬头,眼神阴毒:“蠢货,你知不知道打断血遁术的后果?这下我们谁都别想活。”
“活?”
楚若烟表情夸张,故作惊讶,“哎呀,云仙子不是清高得很吗?原来也怕死啊?”
她突然压低声音,恶意满满,“可惜啊,你师兄宁愿护着楚玉瑶那个丑八怪,也不愿多看你一眼……”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装了,怎么往对方心窝子上扎的更疼就怎么扎。
敢算计她,自然要付出代价的。
“贱人,你给我闭嘴。”
云舒晚脸色极为难看,猛地挣动铁链,污水哗啦溅起。
楚若烟灵活地缩脖子躲开,继续火上浇油:“怎么,戳中痛处了?你费尽心机害人,结果自己泡在蛆虫堆里,上官玉衡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啧,真可怜。”
第116章 跑了
云舒晚突然安静下来。
她垂着头,湿发遮住半边脸,声音轻得诡异:“楚若烟,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泡在水里的双腿却不着痕迹的游移,突然感应到什么,狠狠用力一踹。
楚若烟一愣。
“啪!”
一条腐尸断腿突然被云舒晚踢起,狠狠砸在楚若烟脸上。
“啊………”
楚若烟尖叫着疯狂甩头,腐烂的皮肉黏在她鼻尖,蛆虫正在她脸上头上到处爬。
这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没跑了。
云舒晚趁机再次咬破舌尖,以血为引,铁链上的咒文突然暴涨。
“哗啦……”
铁链应声断裂,云舒晚身形一闪,人瞬间出现在水牢边缘。
她嘲讽的瞥了一眼正疯狂甩着脸上腐肉的楚若烟,“贱人,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泡蛆澡吧。”
说罢,化作一道血影消失在水牢深处。
楚若烟猛地抬头,余光正好看见对方消失的血影,瞳孔猛缩:“贱人,你……”
话音未落,水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水面无风自动,一圈圈涟漪荡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楚若烟浑身一僵,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低头,浑浊的水面下,隐约浮现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轰!”
水浪炸开,一条漆黑的锁链破水而出,瞬间缠住她的脚踝,猛地将她拖入水底。
“救——咕噜噜……”
楚若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拽入水中,水面很快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守在水牢门口的两个魔卫好半天没有听见里面动静,直觉有些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高个的竖起耳朵:“老六,你听见没?刚才那俩娘们吵得跟斗鸡似的,这会儿咋没声了?”
另一个魔卫挠挠头:“谁知道呢,要不我们进去瞧瞧?”
两人瞬间推开牢门,鬼火映照下只见空荡荡的铁链悬在水面晃荡,腐肉上蛆虫拱得正欢。
二人脸色大变。
高个的那个魔卫面色极为难看,“坏了,让那俩娘们儿给跑了,赶紧去禀报魔心大人。”
说罢,两人迅速离开水牢。
……
冥穹宫外。
魔心正倚靠在殿门口的黑金廊柱下,手里捧着一本《魔界八卦周刊》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两个魔卫跑过来,差点撞飞了手里的话本。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俩让鬼撵了?”
俩魔卫吓得扑通跪地,“魔心大人,水牢里那俩娘们儿跑了。”
“废物!”
魔心‘啪’地合上话本,抬脚就往两人屁股上各踹一下,“铁链拴着还能跑?你们是吃干饭的?”
俩魔卫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你们自己去行堂领罚,我亲自去禀报少主。”
魔心收起话本,说罢,就推门进了冥穹宫。
……
殿内,穹顶镶嵌着的魔晶散发着幽幽的光,为这森冷的殿宇更添了几分神秘幽暗的色彩。
夜沧溟刚从浴池走出,仅着松垮黑袍,露出大片精壮胸膛,水珠顺着肌理滚落,魅惑至极。
见魔心脚步匆匆地进来,他眼皮都未抬,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说。”
魔心单膝跪地,硬着头皮禀报:“少主,水牢里楚若烟和云舒晚……跑了。”
夜沧溟修长的手指正系着腰间玉带,闻言动作一顿。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汇成一道蜿蜒的水痕,没入衣襟。
“跑了?”
他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倒是小瞧了这俩个女人。”
魔心额头沁出冷汗:“属下这就带人去追…”
“不必。”
夜沧溟随手将湿发拢到脑后,露出那张俊美魔性的脸,“泡了半天蛆澡,教训也够了。”
毕竟一个是他前岳父的亲闺女,严格来说,还是他的前小姨子。
一个是上官玉衡的师妹,总不能真宰了。
魔心松了口气,刚要退下。
夜沧溟却又凉凉开口:“不过,万魔殿的水牢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己去刑堂领十鞭,长长记性。”
魔心苦着脸:“是,少主。”
打发了魔心,夜沧溟踱步出殿,想去看看母亲休息得如何,有没有跟他爹吵架。
不过去看一眼,终究不放心。
刚踏出冥穹宫,就见回廊尽头一道熟悉的黑影晃了过来,穿着黑裙,戴着修罗面具,手里还拎着几串红得妖异的魔血玛瑙。
不是楚玉瑶又是谁?
“站住。”
楚玉瑶正想着溜回客房,冷不丁被这声冻得一个激灵。
她回头一瞧,就瞥见夜沧溟斜倚在宫门边,黑袍松垮,姿态慵懒,眼神却像钩子似的锁在她身上。
“大半夜不睡觉,去哪了?”
他语气不善。
楚玉瑶定了定神,晃了晃手里刚买的魔血玛瑙,面具下的嘴角扬起:“怎么,前夫哥查岗啊?我去给万魔城的 Gdp做贡献了,不行?”
夜沧溟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玛瑙,又落回她脸上,哪怕隔着面具,似乎也能想象出她狡黠的样子,低声嗤笑:“脸好了还戴着脸具做什么?莫非当丑八怪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嘴巴是吃了屎吧,说话这么难听?”
楚玉瑶黑着脸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足以令明月失色的脸庞,挑眉笑道:“是怕我这张脸太美,走在街上引起交通堵塞,影响你们万魔殿子弟维护秩序,你应该谢谢我。”
月光下,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先前那半张枯槁的脸如今光滑如玉,和那半边美人面完美融合,美的惊心动魄。
夜沧溟眸光一暗,喉结滚动,那句‘丑八怪’在嘴巴里打个几转,硬是没能吐出来。
他冷哼一声,偏头移开视线:“……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宿主,他被你的美貌再次暴击,但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楚玉瑶心里暗爽,面上却故作惋惜:“唉,有些人啊,就是嘴硬。对了,我刚在夜市听说,你爹为了庆祝你娘苏醒,准备大宴群魔?”
要不是去夜市转悠一圈,碰到燕惊尘,怕是还不知道这事儿。
夜沧溟抱臂冷笑:“怎么,你想留下来蹭饭?”
“我像是缺这顿饭的人?”
她心中极度无语,这狗男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她语气有些不爽,继续道:“我只是刚在酒楼听说,万鬼宗要宴会上搞事情哦。”
夜沧溟挑眉,语气危险,“你倒是消息灵通。”
别说他早就收到消息,就算不知道,他也能够猜到。
万鬼宗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向来见不得光,也最喜欢干这种背地里阴人的事。
第117章 九阴玄姹体
楚玉瑶见他眼神危险,又是压低声音继续道:“不止呢,我还听说万鬼宗少主要给你送份‘大礼’。”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夜沧溟眸中血色一闪:“厉千绝?那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
“啧,看来你们还是老熟人?”
楚玉瑶挑眉,忽然凑近了些,“我在酒楼门口还捡到这个。”
她从袖笼里掏出那张画着鬼头标记的残页,在他眼前晃了晃。
夜沧溟接过扫了一眼,指腹摩擦着朱砂鬼头标记,眼底血色一闪而逝,“厉千绝这个阉人,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听到他称呼厉千绝为阉人,楚玉瑶差点笑出声。
她虽没有和厉千绝打过交道,但万鬼宗少宗主还是听说过的。
传闻此人天资聪颖,资质卓绝,面色苍白如纸,俊美阴柔,手段亦是狠辣无情,私底下最爱折磨人,是个实打实的病娇。
可再怎么病娇,总归是个男人。
要是厉千绝得知夜沧溟称呼他为阉人,怕是要气到杀人了。
刚这么想,脑海中就响起系统欢快的提示音。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宿主,他觉得你虽然多管闲事,但勉强顺眼。】
听到系统提示,她内心嗤笑,这个死傲娇。
正想再刺他几句。
夜沧溟已经收敛外露的情绪,恢复那副邪魅冷酷的模样,指尖捏着那张残页,魔气缭绕间,残页化为飞灰。
“明日宴会,老实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了,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划出冷硬的弧度。
离去的方向明显主殿,显然是去看孟晚音。
“嘁,谁稀罕。”
楚玉瑶冲他背影扮了个鬼脸,也转身回了客房。
刚布好禁制,系统就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宿主宿主!水牢那边出幺蛾子了,云舒晚那毒花用血遁术跑了。楚若烟那个白莲花更绝,跟她内讧的时候,好像惊动了最底层封印的老怪物,被拖走了。】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话,她神色惊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哦?死了没?”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根据本系统探测……好像还遇到了机缘,啧啧,天命之女的气运还真是不讲道理,掉粪坑里都能捡到秘籍。】
系统语气有些酸溜溜。
“机缘?”
她眉心蹙了蹙,表情有点不爽,“说具体点?”
系统又仔细探测了一下,赶紧甩出情报。
【检测到水牢下方封印了一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那老怪物被封印在水牢最底层三千多年,还是当年夜沧溟的祖父亲手封印。那老怪物自知离开无望,便想留个传人,现在正逼着楚若烟背《噬魂大法》总纲呢,背错一个字就要被锁链抽屁股,笑死……宿主要不要看?我可以把画面投放给你哦~】
“背错就抽屁股?”
楚玉瑶嘴角一抽,她都能想象到楚若烟那崩溃的表情。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只懒洋洋的往软榻上一靠,“看,怎么不看,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错过岂不可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前就浮现出一副画面。
幽暗的牢房内。
楚若烟被铁链捆成粽子倒吊在半空,面前悬浮着一本泛着绿光的古籍。
靠墙壁的地方坐着个只剩骨架的老头,全身上下都用手臂粗的玄铁链锁着,其上黑色符文闪烁。
这会正阴测测的盯着楚若烟:“第八行背错了,我说你这丫头真蠢,老头子活了几万年,从没见过这么蠢的。”
“啪!”
铁链凌空一抽。
楚若烟臀部的衣裙都被抽裂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老不死的你……”
“啪!”
……
楚玉瑶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这老怪物骂的还挺对,楚若烟可不是蠢吗?”
否则也不会被云舒晚算计。
她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万魔殿就这一个水牢?把犯人关在定时炸弹上边,夜沧溟脑子进水了?”
【叮!宿主有所不知~】
系统贱兮兮地弹出光幕,【那老怪物被九重玄铁链锁在地底深处,水牢只是地表建筑。几千年来掉下去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连根头发都没飘到过这座牢房。可楚若烟惊动了老怪物,或者说是那老怪物刚好苏醒。这哪是关押失误,根本是天道给她空投快递嘛。】
楚玉瑶一听,心里更不爽,天道明显是给楚若烟这个天命之女送机缘吗?
不过,天道送机缘又如何?
她有系统倒也不惧。
就看最后鹿死谁手。
画面里,楚若烟好不容易背完。
那老怪物突然阴恻恻道:“小丫头,本座给你这机缘,你可要好好把握,日后定要搅得这修真界天翻地覆。”
楚若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感受着屁股火辣辣的疼咬牙:“前辈放心,待我学成,定叫那些欺辱我的人付出代价。”
那骷髅老头桀桀怪笑,骨架哗啦作响:“这才像话。你体内九阴玄姹体质已被老夫激活,配合这《噬魂大法》,三年内实力必然大增。”
“九阴玄姹体质?”
楚若烟神色茫然。
特殊体质吗?她什么时候有特殊体质?
为什么自己不知道?父亲也没有说过啊?
难道是父亲没有发现?
今日被这老怪物瞧出来,顺手替自己觉醒了?
如此一想,她再看这老东西也没那么可恶。
骷髅老头嘎嘎怪笑,骨爪一挥,水牢里漂浮的残魂突然尖啸着朝她涌去:“小丫头,吸了它们。”
楚若烟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些残魂便如泥牛入海般没入她体内。
她冷得浑身一激灵,皮肤下泛起诡谲的绿光,本能运转刚学的总纲,修为直接从筑基初期一路暴涨至后期。
“这……这就是我的体质?”
楚若烟欣喜若狂,简直高兴坏了。
想到什么,眼底又是闪过狠毒,“楚玉瑶,云舒晚,你们俩个贱人给我等着……”
夜色如墨,万魔殿客房内。
“砰…”
楚玉瑶气的一脚踹开脚边的凳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光幕里修为暴涨的楚若烟,“天道给她开挂是吧?九阴玄姹体质?这体质不是几千年没出现过了吗?说觉醒就觉醒了?”
以前也没听说过楚若烟有什么特殊体质,就连系统也没提。
她严重怀疑是天道老头看不得他亲闺女受苦,临时给楚若烟开的挂。
【宿主冷静!】
系统急忙安抚,【您隐藏的阴阳体质可比她高级多了,只是需要阴阳造化莲才能觉醒。对了,夜沧溟不是给了你一株千年阴阳并蒂莲吗?那千年阴阳并蒂莲虽不能帮助你体质完全觉醒,但也能够让你修为大进,阴阳体质初步激活。到时候就算楚若烟来找你麻烦,你也未必不是对手。”
第118章 厉千绝
楚玉瑶一听系统这话,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眼睛唰地亮了:“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立马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那株流光溢彩的千年阴阳并蒂莲。
又哗啦啦把十几颗极品灵石堆在身边,摩拳擦掌:“统子,给我护法,老娘今晚就要升个级。”
【好嘞宿主,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系统声音欢快的保证。
楚玉瑶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阴阳造化诀》。
莲瓣化作精纯的阴阳二气涌入她四肢百骸,极品灵石提供的海量灵气更是让她经脉鼓胀。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酸爽,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爬,但她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她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下流转的阴阳二气逐渐凝成太极图腾。
当最后一丝灵力汇入丹田时,她猛地睁眼,双眸青光一闪而过。
【叮!恭喜宿主晋升筑基后期,阴阳体质激活度15%。】
系统欢快地撒花,【现在就算楚若烟带着她那个骷髅老爷爷杀上门,宿主也能把她屁股抽成八瓣。】
楚玉瑶挑眉,活动了一下筋骨,“统子,帮我把阴阳体质初步激活的气息掩盖,我可不想被人看出来,继续扮猪吃老虎多有趣。”
“好嘞,这没问题。”
系统欢快的答应,顺手就替她把气息掩盖了。
她心情不错,捏出个水镜出来瞧瞧。
看着水镜里自己愈发莹润剔透的肌肤,满意地点点头:“搞定,这下可以睡个好觉,明天等着看戏。”
说罢,便熄灯躺到床上去了。
……
灵渊界,揽星殿。
夜凉如水,月华如练,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姬辞渊身上,为他紫衣矜贵的身姿镀上一层银霜。
他端坐在案前,指尖捻着枚玉简,淡金神眸里难得掠过丝诧异。
“楚玉瑶那张阴阳脸……真好了?”
凌策躬身:“千真万确,据说是救治孟晚音时意外恢复,如今容貌…堪称绝色。”
姬辞渊轻嗤,玉简在掌心转了个圈,“倒是走了狗屎运。”
他眉心朱砂似火,神眸泛着淡淡的金光,即便静坐,周身也萦绕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凌策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的毒舌,要是哪天嘴巴不攻击人,他估计还不习惯。
姬辞渊将手里的玉简随意扔在桌面上,眼神看向凌策,“对了,那夜枭的夫人可醒了?”
凌策再度躬身:“醒了,上官玉衡亲自施针,楚玉瑶在一旁辅助,目前已经离开万魔殿后山禁地。”
他想起什么,又是继续道:“不过,属下听说夜沧溟被上官玉衡狠宰了一顿,就连万魔殿珍藏的那套上古医仙的九转金针也落入他囊中。据探子回报,夜沧溟当时脸色极为难看。”
姬辞渊闻言,低声嗤笑:“上官玉衡这黑心莲,宰起人来倒是刀刀见血。”
他虽瞧不上对方总爱背后算计的做派,却不得不承认,在医术一道上,恐怕连药王谷谷主都已经不及这位。
完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明日万魔殿设宴,夜枭为庆祝夫人苏醒,特宴请十大魔门。”
凌策补充,“万鬼宗那边,怕是会趁机搞事。”
前段时间,夜沧溟为了九幽还魂草掀了万鬼宗的鬼市,本就水火不容的两个魔门关系更差,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厉千绝?”
姬辞渊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那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也就配玩些阴沟里的把戏。”
他拂袖起身,月光勾勒出他矜贵侧影,“备礼,本少主亲去瞧瞧,夜沧溟如何接招。”
……
万鬼宗,幽冥殿。
殿内幽火森森,阴风卷着残烛摇曳,映得厉千绝那张苍白如雪的脸愈发俊美阴柔,唇红如血,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眼尾勾着一抹诡谲红痕。
他斜倚在骷髅躺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血玉,狭长的眸子半阖,似笑非笑地盯着跪地的斗笠男子。
“东西……丢了?”
他嗓音轻缓,却让那魔修瞬间抖如筛糠。
“属下…属下不慎……”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凌空抽在那斗笠男子的脸上。
厉千绝缓缓直起身,绣着百鬼夜行的黑袍逶迤垂地,声音甜腻如蜜:“本少主最讨厌废物,尤其是弄丢万魔殿禁地密图的废物。”
他抬手一抓,那魔修脖颈瞬间扭曲成诡异角度,魂魄被生生抽离,惨叫着化入厉千绝身旁的万鬼幡。
他看着指尖缠绕着那缕未散尽的魂魄青烟,猩红舌尖舔过唇瓣:“东西丢了,就用命来抵。”
他忽然歪头看向殿柱阴影处,“你说是吗,阿奴?”
阴影里走出个戴青铜面具的傀儡,双手呈上一只黑玉匣子,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鬼纹,隐隐渗出暗红血丝。
“少主,这是您要的东西。”
傀儡声音冰冷机械,没有半点感情。
厉千绝指尖一挑,匣盖弹开,露出一团黑雾般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嗓音甜腻如毒蜜:“夜沧溟不是最宝贝他娘么?明日……本少主便送他一份母子团聚的大礼。”
万魔殿主殿。
夜明珠缀满穹顶,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孟晚音斜倚在软榻上,一袭雪色长裙衬得她肤若凝脂。
虽沉睡多年,眉眼间仍透着当年‘寒江仙子’的清冷风华。
只是此刻,她正冷着脸推开夜枭递来的灵果。
“晚音,这是火灵朱果,你最爱的……”
夜枭举着果子,硬朗的眉眼难得透着讨好。
他虽是大魔头,可夫人确是道修,当年更是名动修真界的‘寒江仙子’。
二十年前为了把夫人追到手,他可是使出十八般武艺,并且打败无数正魔两道的俊才天骄,这才得以和夫人共结连理。
要不是万鬼宗那帮阴沟里的老鼠暗中使坏,夫人何至于……
“夜殿主记性倒好。”
孟晚音瞥他一眼,“可惜我如今最讨厌甜的。”
夜沧溟不知何时抱臂倚在门口,闻言嗤笑:“父亲连娘口味变了都不知道?”
夜枭手里的朱果差点捏碎,转头瞪他:“臭小子,你是专门来拆台的?”
“我来看看娘。”
夜沧溟踱步进来,玄衣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毕竟有些人连自己夫人爱吃什么都能记错。”
孟晚音被这对父子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都少说两句。”
她目光转向儿子,语气缓和:“溟儿,明日宴席……万鬼宗那边,你多留意。”
她是不想办的,可架不住夜枭要办,也就随他了。
夜沧溟眸底血色一闪,面上却是不屑,“万鬼宗明日要是老老实实喝酒就罢了,若是敢作妖……”
他掌心忽然燃起一缕幽冥火焰,映得他眉眼森然,“我不介意拿厉千绝的魂魄点天灯。”
殿外忽有夜枭啼鸣,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枝桠暗影。
第119章 欠收拾
翌日,万魔殿盛宴,群魔汇聚。
宴会设在万魔殿的九幽台,黑玉铺就的地面倒映着血色苍穹,十二根盘龙柱缠绕着幽蓝冥火,将整座悬浮于深渊之上的祭台照得如同鬼域幻境。
夜枭高踞上首宝座,手指敲击的节奏引得柱上魔龙金瞳明灭。
这位万魔殿主今日难得换了暗金纹的玄色礼服,连鬓角都修得锋利如刀,试图重振当年的雄风。
可惜,旁边坐着的孟晚音一袭素色长裙,神色清冷,就像一朵开在魔窟里的雪莲花,愣是把他的霸气衬得有点……像个努力开屏却找错了对象的黑孔雀。
“晚音,你看这排场,可还满意?”
夜枭压低声音,试图邀功。
孟晚音眼皮都懒得抬:“劳民伤财。”
夜枭:“……”
得,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台下,楚玉瑶猫在宾客席角落。
上官玉衡温润如玉地坐在她旁边,慢悠悠剥着灵葡,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野餐的。
“上官师兄,你说万鬼宗什么时候来砸场子?”
她戳了戳他。
上官玉衡将剥好的灵葡递过去,笑得人畜无害:“楚师妹稍安勿躁,好戏……总要压轴。”
话音刚落。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森鬼乐。
十二盏白骨灯笼自深渊升起,万鬼宗的黑金鬼轿踏着尸气而来。
轿帘掀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惨白如纸的手。
厉千绝他爹厉天霜顶着张死人脸迈出轿子,身后跟着的厉千绝红衣似血,唇色却比红衣更艳,像极了刚生啃了十个活人的吸血鬼。
“老东西,听说你婆娘醒了?”
厉天霜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九幽台。
他身后十二盏白骨灯摇曳,鬼气森森。
说话间,已自顾自的翩然落座。
夜枭手里酒杯捏出裂痕,魔气在周身凝成实质,眼神看向厉天霜:“厉老鬼,你脖子上的瘤子不想要了可以我可以替你割了。”
满座魔修齐刷刷低头。
魔门第一大佬和第一鬼修对骂,谁抬头谁当炮灰。
厉千绝却轻笑出声,跟着坐在父亲旁边,姿态慵懒随意。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血色宽袍,衬得苍白面容愈发诡艳,眼尾红痕像刚饮过血:“夜叔叔何必动怒?家父只是关心孟夫人……”
夜沧溟坐在夜枭和孟晚音稍后一点的位置。
他嗤笑的看着厉千绝,眉眼森然,“本少主的娘,轮得到你一个半阴不阳的东西关心?”
‘半阴不阳’四个字让满座死寂。
群魔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
厉千绝脸上那抹诡艳的笑僵住,眼底血色翻涌。
场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突然,九幽台外传来一声清越的笑声。
“哟,这么热闹?本少主是不是来晚了?”
一道耀眼的红衣倏然掠至,衣袍翻飞间,带起了一阵桃花香。
燕惊尘摇着玉扇翩然落地,桃花眼流转生辉,身后跟着无声。
他仿佛没看见满场剑拔弩张,玉扇‘唰’地一合,冲着上首的夜枭夫妇潇洒一礼:
“燕家堡燕惊尘,不请自来,特为孟夫人贺喜。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无声呈上一只玉盒,盒盖开启的刹那,整座九幽台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盒中竟是一截万年养魂木,枝头还缀着三颗泛着金光的养魂果。
此物对神魂滋养有奇效,尤其适合沉疴初愈的孟晚音。
夜枭脸色稍霁,算是承了这份情。
孟晚音也微微颔首致意。
“燕家小子,有心了。”
夜枭声音浑厚爽朗。
燕惊尘桃花眼一弯,玉扇轻摇:“夜殿主客气,晚辈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说罢,他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直接落在角落的楚玉瑶身上,送去一个风流缱绻的眼神。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顺手拿起上官玉衡刚剥好的灵葡塞进嘴里。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6。宿主,他觉得你翻白眼的样子也灵动可爱。】
楚玉瑶:“……”
这男人没救了。
夜沧溟冷冷的扫了燕惊尘一眼,虽没请正道,但这人爱往热闹里钻的性子,倒也不意外。
看在对方送礼还算诚心的份上,今日倒也懒得跟对方计较。
当然,看热闹可以,搞事则不行。
燕惊尘也不用别人招呼,玉骨扇‘唰’地展开,在满座魔修惊讶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向楚玉瑶那桌。
红衣掠过之处,合欢宗的女弟子们香帕都落了满地。
要说什么样的男人最吸引人,当然是燕惊尘这种有颜有钱又有实力,还风流倜傥,特别懂情趣的。
特别是极乐宫的女修,眼睛几乎黏在燕惊尘身上,香风混着媚眼,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飘。
这位燕家少主只当看不见,玉扇一收,屁股一拱,瞬间挤到楚玉瑶和上官玉衡中间坐下。
“前妻今日这身打扮,是专程来艳压群魔的?”
他桃花眼含笑,目光落在楚玉瑶未戴面具,却清艳绝伦的脸上,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全喷在她脸上。
楚玉瑶面色微黑,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开。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又剥了颗灵葡:“燕兄,占座要交费。”
“哦?”
燕惊尘桃花眼一弯,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玉瓶推过去,“万年石髓乳,够不够买这个位置?”
楚玉瑶一把抢过玉瓶:“够是够,不过你得坐那边去。”
她指着三丈外的空位。
“啧,前妻好狠的心。”
燕惊尘嘴上抱怨,身子却稳如泰山,还顺手抢过上官玉衡手里刚剥好的灵葡萄放进嘴里。
啧,这经过上官玉衡的手剥过的葡萄就是特别甜。
上官玉衡指尖一顿,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忽然轻笑:“燕兄,这葡萄皮上沾了蚀心散。”
燕惊尘俊脸瞬间黑了,玉扇‘啪’地搁在桌上,掐着脖子弯腰狂吐:“黑心莲你……”
“骗你的。”
上官玉衡慢悠悠又剥了颗葡萄,“不过现在这颗真的沾了。”
燕惊尘俊脸彻底绿了,猛地窜起来离楚玉瑶和上官玉衡三丈远,桃花眼里满是控诉:“黑心莲,你玩真的?”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将那颗疑似真‘有毒’的葡萄放入口中,然后在燕惊尘看怪物的表情中温润一笑,“燕兄,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如此不经吓?”
“上官玉衡!”
燕惊尘桃花眼里险些喷出火,玉扇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这黑心莲。”
“过奖。”
上官玉衡颔首,仿佛受了什么称赞。
燕惊尘更气了,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用扇子点着楚玉瑶,“前妻,你也不管管他?”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话说的。
她和上官玉衡屁关系没有,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管?
都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又拈了颗果子吃。
这骚包就是欠收拾。
第120章 百鬼朝宗曲
这边的动静并不小,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就连坐在高位的夜沧溟都瞥了这边好几眼,眉头一皱。
觉得那桌的动静特别碍眼,尤其是燕惊尘那夸张的做派,让他有种想将人丢出去的冲动。
想着来者是客,到底没有发作。
厉千绝也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眼神瞬间看过去,就注意到了楚玉瑶,神色惊艳。
心中奇怪这美人是谁,居然长得如此绝色。
就是比起修真界第一美人花疏影也不遑多让。
厉千绝眯起狭长的眸子,指尖轻轻摩擦着手中的酒杯。
说起这位第一美人花疏影,乃是天音阁阁主的关门弟子,一曲琴音可令百鸟朝凤。
姿容更是清丽绝尘,修真界无数美人见之皆自行惭愧,容貌更是无人能与之比肩。
不过,修真界顶尖圈层里都心照不宣。
这位花仙子可是名花有主,据说是一位隐世不出的大佬圈养的金丝雀。
传闻其实力深不可测,连几大顶级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
因此,尽管仰慕者众多,大家也只能远远看着,不敢真的去追,或者是做别的。
以前不是没有不怕死的男修追过花疏影,可惜结果都是死的悄无声息。
厉千绝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眼底兴味盎然。
下一秒,就听到燕惊尘喊楚玉瑶前妻。
他表情错愕。
能让燕惊尘喊前妻的,除了天道宗的那个丑八怪还有谁?
可这张脸……
他指尖轻轻摩擦杯沿,忽然笑得意味深长,“有意思。”
他按下心思,看向主位上的夜枭,扬声道:“夜叔叔,晚辈特意备了份薄礼,恭贺孟夫人康复。”
话落,他身后一名鬼侍捧着黑玉匣子上前。
那匣子表面刻满扭曲鬼纹,隐隐渗着血丝,在冥火映照下格外阴森。
厉天霜阴恻恻补充:“此物乃我万鬼宗至宝‘幽冥魂髓’,对修复神魂有奇效。夜殿主不妨亲自打开验看?”
满座哗然。
幽冥魂髓可是能肉白骨活死人的宝贝,万鬼宗竟舍得拿出来?
夜枭眯起眼,指尖魔气缭绕。
他跟厉天霜斗了数百年,太了解这老鬼。
盒子里装的怕是索命阎罗咒,而非救命药。
他没伸手去接,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厉老鬼,你这‘好意’心领了。不过本尊夫人刚醒,虚不受补,这‘幽冥魂髓’还是留着你自个儿用吧。”
厉天霜那张死人脸更阴了:“怎么,夜殿主是怕我万鬼宗在贺礼里动手脚?”
“哪能啊。”
夜枭呵呵两声,眼神却冷能冻死人,“就是怕某些人送的不是魂髓,是催命符。”
场面瞬间僵住。
底下众魔修大气不敢出,眼神在两位大佬之间来回瞟。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打起来!快打起来!
厉千绝忽然轻笑,嗓音甜腻:“夜叔叔多虑了。此物确是幽冥魂髓,只是……需以至亲之血为引,方能激发药性。”
他眼尾红痕妖异,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夜沧溟:“不知夜少主,可愿为母一试?”
焦点瞬间集中到夜沧溟身上。
他低声嗤笑,玄色手套漫不经心的互相把玩,周身魔气弥漫:“厉千绝,你当我是傻子?”
孟晚音忽然按住儿子,清冷眸光扫向厉千绝:“不劳厉少主费心。我的身子已经大好,更有药王谷圣子调理,你们美意我了。”
被点名的上官玉衡从容起身,青衫在冥火映照下宛如月下修竹。
他笑得如沐春风:“孟夫人所言极是。这幽冥魂髓药性霸道,与夫人如今温养的路子相冲,用了反倒不美。”
他三言两语,既全了面子,又轻飘飘地把那烫手山芋推了回去,还点出万鬼宗不怀好意。
厉千绝眼底血色一闪,笑容愈发深了:“上官圣子医术通玄,自然看不上我们万鬼宗的微末伎俩。只是……”
他话音一顿,袖中突然滑出一支森白骨笛,“晚辈新得了一曲‘百鬼朝宗’,想在今日这大喜之日,为孟夫人助助兴,想必夜叔叔不会阻拦吧?”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谁不知道万鬼宗的笛音专攻神魂,孟晚音神魂初愈,最忌惊扰。
夜沧溟和夜枭两父子同时起身,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魔气在二人周身轰然炸开。
夜沧溟掌心燃起幽冥火焰,笑得邪气四溢,“厉千绝,你想听曲子?本少主送你一曲魂飞魄散如何?”
厉千绝轻笑,骨笛抵在唇边,眼神挑衅:“夜少主这曲子,怕是弹给鬼听的吧?”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成全你。”
夜沧溟语气森森,周身魔气暴涨。
正欲动手,却被夜枭按住肩膀。
“今日是我夫人大喜之日,不宜见血。”
夜枭声音低沉,目光如刀般扫向厉天霜,声音带着威胁,“厉老鬼,再不管好你儿子。否则,就别怪本尊亲自替你教儿子。”
厉天霜枯爪般的五指骤然收紧,座下扶手瞬间化作粉末。
他阴森森盯着夜枭,嗓音像钝刀刮骨:“夜老魔,你儿子一个月前掀了我万鬼宗的鬼市,导致无数弟子殒命,怎么不见你出来管教?”
满座魔修齐刷刷离席,退到周边地带,生怕被两位大佬爆发的威压碾成肉泥。
楚玉瑶坐在位置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戏,捧着一颗灵果咬得咔嚓作响。
“宿主,你不开口说句话,帮帮夜沧溟?”
系统忍不住嘀咕。
“帮他?”
她翻了个白眼,“好感度才20,我犯得着为他拼命?”
系统:“……”
瞬间被噎得没声了。
确实,20点好感度,也就比路边野狗稍微熟那么一点点,确实不值得宿主下场拼命。
楚玉瑶啃完手里的果子,又摸出一把瓜子,顺手分给旁边的上官玉衡几颗。
上官玉衡含笑接过,指尖灵巧地剥开,动作优雅得像在摆弄什么艺术品,完全无视了场中央那足以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的魔威对撞。
燕惊尘重新凑了回来,桃花眼在场中扫了一圈,玉扇轻摇,啧啧点评:“厉老鬼这死人脸,几百年了也没点长进,威胁人都不会,看看夜老魔,那眼神,那气势,这才叫专业。”
他们这边闲聊磕瓜子看大戏,暗中姬辞渊也在悄然看戏。
九幽台最高处一根盘龙柱后,姬辞渊正倚在阴影里。
凌策跟在身后,瞥了一眼下方,忍不住低声问:“少主,你说他们会打起来吗?”
姬辞渊神眸扫过下方剑拔弩张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打?厉天霜那个老鬼惜命的很,最多放两句狠话。”
第121章 合奏一曲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那桌,正好看见楚玉瑶将瓜子分给上官玉衡。
那张曾经半枯半荣的脸如今光洁如玉,在幽蓝冥火映照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眉心微蹙,通天神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叮!姬辞渊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5。宿主,这个洁癖怪居然被你现在的样子惊艳到了,不过还是觉得你配不上他。】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的声音,指尖的瓜子壳‘啪’的裂开。
她神识扫过四周,就注意到盘龙柱后的紫衣身影。
心中冷笑:这个眼高于顶的狗男人,自己一身的毛病,还敢挑三拣四?
老娘还瞧不上你呢。
她眯眼看向盘龙柱,正巧撞进姬辞渊那双淡金色的神眸里。
那眼神就好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
“呵。”
她突然冲柱子后嫣然一笑,红唇开合无声吐出三个字:“看屁啊。”
姬辞渊眸光一凝,显然看懂了那唇语,眸子危险的眯起,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凌策见自家少主突然捏碎扳指,吓得连连后退。
“楚玉瑶。”
紫衣公子薄唇碾出这三个字,神眸里金芒暴涨。
下方那女人竟敢用剥过瓜子的手对他比中指。
虽然看不懂这手势,但直觉告诉他被羞辱了。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宿主,他觉得你胆大包天,竟敢挑衅他,这份不知死活的劲儿……有点特别。】
楚玉瑶心中嗤笑,特别?是特别想掐死她吧?
不过好感度涨了就行,管他是因为什么。
她没在理会那个躲在暗处的洁癖毒舌男,慢悠悠的收回中指,甩了甩手上的瓜子屑。
青衣圣子垂眸看她,忽然轻笑:“楚师妹这手,剥瓜子可惜了。”
“哦?”
她挑眉,“那该剥什么?”
上官玉衡笑意盈盈,凑近了些,温润嗓音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自然是该剥人心。”
他发现这女人很会气人,无论是夜沧溟,还是姬辞渊,或是燕惊尘,每次都能被她气到跳脚,原地爆炸。
但偏偏不会让人觉得生厌,反而愈发生动鲜活。
楚玉瑶这副样子,反而让上官玉衡觉得有趣。
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自然也喜欢聪明的女子。
这要是既聪明又有个性,那就更吸引人了。
楚玉瑶闻言指尖一顿,若无其事地拍掉手上的瓜子屑。
她冲着上官玉衡弯起眉眼:“上官师兄说笑了,人心哪有瓜子好剥?又黏又腥的,弄脏了手多不划算。”
上官玉衡看着她这故意曲解,插科打诨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温声道:“楚师妹总是这般……别出心裁。”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3。宿主,他觉得你这副‘我知道你黑,但我比你更无赖’的劲儿,十分对胃口。】
一旁的燕惊尘玉扇轻摇,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桃花眼潋滟生波,插话道:“前妻若是想学剥人心,为夫倒是可以教你,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楚玉瑶送他一个白眼:“燕少主经验很丰富嘛?”
燕惊尘扇面一展,遮住半张俊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目:“不及前妻,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本事。”
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高处的盘龙柱。
【叮!燕惊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1。宿主,他虽然看不懂你刚才那个手势,但见姬辞渊被气到,心里莫名暗爽,也觉得这样的你超有魅力。】
他们这边暗流涌动,场中央的对峙也已到了白热化。
厉千绝手中骨笛幽光闪烁,百鬼哭嚎之声隐隐欲出。
夜沧溟周身魔气如实质般翻滚,玄色手套上幽冥之火烈烈燃烧,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孟晚音忽然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厉少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百鬼朝宗》煞气太重,我久病初愈,怕是受不住。不如换一曲《清心普善咒》,如何?”
她声音平和,眼神清亮,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瞬间将周围弥漫的杀气冲淡了几分。
这话一出,满座魔修皆松了口气。
厉千绝骨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眼尾红痕妖冶如血:“既然孟夫人开口,晚辈自当从命。”
他忽然转头看向楚玉瑶的方向,甜腻嗓音裹着毒:“听闻楚姑娘精通音律,不如与我合奏一曲如何?也算是为孟夫人庆祝。”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楚玉瑶捏着瓜子的手一顿,她懂个屁的音律?
虽不至于五音不全,但真没这方面细胞。
这病娇明显是要拖她下水,心里将对方骂了千万遍。
她掀起眼皮,冲厉千绝露出一个假到极致的笑:“厉少主的邀约,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话音一转,“可惜我最近手疼,连瓜子都剥不利索,更别提抚琴弄笛了。”
说罢还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腕,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在幽蓝冥火下晃得人眼晕。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宿主,他觉得你敷衍病娇的样子很顺眼。】
厉千绝眼尾红痕更深,骨笛在掌心轻敲:“楚姑娘这是……看不起我?”
“哪能啊。”
楚玉瑶学着夜枭方才的腔调,笑眯眯道,“我是怕我这破锣嗓子一开腔,把厉少主的百鬼都吓成鹌鹑。”
满座魔修闻言皆是哄然大笑。
以前只听闻天道宗宗主的养女楚玉瑶天生阴阳脸,丑的足以吓哭小孩。
想不到现在不仅容颜恢复,还美的这般惊艳绝伦,骨子里更是如此有趣。
相比那个高在云端,并且名花有主的修真界第一美人花疏影更为接地气。
燕惊尘‘唰’地合拢玉扇,故作惊叹:“前妻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过为夫喜欢。”
【叮,燕惊尘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34。】
上官玉衡适时递上一盏清心茶,温声补刀:“楚师妹喝口茶润润喉,虽然气死人不偿命,但费嗓子。”
隐身在高处盘龙柱后姬辞渊神眸微眯,冷嗤一声:“倒是伶牙俐齿。”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宿主,他开始欣赏你的狡猾了。】
楚玉瑶:“???”
这洁癖毒舌男什么脑回路?
那边,厉千绝却不肯放过她,骨笛一转,嗓音甜腻:“楚姑娘不愿合奏,莫非是怕出丑?”
楚玉瑶觉得这男人病的不轻,没事儿一个劲的逮着她不放干什么?
两人之间好像没过节吧?
她指尖一弹,一粒瓜子好巧不巧的打中厉千绝的骨笛,发出‘叮’的响声。
她托腮轻笑:“厉少主这般热情,莫非是看上我了?可惜啊……”
她故意拉长声调,目光扫过在场四位前夫,“我前夫太多,你怕是排不上号呢。”
第122章 排队
厉千绝脸上诡艳的笑彻底消失了,眼底血色翻涌,周身鬼气森然。
“楚姑娘,你是在羞辱我?”
他嗓音甜得发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哎呀,这可冤枉我了。”
楚玉瑶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厉少主若真想排号,后面等着去吧,前面这几位……”
她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脸色各异的几位前夫,“还没打发干净呢。”
【叮!夜沧溟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28。宿主,他觉得你这副‘老子前夫多就是了不起’的嚣张姿态,意外地取悦了他。】
【叮!燕惊尘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7。宿主,他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也甚合他心。】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6。宿主,他欣赏你的机智,不仅将厉千绝气的半死,还将矛头引向众人,聪明的女人总是让人更有好感。】
【叮!姬辞渊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0。宿主,这洁癖怪觉得你虽然粗俗,但能把厉千绝这等阴险角色气到变脸,也算有点本事。】
【恭喜宿主,姬辞渊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奖励LV1初遇之喜大礼包,奖励已发放到系统背包,请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心中暗爽,好家伙,一句话刷了一圈好感,厉千绝简直是她的福星。
夜沧溟周身魔气一收,懒洋洋地靠回椅背,玄色手套撑着下颌,看戏似的睨着厉千绝:“听见了?排队去。”
那语气,那神情,就像打发叫花子。
厉千绝脸上的甜腻笑意彻底崩裂,骨笛上鬼气暴涨,却在触及夜枭森冷的目光时生生顿住。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楚玉瑶笑得阴森:“楚姑娘这嘴,倒是厉害的很。”
他严重怀疑,这女人的嘴上功夫是跟姬辞渊学的。
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过奖。”
楚玉瑶脸上皮笑肉不笑,从果盘里捏起颗葡萄,“毕竟要应付这么多前夫,没点嘴上功夫怎么行?”
这话倒没说假,前夫个个太优秀,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语言艺术家。
虽然主要成果是学会了怎么气死人。
眼看厉千绝周身鬼气都快凝成实质,夜枭终于不耐烦地开口。
“够了。”
这位万魔殿殿主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九幽台的魔火都晃了晃,“厉老鬼,带你儿子滚。今天是我夫人好日子,别逼本尊亲手给你们送终。”
厉天霜枯爪般的五指缓缓收紧,眼神死死盯着夜枭,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我们走。”
厉千绝甜腻腻地笑了,骨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却黏在楚玉瑶脸上:“楚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那眼神像毒蛇信子。
楚玉瑶面上笑眯眯挥手:“慢走不送,记得排队哈。”
厉千绝:“……”
这是什么奇葩品种?
不过,这女人倒是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阴森森地盯了楚玉瑶片刻,忽然咯咯笑起来,眼尾红痕如血:“楚姑娘可要保重,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说罢,转身跟着厉天霜上了黑金鬼轿,在一众鬼侍的簇拥下,化作森森鬼气,消失在九幽台尽头。
那十二盏白骨灯笼也随之隐入深渊,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阴冷。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啧,病得不轻。”
楚玉瑶收回目光,重新坐了回去,心中却是警惕起来。
按照厉千绝心狠手辣的性子,今日之事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怕是过后会找麻烦。
不过她倒也不惧,有阴阳天机伞在,遇到危险可以随时传送走。
夜沧溟见万鬼宗的人离开,冷酷的眉眼微松,转头看向孟晚音,语气难得温和,“娘,可要休息一下?”
孟晚音摇头,浅笑的看着儿子:“不必,今日难得热闹,我也想多看看。”
她目光透过人群落在楚玉瑶身上,眼神那叫一百个满意。
这儿媳妇她要定了。
可惜混账儿子不争气,生生把这么好的儿媳妇给弄丢了,气的她都想打人。
苏醒后的这两天,她也明白了楚玉瑶跟自家儿子的关系。
本来两个小年轻是正儿八经的道侣,更是正魔两道联姻,皆大欢喜的好事儿。
可惜自家儿子嫌弃人家姑娘丑,婚后百般嫌弃,躲人家姑娘跟躲瘟神似的,更是联合其他几个逼着人家姑娘和离。
人家好歹是姑娘家,也是要面子的呀,这般被丈夫对待肯定受不了,便直接来了个休夫。
要按孟晚音的意思说,那就是休的好,休的妙,这种男人不休留着过年?
虽然被休的人是自己儿子,可孟晚音心里莫名觉得楚玉瑶干得漂亮。
这丫头她越看越喜欢,简直太对自己胃口了。
孟晚音轻抚云袖,忽然朝楚玉瑶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满座哗然。
楚玉瑶神色错愕,不明白对方叫自己干什么。
不过,还是在夜沧溟凝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过去。
刚走近,就被孟晚音一把握住手腕拽到身侧,温软掌心在她手背拍了拍:“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感受着四周骤然聚焦的灼热视线,尤其是夜沧溟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险些把她的手背烧出个洞来。
楚玉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又无辜的笑:“孟夫人言重了,我哪有什么委屈?倒是您昏迷多年,如今醒来,才是大喜事。”
孟晚音轻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压低声音道:“少装乖,你那点小把戏,骗得过他们,骗不过我。”
楚玉瑶:“……”
这前婆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叮!夜沧溟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3。宿主,他见母亲对你如此亲近,心情复杂,但莫名觉得顺眼。】
孟晚音就好像没发现她脸上的僵硬,亲昵地凑近她继续说:“我那儿有盒鲛人泪磨的珍珠粉,最是养颜,回头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楚玉瑶正要推辞,余光却瞥见夜沧溟玄色手套捏碎了白玉杯,魔气从指缝里滋滋往外冒。
她当即话锋一转:“夫人厚爱,那我便厚颜收下了。”
说罢还冲夜沧溟挑衅般眨眨眼。
气死你个狗男人。
【叮!夜沧溟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1。宿主,他觉得你在故意气他,还忽悠他娘的东西。】
“乖。”
孟晚音没注意到两个小年轻的暗中交锋,满意地拍拍楚玉瑶的手。
转头对满座宾客举杯,“今日多谢诸位赏光,本夫人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孟晚音这一开口,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众魔修纷纷举杯应和,场面重新热闹起来,只是不少人目光仍悄悄往楚玉瑶身上瞟。
夜沧溟盯着自家母亲紧握楚玉瑶的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薄唇动了动,最终只冷飕飕甩出一句:“娘,您刚醒,别累着。”
“我瞧着这丫头就精神。”
孟晚音笑吟吟,顺手从发间拔了支玲珑剔透的冰玉簪,直接插进楚玉瑶发髻,“这簪子衬你。”
楚玉瑶摸着发间冰凉的玉簪,感受到夜沧溟几乎要实质化的视线,唇角弯起:“多谢夫人。”
“叫伯母就成。”
孟晚音拍拍她手背,其实她更想听这丫头叫婆婆,可惜自家儿子不争气。
第123章 玄天镜
夜枭在一旁看得明白,夫人这是铁了心要撮合这对冤家。
虽说楚玉瑶如今容貌恢复,修为也见长。
可想到她曾经干的那些事儿,又是心中不爽。
不过到底是楚雄的闺女,又救了自家夫人,两个年轻人要是能重新结合,他倒是不介意。
就是别回头又闹着和离,或者休夫……
老脸丢了一回,可丢不起第二回。
他揉了揉额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那么多干什么?
宴席终了,宾客渐散。
楚玉瑶溜得比谁都快,再待下去,她怕夜沧溟那疯狗当场咬人。
可惜,刚拐出九幽台,就被一道玄色身影堵在了回廊阴影里。
夜沧溟抱着手臂,斜倚在廊柱上,魔气森森,眼神比西域夜晚的风还冷:“楚玉瑶,你给我娘下了什么蛊?”
楚玉瑶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前夫哥,你这被害妄想症得治。我好歹是你娘的救命恩人,她对我好点不行?”
夜沧溟冷笑着逼近,单手撑在她的旁边,声音咬牙切齿:“她看你的眼神,比看我这亲儿子还亲!”
“那说明我招人喜欢呗。”
她挑眉,故意踮脚凑近夜沧溟绷紧的下颌,“前夫哥要是嫉妒,不如叫声好姐姐,我教你两招?”
夜沧溟魔气骤然暴起,却在此时被一阵香风打断。
“楚姑娘,夫人命奴婢送鲛人珍珠粉来。”
女魔侍捧着鎏金匣子瑟瑟发抖,余光瞥见自家少主杀人的眼神,差点当场跪下。
“多谢。”
楚玉瑶一把抓过匣子,手指不小心蹭过夜沧溟的下巴。
看上去特别像用手去摸他。
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狗男人贴的太近了,还单手撑着墙壁半圈着她。
这么一伸手,不免就碰到了。
楚玉瑶手指一颤,迅速收回手,就瞥见夜沧溟耳尖泛红,魔气都凝滞了一瞬。
【叮!夜沧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6。宿主,他心跳加速了!】
楚玉瑶:“……”
这狗男人什么毛病?被摸下巴还涨好感?
她故作镇定地晃了晃鎏金匣子:“前夫哥,伯母送我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夜沧溟瞥了一眼那鎏金匣子,也明知她是故意挑衅,竟然诡异的没有发火。
“拿着,免得路上被厉千绝弄死了。”
他冷嗤一声,反而从袖中甩出一面护心镜砸进她怀里,“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旁人说我万魔殿少主前妻死的窝囊,害我跟着丢脸。”
楚玉瑶接住护心镜,入手微凉,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镜面泛着淡淡的幽光。
她愣了一下,居然是一件道修使用的极品防御法宝?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该不会有诈吧?
说真的,她还真有点不敢要。
可没忘记,这狗男人上回赔偿她阴阳同心环时,偷偷往上面做了手脚。
要不是上官玉衡眼睛毒,她怕是往后的日子天天暴露在狗男人眼皮子底下,半点私密也没有。
她眯着眼,将护心镜正反两面来回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统子,给我检查一下,这面护心镜有没有什么不对。”
楚玉瑶自己看不出名堂,便索性交给系统。
【宿主放心,扫描过了,这次是正经的极品防御法宝‘玄天镜’,被动触发,能挡化神期全力一击。夜沧溟这次倒是没耍花样,就是嘴硬。】
系统很快给出了结论。
楚玉瑶心下稍安,将玄天镜和鲛人珍珠粉一并收好,冲夜沧溟扬了扬下巴:“谢了,前夫哥。今儿这般大方,该不会是被我摸了一下?心动了吧?”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谁知道狗男人怎么想,没看到耳尖都红了吗?
夜沧溟面色瞬间黑如锅底,刚升起的那点微妙好感转眼喂了狗。
他冷哼一声:“滚吧,再不走,本少主不保证会不会改变主意。”
她见好就收,冲他做了个鬼脸,施展流云逐月步,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回廊尽头,溜得比兔子还快。
夜沧溟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她蹭过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软的触感。
【叮!夜沧溟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9。】
万魔殿外,上官玉衡和燕惊尘并没有走,反而等在那里。
旁边还停着一架花里胡哨的飞天花撵,金丝缠玉,珠帘垂落,奢华的晃眼,无声恭敬的立在旁边。
见楚玉瑶出来,燕惊尘摇着扇子过来,桃花眼含笑:“前妻可算出来了,再晚些,为夫都要以为你被夜疯狗叼回窝里了。”
上官玉衡则温声提醒:“楚师妹,此地不宜久留。厉千绝睚眦必报,今日折了面子,恐生事端。”
楚玉瑶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快走。”
三人正要动身,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一架由九只雪白仙鹤牵引的华丽云辇破云而来,辇身萦绕着淡淡紫气。
所过之处,连西域的污浊空气都为之一清。
站在最前头的正是凌策。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云辇稳稳落在三人面前,帘幕掀开,露出姬辞渊那张矜贵冷傲的脸。
他紫衣玉冠,眉心朱砂妖冶,通天神眸淡淡扫过三人。
尤其在楚玉瑶那张恢复了容貌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后又是变得满脸嫌弃。
“呵,真是走到哪儿都吵吵嚷嚷,不知道还以为碰到哪个凡间砍价的大妈。”
他语气凉薄毒舌,神色讥讽,“拿着疯狗送的破烂,很得意?”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前夫哥二号。”
楚玉瑶拍了拍袖子,仿佛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嘴跟抹了鹤顶红似的,一开口毒气四溢。怎么,老娘站在这里碍你眼了?”
“碍眼?那倒不至于。”
姬辞渊听到那句前夫哥二号嘴角一抽,这该死的女人还给他排了编号。
他透过云撵看着她那张绝色倾城脸蛋,冷嗤毒舌:“本少主只是见不得某些丑八怪一朝变成白天鹅,就忘了自己是谁,张扬的到处勾搭。”
她一听姬辞渊这夹枪带棒的话,就明白这狗男人定是暗中瞧见她无意中碰到夜沧溟下巴,心中误会了,还以为她故意勾引。
谁让过后夜沧溟抽风似的甩了她一面护心镜。
这落在姬辞渊眼里,可不就是她在勾引夜沧溟吗?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前夫哥,你这嘴要是不要,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我不过是正常拿东西,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勾搭了?难不成,你姬家少主的眼睛,是专门用来捕风捉影的?”
第124章 遇袭
姬辞渊被怼得眉心朱砂一跳,通天神眸泛起危险的金光:“本少主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几时。”
他指尖突然凝出一道紫电,却在触及楚玉瑶发丝时化作漫天流萤。
原是燕惊尘的玉骨扇横挡在前,扇面‘山河醉’三字潋滟生光。
“二号前夫哥好大的火气。”
燕惊尘桃花眼弯成月牙,扇尖轻佻地挑起楚玉瑶下巴,“前妻,为夫排第几号?”
“啪!”
楚玉瑶一巴掌拍开他的扇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垫底的那个。”
燕惊尘也不恼,反而笑的风流肆意,扇子一转,轻轻敲了敲她的发髻:“垫底也无妨,反正前妻的心里,总得给我留个位置。”
她懒得理他,转头看向上官玉衡:“上官师兄,我们走。”
上官玉衡微微一笑,温润如玉:“好。”
两人没有乘坐燕惊尘那骚包至极的飞天花撵。
倒是上官玉衡取出一叶青玉灵舟,迎风便长,舟身刻满药王谷秘纹,清雅别致。
楚玉瑶刚跃上舟舷,就听身后燕惊尘摇着扇子笑叹:“前妻这般嫌弃我,可真叫人伤心。”
她头也不回地摆手:“燕少主还是留着伤心给你那些红颜知己吧。”
灵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楚玉瑶正倚在舟边看云海翻滚。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楚师妹,在下是几号?”
上官玉衡执壶斟茶,青袖垂落如流水,眼底却藏着促狭。
楚玉瑶差点被口水呛到,这黑心莲居然在吃醋?
她嘴角一抽,抬眸看他:“上官师兄也计较这个?”
他侧眸看她,笑意清浅如月:“总归是想知道,在师妹心里,我比他们强些么?”
这话问得含蓄,可那双温润眸子里却沉沉一片,却让楚玉瑶心头一跳。
她故意掰着手指数:“我想想啊,苏轻寒一号…”
突然有些卡壳儿,其他四个真不知道怎么排。
因为在她心里真没什么区别,不是腹黑,就是毒舌,要么霸道或笑面狐狸,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哪像苏轻寒,虽然冷冰冰的,但性格纯粹,很好懂,也不用花心思去揣摩,更是帮了她好几次。
正掰着头手指头沉思。
全然没有注意到上官玉衡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执壶的手顿住,眸色微暗。
他手中的茶壶突然裂开一道缝,渗透出来的丝丝茶水被悄然化去,轻轻将茶壶搁下,面上仍带着春风化雨的笑:“看来楚师妹心里,我们四个加起来都及不上苏道友的分量。”
灵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如玉的笑,但眼底深处的暗色,却被楚玉瑶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黑心莲果然心思深沉,连这点口头上的排名都要计较。
不管几号,都已经是前夫,双方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过那么随口一说罢了。
她眼珠一转,瞬间凑近上官玉衡,压低声音道:“上官师兄居然计较这个?”
青玉灵舟穿破云雾。
上官玉衡笑而不答,只将一盒新炼的玉容丹推到她面前:“每日一粒,可保容颜永驻。”
这男人永远知道怎么投其所好,但黑也是真黑。
楚玉瑶接过那盒玉容丹,指尖故意在他掌心一挠,“上官师兄这般体贴,不如排个第二?”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8。】
她心里暗笑,这黑心莲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最是计较。
果然,上官玉衡眼底暗色稍霁,却又在听到‘第二’时微微眯眼。
“第二?”
他嗓音温润,却透着危险,“那第一是谁?苏轻寒?”
灵舟突然一个颠簸,楚玉瑶猝不及防栽进他怀里。
清冽药香扑面而来,她抬头正对上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睛。
“师妹这是投怀送抱?”
上官玉衡轻笑,手臂却没松开,“还是心虚?”
“心虚个屁。”
楚玉瑶手忙脚乱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们五个加起来都凑不出半斤真心,还排什么先后?”
话音未落,青玉灵舟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血色骨笛破空而来,将灵舟防护罩击出蛛网般的裂痕。
“楚姑娘说要排队……”
十二盏白骨灯笼自虚空浮现,厉千绝乘坐鬼轿凌空飞来,眼尾红痕妖冶如血,“本少主思来想去,还是插队来得痛快。”
上官玉衡广袖翻飞,数十根淬毒金针已激射而出,直取厉千绝面门。
他温润嗓音带着冷意:“厉少主,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
“君子?”
厉千绝轻笑,骨笛一挥,阴风卷着鬼影荡开金针,“本少主是鬼,可不是什么君子。”
他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目光黏在楚玉瑶身上,“楚姑娘,跟我回万鬼宗做客可好?我那儿有上好的……魂灯,正缺个美人皮做灯罩。”
楚玉瑶被他那变态眼神看得恶寒,阴阳同心环瞬间激发,黑白二气流转护住周身。
她嘴上却不饶人:“厉少主,你这邀请方式也太老土了,追女孩子靠的是魅力,不是恐吓,懂?”
厉千绝闻言笑得花枝乱颤,骨笛在指尖转出森森鬼火:“楚姑娘教得是,不如……”
鬼轿忽然逼近灵舟,他眼尾红痕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这就让你见识下万鬼宗的待客之道?”
话音未落,十二盏白骨灯笼骤然爆出幽绿鬼火,化作狰狞鬼爪直扑灵舟。
楚玉瑶眼神微眯,正要催动阴阳同心环攻击。
却见上官玉衡广袖轻扬,数十道金针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
“叮叮叮——”
金针和鬼爪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针尖淬着的丹砂在虚空炸开朵朵红莲。
厉千绝瞳孔骤缩,乘着鬼轿旋身避让,却仍被三枚金针擦过脸颊,顿时划出三道血痕。
“哎呀,厉少主这脸...”
楚玉瑶立在灵舟之上,故作惊讶地掩唇,“破相了可怎么勾引小姑娘?”
厉千绝舔去血迹,阴森笑了:“楚姑娘这是在心疼我?”
他忽然将骨笛横在唇边,一段诡谲音调撕裂虚空云海。
霎时阴风怒号,无数怨灵从虚空涌出,竟在半空结成九幽噬魂大阵。
上官玉衡眸光一沉,左手掐诀祭出八卦罗盘。
右手却温柔地将楚玉瑶往身后一带:“楚师妹且看,我近日新研制的……天罡破煞符。”
只见他指尖弹出一枚玉符,玉符遇风居然化作三十六柄光剑。
剑身流转着奇异符文,所过之处怨灵尽数灰飞烟灭。
厉千绝的鬼轿被余波震得剧烈摇晃,轿帘翻飞间露出他惊愕的面容。
“上官圣子好手段。”
厉千绝突然狂笑,周身鬼气暴涨,“可惜...”
他猛地撕开衣襟,心口处竟嵌着一枚血色骷髅,“百鬼夜行。”
天地骤然昏暗。
楚玉瑶忽觉脚下一空。
灵舟防护罩竟被腐蚀殆尽,灵舟也变得残破,在虚空摇摇欲坠。
她身形不受控制的急坠,正要脚踩飞剑借力,好不至于摔成肉泥,腰间却被一条青绫缠住。
抬头就瞧见上官玉衡立于残舟之上,青色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向来温润的眉眼此刻凌厉如剑。
“厉少主。”
他声音依旧清雅,手中却多了一尊青铜药鼎,“可知何为...以毒攻毒?”
药鼎倾倒的刹那,漫天紫雾凝成狰狞龙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厉千绝的百鬼大阵如冬雪遇烈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融殆尽。
第125章 渡药
“噗!”
厉千绝喷出一口黑血,鬼轿瞬间四分五裂。
他踉跄着在虚空稳住身形,脚下踩着鬼火,眼尾红痕越发妖冶。
“上官圣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抬头瞥见楚玉瑶正被上官玉衡揽在怀中,两人站在残破灵舟上,衣袂交缠。
“有意思...这是要旧情复燃了?”
他红唇如血,突然朝楚玉瑶抛来一物,“接着!”
阴阳同心环自动护主,将那血色玉佩击碎。
霎时漫天红雾弥漫。
楚玉瑶忽觉神魂震荡,耳边响起万千鬼泣。
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唇上传来清冽药香。
上官玉衡竟以唇渡来一枚冰心丹。
“楚师妹呼吸。”
他贴着她唇瓣低语,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后心。
楚玉瑶只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将侵入识海的阴毒尽数化解。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8。宿主,他心跳加速了哦。】
楚玉瑶意识清醒几分,唇瓣上清冽的药香和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上官玉衡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指尖拂过她鬓边碎发:“鬼宗的‘噬魂引’阴毒,楚师妹还需调息片刻。”
他神色温润如常,仿佛方才唇齿相渡只是医者本分。
四周红雾散尽。
厉千绝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鬼烟遁入虚空,只余阴森笑声回荡:“楚姑娘,我们中域再见……”
她瞬间回神,望着厉千绝消失的方向,眼神满是冷意。
这个该死的变态,居然背地里搞偷袭。
两人都没有去追,只任由对方离去。
上官玉衡广袖一挥,残破灵舟竟被无数青色符纹托住,缓缓降落在荒漠边缘。
楚玉瑶想起方才上官玉衡以唇渡药,不自觉红了耳尖,故意咂了咂嘴:“那丹药……味道挺甜的。”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若楚师妹喜欢,我这儿还有更甜的。”
温热呼吸扫过她脸颊,吓得她猛地后退,却被他扣住手腕。
“小心。”
他手指掠过她腕间,三枚金针不知何时已扎进她穴位,“噬魂引余毒未清。”
楚玉瑶看着手腕上的三枚金针,瞪大眼睛,这黑心莲分明是趁机故意扎她。
方才升起的一丢丢不好意思瞬间丢到瓜国去了。
刚要发作。
哪知荒漠突然塌陷,一只巨型沙虫破土而出,獠牙滴着毒涎直掠二人,速度极快。
“看来厉千绝留了‘礼物’。”
上官玉衡眸色微沉,袖中青铜药鼎骤现,鼎口喷出紫火将沙虫裹住。
那沙虫竟在火焰中扭曲融化,最终凝成一枚血色晶石落入他掌心。
“万鬼宗的追踪蛊。”
他碾碎晶石,笑意不达眼底。
厉千绝之所以这般穷追不舍,虽说有楚师妹得罪他之故。可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绝色容颜引来的祸端。
若她还是那个阴阳脸丑八怪,当日在万魔殿九幽台宴席上,厉千绝压根就不会试图拖她下水。
更确切的说,压根不会注意到她。
这得罪一说,更是无从谈起。
楚玉瑶不知他心中所想,看着手腕上的金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上官师兄,你这顺手扎针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收回金针,笑得温润无害:“楚师妹此言差矣,医者父母心,方才若非及时施针,那噬魂引的余毒怕是已侵入心脉。”
“我谢谢你啊!”
她翻了个白眼,指尖突然凝出一缕阴阳二气,趁其不备点在他腰间穴位上,“礼尚往来,这招‘枯木逢春’专治黑心莲……”
上官玉衡闷哼一声,青玉药鼎‘咣当’砸进沙地。
向来端方如玉的圣子竟踉跄半步,耳尖泛起可疑薄红。
“楚师妹可知...”
他忽然擒住她作乱的手,嗓音暗哑,“枯木逢春用错了穴位,会变成...烈火焚身?”
楚玉瑶指尖一颤,阴阳二气差点失控。
她突然挑眉笑了,阴阳二气在他穴位转了个向,位置走向下腹,“那再加把火?”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3。】
系统提示音让她差点笑出声。
这黑心莲居然好这口?
上官玉衡旋身避开,青玉药鼎凌空倒扣,将二人罩在鼎内。
黑暗中他嗓音带着蛊惑:“楚师妹若真想玩火……”
“砰!”
阴阳同心环猛地撞上鼎壁,掀开一道口子。
楚玉瑶借力翻出鼎外,纵身一跃,整个人轻盈掠出数丈远。
“上官师兄,你这药鼎不错,可惜……”
她回头冲他眨眨眼,“关不住我。”
上官玉衡不紧不慢地收起药鼎,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温声笑道:“楚师妹跑得倒快,看来噬魂引的毒已无大碍。”
“托你的福。”
她哼了一声,转身朝荒漠外走去,“该回中域了,再待下去,我怕你这黑心莲把我扎成筛子。”
上官玉衡轻笑,广袖一挥,残破灵舟竟被符纹修复如初,缓缓浮于半空。
甚至比之前更加流光溢彩。
“既如此,师妹请。”
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意。
楚玉瑶看得目瞪口呆:“……上官师兄,你还有这手艺?”
这已经不是医术范畴了吧?这是机关术吧?这黑心莲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上官玉衡唇角微扬,语气淡然:“略懂一二,雕虫小技罢了。”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55。宿主,他觉得你惊讶的样子取悦了他,这男人该死的炫耀欲。】
楚玉瑶:“……”
行吧,你厉害你说什么都对。
两人重新登上灵舟,这次上官玉衡操控得极稳,灵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远离西域地界。
楚玉瑶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荒漠景象,忽然想起楚若烟:“统子,楚若烟那边怎么样了?还在水牢底下背《噬魂大法》?”
系统立刻蹦出来:【宿主,楚若烟已经被那骷髅老怪物送出万魔殿范围了,这会儿正在西域边陲的一个小镇客栈里疯狂洗澡呢。哈哈哈你都没看见,她都快把自己搓掉一层皮了,想想水牢里那些蛆……啧啧…这一辈子的心里阴影没跑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差点笑出声。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这白莲花当日要是拒绝云舒晚害她的提议,哪里用得着遭这个罪?
………
西域边陲,黄沙镇,一家简陋的客栈客房内。
楚若烟足足用了十桶水,施展了几十次清洁术,可依旧觉得身上的恶臭挥之不去,以及有蛆虫在浑身爬的感觉。
第126章 直男
她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到水牢里的遭遇。
尤其是那截塞进嘴里的指骨,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可惜胃里早已吐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她脸色越发难看,又狠狠搓洗了大半个时辰,这才从水桶里爬出来。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裙衫,看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脸,眼底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楚玉瑶,云舒晚……你们给我等着。”
她低声诅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待我《噬魂大法》大成,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若烟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决定先回天道宗。
如今她实力还不够,又身负隐秘功法,不宜张扬。
等神功大成,再一一清算。
她重新换上温婉的假面,转身离开客栈,并速度极快地离开了黄沙镇,直接回了天道宗。
……
与此同时,药王谷,沁芳斋。
氤氲水汽弥漫。
云舒晚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洒满花瓣的浴池里,用力搓洗着自己,几乎要搓下一层皮来。
哪怕已经回了药王谷,用了最上等的香露。
她仿佛依旧能闻到万魔殿水牢那腐烂的尸体味道,以及蛆虫在皮肤上到处爬的黏腻恶心。
“呕……”
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脸色苍白。
更让她心痛如绞的,是师兄当日的态度。
他袖手旁观,任由她在那个地狱里挣扎。
甚至还说出‘静思己过’这种话。
“楚玉瑶……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云舒晚眼中布满血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若不是你,师兄怎么会如此待我,你怎么不去死……”
她爱上官玉衡,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可以变得丑陋恶毒。
可偏偏,那个她以前从来瞧不起的丑八怪,不仅恢复了倾世容颜,还一次次吸引了师兄的注意。
云舒晚猛地将整张脸埋进浴池,直到窒息感袭来,这才霍然抬头。
水珠顺着她扭曲的脸庞滚落:“倾世容颜?呵……要是这张脸毁了……”
“小姐,圣子回中域了。”
侍女彩如慌慌张张闯进来,手里还捧着新摘的草药,“刚收到灵鹤传讯,圣子和楚玉瑶在即将离开西域时,遇到厉千绝袭击。圣子为了救楚玉瑶,连灵舟都打的残破,那楚玉瑶似乎中了厉千绝的偷袭,圣子为了替她解毒,亲自以唇镀药,后面更是一路护送,亲自把人送回了天道宗。”
“以唇渡药?”
云舒晚猛地拍碎浴池边的玉雕扶手。
她看着掌心被割出的血痕,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好啊...好得很。”
彩如吓得噗通跪地:“小…小姐息怒,圣子他...”
“滚出去。”
云舒晚裹着浴袍赤脚踩过地面碎玉,白嫩的脚底板被扎出血。
但她却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去看一眼。
血脚印一路蔓延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狰狞的脸。
原来师兄不是不会动情,只是不对她动情。
……
天道宗山门前,青玉灵舟缓缓降落。
楚玉瑶跳下灵舟,落在山门前。
转头对上官玉衡挥手:“多谢上官师兄一路护送。”
意思是人可以滚了。
天知道一路上,这黑心莲借着检查余毒的由头,把她都快扎成筛子了。
“楚师妹这便赶人?”
上官玉衡站在灵舟边缘,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笑得温润如玉,“好歹我也算救命恩人,连杯茶都讨不到?”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上官师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何况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再说,您再待下去,我怕我这刚解了噬魂引的身子,又得中点什么别的奇毒。”
这黑莲花一直想把她当小白鼠研究,她可没忘记。
上官玉衡轻笑,广袖微拂,一枚小巧的青玉药瓶落入她掌心:“每日一粒,固本培元。算是……临别赠礼。”
她挑眉,伸手接过玉瓶,正要开口,忽觉身后凉飕飕的。
转身看向身后。
就瞥见山门石阶上,苏轻寒一袭白衣胜雪,墨发玉簪泛着清粼粼的光,正抱剑望来。
那眼神比西域寒潭还冻人三分。
【叮!苏轻寒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44。宿主,他被你恢复后的容颜惊艳到了。】
系统突然诈尸。
楚玉瑶嘴角一抽,男人果然是看脸的,就连苏冰块也不例外。
吐槽归吐槽。
心中却是惊讶这冰块脸居然会主动来找她?
“听说你被厉千绝偷袭。”
苏轻寒走过来,开口就像在念悼词,目光扫过她完好无损的脸,“还没死。”
楚玉瑶:“……托您的福。”
这死直男。
当年原主怎么眼瞎到跟他结道侣的?
好在已经是前夫。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目光落在苏轻寒淡漠俊美的容颜上:“苏道友还是这般……言辞犀利。”
苏轻寒朝他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对上官玉衡算是颇有好感。
若非对方暗中相助,自己未必能够报仇雪恨。
甚至很可能还会搭上性命。
虽说方式并非他所想要,但总归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他目光从上官玉衡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楚玉瑶脸上。
他淡漠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厉千绝睚眦必报,既已盯上你,不会善罢甘休。”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楚玉瑶微微挑眉。
这冰块是在……关心她?
“苏道友这是担心我?”
楚玉瑶凑近了些,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苏轻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后退,只淡淡道:“你死了,玉佩的人情便无处可还。”
楚玉瑶:“……”
行,算你狠。
【叮!苏轻寒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7。宿主,他觉得你凑近时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不讨厌。】
她嘴角微抽,这算什么理由?
一旁的上官玉衡看着两人互动,温声插话:“苏道友放心,楚师妹身上的噬魂引余毒已清,只需按时服用固元丹即可。”
他笑得温润,话锋却一转,眼神却是看向楚玉瑶,“不过,厉千绝确实是个麻烦,楚师妹近期还是少出门为妙。”
楚玉瑶心中自是明白,厉千绝那个变态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要是当真被抓了去,死都是轻的,就怕死都死不了。
那才真的是折磨。
正要开口。
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娇柔做作的嗓音。
带着掩饰不住的阴冷。
“姐姐真是好大的排场,回个宗门,竟要苏师兄和上官圣子两位亲自相送,不知情的,还以为姐姐是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功回来呢。”
第127章 震惊众人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楚若烟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一袭白衣,弱柳扶风,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在楚玉瑶那张完好无损、清丽绝尘的脸上。
她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
在水牢里受尽折磨,好不容易得了机缘出来,却看见这贱人不仅安然无恙的回来。
还被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环绕,心中怎能不气,怎能不妒?
楚玉瑶一看到她,什么好心情瞬间没了。
她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挑眉:“我当是谁,原来是好妹妹从‘特色温泉’度假回来了?怎么样,万魔殿的蛆澡泡得可还舒坦?瞧你这小脸白的,该不会是泡发了?”
“你……”
楚若烟脸上的温婉瞬间碎裂,水牢里那恶心恐怖的记忆瞬间涌上,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眼珠子一转,突然柔弱的往苏轻寒怀里倒,“苏师兄…姐姐为何如此羞辱我?”
苏轻寒侧身避开,剑鞘横在两人之间,声音冷得仿若冬日里的冰雪:“楚二小姐自重。”
楚玉瑶噗嗤笑出声。
这苏冰块原主倒贴三年都没碰过她衣角。
楚若烟自己也碰了两回壁,怎么就不长记性?
她懒得继续看楚若烟演戏,冲两位美男摆摆手:“二位慢走不送,再待下去我怕有人要气吐血了。”
说完头也不回往山门里走,青色衣袍带起一阵风。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宿主,他在通天镜里看见你怼人的样子了。】
系统突然诈尸。
她脚下一个踉跄:这姬大少爷什么毛病?隔着十万八千里偷窥还能涨好感?
刚踏进宗门,迎面撞上要离开宗门的萧古尘。
萧古尘瞪大眼睛,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蹦出一句,结结巴巴:“你是楚师妹?你的脸上......”
“怎么?师兄没见过美女啊?”
楚玉瑶摸了摸恢复如初的左脸,又故意摸出一块半边面具往他面前一晃,“还是不习惯我这副样子?那我以后天天戴着面具好了。”
说着,作势就要把半边面具往脸上扣。
萧古尘终于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抢过那半边面具,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师妹既已恢复,何必再遮?这样……甚好。”
他目光掠过她流光潋滟的眉眼,心头莫名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大师兄觉得好,那就好。”
楚玉瑶笑眯眯拿回面具,随手塞进储物戒,哼着小曲儿往自己住处走,一路上收获无数惊掉的下巴。
“这…这是宗主的养女楚玉瑶?”
“我的天,原来脸好了长这样?”
“以前谁传的丑八怪?这要是丑八怪,修真界还有美人吗?”
“就是,我看楚师姐现在的容貌,就是比起修真界第一美人花疏影都半点不差。”
……
她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把玩,心里暗爽。
果然,打脸剧情虽迟,但永远不会缺席。
刚拐过回廊,迎面撞上巡逻的执法堂弟子。
为首的周师兄瞪圆了眼,佩剑哐当砸脚上都没察觉:“楚师妹?你脸上......”
“被雷劈好了。”
她眨眨眼,“要不要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周师兄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同手同脚地带着队伍撞进了花坛。
消息比御剑飞得还快。
宗主大殿里,楚雄正批阅卷宗,突然听见外头炸了锅。
“宗主,出大事了。”
执事长老踉跄冲进来,“楚大小姐她......”
楚雄笔尖一顿:“又拆了哪个山头?”
“不是!”
长老嘴角一抽,激动得胡子直抖,“大小姐的阴阳脸好了,现在全宗弟子都在传,说我们天道宗藏着个可以媲美花疏影的美人。“
啪嗒。
狼毫笔断成两截,墨汁溅了满案卷宗。
他豁然起身,威严的脸上满是惊愕:“你说什么?瑶儿的脸……好了?”
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出现在楚玉瑶的小院外。
院门口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弟子,正伸着脖子往里瞧。
楚雄轻咳一声,众人作鸟兽散。
他推开院门,就见楚玉瑶正悠闲地坐在桃花树下喝茶,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吃的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那张曾经半枯半荣的阴阳脸,如今光洁如玉,左右对称,竟是说不出的倾城绝色,眉眼间灵动狡黠,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爹?”
楚玉瑶抬眼,看见呆立当口的楚雄,弯唇一笑,“您这火急火燎的,是来看我这张脸是不是真的?”
楚雄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仔细端详。
甚至忍不住伸手想碰碰她恢复如初的左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瑶儿,你这脸……到底是怎么治好的?”
这丫头的脸,就连药王谷的谷主亲自出手都没有办法,想不到如今居然好了。
“爹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楚玉瑶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又顺手给楚雄倒了杯茶,“我这脸是帮夜沧溟救他娘的时候,意外得了点好处,阴阳二气平衡了,脸就好了。”
楚雄接过茶杯,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声音都发飘:“阴阳二气平衡?就这么简单?药王谷那老家伙当初可是说你这脸没救了的。”
她咬了口糕点,含糊道:“机缘巧合呗。谁能想到夜沧溟他娘中的那个咒,阴气重得吓人,正好补了我左脸缺的。算是因祸得福。”
她没提系统,也没提《阴阳造化诀》,只把功劳推到了孟晚音身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阴阳造化决虽然能改善阴阳脸,但却效果太慢了。
楚雄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看着女儿这张足以掀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绝色容颜,心中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养女终于摆脱了多年心病,忧的是这容貌太过扎眼,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天道宗表面上看为正派第一,实力强大,无人敢招惹。
可实际上,修真界的水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
不说别的,就花疏影背后的大佬,传闻就来自那个神秘势力。
楚雄指腹轻轻捻动着,目光落在女儿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上,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被那些隐世势力瞧见......
“爹?”
楚玉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该不会在琢磨给我订制三百个面具吧?”
第128章 天作之合
“胡闹!”
楚雄被戳破心思,老脸一红,突然察觉她周身灵力波动有异,“等等,你筑基后期了?”
她咬着桂花糕‘嗯了声,“这救人总要给点好处吧?夜沧溟给了我一株千年阴阳并蒂莲和一匣子极品灵石给作为报酬,我全用了,修为就这样了。”
楚雄听得嘴角一抽,千年阴阳并蒂莲,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夜沧溟竟舍得给她?
怕是用了什么手段,逼的那小子不得不给吧?
“爹,您别光顾着惊讶我的脸和修为啊。”
楚玉瑶凑过去,眨眨眼,“您就不怕我这容貌惹来麻烦?”
楚雄回过神,瞪她一眼,“你还知道会惹麻烦?这段时间就待在宗门,别乱跑。”
说罢,就起身甩袖离开,心里琢磨着回头挑个厉害的暗卫给这丫头。
心中这么想的,真这么干了。
他刚回到宗主大殿,袖袍一挥便召出暗卫玄衣。
这黑衣男子单膝跪地时连呼吸声都融进了阴影里,就像道会喘气的影子。
“去挑个元婴期的女修。”
楚雄指尖敲着案几,“要嘴严、手狠、眼神好的,最好那种能单手掐死化神老怪的狠角色。”
玄衣惊讶抬头:“主子,可是给大小姐当暗卫?”
“不然给你当媳妇?”
楚雄瞪了他一眼,“记住,除非瑶儿遇险,否则就当自己死了。”
玄衣领命,身形如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雄揉了揉眉心,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他这个养女,以前是丑得让他操心。现在是美得让他担心,真是……唉!
……
与此同时,楚玉瑶正在屋里美滋滋地盘点这趟西域之行的收获。
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尖叫:
【宿主!宿主!你便宜爹给你找了个元婴期的女暗卫,这会儿已经潜伏在你院子周围了。】
楚玉瑶手里的鲛人珍珠粉差点掉地上:“什么?暗卫?”
【对啊,说是保护你,除非你遇险,否则绝不现身。】
系统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她脸瞬间黑了:“保护个屁!我这满身秘密,系统、功法、还有你……让个元婴期天天盯着,我还活不活了?”
她可不想洗澡睡觉修炼都被人围观,哪怕对方是女的也不行。
她暗暗用神识探测,果然发现院子外面阴影处有人,不仔细探查,根本不会发现。
楚玉瑶眉头一皱,有心想去找楚雄退人,让他把暗卫收回去。
可楚雄压根没跟自己说,这要怎么开口?
心里也明白便宜爹是好意,可对她来说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要是天天在元婴修士眼皮子底下换衣裳,这心里得多膈应。
至于隔绝阵法,对方可是元婴大佬,怕是屁用都没有。
该怎么看还是怎么看。
楚玉瑶把珍珠粉搁在桌上,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眼睛一亮。
“统子,你说那暗卫除非我遇险否则不现身?”
【对啊,元婴期大佬很讲职业道德的。】
“那简单。”
她翘起嘴角,抄起茶壶就往自己脚上砸,“哎哟喂……”
茶壶在离脚背三寸处被一道灵力打偏,窗外传来极轻的叹气声。
楚玉瑶假装没听见,抄起长剑又要往手上戳。
“大小姐!”
黑衣女子终于闪现在她面前,一把攥住长剑,冷艳的脸上写满崩溃:“您要属下现身直说便是。”
她笑眯眯凑近:“姐姐怎么称呼呀?”
“......寒鸦。”
黑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回。
“寒鸦姐姐~”
楚玉瑶拽着对方袖子晃了晃,“我们打个商量,您平时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我不存在行不?我洗澡您别看,我换衣裳您别瞅,我半夜偷溜出去......”
寒鸦面无表情掏出一块留影石:“宗主说您要作妖就录下来。”
楚玉瑶:“......”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时,系统突然蹦哒出来。
【宿主!你爹发现楚若烟觉醒九阴玄姹体高兴坏了,一直嚷嚷着他闺女天赋异禀。现在要把萧古尘配给楚若烟,谁让他是极阳之体,跟九阴玄姹体是绝配,楚若烟刚觉醒九阴玄姹体,正缺炉鼎呢。】
楚玉瑶听到系统的话,神色懵逼,表情就像雷劈了。
炉鼎?萧古尘?
楚雄这便宜爹,高兴昏头了吧?
为了亲闺女的天赋,这是要把大徒弟往火坑里推?
楚若烟修炼的《噬魂大法》加上九阴玄姹体,萧古尘那极阳之体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还是能反复榨取的那种。
楚雄不知道楚若烟《修噬魂大法》,在他眼里,一个极阳之体,一个九阴玄姹体,又是自己的亲闺女和爱徒,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撮合都对不起这缘分。
“啧,大师兄怕是要遭殃了。”
她心中默默为萧古尘点了个蜡。
抬头,就见寒鸦不知何时消失了,重新隐入暗处。
楚玉瑶目光瞥向院子外面,摩擦着下巴思考。
萧古尘这个傻白甜大师兄怕是要被楚若烟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啧,大师兄对她还是挺好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帅哥往火坑里掉吧?
她并没有立即出去找萧古尘,寒鸦暗中盯着,自己做什么对方瞧得一清二楚,怕是转眼传到楚雄的耳朵里,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必须先想个办法把寒鸦弄走。
有这尊大佛杵在暗处,她连放个屁都得憋成九曲十八弯。
毕竟元婴修士的五感可比狗鼻子灵多了。
“统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楚玉瑶瘫在软榻上啃灵果,啃完的果核砸向院子阴影处,“寒鸦姐姐,您老尝尝?”
阴影处传来一声冷哼。
她翻了个身,突然灵光乍现:“统子,你说...要是让寒鸦看见些不该看的?”
系统顿时兴奋起来:【比如宿主洗澡不关窗?】
“说什么屁话呢?”
她摸出千面幻纱,“当然是让'楚玉瑶'乖乖待在屋里...”
一个时辰过后。
豆豆眼傀儡顶着她的脸在塌上盘膝打坐。
她让系统盯着寒鸦,趁着对方上茅厕的功夫,真身悄悄披着千面幻纱,化作杂役弟子的模样,大摇大摆出去了。
楚玉瑶一离开院子,就迅速找了个角落收好千面幻纱,重新变回原来的自己。
她脚步转了个方向,就脚底生风直奔萧古尘住处,结果扑了个空。
问了一圈扫洒弟子,才知道萧古尘人刚回来就被楚雄叫去主殿议事。
坏了坏了,这怕不是要当场定亲?
第129章 移动茅坑
她心急如焚,脚尖轻点,如一只灵巧的飞燕,朝着主殿方向疾速掠去。
刚到主殿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楚雄爽朗的笑声:“尘儿啊,烟儿如今觉醒了九阴玄姹体,你二人一阴一阳,乃是天作之合,不如择日把婚事定了?”
萧古尘面色尴尬,整个人紧张的不行,如何也没想到楚若烟会觉醒九阴玄姹体,师尊更是将她许配给自己。
要是之前他肯定很高兴。
可近段时间,宗门内各种有关楚若烟的流言。
什么表面温柔善良,其实骨子里心狠手辣,是个绿茶。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贪小便宜,骗人家男修东西,上不得台面之类的。
虽然不知这些流言是真是假,但听着心里难免膈应,自然什么好感化为乌有。
可是师尊开口,他又不好拒绝。
萧古尘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拱手:“师尊,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
楚雄笑容一滞:“怎么?烟儿配不上你?”
殿外偷听的楚玉瑶差点笑出声。
这傻白甜师兄居然学会拒绝了?
楚若烟适时红了眼眶,指尖掐进掌心:“师兄可是嫌弃我?”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泫然欲泣,“若烟自知资质平庸,若非意外觉醒体质……”
“烟儿莫要妄自菲薄。”
楚雄心疼地打断,转头瞪向萧古尘,“尘儿,你今日怎么回事?”
萧古尘后背沁出冷汗。
他总不能说:听说师妹背地里喜欢骗男修法宝,转头就把人丢在一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他额角渗出细汗,正绞尽脑汁想个不得罪人的推脱借口。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楚玉瑶笑吟吟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不知从哪儿揪来的狗尾巴草:“爹,您这儿好热闹啊。我听说大师兄要走桃花运了?”
殿内三人神色各异。
楚雄皱眉:“瑶儿,休得胡闹。”
楚若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随即换上委屈神色:“姐姐也是来恭喜我和师兄的么?”
“恭喜?”
楚玉瑶踱步进来,目光在萧古尘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笑出声,“我是来救场的。爹,您这是要把大师兄往火坑里推啊?”
“瑶儿,莫要胡闹。”
楚雄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向来不着调,可莫要把好好的一桩婚事给搅黄了。
“爹别生气嘛,女儿可不是胡闹。”
她晃到楚若烟身边,突然抽了抽鼻子,一脸嫌弃,“妹妹身上怎么还是臭臭的?一股子腐烂尸体的味道,看来这是没洗干净呢。妹妹也真是的,洗不干净,不会多倒点香露,多洒些花瓣泡泡?姑娘家就该香喷喷的,这浑身臭烘烘的怎么行?”
楚若烟脸色瞬间煞白,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该死,这贱人竟敢当众揭她伤疤。
水牢里那些腐烂尸体和恶臭仿佛又黏在皮肤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姐姐说笑了,“妹妹日日都用百花露......”
她强撑笑意往后退了半步,内心却恨不得掐死这个贱人。
“是吗?”
楚玉瑶突然凑近她闻了闻,实则衣袖中的手悄悄捏碎一颗恶臭丹撒在楚若烟身上。
这恶臭丹是她根据《万蛊蚀心录》上的方子研究炼制。
虽是半成品,但威力也不可小觑。
足以让楚若烟臭上半个月。
萧古尘嘴角一抽,完全搞不懂这是搞什么名堂,更没有察觉到楚玉瑶的小动作。
只见她三言两语化解了自己为难的局面,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这师妹平日里虽喜欢胡闹,但关键时刻倒是挺机灵的。
楚若烟气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笑意:“姐姐莫要拿妹妹打趣了。”
楚玉瑶后退两步,满脸嫌弃地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我可没打趣你,不信你让爹和大师兄闻闻。”
楚雄皱了皱眉,看向楚若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怀疑,忍不住轻轻嗅了嗅鼻子。
不嗅不觉得,这一嗅差点把早饭呕出来。
真的太臭了,就好像那味道是从她体内散发。
楚雄这会儿严重怀疑,这亲闺女该不会有狐臭吧?
可若是有狐臭,为何之前没有发现,难道是没有注意?
萧古尘虽然没凑上去闻,但总觉得这大殿里的空气都不对了。
他脚步默默往后挪了挪,心想这亲事要是成了,以后双修时岂不是要被熏晕过去?
楚若烟自己低头闻了闻,差点没熏晕过去。
“呕~”
她胃里翻江倒海,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冲天灵盖,比万魔殿水牢里的腐尸味道还要恶心。
她强忍着恶心,抬眸看向楚玉瑶,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姐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楚玉瑶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妹妹,我能对你做什么呀?莫不是你这体质特殊,自己散发的味道呢。”
楚雄对九阴玄姹体了解有限,毕竟这种千年难遇的体质古籍记载寥寥无几。
只听闻这种体质修炼快速,可谓一日千里。
尤其是,跟极阳之体结合双修更是事半功倍。
可从未听说还自带气味的。
“烟儿啊。”
楚雄斟酌着开口,“你这体质,为父也不太了解。许是刚觉醒,气息还不稳?”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转头就对萧古尘吩咐:“尘儿,速去药王谷请上官圣子来一趟。”
他捏着鼻子甩袖,心想这要是传出去,天道宗真千金是个移动茅坑,他老脸往哪搁?
萧古尘如蒙大赦,转身时冲楚玉瑶眨了下眼。
这师妹简直是自己的救星,要不然他就要娶个移动茅坑了。
楚若烟气得指甲掐进肉里,却还得挤出温婉的笑:“多谢爹爹关心。”
这会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体质特殊的缘故,还是楚玉瑶搞的鬼。
或是在那水牢里浸泡太久,沾染了尸臭的味道还没洗干净。
她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疯狂扒衣裳。
“哗啦…”
层层纱裙落地,她把整瓶百花露倒进了浴桶里。
直接跳进去疯狂搓洗,皮肤都要洗烂了。
水换了一桶又一桶,可那股恶臭就像附骨之疽,怎么都洗都是臭的。
就好像她这个人天生有狐臭。
这根本不可能,她从来没有什么狐臭。
虽然有可能是九阴玄姹体之故,但她更倾向于是楚玉瑶那个贱人搞的鬼。
她把浴桶踹的粉碎,洗澡水哗啦啦的流了满屋,就像发了大水。
楚若烟半点不在意,赤脚走到铜镜面前,盯着铜镜里自己扭曲的脸。
突然阴森森笑起来:“好姐姐,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披上外袍,指尖凝出一只幽蓝色的魂蝶。
第130章 阴阳造化莲
这是她从《噬魂大法》里学来的传讯秘术,可避开修士探查。
她对着魂蝶低语,眼神阴毒,“厉千绝,想得到楚玉瑶吗?她如今已回天道宗,容貌尽复,比花疏影更胜三分。三日后子时,宗门后山禁地结界最弱,是个好机会。”
魂蝶振翅,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
宗主大殿。
楚玉瑶正翘着腿坐在楚雄对面,慢悠悠品茶。
“爹,把寒鸦撤了吧。”
“你发现了?”
楚雄震惊。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您闺女我现在好歹筑基后期,有个大活人天天在房顶上蹲着,当我是瞎子?”
她放下茶盏,凑近几分:“还有,寒鸦姐姐老偷看我洗澡......”
楚雄一口茶喷出来:“胡说什么,寒鸦是暗卫。”
“那更可怕了。”
她捂住胸口,“您想想,一个元婴修士天天蹲房梁上,女儿如厕都不敢用力,放屁还得憋着…”
“闭嘴。”
楚雄老脸通红,“你到底想怎样?”
楚玉瑶眼睛一亮:“把她调去盯楚若烟呗?反正您亲闺女刚觉醒体质,万一被魔修抓去当炉鼎......”
这话瞬间戳中楚雄软肋。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我回头让寒鸦去若烟那边守着。但你若敢私自下山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爹最好了。”
她瞬间眉开眼笑,乖觉的凑过去给楚雄捏肩,“您放心,我保证乖乖的。再说了。”
话锋一转,“就算我真惹了麻烦,我那五个前夫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曾经的女人被人欺负?那他们多没面子啊。”
楚雄被她的歪理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挥挥手让她赶紧滚蛋。
楚玉瑶暗中比了个耶,迅速闪人。
她脚刚跨出门槛,系统突然诈尸。
【宿主,大事不好,楚若烟那黑莲花找厉千绝来绑你了。】
系统声音都急的劈叉,【三日后子时后山禁地,那时禁制最为薄弱,很容易混进来,宿主尽快采取对敌措施。】
【卧槽,不好,那病娇答应了,这会儿正坐在他的骷髅椅上变态一样的狂笑,还要玩什么囚禁play?】
楚玉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裙摆绊倒。
好家伙,她不过撒了把恶臭丹,楚若烟直接召唤病娇变态?这买卖血赚啊。
“统啊,”
她摸着下巴一路往住处走,眼睛亮得吓人,“你说要是让厉千绝再次撞见上官玉衡...会不会气的当场表演个原地升天?”
系统电子音都哆嗦:【宿主您悠着点,上次你中了那病娇暗算,要不是上官玉衡及时救你,宿主怕是已经嗝屁了。”
楚玉瑶面色尴尬,本能反驳,“上次是那变态偷袭,这次可不会了。”
要是两回还能中招,不是蠢,就是技不如人。
她慢悠悠的回了住处。
想着大师兄已经去了药王谷,再过几日上官玉衡便会到。
心中盘算着怎么给黑心莲说这事,让他配合自己演个大戏。
最好能同时解决楚若烟和厉千绝。
她站在院子里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寒鸦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心中顿觉轻松。
这下终于不用放屁都要憋着了。
抬脚进了屋,顺手布下隔音结界,屁股往榻上一坐。
忽然想起姬辞渊好感度突破0点大关时,获得的LV1初遇之喜大礼包还没有查看。
神识探入系统背包,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礼包落在手上。
楚玉瑶毫不客气的拆开,冒出了三样物品。
第一件:【破妄瞳术(残篇)】
附批注:姬辞渊通天神眼的初级版。
可堪破部分幻术和伪装,元婴以下无所遁形。
宿主可借此偷窥……哦不,是明察秋毫。
第二件【冰蚕雪丝手套】
薄如蝉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备注:打架摸尸不沾血,符合姬少主审美。
第三件是一株流光溢彩的莲花,花瓣一半纯黑,一半纯白,花蕊处流转着混沌之气,赫然是系统之前提过的【阴阳造化莲】。
“统子,这是……阴阳造化莲?”
楚玉瑶眼睛唰地亮了,心跳加速。
【是哒宿主,快用它觉醒体质,这下楚若烟的九阴玄姹体在你面前就是个弟弟。】
系统兴奋地在她脑子里放烟花。
“统子你小声点,吵得我脑仁疼。”
她揉着太阳穴,毫不犹豫,布下重重禁制。
掌心轻轻拖着那株阴阳莲。
黑白花瓣无风自动,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卧槽也不给个缓冲期。”
她整个人被掀翻在榻上,衣衫炸成碎片。
左半身结出冰霜,右半身燃起烈焰,体内冰火两重天,疼得她直抽抽。
楚玉瑶咬着牙硬扛,运转阴阳造化诀将那股混沌之气彻底炼化。
待气息平稳,她低头一瞧,自己光溜溜的,忙从储物戒里拽出件新衣裳裹上,拍拍胸脯:“好险没走光,不然被哪个色狼撞见,我这清白可就毁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吐槽,“宿主,你现在这阴阳体质一开,金丹以下基本没人能近你身,还怕色狼?”
她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情趣,万一哪天遇到个比我厉害的,我这清白不就交代了?”
系统:“……”
楚玉瑶收敛心神,运转阴阳造化诀,周身光芒流转,左半身冰霜覆盖,右半身火焰升腾,却诡异地和谐共存。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金丹。
“统子,给我遮掩一下这特殊气息,扮猪吃老虎才有趣嘛。”
她一边感受着身体变化,一边赶紧吩咐。
【好嘞!保证看起来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修士~】
系统麻溜地干活。
楚玉瑶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破妄瞳术怎么用?”
系统解释:“你只需集中精神,将灵力汇聚于双眼,便可堪破部分幻术和伪装。”
她按照系统所说,集中精神将灵力汇聚双眼。
再睁眼时,世界变得格外清晰,连窗外树叶的纹理都一清二楚,墙角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体内灵力流动都看得分明。
“有意思。”
她勾起嘴角,这破妄瞳术虽只是残篇,但确实好用。
正好试试刚觉醒的阴阳体质。
她指尖轻弹,一缕黑白交织的灵气掠过桌面茶壶,壶身瞬间一半结冰一半滚烫,‘咔嚓’裂成两半。
【宿主,你现在这阴阳二气运用得越来越熟练了。不过比起楚若烟的九阴玄姹体,你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根基。】
“那是自然。”
楚玉瑶满意地收回灵力,盘膝坐在榻上开始稳固修为。
……
药王谷,沁芳斋。
云舒晚刚摔了一套新换的茶具,胸口剧烈起伏。
楚若烟那个蠢货,竟然觉醒了九阴玄姹体?
凭什么?一个在水牢里泡蛆澡的贱人,也配有这样的机缘?
完全忘记自己之前也在水牢里泡蛆澡。
第131章 怀疑偷的
她正气得肝疼,贴身侍女彩如又小心翼翼禀报:“小姐,上官圣子…回谷了。”
云舒晚冷笑,师兄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他会赖在天道宗呢。
只要一想到师兄在水牢对自己的冷漠无情,以及他为了救楚玉瑶那个贱人以唇渡药,后来更是巴巴的把人送回去…
她心脏就像被针狠狠扎过。
“还有…”
彩如觑着她的脸色,“天道宗大弟子萧古尘求见圣子,说是…楚若烟小姐身体有恙,特来请圣子前去诊治。”
“楚若烟有病?”
云舒晚瞬间捕捉到关键,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兴味,“走,去看看。”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摆,带着彩如一路出了沁芳斋,往谷口方向走。
药王谷山门前,云雾缭绕。
萧古尘静静站在山门台阶上,耐心等候通传。
一身天道宗亲传弟子特质的白衣,衬得他身姿挺拔,容颜清俊,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尴尬和焦急。
云舒晚袅袅娜娜的走过来,清冷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哟,这不是天道宗的萧大师兄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药王谷来了?”
萧古尘被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刺的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仍端方行礼:“云仙子,在下奉师命来请上官圣子。”
“哦?”
云舒晚挑眉,漫不经心地把抚了抚发髻,“我师兄刚回谷,连口茶都没喝上,你们天道宗倒是会使唤人。”
她话音未落,一道温润嗓音自身后响起:
“萧道友。”
上官玉衡一袭青衫从谷内缓步而来,衣袂拂过带起清冽药香。
他目光掠过云舒晚,却只对萧古尘颔首:“令师有何要事?”
萧古尘看见上官玉衡,如同看见救星,迅速上前,压低声音道:“楚师妹她……身上突然有异味,师尊怀疑和九阴玄姹体有关,别想让圣子过去瞧瞧。”
修士耳力好的很,云舒晚自是听见,瞬间噗嗤笑出声,帕子掩着嘴角:“该不会是还没洗干净吧?”
萧古尘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上官玉衡肯定能听懂,嘴角一抽,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云舒晚撇撇嘴,倒也噤声。
上官玉衡轻咳一声,目光转向萧古尘,温声开口:“既是宗主相邀,玉衡自当走一趟。”
云舒晚瞬间不高兴了,语带讥讽,“师兄倒是热心,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急着给人家排忧解难了。”
上官玉衡恍若未闻,只对萧古尘温润一笑:“萧道友,请前头带路。”
萧古尘松了口气,立刻召出灵舟,灵舟迎风见长。
上官玉衡从容踏上,对跟上来的云舒晚只淡淡瞥了一眼,未加阻拦。
灵舟很快抵达天道宗。
萧古尘直接带着两人去了楚若烟的住处。
楚玉瑶算准时间,猫着腰躲在必经之路的一棵大树后,冲上官玉衡疯狂使眼色。
“上官师兄,借一步说话。”
她一把将人拽到竹林后面。
上官玉衡挑眉,任由她拉着进入竹林深处。
云舒晚见师兄被楚玉瑶那个贱人拽入竹林,差点没气死。
“师兄。”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脚步下意识就要跟过去。
“云仙子。”
萧古尘适时侧身,巧妙挡住了她的去路,“师妹许是有话要跟圣子说,师尊还在等着,不如我们先去若烟师妹住处?”
云舒晚狠狠瞪了萧古尘一眼,又不甘心地望向那片晃动的竹影,只得冷哼一声,甩袖跟着萧古尘先走了。
心里却把楚玉瑶骂了千万遍。
这该死的贱人,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勾引师兄?
竹林内,竹叶沙沙作响,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楚玉瑶确定四下无人,立刻压低声音:“上官师兄,帮个忙。”
上官玉衡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被她扯皱的袖口,温声笑道:“楚师妹这般火急火燎,莫非又闯了什么祸,需要在下替你收拾烂摊子?”
“什么叫又?”
楚玉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是楚若烟,她身上那臭味,是我下的恶臭丹。”
上官玉衡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恶臭丹?你从何处得来?”
这丹药是他早年无聊时研制的偏门玩意儿,除了他,药王谷都没第二个人会炼,更没给过她。
“我…我捡的不行啊?”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立刻岔开话题,“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楚若烟在水牢底下因祸得福,被个老怪物传授了《噬魂大法》,还觉醒了九阴玄姹体。”
上官玉衡温润的笑容淡了几分:“《噬魂大法》?此乃极为阴邪的禁术,吸人魂魄增进修为,歹毒无比。”
“对啊。”
楚玉瑶一拍手,“我爹不知道她练了这邪功,看她体质觉醒,高兴昏了头,非要撮合她和大师兄。大师兄是极阳之体,这要是成了亲,岂不是送上门去给楚若烟当十全大补丸,分分钟被吸成人干?”
上官玉衡眸光微闪,瞬间明白其中关窍。
萧古尘为人方正,若真如此,确实危矣。
她趁热打铁,凑近他小声道:“还有更劲爆的,楚若烟暗中联系了厉千绝,约他今晚子时从后山禁地薄弱处进来绑我。”
“哦?”
上官玉衡眼底掠过一丝幽光,“此事隐秘,楚师妹又是如何得知?”
他目光落在楚玉瑶脸上,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探究。
楚玉瑶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早想好了说辞,“早说过我有预知梦,我……梦见的不行?”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记得上回师妹和楚若烟合谋害她时,她也是很快知晓,甚至借夜沧溟的手反将一军。
不知她是真有预知梦,还是有别的渠道知晓。
他微微靠近了些,温润嗓音里带着蛊惑,“那楚师妹可梦见过...我是如何配合你的?”
竹叶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他袖中暗香浮动,一缕迷魂香悄然飘散。
楚玉瑶鼻尖忽然闻到一股异香,瞬间警觉后退,哪知后脑勺‘咚’地撞在竹竿上。
该死的黑心莲,居然偷偷下药。
系统在识海里发出警报:【宿主,你中了黑心莲在迷魂香,他想套话,想知道你是不是真有预知梦,还怀疑你偷看了他的万蛊蚀心录。万蛊蚀心录上大部分药方都是他精心研制,包括恶臭丹也是,还没流传出去呢。】
“系统你大爷的。”
她猛咬了一口舌尖,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意识瞬间发飙,“你还好意思说?既然是黑心莲独门研制,那你为什么还当做奖励给我?现在他怀疑我偷看他的秘籍,你让我怎么办?”
这黑心脸果然没那么好忽悠。
第132章 功法相冲
系统委屈巴巴,麻溜的甩锅:【奖励是随机发放,这也不能怪我。何况当时就跟你说了,这是黑心莲复刻版~】
楚玉瑶气的差点晕倒,这狗系统给她挖坑还有理了?
加上脑子晕乎乎,火气就更大了。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奖励,怎么到了手里成了赃物。
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揉着发晕的脑袋装傻,努力对上官玉衡扯出个假笑:“上官师兄,为什么我脑子晕乎乎的?”
迷魂香药劲真大,眼前的人都开始重影了。
若非系统提醒,她怕是真的嘴巴一秃噜,什么秘密都往外倒。
上官玉衡轻笑,“楚师妹撞得的狠了,自然头晕。”
心中暗赞她的自制力,居然还有几分意识。
倒也没有继续试探。
他指尖不着痕迹地碾碎一粒解药,竹叶清香混着药粉飘散。
楚玉瑶突然觉得灵台一清,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转了个弯:“上官师兄这竹子...长得真直哈。”
“是啊。”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收回手,“就像某些人偷丹方的手法一样直白。”
她牙齿咬的咯咯响,有心想把系统奖励的《万蛊蚀心录》拍在他身上,好证明清白。
但又怕黑心莲怀疑是她偷偷抄录,到时候更加有嘴说不清,因为确实一模一样。
狗系统复刻的嘛,当然一模一样。
只能硬着头皮装傻:“上官师兄说笑了,我哪有本事偷你的丹方?真的是捡的。”
“捡的?”
上官玉衡再次逼近,竹影在他清俊面容上割出细碎光斑,“那楚师妹不妨说说,是在哪里捡的?”
楚玉瑶后背抵着竹子直冒冷汗。
这黑心莲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有种下一秒会拿金针扎她,或者给她下什么折磨人毒药的感觉。
“咳...就那个…...”
她眼珠乱转,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啊,爹,你怎么来了?”
上官玉衡挑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
楚玉瑶泥鳅似的从他臂弯下钻出去,边跑边喊:“总之今晚子时后山,记得来英雄救美。”
她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上官玉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这小野猫逃跑的样子,倒是和偷吃他丹药的那只火狐一模一样。
......
楚若烟闺房内,熏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云舒晚拿帕子掩着鼻子,眼底却闪着幸灾乐祸,“我说楚师妹,你这是几天没洗澡?熏这么重的香,还一股子臭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毛厕。”
楚若烟脸色由白转青,指尖死死抠进掌心,强撑着温婉:“云师姐说笑了,我每日都用百花露沐浴……”
“是吗?”
云舒晚帕子掩唇,眼尾扫向恰好出现的上官玉衡,“师兄,你闻闻,这味道可不像百花露,倒像陈年粪坑里捞出来的。”
楚雄不悦的扫了一眼云舒晚。
传闻这位药王谷谷主的小弟子清冷如云端仙子,不知多少男修趋之若鹜,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心胸狭隘的女子。
他还站在这儿呢,居然如此挖苦烟儿。
“玉衡贤侄,你来的正好,麻烦给烟儿看看。”
楚雄压下火气,走向上官玉衡,“这臭味来得蹊跷,莫不是九阴玄姹体的副作用?”
“楚宗主别急,待我细细检查。”
上官玉衡含笑上前,他没有直接上前诊脉。
而是走到楚若烟身侧,掌心灵力如丝,在楚若烟天灵盖上方三寸处悬停,细细感应。
楚若烟紧张的手心冒汗,生怕上官玉衡看出自己修炼了《噬魂大法》。
偏偏又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人家是来给她看病的。
云舒晚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直觉告诉她,这贱人一定有问题。
九阴玄姹体她虽不是很了解,但从未听说过还会散发恶臭的。
不过臭的好啊,最好一辈子臭下去,看这贱人以后还怎么勾引师兄。
不行,这屋里太臭了,回去得好好洗个澡。
楚雄眉头紧锁,紧紧盯着。
萧古尘早已屏蔽呼吸,不屏蔽不行,实在太臭了。
要不是怕师尊骂,他都不想进来。
楚玉瑶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虽然这屋里挺臭的,但相比在万魔殿铲屎的那段经历,就觉得没什么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把瓜子磕,咔吧咔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瑶儿!”
楚雄瞪她。
“爹,我这是给上官师兄助兴呢。”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您看上官师兄检查得多认真啊,这不得有点背景音乐?”
楚若烟面色黑如锅底,狠狠剜了她一眼,这个贱人绝对故意的。
上官玉衡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掌心灵力流转,忽然眉头一皱,发现果然是恶臭丹。
还是半成品。
余光瞥向老神在在的楚玉瑶,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
这小野猫偷学都学不会,连配方比例都没搞对。
但也算有几分天赋。
“如何?”
楚雄急切地问。
“九阴玄姹体本身不会散发异臭,反而会散发淡淡魅惑香气。”
上官玉衡收回手,袖中暗香浮动,悄悄驱散了些许臭味,“但若是和修炼功法相冲...”
“功法相冲?”
楚雄眉头拧成死结,“烟儿练的可是天道宗正统心法《清墟决》,温和中正,怎会和体质相冲?”
上官玉衡漫不经心的忽悠人,“《清墟决》确实中正温和,也和九阴玄姹体并不相冲,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若烟,“楚二小姐体内除了《清墟决》之外,似乎还另外修炼了一种极为霸道厉害的阴寒功法,此功法等级极高,怕是远在清虚诀之上。”
楚雄心中巨震,《清墟决》可是天道宗最顶尖的功法,烟儿若非他的女儿,怕是也没资格修炼。
可那功法居然在《清墟决》之上,还是极为霸道厉害的阴寒功法…
他脸色阴晴不定,转头看向楚若烟,眼神满是审视,“烟儿,你老实跟爹说,除了《清墟决》,你可还修炼过别的功法?”
楚若烟心里‘咯噔’一下,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那老怪物传的《噬魂大法》确实阴寒霸道。
当日在地牢里只是吸收了些许残魂,修为就直接从筑基初期暴涨到筑基后期。
难道真被看出来了?
“爹,女儿真的只修炼了《清墟诀》。”
楚若烟突然扑到楚雄脚边,眼泪说来就来,“定是之前被魔心所伤,残留了阴寒之气...”
楚玉瑶眉心一跳,好家伙,这演技不去凡间唱戏真是屈才了。
“楚师妹说谎也不打草稿。”
云舒晚突然冷笑开口,“那日魔心确实突袭,但全程并未伤我们半分,只是把我们抓过去万魔殿,然后关进水牢,你这伤...从何而来?”
她当时就在场,事情发生的经过最清楚不过。
第133章 思过崖
楚雄表情有点懵,还不知道这回事儿,“烟儿,你曾经被魔心抓去万魔殿,还关在水牢里?”
楚若烟浑身一僵,完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想害楚玉瑶没害成,结果反倒被夜沧溟的狗腿子抓过去关在水牢里泡蛆澡吧?
楚玉瑶看向云舒晚,这毒花看来真恨上楚若烟了,也不知道两人在水牢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狗咬狗真好看。
上官玉衡适时温声解释:“楚宗主,前几日令嫒和云师妹有些误会,被夜少主请去万魔殿做客了几日。”
他说得含蓄,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楚雄脸色铁青,他竟不知亲闺女还去过万魔殿水牢。
再看楚若烟那心虚的模样,心中基本信了七七八八。
萧古尘默默又退了两步,决定这婚事打死也不能应。
“爹,我...”
楚若烟还想辩解。
“够了。”
楚雄拂袖,眼神复杂地看了楚若烟一眼,“玉衡贤侄,烟儿这...体味,可能解?”
上官玉衡沉吟:“需寻到根源,若真是功法相冲,只要废弃那阴寒功法即可,若是外因...…”
他目光扫过楚玉瑶,后者正无辜望天。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8。宿主,他觉得你装傻的样子很可爱。】
楚玉瑶:“……”
这黑心莲什么审美?
最终,楚雄命人加强楚若烟院子的熏香,又客客气气将上官玉衡送出门。
临走前,楚玉瑶还对上官玉衡无声做了个口型:“子时,后山。”
上官玉衡眼中闪过丝丝笑意,微微颔首。
见他点头答应,楚玉瑶满意的走了。
上官玉衡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云舒晚,语气温和疏离:“师妹,你先回药王谷,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师兄要办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啊。”
云舒晚攥紧了衣袖。
“回去。”
上官玉衡打断她,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已无半分暖意,“别让我说第二遍。”
云舒晚被他眼神中的冷意慑住,狠狠跺了跺脚。
终究不敢再违逆,转身御剑离去,心里把楚玉瑶咒了千万遍。
打发了师妹,上官玉衡广袖一拂,转身便熟门熟路地去了楚玉瑶的住处,那架势比回自己家还自在。
……
楚若烟屋内。
楚雄屏退了左右,连萧古尘也打发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他和楚若烟两人,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恶臭似乎更明显了。
“烟儿。”
楚雄脸色沉肃,“现在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爹,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阴寒功法?是不是……邪功?”
楚若烟心中慌乱,面上却强装镇定,泪眼婆娑:“爹,女儿真的没有……”
“还要狡辩!”
楚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厉声道:“难道要为父自出手,探查你的经脉气丹田吗?”
楚若烟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爹,女儿冤枉啊,是那万魔殿的夜沧溟无缘无故将女儿抓去,关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里……那里有个被封印的老怪物,逼着我修炼那什么《噬魂大法》,说不练就不让我活着离开……女儿是为了活命,不得已才……”
她将自己试图害楚玉瑶反被擒的经过完全抹去,只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
“夜沧溟?”
楚雄一听,怒火中烧:“夜枭那老魔头是怎么管教儿子的?竟敢如此欺辱我楚雄的女儿,当本宗主是死的?不行,明天就去找那老魔头说道说道。”
他心疼地看着哭成泪人的楚若烟,叹了口气,“罢了,既是受胁迫,爹不怪你。但此等吸人魂魄的邪功,绝不可再练,你立刻将其废去。”
楚若烟心中一百个不愿,但也知道不能违逆楚雄,只得佯装顺从地点头:“女儿知道了,这就……这就想办法废去功法。”
“嗯。”
楚雄面色稍霁,“在你彻底解决这功法和……体味问题之前,先去后山思过崖静修,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
他想着思过崖清静,正好让女儿避避风头。
却不知那思过崖,离今晚厉千绝要摸进来的后山禁地薄弱处,最近不过。
“爹,思过崖阴冷潮湿,罡风又么大…”
楚若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宁愿在屋里关禁闭,也不愿意去那鬼地方受苦。
说到一半,突然福至心灵,“女儿身上这味道,万一被罡风吹得满山都是,那我们天道宗岂不也跟着臭了?”
楚雄嘴角一抽,这理由绝了。
“后山有结界。”
他甩袖转身往门外走:“正好驱驱你身上这股邪气。”
看着父亲逃也似的背影,楚若烟把茶盏摔得粉碎。
……
楚玉瑶的住处,清幽雅致。
上官玉衡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自顾自斟了杯茶,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家书房。
楚玉瑶看着他这副反客为主的德行,嘴角抽了抽:“上官师兄,您倒是不见外。”
“跟楚师妹,何须见外?”
上官玉衡抿了口茶,温声笑道,“说说吧,今晚子时,打算如何瓮中捉鳖?”
她瞬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简单,厉千绝那病娇不是想绑我吗?我将计就计,等他现身,你趁机埋伏在旁。他一动手,你就……”
“我就出来英雄救美?”
上官玉衡挑眉,“然后呢?厉千绝见了我,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这里是天道宗,闹大了对你名声有损。”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0。宿主,他觉得你算计人的样子和他志趣相投。】
【叮!恭喜宿主,上官玉衡好感度突破60第二关卡,获得LV2相识之趣中级大礼包,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啧,这黑心莲还挺好哄。
楚玉瑶听着系统提示,心里美滋滋。
她也没急着查看大礼包,继续说:“跑?我巴不得他跑呢。但就这么让他溜了,岂不是太便宜他?我的意思是,你埋伏在旁,等他动手,直接用你最拿手的、能让人浑身发痒起红疹还查不出原因的‘春风笑’给他来一下。”
要不是这玩意儿她还不知道怎么配,就自己动手了。
上官玉衡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春风笑?楚师妹连这个都知道?”
这确实是他私藏的小玩意儿,效果刁钻。
“嘿嘿,只是听说而已。”
她尴尬的笑笑,“让他顶着一身红疹狼狈逃回万鬼宗,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舒畅。”
看厉千绝那张阴柔脸起疹子,绝对比打他一顿还解气。
……
第134章 浪费口水
燕家堡的桃花开得正艳,桃花灼灼。
燕惊尘斜倚在朱红栏杆上,玉扇轻摇,带起一阵花香。
无声一身黑色劲装,单膝跪地,“少主,刚收到消息,楚若烟觉醒了九阴玄姹体。”
他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燕惊尘扇面一合,挑起眉梢。
“据说体质出了岔子,浑身散发恶臭,上官玉衡已经去诊治了。”
燕惊尘手中玉扇‘啪’地敲在掌心,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九阴玄姹体我听说过,可没听说会臭的。”
他转身往阁楼里走,红衣翻飞如蝶,“走,去天道宗。怎么说也是前小姨子,不去瞧瞧说不过去。”
无声嘴角抽了抽,少主分明是去看热闹的。
……
灵渊界,姬家,揽星殿。
凌策单膝跪地,恭敬禀报天道宗有关的消息。
姬辞渊一袭紫衣端坐在窗前,眉心朱砂痣妖冶。
“臭了?”
他淡金神眸微眯,袖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琴弦,“有多臭?”
“据说,十丈外都能闻到...”
凌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察觉不合适,又是赶紧收住。
姬辞渊嘴角抽搐了两下,冷笑:“那还觉醒什么九阴玄姹体?不如改名叫九臭玄姹体。”
他嫌弃地甩袖,熏香炉里的龙涎香立刻浓了三分,“去打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凌策刚要起身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
姬辞渊皱眉,“我亲自去。”
见凌策瞪圆了眼,神色不敢置信。
他瞪了过去,冷声道:“看什么?我是去查九阴玄姹体,不是去闻臭味。”
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搞什么鬼。
直觉告诉他,这事定然和楚玉瑶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
西域万魔殿,冥穹宫。
夜沧溟听着魔心汇报,嗤笑一声:“九阴玄姹体?楚若烟?变成了移动茅坑?”
他玄色手套摩挲着扶手,“在水牢里泡了几天蛆澡,没洗干净吧。”
他对楚若烟的死活不感兴趣,倒是想起楚玉瑶那张恢复后碍眼的脸也在天道宗。
听说回去的路上,那女人遭遇了厉千绝偷袭,还是上官玉衡救了她。
不过救人就救了,干嘛要以唇渡药?
那黑心莲若说不是趁机占便宜,他都不信。
突然心里有些不爽,虽然这股不爽来的莫名其妙。
“厉千绝那阉人近日可有动静?”
夜沧溟轻轻敲击着扶手,震得案上的血灵芝瑟瑟发抖。
魔心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回少主,探子回报,厉千绝昨日突然离开万鬼宗,秘密前往中域,还带着十二具艳尸轿,据说是要...给楚姑娘送聘礼。”
夜沧溟敲击的动作骤停,眸色阴森,那病秧子说的楚姑娘,除了楚玉瑶还能是谁?
“继续。”
“属下还查到...”
魔心突然噤声。
抬头就见殿主突然凭空出现,周身魔气滚滚,那张俊美阴鸷的脸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吹的殿内魔晶灯忽闪忽灭。
夜沧溟指节一顿,凉凉的扫了一眼凭空冒出来的老爹,“没事跑我这里来干什么?不去娘跟前献殷勤?”
魔心浑身抖了抖,知道这俩父子又要掐架,识趣的化作黑雾消散。
“你没事抓楚雄亲闺女做什么?”
夜枭从黑雾中走出来,看见儿子劈头就骂,“楚雄那老匹夫大清早传讯,说再不管儿子他就要替老子管,你抓人不会擦屁股?”
夜沧溟眼皮都懒得抬,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楚雄那老东西倒是会告状。怎么,他闺女没说自己为什么会被关水牢?”
夜枭眯起眼:“你抓人总得有个理由。”
“理由?”
夜沧溟嗤笑一声,“她伙同药王谷那朵毒花,想要暗害楚玉瑶,那时她和上官玉衡正要……”
他忽然顿住,皱眉啧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简直浪费口水。”
说罢,他直接起身走人,身体化作黑雾,瞬间消失在冥穹宫。
夜枭差点没气死,袖中魔气翻滚,殿内魔晶灯灭了一盏又一盏。
突然眯眼盯着儿子消失的方向。
不对劲,这小子提到楚玉瑶时尾音上扬了半度。
难道真的要旧情复燃?
……
万剑宗,霜雪居。
苏轻寒正用雪蚕丝擦拭本命灵剑霜天剑,剑身映出他冷玉般的下颌线。
大长老刚走,案几上的宗主印信还泛着寒光。
“轻寒。”
沙哑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祤风脸上蜈蚣似的疤痕依旧狰狞,手里拎着两坛‘烧魂刀’烈酒,“听说你拒了宗主之位?”
“我本不适合这个位置,自当留给合适的人。”
苏轻寒声音淡淡,目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眼底终于有了波动:“堂哥这酒哪里买的?”
烧魂刀是苏家村特产,饮之如吞刀片。
可惜苏家村早已覆灭,这烧魂刀再也喝不出原来的味道。
“祭祖回来时,路过青县买的赝品,虽说是赝品,但也有那么几分滋味。”
苏祤风将酒坛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撕开封泥仰头就灌。
酒水顺着他下巴蜿蜒,在疤痕上泛着水光。
“祠堂修得不错,就是冷清。”
他豪迈的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酒水,忽地笑了,“路上听说个笑话,你那前小姨子觉醒了个九阴玄姹体,结果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居然浑身散发恶臭,好好的美人成了移动茅坑。”
苏祤风指腹轻轻摩擦着酒坛,嗤笑着继续说:“那楚雄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舍得把亲闺女打发去后山思过崖,不知是嫌臭怕熏着别人,还是有别的原因。”
苏轻寒擦拭霜天剑的动作一顿,微微眯眼。
几日前还在天道宗山门前见过楚若烟,那时并未闻到什么臭味。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臭了?
不过这和他无关,也并不关心。
“少掺和进去。”
苏轻寒声音淡漠,没有半点情绪。
“我就是那么一说。”
苏祤风又猛的灌了两口酒,忽然眯眼,“听说你那前妻容貌恢复,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传,说她容貌不输第一美人花疏影,甚至还要更甚三分,可是真的?”
他还没见过楚玉瑶恢复后的样子,只记得是个阴阳脸。
心中说不好奇是假的。
这比花疏影还美上三分,得漂亮成什么样?
苏轻寒指尖拂过剑锋,霜天剑发出细微嗡鸣。
“嗯。”
他垂眸,“确实恢复了。”
苏祤风挑眉,脸上的疤痕随之挪动,“啧,那你当初嫌人丑要和离,现在后悔没?”
霜天剑骤然归鞘,寒气四散。
“与我无关。”
苏轻寒转身望向窗外,“万剑宗事务已了,我明日启程去北境历练。”
“北境?”
苏祤风惊讶的看向他,“我祭祖回来的路上无意中瞧见厉千绝,还带着十二具艳尸,这人突然出现在中域怕是没好事,听说他之前还偷袭过楚玉瑶,你这会儿离开,不怕她出事?”
苏轻寒背影微顿,却并未回头,只冷冷道:“她如何,与我何干?”
苏祤风‘嗤’地一笑,没在说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堂弟了,面冷心热,嘴上说着与我何干,心里指不定怎么惦记着。
第135章 尸气
打捞队整整打捞了两天,了无音讯,甚至连车子都没找到,韩老爷子情绪波动引发身体不适住院了。
“你们会后悔的!”黄勐勐不甘心离开,同时也忍不住回头狠狠的瞪着他们,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识好歹一样。
果然这个方玉琪跟他那个蠢货妹妹一样,处处针对自己,只要过了今天,她定要他好看,看自己的好戏
白颜夕的唇角依旧是挂着那诡异的笑容,只听轰隆一声,尘土飞扬之后,那名被她踢飞出去的男人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去看看爸,我出去看看。”赵言芳起身,连睡个觉都不安生,就怕给老爷子吵到了。
但这几年,孩子们都长大了,都不想留在村里,全都出去打工去了,只留下两个老人在家,农忙季节,孩子们也没有哪个说回来帮帮忙。
突然,高大的男人转身,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将她圈在自己的双臂里。
拿着耳机偷听的苏莫,本来心情很好,路蔚希突如其来的话,让他冷肃了脸。
然而,眼见于此,那一黑袍妖道却是半分起伏波澜都无,只朝着旁侧守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似是甚为厌烦地开口道。
胖和尚双手合十道:“善哉呀,善哉,佛曰,无我无众生相,这要饭施主欲偷袭贫僧,说不得,只好送与佛祖驾前了。”说时眼睑半合,彷如释迦入定,一派祥和。若不是众人刚刚见到的惊心一幕,断难想象此人竟狠辣至此。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对方早已是自己的座下妖将,他的实力越高,对自己的好处反而越大。
“现如今二公子可能没意识到这些,但他始终会明白的,除非……公子您将他取代!”萧江河躬身答道。
就在林南感到匪夷所思之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冷哼,好似雷鸣发出的咆哮,转瞬间轰击在了胖子的身上。
“恩,他救了我,这两天我就顺便在他那里养伤,让你担心了。”季子璃在他提到墨宇惊尘时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五哥,你的寒毒真的完全解了,真是太好了。”墨宇惊枫一见到墨宇惊尘就关心开口,他最担心的也是他的寒毒,这毒一直折磨了他十几年,如今终于解了,他真的替他感到高兴。
苏眉怔愣半晌,看着楚芸怜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看锦枫苍白到透明的脸,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临走还不忘嘱咐楚芸怜,务必要治好他。
血族的实力,若说男爵、子爵、伯爵的阶位,等同于武道的明劲期。那么侯爵的实力,基本就是武道的暗劲初阶的水准了。
张一鸣用寻问的目光看向侯雨,意思是问他能不能搞定这些高手。
“你救我”他一声冷笑,走到她的面前,咫尺之距,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莲香,让人心里莫名的安定。
方尘一想,也对,要是若溪再,就是再来几十人,带着刀都不怕,可是现在自己的实力还没强悍到那种程度,万一真有人要来,自己可招架不住。
但是,这个臭老头明显看到了李峰,那猥琐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
“拿出来!”叶天刚上车坐定,发动车子准备出发呢,秦慕瑶的玉手就伸了过来。
穿着明晃晃龙袍男子顿时引入眼帘。这个西宋王朝尊贵男人年近五旬,个头中等,不算太高,可浑身气场却很强,眼睛深邃明亮,让人不敢直视。容貌到底如何,反而其次了。
世界区等级排行榜上最高的一位玩家已经过了七十五级,杨不凡以67级的实力居第二十四位,就这六十七级还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刚升上去的。
沈桐在村里的同龄人不少。但玩得来也就那么几个。李明明算一个。可人家早就举家搬迁到县城。很少回村了。大海算一个。强子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燕妮。
毕竟莫氏才是正经太子正妃,将来太子登基,莫氏就是当之无愧六宫之后。沈秋瑜受宠时候勉强和她打个平手,可一旦失了宠爱,凭什么和再和莫氏相提并论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韩福。”见着昏睡中的黄炎身上热出一层细汗,红袖冲着门外,轻声唤了两声,一边又轻柔地将黄炎放稳在床上。
包厢内终于回复到了先前的气氛,一片欢声笑语,嬉戏打闹声充斥着包厢的每个角落。
一个骄傲的人,经历了挫折之后,要么会一落千丈,跌落谷底;要么会韬光养晦,然后等待机会一鸣惊人,重新回到巅峰。这些都完全取决于金翔自己了。
看了眼远处杨承志摇了摇头,感谢了老者之后,想要原路返回找寻一个休息的地方。
于是她毛遂自荐的拉着林强来到方沐月身边,说了一通。方沐月没给她好脸色,看来她也是有些生气,于是故意和方沐月作对,非要带着他们上山。
“难道这里温热的环境对我的内功修炼有帮助”林强暗自嘀咕。
而且还是跟怀孕前的晓七儿和怀孕后的晓七儿经常做的这么一件事情,相当的没有很多害羞或者是没有道理害羞的事情哈。
可现在是要建一个村子,就说村里的房屋结构一样,可想要达到和开心农场一样的地步,他们还觉得根本不可能办到。
“大人,怎么会这样”,带着一丝惊骇,伽罗看着不死鸟朱雀问道。
林强也不想下手太重,一个肘击、膝撞,外加一个擒拿,打飞了两个,生擒了刘胖子。
“那你怎么就不放我走”常学五想劝说6一航,但是话没有说完,突然脑袋一晃,双眼一黑摔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6一航以为金老头说这话是为扰乱自己的心神,这场比赛本来就不对等,要是这三位半神全力以赴,自己没有一点儿的机会,但是幸运的是三人没有出力,只不过想办法阻止自己成功而已。
第136章 都到齐了
话音未落,楚若烟脸上血色刷地褪尽。
她袖中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面上却挤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凌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姐姐她...确实性子直率...”
“得了吧。”
凌策翻了个白眼,“我家少主最烦装模作样的人——哎哟。”
后脑勺突然挨了记隔空爆栗。
姬辞渊的声音被夜风飘来:“多嘴
温伯云点点头又摇摇头,当着董沁妍的面他也不隐瞒,直言道:“这些人势力里面,有一支是前朝皇室的亲信,这股势力可以理解,毕竟前朝被大齐灭了,他们恨我们也是正常。
买到了药品,王启立刻往铁匠铺走去,上次在矿洞之中,王启击杀了一名僵尸,虽然没有掉落印记,但是王启却获得了几块矿石,从僵尸身上的记录来看,几块矿石都是铁矿,王启想要看看能不能够打造一把兵器。
赵天走出房间一看,猪鸡山回来了,开口问道,苏启山笑着说法,今日不是一大早,你爷爷那儿就打电话了吗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一位魔族老者缓缓从庞大的飞舟之中飞出。
但若是擂台之上的比拼,那就是公平对决了,不分嫡系子弟还是旁支子弟。
太子府里的人把贺兰春送出去了,贺兰春离开前还不忘换一身新衣裳,抹了点儿脂粉,戴上了宝柜里的簪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问的心中没有丝毫的芥蒂,他是一个极其聪明之人。
“您们这是什么意思”陆方说道。看着来人陆方现已猜到这些人来此的意图。
蜀郡距离建康可不只是一点点,若是把这些人押回建康,路上的变数太多,若是把这些人留在蜀郡,又是个隐患,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贸贸然把这些人杀了也不是明智之举。
这两个葫芦刚一现出,便散宣告浓浓的幽香之气,仅仅浅浅的吸了一口,李晶亮三人便感觉浑身舒爽,关于这葫芦究竟装着什么东西,也起了好之心。
“咸蜜糖”这个代号,听上去很符合特事办的代号命名规则,然而,它不该出现在“鳐”身上。
在所有人看来,是萧天擎牵着帝妃的手,缓慢的走着,但实际上却是凤流舞被萧天擎一直拽着走。
工部现在还不晓得秦凤仪直接把他家送兵器的郎中踹了个半死呢。现下,朝中刚接到秦凤仪大捷,以及有更多土人愿意下山归顺的奏章。
男孩子的外貌是高中生一般青涩无害,黑色的眼珠子却幽深的,像夜里明灭不定的光,很瘆人。
他咧开了殷红的嘴唇,牙齿整齐洁白,无端有一股阴森的寒气袭来。
褪去了炙热若火的之后,他的双眼重新变得干净澄澈,犹如一块供奉在佛前的墨玉,只是细看之时,仍有几分似有若无的戾气。
梵卓抬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宛如明净的蓝色宝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沧海明珠:才华与人品无关,我见过她跟几个男生晚上一起出去玩。
付恬恬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疲惫,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叶楚很心疼,她从没见过付恬恬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虽然对于古风,他们内心一阵感激,要不是古风,他们当初,就被任啸天欺负了。
赵浮生来这边,肯定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威望,也是不希望他和吴思捷产生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第137章 毒舌功力第一
楚玉瑶听到系统提示,只觉这些前夫骨头个个都是倒着长的。
越瞧不上他,他反而越感兴趣。
要是巴巴的贴上去,他反而嫌弃你,各种看不上眼。
她默默拉开了些许距离,懒得搭理夜沧溟。
余光瞥见头顶有阴影飘过,吓得她浑身一凉,手腕上戴着的阴阳同心环差点飞出去。
抬头仔细一瞧,发现是姬辞渊。
这洁癖毒舌男不知何时出现,还悬坐在她头顶的树干上,紫衣垂落,凉飕飕地俯视她:“你骂人还挺溜,嘴皮子倒是愈发厉害了。不过你说得对,就凭你现在这张脸,确实不合适再叫丑八怪。”
难得没有带着偏见去看她,算是说了句人话。
燕惊尘看见姬辞渊,手中玉扇合拢,笑的阴阳怪气:“原来是姬少主,我还当树上爬了一只耗子呢。”
“某人长得人模狗样,拿着个破扇子到处装风流,怕是比我更像耗子。”
姬辞渊居高临下地睨着燕惊尘,说出来的话毒死人不偿命:“我说燕少主,你好歹是个男人,整天撒这么重的脂粉,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女子呢。”
要说毒舌功力,他论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毒舌全面开启时,绝对能够怼得你体无完肤,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燕惊尘最恨将他比作女子,桃花眼中闪过愠怒。
但很快又恢复风流倜傥,只眼底没有半丝温度:“姬少主这嘴,怕不是抹了鹤顶红,见人就啄。”
姬辞渊轻蔑一笑,从树枝上飘然落下,紫衣翻飞,宛如神只降临:“燕少主这比喻倒是新鲜,不过比起你的行径,我这嘴可干净多了。”
楚玉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拍手叫好。
这俩人要是能换个时间掐架,她绝对搬个小板凳过来,边嗑瓜子边看戏。
上官玉衡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唇枪舌战:“两位,厉千绝还在破解禁制,我们是不是该先做正事?”
燕惊尘这才收起玉扇,瞪了姬辞渊一眼,转而看向禁制方向:“上官兄所言极是,等收拾了这阉人,再来和姬少主论个高低也不迟。”
姬辞渊嗤之以鼻:“就你?也配和我论高低?”
楚玉瑶见两人又要吵,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都少说两句。”
吵架也不分个时候,虽然她也想看戏。
【叮!姬辞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宿主,他觉得你在关键时刻能分清主次,还算有点脑子。】
她瞥向姬辞渊,心中无语,这狗东西虽然讨厌,但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禁制方向传来‘咔’的轻响。
“要破了。”
上官玉衡突然压低声音,青色衣袖无风自动。
他指尖夹着三枚淬了毒的金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百米外的古树上,苏轻寒白衣胜雪,霜天剑在鞘中发出嗡鸣。
他身旁阴影里,苏祤风把玩着匕首低笑:“想救人就救,我不会笑话你的...”
苏轻寒没搭理他,只盯着厉千绝那边。
禁制之外,厉千绝见禁制破解,迫不及待带着十二具艳尸进入天道宗后山。
他怕打草惊蛇,还把十二具艳尸收起。
正要偷偷溜到楚玉瑶住处,好神不知鬼不觉的绑人。
后山枯叶落了满地,皎洁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得阴森如鬼。
他没走几步,就察觉不对劲。
脚步猛地一顿,那双阴柔的眸子倏然眯起,警惕地扫过周围静谧的树林。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听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厉千绝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身形化作鬼影向后暴退。
“来都来了,厉少主何必急着走?”
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如同春日暖风,却带着丝丝寒意。
上官玉衡身影从一棵古树后悠然走出,青衣广袖,端的是光风霁月。
那姿态,那模样,就好像不是来逮人,而是出来散步的。
又是红光一闪,燕惊尘摇着玉扇,桃花眼潋滟生波,堵住了他的去路,语气戏谑:“哟,这不是万鬼宗的厉少主吗?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天道宗后山赏月?”
厉千绝心中微沉,哪不明白自己中了人家的陷阱。
不容他细想怎么回事。
紧接着,夜沧溟、魔心、姬辞渊、凌策、苏轻寒,苏祤风等人陆陆续续从密林四面八方走出。
将厉千绝前后左右的去路全部堵死。
楚玉瑶目光瞬间看向苏轻寒和苏祤风二人,神色错愕。
她眨眨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俩咋也来凑热闹了?一个个消息都这么灵通的吗?”
苏轻寒淡漠的眸子瞥向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路过。”
简简单单两个字,算是解释原因。
苏祤风嘴角一抽,面子是这么用的吗?
这般嘴硬,怕是猴年马月才能追到媳妇?
自家弟弟不好意思开口,他这个做堂哥的自然要努力撮合。
他轻咳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听说厉千绝带着十二具艳尸来了中域,就巴巴的赶来天道宗,还故意找个路过的借口……”
苏轻寒:“……”
突然觉得自家堂哥好讨厌,好想封住这张嘴。
手中的剑鞘突然在对方后脑勺上磕了一下,耳尖隐隐泛红,声音比冰雪还冷:“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送你去见祖父。”
“啧…怎么就恼羞成怒了?我这不是看你不好意思追媳妇,做哥哥的心里着急吗?”
苏祤风揉了揉磕疼的脑袋,一副你不识好歹的样子。
说罢,忍不住侧头看向楚玉瑶。
月光下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简直倾城绝色,比起第一美人花疏影也半点不差,甚至还要更胜三分。
怪不得厉千绝这个阉人会屡次绑人。
几人自顾自说话,完全把厉千绝晾在中间。
他有心想趁机溜走,奈何被围了个结结实实。
“诸位是当本少主不存在?”
他袖中骨笛一转,十二具艳尸凭空出现,红色嫁衣在月光下看着极为诡异,“既然都来了,不如一起玩?”
十二具艳尸甫一现身,便如鬼魅般飘散开来,将众人团团围住,阴森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玩你个头。”
楚玉瑶抢先出手,阴阳同心环化作黑白两道流光直袭对方面门,“大半夜带尸体串门,你当是赶集呢?”
【叮!姬辞渊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宿主,他觉得你骂人的样子很对他胃口,要是嘴巴毒点更好了。】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她嘴角一抽,这什么跟什么?
手中阴阳同心环‘咣当’偏离了原本位置,把厉千绝的骨笛敲出个豁口。
十二具艳尸集体僵住,像卡带的皮影戏。
第138章 春风笑
厉千绝看着豁口笛子,气得眼尾红痕更艳。
他死死的盯着楚玉瑶,“你赔我千年寒玉笛。”
“赔你个大头鬼。”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半夜三更带着十二具艳尸来我家后院,我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3,当前49。宿主,他觉得你怼人的样子很可爱。】
她余光瞥某人,这骚包什么眼神?明明是泼妇好吧,居然还觉得可爱?
“前妻别这么看我,人家会害羞的。”
燕惊尘‘啪’地展开玉扇,桃花眼还朝她放了个电,笑得波光潋滟。
显然发现她在偷看自己。
楚玉瑶瞬间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反应过来后,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燕惊尘反而笑的更欢。
厉千绝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瞬间觉得被轻视了。
他苍白的脸更加难看,骨笛一挥,“给我撕了他们。”
十二具艳尸瞬间暴起,红衣翻飞如血。
苏轻寒眸光一冷,霜天剑出鞘,寒光乍现:“剑雨千山。”
漫天剑影如雨落下,瞬间将三具艳尸钉成筛子。
其中一具艳尸的假发被剑气削飞,露出锃亮的光头。
“噗!”
楚玉瑶没忍住笑出声,“厉千绝,你家艳尸还带秃头的?”
【叮!苏轻寒好感度+3,当前50。宿主,他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听着脑海中系统提示,她神色微怔,随后笑的愈发灿烂,朝苏轻寒露出一排雪白漂亮的牙齿。
苏轻寒:“……”
好白好整齐的牙齿。
厉千绝扫了一眼钉成筛子的三具艳尸,脸色黑如锅底,又催动剩余艳尸扑来。
燕惊尘玉扇‘唰’的一展,扇面上的桃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利刃,朝着厉千绝的面门袭去,“厉妹妹,这招‘桃花朵朵开’专治变态,可还喜欢?”
厉千绝手中古笛翻飞,桃花化作的利刃瞬间原路返回。
他阴森森的笑了,“本少主没记错的话,某人似乎有爱穿裙子的癖好。论变态,我不及你万分之一,这桃花朵朵开应该送给你自己。”
“打架就打架,哪那么多废话。”
夜沧溟眉宇间闪过不耐烦,嗤笑一声,魔气翻涌间一掌拍出。
直接将注意力全放在燕惊尘身上的厉千绝给轰的身形暴退,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才停下来,嘴角溢出血迹。
这一掌惊天动地,整片后山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远处天道宗的警钟顿时‘铛铛铛’响成一片。
“哎呀呀,这下可热闹了。”
燕惊尘玉扇遮面,桃花眼里闪过幸灾乐祸的光,“夜少主这一掌,怕是连天道宗闭关的老祖都要惊动了。”
厉千绝瘫在树下咳血,其余艳尸像断了线的木偶歪七扭八倒在地上。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蹲到他面前,指尖金针闪着寒光:“厉少主,知道春风笑吗?就是那种让人浑身起疹子,痒得恨不能扒层皮的...”
“你想干什么?”
厉千绝脸色煞白,眼底浮现几分恐惧,“我可是万鬼宗...”
“知道知道。”
上官玉衡温柔地打断他,金针快准狠地扎进他身上的穴位,“所以只给你下了够痒三天的量。”
春风笑药效发作的很快。
不过片刻,厉千绝那张俊美阴柔的脸,迅速浮现密密麻麻的红疹。
他疯狂的到处抓挠,身体几乎扭曲成麻花,红衣被扯得凌乱。
哪还有半分病娇少主的阴柔美感,就像只落水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上官玉衡,你他妈……”
“嗷…痒死我了。”
厉千绝边挠边骂,声音都变得正常不少,总算没了那股不男不女的腔调。
“你们听听,这声音是不是正常多了?连阳刚之气都足了不少。”
燕惊尘用玉扇掩着唇,桃花眼里满是促狭,“早该让黑心莲给他扎几针,治治这阴阳怪气的毛病。”
“你们等着,本少主要把你们全都炼成艳尸……嗷……痒……”
厉千绝苍白的肌肤早已抓出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他痒的满地打滚,红衣沾满枯叶,配着那红艳艳的唇,看着真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啧,倒是有力气骂人。”
夜沧溟一脚踩在他胸口,脚尖还用力碾压了几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混着对方的惨叫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丝丝缕缕的魔气顺着靴底渗入厉千绝经脉,他脸上红疹顿时泛起诡异的紫黑色。
“夜沧溟你大爷的。”
厉千绝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化作十二道鬼影。
其中一道鬼影猛地抱住夜沧溟的腿:“爆!”
“轰!”
血雾炸开的瞬间,姬辞渊终于动了。
他闪电般拽过楚玉瑶后退,又嫌弃的扔在一边。
紫衣袖摆翻飞间,迅速甩出七八个清洁术:“脏死了。”
楚玉瑶本来还挺感激这洁癖毒舌男救了自己,正要说两句感激的话就被嫌弃的扔在一边。
那狗东西还连连甩了七八个清洁术,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血雾炸开,众人纷纷爆退。
燕惊尘一边摇着玉扇,一边嚷嚷:“哎哟哟,这爆炸威力可真不小,差点把本少主的发型都弄乱了。”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这厉千绝,倒是有点本事。”
魔心赶紧上前查看夜沧溟的情况,好在主子虽处于爆炸中心,但魔躯强横,只受了点轻伤。
心中松了口气,正要伸手搀扶。
就被自家主子黑着脸推开,“本少主还没废到要你扶。”
夜沧溟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脚,就是靴筒破了个洞,露出半截染血的罗袜,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狗。
“噗。”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笑得花枝乱颤,“想不到夜少主骨子里居然这般童真,还喜欢小奶狗。”
楚玉瑶瞬间看向夜沧溟的脚,差点没笑死。
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少主,人人惧怕的煞星,居然会穿绣着小奶狗的袜子,这反差萌绝了。
【叮!夜沧溟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43。宿主,他觉得你嘲笑他的样子很欠揍。】
楚玉瑶:“……”
她立刻板起脸,假装严肃地移开视线,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燕惊尘促狭的桃花眼。
“前妻,想笑就笑嘛。”
他摇着玉扇,笑得风流倜傥,“夜少主这品味,确实……嗯,别具一格。”
夜沧溟脸色黑如锅底,冷哼道,“小奶狗怎么了?本少主就喜欢小奶狗不行?”
第139章 开庙会呢?
“行,当然行。”
燕惊尘笑的更欢了,不怕死地继续调侃,“要不我送你几双绣着蝴蝶结的?保证更可爱。”
夜沧溟眼神一冷,掌心魔气凝聚,眼看就要动手。
“咳咳……”
上官玉衡适时打断,温润一笑,“诸位,厉千绝跑了,我们是不是该先处理一下现场?”
众人这才发现,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片破碎的红衣,厉千绝早已不见踪影。
“啧,跑得倒快。”
燕惊尘收起扇子,遗憾地摇头,“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他痒到把自己挠成秃子的样子。”
“跑了便跑了吧,本也没打算杀。
上官玉衡慢悠悠的收起金针,突然瞥见无声正偷偷用留影石对着夜沧溟破洞的靴子记录,顿时笑得如沐春风:“无声啊,你家主子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燕惊尘闻言转头,正好看见自家随从撅着屁股的猥琐姿势,嘴角一抽。
知道这小子在干什么,暗道果然不愧是本公子身边的人,干得漂亮。
就是被当面抓个现行有点丢人。
燕惊尘抬脚走过去,手中玉扇‘啪’敲在无声的后脑勺上,面上却笑得风流依旧:“没出息的东西,录什么录?本公子风流倜傥还不够你看?”
说着,却顺手将留影石捞了过来,揣进自己袖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无声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少主,我这不是想留着以后……”
“闭嘴。”
燕惊尘桃花眼一横。
无声吓得瞬间噤声。
“要么毁了留影石,要么自己乖乖交出来。”
夜沧溟阴森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魔气在他掌心凝成黑色漩涡,“否则本少主把你扇子上的桃花全换成癞蛤蟆。”
燕惊尘‘啪’地合拢玉扇护在胸前,桃花眼瞪得溜圆:“夜兄好狠的心,这扇面可是请画圣亲笔所绘…”
“三。”夜沧溟开始倒数。
“哎呀呀~”
燕惊尘突然把留影石抛给看戏的楚玉瑶,“前妻接着。”
楚玉瑶手忙脚乱接住留影石,抬头就对上夜沧溟杀人的目光,撇撇嘴,手中石头随意一抛。
好巧不巧的砸向抱着臂膀看戏的苏祤风。
苏祤风瞥了一眼迎面砸来的留影石,屈指一弹,那留影石滴溜溜在树林里转了个圈,就落在了魔心脚边。
魔心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留影石,抬脚就要踩碎。
“且慢。”
燕惊尘玉扇一展,一道灵气打出抵住魔心的靴底,“这可是能卖十万灵石的宝贝。”
夜沧溟额角青筋暴起:“魔心,踩。”
魔心面无表情的抬脚,“咔嚓!”
留影石瞬间化为粉末。
“十万灵石啊……”
燕惊尘捂着心口,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玉扇啪地敲在魔心肩上,“夜兄,你这属下踩碎的是本公子下个月的酒钱。”
“你们燕家堡穷的连酒都买不起吗?”
夜沧溟冷笑:“不如本少主赔你口棺材要不要?”
“要千年铁佛楠木的。”
燕惊尘眨眼,“记得雕上小奶狗花纹。”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几名执法堂弟子陆陆续续从密林里钻出来。
为首的堂主萧峥看着满地狼藉倒抽冷气。
断裂的树木、炸开的土坑、歪七扭八的艳尸,以及……一群衣衫不整的修仙界风云人物。
“各位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开庙会呢?”
萧峥目光掠过众人,沉声开口。
心中确实疑惑,这些人怎么聚在一起,还在天道宗后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庙会?萧堂主好眼力。”
燕惊尘玉扇唰的展开,笑的风流倜傥,“我们这是在帮贵宗驱邪,你看这些艳尸还热乎着呢。”
他突然咦了声,扇子指向其中一具艳尸,“这具怎么在跳舞?”
众人低头,就见一具艳尸正以扭曲的姿势原地旋转。
原是苏轻寒出手时,剑雨恰好扎在它涌泉穴上。
苏轻寒自己都没注意,瞥向那具还在跳舞的艳尸,嘴角一抽。
指尖一道剑光掠出,打在艳尸天灵盖上。
那艳尸晃了晃,终于安详倒地。
萧峥嘴角抽搐,明明是一件很严肃惊悚的事,被这些人小年轻如此一闹,无端添了几分喜感。
他目光看向楚玉瑶:“楚师侄,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玉瑶立刻戏精附体,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萧师叔是这样的,那厉千绝带着十二具艳尸偷偷潜入咱们天道宗后山,还破坏了禁制,想把我绑走做成艳尸呢,幸亏我这几位前夫……”
她眼波流转,扫过脸色各异的五个男人,拖长了调子,“念在往日情分,听闻消息特意赶来相助,这才击退了那变态。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总不能真看着我被变态炼成艳尸吧~”
五个前夫集体嘴角抽搐:“……”
姬辞渊紫袖一甩,冷笑连连:“本少主是来看戏的,谁管你是死是活?”
“丑……”
夜沧溟刚开口就卡壳,想起约定里不得称呼她为丑八怪的条款,黑着脸改口:“楚玉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轻寒依旧面无表情:“路过。”
上官玉衡目光扫过众人,忽然轻笑出声:“楚师妹诚心邀请再下相救,医者仁心,救条流浪狗也是救。”
“哎呀呀,前妻这话说的……”
燕惊尘玉扇‘啪’地敲在掌心,桃花眼扫过其他四人神色各异的脸色,突然凑到楚玉瑶耳边,“你猜他们将来会不会打脸?还是啪啪响的那种。”
话音刚落,四道杀气同时袭来。
燕惊尘“唰”地展开玉扇挡在面前,仿佛那无形的杀气能刮花他俊美的脸,桃花眼却笑得弯弯:“哎哟哟,几位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夜沧溟掌心魔气翻涌,眼神阴鸷:“燕惊尘,你想死可以直说。”
苏轻寒周围温度骤降:“聒噪。”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温声细语:“燕少主,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需不需要我帮你扎两针,治治这多嘴多舌的毛病?”
姬辞渊最直接,通天神眼泛着冷光,上下扫视燕惊尘,吐出两个字:“骚包。”
楚玉瑶看着这五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夺目的前夫,无语扶额。
她转头对着执法堂萧峥露出一个无辜又无奈的笑:“萧师叔,让您见笑了。事情就是这样,厉千绝潜入欲行不轨,已被击退,剩下的……如实禀报我爹就是了。”
萧峥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最终挥挥手,让弟子们收拾残局,自己赶紧溜了。
第140章 三个条件
萧峥一走,楚玉瑶瞬间把目光看向五位前夫:“诸位既然都说是碰巧路过,那现在戏也看完了,是不是该各回各家?”
本来还挺感激几个前夫,怎么说也帮她收拾了变态。
偏偏嘴巴一个比一个欠,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燕惊尘玉扇掩着半张脸,神色故作伤心,“前妻用完就扔,这般无情无义,真是让为夫心寒。不过为夫就喜欢你这冷心冷肺的小模样~”
【叮!燕惊尘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52。宿主,你说这男主贱不贱?】
楚玉瑶:“……”
确实很贱,以后干脆叫小贱贱得了。
夜沧溟脸色更黑,魔气弥漫间,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人。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下次要是再遇到厉千绝,他要是再赶过来就是小狗。
转眼化作黑雾消失,靴底的小奶狗刺绣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魔心回头瞧了一眼楚玉瑶,默默跟上自家主子。
苏轻寒面无表情的收好霜天剑,连个‘告辞’都懒得说,白衣一闪,人已化作剑光消失。
苏祤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嗤笑,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下要八百年才能把媳妇追回来。
他回头看向楚玉瑶,“弟妹,哦不,楚姑娘,我这堂弟脸皮薄,其实心里最在意你了,他说的话你反着听就行,下次再见。”
说罢,也身形一晃,遁入夜色中。
姬辞渊都用不着她催,早就带着凌策走了。
上官玉衡瞥了一眼几人离去的方向轻笑:“楚师妹既已安全,我也该告辞了。对了。”
他转身前,指尖弹过一个白玉小瓶,“新调的香露,或可……驱邪避秽,聊胜于无。”
语气意味深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后山思过崖的方向。
随后青影一晃,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转眼间,就剩下燕惊尘还摇着扇子,赖着不走。
“前妻~”
他桃花眼眨呀眨,“人都走光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们……”
“不如你个大头鬼。”
楚玉瑶一脚踹过去,“滚蛋,再不走我喊非礼了。”
燕惊尘灵活躲开,玉扇‘唰’地合拢,做伤心状:“唉,前妻如此狠心……好吧,为夫去也。记得想我~”
红光一闪,这骚包狐狸也终于消失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55。宿主,他觉得你炸毛的样子格外鲜活可爱,越撵他越来劲。】
楚玉瑶:“……”
算了,跟这群脑回路清奇的前夫生气,纯属浪费感情。
她收拾心情,也赶紧溜回自己住处。
思过崖,夜色无边。
楚若烟在山洞里焦躁地踱步。
后山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又是爆炸又是剑鸣。
她心里快意无比,只盼着厉千绝已经把楚玉瑶那个贱人掳走,最好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等到天亮,也没见厉千绝来给她报喜,反而隐隐感觉宗门气氛不对。
“该死,难道失败了?”
她心中咬牙切齿。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恶臭,以及……暗中那若有似无的视线。
她虽然不知道是谁,也没有见过,但大概猜到是父亲派过来监视自己的人。
“必须想办法把她弄走,或者……让对方‘意外’消失?”
楚若烟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噬魂大法》里正好有一种秘术,可以操控修士心神,或许可以一试……
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
能被父亲派过来监视,暗中那个人修为定然高于自己。
贸然行动风险太大,成功还好说,若是失败捅到父亲耳朵里,她就完了。
……
翌日,晨曦微露,天道宗宗主大殿外云雾缭绕。
萧峥整了整衣襟,手心微微沁汗。昨夜后山那场闹剧,他至今想起仍觉荒唐。
本该昨夜前来禀报,可惜那时宗主恰好在修炼。
他不好打扰,便一直等到现在。
“萧堂主,宗主有请。”
童子推开殿门,声音清脆。
萧峥抬脚踏入,将昨夜后山之事,一五一十详细禀报。
楚雄得知厉千绝那不男不女的玩意儿竟敢潜入后山绑人,还破坏了禁制,脸色瞬间铁青,气得一掌拍碎玉案。
“好个万鬼宗,好个厉千绝,当我天道宗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转头瞪向萧峥,“那丫头伤着没有?”
“楚师侄无恙。”
萧峥擦汗,“多亏五位……咳,师侄的五位前夫及时相救。”
“那五个混账小子?”
楚雄挑眉,随即冷笑,“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话落,转身一道蕴含怒火的传讯符直接砸向万鬼宗宗主厉天霜:
“厉老鬼,管好你家那个不男不女的变态儿子,再敢碰我闺女一根头发,老子亲自带人踏平你万鬼宗,把他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西域万鬼宗。
正闭关的厉天霜被这道充满火药味的传讯符震得气血翻涌,一脸懵圈。
召来手下厉声质问,才知厉千绝竟偷偷跑去了中域,还招惹了楚雄的宝贝养女。
厉天霜得知前因后果,那张死人脸越发阴沉,愤怒咆哮:“还愣着干什么,去把那个孽障给老子绑回来。”
“是,宗主。”
手下战战兢兢领命而去。
………
这边,厉千绝并未回万鬼宗。
他顶着那张被挠花,红疹未消退的脸,狼狈地潜入药王谷,还摸到云舒晚的沁芳斋。
云舒晚正倚在软榻上看毒经,冷不防被满脸红疹的厉千绝扑到榻上,惊得书册都掉了。
她指尖银光一闪抵住他咽喉,冷声道:“厉少主这是改行当采花贼了?”
厉千绝脖颈被银针抵得生疼,却还笑得阴森:“云仙子若肯帮我解了‘春风笑’,本少主当次采花贼也无妨...”
说着就要去挠脸上溃烂的红疹。
“你敢碰我一下,”
云舒晚突然轻笑,“我就让春风笑变成阎王笑。”
她余光瞥见他衣襟里露出的抓痕,心中暗惊。
厉千绝实力她也听说过,那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狠角色,手段阴损,实力更是不可小觑,就是人变态了点。
可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在谁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师兄,怕是还跟楚玉瑶那个贱人有关。
她不动声色的开口,“要我出手救你也行,三个条件。”
厉千绝眯起双眸,“说。”
云舒晚嘴角勾起冷笑,慢悠悠道:“第一,你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第二,我要楚玉瑶的命。第三,帮我得到师兄的心。”
厉千绝闻言低笑,指尖勾住云舒晚一缕青丝缠绕,声音阴柔:“云仙子胃口不小呢~”
他突然掐住她脖子将人按进软榻,“可本少主最讨厌被人威胁。”
第141章 新鲜热乎
云舒晚被掐的脸色涨红,指尖银针一转,瞬间刺入厉千绝腕间穴位,逼得他松手,冷冷道:“厉少主若是不想活生生痒死,或变得一个丑八怪,大可离去。”
厉千绝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麻了,盯着云舒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低笑起来,“你以为春风笑的毒只有你能解?”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突然暴起扣住她手腕,将人翻了个面狠狠摔在软榻上,死死摁住她。
云舒晚整张脸埋在软枕里,口鼻全部封住,瞬间呼吸困难。
她用力挣扎,将脸侧过来,总算能张嘴呼吸。
斜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惨白俊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红点和抓痕,丑了好几个度不止,勾唇冷笑,“那你可以去找别人解,来我这里做什么?”
厉千绝瞬间被这话噎住,他自是找过别人,要是有人能解春风笑,何至于来药王谷。
“你当本少主是那些蠢货?”
他握着云舒晚手腕的手用力收紧,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骨头,阴柔的嗓音说出来的话极为残忍,“还是说,你想被我炼成艳尸?”
云舒晚疼的冷汗直冒,心中更是浮现几分恐惧,也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话。
不过,要她轻易答应也不可能。
她突然勾唇笑了,冷冷的声音带着威胁,“巧了,我这正好养了只噬心蛊,厉少主要不要尝尝?”
意思是自己死了,他也别想活下去,要死一起死啊。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静谧的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厉千绝死死盯着被自己摁在软榻上不能动弹的女人,诡异的笑了,“果然不愧是上官玉衡的师妹,倒是有些本事。”
说罢,倒是松了手,没有继续摁着她。
“彼此彼此。”
云舒晚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身,捋了捋微乱的发髻,“现在能好好谈条件了?”
一刻钟后,厉千绝吞下了解药,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舔着唇角看向云舒服,“楚玉瑶的命可以给你,但要在本少主玩够了之后。”
“随你。”
云舒晚弹了弹指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还有帮我得到师兄的心,别忘了这是你答应我的第三个条件。”
厉千绝虽然不想提及自己丢人的事,但想着这是条件,倒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云舒晚听完他的叙述,心中冷笑。
她慢条斯理的整理凌乱的衣襟,“哦?这么说是楚若烟给你递的消息,结果你却一头扎进楚玉瑶设好的陷井?厉少主,你就不觉的太巧了吗?楚若烟前脚约你,楚玉瑶后脚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莫非,你被楚若烟当枪使了?她怕是早就投靠了她姐姐,联手做局,专门坑你呢。”
这些话纯属信口雌黄,但字字句句都往厉千绝怀疑的点上戳。
楚玉瑶那个贱人该死,楚若烟那个贱人自然也该死。
厉千绝本就心有怀疑,被她如此一说,内心怀疑的种子更深。
但他也不是蠢的,怎会听不出云舒晚的挑拨离间。
但这会也没心思跟她掰扯,只起身看向她,“第一个条件已经告诉了你,至于第三个,帮你获得上官玉衡的心......”
他故意拖长尾音,笑的意味深长,“云仙子擅长毒蛊,何不直接给你师兄下情蛊?”
云舒服猛地攥紧手指,冷笑着看向他,“你当药王谷圣子是无能庸碌之辈?我师兄丹医毒法四绝,更是算无遗策,给他下情蛊你以为会不知道?”
厉千绝挑眉轻笑,“云仙子这般了解令师兄,想必早试过不少法子,都碰了壁吧?”
云舒晚脸色一沉,没接话。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蛊惑:“明着不行,那不能来暗的?比如……让他意外中某种需要阴阳交合才能解的奇毒,你再恰好出现。生米煮成熟饭,以他那负责任的心性,还能不认?”
云舒晚心中微动,这法子她不是没想过,可是不敢。
“师兄何等聪明之人,岂会查不出是我干的?别说生米煮成熟饭,我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说到到后来,她神色暗淡。
师兄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害怕的地步,那些所谓高深的阴谋诡计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他一眼能够看穿你的心思,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更知道你下一步会如何做。
整个修真界智谋能与之比肩的只有离湮。
偏偏如此危险聪慧的师兄让她着迷到发狂。
“你倒是了解上官玉衡。”
厉千绝神色玩味,“可这世上,再聪明的人也总有软肋。”
云舒晚皱眉,正欲反驳。
就听厉千绝继续道:“比如,他对你,总有几分师兄妹情分,演几出苦肉计,慢慢总会心软。”
“那你就高看我了,师兄冷心冷情,对我可没有什么感情。”
云舒晚神色自嘲,哪怕不愿承认,这却是事实。
上回落入万魔殿水牢,师兄宁可看着她泡蛆澡,也不愿出手相救。
“啧,云仙子真是可怜。”
厉千绝幸灾乐祸的瞥了她一眼,“那这样的男人你还爱?”
空有一腔真情,却半点情趣也无,性格也不讨喜,只知道一味的吃醋嫉妒。
偏偏那些手段还上不得台面,在上官玉衡这个聪明人眼里,一眼看穿。
虽然脸不错,但也不是绝色。
怪不得上官玉衡不喜欢,换他也没什么兴趣。
今日也不过是有求于她,才会来此。
“这是我的事,厉少主只要帮我获得师兄的心就够了。”
云舒晚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
“急什么?本少主不是再帮你出主意吗?”
厉千绝突然用手指挑起她下巴,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诡笑,“既然别的法子都没用,那不如,本少主直接帮你把他的心挖出来?保证新鲜热乎。”
“少在这发疯,说正经的……”
云舒晚一巴掌拍来他的手,不等她说完。
门外就响起侍女彩如的声音道
“小姐,谷主有事找你。”
屋内的云舒晚神色微变,迅速整理好衣衫,冷冷瞥了眼厉千绝,“记住你的承诺。”
说罢,便开门去了药王谷谷主的住处。
厉千绝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不屑。
春风笑已解,自然不会继续留下,很快化作鬼影消失了。
......
天道宗,楚玉瑶刚送走忧心忡忡的便宜老爹楚雄。
系统后脚就蹦哒了出来。
【宿主,最新情报。厉千绝那病娇溜去药王谷,找云舒晚把春风笑给解了,代价是三个条件,其中一个就是要你的小命。】
第142章 青铜密钥
楚玉瑶差点被门槛绊倒,闻言黑脸,“那变态居然没痒死?云舒晚这朵毒花医术不赖嘛,居然解了黑心莲的春风笑。”
无论两人搞什么阴谋诡计,都瞒不过统子的探查,她是半点不在意。
系统在她识海里蹦迪:【还有更刺激的哟~那毒花得知是楚若烟暗中联系的厉千绝,厉千绝却反被你瓮中捉鳖,正在疯狂挑拨离间呢。】
“啧,狗咬狗一嘴毛。”
她懒洋洋的往软榻上一靠,“那厉千绝相信没?可有怀疑我那个好妹妹是故意坑他?”
系统兴奋的转圈圈,【厉千绝精着呢,虽没全信,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按照他那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性子,回头定会找楚若烟麻烦。】
楚玉瑶就差拍手叫好:“啧啧…这可比话本子精彩。统子你说,我要不要给楚若烟送面锦旗过去?上书'最佳助攻'?”
系统被她这话逗的直打滚儿,【宿主你太坏了。不过楚若烟要是知道,怕是会气得吐血。】
“吐血才好,省得她一天到晚蹦跶,净给我找麻烦。”
楚玉瑶撇撇嘴,突然想起上官玉衡好感度突破60点时,送的大礼包还没拆呢。
她神识探入系统背包,果然发现一个闪闪发光的大礼包。
毫不客气取出拆开。
三道流光闪过,落在榻上。
第一件,是块通体莹白的玉简,上书《天机策》三字。
她神识一扫,顿时乐了。
好家伙,居然是离湮那瞎子的独门推演术。
“统子,那你这是让我去抢神机阁的饭碗?”
她忍不住笑问。
完全不明白,明明是上官玉衡好感度突破奖励的大礼包,怎么开出离湮那个瞎子的东西。
【宿主,这是阉割版,只能算出三日内的吉凶。】
系统贱兮兮地补充:【比如您现在掏出来算算,保准显示大凶,因为厉千绝那个变态贼心不死,这回不仅要绑你,还要扒了你的美人皮做灯罩。】
她手一抖,玉简差点摔在地上。
赶紧稳住心神,把玉简收好,《天机策》虽是阉割版,但关键时刻也能保命,得好好研究。
第二枚是把青铜钥匙,钥匙把手上刻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宿主,这是万妖窟秘钥,里面有姬辞渊他娘留下来的大量嫁妆。】
系统怕她不知道用途,很好心的解释。
“万妖窟?姬辞渊他娘的嫁妆?他娘的嫁妆怎么会在万妖窟?”
楚玉瑶捏着青铜钥匙翻来覆去的看,狐狸眼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吓得她差点把钥匙扔出去。
系统倒也没有隐瞒,如实道:【因为姬夫人是万妖窟窟主的亲闺女啊,当年姬家家主姬玄拐跑了人家掌上明珠,老狐狸气得把嫁妆全封印在万妖窟,还把钥匙扔进了无妄海,说姬玄若是能将青铜钥匙打捞上来,他不仅承认这门婚事,还亲自将嫁妆送去姬家的灵渊界呢。】
系统说到这里,满是幸灾乐祸,【无妄海广阔无垠,深不见底,无边无际,这想要打捞一把钥匙,简直难如登天,不是为难人么?谁能想到钥匙会被宿主开出来,老狐狸要是知道,怕是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啧,这么说,姬辞渊他娘留下的巨额嫁妆,现在等于在我手里了?”
楚玉瑶眼睛唰地亮了,仿佛看到无数天材地宝在向她招手。
可想到万妖窟是狐狸窝,窟主更是渡劫级别的顶级大妖,她浑身抖了抖,瞬间什么心思都歇了。
这宝贝看得见摸不着,对她来说有个屁用。
她突然眯起眼睛,“等等,姬辞渊他娘还活着吗?”
关于姬家家主夫人的传闻少之又少,并且极少有人见过,只听说生的极美。
还有,姬夫人若是来自万妖窟,那姬辞渊岂不是体内有妖族血脉?
怪不得会生的如此妖异俊美,还觉醒通天神眼。
系统声音突然多了几分嘘嘘,【姬夫人早没了,听说是生姬辞渊时难产死的。老狐狸差点掀了灵渊界,是姬玄抱着儿子在万妖窟外跪了三天三夜,老狐狸念着小外孙,到底忍下来,但也依旧没有认可姬玄。】
楚玉瑶神色复杂,手里的青铜钥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辞渊那个狗男人,嘴巴毒的就像抹了鹤顶红,看谁都像垃圾,原来是从小心里缺爱。
怪不得会被一个凡女轻易打动,还爱的不可自拔。
甚至还成了他心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哪怕已经死了。
她正嘘嘘着,系统又贱兮兮的插话,【宿主,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想想他那张毒嘴,想想他嫌弃你的眼神,这钥匙就是你的尚方宝剑,以后他要是再敢怼你,你就晃悠着钥匙问他——想不想要你娘的嫁妆?】
“有道理。”
她瞬间收起那点同情,把青铜钥匙小心翼翼收入系统背包。
这可是能捏住姬辞渊七寸的大杀器。
她看向第三样奖励,是一枚泛着淡淡光晕的青色丹药,盒子打开,瞬间药香扑鼻。
【宿主,这是九转还魂丹,好东西,只要人死不超过24个时辰,都能救活,整个修真界都没几颗。】
系统兴奋的解释。
她眼睛瞬间直了,这九转还魂丹,简直就是第二条命啊。
她宝贝似得收起来,还特意放在系统背包最里面的格子。
心中想着,这以后行走修真界,腰杆子都硬气了几分。
她这边兴奋的查看大礼包,那边刚回到万鬼宗的厉千绝,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他老爹厉天霜一道鬼爪拎去了幽冥殿。
“孽障,你没事招惹楚雄那老匹夫的养女做什么?招惹就招惹吧,偏偏还被逮个正着,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厉天霜气得鬼火直冒,整个大殿阴风惨惨。
他不反对儿子干坏事,万鬼宗本不是什么正经宗门,干的坏事数都数不清。
他生气的是一向骄傲的儿子居然失败了,还被人家抓个现行,甚至惹来一身麻烦。
厉千绝脸上的红疹早已消退,恢复了俊美阴柔的样子。
他懒洋洋的往骷髅椅上一靠,指尖把玩着一缕鬼火,“父亲何必动怒?那楚玉瑶不过是个被天道宗厌弃的假千金,儿子不过是想剥了她的美人皮做灯罩罢了。”
“你当楚雄是死的?那老匹夫最要面子。”
厉天霜气的那张死人脸更阴了,一掌拍碎骷髅玉案。
“父亲这掌法倒是精进不少。”
厉千绝抹去脸上骨渣,突然从袖中飞出一只魂蝶。
正是楚若烟利用噬魂大法秘术给他传递消息的那只。
“可认识这个?楚家真千金表面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暗地里修炼《噬魂大法》,这可是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禁术,不折不扣的邪功,你说那老匹夫知道了脸色会如何?是不是很好看?”
他忽然阴森森的笑了,“更别说,那女人还亲自给我递刀,用魂蝶给我传讯,要我帮她除了那个假千金。”
第143章 万妖窟
厉天霜盯着那只幽幽发光的魂蝶,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楚雄那老东西,整天端着正道魁首的架子,喜欢骂我们邪魔外道,自家闺女却偷偷修炼噬魂大法。”
突然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那你个蠢货还往陷阱里跳。”
“这不是看中那张美人皮吗?父亲也见过,如今的楚玉瑶,可是比第一美人花疏影还要更甚三分。”
厉千绝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脑勺,漫不经心道。
厉天霜鬼眼一眯,倒也认同儿子这审美,毕竟那楚玉瑶姿色非同一般。
花疏影背后有隐世势力的神秘大佬,他们不敢动。
可楚玉瑶……
想到那老匹夫楚雄,还是冷哼一声:“再美也是个麻烦精,你给老子安分点,别再去招惹那楚家,还有,想办法搞到楚若烟手里的《噬魂大法》,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然用不着《噬魂大法》,但不妨碍他好奇。
而且此等神功落入囊中,也能增加几分万鬼宗底蕴。
厉千绝自是应下。
不用老爹说,他也会去想办法弄过来。
若非无意中看过相关古籍记载,他也不会仅凭一只魂蝶,就判断出楚若烟修炼了噬魂大法。
......
万妖窟终年笼罩在迷雾中,嶙峋怪石如獠牙般刺向天际。
姬辞渊的紫衣在腥风中猎猎作响,眉心朱砂痣红的仿若滴血。
凌策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看着自家少主第无数次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袖。
“再掸袖子就要磨破了。“
凌策小声嘀咕。
姬辞渊的淡金神眸冷冷扫过去:“你说什么?“
“属下说...窟主见到您定会欢喜。”
凌策嘴里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眼见着少主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来。
要说最疼爱少主的人是谁,肯定是窟主这个外公无疑。
毕竟当年夫人难产,老狐狸差点掀了灵渊界,最后是看在襁褓里的小外孙才收了神通。
不说别的,就说这万妖窟里,所有的布置全是为了少主专门布置的。
那些珍稀灵草,是按着少主修炼的功法特性培育的。
那些凶猛妖兽,也是被驯服后,给姬辞渊练手用的。
老窟主知道少主修炼通天神眼需要万魂石,还特意在万妖窟深处开辟了一座‘炼神池’,池底铺满从幽冥鬼域弄来的万魂石。
若是消耗光了,就派人再去弄。
可以说,老窟主对少主比家主这个亲爹还要好。
隔辈亲说的真是一点没错。
当然,少主也最喜欢来万妖窟,心烦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和老窟主老人家唠嗑聊天。
“外公。”
姬辞渊刚抬脚踏入洞府,就瞥见外公坐在石椅上悠闲的剥果皮,指尖青光闪过,晶莹剔透的灵果便自动褪去外衣,落进白玉盘中堆成小山。
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身后扫来扫去。
老狐狸看见自家外孙,尾巴尖儿一翘,瞬间将白玉盘卷到姬辞渊面前:“尝尝,刚摘的冰心果,甜得很。”
姬辞渊嫌弃地瞥了一眼,却还是拈起一颗吃了,发现滋味还不错。
“外公,听说前几日父亲派人送来的年礼,又被您扔进万妖窟喂妖兽了?”
他将口中果壳吐进一旁的玉盂,语气随意。
老狐狸尾巴一僵,不满的哼道:“那老小子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他找你告状了?”
他就是看不惯姬玄,也打心眼里不喜欢,谁叫那王八犊子当年拐走他的闺女,还没有没有本事护住。
姬辞渊取出一方巾帕慢条斯理的净手,神色无奈:“父亲哪用得着告状?您每次扔东西动静那么大,消息又传的那么快,我耳朵又不是聋的。”
老狐狸神色别扭,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算他识相,没亲自来讨嫌。说吧渊儿,看你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莫非又跟你爹置气了?”
姬辞渊垂眸,手中巾帕随意扔一边:“无关他。只是近日……遇到点烦心事。”
自从碧梧山庄论道会结束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雪儿了,就连弹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反之,楚玉瑶的那张脸嚣张的脸出现的愈发频繁。
“哦?”
老狐狸挑眉,看向眼前这个最满意的外孙,“什么烦心事?说来外公听听,说不定能给你解惑。”
姬辞渊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外公,“若是有人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每每见到这个人,都会让你气的吐血三升,恨不得掐死对方,这该如何是好?”
老狐狸起初还以为他说的是当初那个叫雪儿的凡女。
可想到那个凡女已经死了三年,性格也温柔似水,又是摇头。
不对,渊儿指得应该另有其人。
他雪白的尾巴瞬间竖了起来,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呦,渊儿这是看上哪个姑娘?还是遇上克星了?”
姬辞渊脸色一黑,咬牙道:“外公,我这是在认真请教。”
老狐狸哈哈一笑,尾巴在石椅上扫来扫去:“好好好,认真请教。依我看啊,这要么就是你的命中劫数,要么就是她对你有特殊意义。要不,你把这人带来,让外公瞧瞧?”
姬辞渊耳尖微红,别过脸去:“不过是遇到的一个张牙舞爪的麻烦精罢了。”
……
与此同时,天道宗,后山思过崖。
楚若烟惊喜地发现,身上萦绕了半个月的恶臭,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她掐着掌心才忍住没笑出声来,原来这臭味和功法相冲无关,也和《噬魂大法》无关。
既然无关,那上官玉衡为何要如此说?
一定是楚玉瑶那个贱人搞的鬼,定是那个贱人先偷偷给自己下了浑身散发恶臭的药,然后又暗中串通上官玉衡演了出戏。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新觉醒的九阴玄姹体和功法相冲。
更是害的她在父亲面前暴露偷偷修炼了《噬魂大法》,逼得她不得不废除。
“该死的贱人。”
楚若烟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几乎扎出血来:“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噬魂大法是她唯一的倚仗,废除是不可能的。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不臭了,倒是可以假装废除。
反正只要不明面上使用噬魂大法,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修炼或是真的废除了。
心中如此想着,她当即在山洞盘膝而坐。
现在最重要的是演出戏,演给暗中的那个人看。
她闭眼运转《噬魂大法》,周身瞬间弥漫气浓郁黑色雾气,佯装散功的样子。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散功。
不过为了演戏罢了。
第144章 演戏
为了演的逼真一点,好让暗中的人真的相信自己已经废了《噬魂大法》,她把体内的功法推动到极致。
刹那间,黑色雾气翻滚弥漫,似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连带着山洞中的光线都暗淡不少。
楚若烟故意把脸逼得惨白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甚至还很狠心自伤肺腑,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这下不用假装,小脸是真的白了。
该死,真的好痛啊。
早知道该提前准备血包,否则哪用受这份罪。
暗中的寒鸦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惊。
二小姐看着柔柔弱弱,倒是真有魄力,虽犹豫纠结了半个月,但如此神功说废就废,也算是个人物。
《噬魂大法》虽是顶级邪功,但不可否认,它的威力真的很强大。
无论落入谁手中,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更舍不得废。
寒鸦暗中看着脸色惨白,口吐鲜血,摇摇欲坠的楚若烟,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最后‘确定’她已经散功,昏迷再地,身上也没有了噬魂大法的气息,也确定她并无大碍,身形一闪,便悄悄离开思过崖,匆匆赶往宗主大殿。
假装散修过后,楚若烟就收回噬魂大法,转而运转天道宗功法《清墟决》,这自然察觉不到噬魂大法的气息。
察觉到暗中的那个人已经离开。
楚若烟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从地上起身。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色阴冷:“楚玉瑶,我们走着瞧。”
宗主大殿,灵气飘渺,檀香袅袅。
寒鸦恭敬的单膝跪地,黑色劲装勾勒出完美的腰线,红唇轻启:“禀宗主,属下已亲眼目睹二小姐散功,还吐了一大口血,脸色白的吓人,如今已经没有了噬魂大法气息,身上的气味也散了。”
檀香突然爆了个火星子。
楚雄手里的茶盏一抖,泼了自己一手的茶。
他瞥了一眼也没在意。
好家伙,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倒是够狠。
果然是功法相冲,看吧,《噬魂大法》这一废,恶臭也跟着没了。
“既然没了味道,那邪功也已废,就让她回来吧。”
楚雄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甩了甩手上的茶水,“对了,让底下的人去宝库挑些适合烟儿的灵丹妙药送过去,告诉她先把身体调养好。”
寒鸦正要领命退下。
楚雄忽然叫住了她:“等等,把库房里那瓶九转玉髓膏也带上,烟儿吐了血,怕是伤了肺经。”
寒鸦眸光微闪,九转玉髓膏可是极为珍贵的宝药,哪怕天道宗数量都不多。
宗主还是心疼女儿的。
“是,属下明白。”
寒鸦应了声,便退下了。
……
楚若烟很快就收到自己可以离开思过崖的消息。
甚至还有宗门弟子给她送过来一大堆的灵丹妙药,说是宗主给她调养身体用的。
她心中自是高兴,想着父亲果然还是疼爱自己的。
楚若烟收好东西,也有没有急着回住处,而是‘虚弱’的去了宗主大殿。
依旧顶着一张惨白惨白的小脸,胸前雪白的衣裙上还沾着些许血迹,发髻微乱,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至于为什么不打理自己,当然是为了卖惨。
好让父亲更好的相信自己已经废了邪功,最好像暗中盯着自己的那个人收回去。
暗中时时刻刻有这么个人在,她连换衣裳都不方便。
……
这边,楚玉瑶正在屋里研究新到手的《天机策》。
可惜这种瞎子算命的东西,内容实在太过高深,看的她云里雾里。
里面的字她全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不懂什么意思,就跟看天书一样。
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实在扛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叮!宿主快醒醒……】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烟花特效,【您的好妹妹白莲花刚演了出年度大戏。】
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楚玉瑶猛地抬头,发间珠钗叮当作响。
窗外斜阳将桌上的书籍染成琥珀色,她揉着压出红印的脸颊嘟囔:“吵什么...我正梦到拿同心环砸姬辞渊那张臭脸呢...”
“重点错啊宿主。”
系统幻化出q版小人在她脑海中疯狂蹦哒:“楚若烟身上气味已经消失了,她便假装散功骗过寒鸦。你便宜老爹知道她散功吐血,欣慰又心疼心,不仅让那小白花离开思过崖,还赏了一大堆的好东西过去,包括一盒极为珍贵的九转玉髓膏。宿主,这东西他都没给过你。”
楚玉瑶指尖敲着《天机策》封皮,半点不在意:“九转玉髓膏?确实是好东西。人家是亲闺女,我只是个养女,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楚雄对她已经够可以了,没必要什么都攀比,否则那样会活的很累。
【宿主,楚若烟正在宗主大殿演苦情戏呢,你要不要看?可以全息投影哦~】
q版小人在她脑海中欢快的打滚。
“这不废话吗?”
楚玉瑶瞬间来了精神,甚至还调整了坐姿看戏。
“好嘞,宿主稍等。”
系统声音欢快,瞬间在她面前投影出实时画面。
画面里。
楚若烟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拉着楚雄的衣袖,“爹,女儿总感觉暗中有人盯着自己,心里害怕极了,连衣裳都不敢换。”
楚雄闻言反而哈哈大笑,亲昵的摸着她的脑袋。“烟儿莫怕,那是爹派去护着你的,不是什么坏人。”
楚若烟佯装惊讶,随后露出恰到好处的柔弱:“爹派来的人?可女儿总觉得不自在,感觉连睡觉都不安稳。”
楚雄明白她的意思,想着女儿觉醒九阴玄姹体,心中有些犹豫。
到底是炉鼎体质,这没人保护怎么行?
楚若烟见父亲犹豫,便软磨硬泡起来:“爹爹,女儿会小心的,真的不需要人暗中保护,您就让对方回去好不好~”
楚雄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想着她刚经历散功之痛,终究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这般不自在,爹让寒鸦回来便是。”
楚若烟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乖巧:“谢谢爹,女儿绝不是嫌弃寒鸦姐姐……”
“爹明白。”
楚雄拍拍她的手,又给了几瓶珍贵丹药,“回去好生休养,莫要再练那些邪门功法了。”
“女儿晓得了。”
楚若烟柔顺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恰好被透过系统实时投影的楚玉瑶看在眼里。
“演技不错嘛,都可以获得奥斯卡小金人了。”
楚玉瑶随手将《天机策》丢到一旁,“统子,你说楚若烟身上的恶臭消失……是我原先下在她身上的半成品恶臭丹失效了?”
【宿主英明。】
系统立刻送上彩虹屁,【刚好半个月到了,药效就过了。楚若烟便乘机演了这出大戏,心里正得意呢。】
她红唇微勾:“那就让她再臭一次好了。”
话落,便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最新研制出来的完整恶臭丹,轻轻捏着。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这次剂量加倍,看看这白莲花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第145章 又臭了
不过,这药怎么下到楚若烟身上是个问题。
总不能隔空下药吧,显然不现实。
突然想到千面幻纱,瞬间有了主意。
全息投影早就结束。
楚玉瑶拍拍屁股起身,掌心白光一闪,一件流光溢彩的素白纱衣出现在掌心,薄如蝉翼。
她披上纱衣,瞬间幻化成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大眼睛,塌鼻子,脸上还有几点零星雀斑,属于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最后还找了一件灰扑扑的杂役弟子服套在身上。
奈何和她这人气质太出众,哪怕容貌再普通,衣裳再灰扑扑,也像是蒙尘的明珠。
走起路来依旧像个骄傲的小孔雀。
系统在她脑内疯狂吐槽:【宿主您这扭得跟走红毯似的,谁家杂役弟子这么嚣张啊?怕是早就打成狗屎了。】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本能反驳,“你懂什么?我这叫气质天成,藏都藏不住。”
话虽这么说,还是稍微收敛了点,迅速离开住处。
猫着腰去了楚若烟回去的必经之路。
哪知刚走到半路上,就被一个送货的师兄当成杂役弟子喊住了。
“那个谁,你站住,把这筐灵果送去膳堂。”
楚玉瑶一脸懵逼,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不是你,还有谁,抱稳了,摔了可要自己赔的。”
那师兄也没管她答不答应,把那筐灵果往楚玉瑶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楚玉瑶抱着一筐沉甸甸的灵果,看着那师兄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这真把自己当杂役弟子了?
余光瞥见转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走过来。
闭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发现正是楚若烟。
楚玉瑶立刻戏精附体,抱着一筐灵果往前冲。
“哎呀…”
一整框灵果天女散花般炸开,滚的到处都是,还摔烂了不少。
楚若烟被撞的浑身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哪知脚下没注意,踩到几颗滚落在地面上的灵果,脚下一滑。
“碰!”
楚若烟摔了个结结实实,裙摆沾满灵果污渍,看上去脏死了。
她强忍怒火抬头,发现撞她的只是个灰扑扑的杂役弟子。
这会正手忙脚乱地捡果子,嘴里还结结巴巴道歉:“师…师姐对不起,我…急着送膳堂的灵果……”
至于恶臭丹,早在两人撞上的时候,就悄悄捏碎下在对方身上。
楚若烟面色极为难看,张嘴就骂,“不长眼的东西…”
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人走过去,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下去,“没事,下次小心些。”
也就起身匆匆走了。
楚玉瑶计谋得逞,心情自是极为不错。
她把那筐灵果送去膳堂,也就回了住处。
这边,楚若烟已经回到自己住处,她发现暗中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看来父亲把人召回去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松了一口气。
顺手拎起茶壶,正要给自己倒杯茶喝。
忽然察觉自己身上好臭。
她忍不住嗅了嗅,瞬间脸色剧变,差点没吐出来。
“该死,这恶臭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楚若烟瞬间疯了,几乎要崩溃。
她完全无法接受。
刚刚还在父亲面前演了一出大戏,现在臭味重新出现,岂不是自打嘴巴,晃晃的告诉别人她压根没有废除《噬魂大法》?
她浑身抖了抖,不敢想象父亲知道后会有多生气,又会如何处置自己。
她粗鲁的扒光衣服,“哗啦…”
迫不及待地跳进木桶里疯狂搓洗。
哪怕知道这样没有用,她还是想洗,力道大的仿佛要把皮搓掉。
她一边搓洗一边在脑海中想着,臭味明明消失,为何又重现?
越想越气,手上动作愈发用力,皮肤都搓红了。
她脑海中忽然划过楚玉瑶那张可恶的脸,难道那个贱人又重新给自己下了药?
这想法一出,又瞬间掐灭。
自己离开思过崖不超过半个时辰,中间也只去了一趟父亲那里,从头到尾还没有见过那个贱人,就算下药也要有机会。
还是路上撞翻自己的那个杂役弟子?
她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确定。
这臭味出现的蹊跷,那个杂役弟子实在可疑。
可现在却顾不了这么多,最要紧是解决身上的臭味。
她套了件黑袍,几乎笼罩全身,又带上斗笠面纱。
除非开口说话,否则别人压根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楚若烟做好伪装,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偷偷从天道宗后山溜出去了。
她连正山门都不敢走,就怕别人闻到她身上的臭味认出来。
一路专挑选僻静无人的地方。
她没有去药王谷,上官玉衡心里眼里全是楚玉瑶那个贱人,不会真的帮自己。
云舒晚那个贱人更加不可能帮她看病,指不定还会让自己更惨。
至于药王谷其他人,怕是没那个本事解毒。
再则也怕走漏风声,若是传到父亲耳朵里她就完了。
楚若烟思来想去,偷偷溜出天道宗后,直接去了神机阁找离湮。
那个男人神秘莫测,定然有本事帮自己。
……
此时,楚玉瑶已经回到了自己住处。
她刚褪下千面幻纱,恢复容貌,系统就咋咋呼呼地在她脑子里蹦迪:
【宿主宿主!最新动态!你那好妹妹楚若烟果然又臭了。哈哈哈她这会儿正裹得跟个黑煤球似的,偷偷摸摸溜出宗门,看样子是去找离湮那个瞎子求助了。】
楚玉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找离湮?看来她是真没辙了。也好,让那神棍头疼去。”
【不过宿主,你这新版的恶臭丹效果能维持多久?】
“不多,也就三个月吧。”
楚玉瑶走到铜镜面前绾发,“让她好好体验下,什么叫‘香’飘万里。”
【干得漂亮,对了宿主,有个新任务,关于姬辞渊的。】
她绾发动作一顿,挑眉问:“那个洁癖毒舌男?他又怎么了?”
【叮!发布限时任务:化解姬辞渊的心结,第一,请宿主成功让万妖窟窟主白焱,也就是老狐狸认可姬玄这个女婿。
第二,请宿主和姬辞渊一起参加万妖窟举办的妖灵盛会,并在盛会上让姬辞渊对你刮目相看,好感度提升至30点以上,任务奖励:开启系统商城,五位好感度可转化为系统积分,积分可用于系统商城购物。】
楚玉瑶闻言手一抖,手中的发钗差点戳进头皮里。
“让老狐狸认可姬玄?”
她固定好发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统子你没事吧?那老狐狸恨姬玄恨了快二十年,你让我去当和事佬?”
第146章 神机阁
【宿主,想想系统商城,想想积分。】
系统在她脑内疯狂滚动弹幕,【而且你忘了青铜钥匙吗?那可是拿捏姬辞渊的利器。】
“统子,青铜钥匙确实能拿捏姬辞渊,但直接送上门太掉价了,也不符合我的风格,得让他求着我给。”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发间珠钗叮咚作响,镜中美人眼波流转,倾城绝色,偏偏眼神灵动又狡黠,声音慵懒。
【宿主打算怎么玩?】
系统电子音都透着八卦兴奋。
楚玉瑶指尖绕着发尾,笑得意味深长,“你说……要是姬辞渊知道青铜钥匙在我手里,会不会气得神眼冒金光?”
系统心中无语:【宿主,他不仅会冒金光,怕是连洁癖都顾不上了,直接杀过来抢。】
“抢?”
她红唇微勾,“青铜钥匙被我放在系统背包里,抢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想要?条件得让我满意才行。不过现在嘛……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姬辞渊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东西。”
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肯定不行,这样会引来太多人觊觎,到时候她就麻烦了。
只要姬辞渊和他身边的凌策知晓就好。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让姬辞渊知道青铜钥匙在自己手里的时候。
另一边,楚若烟已经成功抵达了神机阁。
她不敢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入神机阁,而是偷偷摸摸的绕到神机阁最偏僻的后院。
然后敲门禀报了神机阁小童,并说明自己求见离湮的意图。
小童见她全身上下裹着黑袍,心中虽奇怪,但也没多问,只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让他真受不了。
他捏着鼻子皱眉后退,暗自嘀咕:这姑娘怕是掉到茅坑里了吧?否则怎么会臭成这样?
“在这等着,我进去问问少主,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你。”
小童说完,便捏着鼻子跑进了阁内。
楚若烟虽然心中不高兴,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站在这里等着。
神机阁深处,竹影婆娑。
离湮独自一人对弈,手执白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落。
听到脚步声靠近,却并未回头,只思考白子该落在哪。
“少主,门外有个全身裹着黑袍的姑娘求见,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一股的臭味”
小童眼底闪过嫌弃,神色却是恭敬:“那姑娘并没有说自己是谁,只说有要事求见少主。”
其实就算楚若烟不说,小童也猜到她身份。
毕竟天道宗真千金楚若烟臭了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修真界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只不过后来臭味消失又重现的消息,还并未传扬出去。
白子‘啪’地落错位置。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转向窗外,竹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暗纹,衬得那双眼空茫茫的深不见底。
楚若烟刚出现在神机阁范围,他就知道了。
当时就卜了一卦,结果卦上显示大凶。
他不知卦象为何会这样显示。
瞬间又算了一下楚若烟近段时间发生的事。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他原以为楚落烟只是性子太过柔弱,也和寻常女子一样喜欢嫉妒。
虽然不具备天命之女的该有的一往无前,以及光明磊落,但谁还没点私心?
哪怕上回算出她和云舒晚合谋害楚玉瑶,也只当她是耳根子软,受了云舒晚的蛊惑。
那时虽心中失望,但想着她能吃吃亏,栽栽跟头也好,如此才能更好的成长,也算是一种磨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堂堂的天命之女居然修炼邪功,虽说是那老怪物逼她修炼,可离开地牢之后呢?
她完全可以选择放弃,可楚若烟没有。
她不但继续修炼,甚至还欺骗楚雄假装散功。
如今落得恶臭缠身,只能说是因果循环。
小童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又问:“少主,那……要让她进来吗?”
离湮回过神,指尖漫不经心的摆动棋盘上的棋子,声音空灵如从云端飘来:“告诉她,三日之内,不见客。”
小童一愣,随即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离湮则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月白长袍被风吹得微微浮动。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龟甲,雾霭般的眸子空茫地‘望’向窗外的竹林。
“天命之女误入歧途,气运逐渐暗淡……”
他轻叹一声,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变数反而气运加身,这天道,当真莫测。”
他指节突然发力,龟甲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离湮眉心微蹙,这已是今日第三枚裂开的龟甲了。
神机阁最偏僻的一座小门后面,楚若烟依旧静静的等在这里。
见那进去通报的小童出来,她心中大喜,连忙走上前去,“如何?离湮少主可是让我进去?”
小童神色轻蔑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少主说三日之内不见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楚若烟瞬间脸色煞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离湮不见自己?他怎么会不见自己呢?
她拉着小童的衣袖急急哀求:“小道友,求你通融一下,我真的有急事求见离湮少主,我身上这股臭味,除了他就没有别人可以帮我了,你再去问问好不好?”
小童都快被她身上的味道熏死了,用力挣脱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捏着鼻子嫌弃的后退,“姑娘若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而来,那你就走错地方了,你应该去药王谷求医才是。”
楚若烟急得眼眶都红了,她身上那股恶臭在夜风中隐隐散发,自己却浑然不觉。
要是去药王谷有用,她何必来这里?
这会儿哪顾得上什么脸面,只一味的软磨硬泡:“小道友,求你再通传一次,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离湮少主……”
小童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得头晕,不耐烦:“姑娘请自重,少主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就是在这跪上三天也没用。”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楚若烟头顶,她僵在原地,看着小童逃也似的关上那扇偏僻小门,连门口石阶都被他迅速施了个清洁术。
微风卷着落叶打在她蒙着黑纱的脸上。
完了,连离湮都不肯见她……这世上还有谁能解她这身臭味?
她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掀开衣裙,居然真的跪了下来。
她想着,离湮当初能帮她第一次,就能帮她第二次,只要她心够诚。
第147章 晕过去了
神机阁,听竹轩,晚风徐徐。
月色透过稀疏的竹影,在青石地上洒下斑驳银辉。
离湮静坐轩中,素白指尖轻抚过案上龟甲,雾霭般的眸子空茫望着窗外。
“她还在跪?”
他声音空灵,似远山传来的钟鸣。
侍立一旁的小童低声应道:“是,那姑娘已在后门跪了两个时辰。”
小童顿了顿,忍不住补充,“少主,她身上那味道...实在太臭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离湮神色复杂,他当然知道楚若烟身上臭味来由,化解对他来说也轻而易举。
可天命之女误入歧途,修炼邪功,以吸收他人魂魄增进修为,此等行径和邪魔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难免失望,哪怕顶着天命之女的名头,也已经不值得他去浪费心思。
小童见少主突然不语,摸不准什么心思,小心翼翼的开口,“少主,可要让她回去?还是让她...”
话未说完,就见离湮将龟甲收入袖中,声音空灵清冷:“随她去吧。”
意思是想跪就跪,端得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小童自是听懂了,微微一怔,随后没在多言,只悄然退下。
屋内静谧安静,只闻窗外虫鸣鸟叫和夜风吹动竹叶的哗啦啦声。
楚若烟这一跪,就是整整三天,膝盖早已麻木,没有半点只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
后背肩膀胳膊更是酸痛的不行,可她半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依旧直挺挺的跪在这里。
大有一副离湮不肯见她,就不起来的架势。
此地虽是神级阁较为偏僻的后门,但总有几个弟子注意到,但也都默契的装作没看见,很快就走了。
前来神级阁求见少主化解灾厄的修士,几乎数不胜数,跪着不肯走的更不再少数。
别说跪三日,就是跪十天半个月,乃至更长时间的都有。
少主虽是瞎子,看似只会测算天机,可没人知道,他有神秘莫测的通天本领。
楚若烟跪到第四日清晨,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小童见她晕过去,也怕出事,赶紧进去禀报,“少主,那姑娘晕过去了。”
离湮指尖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雾蒙蒙的眸子转向窗外:“将她抬到后院竹舍,好生照料。”
顿了顿又补充,却带了几分无奈,“等她醒了,带来见我。”
小童领命而去。
神机阁,后院竹舍。
楚若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竹榻上,窗外竹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檀香,将她身上那股恶臭都冲淡了几分。
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神机阁,心中大喜,想着苦肉计果然有用,离湮到底心软了。
就是可怜自己的膝盖遭了好大一番罪。
楚若烟撑着竹榻坐起身,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正要看看自己的腿。
“姑娘醒了?”
门外传来小童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和嫌弃,“少主说若你醒了,就随我去见他。”
楚若烟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腿上的疼,迅速整理好自己,又用黑纱将脸蒙得更严实些。
为了怕身上的臭味熏到离湮,还往身上抹了些百花露。
感觉没问题,这才跟着小童去见离湮。
一路穿过竹林小径,楚若烟心跳越来越快。
离湮肯见她,就代表事情还有转机。
听竹轩内,离湮一袭月白长袍,正垂眸摆弄案上的龟甲,听到脚步声,并未抬头,只淡淡道:“坐。”
楚若烟哪敢真坐?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哽咽:“离湮少主,求您救我,我如今恶臭缠身,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实在……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离湮指尖一顿,雾霭般的眸子‘望’向她,明明是个瞎子,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楚姑娘,你可知为何会恶臭缠身?”
楚若烟心头一紧,咬着唇道:“定是有人暗算……”
“与其说是别人暗算,不如说是天道示警。”
离湮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噬魂大法》以吸收他人魂魄增进修为。你身为天命之女,本该以苍生为念,救天下万民于水火,怎可修炼此等邪恶功法?岂不是与天道背道而驰?若是这般,又如何配称为天命之女?”
楚若烟被戳破秘密,黑纱下的脸瞬间惨白。
她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少主既已看破,为何不直接揭发我?”
离湮指尖轻抚龟甲裂纹,空灵嗓音里带着悲悯:“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你命格本有转圜余地。”
他忽然将龟甲推到她面前,“摸摸看。”
楚若烟迟疑地触碰龟甲,突然被烫到般缩回手。
那裂纹竟组成个血淋淋的‘诛’字。
“现在收手,你仍是天道宗明珠。”
离湮袖中突然滑出个玉瓶,“这是散功丹,服下后三日散尽邪功,恶臭自解。”
若只是散功丹,当然无法化解她身上恶臭,只不过这散功丹里他添加了些别的东西。
窗外竹影晃动,映得楚若烟面容阴晴不定。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然后呢?继续当个没有实力的炉鼎?一辈子躲在我爹的背后?”
猛地扯下面纱,露出娇美柔弱的脸,“您知道九阴玄姹体每月十五要承受什么吗?”
离湮雾眸微动。
他当然知道,这种体质虽修炼快速,但在月圆之夜会散发异香,引得方圆百里的男修为其疯狂。
“我开始也不想的,都是那老怪物逼我修炼的,我要是背错一句,就用铁链抽我……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地牢。”
楚若烟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倔强和不甘:“离湮少主,我……我虽修炼噬魂大法,可却从来没有吸过活人魂魄,更没有害人性命,虽在地牢里吸收了些残魂,但也是老怪物逼我的吸收的……这难道也是我的错?”
离湮指尖轻轻拂过龟甲边缘,雾霭般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
“你在地牢受苦是事实,但离开地牢后,你依然选择继续修炼,这难道也是被迫?”
他的声音空灵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说从未害人性命,可你吸收的那些残魂,哪个不是枉死之人最后的执念?你夺了他们转世的机缘。”
楚若烟脸色更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至于九阴玄姹体…”
离湮微微偏头,似在倾听风中的讯息,“它可以是劫数,也可以是机遇。你只看到它带来的困扰,却忘了它亦是顶尖炉鼎体质,若走正道,双修进境一日千里。可你选了最偏激的那条路。”
他忽然将散功丹往前推了推。
“楚姑娘,天命之女的气运正在变暗。”
离湮声音带着一丝惋惜,“我不是在逼你散功,而是在给你选择。是做回光明磊落的天命之女,得天道庇佑,扶摇直上。还是继续沉沦,最终被天道抛弃?”
第148章 落霞坡
楚若烟盯着那枚散功丹,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她突然想起那日地牢里,老怪物说过的话:“小丫头,这世道啊……要么吃人,要么被吃,要做就做世间最狠的那头狼。可千万别像我这把老骨头,被关在这个鬼地方,永世不能见天日……”
竹叶沙沙声惊醒了她。
“离湮少主。”
她忽然将散功丹推回去,眼神满是讥讽,“您说天道庇佑?那楚玉瑶抢我身份十六年,顶着我的身份享受一切,天道怎么不劈死她?”
离湮神色未动,雾眸里似藏着星河运转,声音依旧清冷空灵:“楚玉瑶之事,自有因果循环。她虽顶了你身份十六年,可这十六年里,她所经历的未必全是顺遂,那阴阳脸十六年的嘲讽羞辱,五个道侣的厌弃鄙夷,哪一桩不是锥心之痛?”
楚若烟攥紧衣袖,指甲掐进掌心:“那她现在不是全讨回去了吗?脸好了,修为涨了,连那几个前夫都...”
“所以她撑过了天道的考验。”
离湮突然将龟甲重重一扣,“而你,正在浪费最后的机会。”
话落,他将散功丹放在桌面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月白长袍扫过门槛时,忽然顿住脚步,“楚姑娘,你可知神机阁为何终年竹林环绕?”
楚若烟怔住。
“竹生空心,却能破岩穿石。”
离湮指尖抚过袖口暗纹,“它不避风雨,不惧寒暑,只因知道……真正的根,扎在黑暗里。”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竹影深处。
楚若烟盯着那枚散功丹,神色阴晴不定。
她咬了咬唇,突然发疯似的冲出去拦住离湮,死死拽着他的手腕,“等等。”
她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腕,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若我散功...您可愿护我周全?”
离湮雾眸微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月下竹影般清冷:“护你周全?”
他轻轻抽回手,声音空灵似远山薄雾,“可以。但你需应我三件事。”
楚若烟皱了皱眉:“您说。”
“其一,即刻服下散功丹,我会亲自为你护法。”
他指尖轻点,那枚散功丹从屋内飞出,悬浮在他掌心,“其二,立下心魔誓,从此以苍生为念,不可再修邪功,更不可滥杀无辜。”
楚若烟咬牙:“那第三件?”
离湮雾眸微抬,仿佛穿透竹墙望见遥远的天道宗:“随我修行三年,我会亲自教导你,并传你《玄心素女诀》,此乃正道顶级功法,极为契合你的体质,进境不会慢于《噬魂大法》。”
“《玄心素女诀》?”
楚若烟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上古素女宫的镇派神功。
不仅极为适合女子修炼,更是为她量身打造。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头脑。
她几乎是抢过那枚散功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生怕离湮反悔。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散入四肢百骸。
她感到修炼《噬魂大法》积攒的阴邪灵力开始如冰雪消融。
同时,那股萦绕不散的恶臭也奇迹般迅速消退。
“我楚若烟在此立下心魔誓,”
她压下心中激动,郑重起誓,“自此散功,弃绝《噬魂大法》,此后当以苍生为念,绝不滥杀无辜,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刚落,一道金光闪过,明显是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离湮微微颔首,空灵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很好,以后你便在神机阁住下,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传你玄心素女诀。”
楚若烟自是点头答应,当晚便住在了神机阁。
住处就安排在她原先休息的后院竹舍,距离离湮的听竹轩非常近。
……
与此同时,天道宗。
楚玉瑶正琢磨着如何让姬辞渊知道青铜钥匙在自己手里,敲对方一笔的同时,顺便完成系统任务。
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炸锅:
【宿主,大事不好,楚若烟在神机阁后门跪到昏迷,离湮心软了。不仅给了散功丹,还给了她《玄心素女诀》,现在臭味没了,功法换了,人住进听竹轩了。】
“离湮这瞎子脑子被门夹了吧?”
楚玉瑶手指捏得茶杯咯吱响,“当初给我下千绝散时手起刀落,现在倒当起圣父了?还上赶着送神功?他怎么不直接把天命之女的牌位给她供起来?”
她手里的茶杯啪的搁在桌上,气得原地转圈,恨不得立刻杀到神机阁把离湮的龟甲全砸了。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离湮干预,剧情线发生偏移,楚若烟气运有回升趋势。】
“回升个屁。”
楚玉瑶咬牙切齿,“统子,给我盯死那对狗男女,我就不信楚若烟能装一辈子,还有离湮,我们之间的账以后慢慢算。”
她眯起眼,眸底闪烁着危险:“想靠散功和一本破功法就洗白?做梦,看我怎么把她打回原形。”
骂人骂得口干舌燥,她猛灌了口凉茶,咣当放下杯子:“统子,姬辞渊现在在哪?”
楚若烟和离湮的事可以暂时搁在一边,最要紧的是完成系统任务。
奖励可是开启系统商城,到时候五个男主的好感度也可以兑换成积分。
这个才是重点。
系统一听就兴奋了,麻溜的回答:【宿主,姬辞渊前几日去了万妖窟,目前正在返回灵渊界的路上,看样子心情似乎不错。】
“心情不错?”
楚玉瑶眉梢一挑,嘴角勾起弧度,“正好,给他添点堵。”
她心念一动,那枚刻着小狐狸图案的青铜密钥便出现在掌心,入手微凉。
“统子,给我盯着姬辞渊的路线,找个他必经,又方便我偶遇的地方。”
【好嘞,天道宗和灵渊界的交界处‘落霞坡’就不错,风景好,人烟少,适合……偶遇。】
系统欢快的应了一声。
“落霞坡是吧?”
楚玉瑶红唇微勾,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勾勒出玲珑身段,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抬脚离开住处,一路出了天道宗,御剑朝着落霞坡方向疾驰。
落霞坡因其每逢傍晚霞光漫天而得名。
这会虽不是黄昏,但景色依旧很美,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她找了个显眼又不会太刻意的地方,假装欣赏风景,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那枚刻着小狐狸的青铜密钥,被她随意地拿在手中把玩,指尖勾着钥匙环,晃啊晃。
微风轻拂,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更添几分灵动。
第149章 戏弄
没过多久,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一架由九只雪白仙鹤牵引的华丽云辇破云而来,辇身萦绕着淡淡紫气。
所过之处,云雾翻滚。
站在华丽飞天云撵最前面的正是凌策。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凌策正到处乱看,突然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瞬间眯眼看向下方。
就瞧见楚玉瑶悠闲的山坡上走来走去,似乎在欣赏风景,手里还拎着串钥匙一样的东西,晃啊晃。
因着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钥匙上的图案,只扭头禀报姬辞渊:“主子,楚姑娘在下面,可要下去打个招呼?”
虽然关系不太好,见面就吵架,但好歹是前夫前妻嘛。
而且,他也看得出主子对楚姑娘的不同。
云辇内,姬辞渊正闭目养神,也知道他指的是谁。
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不去。看她干什么,污了我的眼睛。”
凌策摸摸鼻子,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正要吩咐仙鹤加速,眼角余光忍不住再次瞥向下方。
哪知,山坡上刚才还在好好走路的楚玉瑶,突然被石头绊了一下脚,身形一个趔趄,手中的钥匙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叮’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不远处一块被阳光得反光的白石上。
那东西在石头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恰好正面朝上。
距离依旧很远,凌策依旧看不清钥匙上的具体图案。
只看清那钥匙为古朴的青铜色,钥匙柄部的图案似乎是个动物,心中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正想着这钥匙是不是哪里见过?
飞天云撵内。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姬辞渊,似有感应般猛地睁开了双眼,脑袋探出云撵窗外,通天神眼光芒流转,穿透层层云雾,直直地看向下方。
就恰好看见楚玉瑶慌慌张张捡钥匙的一幕,动作略显刻意。
这会儿没心思去管动作刻不刻意。
目光和注意力全在那青铜钥匙上,看着把柄上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他瞳孔猛缩,这不是二十年前被外公扔进无妄海的那把青铜密钥吗?
姬家打捞寻找了二十年都无果,怎么会出现在楚玉瑶手中?
姬辞渊怕自己看错,又是眯起通天神眼仔细看了个遍,发现确实一模一样。
他虽然没有见过那把青铜钥匙,但图案样式却见过不少。
“掉头,下去。”
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厉声吩咐。
凌策吓了一大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大概也猜到估计跟楚姑娘有关。
他不敢多问,只立刻吩咐仙鹤掉头降落。
九只仙鹤刚急转掉头。
姬辞渊紫衣翻飞,居然一刻也等不了,直接从飞天云撵跃下,落地时震得方圆十丈野花尽数倒伏,气浪翻滚。
早在姬辞渊从天空云撵跃下的时候,楚玉瑶就发现了,手里的青铜密钥哪敢继续拿在手里晃荡,早就收入了系统背包。
她走到一棵长满野果的树前,假装踮脚摘果子,就好像真的没有发现姬辞渊出现。
姬辞渊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她身后,并速度极快的扣住她手腕,发现她手里空空如也,脸色瞬间阴沉:“青铜钥匙呢?”
“什么青铜钥匙?”
楚玉瑶装傻,手腕一转就挣脱了他的钳制,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刚刚正摘果子呢,姬少主是不是修炼把眼睛炼花了?”
说话间,还把刚摘下来的一颗果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姬辞渊盯着她手里晃荡的果子,俊脸极为难看,“楚玉瑶你少装傻,我刚刚明明看到你手里拎了一串青铜钥匙。”
“谁跟你装傻了?我手里只有果子,要不要?不要赶紧滚。”
她表情一脸不耐烦,就好像遇到神经病。
凌策赶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嘴角一抽。
也只有楚姑娘敢这般跟少主说话。
姬辞渊差点被她气笑了,居然罕见的没有发火,反而收敛怒气,薄唇勾起危险的弧度:“楚玉瑶,你倒是长本事了。”
“姬少主过奖。”
楚玉瑶扬眉轻笑,手里的野果上下抛着玩,“说吧,好好的突然发什么神经?莫非钥匙掉了?看在你是我前夫的份上,我不介意帮你找一找?”
装傻的功夫,她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姬辞渊知道青铜钥匙在她手里,也非常确定自己不会看错,压下火气,冷冷开口:“钥匙给我,条件你开。”
楚玉瑶想着鱼儿终于上钩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没有钥匙,拿什么跟你交换?”
说罢,她目光扫过周围的草丛,手随意指向一个地方:“掉哪里啦?是不是这里?凌策,我们一起帮你家主子找找,看他急的。”
随后装模作样的找了起来,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凌策嘴角抽搐,心中极为无语。
这楚姑娘简直是主子的克星,还从来没见谁能把主子气成这样,偏偏能活的好好的。
他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楚姑娘原先手里拎着的那串钥匙,应该就是老窟主二十年前扔进无妄海的那把。
家主找了二十几年,年年都派高手无妄海打捞,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这再厉害的高手,也做不到把整个无妄海翻过来。
【叮!姬辞渊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3。宿主,他觉得你装傻的样子特别欠揍,但钥匙在手的你,只能忍着。】
楚玉瑶挑眉,负就负吧,有本事给负到0去。
她没去看姬辞渊阴沉至极的脸,只扭头对凌策催促,“我说凌护卫,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你家主子钥匙掉了,不帮着找一找?”
凌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杀人般的神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感觉怎么做都不对。
姬辞渊周身气息翻滚,冷笑一声,指尖突然凝起一道紫电,“本少主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
他忍了忍,电光突然拐了个弯,劈向一旁的凌策,“还是他的骨头硬。”
“嘶…”
凌策整个人都劈麻了,浑身触电似的抖了抖,表情欲哭无泪。
主子啊,你为什么劈我啊?我又没拿你的钥匙。
楚玉瑶瞬间笑出声,狗男人不敢劈她,只能拿凌策出气,朝他竖了个中指。
姬辞渊虽然看不懂这个手势,但莫名觉得自己被鄙视。
他心中更气了,偏偏只能忍着,耐着性子开口,“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钥匙给我?”
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第150章 成交
“哎呀,这可难办了呢。”
她笑的愈发灿烂,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这人吧,比较恋旧,到手的东西,还真舍不得随便给人。除非……”
她眼波流转,扫过姬辞渊阴沉如墨的脸,忽然凑近几分:“除非你求我呀?”
“你……”
姬辞渊眼底的冰渣子都快掉出来了,周身气息已经降至冰点。
她就好像没看见,感觉戏弄的差不多,再玩下去可真的要惹毛了。
便也没在继续气他。
楚玉瑶恩赐般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听说万妖窟快要举办妖灵盛会了?带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姬辞渊听到条件,反而松了口气。
这该死的女人,终于肯开条件了。
可听说她要参加妖灵盛会,又是瞬间黑脸。
妖灵盛会向来只有妖族参加,从未邀请过他族,
他因为是白焱的外孙,体内有一半妖族血脉,加上妖灵盛会每年都是由万妖窟举办,参加自然没问题。
不等他开口。
凌策先惊了:“楚姑娘,妖灵盛会非妖族不得入内,你这不是为难主子吗?”
“所以呀,”
楚玉瑶笑靥如花,“才要姬少主带我进去嘛。”
姬辞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可以,正好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妖族盛典,省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她自动忽略他的嘲讽,继续道:“第二,盛会期间,我要你全程作陪,随叫随到,还要好吃好喝招待我,不准摆脸色,不准毒舌攻击我,更不准故意坑我。”
凌策面皮抖了抖,好家伙,这哪是谈条件,这是把少主当护卫使唤。
他偷瞄自家主子,果然看见姬辞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第三条呢?”
姬辞渊忍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告诉本少主,你要天上的月亮?”
楚玉瑶眼尾一挑,凑近他耳边,小声开口:“第三嘛……盛会结束后,你得亲口承认我比那个白月光强百倍。”
倒不是她要跟一个死人比,只是这白月光在姬辞渊心里扎了根,不拔出来,她这攻略之路可就难走咯。
男人她不稀罕,可谁让奖励太香。
姬辞渊听到这话,脸色比锅底还黑。
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跟雪儿比,她配吗?
哪怕雪儿生前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女,容貌也只能算是清秀可人,甚至只有依靠他的庇护才能活下去。
可在他眼里,楚玉瑶依旧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更别说比雪儿强百倍。
凌策最是了解主子,一看主子这般神色,就知道是动了真火。
吓得直接窜到十丈开外。
“你、找、死。”
姬辞渊淡金神眸眼死死的盯着她,每个字都像寒冰砸过去。
楚玉瑶半点不怵,也早料到他反应,指尖一翻,转眼亮出青铜钥匙晃了晃:“哎呀,这钥匙上的小狐狸图案刻的真可爱~”
姬辞渊盯着她手里的青铜密钥,暴起的灵力硬生生僵在半空。
凌策看得分明,自家主子脖颈都绷出青筋了,愣是咬着牙把杀招咽了回去。
“换一个。”
他声音冷得掉冰渣。
“不换。”
她将钥匙往兜里一踹,“大不了我把钥匙重新扔回海里,反正也是沙滩上随手捡的破烂……”
这话纯属胡说八道,只是为了解释钥匙来源,免得这狗男人过后查她。
姬辞渊盯着她揣钥匙的动作,神色阴晴不定。
他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被人拿捏得这么死。
“楚玉瑶。”
他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你最好祈祷这把钥匙是真的。”
她撇了撇嘴,语气不爽,“姬少主要是怀疑,现在就可以走呀。”
凌策在旁边急得干瞪眼。
这不仅是开启夫人全部嫁妆的秘钥,更是让老窟主认可家主这个女婿的关键。
不知道主子在犹豫什么。
在他看来,楚姑娘本来就比那个雪儿姑娘强百倍,有什么不愿承认的?
主子情人眼里出西施,雪儿姑娘普通的连姬家丫鬟都比不上。
要不是当年的那点救命之恩,别说喜欢,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的人。
姬辞渊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心里,雪儿是天上的明珠,楚玉瑶就是地上的狗屎。
还是最臭的那坨。
不过为了青铜密钥,还是咬牙开口:“我答应。”
“爽快。”
楚玉瑶不在乎狗男人怎么看自己,总之目的达到就行了,“那我们击掌为誓?”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纯粹是为了恶心他,谁叫这狗男人有洁癖?
姬辞渊盯着那只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姬少主不敢?”
她挑眉,这狗男人果然嫌弃。
不过无所谓,那更加恶心你了。
“击掌就免了。”
他眼神嫌弃,冷冷开口,“本少主一言九鼎。”
“行吧。”
她眼神闪过遗憾,居然没有恶心到狗男人,那下次换个方法恶心,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机会。
“那妖灵盛会什么时候开始?”
楚玉瑶又是开口问。
“五日后,不过我们要提前出发。”
姬辞渊转身就走,紫衣翻飞,“三日后辰时,落霞坡见。迟到一刻,钥匙归我,你就不用去了。”
她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半点没在意。
狗男人,气不死你。
【叮!姬辞渊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23。宿主,他被你气到了,心里正在疯狂骂你呢。不过,你是头一个让他如此吃瘪的人,反而对你产生了几分兴趣。】
她听着系统的提示,眼底闪过鄙夷。
男主一个比一个贱,都是欠抽的玩意儿。
不过好感度涨了,说明这步棋走对了。
系统贱兮兮地冒出来:【宿主,你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溜啊,不过……】
“不过什么?”
楚玉瑶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不过姬辞渊这人记仇,你这般气他,回头肯定得找机会报复回来。】
系统答。
她闻言半点不在意:“来就来,他越记仇,我越要在他雷区蹦迪。”
还从来没怕过谁。
……
神机阁,听竹轩,晨雾未散。
楚若烟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浓郁灵气流。
显然正在修炼《玄心素女诀》。
离湮静立在她身前三尺之外,月白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空灵。
他虽目不能视,但楚若烟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中。
“心浮气躁,灵台不清。”
他空灵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训诫和不满,“《玄心素女诀》首重静字,你杂念太多,如何引动天地清气?”
第151章 扮做侍女
楚若烟咬紧下唇,额角沁出细汗。
她刚刚忍不住分神,想着楚玉瑶这会在做什么,是否又在哪个前夫面前卖弄风情……
这念头刚起,体内平稳运行的灵力就乱了。
“啪!”
一道无形的灵力鞭子抽在她后背,不重,却极痛,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她打了个激灵。
“摒除杂念。”
离湮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是天命之女,承载天道气运,岂能困于儿女私情、嫉恨纷争?若连自身心魔都无法降服,谈何肩负苍生?”
楚若烟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不满,重新认真修炼。
经过这一两天的相处,离湮的教导方式堪称严苛,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修炼时姿势稍有不对,便是冷冽严厉的斥责。
灵力运行慢了一些,便有灵鞭竹条加身。
甚至她偶尔流露出的柔弱之态,也会换来他毫不留情的责骂:
“眼泪是弱者无能的表现。天命之女,当有磐石之志。”
他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天道化身,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打磨着她这块璞玉。
给的《玄心素女诀》是顶级功法,指导修行也倾囊相授。
但那份不掺杂任何人情味的冷漠,让楚若烟心底发寒。
她原本以为傍上了离湮这棵大树,可以轻松碾压楚玉瑶。
可现在她才明白,离湮看重的或许根本不是她这个人。
而是‘天命之女’这个身份。
他要的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一个能按照天道剧本走下去的傀儡。
“今日功课,引星辉淬体三个时辰。”
离湮淡淡吩咐,袖袍一拂,听竹轩的屋顶仿佛变得透明。
虽是白日,却有点点模拟的星辰之力垂落,带着强烈的灼热和刺痛,落在身上就像火烧一样。
“承受不住,便是不配。”
他声音虽空灵,却依旧如天道般冰冷无情。
楚若烟咬破舌尖才没惨叫出声。星辉灼烧着皮肤,每一寸血肉都像被烙铁碾过。
她偷瞄离湮淡漠的侧脸,忽然想起幼时被养父按在雪地里罚跪。
那对散修夫妇总骂她是‘赔钱货’,还经常不让她吃饭。
这些本该是楚玉瑶承受的,可那个贱人却代替自己在天道宗享受荣华富贵十六年。
好不容易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如今又受这般非人的折磨,楚玉瑶那个贱人依旧逍遥自在。
凭什么?
心中的股恨意竟让她硬生生扛过了三个时辰。
星辉散去时,她整个人瘫倒在地,狼狈不堪。
离湮却只是淡淡道:“今日暂且道到这里,明日继续。”
说罢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楚若烟在原地又气又恨。
……
这边,楚玉瑶正在宗门坊市哼着小调逛街,看到有用的就出手购买。
从烧烤调料到备用符箓,应有尽有,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是去参加妖灵盛会,不是去野炊,带这么多辣椒面和孜然是想干嘛?】
“你懂什么?”
楚玉瑶理直气壮,“万一妖族的口味比较重呢?这叫人情世故统子。”
她刚把新买的一罐蜂蜜塞进去。
系统的八卦警报就响了:【宿主,神机阁最新战报,楚若烟正在离湮手下接受‘爱的教育’,被星辉淬体烤得外焦里嫩,哭唧唧呢~哦,她现在不敢哭,因为一哭就要挨打,表现出柔弱也要挨打,哪里修炼错了也要挨打,好可怜~】
“可怜?”
她心中嗤笑,“统子你还是太天真,越能忍的敌人才越可怕。楚若烟现在受的罪,都是在给将来的我攒大招呢。”
系统噎住:【那宿主还这么悠闲?】
“急什么。”
楚玉瑶慢条斯理把辣椒罐收进储物戒,“离湮越狠,她成长越快。但我难道会站着等她来杀?”
她神色意味深长,“所以更得去妖灵盛会捞好处啊。”
楚若烟在成长,她也不能落后。
否则将来怕是只有死在对方手上的份了。
……
三日后,辰时,落霞坡。
晨光熹微,将漫山遍野的野花染上金边。
楚玉瑶准时出现,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衣,未施粉黛,却明艳得让朝霞都黯然失色。
她手里抓着个油纸包,正慢悠悠地啃着还冒着热气的灵肉包子。
九只仙鹤牵引的云辇破云而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凌策率先跳下来,看到楚玉瑶这副接地气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楚姑娘,早啊。”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姬辞渊那张矜贵冷傲的脸露了出来。
他今日换了身更显华贵的暗紫色流云纹长袍,眉心朱砂灼眼,通天神眼淡淡扫过楚玉瑶和她手里的包子,眉头立刻皱起。
“俗不可耐。”
楚玉瑶三两口解决掉包子,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过去:“姬少主,早膳用了么?我这儿还有两个,分你?”
姬辞渊额头青筋暴跳,嫌弃的皱眉:“不必。”
他指尖一弹,一件素白侍女服兜头罩在她脸上:“换上。”
她拎起那身素净得过分的衣裳,眉毛挑得老高:“什么意思?”
“妖灵盛会,非我族类不得入内。”
姬辞渊语气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想进去,就扮作我的侍女。还是说,你现在就想打道回府?”
【宿主,答应他,侍女就侍女,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你完成任务。】
系统在脑子里兴奋地怂恿。
姬辞渊不管她穿不穿,甚至都没等她,冷着脸放下车帘,“凌策,走。”
九只仙鹤当即振翅,云辇缓缓离地。
楚玉瑶一个鹞子翻身蹿上车辕,掀帘子钻进去时故意把衣裳甩得哗啦响:“穿就穿,反正丢的是你姬大少主的脸……”
话音戛然而止。
车厢里姬辞渊正在沏茶,修长手指捏着白玉茶壶,雾气氤氲间衬得他眉眼如画。
见她愣神,薄唇吐出三个字:“赶紧换。”
“你让我在这儿换?”
她拎着衣裳皱眉。
姬辞渊通天神眼淡淡扫过去:“三息之内不换,你从哪来回哪去。”
楚玉瑶:“......”
这该死的狗男人,要不要这么拽?
真的好想一拳打扁面前这张可恶的脸。
最后黑着脸将衣裳套在身上。
这狗男人绝对故意的,素白衣裳衬得她肤白如雪,腰封却勒得极紧,生生把傲人曲线全勾勒出来。
【叮!姬辞渊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28。宿主,他觉得你身材不错,正在偷看你呢~】
第152章 修罗骨哨
楚玉瑶抬头,正撞上姬辞渊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看什么看。”
她一脚踹翻小几,该死的狗男人居然偷看,要不要脸?
茶盏翻倒的瞬间。
姬辞渊广袖一拂,所有溅出的茶水竟化为水雾蒸发。
车厢内瞬间恢复干爽,只余淡淡茶香。
姬辞渊目光落在曼妙的玲珑曲线上,眸光微闪,“本少主还嫌污了眼睛。”
楚玉瑶瞬间黑脸,正要骂过去。
云撵突然剧烈颠簸。
凌策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主子,“西北方有鬼气靠近。”
云撵内的二人瞬间看向车厢外面。
前方峡谷突然阴风大作,黑雾弥漫开来。
厉千绝乘坐鬼轿破空飞来,轿帘翻飞间,露出他那张阴柔又苍白的俊脸。
一身如血的红衣,眼尾勾着一抹红痕,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厉鬼。
身后凌空飞来二十四具青铜樽棺,每具棺椁都缠绕着血色锁链,阴气森森。
厉千绝倚在鬼轿上,指尖绕着发尾轻笑:“楚姑娘,上次一别,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撩开车帘开口就骂:“我说你这个变态怎么阴魂不散,上次春风笑的滋味还没尝够?”
厉千绝脸色瞬间阴沉,眼尾红痕却是上挑:“倒是伶牙俐齿,不过本少主就喜欢这样的,够辣,也味儿~”
他目光扫过姬辞渊那张脸,眼神微眯。
消息只告诉他楚玉瑶出现在落霞坡,没说姬辞渊和凌策也会出现。
不过那又如何?
他今日有备而来,就不信还会输。
“姬少主,别来无恙啊~”
厉千绝阴柔一笑,可眼底半点笑意也无。
姬辞渊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冷冷道:“滚。”
最瞧不上这种不男不女。
厉千绝眼底血色翻滚,指甲猛地扎进鬼轿扶手。
“姬少主好大的威风……”
他阴森森拖长音调,突然甩出三道血色符咒,“那便看看今日是谁滚。”
符咒炸开的瞬间,二十四具青铜棺轰然开启,腐臭的尸气混着锁链哗啦声扑面而来。
楚玉瑶嫌弃的捏着鼻子,脑袋瞬间缩回云撵。
变态就是变态,净整些阴间玩意儿。
这一幕落在姬辞渊眼里,便以为她是害怕,心里莫名有点舒坦。
“害怕就老实呆着别动。”
他嫌弃的开口,不过却鬼使神差的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紫袖翻飞一串金铃飞出云撵,叮铃脆响中化作金色结界,让整个飞天云撵笼罩在内。
楚玉瑶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姬辞渊后背。
鼻尖萦绕着淡淡冷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怪好闻的。
可这念头刚起,就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怎么会觉得狗男人身上的味道好闻?
她往后挪一挪,侧身看向外面。
就瞥见二十四具青铜棺里齐刷刷立起青面獠牙的尸傀,每具心口都钉着血色符咒。
厉千绝指尖一勾,锁链如毒蛇绞向云辇,在半空中张牙舞爪:“我说姬辞渊,这般护着她,莫非是后悔了?”
“闲得你,一天天盯着别人的前妻?万鬼宗要是缺女人,改天本少主给你送十个八个过去。要是不够,送一百个也行,保准你天天换着玩。”
姬辞渊嘴巴就像抹了鹤顶红,开口毒气四溢。
他剑指一划,金铃陡然化作赤金锁链,将最先扑来的尸傀绞成碎块。
腐肉溅到结界上时,滋啦啦作响。
楚玉瑶拍手叫好,死变态就该这么骂。
可随后看着那些尸魄皱眉,前仆后继,实力还都不低,不知道得杀到什么时候。
系统在她脑海中突提醒:【宿主,吹修罗骨哨啊?那玩意儿能召唤元婴期骨灵,用来对付厉天绝正好,还能顺便气气他。】
她没明白气气他是什么意思,倒是想起被自己扔在储物戒里吃灰的修罗骨哨。
虽然这玩意儿太阴间,可用来对付厉千绝这些尸魄,确实非常适合。
她反手掏出森白骨哨,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骨哨吹响的刹那,整片天空骤然暗沉。
三具雪白骨灵凭空出现,空洞眼窝里跳动着幽蓝鬼火,元婴威压震得青铜棺里的尸傀都瑟瑟发抖。
厉千绝死死盯着她手上的骨哨,“修罗骨哨?这东西怎么会落在你手上?”
修罗骨哨乃是上古时期万鬼宗开山祖师的本命法宝,后来遗失在幽冥战场。
万鬼宗找了几千年都没找到,想不到竟落在楚玉瑶手里,气得眼尾红痕几乎渗出血来。
“你管我哪来的?”
楚玉瑶把鼓哨在指尖转了个圈,三具骨灵立刻将厉千绝的青铜棺团团围住。
姬辞渊眸光一凝,通天神眼扫过森白骨哨,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这万鬼宗镇派之宝,倒是和你很配。”
楚玉瑶眨眨眼,表情有点懵,“什么万鬼宗镇派之宝,我路上随手捡的小玩意啊~”
倒不是装的,她是真不知道修罗骨哨曾是万鬼宗的镇派之宝,狗系统没跟她说过啊?
突然反应过来,狗系统说顺便气气厉千绝什么意思?
这万鬼宗的镇派之宝落在自己手里,可不是要气死吗?
凌策听得嘴角一抽,这万鬼宗找了几千年的宝贝,到了楚姑娘嘴巴里,就成了随手捡的小玩意儿。
想到青铜钥匙也是楚姑娘捡的,心中不由羡慕起来,修真界宝贝什么时候这么好捡了?
改天他也去捡个试试?
凌策正琢磨着去哪里捡宝贝,厉千绝那边已经彻底黑了脸。
他死死捏着鬼轿扶手,阴柔嗓音带着毒,“楚姑娘运气倒好,连我万鬼宗失传千年的镇派之宝都能捡到……不如,把这运气也借本少主用用?”
话音未落,他身后二十四具青铜棺猛地一震,棺盖轰然掀飞。
更多青黑尸傀咆哮着飞出,裹挟着腥臭阴风,密密麻麻扑向云辇。
“恶心的玩意儿…”
姬辞渊表情嫌弃。
骂完,他突然扭头看向楚玉瑶,毒舌依旧:“老实呆着,死了我可不管。”
楚玉瑶白眼一翻,狗男人会不会说话?
刚要开口。
就见姬辞渊紫袍翻飞,人已经飞出云辇,足尖点在金铃结界上如履平地。
无数道血色锁链转眼缠上他的腰。
厉千绝阴笑着收紧手指:“姬少主这般金贵的身子,不如来我棺材里躺躺......”
“咔嚓。”
锁链突然寸寸断裂。
姬辞渊通天神眼金光暴涨,映得厉千绝阴柔的脸愈发惨白:“本少主最讨厌脏东西碰我。”
一道璀璨紫电自他指尖迸发,化作万千雷电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雷电噼啪作响。
尸傀如被烈日灼烧的冰雪,尖叫着化作飞灰。
连那二十四具青铜棺都被齐齐劈斩断,轰隆隆坠向下方山谷。
楚玉瑶看得眼皮一跳,这死洁癖,实力倒是硬得没话说。
【宿主别大惊小怪,男主没两把刷子怎么行?本系统绑定的男主,个个都是很优秀的哦~】
系统在她脑海里蹦迪,声音欢快。
第153章 踹飞了
她听着脑海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见厉千绝的鬼轿被雷电余波震的在空中摇晃,阴柔的俊脸扭曲,“姬辞渊,你竟敢毁我本命鬼棺……”
楚玉瑶低声嗤笑,趴在云撵窗边吹了声口哨:“死变态,棺材板都被人掀了还嘴硬呢。实力不咋地,还喜欢到处装,看来上回打得太轻了。”
“你……”
厉千绝气得几欲吐血,只觉面皮被人狠狠撕下来,然后扔在地上踩。
他突然诡笑起来,袖中滑出一只骨笛横在唇边。
“呜——”
刺耳的笛音骤然炸开,三具骨灵突然僵在半空,眼窝里的鬼火剧烈晃动。
楚玉瑶脑中嗡的一声,喉间涌上腥甜。
这笛声竟能隔着结界伤人神魂,她猛地咬破舌尖,阴阳同心环从腕间飞出去,在空中划出黑白两色流光。
她抹去唇边血迹,突然笑得明媚,“就这?厉少主吹得还没我家后院乌鸦好听。”
阴阳环相撞发出清越铮鸣,竟将刺耳笛声硬生生压下半分。
姬辞渊诧异地挑眉,倒是小看了这女人的实力。
【叮,姬辞渊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33。宿主,他觉得你实力也不是那么菜,看着似乎没有那么不堪。】
听着系统提示,她嘴角一抽,这狗男人涨好感度的方式真别扭。
她压下喉咙腥甜,阴阳同心环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直逼厉千绝的鬼轿。
同时修罗骨哨再次横在唇边吹了起来。
修罗骨哨响起的瞬间,原本停滞的三个元婴期骨灵眼窝鬼火暴涨,突然调转头扑向厉厉千绝的鬼轿。
阴阳同心环和三个元婴期骨灵同时攻向鬼轿,四面夹击,厉千绝眼尾红痕气得更红了。
“楚玉瑶,本少主倒是小看你了。”
他阴柔的声音带着蚀骨寒意,如血红衣翻飞,在鬼轿轰然炸开的瞬间迅速飞离,脚下冒着两簇幽冥鬼火,静静悬浮在半空中,鬼气森森。
“过奖。”
楚玉瑶皮笑肉不笑,不得不承认,这变态有两把刷子,这样都打不死。
她素手一挥,阴阳天机伞'唰'地在半空展开,黑白伞面一半如皎皎明月,一半如沉沉永夜。
伞面缓缓旋转时,伞骨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如漩涡般吞噬了所有光线。
她趁机翻身跃出云撵,落在阴阳天机伞上。
伞面八卦鱼转动间,竟生出股吸力,稳稳将她拖住,在半空如履平地。
“你这伞不错,能挡雨,能垫脚,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姬辞渊瞥了一眼她脚下的阴阳天机伞,哪怕见过无数宝物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伞是个难得的宝贝。
更难得的是,还是一件成长型法宝,甚至极为契合楚玉瑶使用。
厉千绝鬼轿已毁,脚下幽冥鬼火明灭不定。
他盯着楚玉瑶脚下的阴阳天机伞,眼尾红痕愈发妖艳,“好宝贝...正好拿来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整个人已经和脚下幽冥鬼火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血色身影,裹挟着阴森鬼气直扑楚玉瑶。
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显然是想要直接将人掳走。
血影眨眼扑到眼前。
楚玉瑶脚下一滑,差点从伞上栽下去。
这死变态居然想把她连人带伞打包扛走?
“想抓我?下辈子吧。”
她脚下阴阳天机伞猛地一旋,八卦鱼图案爆发出黑白两色光芒,将她整个人托得如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带着她瞬间移出数丈远。
她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身,人突然由伞面落在伞内。
她抓着伞柄借力悬浮,猛地按了一下伞柄上的开关。
伞面八卦鱼突然活过来似的,刷刷射出无数道剑气。
剑气如暴雨般倾泻,厉千绝的血影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阴柔的面容扭曲了一瞬,突然诡笑出声:“楚姑娘好手段,不过...”
话没说完,他袖中突然甩出一道血色锁链,竟直接缠上了楚玉瑶的双腿。
“啧,死变态还搞偷袭?”
楚玉瑶手腕一翻,阴阳同心环‘铛’地斩向锁链,那锁链如活物般猛地收紧,拽得她一个踉跄。
阴阳天机伞瞬间倾斜,她整个人往下一坠。
“蠢。”
一道紫色身影踩着金莲倏然而至。
姬辞渊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凌空一划,金色符文瞬间绞碎血色锁链。
他垂眸瞥她一眼,嫌弃道:“真没用,连站都站不稳。”
楚玉瑶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激转眼喂了狗,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那变态偷袭你没看见,眼睛长脚底板了?”
“呵...”
姬辞渊冷笑,“那你继续摔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忽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这狗男人居然真的松手?
“啊,姬辞渊你大爷——”
楚玉瑶手忙脚乱去抓伞柄,可惜下降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
想着今天肯定要摔成肉泥。
凌策看着楚姑娘身体一路往下掉,迅速飞出去救人。
虽然会被主子骂,但总不可能真看着人家姑娘摔死吧?
他刚飞身扑过去。
就见阴阳天机伞突然‘啪’地合拢,自己‘嗖’的从空中飞落。
将飞速下降的楚玉瑶塞进合拢的伞内,还像个滚筒洗衣机似得在半空中滚了几圈。
最后稳稳踩在重新张开的伞面上,发髻散了一半,衣襟也松松垮垮,露出雪白的肌肤。
看着就像被人轻薄了。
凌策身体骤然僵在半空,震惊的看向阴阳天机伞,“我靠,楚姑娘,你这伞居然生了器灵?”
“嗯。”
楚玉瑶轻轻嗯了声,算是回答凌策。
随后咬牙切齿的踩了踩伞面,“你这破伞刚才故意让我转圈是吧?”
伞面八卦鱼突然闪了闪,就像是在偷笑。
厉千绝阴魂不散的缠了过来,血色锁链如毒舌吐信,“楚姑娘连伞都这么有趣。”
“聒噪。”
姬辞渊踩着金莲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紫袍翻涌间雷光炸响。
厉千绝仓皇转身,却见无数紫电自虚空浮现,就好像一张巨大的雷电巨网,噼里啪啦的落下。
他无处躲闪,瞬间劈成焦炭,口吐黑气,滋滋冒烟,连带着头发都劈的焦黑蜷曲,有的更是竖了起来。
“哈哈哈,死变态,你这新发型不错哦~”
楚玉瑶趁机甩出阴阳同心环,黑白流光‘哐当’砸向厉千绝脑门。
“嗷...”
这位万鬼宗少主猝不及防被砸的眼冒金星,嗷的大叫一声,像块破布似的在空中摇摇晃晃,连带着脚下的鬼火都暗淡不少。
“走你。”
她吹响修罗骨哨,三具骨灵嗖的飞过去,齐刷刷抬脚。
“砰...”
厉千绝被踹成天边流星,只余一声凄厉惨叫回荡在山谷。
第154章 赌约
楚玉瑶站在阴阳天机伞上,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搞定。”
【叮!姬辞渊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5。宿主,他觉得你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莫名有几分可爱。】
她忍不住翻了白眼,这狗男人好感度涨得抠抠搜搜。
但不管怎么样,好感度总算超过30点。
她记得系统任务第二条,除了要和姬辞渊一起参加妖灵盛会,让姬辞渊对她刮目相看之外,还有就是好感度要达到30点以上。
如今好感度已经超过30点,接下来只要继续前往妖灵大会,并想办法让老狐狸白焱认可姬玄这个女婿就行了。
至于在妖灵盛会上让姬辞渊刮目相看,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
凌策看着厉千绝消失的方向,还坏坏的吹了个口哨,“厉少主您慢点,千万别摔着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响。
三人转头望去,就见厉千绝砸进山脉里,激起漫天烟尘。
“啧,真不禁踹。”
楚玉瑶撇撇嘴,阴阳天机伞在她脚下轻轻晃动。
她余光瞥见姬辞渊正用那双淡金神眸打量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这狗男人该不会想找茬吧?
果然,姬辞渊薄唇轻启:“伞不错,人太菜。”
楚玉瑶翻了白眼,没好气的怼了过去,“姬辞渊你嘴巴这么毒,是小时候被毒液泡大的吧?”
姬辞渊广袖一拂,九只仙鹤重新拉起云辇:“总比你脑子进水强。”
凌策嘴角一抽,赶紧打圆场:“楚姑娘,我们还是快赶路吧,妖灵盛会可不能迟到。”
云撵穿梭云海,朝着东域万妖窟继续进发。
神机阁,听竹轩。
竹叶潇潇,茶香袅袅。
离湮和上官玉衡相对而坐,指尖黑白棋子错落,在棋盘上无声厮杀,一如两人此刻暗涌的心思。
“听说楚若烟在你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你不仅替她化解恶臭,更是送她神功,还留在身边亲自指点修行?”
上官玉衡执白子落下,语气温润,仿佛随口一提,“离湮,你何时这般心软了?这不像你。”
离湮雾霭般的眸子空茫地‘望’着棋盘,指尖黑子悬停:“天命之女,气运所钟。她既诚心悔过,散功立誓,我给她一次机会,亦是顺应天道。”
“顺应天道?”
上官玉衡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确定不是干预天道?她身上的《噬魂大法》阴邪之气虽散,但心性是否真正扭转,犹未可知。你强行将她扳回你认定的正轨,就不怕将来反噬自身,被她拖入泥沼?”
“玉衡。”
离湮声音空灵,带着难得的平静,“我窥见的未来碎片中,楚若烟确是关键。引导她走向光明,是责任,亦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至于反噬,我自有衡量。”
上官玉衡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了几分:“那你可曾窥见,楚玉瑶这个‘变数’的未来?她如今气运加身,锋芒渐露,更是已经和楚若烟如同水火。你扶持一方,便是和另一方为敌。离湮,莫要因执念,失了分寸,最终两头不落好。”
离湮指尖黑子轻轻一颤,竟落错了一格。
棋盘上局势陡转,白子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连你都能算错?”
上官玉衡挑眉,嘴角噙着几分玩味,“看来这‘变数’二字,当真扰了你。”
离湮沉默片刻,袖袍一拂,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散落。
他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楚玉瑶的命星轨迹,我确实无法推演。她像是……一团混沌的火,既可焚天,亦可暖世。”
“焚天暖世?”
上官玉衡低笑一声,眼底闪过兴味,“这倒像是她会做的事。不过……”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她这把火,烧到你身上?”
离湮雾眸微凝,并未答话。
竹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摇晃,衬得那双眼愈发空茫。
上官玉衡见他这般神色,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悠悠开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离湮眉头尾动,虽未言语,却似在等待下文。
上官玉衡眼尾上挑,像个偷了腥的猫,“就赌她们谁能笑到最后,若楚玉瑶这个变数赢了,你袖中的天机策归我。若楚若烟这个天命之女赢了,便算我输,我欠你一个人情。”
见离湮不语,他又是继续开口:“当然,前提是你我二人不能插手,我不会帮楚玉瑶,你也不能继续帮楚若烟,所有的训练教导今日停止,如何?”
离湮听着上官玉衡提出的赌约,空茫的雾眸里仿佛有星河流转。
半响。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玉衡,你向来算无遗策,这回竟然将宝压在变数身上,你就这般确定她能赢过天命之女?”
“正是因为她是个变数,所以才充满无限可能,也更为有趣,不是吗?”
上官玉衡执起茶杯,笑的意味深长,“怎么,你怕了?怕天命之女最终会败给变数?”
“激将法对我无用。”
离湮声音依旧空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棋子,“不过……这个赌约,我接了。便依你所言,从今日起,我不会再教导楚若烟,也不会再给她任何形式上的帮助,结果如何,全看她自己。”
“爽快。”
上官玉衡轻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意。
离湮盯着他笑吟吟的脸,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指尖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最终目的,是想让我放弃帮助楚若烟?”
离湮空灵的嗓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了然。
“玉衡,你是为了看热闹。还是说,你已经爱上变数,目的是为了帮她?”
说到后来,他的嗓音带来一丝探究。
上官玉衡执起茶壶,为离湮空了的茶杯续上清茶。
水声潺潺,衬得他声音愈发温润:“爱?谈不上。不过,说她完全没在我心里占位置,那也是假话。”
离湮雾眸微动,轻笑:“看来这变数,魅力倒是不小,连你这药王谷圣子都动了心,怪不得你为了救她以唇渡药,我当时可是震惊了好一会儿。”
上官玉衡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底漾开清浅笑意:“离湮,你这话说的,我那日以唇渡药,分明是医者仁心。”
“哦?”
离湮空灵的嗓音里透出几分玩味,“那你几次对厉千绝出手又是为何?这可不像你。”
“……”
上官玉衡被噎住,随即失笑摇头,“你这瞎子,眼睛看不见,心里倒比谁都明白。”
他拂袖起身,青衫在竹影间流转,“走了,记得答应的赌约。”
第155章 妖族
“我既已答应,自是不会再插手。”
离湮雾眸微抬,指尖一枚龟甲无声裂开:“但天命自有轨迹。玉衡,小心玩火自焚。”
“放心。”
上官玉衡回眸一笑,温润中藏着锋芒,“我自有分寸。”
他青衫微拂,转身离去,竹影在他身后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离湮静坐片刻,空茫的雾眸转向听竹轩外,声音清冷无波:“楚若烟,出来吧。”
楚若烟从竹林深处走出,经过这些时日间的严苛打磨。
她身上的柔弱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塑造出的坚韧,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凌厉。
她攥紧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才离湮和上官玉衡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离少主,您要赶我走?”
她声音发颤,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一定是楚玉瑶那个贱人,定是那个贱人知道她的事,便迫不及待地让上官玉衡过来断她机缘。
她虽然怨恨离湮教导太过严苛,甚至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的提升确实很大。
实力也上涨了不少。
离湮雾眸空茫,指尖无意识的拨动着棋盘上的棋子:“你既已听见,何必再问。”
竹影在他苍白的脸上交错,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为了个赌约?”
楚若烟突然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您不是说我是天命所归吗?”
离湮声音空灵,不紧不慢:“天命所归,却也需自身争气。路已指明,神功也已传你,往后的路该如何走,全看你自己。你若真有本事,又何须惧怕小小的变数?神机阁,你今日便离开吧。”
楚若烟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声音咬牙切齿:“定是楚玉瑶那个贱人从中作梗,上官玉衡今日才会……”
“慎言。”
离湮指尖轻叩棋盘,一道无形气流将她挥退,“你连眼底的怨恨杀意都藏不住,何谈天命?”
竹叶沙沙作响。
楚若烟刚站稳脚步,耳边就听见这句话,发间珠钗都歪斜了几分。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底翻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却在离湮雾眸微转的瞬间硬生生压了下去。
“离少主教训的是。”
她脸上忽然绽开梨花带雨的笑,“若烟这就去...自己闯一闯。”
……
与此同时,万里之遥的云海之上。
楚玉瑶正翘着斜倚在云撵车厢内,手里捧着个比脸盘大的灵果,啃的咔咔响,半张脸几乎埋在果子里。
她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嘴里的果肉全部喷在坐在对面,正闭目养神的姬辞渊脸上。
她揉着鼻子嘀咕:“谁在咒我?”
刚嘀咕完,一抬头,就对上姬辞渊那张糊满灵果的俊脸。
他眉心那点朱砂痣被果肉糊得若隐若现,淡金色的神眸缓缓睁开,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楚、玉、瑶。”
他一字一顿,嗓音冷得仿佛能冻裂灵魂。
车厢内的温度骤降,连坐在车沿的凌策和拉车的九只仙鹤都吓得齐齐一抖,云撵猛地颠簸了一下。
楚玉瑶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差点滚落的灵果,讪笑:“意外,纯属意外……”
姬辞渊广袖一拂,脸上的果肉瞬间蒸发,连带着被溅到的紫金衣袍也焕然一新。
他冷着脸,指尖凝聚一道清洁术,又往自己身上甩了七八遍。
直到确认每一根头发丝都纤尘不染,才寒声道:“再有下次,就把你扔下去。”
楚玉瑶撇嘴,小声bb:“洁癖精,假干净…”
“你说什么?”
姬辞渊眯眼。
“我说姬少主风姿绝世。”
她立刻变脸,笑得谄媚,顺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盒香膏,“要不……您涂点这个?上等的雪莲香膏,专治皮肤过敏。”
姬辞渊盯着她手里那盒粉嫩嫩的香膏,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觉得我会用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
“怎么会。”
楚玉瑶睁眼说瞎话,“这可是能防尘防污的好宝贝,涂了它,保准什么脏东西都沾不上身。”
“闭嘴。”
姬辞渊忍无可忍,抬手一道禁言术甩过去。
楚玉瑶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气得瞪圆了眼睛,抄起软垫就往他脸上砸。
姬辞渊偏头躲过,冷笑:“再闹就把你定成望夫石。”
她被禁言术憋得直翻白眼,正琢磨着怎么破局。
【宿主,好消息。】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兴奋尖叫:【上官玉衡打赌和离湮打赌,赌你和楚若烟谁能笑到最后,上官玉衡赌你赢,离湮赌楚若烟胜。双方约定互相不准插手。楚若烟现在已经被赶出神机阁,她以为是你搞的鬼,故意坏她机缘,这会正在背地里咒骂你呢。】
楚玉瑶愣了一下,本来还一肚子气,听到系统禀报的好消息瞬间乐开了花。
【哈哈哈…离湮那瞎子终于把楚若烟踹了?上官玉衡这黑心莲可以啊,闷声干大事,这赌约我喜欢。】
她在心里笑得开心,突然觉得姬辞渊这张讨嫌的冷脸都顺眼了几分。
姬辞渊见她方才还气得张牙舞爪,转眼却眉眼弯弯,眸中流光溢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他忍不住蹙眉,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指尖微动,解了她的禁言术,语气冷淡:“你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神经呢。”
楚玉瑶开口就骂了过去,更没有解释的意思。
手里的灵果也懒得再啃,随手抛入云海。
随后意识继续和系统交流。
“统子,你说上官玉衡这黑心莲他图什么?不会纯粹是为了看热闹吧?”
【当然是图你这朵霸王花啊。】
系统贱兮兮地笑了:【宿主,他亲口对离湮承认你在他心里占了位置,还为了救你以唇渡药,你说他是为什么?】
楚玉瑶心里啧了一声:“还能为什么?这黑心莲八成是觉得我有趣,拿我当解闷的小玩意儿,顺便跟离湮那瞎子较劲呗。”
她可不信上官玉衡这种心思深沉的黑心莲会轻易动真心,最多是觉得她这个‘变数’比楚若烟那朵白莲花更有挑战性,更能挑起他的胜负欲。
60的好感度而已,虽说五个男主里他最高,但也还没到喜欢的地步。
她重新坐好,撩开车帘看向窗外。
云海之下,山川河流飞速后退,灵气愈发浓郁,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气息。
远处天际隐约可见妖气盘旋,显然已进入东域地界。
“快到妖族地界了?”
她问。
姬辞渊眼皮都懒得抬,“半个时辰后到万妖窟边境,把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收一收,别给本少主丢人。”
楚玉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妖族嘛,谁还没见过几个带毛的?
可当云撵真正降落在万妖窟边境,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小小震撼了一下。
只见那连绵山脉间,妖气蒸腾如云海,各色妖兽或化作人形,或保持原身,穿梭往来。
巨大的妖树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荧荧妖火,映得整座万妖窟边境如坠幻境。
第156章 红发少年
楚玉瑶刚跳下云撵,迎面就被一只化形不完全的兔妖撞了个趔趄。
那兔妖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手里抱着一筐灵萝卜,红眼睛瞪得溜圆:“人族?你怎么混进来的?”
姬辞渊冷眼扫过去,兔妖瞬间腿软,扑通跪地:“姬…姬少主恕罪。”
“滚。”
他薄唇轻启,兔妖立刻连滚带爬溜了。
楚玉瑶咂舌:“你这恶名,在妖族也管用?”
姬辞渊嗤笑:“你以为谁都像你,走哪儿都被扔臭鸡蛋?”
“……”
楚玉瑶拳头硬了,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强行挤出假笑,“是是是,姬少主威震四海。所以我们现在直接去见你外公?”
“急什么?”
姬辞渊瞥她一眼,指尖一抬,云撵瞬间化作流光收入袖中,“先去见个人。”
楚玉瑶一愣:“谁?”
不等姬辞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朗大笑:“表弟,你可算来了。”
一道身影踏风而来,落地时妖气翻滚,竟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
一头耀眼的红色长发随风飘扬,眉眼张扬,九条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
“白曜?”
姬辞渊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啊。”
少年笑嘻嘻凑近,目光却黏在楚玉瑶脸上,“这位美人儿是……”
“侍女。”
姬辞渊冷冰冰截断他的话。
楚玉瑶刚要瞪眼,突然腰上一紧。
姬辞渊暗中掐了她一把,传音入密:“敢露馅就把你扔进狼妖窝。
她立刻变脸,乖巧福身:“奴婢见过白公子。”
白曜失望地‘啧’了一声,转头勾住姬辞渊肩膀:“表弟,你这侍女哪儿买的?我也去挑一个……”
“手拿开。”
姬辞渊嫌弃地拍开他,“你爹准你出禁地了?”
“嘿嘿,我偷溜的。”
白曜得意地晃了晃狐狸尾巴,压低声音,“听说你带了个侍女过来,我特意过来瞧瞧,你以前可从不带什么侍女。”
他说着,瞧了一眼楚玉瑶,“别说,你这侍女长得真漂亮。这容貌就算在我们狐族,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怪不得你会带在身边。”
凌策适时上前,压低声音在楚玉瑶耳边介绍:“这位是白曜公子,白焱窟主的亲孙子,主子的表哥,白曜公子性情活泼,最爱凑热闹,您别被他缠上。”
楚玉瑶挑眉,心道这狐狸崽子看着比姬辞渊顺眼多了,至少会笑。
白曜耳朵一动,转过身来,狐疑地盯着凌策:“凌策,你跟这小侍女嘀咕啥呢?是不是说我坏话?”
凌策忙笑道:“哪能啊,白公子,我只是给这位姑娘介绍介绍您。”
白曜这才满意,又凑到楚玉瑶身边,“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跟我去逛妖市?今晚有焰火会,可热闹了。”
姬辞渊冷飕飕扫他一眼:“再废话,我就告诉舅舅你偷溜出来。”
白曜瞬间蔫了,九条尾巴耷拉下来:“表弟,你这就没意思了……”
楚玉瑶只觉好笑,故意冲白曜眨眨眼:“白公子,改日再约呀。”
“美人儿有眼光。”
白曜瞬间来了精神,尾巴又欢快地晃起来:“那可说定了,到时候我带你把妖市逛个遍。”
姬辞渊脸色一沉,索性懒得搭理他们,直接抬脚走了。
凌策赶紧给楚玉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楚玉瑶冲白曜敷衍地笑了笑,提着那身素白侍女裙的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心里把姬辞渊骂了八百遍。
没事走那么快做什么?
越往里走,妖气愈发浓郁,奇花异草遍地,灵泉叮咚。
不少化形不完全的小妖好奇地打量着楚玉瑶这个生面孔,交头接耳。
“这侍女好生漂亮,一看就是人族修士。”
“姬少主不是最讨厌旁人近身吗?上次那个想给他奉茶的孔雀精,直接被他一袖子扫进寒潭里泡了三天呢。”
楚玉瑶听着小妖们的窃窃私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刚才姬辞渊掐过的地方。
这死洁癖,对别人是寒冬般无情,对她……嗯,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是没扔进寒潭。
她小跑几步跟上姬辞渊,忍不住刺他一句:“听见没?您老威名远播,连泡茶的小妖精都下得去手。”
姬辞渊脚步未停,连个眼神都欠奉,只冷冷丢过来一句:“再聒噪,下一个泡寒潭的就是你。”
楚玉瑶:“……”
行,你拽。
白曜在身后听见二人对话,忍不住笑了,只觉得这侍女真有意思?
居然敢这般对姬辞渊说话。
他火红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表弟,你对美人儿也这么凶,小心注孤生哦。”
姬辞渊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淡金神眸里满是嫌弃:“总比你整天在花丛里打滚,惹一身骚强。”
白曜被他噎得直瞪眼。
三人一狐穿过桃花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座悬空的瀑布。
水帘后隐约可见雕花玉阶蜿蜒而上,两侧山壁上嵌满会发光的月萤石,照得洞府如梦似幻。
“爷爷的千狐洞可比你们人族的金銮殿讲究多了。”
白曜得意地甩着尾巴,突然被瀑布里飞出的水珠砸了满头。
“哎哟!”
“臭小子又偷溜?”
洪钟般的声音震得桃花簌簌下落。
瀑布自动分开,走出个拎着酒葫芦的老头,九条雪白尾巴在身后炸成蒲公英。
正是万妖窟窟主白焱。
老狐狸白焱眯起狐狸眼,抬手就揪住白曜的耳朵,“你爹找你找得尾巴毛都炸了,你还敢在这儿晃悠?”
白曜疼得龇牙咧嘴:“爷爷,轻点,我这不是来接表弟嘛。”
白焱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姬辞渊,眼睛一亮,瞬间放开白曜:“渊儿,又来外公这儿躲清闲啦?”
姬辞渊淡淡一笑,“外公,我此次前来,是来参加妖灵盛会。”
白焱哈哈一笑,目光扫到楚玉瑶,挑了挑眉:“这小丫头是谁?看着挺标致的。”
姬辞渊还没开口。
楚玉瑶抢先一步,乖巧福身:“见过老窟主,我…不是,奴婢是姬少主的侍女。”
这可是渡劫期大妖,打个喷嚏都能喷死她,可不要乖一点吗?
白焱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哟,渊儿可从没带过侍女,这小丫头不简单呐。”
那双狐狸眼似乎能看透人心,目光在楚玉瑶身上来回打量。
楚玉瑶被盯的浑身发毛,正想着该开口说点什么。
老狐狸终于收回打量的眼神,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见九条尾巴在身后晃出八卦的弧度:“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
她刚要编个假名,忽然腰间一痛,姬辞渊这狗男人又在掐她。
“她叫翠花。”
姬辞渊面不改色。
楚玉瑶瞬间黑脸,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翠花?这死洁癖故意的吧?
白曜噗嗤笑出声:“表弟你这取名水平...还不如我养的那只山鸡叫得好听。”
“你懂什么。”
姬辞渊掸了掸衣袖,“贱名好养活。”
第157章 刁难
“翠花?”
白焱狐狸尾巴突然僵在半空,眯起眼睛盯着自家外孙,“你当外公老糊涂了?这丫头身上阴阳二气的灵力波动那般明显,楚家那小祸害什么时候改行当侍女了?”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姜还是老的辣。
正准备开口解释。
一旁的白曜瞬间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她:“你……你就是表弟那个丑八怪前妻?休了他的那个?”
“啪。”
白曜后脑勺挨了白焱一爪子:“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人家姑娘现在不是挺水灵?”
老狐狸转头朝楚玉瑶笑得满脸褶子,“丫头别怕,这混小子就喜欢胡说八道。”
楚玉瑶嘴角一抽,发现这老头还怪可爱的。
正要回答。
忽听得一声鞭响破空而来。
“贱人还敢来万妖窟?”
少女踏着桃花枝飞来,手中握着一只火红色的鞭子,凌空抽向楚玉瑶面门。
楚玉瑶神色微冷,心说哪冒出来的刁蛮少女。
瞬间侧身避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正要砸出去。
就见白焱已经率先夺走那少女手中的火红色鞭子。
“璃儿。”
白焱将手里的鞭子一扔,扭头瞪向自家孙女,“来者是客,教你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璃气的眼眶都红了,落地时弯腰捡起鞭子。
她用鞭子指着楚玉瑶的脸开口就骂:“祖父偏心,这丑八怪当年休了表哥,害得表哥丢了好大的脸,现在恢复容貌又来勾引表哥,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楚玉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原来是姬辞渊这狗男人的表妹。
她盯着面前的少女,不怒反笑,“这位妹妹,话可不能乱说。当初是你表哥嫌弃我,闹着要和离,我才会休夫。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调子,瞥了眼姬辞渊,“就你表哥这狗脾气,谁勾引谁还不一定呢。”
姬辞渊淡金神眸冷冷扫过去:“翠花,注意你的身份。”
“噗…”
白曜笑得狐狸尾巴乱颤,“表弟,人家好歹是你前妻,别这么说嘛。”
刚说完,就被自家妹妹踹了个趔趄。
白璃杏眼瞪着自家哥哥:“大哥你居然帮着这个贱人说话,你到底哪边的,她害得表哥丢脸的事忘了吗?”
白曜站稳身子,扭头不满的看向白璃,“我说妹妹,表弟都不计较,你计较个什么劲儿?”
醋劲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表弟的老婆呢。
只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白璃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鬼知道表哥怎么想的。
她气的跺脚,手中的鞭子又要扬起。
就见姬辞渊突然抬手。
“啪!”
一记响指。
白璃脚下的藤条突然疯长,瞬间把她缠成了粽子,转眼吊在桃花树上。
“表哥?”
白璃被藤条捆着吊在树上,不可置信地挣扎。
姬辞渊慢条斯理掸着袖口不存在的灰:“聒噪。”
楚玉瑶差点笑出声,这死洁癖整治自家表妹倒是干脆利落。
正暗爽着,忽觉浑身一凉,某人的神瞳正幽幽盯着她。
“翠花,笑得很开心?”
“哪能啊。”
她立刻板起脸,顺手把快翘起来的嘴角按下去,“奴婢这是...脸抽筋。”
“有意思。”
老狐狸眯着眼睛眼睛在两个小年轻身上扫来扫去,笑的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他突然轻咳一声:“咳…都杵着作甚?渊儿难得带...”
他眸光闪了闪,“带侍女回来,开宴。”
至于被吊在树上的孙女,管都没管,让这丫头长长记性也好。
白曜见自家妹妹吊在树上直扑腾,九条尾巴都炸成了鸡毛掸子,连忙蹿上树梢:“小祖宗你可消停会儿吧。”
说着手忙脚乱去解藤蔓,结果被倒吊着的白璃一爪子挠在脸上。
“嘶!”
白曜捂着脸落地,扭头就告状:“爷爷您看,这丫头都被惯成什么样了。”
老狐狸正拎着酒葫芦往洞府走,闻言头也不回:“活该,谁让你手贱去放她?让她挂着。”
......
千狐洞深处别有洞天。
千年萤火藤缠绕成天然灯盏,莹莹绿光映得洞壁如水波浮动。
灵泉从石缝潺潺流过,水面上飘着细碎的荧光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清甜果香和淡淡妖气。
宴席设在天然形成的白玉石台上,灵果珍馐琳琅满目。
楚玉瑶正要随众人落座,白璃突然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既以侍女身份跟来,就该认清本分。”
白璃抬着下巴,狐狸眼斜睨她,“去外头站着伺候。”
楚玉瑶挑眉,指尖在阴阳同心环上轻轻一敲。
“白小姐说得对。”
她忽然垂眸,嘴角突然勾起乖巧的弧度,“奴婢这就去外头......
话音未落,素白裙摆掠过白玉阶,她竟径直走向主座旁的鎏金矮凳。
那是姬辞渊身侧最近的位置。
白璃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贱人,谁让你去那的?”
“奴婢奉命贴身伺候少主,不坐在这儿,坐在哪儿?”
楚玉瑶施施然落座,假装倒酒,手指却‘不小心’碰翻姬辞渊面前的琉璃盏,“哎呀,手滑。”
酒水眼看要泼在那件价值连城的紫罗烟云袍上。
姬辞渊眉心跳跳,忍着撕了这个女人的冲动。
“唰!”
他指尖微动,淡金光罩凭空浮现,琥珀色液体悬停在半空,凝成一颗剔透水珠。
“翠花。”
姬辞渊神瞳里浮起杀意,“你想死?”
楚玉瑶突然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死了我都不会死,你现在若拆穿我,那钥匙......”
她故意瞥了眼竖着耳朵的白焱。
姬辞渊冷笑,广袖一挥。
那颗琥珀色液体凝聚的水珠突然转向,‘啪’地糊在白璃刚换的绯色留仙裙上。
“表哥?”
白璃看着裙子里上晕开的酒渍,不敢置信地尖叫。
“手滑。”
姬辞渊面无表情地擦拭手指,“再有下次,泼的就是你的脸。”
老狐狸突然拍手大笑:“妙啊,当年渊儿他娘也是这么整治情敌的。”
说着突然变脸,“不过小丫头…”
九条雪尾‘嘭’地炸开,渡劫威压如山倾覆:“敢拿我外孙当枪使?”
楚玉瑶只觉喉间一甜,挂在颈脖上的护身玉佩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外公。”
姬辞渊突然起身挡在她面前:“她到底是我带过来的人。”
白焱眯眼打量外孙罕见维护的姿态,忽然撤了威压:“呵呵,外公开个玩笑而已。”
他喝了口酒,尾巴尖意味深长地指向洞外,“那丫头,去把老夫埋在桃林下的千年醉挖来,此事作罢。”
“我这就去。”
楚玉瑶松了口气,起身时不小心踩到姬辞渊衣摆,在布料撕裂声中嫣然一笑:“少主这料子......挺脆啊?”
姬辞渊看着被扯破的鲛绡外袍,神眸里金光暴涨。
第158章 罪罚洞
系统突然叮咚作响:
【叮!姬辞渊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40。宿主,他觉得你是故意的,也觉得你的胆够肥。】
楚玉瑶:“???”
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她顶着姬辞渊能冻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往桃林走。
千年醉埋得倒是不深,可白焱那老狐狸故意让她绕了三个弯,等抱着酒坛子回去时。
突然被树影里伸出的狐尾绊了个趔趄。
“当心脚下呀,翠花姐姐~”
白璃从桃树后转出来,笑的恶意满满:“听说你当年嫌我表哥眼瞎?”
楚玉瑶突然笑得比桃花还艳:“白小姐说反了,是你表哥嫌我丑。”
她故意晃了晃酒坛,“现在嘛......”
“砰!”
白璃的尾巴突然炸开,将整棵桃树抽得粉碎。
漫天飞花中,楚玉瑶早已闪到三丈外,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片花瓣。
“璃儿。”
紫衣突然掠过,姬辞渊指尖捏着片桃花瓣,“再闹,就把你扔进寒潭泡三天。”
白璃瞬间蔫了,却见自家表哥突然转向那女人:“酒。”
楚玉瑶赶紧把酒坛递过去。
这狗男人不知道嫌她脏,还是嫌酒坛脏。
突然用净尘诀连弹三下,这才慢悠悠的接过酒坛往山洞里走。
白璃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跟了进去。
楚玉瑶撇撇嘴,也是进去了。
白焱坐在主位上,尾巴尖晃得跟招财猫似的,朝楚玉瑶招了招手:“小丫头,坐。”
他指了指姬辞渊左侧的位置,离他最近。
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刚才用威压欺负人的不是他。
白璃刚要开口,被老狐狸一记眼刀钉在原地,气鼓鼓地坐在了下首,目光跟小刀子似的嗖嗖往楚玉瑶身上扎。
楚玉瑶才懒得理她,心安理得坐下,顺手还给自己倒了杯灵酒。
“统子,这万妖窟就这么点人?白曜和白璃这两兄妹总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其他人都哪去了?”
她不好开口问人,只能问系统。
系统瞬间蹦哒出来:
【宿主,九尾狐族生育艰难,白焱老爷子统共就一儿一女。女儿被姬辞渊的爹姬玄拐跑了,生姬辞渊难产死了,儿子白朔……喏,就是刚进洞那个青衣大叔,娶的涂山氏媳妇这会儿正瘫在窝里现原形呢。】
楚玉瑶抬头,就看见一个青衣儒雅狐妖从洞口走进来。
眉眼和白焱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姬辞渊的舅舅白朔。
白朔从容落座,看见楚玉瑶愣了一下。
心中奇怪这姑娘是谁,侍女打扮却能坐在位子上喝酒。
但因着心里有事,也懒得开口问。
姬辞渊放下酒盏,淡金神眸看向他,开口问道:“舅舅,怎么不见舅母?”
白朔执筷的手顿了顿,白玉台上顿时落针可闻。
老狐狸白焱眉头紧皱,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扫来扫去,神色隐隐带着几分焦躁。
就连白曜和白璃两兄妹都不说话了。
姬辞渊察觉气氛不对,指尖在玉盏边缘轻轻摩擦,淡金神眸扫过众人,“怎么,我问不得?”
白朔放下手中的筷子,苦笑道:“你舅母上月突然修为倒退,如今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整日昏睡。父亲看过了,也请了不少妖族圣手,都查不出缘由。”
白焱的九条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连灰都扫干净了:“老头子活了上万年都没见过这种怪病,好端端的九尾狐,修为说跌就跌,还连原因都找不到。”
楚玉瑶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口:“药王谷上官玉衡的岐黄之术,连阎王殿都能撬开,为何不请他过来瞧瞧?”
姬辞渊冷笑,“那黑心莲心肝比乌鸦还黑,请他出手,怕是要剥掉万妖窟好几层皮。”
别以为他不知道,夜沧溟当初请上官玉衡出手救他母亲,可是被狠宰了一顿。
听说连收藏的那套九转金针都落入对方手里。
楚玉瑶对这话不置可否,黑心莲确实宰人不眨眼,这点她深有体会。
不过嘴上却道:“那也总比眼睁睁看着你舅母病着强吧?”
姬辞渊淡金神眸冷冷扫向她,语气讥讽:“你倒是热心。”
她笑眯眯地回望过去:“毕竟我现在是‘翠花’嘛,侍女不就得为主子分忧?”
姬辞渊嗤笑一声,懒得理她。
白璃对上官玉衡没什么意见,可谁让她看楚玉瑶不顺眼,立刻呛了过去:“人族医师也配给我娘看病?”
“璃儿。”
白焱一爪子拍得石桌嗡嗡响,九条尾巴炸成蒲公英:“人族医师怎么了?你娘现在连毛都掉秃了,还挑三拣四。”
白璃被吼得耳朵一抖,红着眼眶拽白曜袖子:“哥你看祖父。”
“咳...”
白朔突然放下筷子看向白焱,“父亲息怒。其实三日前,我已派人去请药王谷那位了。”
虽然妖族向来不怎么和人族打交道,但药王谷圣子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满座哗然。
楚玉瑶神色错愕,好家伙,黑心莲要来了?
她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这上官玉衡一来,怕是要把万妖窟搅的天翻地覆。
呃…还可以顺道参加妖灵盛会,这下更热闹了。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白璃全程用眼刀剜她,白曜则好奇地时不时打量她。
而老狐狸白焱,那双精明的眼睛总在她和姬辞渊之间逡巡,笑得意味深长。
至于白朔,满脑子都是夫人,宴席上几乎没怎么吃,更没有怎么去瞧楚玉瑶。
饭后,白焱招来一个顶着毛茸茸兔耳的侍女,吩咐她带楚玉瑶去客房休息。
姬辞渊在万妖窟有自己固定的洞府,自然不用另行安排。
外面天色不知何时黑了下来。
楚玉瑶跟着兔耳侍女穿过萤火藤缠绕的溶洞,冷不防被白璃一把拽开。
小狐狸指尖燃起狐火,映得娇艳面容阴森森的:“客房年久失修,我带这位'贵客'去个好地方。”
她挑眉看向白璃,哪不明白这狐狸精要使坏。
她也没说什么,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一路跟着白璃走。
想看看这狐狸精搞什么鬼。
果然,白璃七拐八拐把她领到一处阴森石窟前。
洞口蛛网密布,里头隐约传来滴水声,石壁上爬满发光的毒藓,绿莹莹的瘆人。
“这可是我们万妖窟招待贵客的‘上房’。”
白璃指尖狐火一弹,照亮洞内堆积如山的兽骨,“你今晚就睡这儿吧?”
跟在后面的兔耳侍女吓得直哆嗦:“小姐,这…这是罚罪洞啊...”
“闭嘴。”
白璃冷脸呵斥,随后转头对楚玉瑶挑眉,“怎么?天道宗大小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楚玉瑶轻轻垂眸,突然朝白璃露出个灿烂的笑:“白小姐这般盛情,我自然不好推辞,不过...”
话音未落,猛地拽过白璃手腕,在对方惊愕目光中将人甩进洞窟,反手一道禁制封住洞口。
第159章 小人之心
“贱人,你放我出去。”
白璃踩碎满地白骨,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几次想要冲出去,却被玄天镜反弹的回去,气得原地跺脚。
“嘘!”
楚玉瑶站在洞口外,以手指抵唇,看着被封在里面的百璃,“既是好地方,那白小姐便好好享受吧。”
兔耳侍女看了看关在里面的小姐,又看了看楚玉瑶,哆哆嗦嗦提醒:“姑娘,你这样……”
“放心,半刻钟后禁制自解。”
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懒洋洋的解释。
没再理会兔耳侍女的震惊。
刚转身,就瞥见凌策不知何时站在爬满莹火藤的石壁旁,表情欲言又止。
她神色微挑:“怎么?凌侍卫要替主子教训我?”
凌策嘴角一抽,默默后退。
这位可是连少主都敢休的主,他哪敢?
不过还是忍不住提醒:“这是万妖窟,注意分寸,免得惹怒窟主。”
楚玉瑶淡淡一笑,随手摘了片萤火藤叶子把玩:“凌侍卫多虑了,你家主子巴不得我闹大些。”
她指尖一弹,叶片打着旋儿落下,“毕竟…”
“毕竟什么?”
冷冽嗓音突然从洞窟深处传来。
姬辞渊紫衣掠过荧光点点的石壁,眉心朱砂在幽蓝苔藓映照下妖冶非常。
他嫌弃地踢开脚边藤蔓,淡金眸子扫过被封的洞口:“白璃呢?”
“里头数骨头玩呢。”
楚玉瑶指了指封住洞口的禁制,里面百璃炸毛跳脚的模样清晰可见,微微勾唇:“要不要放你表妹出来?”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让她涨涨教训也好。”
姬辞渊瞥了一眼被封在山洞里面的自家表妹,神色淡淡。
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白璃虽然被关在山洞里面,但距离并不远,两人的对话自然听见了。
气得几欲吐血,也伤心了。
怎么也没想到,表哥竟然会如此对她。
“表哥~”
白璃一边用力拍打禁制,一边大声呼喊。
姬辞渊就好像没听见,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脚下一转,突然将楚玉瑶拽到一处荧光藤蔓垂落的僻静角落。
流光在他紫衣上跳跃,衬得那张脸愈发矜贵冷傲。
二人瞬间远离山洞口方向,也远离了白璃的视线。
姬辞渊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理所当然的朝她伸手,“钥匙,本少主已履行承诺带你入万妖窟,是不是该给我了?”
楚玉瑶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靠着石壁,“急什么?妖灵盛会还没开始呢。”
姬辞渊被她这无赖样气笑了,眉心朱砂痣在暗处红得妖异:“楚玉瑶,你当本少主是那些能被你耍着玩的男人?”
“哪能啊。”
她眨眨眼,表情那叫一个无辜,“这不是怕你过河拆桥嘛。”
凌策在十步外望天,这俩人每次交锋都像狐狸掐架,偏偏少主每次都被带偏重点。
姬辞渊金眸危险地眯起,冷冷道:“我已经告知父亲钥匙现身,父亲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你务必把钥匙给我。到时候我父亲会演一场戏,你别拆穿就行了。”
“演什么戏?”
楚玉瑶微微一怔,心中瞬间明白什么,似笑非笑:“该不会是要演一出'姬家终于捞到钥匙'的苦情戏吧?”
姬辞渊淡金神眸微闪,面色有些不自然:“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管配合就是。钥匙先给我,等父亲到了,你装作从没见过这东西。”
她垂眸没有说话,说实话她并不想把这么早把钥匙给姬辞渊。
不过,让白焱认可姬玄这个女婿也是任务之一。
她眼珠一转,笑的人畜无害:“给你也行,不过……”
她突然凑近,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你得先承认,我比你那白月光优秀百倍,我怕你到时候反悔,别忘了,这是你事先答应的。”
姬辞渊被她突然的凑近弄得呼吸一滞。
那股独属于她的甜香萦绕鼻尖,竟让他一向冷硬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叮!姬辞渊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45,宿主,他脸红了心跳加速了哦,也觉得你在吃醋。】
楚玉瑶听着系统提示,再看姬辞渊那明显僵住的身体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差点笑疯。
这狗男人居然以为她在吃醋?
她故意又往前凑了半分,红唇几乎要贴到他下巴上,吐气如兰:“怎么不说话了?姬少主,承认我比你那早死的白月光强百倍,就这么难吗?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早就这么觉得,只是嘴硬不肯说?”
姬辞渊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淡金神眸里闪过一丝狼狈和愠怒。
“楚玉瑶,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语气冷硬,但仔细听却能品出其中的慌乱,“本少主答应过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待妖灵盛会结束,我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他终究还是没直接承认,但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
楚玉瑶见好就收,也知道逼太紧反而不好,便从系统背包摸出青铜密钥抛了过去。
“喏,给你。记得演像点,要是露馅了可别怪我。”
姬辞渊下意识接住,钥匙入手冰凉,触感让他一愣。
通天神眼仔细扫过,确认是真品无疑。
二十年了,终于……
他震惊地看向楚玉瑶:“你……就这么给我了?”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或是被逼的亲口承认她比雪儿强百倍才行。
【叮!姬辞渊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48,宿主,他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给钥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楚玉瑶看着姬辞渊错愕的表情,心里只觉好笑。
这狗男人怕是不知道,这密钥她早已经复刻了十把,万一以后什么时候得到呢。
“怎么?不想要?”
她作势要抢回来。
姬辞渊立刻将钥匙收进袖中,结果被她指尖故意划过手腕。
瞬间像被火燎了似的甩袖:“不知羞。”
话音刚落,不远处山洞里突然传来白璃的尖叫:“啊啊啊,蜘蛛爬进我领子里了,表哥~”
两人同时转头,远远透过禁制看见山洞里的白璃,正在上蹿下跳,疯狂抖着衣领,九条尾巴炸得像朵蒲公英。
楚玉瑶忍不住嗤笑:“九尾狐不是最爱吃蜘蛛当零嘴?”
“那是低等狐族。”
姬辞渊额头青筋直跳,突然瞥见她发间沾了片荧光苔藓。
他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僵住,改用灵力拂去:“脏死了。”
楚玉瑶正要反唇相讥,忽听洞内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白璃竟现出原形,雪白狐身撞在禁制上,九条尾巴炸成毛球。
第160章 清露台
“放她出来吧。”
姬辞渊皱眉淡淡开口。
她蹙眉,心中虽有些不愿,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毕竟是万妖窟,适可而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要是真把这里的狐狸惹毛了,吃亏的是自己。
她素手一挥,禁制应声而碎。
白璃‘嗷’地窜出来,落地化为人形,红着眼眶就往姬辞渊怀里扑:“表哥她欺负我。”
姬辞渊侧身避开,袖风扫得小狐狸踉跄两步:“脏。”
兔耳侍女适时出现:“楚姑娘,窟主吩咐给您换间客房。”
她偷瞄了眼满地狼藉,“说...说是离姬公子洞府最近的清露台。”
白璃瞬间炸毛:“祖父老糊涂了?那地方连我都不让住。”
楚玉瑶挑眉,老狐狸这是要撮合她和姬辞渊?有意思。
……
清露台悬在万妖窟最高处的溶洞穹顶下。
楚玉瑶被领到清露台时,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这哪里是客房,分明是天然形成的琉璃溶洞,穹顶垂落星辉般的萤石,灵泉从玉阶下潺潺流过,水面飘着细碎的桃花瓣。
最绝的是,露台正对着姬辞渊的‘霜天居’,两处洞府仅隔着一道飞瀑,水声潺潺,隐约能望见对面窗棂透出的暖光。
“老狐狸这是要搞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她刚嘀咕完,就听见对面‘嘭’的关窗声。
她噗嗤笑出声,故意拔高音量:“某些人该不会在偷看吧?”
对面寂静片刻,窗子突然推开。
姬辞渊冷着脸出现,指尖弹出一枚净尘诀,把露台每片花瓣都扫得锃亮:“吵死了。”
“嫌吵你别听啊。”
楚玉瑶悠哉地坐在秋千藤椅上晃荡,故意甩出哗啦声响,“再说,这地方可是你外公安排的~”
姬辞渊的视线在她晃荡的裙摆上停留一瞬:“再晃,就把你定成望夫石。”
【叮!姬辞渊好感度 2,目前好感度50。宿主,他觉得你晃秋千的样子像只扑腾的野鸡。】
楚玉瑶:“……”
这狗男人的审美怕不是被驴踢过?
她气得一脚踹飞旁边一截断木,断木‘啪’地砸在飞瀑上,水花溅在对面窗棂上。
姬辞渊窗户立刻‘啪’地合上,隐约传来掐净尘诀的声音。
凌策隐在暗处,看着自家主子黑脸关上窗,又连掐三遍净尘诀,忍不住腹诽:这楚姑娘真是少主的克星,三言两语就能让少主破功。
清露台内。
楚玉瑶舒舒服服泡了个灵泉浴,躺在柔软的榻上。
这地方说是客房,实则奢华得过分,连枕头都熏着安神的桃夭香。
她翘着脚,琢磨着老狐狸白焱的用意。
自己刚把白璃反手关进罪罚洞,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偏偏还让自己住这么好的地方。
撮合她和姬辞渊?怕是没那么简单。
“统子,盯着点姬辞渊那边,别让这狗男人半夜搞偷袭。”
她意识说了一句。
【宿主放心,他正对着窗户运气呢,估计在默念清心咒。】
系统笑得在她意识里打滚。
楚玉瑶噗嗤乐了,翻个身沉沉睡去。
次日清早,万妖窟的晨雾还没散尽,守门的黑熊精就扯着嗓子嚎起来:“药王谷上官圣子到——”
楚玉瑶正梦见自己把姬辞渊踹进泥坑,听见这声嚎叫猛地坐起,青丝乱得像鸡窝。
问就是睡相很难看。
兔耳侍女慌慌张张冲进来:“楚姑娘,那位黑心...不是,上官圣子已经到了。”
“人呢?”
她赤脚踩在暖玉地板上,目光看向兔耳侍女。
“已经被白朔大人请去涂山夫人的'栖霞洞'了。”
侍女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听说那位刚下飞舟就捏碎了好几颗清心丹,说万妖窟气味太重,熏得他头疼。”
楚玉瑶噗嗤笑出声,这很上官玉衡。
她随手抓起昨日那件素白色外袍披上,青丝随意理了理,看上没那么乱,发髻都懒得挽。
穿好靴子踏出清露台,就看见对面霜天居大敞。
姬辞渊也准备出门,见她出来立刻冷笑:“起得倒早。”
“比不上姬少主勤快,一大早就对着窗户运功。”
她故意甩了甩头发,三千青丝飞扬,柔顺的可以做洗发水广告:“看你眼底乌青,该不会被我气的一夜没睡吧?”
姬辞渊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淡金神眸掠过她披散的青丝和随意披着的外袍,语气讥讽道:“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你自己丢脸不要紧。别忘了,你现在身份是我的侍女。”
楚玉瑶不慌不忙的拢了拢衣襟,青丝如瀑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侍女怎么了?我这叫天然去雕饰。”
她慢悠悠地抬手,指尖轻巧地挽起一缕青丝,手腕翻转间,便挽成慵懒的飞仙髻。
“现在够体面了?”
她将玉簪在指尖转了个花,便插入发髻,将发髻固定。
瀑布水流映出她窈窕的身姿,素色外袍随风飞扬,似天边云霞,衬得她肤若凝脂,眸若星辰。
姬辞渊眸光在她发间那支歪斜的玉簪上凝住,喉结微动:“歪了。”
突然伸手抽簪,三千青丝如瀑倾泻,惊起溶洞萤火纷飞。
“你…”
楚玉瑶蹙眉正要发作。
就见姬辞渊突然绕到她身后,指尖翻飞如蝶,竟亲自替她挽发。
凌策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就像被雷劈傻的鹌鹑。
楚玉瑶也僵住了,她能感受到姬辞渊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头皮,带来一阵战栗。
他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淡金神眸微微眯起,像是在破解什么上古阵法。
“别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暗处偷窥的白焱看得津津有味,九条尾巴在草丛里疯狂拍打。
他就知道这俩孩子有戏。
准备来喊姬辞渊的白璃恰好撞见这一幕,气得眼眶发红,一脚踹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楚玉瑶不知道这狗男人今天发什么神经,声音戏谑:“姬少主这手艺,该不会偷偷炼过吧?”
“闭嘴。”
姬辞渊耳尖泛红,突然掐诀引来飞瀑水雾,模糊了他隐隐泛红的脸。
冰凉水汽中。
他手指穿过她发间,三下五除二挽出个漂亮的流云髻。
【叮,姬辞渊好感度 8,目前好感度58,宿主他碰到你头发时心率飙到一百八,也觉得你头发很软,手感意外的好~】
系统在识海里放起了烟花。
“表哥。”
白璃再也忍不了,指着楚玉瑶的破口大骂,“你居然给这个贱人梳头,你不是......”
姬辞渊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吵。”
楚玉瑶转身,发间玉簪坠着的珍珠哗啦啦作响。
她冲白璃眨眨眼:“白小姐来得不巧,你表哥刚答应给我梳一辈子头呢~”
“你放......”
白璃的脏话被飞来的桃花糕堵住。
白焱笑眯眯的从树后走出来,九条尾巴愉快地摇晃:“渊儿,外公突然想起来清露台还缺个梳妆台,这就让熊大他们搬过去。”
第161章 闺蜜背刺
“不必。”
姬辞渊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情只是幻觉。
他指尖凝出水珠,慢条斯理地清洁每一根手指,淡金神眸又恢复惯有的冷傲,“外公若闲得慌,不如去栖霞洞盯着那位黑心莲。”
说罢甩袖就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楚玉瑶噗嗤笑出声,故意踩着他影子追上去:“走这么快,怕被我发现你耳朵红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飞来一道定身咒。
她闪身避开的瞬间,发间玉簪被金光削断半截。
“姬辞渊。”
她抓着断簪跳脚,“你赔我簪子。”
前方传来凉飕飕的回应:“地摊货,不要也罢。”
两人一路斗嘴到栖霞洞,见洞口围了不少大小妖。
姬辞渊淡金神眸扫过围观妖族,冷声道:“都散开,别挡路。”
妖群立刻作鸟兽散,却仍忍不住回头偷瞄。
楚玉瑶抬脚踏入,就见白朔正焦急地踱步。
白曜也收起来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站在一边。
洞内飘出淡淡药香,混着狐族特有的暖融融气息。
上官玉衡修长手指正捏着数枚金针在涂山夫人本体上游走,动作温柔又精准。
青色衣摆随着动作垂落地面,像一泓清泉流淌。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淡淡说了句:“都散开些,别挡着光。”
众人自动退开,免得挡住光线。
白朔还欲上前,被白焱一尾巴卷回来:“急什么,没见圣子还在诊治吗?”
姬辞渊停在五步远的地方,淡金神眸扫过舅母本体,眉头微蹙。
楚玉瑶安静的立在边上,目光看向玉塌,一只雪白的九尾狐安静地伏着,皮毛黯淡,呼吸微弱。
上官玉衡动作行云流水,并未回头,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楚师妹,既然来了,劳驾将墙角那株‘月影草’取来,捣出汁水。”
她挑眉,还没动。
白璃已经瞪向楚玉瑶,“让你捣药没听见?耳朵聋了?”
楚玉瑶嗤笑,指尖一勾,月影草凌空飞来。
她掌心灵力汇聚,手指随意揉捏了一下,草叶瞬间化作晶莹汁液,最后落入玉盏中。
“上官师兄看着可还行?”
她故意将玉盏往白璃方向偏了偏,“要不让白小姐先验验?”
“让你捣药,谁让你用灵力?”
白璃看她就不爽,不满的找茬:“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加东西?”
上官玉衡广袖翻飞,几枚金针破空而来,恰好钉住她鞋面前寸许。
青衣圣子终于转身,清俊面容在洞顶萤石下宛如冷玉生辉。
白璃看着距离鞋面只有寸许的金针,冷汗都吓出来了,脚步连连后退。
白焱一尾巴将白璃扫到墙角,九条尾巴炸成扇形,“再捣乱就滚去面壁。”
白璃瞬间噤声,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洞内重归寂静,只余金针破空的微响。
上官玉衡指尖金针忽然悬停,青色广袖无风自动。
“如何?”
白朔忍不住上前。
“是啊,我娘怎么样了?”
白曜走到玉塌边,看着虚弱现原形的母亲,心疼极了,急切的问。
白焱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差不多。
上官玉衡并未立刻回答,指尖轻弹,三枚较细的金针无声没入狐尾根部。
原本萎靡的九尾狐轻轻颤动了一下。
“夫人并非受伤或中毒,表面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收回手,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擦拭手指,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不过……夫人三魂七魄里少了一魄。”
满洞哗然。
白朔震惊:“怎会如此?”
姬辞渊皱眉开口:“难怪查不出病因。”
楚玉瑶盯着手里的玉盏,看着里面晃动的青色液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心莲就知道使唤她,面上却好奇道:“魂魄也能丢?”
“寻常自然不能。”
上官玉衡看向她,淡淡一笑,耐心解释:“除非有人用禁术,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身边的人……偷天换日。”
白焱的尾巴猛地拍碎半张石桌:“谁敢动我儿媳妇!”
“外公冷静。”
姬辞渊淡金神眸微眯,看向上官玉衡,“说人话。”
上官玉衡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半月前妖月当空,有人利用禁术借月华之力抽走涂山夫人一魄,也顺带偷走她一身妖力,并且这个人还能够拿到涂山夫人的发丝和贴身之物,没有这些东西就不能施法。至于是谁,我无从得知,需要你们自己去查。”
白朔沉默不语,片刻后,眼底泛起血色:“夫人和盘丝洞的朱三娘子关系颇为要好,常互赠物件,上个月还赠了她贴身玉佩。对了,那朱娘子还要走了夫人的一缕发丝,说是要给夫人编个同心结,象征着夫妻美满。”
楚玉瑶手腕一抖,月影草液洒出来一些,好巧不巧溅在姬辞渊袖口。
好家伙,这不就是经典闺蜜背刺桥段?
紫衣公子瞬间炸毛:“你故意的?”
“手滑手滑。”
她嘴上敷衍,眼睛却是戏谑,“上官师兄,这蜘蛛精怕不是看上白叔叔了?”
说着还冲白朔眨眨眼,“白叔魅力四射,挺招蜂引蝶的呢?”
白朔老脸一红,狐妖无论男女皆以美貌着称。
他容貌自是非常出众的,哪怕上了年纪,喜欢的女妖依旧不少。
朱三娘子暗恋他自己是知道的。
但因着是夫人的闺蜜,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便当做不知道。
白焱的九条尾巴突然炸成扇形,溶洞顶部的萤石被震得簌簌作响:“朱三娘那个蜘蛛精?老夫早说她看朔儿的眼神不对劲。”
白曜不敢置信,“朱姨怎么会害我娘?她跟我娘亲如姐妹,娘还曾经救过她的命呢。”
白璃也是尖叫起来,“不可能,朱姨经常给我娘梳尾,真要下手何必等到现在?”
“正因如此才无人起疑。”
上官玉衡目光转向楚玉瑶手中那盏月影草液,微微一笑,“楚师妹,劳烦将药喂给夫人。此草能固魂安神,虽不能补全缺失的魂魄,但可护住夫人剩余魂魄不再消散。”
楚玉瑶神色为难,涂山夫人为本体形态,这样要她怎么喂?
难不成拿勺子?
她索性把玉盏递给白璃,“愣着干什么,给你娘喂药。”
谁的娘谁喂。
白璃被点名,下意识接过玉盏,可看着母亲原形的狐嘴,也犯了难:“这……怎么喂?”
上官玉衡适时开口,嗓音温润:“以灵力渡之即可。”
他指尖轻点,示范了一道柔和的灵力流转轨迹。
第162章 三关
白朔立刻上前:“我来。”
他接过玉盏,指尖灵力包裹住月影草汁,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化作细流融入九尾狐微张的口中。
药汁入体,涂山夫人雪白的皮毛似乎恢复了些许光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白焱见状,九条尾巴猛地一甩,狐眼锐利:“朱三娘那老蜘蛛,老子亲自去把他的八条腿都卸了。”
“父亲且慢,还是我去吧。”
白朔按住暴怒的白焱,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是压抑的怒火,“朱三娘……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理应由我亲自了结。若真是她……我定让她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
白焱九条尾巴瞬间僵住,最终还长叹一声:“速去速回,妖灵盛会即将开始,万妖窟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白朔点了点头,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洞口。
洞内一时寂静。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收起金针,语气温润却认真:“夫人魂魄缺失,需得尽快寻回。否则,即便有月影草固魂,也撑不过三个月。”
白焱深吸一口气,看向上官玉衡,郑重拱手:“上官圣子,此番多谢你查出症结。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三日后便是妖灵盛会,圣子若是不嫌弃,务必留下观礼,也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谊。”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如春风化雨:“窟主盛情,玉衡却之不恭。”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玉瑶,“况且,此地似乎也挺有趣。”
楚玉瑶正琢磨着蜘蛛精和白叔的八卦,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
她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妖灵盛会到底是什么样?好玩吗?”
白曜见母亲暂时无恙,也放心了些。
听到这话,瞬间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好玩,比你们人族的什么修仙大会热闹多了,有比武招亲,还有各种奇珍异兽的展示,还有……还有好多好吃的,当然,妖灵盛会最主要的,是各族展示实力,还有交换修炼资源。”
白璃目光在楚玉瑶脸上剐了一圈,突然嗤笑出声:“某些人连妖灵盛会的规矩都不懂,还妄想参加,到时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玉瑶仿佛没听出她的讥讽,笑得比蜜还甜:“我是不知道,要不白小姐展开说说?正好让我开开眼。”
“丫头想听?”
白焱瞬间来了兴趣,九条尾巴突然齐齐竖起,“那老夫亲自给你说道说道。”
老狐狸尾巴尖一甩,三道金纹悬浮半空:
“第一关【百妖路】,需徒步穿越埋骨林。”
符文化作血色荆棘路,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林中禁飞禁遁,万年来走得通的不足三成。”
“第二关【千机变】,破我族上古大阵。”
金纹重组为旋转的星盘。
姬辞渊的淡金神眸微微眯起,“此阵每甲子变换一次阵眼。”
“第三关......”
白焱突然朝楚玉瑶挤眼,“【姻缘桥】……”
“外公。”
姬辞渊耳尖泛红,指尖紫电噼啪作响,将最后那道符文劈得粉碎。
白璃气的吐血,不过却跳出来:“楚玉瑶,敢不敢跟我赌?看谁能闯过三关,输的人要当众学狗叫爬出万妖窟。”
“妹妹,楚姑娘不懂妖灵盛会规矩,以前也没参加过,又是人族,这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白曜一边急得去拽妹妹袖子,一边还不忘给楚玉瑶使眼色,让她别答应。
白璃甩开哥哥的手,红裙翻飞间,已逼到楚玉瑶面前:“怎么,天道宗假千金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她故意将‘假千金’三个字咬得极重,九条雪尾在身后炸成扇形,“还是说你怕了?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本小姐大发慈悲饶了你?”
楚玉瑶突然噗嗤笑出声:“白小姐这激将法,比村口二丫骂街还幼稚。”
白璃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楚玉瑶,你就说敢不敢赌吧。”
洞顶萤石忽明忽暗,将楚玉瑶绝美的脸映得惊心动魄。
她突然伸手捏住白璃下巴,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轻笑:“赌注改改,输的人把尾巴毛剃光如何?”
白璃拍开她的手,脸色极为难看。
这个贱人身为人族,自然没有尾巴,这么说不就是笃定一定会赢吗?
刚要发作。
白焱尾巴一扫,将两人隔开,笑眯眯道:“丫头,这赌注确实不公平。要不这样,输的人在盛会结束时,当着所有妖族的面,跳一支求偶舞如何?”
“求偶舞?”
楚玉瑶挑眉,哭笑不得看向白焱,“老窟主,您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白璃眼睛唰的亮了,红着脸偷偷瞟姬辞渊:“好,就跳我们狐族最火辣的那支《狐火燎原》。”
姬辞渊额头青筋暴跳:“胡闹。”
【叮!姬辞渊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61。宿主,他觉得你惹是生非的样子很头疼,但又莫名期待你跳求偶舞。】
【叮!恭喜宿主,姬辞渊好感度突破60第二关卡,获得LV2相识之趣中级大礼包,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差点笑出声,这狗男人果然口是心非。
她眼尾扫过姬辞渊泛红的耳尖,故意拖长声调:“既然要赌,不如玩大点?输的人不仅要跳《狐火燎原》,还得穿上你们狐族特有的霓裳羽衣跳。”
洞内霎时死寂。
白璃倒吸凉气:“你疯了?那衣裳可是用凤凰火淬炼的……”
曾是上古凤凰一族留下来的宝物,漂亮是漂亮,可惜炽热无比,一般妖族根本扛不住。
“怕了?”
楚玉瑶突然凑近她,用气音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小、狐、狸。”
“赌就赌。”
白璃九条尾巴炸成蒲公英,转头拽住白焱袖口,“爷爷您作证。”
白焱哈哈大笑,没有理会自家孙女,九条尾巴卷起楚玉瑶就往洞外带:“走走走,外公亲自给你开小灶。”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自称外公了。
“爷爷,你怎么帮外人?”
白璃气的眼眶发红,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爷爷的亲孙女,怎么反倒像个外人?
转头拉着白曜的袖子撒娇,“哥,你看爷爷~”
白曜尴尬的挠了挠头,爷爷想要撮合表弟和楚姑娘,这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见,这让他说什么?
“妹妹,爷爷也是为了公平起见,毕竟楚姑娘什么都不懂,给她科普一下也是应该的。”
白曜轻轻抽回袖子,打着哈哈和稀泥。
他完全不明白妹妹在争什么,表弟又不喜欢她,爷爷也不看好,还宁可撮合外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上官玉衡瞧着被白焱尾巴卷走的楚玉瑶,温润笑意里掺了三分凉。
这小野猫方才故意溅姬辞渊一身药汁时,眼尾翘得跟小狐狸似的,这会儿倒装乖。
“上官圣子。”
兔耳侍女怯生生靠近,“窟主吩咐给您安排临渊洞住下。”
临渊洞是万妖窟专门招待贵宾的住处,无论是灵气还是环境,都是绝佳。
不过却离清露台最远,老窟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第163章 黄连
“窟主有心了。”
上官玉衡青衫被照射进来的阳光染成暖金色,偏生嗓音比寒潭还凉三分。
兔耳侍女刚退下两步,突然被他喊住:“等等。”
“圣…圣子还有何吩咐?”
兔耳侍女神色疑惑,紧张的兔耳都绷直了。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楚姑娘住在哪个洞府?”
他弯腰逗弄紧张到不行的小兔子,指尖捏着一枚化型丹,嗓音惑人:“说实话的乖孩子,赏糖豆吃。”
兔耳侍女本来还挺害怕的,看到那颗化形丹,眼睛瞬间亮了。
她虽是人形,化形却不完整,有了这个,一双兔耳朵就可以收回去了。
“楚姑娘住在清露台,万妖窟最高的那处就是….”
她语速飞快,想到圣子也是楚姑娘前夫,忍不住卖个好,“姬少主的霜天居也在那里,距离清露台中间就隔着一道瀑布。”
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小姐喜欢姬少主,怕是还巴不得圣子搅局呢。
话音刚落,上官玉衡指尖捏着的化形丹突然裂开细纹。
“圣子?”
小兔子吓得耳朵都贴住脑袋。
“没事。”
他温温柔柔把丹药塞进她手里,声音带着几分寒凉,“告诉厨房,今晚给楚姑娘送的灵膳里,多放二两黄连。”
兔耳侍女一脸懵逼,捧着化形丹呆立原地,直到上官玉衡的青衣消失在洞府转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圣子这是吃醋了?
白璃注意到方才一幕,脸色极为难看。
她突然拽住白曜的衣袖,声音尖锐:“哥,那个贱凭什么?表哥不是最讨厌那个贱人吗?”
明明以前丑的跟怪物似的,为什么变漂亮之后个个态度就变了呢。
表哥是如此,上官玉衡也是如此。
白曜正给昏迷的涂山夫人梳皮毛,闻言头也不抬:“你当表弟真讨厌她?方才楚姑娘说你输了要剃尾巴毛时,他嘴角抽了几下都没出声。”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况且...你见过谁家洁癖能忍旁人在自己身上泼药?”
白璃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姬辞渊早在楚玉瑶被白焱卷走的时候就离开了。
所以后面发生的事都不知道。
这边,白焱的尾巴刚把楚玉瑶卷到桃花林,老狐狸突然鬼鬼祟祟布下隔音结界,“丫头,外公教你个乖,第三关的姻缘桥,专破障眼法。”
楚玉瑶挑眉:“您老这是要给我透题?”
“透什么题。”
白焱的狐狸眼滴溜溜转,压低声音道:“那桥会幻化成求而不得之人,要是出现渊儿,你只管往他身上扑就对了。”
他准备到时候把渊儿打昏扔进姻缘桥…嘿嘿嘿。
楚玉瑶差点被口水呛到。
好家伙,这老狐狸为了撮合他们,脸都不要了。
“那您老就说错了,我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人,想来应该能很顺利的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压根不会出现姬辞渊的幻象。
白焱却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那可未必,姻缘桥最会捉弄人,说不定到时候就给你个惊喜。”
她撇撇嘴,不以为意,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离开桃花林后,她径直回了清露台。
关上房门,她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背包里那个闪闪发光的LV2中级大礼包。
爆出三样好东西:
第一件是件薄如蝉翼的银色软甲,幻月流光甲。
系统提示:【可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并能随心意变换样式,自带清洁功能,防水防火防盗防姬辞渊的毒舌。】
楚玉瑶忍不住笑出声,这统子是越来越逗了,还防毒舌,难不成还能自动屏蔽声音?
她把幻月流光甲往身上一套,甲胄瞬间化作一袭流光溢彩的银纱裙,裙摆轻扬间似有月华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幻月流光甲,安全方面大大增加。
也没脱下来,就这么穿在身上。
第二件是枚青玉铃铛。
“统子,这铃铛有什么用?”
她拿起铃铛轻轻一晃,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锁魂铃,可干扰修士神魂探查,当宿主遇到危险,或许有人暗中探测你时,铃铛会发出声音。宿主,这可是好宝贝,赶紧滴血认主。】
系统开心的解释。
楚玉瑶盯着手中的青玉铃铛,怎么摇都摇不响,就像哑铃。
看来真的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发出声音。
她依言滴血认主。
血珠没入铃铛,铃铛瞬间化作流光没入她腕间。
而她腕间,也多了一道极淡的青色铃铛印记。
“统子,这玩意儿真能防探测?”
她戳了戳那印记。
【放心宿主,渡劫期以下的神识探查,它都会轻微震动提醒你。要是有人对你用搜魂之类的秘术,它还能替你挡一挡。】
“不错不错。”
楚玉瑶很满意,又将目光投向第三件奖励。
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
【这是‘定星盘’,宿主注入灵力,可以短时间扰乱小范围内的灵力场,让人法术失灵。关键时刻阴人……哦不,是保命的神器。】
她笑着拿起青铜罗盘在手中把玩。
这可真是杀人越货……啊呸,是防身必备的好东西。
她美滋滋地把三样宝贝收好,正好听见敲门声。
一个小妖端着食盒进来,说是送过来的午膳。
楚玉瑶淡淡瞥了一眼,她如今的修为早已辟谷,自然用不着吃东西,但难免有口服之欲。
她刚端起那碗香气四溢的山鸡菌菇汤喝了一大口。
“噗……”
瞬间全喷了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
那小妖吓得一哆嗦:“姑…姑娘,这就是普通的山鸡灵菌汤啊……”
对面霜天居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姬辞渊倚在窗边,看向这边的情景嗤笑:“山猪吃不了细糠。”
楚玉瑶嘴巴苦的要死,猛灌了两口水才感觉嘴巴舒服一点,不爽地瞪回去:“这细糠送你吃要不要啊?”
【宿主,是上官玉衡!他吃醋姬辞渊住在你对面,他却被安排去了最远的临渊洞居住,便吩咐厨房在你汤里加了二两黄连。】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声音幸灾乐祸:【对了,现在整个万妖窟的兔子精都在传,圣子吃醋了。】
楚玉瑶捏着汤勺的手都在抖,这哪是二两黄连,怕是整片药田都熬进去了。
这黑心莲。
她磨了磨牙,心里给上官玉衡记上一笔。
面上却对那小妖扯出个笑:“没事了,你下去吧。”
小妖如蒙大赦,溜了。
楚玉瑶正准备把这苦得要命的午膳处理掉。
第164章 簪子
忽然,站在对面窗边的姬辞渊指尖一弹。
一支流光溢彩的玉簪凌空飞来,斜插进她发间,“赔你的,免得你拿地摊货跟我碰瓷。”
楚玉瑶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这会儿也看不到什么样的,正要拔下来瞧瞧。
系统突然激动的尖叫:【宿主,这是法宝凤鸣簪,不仅漂亮美观,还能当武器用,更是攻防一体,还是无属性的哦~】
她心头一跳,这狗男人今天吃错药了?
刚要调侃几句。
忽听对面霜天居‘砰’地关窗声。
她抬眼望去,发现姬辞渊的身影早已消失,只剩瀑布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这祖宗...”
她嘀咕着拔下簪子,却在看清瞬间倒吸凉气。
簪头竟是只展翅欲飞的五彩凤凰,每片羽翼都镌刻着繁复符文。
【宿主快看,黑心莲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蜜饯。】
楚玉瑶捏着凤鸣簪的手一抖,余光瞥见那道青色身影端着青瓷盘,踏着满地碎光而来。
她立刻把簪子往发间一插,故意冲着来人的方向晃了晃脑袋。
五彩凤凰的羽翼在阳光下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正正落进上官玉衡骤然暗沉的眼底。
“哟,上官师兄怎么有空过来?该不会是听说我……”
她话未说完,嘴巴突然被塞满蜜饯,差点没噎死。
上官玉衡指尖还沾着蜜糖,半点没察觉,笑得人畜无害:“听说有人连山鸡汤都喝不惯?”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65。宿主,他看见你头上的簪子,瞬间猜到是姬辞渊送的,这会儿心里已经醋海翻波了,面上还稳如老狗。啧啧,不愧是城府心机最深沉的男主,这情绪把控能力杠杠的。】
系统在她脑海中笑得欢快。
楚玉瑶咬了几下,艰难咽下口中蜜饯,故意把凤鸣簪晃的叮当响:“上官师兄,这簪子好看吧?姬少主送的,说是赔我那根被他削断的。”
上官玉衡青衫下的手指骨节都泛了白,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楚师妹人比花娇,自是戴什么都好看,可惜这簪子太过华丽,有点喧宾夺主了……”
说罢,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莲瓣上还隐隐流转着灵光,一看便非凡品。
“这……”
楚玉瑶愣住了,没想到上官玉衡会来这么一出。
还没开口说话,头上的凤鸣簪就被抽掉扔一边,玉青簪已经斜插入她发间。
上官玉衡指尖擦过她耳垂时,故意用了三分力道,激得她浑身一颤。
“上官师兄这是做什么?”
楚玉瑶去摸发间青莲簪,却被他擒住手腕按在桌上。
青瓷盘里的蜜饯被震得跳起来,有几颗直接滚到地面上去了。
瀑布水雾突然被剑气劈开,对面合拢的窗户突然‘啪’的打开。
姬辞渊的冷笑声从对面霜天居传来:“药罐子,手不想要了可以剁掉。”
上官玉衡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手指在她掌心暧昧地画圈,转头朝对面轻笑:“姬少主,偷窥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 2,目前好感度67,宿主,他在调戏你呢~】
楚玉瑶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修罗场来得也太突然了。
赶紧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
她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气氛:“那个,两位要不坐下好好聊聊?”
“聊什么?和他这种黑心莲有什么好聊的?”
姬辞渊冰冷地盯着上官玉衡,随后不爽的丢下一句:“果然地摊货更衬你,那凤鸣簪不要可以扔了。”
说罢,突然‘啪’地一声关上窗户。
【叮!姬辞渊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66。宿主,他被这幕刺激到了,醋火攻心,正在疯狂骂你和黑心莲呢。】
楚玉瑶望着被对面甩上的雕花木窗,微微挑眉。
呵,这狗男人倒是口是心非,气死得了。
“楚师妹似乎很在意他的反应?”
上官玉衡将滚落的蜜饯一颗颗捡回青瓷盘,阳光透过他垂落的发丝,在石桌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说什么屁话呢?”
楚玉瑶捻起颗蜜饯丢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我只是在想,上官师兄这醋吃得挺别致,居然往人汤里灌黄连?”
上官玉衡动作微顿,青瓷盘在掌心转了个圈,蜜饯便整整齐齐码成莲花形状。
他抬眸时眼尾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楚师妹若不喜欢黄连,明日换苦参如何?”
“你……”
楚玉瑶被噎得差点呛住,这黑心莲简直有毛病。
系统却在脑海里笑着打滚:
【宿主,黑心莲吃醋都吃的这么带感,等五个男主全部爱上你,宿主怕是要被毒死,哈哈哈,你猜他到时候会不会给你下情蛊?】
她嘴角一抽,这破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暗处的白焱九条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恨不得冲到天霜居揪着自家外孙的耳朵骂醒他。
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摆出一副‘本少主不屑’的嘴脸。
现在好了,上官玉衡那黑心莲把青莲簪插到丫头头上了。
凤鸣簪反而扔到了一边。
“傻小子,送簪子就送簪子,装什么高冷?当年他爹拐跑他娘的那点手段半点没学到。”
老狐狸急得原地团团转,索性不看了,越看越生气。
清露台。
楚玉瑶懒得跟上官玉衡扯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凤鸣簪。
怎么说也是法宝,扔了多可惜,更别说,这簪子是真漂亮,也是真的喜欢。
抬眼便撞进上官玉衡那双含笑的眸子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藏着几分探究和醋意。
她微微一怔,将凤鸣簪在指尖转了个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做攻略是为了获得奖励好处,可真当他们好感度提升上去了,开始争风吃醋,她反而觉得没意思。
楚玉瑶随手将凤鸣簪扔进储物袋,连头上的青玉簪也拔下来一并扔进去,冷淡道:“我谁的也不带,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挺好,压得我头疼。”
瞬间连空气都安静了。
上官玉衡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楚师妹这是……两边都嫌弃?”
“错,”
她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是嫌麻烦。你们送东西就送东西,非要附带点争风吃醋的戏码,还往我汤里加黄连,我心情能好才怪。”
她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上官玉衡低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看来是我的不是,让楚师妹为难了。”
第165章 抓回来了
“知道就好。”
楚玉瑶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走向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万妖窟缭绕的云雾,神色有些烦躁。
她能看得出上官玉衡和姬辞渊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虽面上嫌弃,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也非常气人,那些细微的维护她还是看得出来。
今天两人先后送她簪子,已经是很明显的举动了。
按照攻略套路,她应该周旋在两人之间,左右逢源,趁机加深感情。
可她心里抗拒的很,倒不是不喜欢上官玉衡,或者真有多么厌恶姬辞渊,而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只要一想到穿过来时,遭受的那些嫌弃侮辱,又是无法释怀。
【宿主,别拧巴了,这问题你迟早要面对的。】
系统在她脑海中叹气。
楚玉瑶神色微怔,恍然发觉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拧巴?
要是以前,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踹到一边,哪里会浪费半分心思在男人身上。
至于奖励,能拿到固然好,拿不到也无所谓,一切凭着自己心里来。
想通之后,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复下来。
她毫不优雅的揉了揉脸,转身发现上官玉衡不知何时离开清露台,连带着桌上那碗加了黄连的山鸡菌菇汤也不见了。
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自顾自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喝。
“统子,白朔那边什么情况?可有抓到朱三娘子?”
楚玉瑶抿了口茶又放下,想到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
【宿主,白朔已经到了盘丝洞,不过朱三娘子作贼心虚,一见到他就跑,结果被白朔当场拿下,现在正在押解回来的路上,不过...】
“不过什么?”
她忍不住问。
【不过那蜘蛛精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抽了涂山夫人的魂魄,只说是普通姐妹间的祝福术法出了岔子。白朔正在气头上,怕是问不出什么,还得靠上官玉衡这专业人士出手。】
系统在她脑海中翘着二郎腿回答,如果有脚的话。
她闻言嗤笑,神色轻蔑:“祝福术法能抽走一魄还偷走一身妖力?她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不过这和自己无关,看戏就行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妖市逛逛。
就见兔耳侍女匆匆过来禀报:“楚姑娘,白朔大人把朱三娘子抓回来了,这会大家都去了千狐洞。”
楚玉瑶挑眉,“这么快?”
刚还在说朱三娘子来着。
兔耳侍女忙不迭的点头:“是的,白朔大人直接把朱三娘子捆成了粽子,现在千狐洞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妖族,都过去看热闹了,姑娘要不要过去看看?”
“去,怎么不去?”
他顿时来了精神,这种撕逼大戏怎么能少了她?
随手抓起个灵果啃着往外走。
姬辞渊自然也听说了朱三娘子被抓回来的事,刚出霜天居,就看见楚玉瑶急吼吼的往阶梯下跑。
“啧,永远改不了爱看热闹的毛病。”
他侧身挡住她去路,淡金神眸掠过她空荡荡的发髻,没带凤鸣簪,也没带那黑心莲的青玉簪,神色微挑:“簪子呢?”
都不带,这啥意思?嫌弃?
“压箱底了。”
楚玉瑶嫌他碍事,将他扯到一边,“走边上一点,挡着我路了。”
也没管对方什么表情,转眼溜下阶梯,素白裙袍被山风吹的鼓起,像只扑棱的蝴蝶,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姬辞渊被推到一边难得没有生气,更没有狂甩清洁术,反而微微勾起唇角,脚下微动,迅速跟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凌策表情古怪,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主子了。
千狐洞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各色大小妖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楚玉瑶灵活得像尾鱼,三两下就钻到最前排。
就听见朱三娘凄厉的哭喊:“白朔你负心汉,我为你守身如玉三百年,你竟为了那只狐狸精这样对我。”
洞内,朱三娘用绳索反绑跪在地上,脸上的妆容哭花,八条蜘蛛腿不甘心的挣扎着,现出了半形。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白朔气的脸色铁青,什么叫为他守身如玉三百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呢。
这要是传到夫人耳朵里,被夫人误会,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当年你救我时明明说过......”
朱三娘突然瞥见楚玉瑶,这姑娘好生漂亮,居然是人族,不管是不是人族,“这位姑娘你评评理,他是不是该负责?”
突然被拉出来的楚玉瑶啃果子的动作一顿。
关她屁事啊?都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
直接懒得搭理,装没听见。
“放屁,当年救你的明明是我娘,怎么变成我爹了?”
白璃虽不清楚当年具体情况,但也听娘提过,这下哪里忍得住,冲上去揪着朱三娘子的头发,‘啪啪’甩了两个巴掌。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枉我娘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姐妹。你惦记我爹也就罢了,还这么害我娘,也不怕天打雷劈。”
朱三娘子被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却突然咯咯笑起来:“傻丫头,你娘当年救我的时候,可是你爹亲手给我包扎的伤口呢。”
她舔了舔唇边血迹,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媚态,“白大哥的手指拂过我身体触感......三百年来我可从没忘过。”
洞内瞬间哗然。
好家伙,救人的恩情没记住,包扎伤口摸了两下反倒记了三百年?
楚玉瑶差点被这神逻辑噎着,这蜘蛛精的脑回路真清奇。
她饶有兴趣的站在边上看着,余光却瞥见上官玉衡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侧。
“楚师妹似乎很感兴趣?”
青衣圣子忽然侧首,温润嗓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提醒,“妖族的恩怨,还是少掺和为妙。”
“放心,我还没那么傻。”
她微微颔首,小声回了一句,轻重厉害还是懂的。
洞内众妖窃窃私语,看向白朔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暧昧。
白朔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奇怪视线,脸色更加难看。
朱三娘子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当年跟个登徒子似的。
早知道因为这么点事儿,就惹来这么一桩麻烦,当年宁可把手剁了,也不会去给朱三娘子包扎。
他面色阴沉,掌心妖力凝聚:“朱三娘,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
朱三娘痴痴笑起来,蛛丝捆缚下身躯扭动,“你对我何曾有过情?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涂山月月的魂魄确实是我抽的,我得不到你,她也别想好过。”
第166章 物理超度
白朔真想一爪子拍死朱三娘子,想到夫人的魂魄还在对方手上,又是硬生生忍下,厉声道:“你把我夫人的魂魄藏在哪里,若肯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朱三娘子却像是豁出去了,癫狂地笑了起来,“全尸?我朱三娘子活了这么久,还会怕死?那魂魄我藏到了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地方,除非你答应我,休了那个狐狸精,娶我为妻。”
白朔脸色已经可以用乌云密布来形容,掌心的妖力几乎凝成实质。
“朱三娘子,别逼我动手剐了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刀,可见已经怒到极点。
“做你的春秋大梦。”
白璃尖叫着又要扑过去,却被白曜死死拉住。
“妹妹冷静,娘的魂魄还在她手里。”
老狐狸白焱终于动了,九条尾巴如山峦般压下,渡劫威压让整个千狐洞瞬间寂静。
“朱三娘子。”
白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涂山氏的魂魄,你交是不交?”
朱三娘被威压碾得蛛腿咯吱作响,转眼粉碎了好几根,却仍痴痴望着白朔:“我要他亲口答应...”
“倒是痴情。”
上官玉衡忽然轻笑,指尖忽地弹出一枚金针,悄无声息没入朱三娘后颈穴位。
朱三娘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涣散。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惊恐地看向上官玉衡,发现舌头不听使唤。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温润如玉,幽幽上前:“不过是让三娘子说真话的小玩意。敢问那缕魂魄,究竟在何处?”
朱三娘子眼神呆滞,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合:“魂魄……被我藏在盘丝洞最深处,那口千年寒潭底下的水晶棺里……”
白朔一听,周身妖力翻滚,化作一道流光就消失在千狐洞。
白璃急得直跺脚:“爹...等等我,我也去。”
说着也化作一道白光追了上去。
白曜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你们慢点,等等我。”
楚玉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这一家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正琢磨着是回清露台补个回笼觉,还是去还是去妖市淘换点新奇玩意儿。
眼角余光便瞥见姬辞渊紫袖一拂,竟也化作一道流光,紧跟着去了盘丝洞方向。
“哎哟,这可真是……”
她眨眨眼,很快明了。
朱三娘子怎么说也是化形大妖,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宝贝?
姬辞渊这厮八成是想跟着去搜刮点好处。
通天神眼么,寻宝探物最是拿手。
想着自己也有破妄瞳术,虽是残篇,但也是通天神眼的初级版,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好东西。
念头刚起,就被她打消了。
有姬辞渊的通天神眼在,什么好宝贝都搜刮干净了,哪轮到自己。
便也懒得跟着去。
楚玉瑶也没有一直在千狐洞等着,而是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上官玉衡也收回金针,在朱三娘子清醒后愤恨的眼神中,施施然走了。
夕阳将万妖窟千洞万穴染成橘红色,白朔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赶回。
楚玉瑶正在清露台荡秋千,忽见天边划过几道流光。
她眸光微闪,知道是白朔他们从盘丝洞回来了。
瞬间跳下秋千,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还没进千狐洞,就撞见姬辞渊紫衣飘飘从半空降落,手里还拎着个冰坨子。
好家伙,这是把整口寒潭都搬回来了?
楚玉瑶戳了戳那冰坨子,指间瞬间结起一层冰霜:“姬辞渊,你怎么连人家朱三娘子的洗澡水都端来了?”
姬辞渊瞬间黑脸,嫌弃的开口:“通体寒玉,可凝炼魂魄。某些人没见识就闭嘴。”
“是是是,您老眼神好。”
她翻个白眼,瞥见他头顶挂着几缕蛛丝,也不知道在哪个鸡角旮里钻过,瞬间笑了:“啧,真是难得,想不到姬少主也会如此邋遢的时候。”
姬辞渊脸色更黑了,十几个清洁术唰唰狂往自己身上甩。
此时白朔已抱着水晶棺冲进栖霞洞,身影被夕阳镀上金边。
上官玉衡掌心青光流转,正在检查涂山夫人状况。
见白朔抱水晶棺进来,淡淡吩咐,“开棺,取魂,小心些。”
“好。”
白朔小心翼翼地将水晶棺放在玉榻旁,然后掀开棺盖,寒气四溢间。
瞬间,一道朦胧的白色狐影蜷缩其中,和榻上九尾狐的本体几乎一模一样。
上官玉衡指尖青光牵引,那魂魄便如乳燕归巢般没入涂山夫人眉心。
“成了。”
白璃激动地揪住白曜衣袖。
白曜也很高兴,娘终于有救了。
楚玉瑶靠在洞口石壁看着,没有说话,不错眼的看着。
不得不说,黑心莲还真有两把刷子。
无论是人是妖,金针一出,死人都能救活。
随着缺失的魂魄归位,涂山夫人雪白的皮毛泛起月华般的光晕,九条尾巴无风自动。
洞顶萤火石突然大亮,照得满室生辉。
原是妖力正在回流,那些被窃取的修为化作点点星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被捆在千狐洞的朱三娘子脸色煞白,突然惨叫一声,修为如泄洪般崩溃。
她癫狂挣扎着,捆仙绳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不…我的修为……涂山月月,你休想拿回去。”
千狐洞内妖风骤起,朱三娘子的嘶吼声顺着洞窟回荡,惊得附近小妖纷纷缩回巢穴。
栖霞洞内,涂山夫人九尾舒展,妖力汇聚成漩涡。
白璃激动得尾巴乱晃:“娘亲要醒了。”
话音刚落,玉榻上的九尾白狐倏然睁眼,琥珀色的瞳孔流光溢彩。
她轻盈跃下玉榻,落地时已化作人形,雪肤乌发,额间一枚月牙印记,正是涂山氏嫡脉的象征。
“月月…”
白朔红着眼眶上前,却被夫人一尾巴扫开。
涂山夫人冷笑:“先料理家丑,再叙旧情。”
说罢化作白光冲出栖霞洞,九条狐尾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洞壁结霜。
楚玉瑶见状麻溜儿往旁边一滚,生怕殃及池鱼。
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跟过去看热闹。
上官玉衡,姬辞渊、白焱、白璃、白曜、白朔等人自然赶紧跟着,都想看看涂山夫人如何收拾朱三娘子。
千狐洞。
楚玉瑶等人跟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涂山夫人已经掐着朱三娘子的脖子将人掼在石壁上,震得整座洞窟簌簌落灰。
“三百年姐妹情,就值你一缕痴心妄想?”
涂山夫人五指化为狐爪,寒芒闪烁,直接捅进朱三娘子丹田,“既然这么喜欢惦记别人夫君……”
“啊啊啊……”
朱三娘子浑身抽搐,妖丹被硬生生剜出。
涂山夫人掌心一合,那枚泛着黑气的妖丹瞬间粉碎。
楚玉瑶咂舌:“好家伙,直接物理超度。”
第167章 肝火旺盛
余光瞥见姬辞渊皱眉退后两步,显然嫌弃污秽。
她故意往他那边蹭:“姬少主,通天神眼能看出朱三娘子投胎去哪不?”
“滚。”
姬辞渊甩袖就走,紫衣翻飞间还不忘给自己甩避尘诀。
这边,涂山夫人已利落收工,转身时身上沾得血迹已经清理干净。
她冲白朔挑眉:“愣着干什么?妖灵盛会要开了,还杵着当木桩子?”
白朔:“……”
白璃:“???”
白曜眼睛早已亮成星星,眨巴眨巴,神色崇拜:“娘亲威武。”
楚玉瑶噗嗤笑出声,突然发现白曜怪可爱的,顺手塞了一把瓜子过去:“你娘确实威武,难怪能当你家话事人。”
干脆利落解决假闺蜜,这才是爽文大女主。
白曜看着手里的瓜子愣了一下,倒也没有矫情,咔吧咔吧磕了起来,发现还挺香。
白焱老狐狸则哈哈大笑,看着自家儿媳这利落的劲儿,满眼欣慰:“这才像我们白家的媳妇!行了,晦气东西处理了,都散了吧,准备妖灵盛会。”
涂山夫人月月这才转向丈夫白朔,眼风一扫:“还傻站着?盛会前的‘百妖巡游’不用准备了?”
白朔被媳妇儿瞪得一激灵,哪还敢想朱三娘那档子破事,连忙应声去张罗了。
涂山夫人眼尾一挑,九条尾巴在身后晃出优雅的弧度。
忽然朝上官玉衡行了个标准的狐族谢礼:“圣子妙手,涂山氏欠你一个人情。”
她指尖弹出一枚雕刻着狐狸图案的玉牌,“日后来万妖窟,凭此物可畅通无阻。”
上官玉衡从容接过玉牌,青袖微拂:“夫人客气。”
涂山夫人眼波流转,忽然落到楚玉瑶身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位便是楚姑娘?果真是仙姿玉貌,听说你和璃儿立了赌约,要在妖灵盛会上见真章?”
这姑娘明明是人族,却生的比妖还美,倒是少见。
楚玉瑶还没回答。
白璃立刻挽住母亲手臂,下巴一扬,开始委屈巴巴的告状,“娘亲可要为我做主,这女人仗着爷爷喜欢她,不仅老是勾引表哥,还三番四次的欺负我,娘你不知道,这女人前个夜里还把我关进罪罚洞,爷爷也不管,还说我活该,娘你一定要帮我,不然女儿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涂山夫人尾巴一甩,捏住女儿嘟起的脸颊:“得了,就你那点道行我还不知道吗?定是你先去惹的人家。”
自己生的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德行?
不过这姑娘敢在万妖窟把璃儿关进罪罚洞,倒是好胆色。
白璃气的跺脚,“娘!”
涂山夫人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笑道:“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她转头看向楚玉瑶,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楚姑娘既是渊儿带来的客人,又敢和璃儿立赌约,想必有些本事。”
楚玉瑶唇角微扬,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夫人谬赞,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比不得白小姐天资卓绝。”
白璃一听,立刻瞪圆了眼:“谁跟你小打小闹?输了可是要穿霓裳羽衣跳求偶舞,还要学狗叫爬出去的。”
涂山夫人挑眉:“哦?赌这么大?”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楚玉瑶,“楚姑娘可有把握?”
楚玉瑶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白璃,要是没记错的话,赌约只是输了的人穿霓裳雨衣跳求偶舞吧?
学狗爬出去不是之前否定的提议吗?
她也没有在意,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夫人放心,我若输了,定会爬得优雅些,也跳的好看一些。”
“噗!”
一旁的白曜没忍住,瓜子壳喷了一地,被白璃狠狠瞪了一眼。
白曜被妹妹瞪了也不在意,只开心的磕瓜子,真是越磕越香。
当晚万妖窟设宴,庆祝涂山夫人痊愈。
萤火石缀满洞顶如星河倒悬,照得满室生辉。
灵果珍馐摆满玉台,连空气里都飘着桃花酿的甜香。
楚玉瑶掐着点溜达过去,就被老狐狸白焱的尾巴卷着按在了姬辞渊旁边的位置坐下。
上官垂眸斟茶,拎起茶壶时指尖顿了顿。
茶水注入杯中的弧线依旧平稳完美,只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楚玉瑶刚被白焱的尾巴按在姬辞渊身旁,就感觉身侧寒气骤升。
姬辞渊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眉心朱砂痣在萤石光辉下红得妖冶:“离远点,热。”
她还没回嘴,对面温润嗓音含笑响起:“姬少主若觉得热,不妨尝尝这盏清心茶。”
上官玉衡将新沏的一杯茶推至她面前,目光却落在姬辞渊脸上,“楚师妹也尝尝,专治...肝火旺盛。”
楚玉瑶低头一看,褐色茶汤表面居然凝着层薄霜,这茶分明是刚煮沸的,这会却凝着薄霜,明显是用法术冰镇过。
她正要端起来,姬辞渊突然伸手截住茶杯,指尖触碰的瞬间,薄霜‘咔嚓’碎裂。
“喝什么凉的,也不怕肚子疼。”
他腕间微震,冰霜尽数蒸腾成雾,茶水竟在眨眼之间重新沸腾,“要喝就喝热的。”
白焱的尾巴在桌下兴奋地拍打地面。
涂山夫人斜倚在座位上,捏着颗葡萄挑眉轻笑:“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
瞥见自家女儿气鼓鼓地瞪着楚玉瑶。
她心中无奈,瞬间将手里的葡萄塞进白璃张大的嘴里:“吃你的,少瞪人。”
白璃被葡萄堵得没法说话。
白曜连忙递上桃花酿,结果被妹妹一爪子拍开:“我不喝,喝醉了你又说我耍酒疯。”
宴至半酣,白朔才风尘仆仆赶来,衣摆还沾着夜露。
涂山夫人眼尾一挑,指尖捏着的葡萄‘啪’地碎了:“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
白朔脚下一绊,差点被门槛绊倒。
白焱老神在在啃着鸡腿,假装没看见儿子求救的眼神。
倒是白曜机灵,立刻举着酒壶迎上去:“爹,百妖巡游的焰火阵布好了吗?”
“自然...”
白朔刚接过酒壶,突然腰间一痛。
涂山夫人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指甲正掐着他后腰软肉转圈:“夫君累了吧?待会儿妾身好好给你...捏捏肩。”
楚玉瑶正在小口抿着桃花酿,发现味道还挺好喝的。
看见这一幕,差点呛住。
这哪是捏肩,分明是要捏碎天灵盖的架势。
她偷瞄姬辞渊,却发现这傲娇少主正用通天神眼盯着她嘴角的沾的酒渍。
见她看过来立刻扭头:“脏死了。”
楚玉瑶撇嘴,你才脏,你全家都脏,正要拿过帕子擦擦嘴。
“擦擦。”
两面巾帕同时递了过来,也同时开口,紫袖和青衫在她眼前交叠。
帕子的主人自然是姬辞渊和上官玉衡。
第168章 误入
她望着眼前两面帕子,谁也没接,用自己的袖子随意一抹嘴,主打一个自力更生。
“呵。”
姬辞渊冷笑一声,指尖紫电一闪,帕子瞬间化为灰烬,“不识好歹。”
上官玉衡则面不改色,温润一笑,将帕子慢条斯理地折好收回袖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老狐狸白焱看得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亲自上场。
……
与此同时,西域万魔殿,冥穹宫。
宫宇高耸入云,四周魔气缭绕,阴森又神秘。
殿内烛火摇曳,将四周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也映得夜沧溟那张俊美魔性的脸愈发邪魅。
他斜倚在黑金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血色珠子,嗓音低沉冷冽:“魔心,楚玉瑶那女人最近在干什么?”
魔心单膝跪地,黑袍垂落,恭敬道:“回少主,楚姑娘数日前跟着姬辞渊去了东域万妖窟,应该是参加妖灵盛会。”
夜沧溟指尖一顿,嗤笑一声:“她?一个连金丹都不到的人族,去妖灵盛会找死?还是她自信姬辞渊那个洁癖精愿会护着她?”
魔心嘴角一抽,继续道:“楚姑娘是打扮成姬辞渊的侍女混进去的。”
至于路上遇到厉千绝偷袭的事他并没有说。
没什么好说的。
厉千绝自那日惨败之后,至今都没恢复,如今蔫不拉几的躲在万鬼宗,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被人家嘲笑。
夜沧溟倒是不知道这些,听说楚玉瑶扮作姬辞渊侍女,心中突然有些生气。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但就是不爽,冷冷讥讽,“呵…堂堂天道宗千金,竟沦落到给人当婢女,妖灵盛会就这么好玩?”
魔心低着头,继续禀报:“据线报,假扮侍女还是姬辞渊提议,楚姑娘并没有反对。另外,妖灵盛会即将开启,持续三天。上官玉衡也被请去万妖窟为涂山夫人诊治,目前也在那里。”
夜沧溟嗤笑,指节捏得血珠咔咔作响,忽将整串珠子砸向鎏金香炉:“一个两个都往狐狸窝钻。”
他起身,黑袍垂地,“备飞撵,去东域。”
魔心一惊,急忙阻拦:“少主,妖灵盛会从不允外族进入……”
夜沧溟脚步一顿,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本少主想进的地方,还没有进不去的。”
……
此时,燕家堡正落着杏花雨。
燕惊尘倚在朱栏边接住一片花瓣,玉骨扇‘唰’地展开:“前妻失踪这么久,连个笑话都不传回来,无聊得紧。”
无声默默递上密报:“主子,楚姑娘几日前扮作姬家侍女混进万妖窟了。”
燕惊尘愣了一下,心中微转,便知妖灵盛会即将开启。
“咔。”
扇骨突然折断一截。
他桃花眼弯成月牙,声音却凉丝丝的:“小没良心的,去玩也不带我?”
无声默默后退半步,每当主子这么笑,就有人要倒大霉。
夜风卷着杏花瓣扑进朱栏,燕惊尘突然将断扇掷向池中锦鲤。
水面炸开的刹那,他红衣已掠至檐角:“备飞舟,去万妖窟。”
无声急追:“主子,妖灵盛会禁止人族修士入内…”
“谁说我要当人了?”
燕惊尘反手抛来枚妖丹,眼底泛起诡谲之色。
无声接住一看,竟是八阶幻狐内丹,这是要伪装成妖族混进去?
万妖窟的窟主可是渡劫大妖,若是被发现…
浑身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正准备劝两句。
就见主子的红衣已化作流光消失在杏花雨里。
无声捏着幻狐内丹欲哭无泪,自家主子疯起来连狐狸都敢装,那可是老狐狸窝啊…
与此同时,北域冰原。
苏轻寒自从那晚离开天道宗后,便来到这里历练。
冰原上狂风呼啸,卷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割着脸颊。
他一剑劈开扑来的狼王,鲜血在纯白大地上绽开红梅。
他忽然踩到块刻着古怪符文的冰砖,脚下蓝光大盛,竟是座被积雪掩埋的上古传送阵。
“轰!”
再睁眼时,凛冽寒风变成了扑鼻花香。
他发现自己摔在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里,四周是娇艳欲滴的各色牡丹,层层叠叠,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就像谁把天上的云霞扯下来铺了地。
他皱眉站起身,抖落身上花瓣,心中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忽听见哗啦啦水声传来。
抬眼望去。
就见不远处,雾气缭绕的温泉池里。
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雪白的背上,水珠顺着肌肤滚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苏轻寒:“……”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谁?”
身后一声娇喝。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花藤猛地抽过来。
苏轻寒皱眉侧身避开,花藤抽在地上,炸开一片花瓣。
“登徒子,敢偷看本姑娘沐浴?”
女子从水中跃出,红纱裹身,赤足踏花,一张脸艳若牡丹,眼神却杀气腾腾。
苏轻寒神色淡漠,寒气四溢:“无意闯入,这就离开。”
“呵,男人。”
牡丹花妖冷笑,“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化为花肥了。”
说罢,她指尖一扬,漫天花瓣化作利刃,铺天盖地朝他席卷。
苏轻寒神色不变,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凌厉剑花,剑气纵横间,花瓣纷纷碎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花妖愣了一下,美眸闪烁,不知是生气还是干嘛,朱唇冷哼:“有点本事?那更好,本姑娘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苏轻寒不想纠缠,转身便走。
花妖哪肯放过他?
红袖一挥,整片花海翻滚弥漫,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向他。
“站住。”
苏轻寒头也不回,剑光一闪,藤蔓寸寸断裂。
花妖气得跺脚,直接化作一道红光追了上去:“你给我等着,看光我的身子就想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不把你吊在百花谷,我就不叫洛夭。”
这一追就是八百里。
夜色沉沉,苏轻寒终于甩掉牡丹花妖洛妖,落在万妖窟边境的集市。
妖来妖往的街市灯火通明,他面无表情的收起剑,走进一家酒肆。
“听说了吗?明日妖灵盛会,白璃小姐要和那个人族姑娘比试呢。”
隔壁桌的议论声传来。
苏轻寒端酒的手一顿。
“就是姬少主带来的那个楚玉瑶?长得比狐族还勾人那个?”
“可不是嘛,赌注可大了,输的不仅要穿霓裳羽衣跳求偶舞,还要学狗爬。”
“啧…跳求偶舞也就罢,那霓裳羽衣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还要学狗爬,这……也太丢人了。”
……
苏轻寒放下酒杯,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玉瑶竟然在这里?
同时也明白自己被传送到了东域妖族的地盘,还好巧不巧的赶上妖灵盛会。
第169章 借你妖气一用
隔壁桌的议论还在继续。
“听说那人族姑娘只是个侍女身份,姬少主亲自带进来的。”
“侍女?你见过住清露台的侍女?那可是万妖窟最高的洞府,跟姬少主的霜天居就隔一道瀑布。”
“老窟主亲自安排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
苏轻寒眸光微动,清露台在什么位置不知道,他又没有在万妖窟住过,外人哪会知道那么清楚。
不过,万妖窟窟主竟把她安排在姬辞渊对面住,明显想要撮合二人。
偏偏姬辞渊竟也没反对?
这倒是稀奇。
他起身,丢下几块灵石,便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
万妖窟,清露台,夜色无边。
楚玉瑶正斜躺在塌上啃灵果,窗外瀑布轰鸣,水雾漫进雕花窗棂,衬得她眉眼如画。
【宿主,苏轻寒来东域了,他掉进牡丹花妖的浴池,一路被追了八百里呢!】
“噗…”
楚玉瑶一口灵果喷出来,“苏冰块看人洗澡?这什么年度大戏?”
她擦擦嘴,笑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他现在人在哪?”
【在妖市一家客栈落脚。】
系统回。
“妖市吗?”
她还没去妖市逛过呢,有心想去瞧瞧,但想着这么晚了,明日又是妖灵盛会,瞬间打消这种念头。
她想到什么,又问:“对了,苏轻寒怎么会来东域?”
系统也没卖关子:【苏轻寒本来在北域冰原历练,不小心踩到隐匿的上古传送阵,就这么被传送到东域。】
“原来如此。”
楚玉瑶慢悠悠地啃着手里的果子,神色了然。
刚说完,对面霜天居的窗户‘啪’地打开。
姬辞渊冷着脸,声音透过瀑布传过来:“大半夜笑这么大声,发什么癫?”
她推开窗户看向对面,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砸过去:“你才发癫呢,我想笑就笑,关你屁事?你家住在海边吗?管那么宽?”
姬辞渊虽听不懂那句:你家住在海边什么意思,但也听得出来是在骂人。
他指尖轻弹,那枚啃了一半砸过来的灵果瞬间‘啪’地炸成碎末。
他冷嗤一声:“粗鄙。”
说完,就‘砰’地关窗,声音之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楚玉瑶很合理的怀疑,窗户都被他摔烂了。
她撇撇嘴,狗男人摔这么大力做什么?
脑袋缩回屋里,同样‘砰’地关上窗户。
正要躺下睡觉。
系统又蹦哒了出来:
【宿主,夜沧溟和燕惊尘也到了东域,他们听说你在万妖窟,又恰逢妖灵盛会,便都过来了呢~】
她愣了一下,好家伙,这是要凑一桌麻将?
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来了也好,人多更热闹。
狗男人扎堆,才好比较哪条更欠收拾。
……
夜沧溟立于万妖窟结界外,指尖摩挲着袖口云纹,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结界。
魔心捧着刚截获的传讯玉简上前:“主子,刚收到消息,楚姑娘和白璃立下赌约,输了的要穿霓裳羽衣跳求偶舞,还要学狗爬。”
夜沧溟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忽然笑出声:“这女人到哪都不安生。”
他目光看向结界,皱眉开口:“可想到破解办法?”
魔心犹豫了下,硬着头皮道:“主子,万妖窟结界乃白焱亲手布下,哪有那么容易破解?我们若强行闯入,怕是会惊动他们。”
夜沧溟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强行闯入?本少主还不至于如此愚蠢。”
他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老鼠精正鬼鬼祟祟地往结界里钻,手里还拿着个令牌。
他眸光微动,瞬间出现在老鼠精身后,一把揪住它的后颈。
那老鼠精吓得‘吱吱’乱叫,转身看到是夜沧溟,更是吓得抖如筛糠,差点没晕过去。
夜沧溟指尖燃起一缕幽蓝魔火,在老鼠精眼前晃了晃:“我问你,这令牌是何物?不想被烤成鼠干就老实回答。”
老鼠精胡须疯狂颤抖,结结巴巴道:“这…这是白璃小姐赏的通行令...说是给送货的小妖...”
话音未落,令牌已被魔气卷走。
夜沧溟打量着镌刻九尾狐纹的玉牌,忽然划破指尖滴血其上,妖纹竟泛起红光,将魔血吞噬殆尽。
“有意思。”
他低笑一声,黑袍无风自动。
魔心突然瞪大眼睛:“少主,您该不会要...”
夜沧溟并未回答,指尖一挑,那老鼠精瞬间被魔气裹成茧子。
他漫不经心捻着令牌道:“借你妖气一用。”
魔火顺着鼠妖天灵盖灌入,竟生生抽出一缕灰蒙蒙的妖力。
老鼠精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夜沧溟却已将妖力注入令牌,玉牌上的狐纹顿时活过来般泛起涟漪。
“走。”
他黑袍一展,魔心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站在万妖窟内铺满月华砂的甬道上。
魔心跟在后面:“少主,这妖力伪装撑不过三天。”
“够了。”
夜沧溟神色淡淡,魔气翻滚间竟化作玄底金边的妖族华服,连瞳孔都泛起妖异的竖瞳。
他睨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万妖窟冷笑:“我倒要看看,那女人怎么在几个前夫眼皮底下跳求偶舞。”
……
与此同时,妖市最热闹的赌坊里,燕惊尘正摇着玉扇下注。
他胸口衣裳里幻狐内丹莹莹生辉,将人族气息掩得滴水不漏。
“我押楚玉瑶胜。”
他弹指甩出一百万枚上品妖石,惊得庄家手一抖。
那可是够买下小半个妖市的数目。
隔壁桌的鹿妖小声嘀咕:“白璃小姐已经六阶了,还是血脉珍贵的九尾白狐,那人族姑娘修为连金丹都不到,你压这么大数目,就不怕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燕惊尘冲鹿妖挑眉一笑:“裤衩?本公子倒想看看,庄家赔不起钱时会不会拿皮毛抵债。”
满堂哄笑中。
庄家额头沁出冷汗,这红衣公子看似风流,可却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更摸不清底细。
“买定离手!”
随着庄家唱喝,赌坊水晶壁上赔率疯狂跳动。
楚玉瑶的赔率从1:50瞬间飙到1:3。
白璃宴席过后,就来逛妖市了,听说赌坊群妖压拿她和楚玉瑶打赌之事下注。
就忍不住过来瞧瞧,哪知道会撞见这一幕,气的手中茶杯摔个粉碎。
“哪来的野狐狸,敢瞧不起本小姐?”
她身影一闪,红裙翻飞间已落到赌坊大堂,九条雪尾在身后怒展,震得四周小妖瑟瑟发抖。
纷纷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到这位暴脾气的大小姐。
第170章 作弊
燕惊尘却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玉扇‘啪’地合拢,又甩出一大堆妖石。
震的在场大小妖云里雾里。
“再加注三百万妖石,赌白小姐输了学狗爬。”
整个赌坊霎时死寂。
三百万上品妖石堆成的小山莹莹发光,映得众妖脸上五颜六色。
白璃气得尾巴毛全炸开了,五指化为狐爪:“你找死…”
她刚要动手。
一个红发男子倏然闪现,白曜死死扣住妹妹手腕,传音入密道:“妹妹冷静,妖灵盛会前禁止私斗,爷爷知道了非得关你禁闭不可。”
白曜一边劝,一边偷偷打量燕惊尘。
这红衣男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真动起手来妹妹未必能讨到好。
燕惊尘玉扇‘刷’地展开,扇面水墨山河图竟随着妖气波动活了过来。
他笑吟吟望着被拖走的白璃:“白小姐,明日盛会可要穿结实些的衣裳,学狗爬时磨破裙子就不好看了。”
“轰…”
白璃九条尾巴瞬间燃起本命狐火,却被哥哥用强行压下去。
白曜深深看了眼燕惊尘,拖着妹妹化作流光消失在妖市赌坊。
……
翌日,百妖广场已是妖山妖海,妖气冲天。
通天妖木垂下万千金藤,每根藤蔓都托着不同妖族的图腾旗帜,在晨曦中猎猎招展。
狐族的银月旗、虎族的赤金纹、羽族的七彩翎羽旗……各色旗帜交织。
晨光穿过妖雾,将整座百妖广场映得流光溢彩。
广场中央,十二根刻满古老符文的妖柱拔地而起,顶端悬浮着巨大的水晶球,正将盛会盛况实时投影到东域各处。
参赛的妖族青年和少女基本都保持人形,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站在自家长辈身后,正听着自家长辈的嘱咐。
更有的跃跃欲试,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倒像是赛前热身。
楚玉瑶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她今日换上了幻月流光甲幻化的银纱裙,流光溢彩,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
白璃一身火红劲装,九条狐尾在身后摇曳,看到她冷哼:“穿得再好看也没用,今天定要你当众出丑。”
她撇撇嘴,笑眯眯地回敬:“白小姐还是担心自己吧。”
高台上,老狐狸白焱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身边坐着涂山夫人和白朔,再旁边是姬辞渊、上官玉衡。
夜沧溟化为玄衣金纹的妖域贵族模样,正倚在通天妖木的枝桠间,手中捏着琉璃盏,里面盛着的琥珀色酒液轻轻晃荡。
他指尖一弹,盏中琥珀色的妖酒便凝成水珠,准确无误地砸在楚玉瑶脑门。
“嘶……”
楚玉瑶捂着脑门看过去,就对上夜沧溟似笑非笑的眼眸。
男人薄唇开合,传音裹着魔气钻进她耳中:“求偶舞记得跳好看些。”
她抹掉额间酒渍,早知道夜沧溟来了,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
听见对方的传音,嘴角一抽,这狗男人是有多巴不得她输?
她仰头冲树上的夜沧溟露出个灿烂的笑,无声开合:“等、着、瞧、吧。”
夜沧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又弹出一滴妖酒,却被楚玉瑶灵巧躲过。
【叮,夜沧溟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48。宿主,他巴不得你输呢,就想看你跳求偶舞,最好跳的性感一点,妖娆一点。】
她嘴角抽搐,这魔头除了看人出丑就没别的了。
心中腹诽间,便走向参赛者聚集的地方。
刚走到参赛区。
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玉扇开合声。
一回头,果然看见燕惊尘正倚在孔雀族的彩羽旗下冲她眨眼。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不如组个队?”
他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子走过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将人族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
楚玉瑶挑眉:“这位公子,我们很熟吗?”
早听系统说燕惊尘假扮狐族混了进来,没想到对方不仅混进去,既然还混到参赛人员名单里。
这骚包,是要亲自下场玩一玩?
“姑娘莫要这般冷淡嘛。”
燕惊尘收起玉扇,笑吟吟凑近过来。
随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前妻啊,我这身装扮如何,像不像狐族贵公子?对了,为夫昨晚在妖市赌坊下了重注押你赢,你要是让为夫血本无归,以后我天天跑你面前哭去~”
楚玉瑶指尖抵住过来的俊脸,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燕少主这'为夫'叫得越来越顺口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初是怎么被我休掉的?”
她突然拽住对方衣领往下一拉,“你押了多少?”
燕惊尘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扇骨硌到下巴也不恼,反而就势在她耳边轻笑:“不多,也就把燕家堡存的一半妖石全押上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所以娘子要争气些……”
“谁是你娘子?”
楚玉瑶面色一黑,猛的松开手。
燕惊尘顺势一个旋身,红衣翻飞,稳稳站定,脸上笑意不减:“前妻也是妻嘛,娘子这般绝情,可叫为夫好生伤心。”
周围不少妖族青年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一幕,自然也引起贵宾席上的注意。
“咔嚓!”
姬辞渊手里的茶杯被捏碎,淡金神眸里暗沉沉的。
呵…燕惊尘居然也来了,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混入参赛名单里。
更可气的是,两人居然当众拉拉扯扯,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
上官玉衡淡淡瞥了一眼楚玉瑶那边,轻笑间,适时递来新手帕:“姬兄,擦擦,火气别那么大。”
姬辞渊冷着脸拍开他的手,淡金神眸死死盯着那边拉拉扯扯的两人。
那骚包几乎要贴到楚玉瑶身上,这女人居然不躲?
白璃也瞧见楚玉瑶和燕惊尘那边的动静,见两人神态举止亲昵,一看就是认识的。
心中哪有什么不明白。
“好啊,原来这野狐狸和那贱人认识,怪不得昨晚那野狐狸敢押她赢。”
尖叫声几乎刺破云霄,九条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
她猛地拽住兄长衣袖:“哥,他们作弊。”
白曜头疼地按住妹妹:“你昨晚不也偷偷在赌坊押了自己赢?”
白璃气得直跺脚,九条尾巴乱晃:“那能一样吗,我要去找爷爷评理。”
还不等她过去。
通天妖木顶端突然传来浑厚的钟声。
十二根妖柱同时亮起血红色纹路,水晶球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奇异的光晕中。
“妖灵盛会,启——”
老狐狸白焱的声音响彻云霄,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舒展,每根尾尖都跳动着金色狐火。
他笑眯眯地看向楚玉瑶的方向,意有所指道:“第一关百妖路,老夫特意加了点新花样。”
第171章 别扭的前夫哥
楚玉瑶眉心跳跳,新花样?什么新花样?
这老狐狸怕是冲她来的。
正思索间。
广场中央的十二根妖柱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光门缓缓升起,门内传来阵阵阴森的妖风,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埋骨林会随机变换路线,诸位小友……”
白焱捋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可要跟紧队友哦~”
话落,他大手一挥,参赛者们纷纷涌入光门。
楚玉瑶正要随众人踏进光们,忽觉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
”拿着,遇到危险捏碎,能挡化神一击。”
姬辞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面无表情地往她手里塞了块玉符,“别误会,只是不想你死得太难看,丢我的脸。”
楚玉瑶还没反应过来。
那边白璃死死的瞪着她手中的玉符,尖叫几乎刺破耳膜:“表哥,你怎么能给她玉符,这不是作弊吗?”
“吵死了。”
姬辞渊冷眼扫去,吓得小狐狸当场炸毛。
他忽然俯身凑近楚玉瑶耳边,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敢弄丢的话...”
尾音暧昧地消失在一声轻哼里。
【叮!姬辞渊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69。宿主,他脸红了哦,也开始心动了呢。】
楚玉瑶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上官玉衡也晃了过来,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她掌心,指间有意无意的勾着她的手指,温声叮嘱:“这是清心丹,埋骨林里瘴气弥漫,服下可保神智清明。”
说着又塞了一个药包过来:“还有,若遇到毒虫猛兽,就把里面的药粉撒出去,也能暂且退敌。”
楚玉瑶看着手里一堆东西,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别别扭扭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谢了。”
她也不矫情,利落地收好东西。
转身准备燕惊尘进入埋骨林,再不进去就跟不上了。
突然一道乌光破空而来。
她条件反射要躲,哪知那乌光准确无误的落在她耳朵上,化作一枚小巧的耳钉。
楚玉瑶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夜沧溟干的,只是不知这耳钉的作用。
果然,耳边很快传来夜沧溟慵懒邪魅的嗓音:“戴着,别弄丢了。”
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她抬眼望去,高耸的妖木枝桠间已不见原先那道身影。
【叮!夜沧溟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51。宿主,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系统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心中嗤笑,这魔头倒是别扭。
“哎呀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娘子有我护着,哪用得着你们操心?”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红袖翻飞间不着痕迹得将楚玉瑶往身后带了带。
他桃花眼扫过姬辞渊瞬间黑沉的脸,扇面上水墨丹青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带着几分挑衅。
楚玉瑶一脚踩在他锦靴上:“再叫娘子,信不信我把你的脚踩烂了?”
白璃看着他们几人的互动,气得眼尾都红了,九条尾巴在身后乱晃,尖声叫道:“你们别想在这作弊,回头我一定要告诉爷爷,让你们好看。”
留下这句话,转身就没入了光门,那气冲冲的模样,仿佛要将光门撞出个窟窿。
白璃的身影刚消失在光门内。
楚玉瑶突然脚下一空,燕惊尘这厮竟揽着她的腰直接跃了进去。
耳边传来他带着笑意的气音:“娘子当心,里面的埋骨林指不定有什么东西专绊小姑娘的脚...”
“你才小姑娘。”
楚玉瑶反手要掐他腰间软肉。
两人打打闹闹间,身影转眼消失在光门之内。
其他参赛的妖族青年也陆陆续续进入其中。
直到光门闭合的刹那。
苏轻寒的身影如一片雪花般悄然落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白衣胜雪,墨发被玉簪松松挽起,在妖气弥漫的万妖窟中显得格格不入。
“人族?”
几个附近的小妖警惕地看向他,奇怪怎么会有人族出现在这个地方。
因着不知道苏轻寒的底细,这些小妖怪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做什么。
苏轻寒连眼神都未给一个,也没在意他们怎么想。
目光穿过喧嚣妖群,直直望向楚玉瑶消失的光门方向,剑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刚才的那一幕,他自然尽收眼底。
姬辞渊的玉符,上官玉衡的丹药,夜沧溟的耳钉,还有燕惊尘明目张胆的维护……
苏轻寒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剑符。
昨晚在妖市酒馆听说楚玉瑶和百璃打赌,找了个客栈落脚后,便耗费一晚上的功夫,特意凝炼了这枚剑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炼这个,就是想着给她关键时刻防身。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多余。
他面无表情地将剑符收回袖中。
也好,省了。
“苏兄?”
温润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青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雅,含笑道:“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苏兄。苏兄这是……也来观礼?”
苏轻寒抬眸,神色淡漠如常:“误入。”
言简意赅,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解释。
“误入?”
姬辞渊也踱步过来,淡金神眸在苏轻寒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北域到东域,这误入的距离可不近。”
语气虽冷,但并无敌意,更像是习惯性的毒舌。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主位上的白焱注意。
老狐狸尾巴一甩,晃悠过来,眯着眼打量苏轻寒:“哟,这位小友是?”
这年轻人一身剑气凝而不发,根基扎实的吓人,倒是难得。
姬辞渊见外公打量苏轻寒,神色淡淡,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峭,但还是开口介绍:“外公,这是苏轻寒,天道宗前宗主关门弟子,我的…旧识。”
特意略去了楚玉瑶前道侣这个尴尬的身份。
他就是不说,白焱也知道。
白焱虽没有见过苏轻寒本人,但大名还是听过的。
这不就是?自家外孙媳妇那个剑修前夫吗?
老狐狸眼珠一转,九条尾巴在身后摆出八卦的弧度。
瞧这年轻人方才盯着光门那眼神,跟自家外孙偷看那丫头时简直一模一样。
“哎呀呀,原来是苏小友。”
白焱突然热情地拍打苏轻寒肩膀,险些把人拍进地里,“既是我家渊儿旧识,不如同去贵宾席观礼?”
说着尾巴尖悄悄勾住姬辞渊衣袖拽了拽。
傻外孙,情敌都杀上门了还杵着。
姬辞渊就好像没看懂自家外公的暗示,还冷着脸站在原地。
直到老狐狸用传音入密吼了句:“再装蒜媳妇就真跟人跑了。”
第172章 天赋异禀
他嘴角一抽,不情不愿地抬了抬下巴:“...要观礼就一起。”
苏轻寒目光扫过这祖孙俩暗中较劲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欲拒绝。
余光瞥见牡丹花妖洛夭似乎发现了自己,人正往这边过来,眉心微蹙。
“叨扰了。”
苏轻寒转身就往贵宾席走,速度快得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哎哎小友别走那么快。”
白焱九条尾巴在身后乱晃,小跑着追上去,“老夫这儿有上好的千年佳酿...小友可要好好尝尝。”
姬辞渊看着苏轻寒明明想拒绝,却转身往贵宾席上走的背影,淡金神眸微眯。
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正撞上牡丹花妖洛妖气急败坏过来,见苏清寒被引到贵宾席,又是不敢上前,气得原地跺脚。
姬辞渊收回目光,淡金色的神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牡丹花妖追苏轻寒的样子,像极了讨债的遇上老赖。
有趣。
上官玉衡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牡丹花妖,慢悠悠的踱步回到贵宾席,在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座。
他含笑的看着坐在旁边的苏轻寒,试探道:“苏兄和那位花妖,似乎有些故事?”
苏轻寒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没有故事。”
“哦?”
上官玉衡挑眉轻笑,声音戏谑:“那为何她看你的眼神像看负心汉?”
负心汉三个字,让苏轻寒表情差点没没绷住。
好在他这个人冷脸惯了,别人看不出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茶杯,冷声道:“上官兄若闲得无聊,不如去多炼几炉丹。”
上官玉衡轻笑,眼神却是看向牡丹花妖那边:“苏兄何必紧张?不过是好奇那位花妖姑娘为何追你追得如此……声势浩大。”
这边洛夭站在白妖广场边缘,咬牙切齿地揪着叶子。
她眼睁睁看着苏轻寒被老狐狸白焱请上贵宾席,周围全是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该死的剑修!”
她咬碎银牙,裙子妖风中翻飞,“看了本姑娘的身子就想跑?做梦。”
想起昨夜温泉中那一幕,洛夭脸颊发烫。
她堂堂牡丹花妖,百花谷最娇艳的花王,竟被个人族剑修看光了身子。
最可气的是,那男人全程冷着脸,仿佛看到的不是美人出浴,而是块石头。
“装什么清高?”
洛夭捏碎手中叶子,“等妖灵盛会结束,定要你好看。”
……
埋骨林内,楚玉瑶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枯骨堆上。
“这路也太难走了。”
她嫌弃地踢开一块头骨,“设计这关卡的人是不是心理变态?”
燕惊尘走在她旁边,红衣在这阴森的埋骨林里格外显眼。
他玉扇轻挥,替她扫开前方蛛网:“说不定老狐狸就是故意刁难人呢,不过娘子这么美,说不定它舍不得刁难你。”
楚玉瑶瞪了他一眼,“再叫娘子,信不信我把你埋进这骨头堆里?”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燕惊尘玉扇‘唰’地合拢,一把将她拽到身侧:“娘子小心…”
方才被踢开的头骨突然悬浮半空,黑洞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鬼火。
整片埋骨林像是被惊醒的巨兽,无数白骨咔咔作响重组。
转眼间化作三具三丈高的骷髅妖将,手持骨刀拦在路前。
“老狐狸说的新花样,该不会是给白骨精美颜了吧?”
楚玉瑶翻手祭出阴阳天机伞,伞面流转的八卦图缓缓旋转。
燕惊尘噗嗤笑出声,转头看向她:“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
扇骨突然暴长三尺,水墨山河化作实质剑气横扫而出,将最前头的骷髅妖将拦腰斩断。
【叮!燕惊尘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58。宿主,他好像很享受和你并肩作战呢~】
白骨落地竟又蠕动着重组。
楚玉瑶眸光一冷,破妄瞳术骤然发动,双眼泛起淡淡金光。
这奖励虽然没怎么用过,但怎么说也是通天神眼的阉割版。
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随着破妄瞳术金光流转,眼前三具骷髅妖将在她眼中瞬间变得透过,关节处浮现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
她红唇微扬,阴阳天机伞猛地一转,伞面突然射出无数柄剑气,精准斩向那些丝线。
“娘子好眼力。”
燕惊尘玉扇抵着下巴,突然眯起桃花眼,“不过这瞳术...怎么瞧着有点像姬辞渊的通天神眼?”
“我天赋异禀觉醒的不行?”
楚玉瑶一脚踹飞扑来的白骨手臂,伞刃回旋时带起漫天骨头粉末,“燕少主有空八卦不如先解决麻烦。”
被斩碎的骷髅又在空中重组,头骨咔咔转动180度,下颌骨大张喷出幽蓝毒火。
燕惊尘红衣翻飞,玉扇展开竟化作丈余屏障,水墨山河图里射出无数剑雨,和毒火撞出绚烂火光。
【叮!燕惊尘好感度 3,当前61。宿主,他觉得自己爱上你了,居然主动为你挡伤害~】
【叮!恭喜宿主,燕惊尘好感度突破60第二关卡,获得LV2相识之趣中级大礼包,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咳咳...”
楚玉瑶被满天骨头粉末呛得眼泪汪汪,有些还飞到了嘴巴里,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弯腰呸了两下,想要吐掉飞进嘴巴里的骨头粉末。
突然腰间搭上一只手臂,用力收紧。
燕惊尘揽着她腾空而起,原来站立的位置已窜出森白骨刺。
“娘子方才说觉醒?”
他在她耳边低笑,呼吸扫得她耳尖发烫,“那不如再觉醒个特殊体质可好?”
因着系统遮掩气息,燕惊尘不知道她已经觉醒阴阳体质,否则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楚玉瑶被燕惊尘揽着腰悬在半空,脚下骨刺如荆棘般疯长,幽蓝鬼火映得他眉眼愈发俊美风流。
她一巴掌拍开他凑近的俊脸:“少占便宜,觉醒特殊体质?你当是菜市场挑萝卜?”
燕惊尘闷笑,玉扇‘唰’地扫落袭来的骨箭:“为夫这不是盼着娘子更厉害些?”
话落,三具骷髅妖将猛然炸裂,碎骨竟化作漫天骨蝶,翅翼锋利如刀。
楚玉瑶眉心微蹙,反手甩出阴阳同心环。
双环相撞迸发耀眼灵光,将骨蝶绞成粉末。
【叮!燕惊尘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66。宿主战斗姿态太飒,男主心跳加速了哦~】
“啧,这就是老狐狸的新花样?”
楚玉瑶嗤笑,刚说完,就见骨粉落地后渗入泥土,整片埋骨林突然震颤起来。
地面裂开深渊巨缝,一具更为恐怖的骨将缓缓冒了出来,眼眶跳动着猩红火焰。
贵宾席,暗流涌动。
白焱捋着胡须眯眼瞧水晶球里的画面,故意对身侧的姬辞渊叹道:“哎呀,小丫头遇到麻烦了…”
“咔嚓。”
姬辞渊捏碎不知道第几个茶杯,神眸死死盯着燕惊尘搭在楚玉瑶腰上的手,“……脏死了。”
上官玉衡垂眸敛去眼底沉沉暗色,抬眸轻笑:“姬兄,妖族的茶具很贵的。”
第173章 第一关通过
姬辞渊没有理会上官玉衡,他将手中碎裂的茶杯搁在一边,慢条斯理的插拭手指,眼眸却死死的盯着水晶球。
苏轻寒坐在一旁,手中捏着一杯清茶,茶水映着他冷若霜雪的眉眼。
他目光淡淡扫过水晶球里楚玉瑶和燕惊尘共同对敌却又无比暧昧的画面,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
只那眼神深处,速度极快的闪过什么。
夜沧溟倚在妖木阴影里,眼眸幽深的盯着水晶球里的二人,嗤笑道:“搂得倒是顺手。”
埋骨林内,战况越演越烈。
楚玉瑶和燕惊尘二人跟那巨型骨将打的难解难分。
那骨将突然张开肋骨,无数骨箭如暴雨般射出来。
“娘子退后。”
燕惊尘玉扇陡然化作数十丈屏风,水墨山河竟化作无数利刃,从扇面狂射向那些骨剑雨。
楚玉瑶察觉到什么,猛地拽过他衣袖:“闪一边去。”
同时双眼破妄瞳术光芒流转,手中阴阳同心环瞬间飞了出去,将偷袭的骨蛇斩成数段。
【叮!燕惊尘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69。宿主,你主动救他的样子太飒,他都被你感动哭了~】
楚玉瑶听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瞥了一眼燕惊尘,发现这货正捂着胸口,桃花眼水汪汪地望着她:“娘子方才救我的模样,当真令为夫心动不已……”
她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再演就把你丢去喂骷髅。”
燕惊尘吃痛跳开,却依旧笑得风流:“娘子好狠的心。”
嘴上喊疼,手中玉扇却凌厉一挥,水墨剑气如龙卷风般绞碎了最后几具骷髅。
骨将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骨。
埋骨林深处传来钟鸣。
第一关通过。
楚玉瑶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抬眼望去,前方雾气散开,露出一条蜿蜒小径。
“这就结束了?”
她话刚说完,忽然注意到碎骨下有什么东西。
瞬间过去用脚踢了踢,碎骨散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枚妖晶,流光溢彩。
【宿主,这是千年妖晶,虽然对你没什么用,但在妖族却价值连城,也是通关的宝贝。】
听着脑海中系统提醒,楚玉瑶毫不客气的捡起来揣进兜里。
虽然千年妖晶对她没什么用,但总是值钱玩意儿,拿去妖市去说不定能换些有用的东西。
贵宾席上。
姬辞渊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想到什么,又是面色难看。
“凌策。”
他冷声唤人,“去查燕惊尘怎么混进参赛名单的。”
“是,主子。”
凌策领命退下。
姬辞渊目光又黏回水晶球,见楚玉瑶和燕惊尘有说有笑,气的俊美又黑了几分。
上官玉衡坐在位子上悠悠喝茶,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杯沿,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苏轻寒突然起身。
白焱尾巴一抖:“小友去哪?”
“透气。”
苏轻寒刚走到贵宾席栏杆边缘,就见牡丹花妖从群妖里挤出来,正往这边过来。
他皱了皱眉,有种被狗皮膏药粘上的感觉。
瞬间换了个方向,转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牡丹花妖看着骤然消失在贵宾席上的苏轻寒,又望了望对方消失的方向,气的原地跺脚。
白焱的狐狸尾巴在椅面上扫了扫,眯眼瞧着这一幕,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也不知道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这边,白璃还困在第一关埋骨林。
她一尾巴抽散一团扑来的怨灵,俏脸含霜。
她身边跟着几位狐族青年,皆是她的拥护者。
“璃小姐放心,那人族女子绝无可能通过埋骨林。”
一个狐族青年讨好道。
白璃冷哼:“最好如此。”
话音刚落,埋骨林深处传来一声钟鸣。
紧接着响起一道恢弘的声音:“参赛者楚玉瑶、燕惊尘,率先通过第一关【百妖路】,进入第二关【千机变】。”
声音在阴森的埋骨林中回荡,清晰无比。
白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身边的狐族青年们也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不…不可能!”
白璃的尖声几乎刺破耳膜,九条尾巴因为极致愤怒在身后荡开:“她一个人族,怎么可能这么快?还有那个野狐狸,他们肯定作弊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楚玉瑶这会可能正和那个红衣骚包男人有说有笑,而自己还在这该死的骨头堆里打转,她就恨不得把整片埋骨林都掀了。
“走,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白璃迁怒般地对着身边的追随者吼道。
狐火不受控制地窜出,将旁边一具无辜的白骨架烧成了灰烬。
这边,楚玉瑶和燕惊尘已经踏上那条蜿蜒小径。
周遭雾气弥漫,枯骨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怪树,枝桠如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关【千机变】……”
楚玉瑶环顾四周,“说是上古大阵,阵眼在哪?”
她对阵法虽没怎么研究过,但好在有破妄瞳术。
燕惊尘玉扇轻点下颌,桃花眼警惕地扫视:“老狐狸布的阵,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
话音未落,四周扭曲的怪树突然移动起来,枝桠交错间竟形成一座迷宫。
楚玉瑶没有说话,只眯起眼睛,破妄瞳术光芒流转。
她发现那些树干上爬满了细如发丝的灵力脉络。
“有意思。”
她嘴角微扬,“这阵法把阵眼藏在了每棵树的灵力节点上。”
“娘子好眼力。”
燕惊尘知道她有破妄瞳术,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气息拂过她脸颊,“不过为夫觉得,老狐狸不会这么简单。”
楚玉瑶刚要反驳,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身形一晃,腰间立刻被一只手臂稳稳扶住。
燕惊尘的红衣在灰暗环境中格外显眼,玉扇‘唰’地展开,挡下从树冠射来的毒刺。
“多谢。”
她拍开腰间的咸猪手,阴阳天机伞在头顶旋转,目光瞥向他:“但下次能不能别趁机揩油?”
燕惊尘桃花眼掠过星星点点笑意,表情却是故作委屈:“为夫明明是担心娘子摔着。”
“摔你个鬼,当我不知道?”
楚玉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懒得再斗嘴,凝神观察四周。
破妄瞳术运转到极致,那些扭曲怪树的灵力脉络在她眼中愈发清晰。
她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素手一扬,阴阳天机伞飞旋而出,伞尖精准点向某棵怪树的根部。
“轰隆……”
整座树迷宫剧烈震颤,所有怪树瞬间僵住,随后如幻影般消散,露出原本的林间小路。
第174章 姻缘桥
燕惊尘桃花眼灼灼:“娘子这瞳术,当真厉害。”
“少拍马屁。”
楚玉瑶收伞前行,“赶紧通关,我还等着看白璃学狗爬呢。”
二人踏出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巨大的湖泊横亘前方,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
湖心矗立着一座白玉拱桥,桥身缠绕着粉色桃花,正是第三关【姻缘桥】。
“这就到最后一关了?”楚玉瑶挑眉,“老狐狸放水了吧?”
......
贵宾席上,白焱捋着胡须的手一顿。
“这么快?”
老狐狸尾巴炸开,“千机变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破了?”
姬辞渊淡金神眸微闪:“她用了瞳术。”
内心却是奇怪,楚玉瑶居然觉醒了瞳术,还和他觉醒的通天神眼极为相似。
虽不是一模一样,但看着更像是阉割版。
上官玉衡垂眸轻笑:“楚师妹总是能给人惊喜。”
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眸光暗沉。
小野猫啊小野猫,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苏轻寒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躲着,隐藏在浓密的树木枝桠间,将雪色身影遮掩的严严实实。
他目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看着水晶球中楚玉瑶的身影,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暗处,夜沧溟把玩着手中腰间玉瓶,嗤笑:“倒是小瞧她了。”
......
此时,白璃终于冲出埋骨林,进入第二关【千机变】,还没等她高兴。
就听到楚玉瑶已经通过第二关,进入第三关【姻缘桥】的通报,气得眼前一黑,九条尾巴上的毛都炸成了真正的蒲公英。
“作弊,他们一定是作弊了。”
她尖声嘶吼,迁怒地一爪子拍在身边一棵怪树上,那树瞬间被狐火点燃,噼啪作响。
“给我用最快速度破阵,不惜任何代价。”
白璃脚下没注意,突然一脚踩进千机阵新生的藤蔓陷阱里。
藤蔓上冒出的毒刺扎入皮肤,疼的她心中怒火更盛,尖叫着扯断毒藤,“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把这玩意儿砍了。”
身边几个狐族青年也是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劈砍着突然活过来的树妖。
原先被楚玉瑶他们破开的阵法竟完全重组,甚至比之前更凶险。
老狐狸显然给后来者加了料。
“璃小姐小心。”
一个青年慌忙扑过来替她挡下树妖抽来的枝条,自己却被甩出去三丈远。
白璃气得眼眶发红,发疯似的砍着那些毒藤。
绝不能输,否则丢人就丢大了。
……
姻缘桥畔。
楚玉瑶正要踏上去,忽然被燕惊尘用玉扇拦住。
“娘子且慢。”
他桃花眼微眯,难得正经,“这桥邪门得很,据说会幻化出心中执念。不如让为夫先探探路?”
楚玉瑶挑眉:“燕少主是怕看见自己求而不得的老相好?”
“为夫心里只有娘子一人~”
燕惊尘嘴上调笑,眼神却警惕。
他深知这姻缘桥的诡异,不敢有丝毫大意。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一跃,率先踏上了那白玉拱桥。
霎时间桃花纷飞,他眼前竟浮现出楚玉瑶身着嫁衣的模样。
不是现在这副嫌弃他的神情,而是眼尾含羞带怯地唤他‘夫君’。
“啧...”
燕惊尘手中玉扇‘啪’地合拢,耳尖难得悄悄红了。
他向来八面玲珑,这会却被幻境戳破心思,下意识回头看向真实的楚玉瑶。
“看什么看?”
楚玉瑶狐疑地挑眉,“见着老相好了?”
燕惊尘玉扇抵着鼻尖轻咳一声,桃花眼里潋滟的水光还未褪尽:“娘子这般在意为夫的情史,莫不是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刚骂完,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叮!燕惊尘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71。宿主,他好像真的对你动心了诶~】
她心下诧异,71的好感度已经是五个男主里最高的了。
这骚包居然来真的?
贵宾席突然传来茶杯碎裂声。
姬辞渊盯着水晶球里燕惊尘恍惚的表情,神眸泛起冷意。
上官玉衡云淡风轻的品着茶,温润如玉的面上依旧带着浅笑。
他看着水晶球内,燕惊尘踏上姻缘桥后,心中的执念居然是楚玉瑶时,指尖突然捏碎茶盏,青色瓷片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温润笑意寸寸结冰,燕惊尘平日里装得风流不羁,原来心思藏得倒深。
“哎呀呀,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白焱甩着尾巴偷瞄姬辞渊,发现自家外孙神眼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微微一怔,顿时计上心头。
姻缘桥上。
燕惊尘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心中执念会是楚玉瑶,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惊到了。
别看他油嘴滑舌,风流多情,桃花债好似一大堆。
其实真正能进入他内心之人寥寥无几。
他外表有多热情,内心就有多冷漠。
今日所见完全出乎意料。
楚玉瑶不知他心中所想,抬脚踏上白玉桥面。
她步履轻盈,心中坦荡,自认没什么求而不得的人或事。
姻缘桥上桃花骤然大盛,刚踏进去,就被漫天飞花迷了眼。
再睁眼时,姬辞渊竟凭空出现在眼前,紫衣被花瓣勾缠得凌乱,连眉心血痣都透着错愕。
“外公你……”
姬辞渊话未说完,脚下玉桥突然扭曲变形。
楚玉瑶下意识抓住他衣袖,两人瞬间坠入幻境深渊。
燕惊尘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姬辞渊出现,再看着两人一起掉进去,都来不及反应。
“宿主宿主。”
系统在楚玉瑶脑海里尖叫,“姻缘桥显示你内心执念是姬辞渊啊。”
“放屁。”
楚玉瑶在坠落中意识咆哮,“我明明什么都没想。”
这破桥绝对有问题。
耳边风声呼啸,她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衣袖。
等等,衣袖?
楚玉瑶猛地扭头,正对上姬辞渊那双写满错愕的淡金神眸。
两人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一同下坠,紫衣和银纱在风中纠缠。
他眉心的朱砂痣在幻境光怪陆离的光影中红得妖冶。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
姬辞渊脸色铁青,试图甩开她的手,却发现这女人抓得死紧:“松手。”
“松个屁。”
楚玉瑶把他抓得更紧,“谁知道这幻境底下是什么?要死一起死。”
【叮!姬辞渊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2。宿主,他心跳加速了,觉得你连骂街都别有风情~】
楚玉瑶:“……”
这狗男人的审美果然异于常人。
就在这时,坠落骤然停止。
两人落在了一片桃花纷飞的草地上,远处溪水潺潺,空中飘着甜腻的花香。
第175章 丢人现眼
这里美的不似凡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
“……”
两人面面相觑,发现他们正以极为诡异的姿势趴在草地里。
姬辞渊在上,楚玉瑶在下,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紫衣和银纱缠在一起,二人发间落满花瓣,像极了刚滚完草地的野鸳鸯。
“你压着我头发了。”
楚玉瑶耳边泛起可疑的红,用手指戳了戳姬辞渊绷紧的胸膛,突然开口。
姬辞渊立刻撑起身子,衣服上的勾子还勾着楚玉瑶腰间银纱,这一动直接扯开了她半边衣带。
他盯着那片突然露出的雪白肩膀,喉结动了动:“你衣服...”
“看什么看。”
她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手忙脚乱去捞衣带。
结果动作太急,整个人又栽进姬辞渊怀里,鼻尖恰好撞上他锁骨,好闻冷香扑鼻而来。
【叮!姬辞渊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5。宿主,他心跳加速了哦~】
楚玉瑶这会没空去管脑子里的提示音,手忙脚乱地推开姬辞渊,慌乱中衣带又缠得更紧了,两人顿时又跌作一团。
姬辞渊的紫衣和她的银纱纠缠不清,就像两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
这怪不得她,狗男人穿的不知道什么破衣裳,繁琐复杂,层层叠叠,上面还有很多细小的勾扣,跟她的银纱缠得难解难分。
“你故意的?”
姬辞渊咬牙切齿,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晕。
“故意你个头。”
楚玉瑶没好气地瞪他,手指胡乱地扯着衣带,“还不快帮忙?”
姬辞渊冷着脸去解纠缠的衣带,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她腰间软肉。
楚玉瑶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起来:“你往哪摸呢。”
“闭嘴。”
姬辞渊耳尖通红,一把扯断纠缠的丝绦,“本少主还没嫌你衣服碍事。”
楚玉瑶看着被扯断的衣带,心疼的滴血,瞬间怒了,“你属狗的吗?力气这么大做什么?这是幻月流光甲幻化的银色纱衣,可当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世间仅此一件,你赔我?”
姬辞渊耳尖还红着,面上却冷冰冰地别开脸:“一件破衣服罢了,回头赔你十件。”
“十件?你当这是大白菜?”
她气得瞪过去,刚要再骂。
忽然发现两人还维持着暧昧的姿势。
他撑在她上方,紫衣和她散开的银纱纠缠,发间落满桃花瓣。
她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拢住衣襟:“看什么看,转过去。”
姬辞渊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没好气地看向别处:“遮什么?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本少主还不稀罕看。”
楚玉瑶:“……”
这狗男人果然欠揍。
她系好衣带,环顾四周。
山谷静谧得诡异,桃花漫天飞舞,溪水潺潺,却不见任何活物。
“这是什么地方?”
她蹙眉问。
姬辞渊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桃花瓣,冷声道:“幻境深处。倒是你,怎么会触发姻缘桥的执念幻象?”
“我还想问你呢。”
楚玉瑶扯了扯被他勾破的衣带,“我好好走着桥,你突然冒出来,该不会是你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执念吧?”
“荒谬!”
姬辞渊耳根微红,猛地别开脸,“我好好在贵宾席上坐着,是外公把我扔进来的。”
楚玉瑶一愣,没想到老狐狸为了撮合她和姬辞渊,竟然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赶紧想办法出去,要是输了。不仅要跳求偶舞,还要学狗爬。
她可不想输在最后一关。
姻缘桥上,燕惊尘玉扇捏得咯吱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坠落处重新恢复,面前除了一座姻缘桥,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刚刚的一幕是错觉。
他桃花眼里笑意寸寸碎裂,玉扇轰然扫落附近的桃花枝,花瓣纷纷扬扬,就好像下了一场桃花雨。
“姬、辞、渊……”
他盯着空荡荡的桥面轻笑出声,红衣被骤然暴起的灵力震得猎猎作响。
宴席台上。
老狐狸白焱看着水晶球里的画面,坐在位置上装鹌鹑,就好像这一切和自己无关。
可仔细看,就会注意到他嘴角早已裂到了耳后根,胡须乱颤,尾巴还悄悄勾着座椅打转。
渊儿啊,外公可是给你创造了绝佳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上官玉衡垂眸擦着手心茶渍,看向一旁装鹌鹑的白焱,忽然轻笑:“前辈这局做得妙。”
温润眼底却结着冰,指间一枚药丸无声化作粉末。
别问这药是干什么的,反正能让老狐狸的尾巴秃上三个月就对了。
药粉随风飘散,他嘴角笑意温润如常,只是眼底暗沉沉的。
隐藏在枝桠间的苏轻寒眸光骤冷,虽然本来就冷,这下看着更冷了。
他看着幻境中纠缠的两人,薄唇紧抿,手上抓着的树干‘咔嚓’一声,瞬间粉碎一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是胸口闷得慌,也觉得眼前的画面刺眼。
与此同时,另一株更为茂盛的古树阴影里,夜沧溟玄衣金纹的身影几乎和树木融合。
他盯着水晶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呵。”
一声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姬辞渊这洁癖精,掉进温柔乡里,倒是把毛病忘干净了。”
他心中莫名觉得有些烦躁,说不清是因为姬辞渊的近水楼台,还是因为这女人竟真的可能输掉赌约,到时候要学狗爬。
“丢人现眼。”
他低声又骂了一句,目光却没有离开水晶球。
这边,楚玉瑶和姬辞渊倒也没再继续斗嘴,而是开始在幻境中寻找出路。
白璃这边,在追随者们或多或少的‘牺牲’下,终于破了【千机变】阵法,险之又险地闯了出来。
她压根没管那些追随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姻缘桥】。
哪知道刚踏上去,就看到一脸阴沉地燕惊尘,惊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表哥,怎么会是这野狐狸?
好在白璃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是真人,不是心中执念幻象。
她立刻后退两步,警惕地瞪着燕惊尘:“你怎么还在这里?楚玉瑶那个贱人呢?”
燕惊尘懒洋洋地靠在桥栏上,玉扇轻摇:“我家娘子和你表哥双双坠入爱河去了,怎么,白小姐很失望?”
“你胡说。”
白璃气得俏脸通红,“表哥才看不上她。”
她顾不上和燕惊尘纠缠,急匆匆踏上姻缘桥。
这一次,桥上竟浮现出姬辞渊冷着脸训斥她的幻象。
果然,她内心深处最在意的还是表哥对她的看法。
白璃咬咬牙,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快速通过了姻缘桥。
第176章 霓裳羽衣
就在她踏出桥面的那一刻,通天妖木顶端钟声长鸣。
“参赛者白璃,率先通过第三关【姻缘桥】,赢得本次比试。”
响彻云霄的宣告声中。
白璃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瞬间狂喜:“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宴席台上,空气瞬间凝固。
白焱捋胡须的手僵在半空,神色有些心虚,干笑两声:“咳…年轻人嘛,重在参与。”
涂山夫人扶额,对自己公公这操作感到极度无语。
白朔更是直接别开脸,没眼看。
白曜张了张嘴,想为楚玉瑶说句公道话,被他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妹妹真是被宠坏了,连比赛都要靠长辈作弊才能赢。
上官玉衡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柔柔的瘆人:“前辈此举,怕是有些不妥吧。姻缘桥本就是考验真心,如此作弊,即便白璃姑娘赢了,也难以服众。”
白焱老脸一红,九条尾巴讪讪地耷拉下来,嘴硬道:“这个…过程是曲折了点,但结果是璃儿先出来的嘛……”
涂山夫人直接别过脸,懒得看自家公公那副心虚样。
白朔更是低头研究起了茶杯花纹,仿佛上面刻着绝世功法。
就在这时,幻境入口光华一闪,两道纠缠不清的身影被吐了出来。
正是楚玉瑶和姬辞渊。
白璃得意地看向刚从幻境里跌出来的楚玉瑶,下巴扬得老高:“楚玉瑶,你输了,穿霓裳羽衣,学狗爬吧。”
楚玉瑶脸色瞬间沉下。
跳求偶舞她还能硬着头皮上,学狗爬?
这脸她可丢不起。
姬辞渊整理着被勾出丝线的紫袍袖口,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冷眼扫向贵宾席上的白焱,声音寒得掉冰渣:“胜负不作数。外公插手幻境,违规。”
白璃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表哥,明明是我先出来的。”
“哟,这么热闹?”
燕惊尘摇着玉扇晃出来,红衣破损却依旧风流,“白小姐这赢法,真是让妖大开眼界啊~”
暗处,苏轻寒从树影中走出,冰雪般的眉眼扫过楚玉瑶被扯坏的衣带:“胜之不武。”
夜沧溟玄衣金纹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边缘,抱臂冷笑:“万妖窟的公平,本少主今日算是见识了。”
白璃被众人说得脸色青白交加,咬着唇看向爷爷。
白焱顶着众人视线,九条尾巴耷拉着:“那…学狗爬就免了。但霓裳羽衣求偶舞,总得跳吧?”
白璃一脸不满,还想再说什么。
就见涂山夫人轻咳一声,神色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自家女儿,“你这孩子,真是被宠得没边了,听你爷爷的就是。”
白朔则是一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曜早就溜下贵宾席来到白璃身边。
他悄悄扯了扯妹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闹了。
楚玉瑶忽然轻笑出声。
她拨开姬辞渊护着她的手臂,慢悠悠走到场中:“行啊,跳就跳。不过,这霓裳羽衣,要是到时候烫得我跳不起来,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妖神色各异。
白璃立刻跳脚:“你什么意思?想赖账?”
“急什么?”
楚玉瑶慢悠悠整理着凌乱的发髻,“我只是提醒你们,别到时候我穿上那衣裳烫得跳不起来,又说是我故意耍赖。”
她眼角余光扫过贵宾席上的白焱,果然见老狐狸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姬辞渊冷着脸上前半步,淡金神眸扫过白璃:“既然要跳,就按规矩来。霓裳羽衣若是她穿不上,这场赌约便作废。”
“表哥。”
白璃气得跺脚。
上官玉衡适时轻笑:“姬兄所言极是。毕竟霓裳羽衣乃上古凤凰遗宝,若楚师妹因无法承受而舞不成,确实不能算违约。”
他语气温润,却字字戳心。
白焱捋着胡须打圆场:“那就这么定了,来人,去取霓裳羽衣…”
涂山夫人扶额,对自家公公这明显偏袒的行为感到无奈。
白朔更是直接起身:“父亲,我忽然想起巡防阵图还未查验……”
说罢溜得比兔子还快。
白曜凑到妹妹耳边低语:“妹妹,见好就收吧。”
“要你管。”
白璃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楚玉瑶。
她倒要看看,这贱人怎么扛得住凤凰真火淬炼过的衣裳。
很快,两个狐族侍女带着特质的手套捧着个玉匣过来。
那玉匣才掀开一条缝,灼热气浪便轰然炸开,侍女的头发瞬间焦黑卷曲。
“请楚仙子更衣。”
其中一个侍女声音发颤,手套已冒出青烟。
【叮!检测到霓裳羽衣蕴含凤凰真火,可转化为阳属性灵力。】
系统突然兴奋地尖叫。
楚玉瑶刚要伸手,几道人影同时动了。
燕惊尘玉扇‘唰’地横挡在她和玉匣之间,桃花眼里碎光浮动:“娘子,若现在认输,为夫替你学狗爬如何?”
“轮不到你献殷勤。”
姬辞渊广袖翻飞,淡金神眸里凝着冰渣射向燕惊尘。
夜沧溟玄衣无风自动,魔气将灼热火浪压下半分:“穿什么穿,直接认输,本少主带你杀出去。”
苏轻寒不知何时走过来,剑未出鞘,寒气却将地面凝出白霜:“无聊。”
上官玉衡修长手指递来一枚莹润丹药,温声道:“楚师妹,这是清心丹,可缓解灼痛。”
楚玉瑶抬头看向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睛。
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暗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她挑眉接过丹药,环视这五个突然统一战线的前夫,噗嗤笑了:“啧,现在不想看我跳求偶舞了?”
她拉长声调,在五个前夫尴尬的目光中把丹药抛进嘴里,实则悄悄藏进了系统背包。
鬼知道这黑心莲给的药里掺了什么。
她拨开燕惊尘的扇子,直接去掀开玉匣。
“嗡!”
霓裳羽衣爆出耀眼金红,凤凰虚影冲天而起,热浪直接把凑过来看热闹的小妖眉毛撩光。
两个狐族侍女的头发也被烧焦卷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落下。
白璃得意地翘起嘴角:“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急什么?”
楚玉瑶热的刷刷刷冒汗,体内阴阳造化诀运转到极致,掌心泛起阴阳二气。
在众目睽睽下,她素手轻抬,竟徒手抓向那件炽热羽衣。
“找死。”
有妖族惊呼。
预想中的画面并未传来。
霓裳羽衣上的金色刺绣突然活过来般流动,化作细碎光点钻进楚玉瑶手指。
她体内阴阳造化决疯狂运转,将灼热能量尽数转化为精纯阳气灵力。
“不可能...”
白璃瞪圆了眼,不可置信,“这霓裳羽衣怎么没烫死她?”
第177章 突破金丹
楚玉瑶这会也不好受,修为本就到了筑基大圆满临界点的她,这会更是感觉快要撑爆了。
体内的灵力翻江倒海,筑基壁垒轰然崩塌。
“不好,要结丹了。”
她心头刚闪过这念头,头顶天空‘轰隆’一声炸响。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百妖广场上空,瞬间乌云汇聚,电蛇乱窜,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沉沉压下。
“金丹雷劫?”
不知哪个妖修尖叫一声,整个广场顿时炸了锅。
看热闹的小妖们抱头鼠窜,生怕跑慢一步就被天劫顺手给劈了。
楚玉瑶只觉得一股滚烫灵力顺着经脉直冲丹田,阴阳造化决运转到极致,竟在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她额头渗出细汗,发丝无风自动,周身黑白二色交织。
宴席台上。
“这丫头...”
白焱猛地站起身,九条尾巴炸成毛球,“她竟在借凤凰真火突破金丹?”
涂山夫人也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姬辞渊下意识要上前护法,却被燕惊尘玉扇拦住。
红衣少主桃花眼里闪着危险的光:“姬兄急什么?娘子结丹这等好事,自然要好好观摩。”
“滚。”
姬辞渊紫袖翻飞,淡金神眸里杀意四射。
夜沧溟突然嗤笑一声:“两个蠢货。”
他玄衣猎猎,抬手在楚玉瑶周围布下结界,“没看见她灵力要暴走了?”
果然,楚玉瑶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四溢。
上官玉衡温润如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她体内阴阳失衡了。”
他指尖微动,几枚极为罕见的玄阴石落在楚玉瑶脚边。
他温声提醒:“楚师妹,抱元守一。”
苏轻寒的剑‘铮’地出鞘三寸,寒霜瞬间冻结了四处乱窜的火星。
他蹙眉盯着楚玉瑶黑白二气交织的皮肤,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比平时急了两分:“阴阳二气失衡会爆体而亡。”
他身上没有玄阴石,不过却翻了几样翻出几块千年玄冰髓丢过去。
姬辞渊、燕惊尘、夜沧溟三人瞬间反应过来,各种蕴含精纯阴气的天材地宝跟不要钱似的往楚玉瑶身边丢。
玄阴玉、九幽寒铁、冰魄珠……瞬间在她周围堆成了个小山,精纯的阴气弥漫开来,勉强中和了她体内因凤凰真火而暴动失衡的阳气。
楚玉瑶这会还挺感激五个哥前夫的,讨厌归讨厌,但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她小心翼翼吸纳这些宝物里面的极阴之气,体内《阴阳造化诀》疯狂运转,强行将这股庞大的能量压向丹田。
白璃本来还在幸灾乐祸,这会儿都要气死了。
她眼睁睁看着楚玉瑶被五个绝世美男围着投喂天材地宝。
这哪是渡劫现场,分明是修仙界男团打榜现场。
“爷爷。”
她咚咚咚跑到白焱身边,扯着白焱的袖子,“那霓裳羽衣可是我们狐族至宝。”
老狐狸正盯着楚玉瑶周身流转的阴阳二气发愣,闻言尾巴一抖:“啊?哦...衣服没事,你看凤凰真火都被她吸干净了...”
确实,原本灼热耀眼的霓裳羽衣此刻泛着流光,金红渐变的轻纱无风自动,温顺的披在楚玉瑶身上,衬得她像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夜沧溟突然嗤笑:“小骗子还挺能装。”
他嘴上嫌弃,手上却不停往结界里扔各种蕴含极阴之气类的宝物。
系统兴奋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楚玉瑶脑子里疯狂播报:
【叮!夜沧溟好感 5,目前好感度56,宿主他耳根红了,也在紧张你哦~】
楚玉瑶这会儿没空搭理狗系统,将体内勉强平衡的阴阳二气倒入丹田。
“轰!”
筑基壁垒彻底破碎,一颗圆润剔透,表面缠绕着淡淡阴阳二气的金丹在她丹田内缓缓凝聚成型。
几乎同时,天空中的劫云酝酿完毕,第一道粗壮的紫色天雷悍然劈下。
那架势,仿佛要将楚玉瑶的小身板劈成渣渣。
楚玉瑶不慌不忙的取出阴阳天机伞,正要飞到无人的地方渡劫。
就见上官玉衡突然往她怀里塞了个机关傀儡。
那机关傀儡小巧精致,模样却有些滑稽,像个圆滚滚的胖呆子。
“楚师妹,这是我特制的避雷傀儡,能替你挡三道雷劫。”
他笑得温润如玉,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
楚玉瑶还没反应过来,那傀儡就‘嗖’地窜上天,迎着紫色天雷就是一个熊抱。
“轰!”
雷光炸裂,傀儡被劈得外焦里嫩,却还顽强地比了个大拇指。
“噗!”
她差点笑出声,这黑心莲医毒双绝,想不到机关术也一如既往的...别致。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
楚玉瑶想到自己还有个豆豆眼替身傀儡,迅速从系统背包掏出来。
谁知刚抛出去就被燕惊尘的玉扇截住。
“娘子,用我的。”
红衣少主变戏法似的甩出一件流光溢彩的鲛绡纱衣,“南海鲛人泪织的避雷纱,可比那破傀儡体面多了。”
夜沧溟冷笑着一把扯开纱衣:“花里胡哨。”
他反手将一枚漆黑玉符拍进楚玉瑶掌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魔龙逆鳞炼的护心符,雷劫算个屁。”
“谢了。”
她也没矫情,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足尖轻点,化作一道流光向百妖广场外的荒山掠去。
渡劫肯定要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身后五道身影紧随其后,各色遁光划破天际,引得众妖惊呼连连,也各自跟过去看热闹。
白璃、白曜、白焱、涂山夫人等人自是跟了过去。
百妖广场附近的荒山野岭。
“轰隆!”
第三道天雷劈下时,楚玉瑶反手祭出阴阳天机伞。
伞面旋转间浮现太极图案,竟将雷劫之力尽数吸纳。
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却在阴阳造化诀催动下迸发耀眼华光。
白璃追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又是气的咒骂:“雷劫怎么没劈死这个贱人?”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雷光突然拐了个弯,直直朝她劈来。
“小心。”
白曜脸色微变,速度极快的一把拽过妹妹。
“轰!”
雷劫擦着白璃的裙角劈在地上,炸出个三丈宽的焦坑。
“哥!”
白璃吓得小脸煞白,九条尾巴都炸成毛球,“这雷劫怎么还带拐弯的?”
楚玉瑶在雷光中挑眉一笑:“天道有眼,专劈嘴贱的。”
当然是她搞的鬼,雷劫劈下来的时候,她借着阴阳天机伞的遮掩,悄悄将玄天镜翻了个面,并调整好角度。
硬生生把雷劫折射到白璃脚边。
玄天镜虽是护心镜,但谁说不能当反光镜用?
第178章 诡异渡劫
“哎呀手滑。”
楚玉瑶在雷光里眨眨眼,顺手把玄天镜往衣襟里一塞。
镜面贴着肌肤传来暖意,竟将残余雷力转化为精纯灵力,烫得她嘴角抽搐。
白璃气的几欲吐血,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楚玉瑶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法,故意让雷劫来劈我!”
楚玉瑶在雷光中笑得肆意张扬,大声回怼:“哟,自己嘴贱惹了雷劫,还怪起我来了?要说使什么妖法那也是你,我不是妖,也不懂什么妖法。”
第四道天雷已经劈下,没功夫和白璃继续斗嘴。
她手上一旋,阴阳天机伞转得跟陀螺似的,硬生生将第四道雷劫散成了漫天烟花。
围观的妖族们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哪是渡劫,分明是放烟花。
她顶着漫天乱窜的电蛇,阴阳天机伞转得飞起,愣是把第五道雷劫搅和成了漫天金雨。
跟过年放炮仗似的,围观的妖族们全看傻了眼。
她甚至抽空朝白璃那边扔了个鬼脸。
可惜第六道天雷没给她嘚瑟的机会,轰隆一声直接把她从半空劈进了焦土坑里。
“咳…呸。”
楚玉瑶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黑灰。
体内金丹滴溜溜转得正欢,就是头发有点炸毛,跟烫过似的。
远处,白璃幸灾乐祸的拍手:“活该,最好下一道雷劫把这贱人劈成筑基。”
“璃儿!”
涂山夫人突然沉声喝止,态度前所未有的严厉:“雷劫期间口业最易引火烧身,你非要重蹈你三姨的覆辙?”
白璃顿时噤声。
她三姨当年就是渡劫时嘴欠,被心魔劫烧成了秃毛狐狸。
楚玉瑶这会儿可顾不上斗嘴,第六道雷劫的余威还在经脉里乱窜,炸得她指尖发麻。
她龇牙咧嘴地从焦土坑里爬出来,阴阳天机伞早被劈得只剩个骨架,心疼的滴血。
她的宝贝伞啊。
好在没有完全废,后续找个炼器大师修修还能用。
远处白璃的咒骂声被雷劫的轰鸣盖过,压根听不清骂什么。
她抹了把脸上的灰,突然发现手里还攥着夜沧溟给的漆黑玉符。
方才雷劫太猛,竟忘了用。
“现在用也不迟。”
她猛地将玉符抛向空中,符身瞬间化作一条狰狞魔龙虚影,咆哮着撞向劈落的紫雷。
两股力量相撞爆出耀眼强光,愣是把雷电撞散,化为漫天星雨。
围观妖族里有个刺猬精突然鼓掌:“这不比元宵灯会好看?”
白璃气得跳脚,面色更加难看,扭头拽白焱袖子:“爷爷您看她,渡劫跟耍杂技似的。”
老狐狸九条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管她耍不耍杂技,女孩子家家的,嫉妒心这么重做什么?”
白璃被爷爷这话噎的直翻白眼,九条尾把气的耷拉下来:“爷爷,您怎么帮着那贱人说话。”
白焱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莫要再闹了。人家渡劫自有她的本事,你在这瞎操心什么。”
话音落下,天上最后一道雷劫‘轰隆’一声劈了下来,那架势简直像要把整座山给犁了。
楚玉瑶看着天空落下的雷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雷劫不对劲,寻常金丹雷劫最多七道,这都已经劈完了,怎么又来了?
上官玉衡、苏轻寒、燕惊尘、夜沧溟、姬辞渊等人也发现不对劲。
原本七道雷劫过后该消散的结云,此刻又翻滚起来,隐隐有第八道雷劫酝酿的迹象。
“不对劲。”
上官玉衡突然掐指一算,温润如玉的脸陡然变色,“这不是金丹劫,是阴阳劫。”
燕惊尘手中玉扇‘啪’地合拢,桃花眼里笑意全无:“传说中上古大能转世才会触发的阴阳劫?”
他猛地转头看向姬辞渊,“你们姬家古籍里提过这个吧?”
紫衣青年眉心朱砂痣艳得滴血,淡金神眸微眯:“阴阳同修之人世间极少,她这是引来天妒。”
他死死盯着雷云中隐约浮现的太极图,薄唇紧抿。
“现在讨论这个不如想想办法。”
夜沧溟玄衣翻飞,魔气不受控制地外溢,“阴阳劫威力巨大,据说能劈散魂魄。”
苏轻寒的剑已经彻底出鞘,霜雪般的剑气在地上划出深痕:“雷劫旁人无法替代,只能靠她自己扛。”
楚玉瑶面色难看,在识海里疯狂戳系统:“这雷劫怎么还带续杯的?难道修仙界也搞买六送一活动?”
系统叮咚弹出个烟花特效:【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九转阴阳劫,这可是修炼《阴阳造化诀》才有的特殊待遇呢~】
“我谢谢你全家啊!”
她看着比水缸还粗的紫金色雷柱,差点咬碎银牙。
余光瞥见白璃幸灾乐祸的嘴脸,突然福至心灵:“狗系统,这雷劫能转包不?”
【理论上...】
系统还没说完。
楚玉瑶已经掏出玄天镜对准白璃方向,镜面残留的雷光噼里啪啦作响。
“白小姐,送你份大礼。”
她手腕一翻,玄天镜折射出耀眼的雷光,水缸粗的紫金雷柱竟硬生生拐了个弯,直扑白璃面门。
“我的尾巴……”
白璃尖叫着被劈飞出去,九条雪尾焦黑冒烟,整个人砸进山壁抠都抠不下来。
“轰……”
第八道雷劫大半威力被转移,剩下的小半劈在楚玉瑶身上,将她直接砸进深坑。
烟尘散尽。
楚玉瑶晃晃悠悠爬出来,浑身破破烂烂,不过心情确实极好。
该死的雷劫,终于渡过去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场一片死寂。
【叮!夜沧溟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61。宿主,他觉得你这手祸水东引够缺德,很对他胃口。】
【叮!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突破60第二关卡,获得LV2相识之趣中级大礼包,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叮!苏轻寒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55。宿主,他虽然寡言,但见你如此机敏,内心也多了几分欣赏,就是担心你过后会被涂山夫人给撕了。】
【叮!燕惊尘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4。宿主,他觉得你连天劫都敢碰瓷,这是天生该当他燕家堡夫人。】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0。宿主,他觉得你胆大包天又狡黠如狐,真是深得他心,想着待会儿要是涂山夫人收拾你,该怎么帮你善后。】
【叮!姬辞渊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8。宿主,他在用通天神眼扫描你的金丹呢,发现阴阳二气纯度超标,心情很不错,不过面上还是一脸傲娇。】
一片死寂过后。
“我的尾巴。”
白璃卡在山壁里,九条焦黑的尾巴耷拉着,哭得撕心裂肺。
涂山夫人脸色铁青,刚要发作。
楚玉瑶抢先开口:“夫人见谅,雷劫失控纯属意外。”
她边说边拍着身上的灰,“毕竟某些人嘴太贱,容易引雷。”
第179章 装晕
涂山夫人手指捏的咔咔响,九条尾巴在身后荡出凌厉的弧度,很明显生气了。
白焱突然按住这个儿媳,打圆场道:“月儿啊,雷劫失控确属意外,也怪不得那丫头,璃儿口无遮拦也该长个教训,省得一天到晚嘴巴胡说八道。”
老狐狸边说边朝楚玉瑶挤眉弄眼。
虽然他也不满这丫头将雷劫的一半威力转嫁到璃儿身上,但璃儿自己也是活该,谁让她嘴欠。
只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楚玉瑶会意,立刻捂着心口咳咳嗽起来:“咳咳...这雷劫威力真恐怖,怎么就多了一道...”
话没说完,整个人晃了晃就往地上栽。
“娘子当心。”
燕惊尘红衣翻飞,瞬间飞过去,玉扇往腰间一插,大手就稳稳托住她后腰。
见她满脸尘土,浑身狼狈,又往她身上丢了几个清洁术,看着总算整洁了一些。
不过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把雕着并蒂莲的犀角梳,桃花眼里闪过几分宠溺,“头发都成乱成鸡窝了,为夫给你好好梳梳。”
他指尖拂过她焦黑的发尾,梳齿落下时竟带起细碎灵光,焦枯发丝转眼恢复绸缎般光泽。
旁边几道视线冷飕飕地扎了过来。
姬辞渊冷哼:“多事。”
上官玉衡温声提醒:“楚师妹刚渡完劫,需要调息。”
夜沧溟抱臂嗤笑:“梳什么梳,直接剃了省事。”
苏轻寒没说话,但指尖凝出的冰霜已经把周围草地冻硬了一圈。
白曜那边正费劲地把妹妹从山壁里抠出来,边抠边嘟嚷:“早说别惹她了?”
“我的尾巴毛!”
白璃看着焦黑的尾尖,哭得惊天动地。
她咚咚咚的跑到涂山夫人身边,拉着母亲的袖子:“娘,这个贱人太可恶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她。”
众妖看着她那焦黑的尾巴,有的捂嘴偷笑,有的交头接耳。
“这白璃小姐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今日算是踢到铁板咯。”
一只小猴精躲在树后,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就是就是,那楚玉瑶渡劫都能把雷劫玩出花样来,还把白璃给劈了,真厉害。”
另一只松鼠精附和着。
涂山夫人看着女儿焦黑的尾巴,在看着女儿满脸狼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她指尖妖力凝聚成刃,九条狐尾在身后炸开成扇形。
白焱见状暗道不好,正要阻拦。
就见楚玉瑶突然在燕惊尘怀里抽搐两下,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哎呀娘子怎么晕了?”
燕惊尘手中玉梳‘啪嗒’落地,变戏法似的摸出个青玉药瓶,“定是雷劫伤了神魂...”
刚拔开瓶塞,准备喂颗药丸进去。
就被人伸手阻止,耳边声音温润:“燕兄,药可不能乱喂。”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指尖不着痕迹地搭在楚玉瑶腕上,温润灵力一探,心中了然。
脉象平稳有力,金丹稳固,分明是灵力消耗过度加上一点皮外伤。
昏厥?
装得还挺像。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瞬间收手,语气温和却认真:“燕兄,是药三分毒,楚师妹此刻虚不受补,让她自然调息便是。”
燕惊尘桃花眼一眯,看看怀里‘昏迷’的楚玉瑶,又看看一脸正经的上官玉衡,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顺势收起药瓶,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唉,还是上官兄心细,是我关心则乱了。”
手上却悄悄在楚玉瑶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掐。
楚玉瑶差点破功,硬是凭着影后级的修养维持着‘昏迷’状态,只在心里给燕惊尘记了一笔。
姬辞渊冷眼看着‘昏迷’的楚玉瑶,淡金神眸微闪。
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女人气息平稳根本没事?
但见她浑身狼狈(主要是他看的难受),终究没戳穿,只对涂山夫人道:“舅母,既已渡劫成功,赌约之事……”
涂山夫人看着女儿焦黑的尾巴,又看看‘昏迷’的楚玉瑶,一口气堵在胸口。
想要发作,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白焱赶紧打圆场:“月儿啊,我看这事就算了吧,璃儿有错在先,这丫头也遭了罪,扯平了扯平了。”
他拼命给儿媳使眼色。
最终,涂山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狠狠瞪了‘昏迷’的楚玉瑶一眼,甩袖带着哭哭啼啼的白璃先去治伤了。
主角都‘晕’了,热闹也没得看,众妖渐渐散去。
只是今日楚玉瑶渡劫的英姿和最后那手祸水东引,怕是够他们津津乐道好一阵子。
楚玉瑶被燕惊尘抱回了清露台,一路上感受着另外四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装晕装得十分敬业。
就是腰间那有意无意揩油的咸猪手,让她真的好想打人。
一进清露台。
她立刻‘悠悠转醒’,从燕惊尘怀里跳下来,拱手道:“多谢燕少主仗义相助。”
燕惊尘扇子一摇,似笑非笑:“娘子利用完就扔,好生无情。”
楚玉瑶没理他,目光扫过跟进来的另外四人。
姬辞渊一脸‘你装够了吗’的嫌弃。
上官玉衡笑而不语,夜沧溟抱臂看戏,苏轻寒依旧面无表情。
“今日……多谢几位。”
她这话说得还算诚恳,今天突破金丹乃至渡劫时,那些天材地宝以及宝物都是实打实的帮助。
上官玉衡笑得如春风化雨,眼神温柔的能腻死人:“楚师妹不必客气,能帮你渡过金丹大劫,也是我们的荣幸。”
燕惊尘凑了过来,桃花眼眨了眨:“娘子,你今日这渡劫的架势,可真是把为夫都惊到了。”
夜沧溟神色有些别扭,突然嗤笑:“这些场面话就不必说了,你今日这场装晕,倒是让你逃过跳求偶舞了。”
楚玉瑶闻言眼尾微挑,目光瞬间看向他:“夜少主这话说的,倒像是对那求偶舞念念不忘?”
她眼尾扫过夜沧溟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故意拖长声调:“莫非是想看我跳求偶舞?”
【叮!夜沧溟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64。宿主,他正在脑补你跳求偶舞的样子呢~】
【对了,其他四个也在心里惋惜没看到你跳求偶舞,但也庆幸你机智,关键时刻装晕逃过涂山夫人一劫。】
系统瞬间蹦哒出来,在她脑海中幸灾乐祸的说着。
楚玉瑶面色一黑,这狗系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索性懒得搭理。
她想到什么,眼波流转,看向姬辞渊,故意拖长语调:“姬少主,妖灵盛会结束了,某些人欠我的那句话,是不是该兑现了?”
第180章 承认
这一句话,让整个清露台瞬间安静下来。
姬辞渊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那双淡金神眸看向她,里面情绪翻滚,复杂难言。
另外四人则是一头雾水。
燕惊尘玉扇‘唰’地合拢,桃花眼在楚玉瑶和姬辞渊之间逡巡:“嗯?什么话?娘子,你和他之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上官玉衡垂眸抿了口茶,笑意微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夜沧溟抱臂冷哼,眼神危险。
苏轻寒虽依旧面无表情,但周遭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楚玉瑶仿佛没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笑吟吟地只盯着姬辞渊,步步紧逼:“怎么,姬少主贵人多忘事?还是说……堂堂姬家少主,要食言而肥?”
姬辞渊下意识想冷声反驳,可目光触及她因渡劫略显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庞,以及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到嘴边的刻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
心中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当初为了青铜密钥,答应了她三个条件。
第一,带她参加妖灵盛会。
第二,盛会期间全程作陪,随叫随到。
第三:就是妖灵盛会过后,自己要亲口承认她比雪儿强百倍。
前面两个条件已经完成,那么第三个承诺自然该兑现了。
若是从前,让他承认楚玉瑶比雪儿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雪儿是他心中不容亵渎的白月光,是救赎过他冰冷童年的温暖。
哪怕她只是个凡人,哪怕早已香消玉殒,那份纯净的回忆也一直被珍藏着。
可如今……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她在落霞坡狡黠晃着钥匙的模样。
她在埋骨林中和燕惊尘并肩破敌的英姿。
她在雷劫下狼狈却依旧张扬的笑脸。
还有幻境中,她衣带散乱,脸颊微红却强作镇定的模样……
一切是那么鲜活、生动,像一团灼热的火,蛮横地闯进他心里,把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地将雪儿置于她之上。
雪儿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
而楚玉瑶却是能和他并肩,甚至能把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烈火。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她自己就能搅动风云。
“……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些,“……确实……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这话说得别扭至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玉瑶挑眉,故意凑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骤然紊乱的呼吸:“哦?只是与众不同?姬少主,当初说好的可不是这个词儿哦。”
她尾音拖长,带着促狭的笑意。
姬辞渊被她逼得后退半步,淡金神眸中闪过一丝狼狈。
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坚持,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快速低语了一句:“……行,你比她强,行了吧。”
声音虽轻,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燕惊尘的桃花眼瞪得老大,手中的玉扇都差点掉在地上。
上官玉衡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夜沧溟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轻寒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淡漠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谁不知道姬辞渊对那个凡人白月光用情至深,视若珍宝,如今竟亲口承认别的女子更强?
还是用这种……近乎屈辱的方式?
【叮!姬辞渊好感度 2,目前好感度80。宿主,他嘴上别扭,心里其实已经认了,而且说完之后有种奇怪的如释重负感呢。】
【叮!恭喜宿主,姬辞渊好感度突破80第三关卡,获得LV3真爱之心高级大礼包,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心中诧异,这么快就爱上了吗?
男人果然欠调教。
她不管别人怎么想,总之这会儿心里舒坦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逗他两句。
凌策却神色匆匆地快步走进来,附在姬辞渊耳边低声禀报:“主子,家主到了,就在万妖窟外边。”
姬辞渊眉头一皱,瞬间恢复了那副矜贵冷傲的模样,同样低声问:“密钥给父亲了?”
凌策点头,压低声音道:“给了,家主已准备妥当,戏码随时可以开演。”
两人的耳语虽轻,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只是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楚玉瑶心知肚明,这是要开始演‘苦情寻钥’的戏码给白焱看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就是不知道,老狐狸白焱面对姬玄这个百般瞧不上眼的女婿,以及当年亲手扔进无妄海,却被寻回的青铜密钥,会是个什么反应?
她眼珠子一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大声道:“咦?你父亲来了吗?这妖灵盛会都结束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姬辞渊嘴角抽搐,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矜贵冷傲的模样,淡淡道:“许是有什么要事。”
说罢,抬脚就离开清露台。
燕惊尘,夜沧溟、上官玉衡、苏轻寒等面面相觑,因着心中好奇,便也跟了上去。
这种好戏楚玉瑶自然不会错过,自然赶紧跟着。
一行人刚到千狐洞,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朗笑。
“岳父大人,小婿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一位紫袍金冠、容貌和姬辞渊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
正是姬家家主姬玄。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姬家长老,个个气息浑厚。
姬玄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匣,满脸堆笑地朝白焱行礼:“岳父,您看这是什么?”
白焱本来还笑眯眯的脸瞬间拉得老长,九条尾巴‘唰’地炸开:“谁是你岳父,少在这儿套近乎。”
姬玄也不恼,笑呵呵地打开木匣。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古朴的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精致的狐狸图案。
正是楚玉瑶给姬辞渊的那枚密钥。
“这……这不是当年被父亲扔进无妄海的钥匙吗?”
白朔率先震惊的喊出来。
当年发生的事他再清楚不过。
妹夫拐跑了妹妹,父亲一气之下把为妹妹准备的嫁妆扣在了万妖窟,还把开启嫁妆的青铜密钥扔进了无妄海。
父亲还扬言,姬玄什么时候能把青铜钥匙从无妄海捞上来,就什么时候认可他这个女婿。
如今青铜钥匙现世,父亲岂不是要兑现承诺,承认姬玄这个女婿?
第181章 假的
白曜站在旁边,听着父亲的话,目光也是看向匣子里的那把钥匙。
当年的事他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但也听长辈们说过一些。
白璃听说姑父来了,都顾不得身上的伤,咚咚咚的跑过来看热闹。
连带的找楚玉瑶麻烦都忘记了。
白焱九条尾巴瞬间僵在半空,胡须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一把夺过木匣,指尖妖力翻滚探查,竟真是当年亲手扔进无妄海的那把钥匙。
“无妄海深数十万丈,广阔无垠,更有蚀骨罡风和无数化形海兽…”
老狐狸突然眯眼看向姬玄,“你这钥匙从哪儿弄来的?”
倒不是怀疑姬家和姬玄的实力,毕竟是修真界第一世家,实力肯定是很强大的。
可再强大的势力,想要从广阔无垦的无妄海捞一把钥匙,怕是也难如登天。
当初本来是为了刁难姬玄,没想到真让这小子给打捞上来。
“自然是无妄海里捞出来的。”姬玄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岳父当年说过,只要小婿能找回钥匙,就认可我这个女婿。如今钥匙寻回,还请岳父兑现诺言。”
楚玉瑶站在姬辞渊身边,看得津津有味。
【宿主,姬辞渊他爹演技可以啊,要不是知道钥匙是你给的,我都要信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笑的打滚。
楚玉瑶嘴角一抽,意识回了一句:“人家好歹是姬家家主,虽然没有老狐狸活得久,但也是一颗老姜了。”
白焱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你说捞就捞?无妄海那么大,偏偏就让你捞着了?该不会是造假来糊弄老夫的吧?”
正看戏看的起劲,突然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燕惊尘不知何时凑在她身边,玉扇掩唇低语:“娘子,这钥匙该不会是你......”
她心中一跳,这笑面虎果然敏锐,面上却故作茫然,压低声音回:“燕少主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装傻?”
燕惊尘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又是凑近了一些,又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那怎么解释姬辞渊愿意带你来万妖窟?他之前可是非常讨厌你的,还有你们之间打得赌,是不是也跟这把钥匙有关?”
楚玉瑶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闪现到两人身侧,手里捏着一枚金针,笑眯眯地盯着燕惊尘的手:“燕兄,我观看你手少阳三焦似有淤堵,不如让在下帮你扎一针?”
燕惊尘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玉扇‘啪’地抵住金针:“上官圣子这针再往前半寸,怕是要扎进本少主的心脉了。”
楚玉瑶看着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火花,默默往苏轻寒那边挪了半步。
谁知这冰块竟破天荒侧身让了让,给她腾出个位置。
【叮!苏轻寒好感度 5,目前59。宿主他刚才看你被燕惊尘缠着,心里不爽呢~】
楚玉瑶:“???”
她抬头看向苏轻寒,露出个大大的笑,明艳的笑脸晃得对方愣了一下。
两人躲在这角落看戏。
那边白焱突然把木匣往旁边一摔,九条尾巴炸成毛球:“姬玄,你当老子是三岁小狐?这钥匙上连点海腥味都没有。”
要是常年浸泡在海里的钥匙,不可能没有半点味道。
哪怕再怎么洗刷,也总会有点残留。
场面瞬间死寂。
姬玄笑容僵在脸上。
姬辞渊额头青筋直跳,下意识看向楚玉瑶。
楚玉瑶也没想到老狐狸会这么敏锐,默默往后缩了缩,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
不过让老狐狸认可姬玄这个女婿关乎她的任务,得想个办法帮一下。
楚玉瑶眼珠一转,突然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射向她。
“哎呀,白前辈您这鼻子可真灵。”
她无视众人的目光,笑吟吟地走出来,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木匣子,继续道:“不过您老人家忘啦?这可是修真界,什么净尘诀,清洁术,洗涤术,别说海里的味道,就是埋在粪坑里八百年的东西也能洗得香喷喷呢~”
说着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的闻到什么怪味。
白璃被她这话逗乐了,‘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随后想到什么,又赶紧捂住嘴,恶狠狠瞪向楚玉瑶:“要你多嘴。”
只要一想到这个贱人把雷劫一半威力转嫁到自己身上,害得自己受伤,心中就窝火的很。
更让她难受的是,刚刚还被娘臭骂了一顿,说她嘴贱,什么非要步三姨的后尘不成?
楚玉瑶浑不在意,目光看向众人,“我说错啦?修真界洗个钥匙还不简单?白前辈,您要是实在不信……”
她眼波流转,忽然凑近姬辞渊,拽了拽他袖子:“姬少主,你那通天神眼不是能辨万物真伪吗?给你爹证明一下呗?”
姬辞渊被她拽得袖口微皱,却破天荒没甩开,淡金神眸扫过密钥,在父亲紧张的注视下淡淡开口:“是真的。”
白焱眯起眼,头一回不满的看向自家外孙,“渊儿啊,你真当外公老糊涂了不成?净尘诀能除味不假,这钥匙看着也古朴,但却少了一种在深海沉淀过后的痕迹。”
姬辞渊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外公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正灼灼盯着他,让他想起幼时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场景。
“外公...”
他刚开口,就被白焱甩着尾巴打断:“少来这套,你娘要是知道你这般帮着外人骗她爹...”
老狐狸突然哽住,眼眶竟有些发红。
姬辞渊这叫几不可查的抽了一下,心中只觉有些无语。
什么叫帮着外人骗她爹?那是他的父亲啊,是外人吗?
真要论起来,父亲比外公还亲一点呢。
而且娘若还活着,怕是也会帮着父亲骗外公。
燕惊尘手中玉扇“啪”地一合,桃花眼满是兴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调侃道:“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爱恨情仇呢,这姬家家主追妻之路,可真是坎坷啊。”
说罢,还故意朝姬玄眨了眨眼。
姬玄神色尴尬,老脸微红,轻咳一声道:“燕少主说笑了,当年是我行事鲁莽,惹得岳父大人不快,如今我不过是想弥补过错,让岳父大人认可我罢了。”
白焱冷哼,九条尾巴在空中晃了晃,满脸不屑:“弥补过错?就凭这把钥匙?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里找来的替代品。”
夜沧溟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白前辈,姬家主既然敢拿出来,想必这钥匙定是真的,何必继续刁难人?”
更别说姬辞渊他娘已经死了二十年,不知道有什么好计较的。
? ?还有一章稍微晚点发,早上有点忙
第182章 礼物大派送
白焱瞪了夜沧溟一眼,不知道这小子哪冒出来的,一脸不爽:“你这小子懂什么,当年我把钥匙扔进无妄海,就是断了他姬玄的念想,如今他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儿,就想让我认他这个女婿,哪有那么容易。”
上官玉衡忽然轻笑,幽幽插话,“白前辈,这钥匙历经波折重回您手,也算是一段奇缘。不如就借此机会,化解您和姬家主之间的恩怨,想必你女儿也很乐意看到。”
提到女儿,白焱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眼眶泛红:“我那傻丫头要是还在……”
楚玉瑶凑到姬辞渊身边,用力拧了拧他的腰,压低声音提醒:“傻站着干嘛?快哭啊。”
姬辞渊身体一僵,耳尖泛红,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但在她灼灼目光下,竟真的垂下眼睫,低声道:“外公,母亲若在世,定也希望您和父亲和解。”
这示弱来得突然,白焱愣住。
姬玄趁机上前,衣袍一掀,直接在白焱面前跪了下来:“岳父,当年是我年少轻狂,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便带走了渊儿他娘,更是在她难产时没有好好保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二十年来我也日日悔恨,若能重来一次,我定会好好保护她,还望岳父大人原谅……”
这一跪,算是非常有诚意了。
姬玄不仅是姬家家主,更是大乘道尊,修为实力虽不如老狐狸这个渡劫,但也不差多少。
更别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没几个人会真给别人下跪的。
“少来这套。”
白焱尾巴炸开,但态度明显松动了些。
他忽然扭头瞪向楚玉瑶:“小丫头,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现在装什么哑巴?”
楚玉瑶眨眨眼,笑吟吟上前:“要我说呀,白前辈就是嘴硬心软。真要不想认这女婿,早把姬家主轰出去了,哪会在这儿磨蹭半天?”
她轻轻将木匣塞进他手里,“这钥匙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姬家主这份心意,无妄海再危险,人家也为您一句话闯了,更别说人家这会儿还跪了。白前辈,人家好歹是姬家家主,大乘道尊,您老给人家点面子嘛?”
白焱看着塞进手里的木匣子,又瞅瞅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姬玄,心里那股气,不知怎么的,就泄了大半。
不过要他亲口承认姬玄这个女婿,总觉得心里别扭。
涂山夫人见状轻笑:“父亲,孩子们都看着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根小针似的扎在白焱心尖上。
他老脸一热,瞥了眼周围,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几个眼巴巴的人族小子,连那个冰块脸的苏轻寒都杵在那儿。
再僵着,倒真显得他这万妖窟窟主小气了。
“哼。”
白焱把木匣往怀里一揣,九条尾巴不怎么情愿地晃了晃,盯着还跪在地上的姬玄,“起来吧,堂堂姬家家主跪着像什么话?”
他没明说‘认可’二字,但这态度显然已经默认。
姬玄心头大石落地,立刻从善如流地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得灰,脸上那点得意差点没藏住。
二十年了,岳父大人终于认可他这个女婿,夫人若是在天有灵,怕是也会非常高兴。
【叮!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姬辞渊心结,让白焱认可姬玄这个女婿,并顺利参加妖灵盛会,姬辞渊好感度也早已突破30点,任务完成,奖励系统商城开启。】
【叮,恭喜宿主,系统商城已自动开启,五位男主好感度已全部转化为系统积分,积分可用于系统商城购物,宿主可后续自行查看研究,若有不懂可以随时戳我~】
系统话音刚落,楚玉瑶就感觉脑袋里‘嗡’地一下,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商城界面,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眼前不是查看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就关掉了。
准备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研究。
这边,白朔看着皆大欢喜的场面,神色很是高兴。
他上前一把勾住姬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九条雪白尾巴在身后乱晃:“妹夫啊……”
这声拖得老长的称呼让姬玄脚下一个踉跄,“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涂山夫人也含笑上前,轻轻福了一礼:“妹夫。”
白曜立刻机灵地跟上,声音响亮:“姑父。”
白璃眼睛一转,想到这可是讨好表哥父亲的大好机会,立刻挤出自认最甜美的笑容,声音娇滴滴的:“姑父~您可算来啦,璃儿很久没见到您了。”
姬玄被这声‘姑父’叫得通体舒畅,看着眼前一双酷似爱妻的狐狸眼,心中酸软。
他大手一挥,豪光闪现,竟是直接开始派发见面礼。
瞬间,十几个流光溢彩的玉匣悬浮半空。
给白璃的是能滋养狐尾的月华凝露,乐得小丫头当场就要往尾巴上抹。
给白曜的却是柄龙骨匕首,接过时眼眸瞬间亮了,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楚玉瑶正看着热闹,突然被个描金匣子砸了个满怀。
掀开一看,竟是件水火不侵的鲛绡纱衣,水光潋滟,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白璃就尖叫起来:“凭什么她也有?姑父,她又不是我们万妖窟的人…”
还没说完,就被涂山夫人堵着嘴拉到身后,然后端庄的冲着姬玄歉然一笑:“妹夫,孩子不懂事。”
姬玄摆摆手,笑的一脸慈祥,“无妨,小孩子嘛。”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楚玉瑶,“这丫头帮了我大忙,区区一件鲛绡纱衣算什么。”
楚玉瑶抱着匣子,眼尾余光瞥见白璃气得直跺脚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故意把纱衣往身上比了比,冲白璃眨眨眼:“哎呀,这料子真软,还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真是好东西,白小姐要不要摸摸看?”
“你…”
白璃刚要炸毛,就被涂山夫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涂山夫人指尖在她腰间软肉一掐,传音入密:“再闹就把你关禁闭。”
白璃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拽着母亲衣袖,九条尾巴耷拉成扫帚。
“多谢姬家主。”
楚玉瑶抱着鲛绡纱衣,眼尾扫过白璃吃瘪的模样,故意将纱衣抖得哗啦响。
阳光透过纱衣折射出七彩光斑,晃得白璃眼睛疼。
“噗!”
燕惊尘玉扇抵唇笑出声,桃花眼弯成月牙,“姬伯父这礼送得妙啊。”
话音未落,面前突然浮起个紫檀木匣。
他愣了一下,伸手掀开,发现竟是一面桃花扇,扇骨竟是万年桃木制作而成,展开时朵朵桃花如真似幻,竟暗含阵法玄机。
第183章 嫁衣
“哟,姬伯父连我的喜好都摸透了?”
燕惊尘手腕一翻,玉扇‘唰’地展开,扇面桃瓣簌簌飘落,在半空凝成小型幻阵。
引得白璃忍不住伸手去接,结果抓了个空。
“小把戏罢了。”
姬玄捋须轻笑,目光却扫向楚玉瑶,“听闻燕少主擅布迷阵,这'千桃惑心扇'倒是与你相配。”
白璃听着他们那熟稔的对话,就知道是互相认识的。
再看燕惊尘身上的狐族气息,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气得直跺脚,指着燕惊尘大声嚷道:“好啊,你根本不是什么野狐狸,你是人族混进来的。”
燕惊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玉扇‘啪’地一展开,轻轻摇晃着,桃花眼满是戏谑:“哟,小狐狸眼力不错嘛,不过这混进来也是为了凑凑这妖灵盛会的热闹。”
夜沧溟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冷冷道:“怎么,只许你们妖族办盛会,不许我们人族来凑个趣?”
白焱尾巴一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早就看出你们两个小子不对劲了,不过懒得戳穿罢了。”
白朔和涂山夫人自然也早看出二人是人族,不仅看出二人是人族,还猜到二人身份。
不用看别的,只看他们围着楚玉瑶转就知道了。
虽然不满人族混进妖灵盛会,但因着发生的事情太多,也懒得计较。
姬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含笑,双手一挥,袖中飞出数道流光,分别落向在场众人。
给苏轻寒的是块万年冰魄,正合他剑道。
夜沧溟接到个魔龙打造的暗金护腕。
上官玉衡则得了株九幽还魂草。
就连白焱都得了一壶用东海龙涎酿的千年醉,老狐狸鼻子耸动,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
白朔和涂山夫人二人也各自得了件护身法宝,皆是姬家秘宝。
饶是见多识广的涂山夫人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白焱抱着酒壶猛灌一口,龙涎酒香瞬间溢满整个千狐洞。
他眯着眼咂咂嘴,尾巴愉快地翘了翘,总算看姬玄顺眼了几分。
姬玄见时机成熟,轻咳一声,看向那枚青铜密钥,古朴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他抬头看向白焱,语气诚恳:“岳父,这青铜密钥是开启蕊儿嫁妆的钥匙,如今密钥既已寻回,不如趁此机会,将她的遗物取出,也好让渊儿……多了解些他母亲的事。”
提到女儿,白焱眼神一黯,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带路吧。”
……
一行人跟着白焱穿过桃花林,越往深处走妖气越浓。
狐族侍女们纷纷退避,好奇地偷瞄这群人族和妖族混杂的古怪队伍。
白璃跟在涂山夫人身后,时不时瞪楚玉瑶一眼,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楚玉瑶故意落后两步,凑到姬辞渊身边,手指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喂,你紧张不?”
姬辞渊眉心微动,瞥她一眼:“……聒噪。”
楚玉瑶翻个白眼,快走几步跟上队伍。
目的地是万妖窟深处的‘月华洞’,洞口被层层禁制封锁,藤蔓缠绕间隐约可见繁复的妖族符文。
白焱抬手一挥,禁制如水波般荡开,露出幽深的甬道。
“蕊儿生前最爱在此修炼。”
白焱嗓音沙哑,率先踏入洞中。
洞内寒气森森,石壁上镶嵌着萤月石,照得众人影子摇曳如鬼魅。
楚玉瑶搓了搓胳膊,突然肩上一沉,燕惊尘不知何时凑过来,将一件裘衣披在她身上,桃花眼弯弯:“娘子可别冻着了。”
夜沧溟一脸不爽,抬手就把裘衣掀飞:“穿什么穿,冻死她算了。”
自己却塞了块暖玉过去。
楚玉瑶看着手里的暖玉愣了一下,抬头发现那裘衣不偏不倚罩在了白璃头上。
白璃手忙脚乱扯下来,气得跳脚:“夜沧溟你什么意思?”
几人瞬间笑出声来。
白璃听见众人的笑声,脸腾的红了,扯着裘衣正要发作。
洞内突然传来白焱一声轻咳。
小狐狸顿时噤声,九条尾巴蔫蔫地耷拉下来。
楚玉瑶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不知道夜沧溟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正笑的欢,突然被姬辞渊拽到身侧。
紫衣青年指尖燃起一簇金色灵火,照亮她脚下湿滑的青苔:“看路。”
语气依旧嫌弃,可若仔细听,分明可以听出话语里藏着的几分紧张。
上官玉衡温声提醒:“洞内阴寒,楚师妹刚结丹,还需注意。”
苏轻寒没有说话,只默不作声地走到她另一侧,周身剑气微荡,将刺骨寒气驱散几分。
燕惊尘摇着扇子,啧啧两声:“一个个的,献殷勤倒是快。”
白焱看着这一幕,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越往深处,石壁渐渐泛起珍珠母贝般的流光。
待穿过最后一道水帘,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洞中央矗立着座青铜巨门,门上狐狸浮雕栩栩如生。
白焱将密钥插入锁孔,随着机关转动声,巨门缓缓开启。
霎时间满洞华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套华丽至极的火红嫁衣,千年不腐的鲛绡上缀满星砂,在灵光流转间竟似银河倾落,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嫁衣旁还陈列着数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全是丹药、法宝、灵材,无一不是稀世珍品。
姬玄盯着那件流光溢彩的嫁衣,神色复杂。
他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已逝的爱妻。
两人当年大婚时是在灵渊界举办,虽说异常隆重,可夫人到底少了娘家人的祝福。
当然也没有来得及穿上这件嫁衣。
楚玉瑶盯着那嫁衣看得入神,突然被推了个踉跄,回头正对上白焱闪着精光的狐狸眼。
“丫头,试试?”
老狐狸爪子一勾,嫁衣便飘到她面前,“这尺寸改改就能穿。”
洞内瞬间死寂。
燕惊尘的玉扇‘啪’地合拢,上官玉衡手指顿住,眸色沉沉。
就连苏轻寒握着剑鞘手都捏的发白。
夜沧溟直接冷笑出声:“老狐狸,你什么意思?”
“外公…你…”
姬辞渊冷傲矜贵的脸上难得浮现几分红晕,似尴尬似欢喜又似愧疚,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完全没有想到,外公会突然来这这么一出。
“爷爷,这是姑姑的嫁衣,为什么要给这个贱……她穿?”
白璃咚咚咚的跑到白焱身边,用力扯着他的袖子,目光却是喷火的瞪着楚玉瑶。
想到母亲骂自己嘴贱引来天雷,骂到嘴边的贱人二字又改了口。
涂山夫人无奈扶额,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指尖掐诀,一道禁言咒直接封了白璃的嘴。
白璃:“唔唔唔…”
疯狂比划抗议。
第184章 系统商城
涂山夫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传音入密道:“再闹就把你关禁闭。”
上官玉衡忽然轻笑,温润嗓音里带着几分冷意:“白前辈,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嫁衣可不是乱试的。”
他袖中暗藏的蛊虫正窸窸窣窣爬向嫁衣,却被姬辞渊一道金光碾得粉碎。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火光噼里啪啦作响。
苏轻寒死死盯着那嫁衣,忽然想起三年前结侣大典时,楚玉瑶凤冠霞帔站在天道宗山门口等了他大半天的模样。
当时他因着厌恶她,故意姗姗来迟,见面怎么说来着?
哦,是了——虚伪做作。
那时满心厌恶楚玉瑶,只觉得无论她做什么都充满着算计。
“白前辈,你这就没意思了。”
燕惊尘‘唰’地展开新得的桃花扇,朵朵幻桃飘到嫁衣上方,硬生生隔开楚玉瑶和嫁衣的距离,“强买强卖可不是好习惯~”
他尾音上扬,眼神却冷得很。
白焱目光看向燕惊尘,哼道:“这怎么能叫强买强卖?渊儿和这丫头本就是道侣,虽然因着某些原因分开,但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尾巴在身后甩的噼啪响,眯着狐狸眼扫过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最后定格在自家外孙身上:“渊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姬辞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线,眉心朱砂痣在萤石下红得妖冶。
他望着那件银河倾落般的嫁衣,恍惚看见楚玉瑶穿着它对自己笑的模样。
可下一瞬,记忆里雪儿吐血倒在自己怀里的画面又撕裂开来。
喉结滚动间,他忽然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一下。
“啧,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楚玉瑶不知何时凑过来,“怕我糟蹋你娘嫁衣就直说。”
姬辞渊被她这话刺得耳根一热,猛地抽回袖子,淡金神眸里情绪翻滚:“胡说什么。”
他哪里是怕她糟蹋,他是……怕她不愿意,加上雪儿临死前吐血的样子,一直在自己眼前晃,一时愣住了而已。
楚玉瑶才不管他内心挣扎,她压根不想穿这嫁衣。
刚穿越过来时,这五个男人哪个不是把她嫌得像脚底泥?
现在好感度上来了就想复合?美得他们。
她眼波一转,故意扬声:“白前辈,这嫁衣太贵重了,我可受不起。再说……”
她拖长调子,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男人们,“我们都和离了,还是跟五个前夫一起和离,再穿嫁衣,怕是不吉利。”
“噗!”
燕惊尘第一个笑出声,玉扇掩唇,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娘子说得在理,这嫁衣穿一次离一次,确实晦气。不如穿我的鲛绡纱衣,保证不离。”
夜沧溟冷笑:“穿你的更晦气。”
他看向楚玉瑶,神色复杂,“不穿就不穿,哪那么多理由?”
上官玉衡温声接话,笑意却不达眼底:“楚师妹不愿,强求反倒不美。白前辈,还是先将令嫒遗物清点妥当要紧。”
他袖中手指微动,一丝无色无味的药粉悄无声息飘向嫁衣。
碰过的人,起码手痒三天。
白焱看着这几个小子明枪暗箭的架势,狐狸眼眯了眯,尾巴甩得啪啪响。
自家外孙被四个情敌联手追击,偏偏这臭小子一声不吭,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狐狸眼一转,又生一计。
他捋着胡须,唉声叹气:“唉,我这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就盼着能看到渊儿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嫁衣蕊儿没穿上,要是未来的外孙媳妇也不能穿,我死了都没脸去见蕊儿她娘啊……”
老狐狸演技浮夸,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瞄姬辞渊和楚玉瑶的反应。
姬辞渊听到外公提起亡母,眼神一黯,那份对雪儿的愧疚和对楚玉瑶萌生的爱意剧烈拉扯,让他心烦意乱,
他忍不住冷声开口:“外公,不必如此。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
白焱立刻瞪眼,“就你这傲娇性子,还有那该死的洁癖,连说话都喜欢戳人家心窝子,好姑娘早被你吓跑了,也就是玉瑶这丫头不嫌弃你……”
楚玉瑶:“……”
我嫌弃,我非常嫌弃。
她赶紧打断这爷孙俩的戏码,生怕再说下去,老狐狸能当场按头拜堂。
她巧笑嫣然,转移话题:“白前辈,您的一片心意我们心领了。不过眼下,还是先好好整理清点姬夫人的遗物要紧,这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这话说得在理,连涂山夫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想一直围着一件嫁衣讨论,没得惹来璃儿嫉妒。
白曜知道爷爷一心想撮合表弟和楚姑娘,也看了好一出大戏。
不过要是再闹下去,爷爷怕是真要把月华洞闹成婚礼现场。
他赶紧上前打圆场,“爷爷,楚姑娘说得对,我们还是先清点姑姑的遗物吧。”
白焱见好就收,哼哼两声,尾巴一甩,转身去开那些箱笼。
嫁衣风波暂歇,众人都松了口气。
楚玉瑶趁机退到角落,假装研究石壁上的萤月石,实则悄悄打开了系统商城。
好家伙,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品种不要太丰富。
【阴阳造化诀·元婴篇】:50积分
【读心术体验卡,一次性】:20积分
【替身傀儡·升级版】:5积分
【阴阳和合符】:5积分(买二送一)
【美颜丹】:3积分(买二送一)
楚玉瑶盯着虚拟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当前积分:347。
东西看着挺便宜的,不过积分转化来源于好感度,如此一算就不便宜了。
要知道想要刷这些狗男人的积分有多难。
就算好感度全部刷满也只有500积分,这破系统真够抠门的。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积分太好赚,这游戏(啊不,这攻略任务)也就没挑战性了。
她仔细浏览着商城,目光在【阴阳造化诀·元婴篇】上停留了片刻。
这玩意儿肯定是要买的,毕竟关系到她后续修炼功法。
筑基篇,金丹篇她都有,元婴之后的阴阳造化决是没有的。
不过50积分太贵了,相当于刷满一个男主一半的好感度。
要知道让夜沧溟那个疯批魔头涨1点好感都得玩命。
“统子你搁这儿抢钱呢
她在意识里骂骂咧咧,“这玩意儿放现代就是付费解锁dLc,放某游戏里得怕是会被玩家喷上热搜。”
【这可是能让宿主原地突破的神级功法,隔壁系统都卖到了80积分。】
系统贱兮兮的弹那个特效撒花:【再说,若非系统商城,宿主想要获取后续功法,还得通过做任务获得,任务还是随机的,不一定能出现哦~】
楚玉瑶盯着商城界面磨了磨牙,手指悬在【元婴篇】上方迟迟没点下去。
洞顶莹石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的表情有几分狰狞。
第185章 掉毛
楚玉瑶盯着虚拟屏幕上闪瞎眼的撒花特效,嘴角抽了抽:“你这促销手段比燕惊尘的扇子还浮夸。”
她余光瞥见燕惊尘正用玉扇挡着脸,冲自己眨眼睛。
那扇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行用灵力凝出的小字:娘子看我新题的诗如何?
定睛一看:
“月华洞里萤石亮,不及瑶瑶白眼俏。”
楚玉瑶:“......”
当场给他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宿主别分心!】
系统急吼吼弹出个倒计时窗口:【限时折扣还剩30秒?29?28……】
“啧,修仙界还搞双十一那套?”
她边吐槽边火速点击购买,背包里立刻多了古朴的功法典籍,以及一颗泛着粉色光晕的美颜丹。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好痒……”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发现白璃不知何时挣脱了禁言咒,还咚咚咚的跑去想试那套嫁衣,结果不小心碰到上官玉衡悄悄撒的药粉,就这样了。
楚玉瑶还没反应过来,白璃已经抓着手腕满地打滚,雪白肌肤上泛起大片红疹,痒的眼泪哗啦啦流。
“我的手好痒,娘,救我,啊,痒死我了……”
涂山夫人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按住女儿:“璃儿,别挠。”
“娘,妹妹刚刚摸了姑姑的嫁衣,是不是这嫁衣放久了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白曜箭步上前,盯着那套流光溢彩的嫁衣看,想碰又不敢碰,盯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来。
只以为嫁衣在月华洞隔久了,常年没人打理,难免会沾上些不干净或者有毒的东西。
白朔皱紧眉头:“月华洞虽常年封闭,但应有禁制保护,不该有污秽之物才对。”
白焱二十年前把青铜密钥扔进无妄海,直到今日密钥寻回方才开启,中间是不是沾了什么,确实没人知道。
老狐狸急得团团转,庆幸楚玉瑶这丫头刚刚没有试嫁衣,否则自己就好心办了坏事儿。
哪知道璃丫头这么不省心,没事去动她姑姑的嫁衣做什么?
“都别碰那嫁衣。”
他忽然厉声喝道。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像是那嫁衣突然变成了洪水猛兽,碰一下就会万劫不复。
姬辞渊淡金神眸扫过嫁衣,发现有些许粉末状的东西,虽然不明显,但还是逃不过他的通天神眼。
他眸子微眯,心中哪有什么不明白?
这黑心莲定是不满外公让楚玉瑶试嫁衣,想要撮合他们,背地里搞小动作呢。
他广袖一拂将那嫁衣卷过来,并未用手去抓,只用灵力裹着。
众人只见他指尖泛起灵光,装模作样地检查着嫁衣褶皱,实则暗暗用灵力将残余药粉震了个干净。
“确实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煞有介事地将处理干净的嫁衣扔在一边,往自己手上甩了个清洁术,余光瞥见上官玉衡温润如玉的假面裂开一道缝。
那家伙正盯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姬辞渊心里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黑心莲惯会装模作样,偏生那副温润皮相骗得全修仙界都当他是悬壶济世的活菩萨。
“表哥,我是不是要烂手了?”
白璃突然扑过来抓住他袖子,被他敏捷地侧身躲开。
她手背上红疹已蔓延成片,哭得梨花带雨。
涂山夫人急得眼眶都红了,一边安抚着女儿,一边转头看向上官玉衡,眼神里满是求助,“上官圣子,您看这……”
上官玉衡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挂着谦和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他从容上前,执起白璃的手腕端详,眉头微蹙:“白姑娘莫怕,只是些陈年积尘引起的过敏。”
他温声安抚,袖中药瓶滑入掌心,倒出一粒碧色丹药,“服下便好。”
白璃泪眼朦胧地吞下药丸,果然片刻后红疹消退。
楚玉瑶冷眼旁观,心里门儿清,这黑心莲分明是自导自演。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有系统这个喇叭在,想不知道都难。
涂山夫人松了口气,正要道谢,忽然感觉有几根狐毛飞到自己面前。
“爷爷,您掉毛了。”
白曜瞬间叫出声来,盯着白焱掉毛的尾巴看。
老狐狸面色微变,炸毛跳起,扭头去看自己尾巴:“放屁,老夫正值壮年。”
可话音刚落,又簌簌落下几撮毛,在萤石照耀下像飘散的蒲公英。
涂山夫人诧异:“父亲,您这是?”
白朔虽然惊讶,但也没太过在意,父亲年纪大了,掉毛很正常。
不过还是忍不住打趣出来,“父亲,您这尾巴莫不是也想学那凡间老妪,赶个时髦,来个‘秃尾’风潮?”
白焱气得胡子翘起,一尾巴扫过去。
白朔灵活躲开,笑得更欢了。
老狐狸尾巴这一扫,雪白的狐毛簌簌而落,像下了一场雪,眨眼间秃了一大片。
老狐狸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光秃秃的尾巴,声音都颤了:“这、这……”
白曜倒吸一口凉气:“爷爷,您这掉得也太狠了吧?”
涂山夫人也愣住了,连忙上前查看:“父亲,您可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白焱气得胡子直翘:“老夫能碰什么?刚刚就摸了蕊儿的嫁妆,难道也过敏了?”
苏轻寒,夜沧溟,燕惊尘,姬辞渊等人也惊住了,年纪大了虽然会掉毛,但也没掉这么凶的。
只有上官玉衡站在阴影里,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看你这老家伙,以后没事还乱点鸳鸯谱不?
楚玉瑶在心底冷笑:“统子,这黑心莲是不是连老狐狸的毛都算计上了?”
【叮!宿主猜对了,在姻缘桥上时,你和姬辞渊一起幻境里,你们在里面翻滚纠缠的画面全被他看见了,虽然没真干什么,但那些暧昧举动还是通过水晶球被他看见了,他吃醋了,也生气了,觉得老狐狸乱牵红线,想着给他点教训呢,不过药效刚刚发作而已。】
楚玉瑶:“……狠还是他狠。”
燕惊尘摇着扇子,桃花眼弯成月牙:“白前辈,您这新造型……挺别致啊。”
白焱气得跳脚:“臭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燕惊尘无辜摊手:“晚辈可没这本事。”
夜沧溟嗤笑一声,抱臂站在一旁,懒得掺和这场闹剧。
苏轻寒皱眉,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上官玉衡身上。
除了他,真想不到谁有这本事。
姬辞渊虽然没看到外公尾巴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也是上官玉衡,可是没证据,这会儿也不好开口。
白焱还在跳脚,尾巴秃了不说,连带着胡子都开始掉毛,气得他直跺脚:“到底是谁?老夫定要扒了他的皮。”
上官玉衡轻咳一声,温声劝道:“白前辈莫急,或许是月华洞内尘封太久,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晚辈这里有一瓶生毛丹,您先试试?”
第186章 夜宴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递过去。
白焱狐疑地盯着上官玉衡递来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淡淡药香,色泽莹润,瞧着倒像是正经丹药。
可他心里总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
奈何自己这尾巴和胡子掉毛掉得实在不像话,再这么下去,他这老脸往哪儿搁?
犹豫再三,白焱还是接过丹药,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众人皆紧张地看着他。
白焱闭目凝神,暗暗用妖力化着体内药力。
片刻后,他惊喜看着自己的尾巴毛:“哈哈,还真有效。”
他尾巴上原本秃了的地方,竟开始冒出细密的绒毛,胡子也不再掉毛了。
楚玉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心里悄悄问系统:“统子,这黑心莲真转性了?”
【宿主别被表象迷惑,上官玉衡这丹药虽能生毛,但里面加了点料,以后白焱尾巴和胡子的颜色可能会变得五彩斑斓哦。】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黑心莲果真是睚眦必报。
白焱尾巴和胡子的问题解决后,众人这才继续清点姬辞渊母亲的嫁妆。
那些嫁妆琳琅满目,有珍贵的法宝、稀有的灵草,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姬辞渊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些嫁妆,这些都是母亲的遗物,每一件都承载着母亲的记忆。
清点完毕后,白焱大手一挥,将嫁妆全部交给姬辞渊:“渊儿,这些是你母亲的嫁妆,你是她唯一的儿子,自然该由你好好收着。”
姬玄自然没什么意见,夫人的嫁妆不给儿子给谁?
姬辞渊郑重地点点头:“多谢外公。”
众人离开月华洞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月华洞外,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万妖窟的夜晚格外热闹,各种妖兽的叫声此起彼伏,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增添了几分生机。
白焱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今晚万妖窟举办家宴,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虽没说为什么举办家宴,但众人都心知肚明。
因着人多,夜宴设在桃花林深处。
巨大的萤石悬在枝头,照得整片林地亮如白昼。
长案上摆满灵果仙酿,妖族侍女们端着玉盘穿梭其间,狐族乐师弹奏着缥缈的曲子。
楚玉瑶被安排在姬辞渊身侧,左右分别是燕惊尘和上官玉衡,对面坐着夜沧溟和苏轻寒。
这座位安排得巧妙,五个前夫呈合围之势,把她困在中间。
白焱因着掉毛事件,现在可不敢单独把姬辞渊和楚玉瑶两人安排在一起坐了,顺便照顾到了其他几位。
就算想给外孙开小灶,也不能太过明显。
白璃看着被众美男包围在中间的楚玉瑶,气得想冲过去将她挤开,却被眼疾手快的涂山夫人一把拉住,“今日宴会,莫莫要失了礼数,再闹就给我去寒潭泡着。”
白璃跺了跺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被涂山夫人强硬地拉回了座位。
但那股子倔强劲儿哪肯轻易罢休。
她眼珠一转,突然提高音量,脆生生道:“楚玉瑶,你之前和我打赌输了,学狗爬爷爷说免了,不过求偶舞总该跳吧?别以为你当时装晕就能糊弄过去。”
乐声戛然而止。
十几桌宾客齐刷刷看过来。
有妖修兴奋地拍桌:“求偶舞,求偶舞。”
楚玉瑶捏着琉璃盏的手指一顿,余光瞥见五个前夫神色各异。
燕惊尘的玉扇停在半空,姬辞渊眼眸微眯。
夜沧溟指节叩着桌沿发出危险的哒哒声,眼尾却是上挑。
上官玉衡笑得温润如玉,握着琉璃盏的手轻轻摩擦着。
苏轻寒抿唇不语,只盯着面前的酒杯,就好像能盯出一朵花来。
“白姑娘记性真好。”
她慢悠悠抿了口灵酒,“不过当时你我同时晕倒,这赌约自然作废了。”
“胡说。”
白璃猛地站起来,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你分明是装晕,最后那道雷劫可是有一半转嫁到我身上......”
“哦?那白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再被雷劈一次,来证明我当初是真晕?”
楚玉瑶挑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白璃被噎了一下,气鼓鼓道:“那倒不必,但你输了赌约,就得跳求偶舞。”
白焱见气氛有些僵,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既然璃儿如此坚持,玉瑶丫头,你就再穿一次那霓裳羽衣,跳个求偶舞,也让大家乐呵乐呵。”
话音刚落,很快就有狐族侍女捧着那已经没了凤凰火气的霓裳羽衣过来。
楚玉瑶没有急着伸手去接,只似笑非笑的看向白璃,眼尾却有意无意扫过姬辞渊的脸:“你确定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跳求偶舞?”
白璃想说输了自然要跳,可想到表哥本来就喜欢这个贱人,要是这狐媚子当众跳起狐族的求偶舞……
她突然瞥见姬辞渊指尖拨弄着手中的珠串,神色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味,心中猛地一颤。
“自然要跳。”
白璃梗着脖子嘴硬,话都说出去了,这个时候再收回不就显得心虚?
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眼神不停的偷偷瞄向姬辞渊,发现表哥目光灼灼,那火热期待的眼神让她心中更气。
楚玉瑶没在说什么,伸手接过霓裳羽衣,找个没人的角落换上又出来了。
没了凤凰火气的羽衣,如月光般轻柔地贴在她身上,更衬得她身姿婀娜。
她赤足踩在桃花瓣铺就的软毯上,指尖一勾,乐师们识趣地换了支旖旎的调子。
她眼尾扫过五个前夫,燕惊尘的扇子忘了摇,夜沧溟的酒杯悬在半空,上官玉衡笑的高深莫测。
就连苏轻寒都抬起了眼皮。
姬辞渊最过分,那双向来矜贵的通天神眼此刻亮得惊人,就像饿狼盯上了肉。
可惜她压根不会跳。
“统子,速成教程。”
她在意识里狂戳系统。
【叮!宿主,狐族求偶舞精髓在于扭腰、甩尾、抛媚眼……】
系统现场编教材。
楚玉瑶嘴角一抽,感觉今天的面皮要扔在地上踩了。
她硬着头皮踮起脚尖,结果第一步就踩到裙摆,整个人踉跄着朝姬辞渊扑去。
紫衣青年下意识张开手臂,却见她腰肢一拧,堪堪擦着他衣角旋身。
“哗啦!”
她撞翻了上官玉衡面前果盘,五颜六色的果子滚了满地。
黑心莲笑着去扶,却被她慌乱间揪住衣领,“刺啦”一声不小心扯开半边衣裳,露出白玉般的精美胸膛。
“楚师妹好热情。”
上官玉衡温声调侃,耳尖却悄悄红了。
夜沧溟突然捏碎酒杯:“我看这是群魔乱舞。”
“噗嗤!”
燕惊尘扇子掩面,肩头直颤,“娘子这求偶舞,莫不是故意勾引我们五个?”
白璃脸色更黑了,果然不该让这些贱人跳的,真是气死她了。
没了凤凰真火的霓裳羽衣像流水般裹着那窈窕身段,每寸布料都在勾人。
尤其是表哥的眼神,简直要把那贱人生吞活剥了。
第187章 求复合
白璃气得指甲掐进掌心,突然瞥见案几上的酒壶,计上心来。
“楚姑娘跳得真好。”
她突然拍手娇笑起来,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走过去,“先前是我不对,我敬你一杯,算是向你赔罪……”
楚玉瑶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突然服软,怕不是在酒里下毒,就是想泼她一脸?
她正要婉拒。
就见白璃脚下一绊,整壶烈酒朝着自己兜头泼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五道灵光同时亮起。
苏轻寒的剑气冻住半空酒液,夜沧溟的魔气将酒壶碾成齑粉。
燕惊尘的玉扇‘唰’地展开挡在楚玉瑶面前。
最绝的是上官玉衡,他袖中飞出的青藤不仅卷走了酒壶残渣,还‘不小心’把白璃绊了个狗吃屎。
姬辞渊广袖翻飞,淡金神眸骤冷,紫袍翻飞,直接将半空剑气冻住酒液挥散。
他通天神眼金光暴涨,死死地盯着白璃:“表妹,你太过分了。”
白璃摔的膝盖疼死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抬头看着表哥冰冷的眼神,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表哥竟为了她凶我?”
她指尖颤抖着指向楚玉瑶,“明明是这个贱人故意……”
“啪!”
涂山夫人隔空甩了个响指,白璃的嘴顿时像被蜜蜡封住般张合不得。
涂山夫人揉着太阳穴叹气:“来人,送小姐去寒潭醒醒酒。”
很快,几个妖族侍女上前,半拉半扶着的将白璃带走了。
夜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白焱见气氛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变出个七彩琉璃盏往地上一砸:“接着奏乐。”
满地的琉璃碎片顿时化作荧光小妖,扑棱着翅膀把宴会气氛重新炒热。
众妖偷瞄楚玉瑶的眼神都带着八卦,能让五位前夫同时出手,这姑娘怕不简单。
楚玉瑶身上还穿着那件月光般的霓裳羽衣,在萤石下泛着柔和光晕。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尤其是那五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心里冷笑一声。
呵,男人。
刚才她差点被泼酒时一个个反应倒快,现在戏看完了,又摆出这副深沉模样。
她懒得再应付,也懒得继续跳,对着主位的白焱随意一拱手:“白前辈,今日有点累了,我先回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衣裙翩跹,带起几片落桃,留给众人一个潇洒又慵懒的背影。
白焱捋了捋刚长出来的绒毛尾巴,眯着狐狸眼没阻拦。
涂山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玉瑶沿着桃林小径往清露台走,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玉扇轻摇的细微风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燕少主不继续饮酒作乐,跟着我做什么?”
楚玉瑶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
燕惊尘几步跟上来和她并肩而行,红衣在月下更显风流,桃花眼含着笑,落在她侧脸:“良辰美景,娘子独行,为夫岂能不相陪?”
楚玉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眼尾微挑:“谁是你娘子?还有,你之前在妖市赌坊,不是压了我赢?现在我输了,你岂不是血本无归?跟着我,是想让我赔钱?”
燕惊尘‘唰’地合上扇子,用扇骨轻轻抵着下巴,故作沉思状:“嗯……是输了不少。不过……”
他忽然凑近,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认真:“若能换得娘子回心转意,那些灵石,便算作聘礼如何?”
她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燕惊尘,吃错药了?还是酒没醒?我们早就和离了,一别两宽的道理,需要我教你?”
“一别两宽?”
燕惊尘重复着这四个字,桃花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邃,“瑶瑶,若我真能放下,今日就不会站在这儿。”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我知道过去诸多不是。但如今……我是真心想求一个复合的机会。”
说着,他单膝跪地,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支桃花玉簪,那玉簪通体莹润,簪头雕着五瓣桃花,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灵光。
【叮!燕惊尘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7。宿主,他好像是认真的哦,心跳加速了。】
楚玉瑶心中嗤笑,男人的真心?
如果她还是原主,如果她还是以前那副阴阳脸,别说真心,怕是多看她一眼都嫌弃。
“这是法宝桃花簪,我无意中所得,它进可攻,退可守,还自带幻阵,本想......”
燕惊尘喉结微动,将玉簪举过头顶,“如今看来,只有你配得上。”
楚玉瑶盯着那支桃花簪,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嫁给燕惊尘那一日的情景。
那时原主穿着大红嫁衣在房中枯坐了一整夜,迟迟没有等来新郎。
直到第二天早上,原主气的自己掀了盖头,顶着一张阴阳脸去燕家堡讨说法。
却被这笑面修罗用扇子挑着下巴嘲讽:“楚大小姐这副尊容,也配进我燕家大门?”
“燕少主记性真差。”
她嗤笑一声,看都没看那桃花玉簪一眼,“当初我满心欢喜嫁你,却在新婚夜独守空房一整夜,第二天去寻你,你又是怎么羞辱我的?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燕惊尘脸色一白,手中的桃花簪微微颤抖。
他忽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当年是父亲逼我联姻,我故意......”
“故意羞辱我?”
她甩开他的手,簪尖在他手背划出血痕,“现在看我容貌恢复了,又能修炼了,就想起旧情了?”
远处桃林突然传来树枝断裂声。
姬辞渊倚在树梢,紫衣垂落,神色复杂。
燕惊尘当年被逼着和楚玉瑶联姻,故意羞辱她。
自己当年也同样被父亲逼着和她联姻,加上心里全是雪儿,所作所为也没比燕惊尘好到哪里去。
如今看燕惊尘被如此直白拒绝,他心里莫名有些畅快,又隐隐有些慌乱。
他怕楚玉瑶想起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也会这般冷漠地拒绝自己。
正想的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不小心踩断的枯枝声已经引起燕惊尘和楚玉瑶二人注意。
二人瞬间看过来。
“呵,姬少主还有听墙角的癖好?”
燕惊尘不知何时起身,目光看向了这边,玉扇一展,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眼底的冷意。
姬辞渊从树梢翩然落下,紫衣上的金纹在月光下流转。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是路过,倒是燕少主…”
他瞥了眼燕惊尘手背的血痕,嗤笑:“求复合的方式挺别致。”
楚玉瑶看着突然出现的姬辞渊,突然想起当年这狗男人更过分。
臭着一张脸参加完道侣大典过后,就不见了人影。
新婚夜更是全程没有出现,反而自己跑去给白月光守墓,还在墓碑前弹了一夜的相思曲。
搞得原主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第188章 疯狂大礼包
楚玉瑶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都刺眼起来。
她拢了拢羽衣袖口,转身就要走,却被姬辞渊一把扣住手腕。
“放手。”
她冷眼睨他。
姬辞渊眉心朱砂痣妖冶,淡金神眸里满是复杂愧疚:“当年的事……”
“当年你给白月光坟头弹《凤求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新婚妻子?”
她冷笑着看他,“现在装深情给谁看?”
姬辞渊手一颤,突然从袖中抖落一支白玉笛:“我新谱了《长相守》……”
“留着去你白月光坟头吹吧。”
她甩开他,余光瞥见上官玉衡不知何时倚在桃树下。
正笑吟吟剥着莲子,“哟,上官师兄也来凑热闹?”
上官玉衡将剥好的莲子轻轻一抛,青瓷盘稳稳接住。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得温润如玉:“路过摘些莲子罢了,倒是楚师妹这里好生热闹,引得两位深夜斗法。”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扇面水墨山河图在月光下流动:“上官兄这莲子,莫不是从药王谷顺来的相思子?”
话音未落,三枚莲子突然破空袭来,被他用扇面‘叮叮叮’格开,竟在玉扇上凿出三个小坑。
“燕少主说笑了。”
上官玉衡指尖还捻着颗青莲,声音依旧温温柔柔:“不过嘴馋,路上随手摘了些罢了。”
楚玉瑶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突然觉得头更疼了。
她转身欲走,哪知桃林深处又转出个白衣身影。
苏轻寒靠在树干上,肩头落满花瓣,也不知站了多久,神色淡漠清冷。
“你这冰块脸什么时候也有了喜欢偷听的毛病?”
她看着眼前冰雪般的男人气笑了。
苏轻寒抬眼看她,霜雪般的眸子映着月光:“今晚,你跳的很好。”
【叮,苏轻寒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64。宿主,他觉得你方才算不上舞步的慌乱模样,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舞蹈都要更生动可爱,心跳都漏了一拍哦~】
【叮!恭喜宿主,苏轻寒好感度突破60第二关卡,获得LV2相识之趣中级大礼包,奖励已经发放至系统背包,请宿主后续注意查收。】
楚玉瑶苏轻寒这句没头没尾的夸赞噎住。
余光瞥见其于四人瞬间晦暗的眼神,突然笑出声来:“诸位不好好坐在前头喝酒,跟着我做什么?”
她摸出修罗骨哨在手中转了一圈,“要不要我吹个哨,请骨灵出来送你们回去?”
五人瞬间神色各异,表情精彩纷呈。
她懒得再理会这群心思各异的前夫,修罗骨哨往系统背包一仍,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运起灵力,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桃林深处,径直回了清露台。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楚玉瑶立刻开启了防御禁制,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她盘膝坐在软榻上,月光如水银泻地,映得她刚换上的常服也带了几分清冷。
“总算清净了。”
楚玉瑶呼出一口气,兴致勃勃地唤出系统界面,“来来来,看看这几个前夫哥贡献了什么好东西。”
记得有好几个大礼包没拆。
燕惊尘、夜沧溟、苏轻寒三人好感度分别突破60的中级礼包。
还有姬辞渊好感度突破80的一个高级大礼包,一共四个大礼包。
三个中级,一个高级。
她先点开了姬辞渊那个金光闪闪的【LV3真爱之心高级大礼包】。
礼包开启时,炸开漫天烟花,三样物品悬浮眼前:
【九天息壤(一小撮):先天土系至宝,可自行生长,蕴养万物,更是炼制分身、修补神魂的绝佳材料。】
【破界传送符一枚:一次性消耗品,可无视禁制结界,随机传送至其他界面。
(备注:逃生必备,但落点看脸。)】
【阴阳悟道茶(半斤):饮用后可短暂进入悟道状态,大幅提升对功法神通的领悟力,尤其契合《阴阳造化诀》。】
“好家伙,不愧是高级大礼包。”
楚玉瑶眼睛亮了好几个度,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堪称保命或提升实力的珍宝。
尤其是九天息壤和阴阳悟道茶,对她目前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姬辞渊这傲娇怪,好感度给得高,奖励也确实够意思。
她美滋滋地收好,接着点开另外三个中级礼包。
一阵阵光华闪过,面前又多了几样好东西。
【叮!开启夜沧溟LV2好感度中级大礼包】
【获得幽冥鬼莲(一朵):生长于万魔深渊的异宝,蕴含精纯魔气和生机,可淬炼神魂,抵御心魔,对魔修而言是无上圣品,对正道修士则是只能当交易货币使用。
(备注:或许能用来跟某个魔头做交易?)】
【幽冥披风:夜间穿戴可完全隐匿气息,白日使用会变成半透明状。
(附赠小字:魔界魔尊同款时尚单品)】
【获得魔界血池温泉票:泡澡时自动吸收血气修炼。
(魔界VIp专供,虽然对宿主没用,但可以用来和夜沧溟交易,他心心念念想着如何前往魔界呢~】
“魔界?你这破系统还搞跨位面旅游业务啊?”
楚玉瑶捏着那张触手温凉的票据,上面用魔族文字写着‘血池至尊VIp’,背面还画了个骚包的小骷髅比心。
先是出现了跨界传送符,现在又来了个魔界温泉票。
还有那个魔尊同款时尚单品……
难道她以后还真有机会去那个和仙界平齐的高等位面魔界逛逛?
西域万魔殿只是修真界的魔修势力,跟真正的魔界完全是两码事。
【宿主别小看这个,夜沧溟做梦都想去魔界呢,那里才是魔修的天堂。】
系统在她脑海中翘着二郎腿解释。
楚玉瑶眯起眼,把票据收好。
这倒是能拿来和那个疯批做笔交易。
随后继续开包。
【叮!开启燕惊尘LV2中级大礼包。】
【幻雾迷踪靴:穿上后步法缥缈如烟,配合《阴阳造化诀》可幻化出三道残影迷惑对手。
(附赠使用说明书:跑路专用,渣男必备)】
【桃花醉x10坛:饮下后周身会自然散发桃花香气,有轻微魅惑效果。
(警告:过量饮用可能导致桃花过敏)】
【获得笑里藏刀符三张:贴在目标背后可使其说反话三日。
(备注:专治虚伪假笑)】
楚玉瑶捏着这三张泛着粉色微光的符箓,脑海中瞬间浮现燕惊尘标志性的笑脸,不由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就该贴他自己脑门上。”
东西收好,最后拆的是苏轻寒的礼包。
第189章 仇人
随着漫天烟花炸开,出现三样物品。
【万法归一镜:可照见功法缺陷,辅助修炼,还能反弹低级幻术攻击。
(附赠:照妖镜功能,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冰肌玉骨丹一瓶:服用后肌肤胜雪,骨骼清奇,体质强悍,更可提升些许修炼速度。
(备注:美容养颜,修炼加速两不误)】
【九转玲珑锁:可封印任何物品或生灵,除非有特定法诀,否则无法打开,是藏宝或囚禁敌人的绝佳选择。
(附赠小字:锁住你的秘密,也锁住你的烦恼~)】
楚玉瑶看着这三样奖励,心里简直一万个满意。
开了四大礼包,姬辞职渊和苏轻寒的大礼包最有用。
至于燕惊尘和夜沧溟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嫌弃的撇撇嘴,把那个稀奇古怪又不太实用的奖励一股脑的塞进系统背包。
起身洗了个澡,爬到榻上倒头扯过被子就睡了。
……
妖市赌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赌坊老板,一只肥头大耳的猪妖。
这会正捧着燕惊尘前几日押的几百万妖石笑的牙不见眼,乐呵呵地数着妖石。
虽然许多大小妖押了白璃小姐赢,让他输了不少,不过比起这几百万妖石,那些只是小巫见大巫。
“发财了发财了,那个红衣野狐狸妖傻钱多,一口气押了三百万妖石赌楚玉瑶赢,不,前后总共四百万,这下全归老子了。”
旁边的小妖凑过来:“老板,小的听我那在万妖窟打杂的侄子说,那个红衣男子压根不是什么野狐狸,而是人族伪装进来的,听说好像是燕家堡堡少主,今晚还参加窟主举办的夜宴,一起喝酒呢……”
猪妖老板一巴掌拍过去:“管他是谁,赌场规矩,愿赌服输。”
话虽如此,可这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妖市里迅速传开。
翌日清晨,楚玉瑶一行人告辞离开万妖窟。
窟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白焱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尾巴,满脸不舍地拉着姬辞渊:“渊儿啊,记得常回来看外公……”
那生毛丹果然有诈,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可阳光一照,他的尾巴就能折射出七彩虹光,就像开了染坊。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上官玉衡:“你这小子在生毛丹里掺了什么?是不是故意戏弄老夫?”
上官玉衡笑的温润无害,眼底却掠过丝丝戏谑:“白前辈误会了,许是万妖窟的萤石被阳光一照,让您老看着眼花了。”
白焱扭头看向自己的彩虹尾巴,气到跳脚,可又拿上官玉衡没有办法。
怎么说也是万妖窟请来的客人,还救了涂山夫人,也不能真对他怎么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些人渐行渐远。
中域,锦江城,天香楼。
苏祤风坐在酒楼二层临窗位置,手里抱着个大酒坛,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酒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只随意的一抹嘴。
脸上的疤痕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就像一条条蜈蚣在脸上挪动。
正悠闲的喝着酒,楼下街角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娘子,这次从楚若烟那小贱货手里讨来不少灵石,够我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林松云搂着陈秀禾的腰往酒楼内走,脸上神情得意。
陈秀禾虽然年纪不轻,但因着保养得宜,又是修士,倒也风韵犹存。
可惜脸上妆化的太浓,看上去俗不可耐。
她轻轻掐了一把陈松云的腰,不满的嘟囔着:“那个小贱货抠门的很,亏我们把她养的这么大,每次跟她要灵石都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推脱,才给这么一点儿,我还想去黑市买颗美颜丹呢。”
林松云被掐了腰也不生气,只搂着媳妇进了酒楼,嘴里还在哄着:“好了好了,下次那贱种小气巴拉,推三阻四,我们就去天道宗门口闹,看她楚若烟还要不要脸面……”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二楼临窗那个抱着酒坛的身影。
尤其是那人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让他心里莫名一咯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脚底心窜上来。
陈秀禾也感觉到了丈夫瞬间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被苏祤风那恐怖的疤痕脸吓了一跳。
她嫌弃的撇撇嘴,低声啐道:“晦气,长成这样也不知道戴个面具,想吓死谁?”
她拽了拽林松云,“走走走,我们找个雅间,别让这丑八怪坏了兴致。”
可惜,他们想躲,有人却不想让他们躲。
就在他们快步走向楼梯,想要上楼时。
那个原本倚窗独饮的疤痕青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楼梯口,如同鬼魅。
苏祤风手里依旧拎着那个酒坛,眼神却像刀子,死死钉在林松云和陈秀禾脸上。
十几年了,这两张脸在他梦里出现了千百回,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当年苏家庄被屠,他被父母塞到枯井里躲过一劫。
当时年仅五岁,一个人躲在里面害怕极了,哭的嗓子都哑了。
最后被这对路过的散修夫妇救出,本以为遇到好人,哪知竟被二人转手卖到西域幽狱斗兽场,整整卖了三千下品灵石,受尽折磨,九死一生。
若非遇到堂弟苏轻寒,他怕是至今还在那炼狱里待着。
“二位,别来无恙?”
苏祤风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不散的戾气。
林松云心里警铃大作,强自镇定:“这位道友,我们……我们认识吗?”
“认识?”
苏祤风低低地笑了起来,酒坛在指尖转了个危险的弧度,“在西域幽狱斗兽场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掰着指头数你们卖我得了多少灵石,三千下品灵石,够买一颗筑基丹了。”
“什…什么幽狱斗兽场?道友你认错人了。”
陈秀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脸色瞬间煞白,尖声否认,下意识地往林松云身后躲。
林松云也是想起来了,腿肚子直打颤。
当年那个哭喊着‘叔叔婶婶别丢下我’的小娃娃,如今竟成了金丹魔修?
林松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秀禾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妆容斑驳,活像个调色盘。
酒楼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食客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苏祤风,小声说着:“这小子不是西域幽狱斗兽场那个代号疯狼的青年吗?金丹的实力就能斩杀元婴级别的魔兽,听说他替幽狱斗兽场赢了很多钱,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没看见他,还以为死了,没想到出现在这里。”
第190章 废丹田
这话一出,酒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看向苏祤风的眼神瞬间变得敬畏和忌惮。
“疯狼?”
林松云突然想起西域流传的传闻,那个被魔兽撕烂半张脸还能反杀的疯子,腿肚子顿时转起筋来。
陈秀禾的胭脂被冷汗冲成一道道红沟,就像被泼了狗血。
酒坛在苏祤风指尖转出残影,他歪头露出森白牙齿:“当年你们说带我去买糖葫芦...”
话音未落,酒坛‘砰’地炸裂,酒液在空中凝成无数魔晶。
食客们尖叫着抱头鼠窜,掌柜吓得直接钻进了柜台底下。
“跑!”
林松云甩出几张爆裂符,爆炸声声中拽着媳妇撞破窗户就逃。
酒液化作的魔晶‘咻咻咻’’钉满他们方才站过的地板。
其中一根擦着陈秀禾发髻飞过,带落半截珠钗。
苏祤风舔掉手背酒渍,笑的阴森:“诸位……”
他突然转身对酒楼众宾客拱了拱手,“今日酒钱记在这对鸳鸯大盗账上。”
说罢化作黑影追去,留下满堂目瞪口呆的食客。
酒楼内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像炸开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乖乖,这疯狼也太猛了,那对夫妇怕是凶多吉少咯。”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桌子,瞪大双眼咋呼道。
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修士,抿了口酒,摇头晃脑地说:“哼,那二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追杀也是活该。”
酒楼掌柜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从柜台下钻出来,望着满地狼藉,脸色难看:“这……这可咋整啊,我的酒楼啊。”
这边,苏祤风如一道鬼影掠出酒楼,林松云夫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城外逃。
“当年卖我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苏祤风的声音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林松云边跑边扔符箓,炸得街面一片狼藉。
陈秀禾鞋都跑掉一只,哭喊着:“道友,当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苏祤风冷笑,指尖魔气化作利刃,“那三千灵石花得可还痛快?”
城外荒林,二人终于被逼到绝路。
林松云扑通跪地,涕泪横流,额头磕得砰砰响,活像只丧家之犬:“道友饶命,当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三千灵石……我们…我们全用来买丹药保胎了。”
陈秀禾瘫软在地,发髻散乱,脸上的胭脂被泪水冲得沟壑纵横,就像只花脸猫。
她哆嗦着附和:“对对对,我那时怀着孩子,胎象不稳,若不用灵药吊着,怕是早就母女俱亡了。”
什么保胎,全被她用来稳固修为了。
苏祤风指尖魔气森然,闻言动作一顿,眯起眼:“孩子?”
林松云见他似有迟疑,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谄媚道:“是啊,我们女儿如今可是天道宗的大小姐,养女楚若烟您总听说过吧?还有亲闺女楚玉瑶,那可是……”
“楚玉瑶是你们女儿?”
苏祤风动作一顿,魔气倏地散了大半。
他想起昏迷时那个替他疗伤的身影,想起堂弟说过,是楚玉瑶替他拔除了那要命的阴煞剑气。
陈秀禾见他神色动摇,以为被唬住了,腰杆子瞬间挺直了几分,尖声嚷道:“对,玉瑶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若敢动我们,她定不会放过你。”
苏祤风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魔气化作细刃在林松云脸上拍了拍:“啧,拿楚玉瑶压我?”
刀疤在阳光下愈发刺眼,“她若知道你们干的勾当,怕是第一个拍手称快。”
林松云脸色煞白,还想狡辩,却见苏祤风掌心魔气暴涨,猛地拍向二人丹田。
“啊……”
凄厉惨叫惊飞林间鸟雀。
苏祤风甩了甩手上血渍,居高临下睨着瘫如烂泥的二人:“留你们一命,算是还楚玉瑶的人情。”
楚玉瑶若真认这对散修,这二人又怎么会去问养女要钱?
可见关系不怎么样,甚至可能恶劣。
但因着是亲生父母,又无可奈何。
他压下心思,转身时黑袍翻飞,嗓音森冷,“不过……废人在这荒郊野外,能活几时,就全看你们的运气。”
说完,苏祤风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松云和陈秀禾像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绝望地望着苏祤风离去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半点身影。
林松云这才呕出一口血来,脸色狰狞的骂了一句,“小畜生,当年就该弄死他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快...快捏碎传讯符叫若烟过来...”
陈秀禾低头看着丹田口的血窟窿,脸色煞白的掏出疗伤丹往嘴巴里送,也不管吃了多少颗。
她这会儿也不叫楚若烟小贱人了。
楚玉瑶那个贱货翅膀硬了,更不在乎名声,压根不理他们,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楚若烟这个养女了。
林松云同样往嘴里塞了一把疗伤丹,然后哆嗦着给楚若烟发了一张传讯符。
内容大概是,他们夫妇遇到麻烦,目前人在锦江城外的密林,让她赶紧过来。
传音符很快化作一道青光消散。
两人丹田被废,身上修为自然半点没有了,比凡人还不如。
自然不敢这么躺在密林里,强撑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拖着残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就像两只被踩烂的蛆虫,在枯叶堆里拱了半天才钻进一个山洞。
陈秀禾的牡丹绣鞋早不知丢哪儿去了,脚底板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每爬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暗红痕迹。
林松云一屁股瘫在地,忍不住破口大骂:“苏祤风那个小畜生,早知道他这么狠,当年就该直接弄死他。”
虽然吃了疗伤丹药,丹田的血窟窿正在缓慢愈合,但一身修为却化为乌有。
没有修为支撑,两人容颜转眼撑不住了。
林松云脸上的褶子跟老树皮似的层层叠叠,头发灰白干枯。
陈秀禾更惨,原本保养得宜的脸蛋迅速塌陷下去,皱纹横生,转眼变得七老八十。
她哆哆嗦嗦的摸着自己松垮的皮肤,以及花白的头发,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啊……我的脸,我的头发,那小畜生不得好死。”
林松云踹了脚洞壁,震落几块碎石砸在自家婆娘头上:“嚎什么嚎,当年要不是你非说这小崽子能卖钱,我们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现在好了,修为没了,脸也没了,寿命也快到了,怕是活不了几年就会嗝屁。”
陈秀禾一听,立马不干了,扯着嗓子骂回去:“你个老东西,当年你也没少出主意。现在倒好,全赖我身上。还有那楚玉瑶,白眼狼一个,我们好歹生了她一场,她倒好,不仅不给我们灵石,还把我们做的那些事宣扬出去,让我们成了过街老鼠。”
林松云也跟着骂:“还有那楚若烟,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让她来救我们,跟蜗牛似的,慢吞吞的。等她来了,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两人骂骂咧咧,从苏祤风骂到楚玉瑶,又从楚玉瑶骂到楚若烟,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憋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骂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也没见楚若烟的影子。
林松云往洞外瞅了瞅,骂道:“这死丫头,不会是不来了吧?早知道她这么不靠谱,当年就该多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陈秀禾也附和道:“就是,养了她这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现在我们修为没了,她说不定正盼着我们死呢,好摆脱咱们这两个累赘。”
两人越想越气,越骂越凶,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不过,骂归骂,两人心里还是盼着楚若烟快点过来救他们。
第191章 领盒饭
千里之外妖兽森林。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听的人心里发怵。
楚若烟单手扶着树干微微喘气,原本柔美的脸上,那双总是楚楚可怜的眸子,如今沉淀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凌厉和冷意。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破破烂烂,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和污渍,那些鲜血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妖兽的。
自从离开神机阁后,她再也没回过天道宗,而是独自闯荡,四处历练。
她要靠自己真正的力量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做个合格的天命之女,更不能输给楚玉瑶。
哪怕这段时间再苦、再累,遇到再多的危险,她也咬牙撑过来。
效果是显着的,实力精进了,修为更是跨阶增长。
如今,她的修为已是金丹初期,甚至已有迈向金丹中期的趋势。
最大的转变还是心态上。
以前她习惯用软弱的面貌示人,好博取别人的怜惜,现在却再也不会了。
她记得离湮说过,眼泪是弱者无能的表现,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掌控命运。
不远处,一只金丹中期的铁背熊妖轰然倒塌,庞大的身躯砸起一片尘土。
楚若烟利落地剖开妖熊头颅,取出妖丹,动作熟练,眼神平静无波。
她将染血的长剑随意在草地里抹了抹,便收回剑鞘,手中的妖丹也扔进储物戒。
抬眸望向远处,妖兽森林的瘴气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片危险之地。
她抬手擦去脸颊上溅到的血迹,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迎面飞来。
她皱了皱眉,伸手接过一看,是林松云和陈秀禾的求救讯息。
“又来了……”
她冷笑一声,指尖一捏,传讯符瞬间化作灰烬。
这对吸血鬼,前几日才从她这里敲诈了一大笔灵石,现在又装可怜求救?
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本不想理会,可传讯符却接二连三地飞来,就跟催命符似的。
楚若烟神色烦躁厌恶。
她想起小时候,这对夫妇为了几块灵石,让她在寒冬腊月跪在雪地里乞讨。
想起他们稍有不顺,就随手抄起的藤条抽在她身上的痛楚,一口一个赔钱货的骂着。
想起他们贪婪的嘴脸,一次次把她当成摇钱树,榨干她的价值……
恨意如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若是楚玉瑶……”
楚若烟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嘴角勾起讥讽的冷笑,“那个贱人倒是潇洒,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那般狠心绝情,名声于她如浮云……可惜,我学不来。”
她终究做不到楚玉瑶那般没心没肺。
倒不是对这个吸血虫有多少感情,而是怕别人说她冷血无情,连养父母都不管。
更怕楚雄认为自己没良心。
楚若烟压下翻涌的杀意,还是决定去看看。
倒不是多在乎那两人的死活,只是不想日后落人口实,说她楚若烟对养父母见死不救。
密林深处,山洞内。
林松云和陈秀禾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气息奄奄。
丹田被废后,他们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只能靠发抖来维持体温。
“那死丫头……怎么还不来?”
陈秀禾牙齿打颤,声音嘶哑。
林松云阴沉着脸,正要咒骂,洞口的光线突然一暗。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白衣染血,面容冷峻。
“若…若烟?”
陈秀禾眼睛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声音嘶哑难听:“……我的好女儿,你终于来了!”
楚若烟看到面前两个苍老肮脏,气息奄奄的林松云和陈秀禾时,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愣住了。
修为尽废,面容垂垂老矣,就好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乞丐。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林松云也激动的爬过来,声音急切:“快,把你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赶紧拿出来,还有那些滋补修复丹田的宝物也都给我们。对了,你记得去找那个脸上有疤的小畜生苏祤风,杀了他,替我们报仇。”
他说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命令口吻,完全没有想过楚若烟会不会拒绝。
楚若烟垂眸看着伸到眼前的枯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垢。
她忽然笑出了声。
“疗伤丹?滋补宝物?”
她慢悠悠地蹲下身,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你们配吗?”
林松云一愣,随即暴怒:“小贱人!反了你了……”
话音未落,匕首已捅进他心窝。
“啊……”
陈秀禾尖叫着往后爬,“你疯了?我们可是养大你的爹娘。”
“养我?”
楚若烟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笑得甜美,“寒冬腊月让我跪街乞讨的是谁?稍有不慎就用藤条抽打我的是谁?”
她一脚踩住陈秀禾的裙角上,“现在倒记得是爹娘了?”
林松云捂着胸口吐血,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
楚若烟歪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干的缺德事还少吗?”
匕首寒光一闪,陈秀禾的尖叫戛然而止。
陈秀禾瞪着眼倒地,即将咽气时听见养女的笑着说:“放心,你们这种烂人,连雷都懒得劈呢。”
鲜血染红地面。
楚若烟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冷冷看着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
“你们作恶多端,我这是为民除害,也不算滥杀无辜,违背誓言。”
她轻声道,“至于名声……谁会知道是我杀的?”
她转身走出山洞,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衣依旧洁净如雪,仿佛方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
楚若烟握紧匕首,头也不回地踏入密林深处。
从今往后,再无人能束缚她。
那些吸血的,侮辱她的,看不起她的,视她为玩物工具的……都将被她一一踩在脚下。
她楚若烟,要做个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天命之女。
……
碧空如洗,一驾巨大并极为奢华的云舟正穿云破雾,从东域前往中域方向快速疾驰。
所过之处,云雾翻滚。
楚玉瑶倚着甲板栏杆,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微风拂面,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心情颇为舒畅。
因着大家一起回来,人数比较多,她并没有乘坐姬辞渊的飞天云撵。
而是坐了上官玉衡的灵舟,灵舟承载面积比较大,再多人也没事。
【叮!吃瓜时间到了。】
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起,【宿主,你那双便宜爹妈,领盒饭啦。】
楚玉瑶眉梢微挑,在意识里懒洋洋地回:“哦?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第192章 求我啊
【是这样的,林松云和陈秀禾从楚若烟手里敲诈了一大笔灵石,然后去了锦江城的天香楼潇洒,哪知遇到在正在那里喝酒的苏祤风。】
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么,苏祤风小时候就是被你便宜爹妈卖到西域幽狱斗兽场,这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苏祤风一路追杀二人到了城外,林松云和陈秀禾不敌,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还把你搬出来,说苏祤风要是敢杀他们,你不会放过苏祤风云云……】
楚玉瑶听后,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屎,极为难看,“这对吸血虫临死还要碰瓷我?苏祤风该不会真以为我和他们有什么母女情深吧?”
系统憋着笑:【苏祤风把他们丹田捅了个对穿,说留条命算还你人情。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俩拖着残躯躲进山洞,居然传讯叫楚若烟来救命。】
“然后被反杀了?”
她突然乐了,“楚若烟不是最会装孝女吗?”
【宿主您可别小瞧现在的楚若烟。】
系统在她识海里转了个圈,【人家现在可是金丹初期,杀伐果断得很,连装都懒得装了。这不,刚把养父母捅了个对穿,还说是为民除害呢。】
楚玉瑶听得眉梢一挑。
没想到楚若烟这么快就金丹,自己能突破金丹,也是因为在万妖窟吸收了凤凰真火的缘故。
果然不愧是天命之女,运气就是不赖。
还有离湮那个神棍,本来楚若烟都已经走上歪路,还修炼的那什么魔功《噬魂大法》。
却硬生生的被他将人从歪路掰正了,还给了楚若烟一部正派顶级功法《玄心素女诀》。
她心情突然有些不好,楚若烟是天命之女,而自己却是变数,加上两人关系早就水火不容。
迟早有一天会对上,到时候怕是一场生死恶战。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紧迫感。
“统子。”
她想到什么,在意识里嘀咕,“楚若烟不是在离湮面前发过心魔誓,说以后绝不滥杀无辜么?这杀了养父母怎么算?”
【宿主,林松云和陈秀禾作恶多端,确实不算什么好人,楚若烟此举倒也不算滥杀无辜。但嘛…】
系统拖长了调子,【这两人毕竟养大了她,哪怕有千般不好,弑杀养父母终究有违天伦。所以嘛,她的天命气运,悄悄削弱了一丢丢哦~】
楚玉瑶闻言,神色有些唏嘘。
果然,这世间因果,不是不报。
她摇摇头,不再想楚若烟的事,转而想起自己那在雷劫中损毁的阴阳天机伞。
那可是好宝贝,坏了实在肉疼。
得找个靠谱的炼器大师修修才行。
可是她和炼器宗的人不熟,也不认识谁。
天道宗虽然有炼器长老,可到底不是顶级宗师,能不能修好还真难说。
阴阳天机伞可不是普通法宝,而是有灵智的。
她目光在灵舟上扫过,最后落在船头正在悠闲煮茶的上官玉衡身上。
一席青衣席地而坐,小炉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指尖轻点,几片翠绿茶叶落入白玉杯中,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楚玉瑶眼睛一亮。
对了,这黑心莲不是号称鬼才么?
医毒双绝不说,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机关术数全都懂。
修个伞应该…不在话下吧?
她立刻凑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将那把只剩骨架、焦黑破烂的阴阳天机伞往他面前一推。
“上官师兄。”
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帮个忙呗?”
上官玉衡抬眸,温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又落在那把破伞上,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楚师妹这伞…伤得不轻呢。”
“可不是嘛。”
楚玉瑶立刻诉苦,“都怪那该死的雷劫,劈得就剩骨头架子了。上官师兄你见识广博,手段通天,帮忙看看还能不能救?”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4。宿主,他觉得你这副有求于人,故作乖巧的样子很有趣呢~】
上官玉衡执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雾气氤氲了他含笑的眉眼:“楚师妹谬赞了。不过…此伞乃阴阳法则类法宝,炼制手法特殊,修复起来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楚玉瑶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道:“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楚玉瑶刚松一口气。
就听他话锋一转:“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
她立刻追问。
“首先,需要万年雷击木的树心,用以弥补伞骨中被天雷损毁的阴阳平衡。”
上官玉衡抿了口茶,语气温和,“其次,需要一滴金翅大鹏鸟的精血,重塑伞面灵性。最后嘛…”
他目光掠过楚玉瑶微微睁大的眼睛,轻笑:“还需太一真水淬炼,方能彻底融合。”
楚玉瑶听得嘴角直抽抽。
万年雷击木?金翅大鹏精血?太一真水?
这哪是修伞,这是要她倾家荡产吧?
“上官玉衡,你耍我?”
她气的磨牙,这些材料,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珍品,让她去哪里弄?
青衣公子轻笑,茶香氤氲间忽然倾身凑近:“若我说...这些材料我都有呢?”
他指尖掠过她耳畔碎发,惊得楚玉瑶往后一仰,险些撞进不知何时出现的姬辞渊怀抱。
“姬辞渊你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吓我一大跳。”
楚玉瑶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微乱的发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小心些。”
姬辞渊被瞪了也不生气,眉心朱砂灼灼,单手扶住她肩膀,嫌弃地瞥了眼破伞:“修什么伞,我这有一把九霄云霓幛送你,虽不如阴阳天机伞更契合,但也是难得的宝物。”
说着就要掏储物戒。
“啧。”
燕惊尘玉扇‘啪’地挡住姬辞渊动作,从桅杆翩然落下,“姬少主这追人的手段,怎么还停留在送法宝阶段?”
他红衣如火,风流地转了个圈,“瑶瑶,我这刚好有一段万年雷击木,树心完整,年份绝对够。”
话落,手中玉扇一展,变戏法似的托出一段紫光流转的雷击木,桃花眼里漾着三分得意:“瑶瑶若答应和我共赏花灯节,这宝贝便归你了。”
“花灯节?”
夜沧溟不知何时倚在船舷边,玄衣金纹在风中猎猎作响,“就你这点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献宝?”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晶石,漫不经心道:“金翅大鹏精血本少主这里正好有一滴,想要?跪下来求我啊。”
因着好感度还停留在64,只能说对楚玉瑶稍微有点好感,还算不得喜欢。
更多的是恶作剧,以及想要降服对方的心理。
第193章 算计
楚玉瑶看着他那嚣张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夜沧溟,你怕是脑子病的不轻吧,动不动就要人下跪?”
她突然看向上官玉衡,“刚好上官师兄在这里,不如让他给你扎两针,治治脑疾?”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夜少主体内火气旺盛,确实需要调理。”
他转头看向楚玉瑶,温声道:“不过比起扎针,我倒觉得楚师妹更需要这杯安神茶…”
说着推了一杯茶过去。
楚玉瑶看着推到面前的茶,嘴角一抽,顺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哐当一声放下茶盏,目光看向五个风格迥异的前夫,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伞我自己想办法,不劳诸位费心。”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前夫没一个省油的灯。
一个个的,不是拿宝贝诱惑,就是故意刁难。
还美其名曰帮忙,哼,谁稀罕呢?
苏轻寒突然从剑匣取出一块泛着青光的木头,面无表情地推到她面前:“玄天铁木,可替代雷击木。”
甲板上顿时一静。
燕惊尘的玉扇停在半空。
夜沧溟把玩晶石的手指微微收紧。
连姬辞渊都眯起了神眼,这冰块脸何时也学会献殷勤?
上官玉衡轻笑,指尖在茶案上轻叩三下:“诸位的好意,楚师妹心领了。不过……”
他广袖一拂,三样天材地宝整整齐齐码在案几上,“万年雷击木,金翅大鹏精血,太一真水,恰好我都有收藏。”
姬辞渊的神眼金光微闪:“上官玉衡,你耍我们?”
“岂敢。”
青衣圣子温温柔柔地收起材料,“只是修复阴阳天机伞需以《天工造物诀》辅佐,此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玉瑶,“恰巧在下略通一二。”
楚玉瑶盯着他那双含笑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突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这黑心莲分明早就算计好了。
“条件?”
她单刀直入。
上官玉衡忽然倾身,清冽药香混着茶气扑面而来:“楚师妹欠我个人情可好?”
他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腕,“他日我若有求于楚师妹,还望楚师妹不要拒绝可好?”
楚玉瑶听的眉心跳跳,什么叫有求于她?将来不要拒绝可好?
那要看求的是什么,万一这黑心莲开口要跟自己复合,难不成她也答应?
本想开口拒绝。
可随后想到自己本就欠他三个条件,这虱子多了不痒,索性破罐子破摔:“行啊,不过先说好。”
她突然恶狠狠看向他:“要是你敢提双修之类的条件,我就把太一真水灌你嘴巴里。”
“噗!”
燕惊尘笑得花枝乱颤,娘子这是堵死了黑心莲的算计,真是愈发有意思了。
夜沧溟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心情不错。
上官玉衡笑得更温柔了,幽深的眸底划过一丝黯然。
“楚师妹想哪儿去了?”
他慢条斯理的收回三样宝物,淡淡一笑:“不过若你主动提,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答应...”
楚玉瑶瞬间黑脸,什么叫她主动提起?她有这么不要脸吗?
还是黑心莲自信魅力无敌,自己会跟云舒晚一样爱上她,乃至主动追求?
“上官玉衡……”
五道杀气同时爆发。
吓得无声,凌策,魔心三人瞬间窜到了边上,生怕殃及池鱼。
我的主子呀……你们以前不是最讨厌楚姑娘吗?
怎么现在一个个跟被抢了媳妇似的,也不嫌丢人?
上官玉衡却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将三样宝物收回袖中,嘴角噙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诸位何必动怒?开个玩笑罢了。”
他目光转向楚玉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楚师妹的人情,我暂且记下。待阴阳天机伞修复完整,我便给你送过去。”
楚玉瑶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行啊。”
她倒要看看,这黑心莲到底要怎么样让自己主动。
行至中域天道宗,灵舟终于停下。
一行人各怀心思,就此别过。
夜沧溟最先甩袖离去,玄色衣袂翻飞间只冷冷丢下一句:“下次见面,希望你的骨头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魔心默默跟上,主仆二人转瞬消失在天际。
燕惊尘摇着玉扇凑近楚玉瑶,桃花眼潋滟生波:“娘子,若想我了,随时来燕家堡……”
话未说完就被姬辞渊一道雷光逼退三步。
他也不恼,轻笑一声带着无声踏云而去。
苏轻寒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楚玉瑶一眼,冰雪般的眸子里情绪难辨,御剑化作流光。
那眼神复杂的让楚玉瑶觉得莫名其妙。
这冰块脸什么时候学会用眼神传递:我很有故事,但我不想说的氛围了?
她可没心思玩什么,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游戏。
转身跟姬辞渊、上官玉衡二人打了声招呼,就飞下灵舟,进入天道宗。
神机阁。
竹海深处,云雾缭绕,风过处,万竿碧竹摇曳,发出沙沙清响,如泣如诉。
离湮静坐窗前,身上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的玉石。
他修长的手指在龟甲上轻轻摩擦,眉头微蹙。
似是算到了什么,轻声自语:“楚若烟这气运,怎的弱了几分……莫非又重蹈覆辙?”
本以为是楚若烟违背誓言,滥杀无辜,或是又重新修炼那《噬魂大法》……
他眉头皱的更深,无声地推演起来。
片刻后,他松开手,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弑亲之孽,终究是损了福缘。心性虽坚,却失之仁厚,过刚易折。”
他算出了楚若烟杀林松云和陈秀禾的前因后果。
此举虽情有可原,那对夫妇也确实死有余辜,但终究是‘弑亲’,有违天地伦常。
楚若烟的天命气运,因此才会被削弱了几分。
离湮本传讯给她,稍稍提点几句,让她日后行事多留一线,莫要过于极端。
这个念头刚起,突然想起不久前和上官玉衡的那场赌约。
“离湮,不若我们赌一局?看看这天命之女和变数,最终谁能更胜一筹。在此期间,你我不能插手干预她们,如何?”
记忆中上官玉衡笑得像个狐狸,那狡黠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晃悠。
离湮无奈地摇摇头,将那画面从脑海中挥去。
罢了罢了,既然和那家伙打了赌,便不能插手这二人的事了。
离湮轻叹一声,重新静下心来,继续闭目养神。
至于楚若烟能走到哪一步,结果如何,只能看她自己。
………
万鬼宗,幽冥殿。
厉千绝终于养好了身体,之前被楚玉瑶和姬辞渊联手收拾得那叫一个惨。
他每次回想起来,都恨得咬牙切齿。
第194章 劝告
那日他精心策划,带着二十四具青铜棺樽,本想着能轻松掳走楚玉瑶。
谁知道那女人竟如此棘手,更没想到她居然和姬辞渊在一起,二人联手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仅被雷劈得浑身焦黑,又被那骨灵一脚踹飞,像颗流星似的划过天际。
最后狼狈地摔在山谷里,灰头土脸。
他厉千绝,万鬼宗少宗主,何时吃过这种亏?
还有那女人身上的修罗骨哨……
修罗骨哨本是上古时期万鬼宗开山祖师的本命法宝,后来遗失在幽冥战场。
他们万鬼宗找了几千年都没找到,想不到竟落在楚玉瑶手里,气得眼尾红痕几乎渗出血来。
不行,万鬼宗的宝贝怎么可以落在别人的手里?
必须想办法拿回来。
不过,眼下那个女人不好对付,又有五个前夫在,倒是可以暂时先缓一缓。
先把实力提升上去才是上策。
他想到楚若烟身上的《噬魂大法》,那可是顶级魔功,若是能得到它,吞噬生灵魂魄以壮己身。
他的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到时候,什么楚玉瑶,什么姬辞渊,什么上官玉衡,统统都要跪在他脚下求饶。
厉千绝猩红的指尖轻叩骷髅扶手,突然阴恻恻笑出声来:“来人…”
殿外立刻滚进来个瑟瑟发抖的鬼面侍从。
还没跪稳就听自家少主幽幽道:“去查查天道宗那个真千金,现在躲哪个老鼠洞里修炼《噬魂大法》呢。”
侍从刚要领命,突然被一股阴风掀翻。
厉千绝踹开他,赤足踩在对方手背上碾了碾:“要是走漏风声...”
侍从的手背立刻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出声。
厉千绝满意地收回脚,血红衣摆扫过对方扭曲的脸:“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楚若烟的下落。”
“是。”
鬼面侍从连滚带爬退下。
厉千绝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望着下方翻涌的黑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楚若烟……你的《噬魂大法》,本少主要定了。还有楚玉瑶……给本少主等着,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本少主定要让你跪地求饶,将那修罗骨哨乖乖奉上。”
厉千绝指尖燃起幽蓝鬼火,映得眼尾红痕妖异非常。
忽然殿外传来瓷器碎裂声,他阴冷回头,见是个新来的侍女打翻了血髓盏。
“魂魄抽了,尸体拖去喂野狼。”
他漫不经心甩袖,仿佛处理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内阴风惨惨,侍从们噤若寒蝉,迅速将那名吓得失禁的侍女拖了下去,只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
药王谷,沁芳斋。
药香袅袅,云雾缭绕。
云舒晚一袭蓝色水烟裙,端的是清冷高华,这会正冷着脸修剪一盆罕见的月影幽兰。
她听说厉千绝之前行动失败,还被楚玉瑶连同姬辞渊收拾得那叫一个惨,只能灰溜溜躲在万鬼宗不敢出门,脸色非常难看。
“废物。”
她指尖一用力,咔嚓剪断了一根花枝,冷艳的面容上浮现几分讥讽,“堂堂万鬼宗少主,竟被楚玉瑶那贱人收拾得躲在老巢不敢出门,真是丢人现眼。”
她越想越气,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又剪了几枝,好好的幽兰硬是被她修得七零八落。
“小姐……”
一旁的侍女彩如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再剪下去,这盆月影幽兰怕是活不成了。”
云舒晚冷冷瞥了她一眼,“怎么,我剪几枝花,还要你来教?”
彩如吓得连忙低头,“奴婢不敢。”
云舒晚冷哼一声,随手将剪刀丢在桌上,正欲再骂几句厉千绝无用。
就见侍女彩月进来禀报,“小姐,圣子从万妖窟回来了。”
云舒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丢下手中的剪刀,理了理衣裙,“师兄现在人在哪?”
彩月连忙回道:“去谷主那复命了,这会儿应该在谷主那里。”
云舒晚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冷冷扫了眼那盆被剪得七零八落的月影幽兰:“收拾干净,别让师兄看见。”
转身快步往外走,声音清冷:“备上师兄爱喝的雪顶含翠,去师父那儿。”
彩如连忙应声,端着一壶刚泡好的雪顶含翠,就跟在云舒晚后面。
云舒晚赶到主殿时,上官玉衡正和药王谷谷主云鹤真人禀报万妖窟之行。
他依旧是一袭青衣,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涂山夫人识人不清,遭了亲近之人暗算,被抽去一缕魂魄,导致修为被盗,如今魂魄归位,修为尽复,更已恢复人形,事情算是圆满解决。”
上官玉衡注意到云舒晚进来,也没有在意,只目光看向云鹤真人解释:“恰好遇到妖灵盛会,徒儿便被留下来观礼了。”
云鹤真人哈哈大笑,抚须大笑:“妖族的妖灵盛会向来不邀外人,你能得此机缘,实属难得。”
他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看来你这趟收获不小。”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正欲说话。
余光瞥见云舒晚正端着茶盏走近,便自然地移开视线,对云鹤真人道:“师尊若无事,弟子先告退了。”
“师兄留步。”
云舒晚连忙上前,将茶盏递上,“这是你最爱喝的雪顶含翠,我特意...”
“不必了。”
上官玉衡温和地打断,语气疏离,“方才在师尊这里已饮过茶。”
他朝云鹤真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青衣拂过门槛,没有半分留恋。
云舒晚僵在原地,指尖掐得发白。
彩如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姐,这茶...”
云舒晚在师尊面前不好发作,强压下脸上的难堪和心中的怒火,接过茶盏递给云鹤真人:“师尊,您尝尝今年的雪顶含翠。”
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晃,不小心溅出两滴茶水在青玉案上。
云鹤真人接过茶盏,就好像没看出她心不在焉,轻轻啜了一口。
随后放下茶盏,轻叹一声:“晚儿,玉衡的性子你清楚,有些事……强求不得。”
云舒晚垂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知道师尊指的是什么。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却清清冷冷:“师尊多虑了,弟子只是敬重师兄,并无他意。”
云鹤真人摇摇头,不再多言。
……
这边,楚玉瑶回到天道宗自己住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路跟那几个前夫周旋,可真是累得够呛。
她刚想泡杯茶解解乏,就听见门外有童子进来,说楚雄找她过去。
得,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这便宜爹找她,肯定不能不去。
她估摸着是她跟着姬辞渊去了万妖窟,又突破金丹回来事儿。
起身整理的一下衣裳,便晃悠着去了宗主大殿。
第195章 心思
一路上,她瞧着天道宗熟悉的景致,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弟子们来来往往,一片祥和。
路过的弟子见她修为突破金丹,纷纷震惊的看向她,随后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楚师姐真美,美的就像嫦娥仙子似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就连性子也讨喜了不少,和以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很难相信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这有什么难猜的,肯定是被几个前夫刺激的呗?谁被那样羞辱也会受不了。”
“就是就是,楚师姐如今这么优秀,也不知道那五个人会不会后悔。”
那弟子话音未落,楚玉瑶已经翩然远去,只余一抹淡青色裙角掠过山间台阶。
她指尖捻了片飘落的花瓣,嘴角勾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后悔?那群狗男人怕是连‘悔’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宗主大殿。
楚雄负手立于殿前,目光望向远处的翻滚的云海,眯着眼睛不知想什么,玄色衣袍被山风卷起凌厉弧度。
见楚玉瑶踏进门,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丫头周身灵力圆融如珠,竟真结了金丹。
“听说你跟着姬家小子去了万妖窟?”
楚雄眯眼打量她,“还顺道捡了个金丹回来?”
“运气好,在万妖窟参加妖灵盛会时遇到些许机缘,侥幸突破。”
楚玉瑶并没有多做解释,只含糊的解释了一句。
楚雄也没有追问具体怎么突破的,谁没有点秘密?
这丫头想说自然会说。
“听说若烟前段时间也突破了金丹。”
楚雄神色复杂,语气微妙,“她一直在外历练,许久未归了。”
她不仅听说楚若烟结丹,更是听说她之前在神机阁后门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为求见离湮。
听说当时还跪的昏过去了。
一个当父亲的听到这些,怎么可能会不心痛?
他不知道烟儿为何去找离湮,又有什么事要求离湮。
好在离湮最后还是见了若烟,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谈了什么。
只若烟那次离开神机阁后,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原先的柔弱没有了,也变得不爱哭了,实力修为更是突飞猛进,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峭凌厉。
就好像从里到外的经过一番打磨。
这些改变楚雄自是欣慰,便也没去追究楚若烟跪晕过去的事。
他收回思绪,目光看向楚玉瑶,神色有些复杂:“你和若烟都是金丹了了……为父很欣慰。只是你们姐妹……”
殿外山风骤起,卷着几片落叶撞在朱漆廊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楚玉瑶垂眸盯着楚雄那双满是复杂的眼神,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父亲是担心我们姐妹阋墙?”
楚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眼前这个养女如今像柄出鞘的剑,连说话都带着锋芒。
他想起烟儿虽然每次嘴上总是说:为了姐姐好。
可干出来的事儿,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怎么说也是天道宗宗主,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女儿家的嫉妒心思?
只是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哪一方都不合适。
只能暗自叹了口气,道:“若烟自小吃了不少苦,回来后为父总想着多补偿她些。”
楚玉瑶忽然想起前几日系统告诉她,楚若烟杀了林松云和陈秀禾的事。
她抬眸似笑非笑:“父亲可知,您那位宝贝女儿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意思?”
楚雄眉头一皱。
“没什么。”
她转身望向殿外云海,青色裙摆被山风扬起,“只是提醒父亲,补偿也该有个限度。毕竟...”
她偏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有些人表面是朵小白花,内里怕是连食人藤都要甘拜下风。”
楚雄脸色微变,正要追问。
就见楚玉瑶已经施施然往外走:“女儿刚突破境界,还需巩固修为,先告退了。”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难明,终究只是长叹一声,未再多言。
这边,楚玉瑶已经离开宗主大殿。
山间云雾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她随手掐了片枫叶在指尖转着玩,心想这便宜爹倒是会打感情牌。
楚若烟吃苦?
那原主被五个狗男人当众羞辱,以及逼迫和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楚玉瑶扯了扯嘴角,指尖枫叶‘啪’的碎成几片。
她懒得再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去后,她就将系统奖励的冰肌玉骨丹吃了。
好东西不吃留着过年?
不得不说,冰肌玉骨丹确实是好东西。
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莹润透亮,皮肤下仿佛有月光流动。
待光华散去时。
铜镜里的人已褪去最后一丝暗沉,连发梢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啧,这效果比美颜滤镜还夸张。”
她戳了戳自己吹弹可破的脸蛋,这冰肌玉骨丹可不仅仅是美容养颜这么简单。
她发现自己的体质比原先强悍了些,虽没有夸张到一拳打死一头野兽,但也感觉浑身轻盈,灵力运转更为顺畅,也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这冰肌玉骨丹果然名不虚传。”
楚玉瑶满意地对着镜子照了照,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试试拳脚。
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半斤阴阳悟道茶,顿时来了兴致。
将茶叶取出来,茶叶装在古朴的玉罐里。
“系统出品的茶,总不能喝死人吧?”
她指尖一挑,青玉茶具凭空浮现。
然后打开罐子,捻起一片茶叶对着光瞧,墨绿叶片上天然生着太极纹路。
凑近闻竟有股冰雪混着桃花的奇异香气。
她随手掐诀引来山泉水,用小火慢煮。
沸水冲入盏中,茶叶舒展如蝶翼,氤氲雾气里竟浮出阴阳鱼虚影。
楚玉瑶才啜一口,神魂便如浸温泉,金丹滴溜溜转得欢快。
“果然是好东西。”
她眯着眼静静感受,浑然不知灵渊界揽星殿内,有人正为她心烦意乱。
……
灵渊界,姬家揽星殿。
夜凉如水,星河垂落,将恢弘的殿宇映照得如同仙境。
姬辞渊独自坐在露台的玉凳上,面前摆着一架古琴。
他指尖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却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烦躁和心不在焉。
以往抚琴,满脑子都是雪儿那温婉柔美的身影,心中满是追忆和感伤。
可不知从何时起,雪儿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清晰地出现过了。
反倒是楚玉瑶那张脸,时不时地闯入脑海。
她挑眉瞪眼的模样,她狡黠坏笑的模样,她渡劫时狼狈却依旧不屈的模样。
甚至在幻境中和他衣衫纠缠,脸颊微红的模样……
一帧帧,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盘旋。
姬辞渊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滑动,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
她那样鲜活,像一团灼热的火焰,蛮横地闯入他冰冷规整的世界,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第196章 后悔
可这笑意很快就被万妖窟夜宴后,桃林里的画面冲散。
“铮……”
一声刺耳的锐响,琴弦骤然崩断。
姬辞渊唇边的笑意僵住,他看着那根断裂的琴弦,脑海中回忆着那晚的画面。
燕惊尘单膝跪地,举着桃花玉簪向楚玉瑶表白,却被她毫不留情拒绝了。
当时楚玉瑶是怎么说的?
“燕少主记性真差。”
她嗤笑着,看都没看那桃花玉簪一眼,“当初我满心欢喜嫁你,却在新婚夜独守空房一整夜,第二天去寻你,你又是怎么羞辱我的?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姬辞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紫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了以前。
那时的楚玉瑶,还是个人人嘲笑的阴阳脸废物。
他们五个,被各自的家族或势力以各种理由逼迫,不得不和她联姻。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纯洁无瑕,却已香消玉殒的雪儿,对楚玉瑶这个容貌丑陋、心思和行为都极为不堪的女人厌恶到了极点。
除了道侣大典被父亲压着,不情不愿地出席了一下,其他时候根本没露面。
甚至,他就连两人的新婚之夜都没有现身,就这么将她独自扔在洞房里。
没有顾及她的难堪,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更没有顾及她会不会被人嘲笑。
他反而深夜跑去雪儿的埋葬之地,在雪儿坟前吹了一夜的《凤求凰》。
笛声悠悠,婉转又哀怨,充满了他对雪儿的思念。
可如今想来,他当时的举动对另一个女子来说是何等残忍?
姬辞渊站在露台,夜风拂过,吹得他紫衣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冷意。
婚后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完全将对方当做空气,摆设。
他不许楚玉瑶踏入灵渊界半步,更别说近身。
那个女人半点不放弃,每次总会在他外出时想尽办法堵他,用尽各种方法讨好。
可每次都换来他的冷漠和厌恶,加上他毒舌本性,说出来的话真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比鬼还吓人的脸,你有什么资格靠近我?又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妻子?像你这样又丑又废,还性格极度不讨喜的女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不如去死好了。”
这些都还是算是好的,还有更难听的话。
诸如:“你这种废物,连给雪儿提鞋都不配,和你待在同一处,我都觉得空气污染了,脏东西给我滚远点…”
之类的话,像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楚玉瑶的心上。
可那时的楚玉瑶,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次次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又一次次地爬起来,继续小心翼翼的对他讨好。
可他并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就像忍受不了了一般。
联合燕惊尘他们四个一起逼迫她和离,只为摆脱这个丑八怪废物。
那时她心里该有多崩溃,该有多绝望才会做出惊人的休夫之举。
姬辞渊闭上眼,心脏传来一阵阵细密的抽痛,是后悔,是心疼,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想要挽回,想要弥补。
可一想到楚玉瑶如今面对他们时那疏离又带着嘲讽的眼神,他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无措。
“凌策。”
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隐在暗处的凌策立刻现身:“主子有何吩咐?”
姬辞渊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问道:“若是……若是想要求得一人原谅,该如何做?”
凌策愣住了,看着自家主子那纠结又别扭的神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主子,这……属下也没经验啊。不过,属下觉得,真心和诚意最重要吧?楚姑娘她……看着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
就是记仇了点,凌策在心里默默补充。
姬辞渊蹙眉,真心和诚意?
他有的。
可要怎么给出去,才能让她愿意接受?
……
燕家堡。
月色如银,洒在了那层层叠叠的雕梁画栋之上,给这座修仙世家增添了几分清冷和神秘。
燕惊尘斜倚在绒毯铺就的软榻上,手中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没了笑意,只有深思。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个变得又辣又飒的前妻给追回来。
哄女人,他自认还是有一手的。
可想到自己当年干过的混账事,燕惊尘也觉得有点头疼。
新婚夜故意晾着她,第二天还用扇子挑着她下巴嘲讽……
现在想想,他当时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无声。”他唤道。
无声如影子般出现:“少主。”
“你说……”
燕惊尘摸着下巴,“我要是来个负荆请罪,跪在她院子门口,她会不会心软?”
无声面无表情的脸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少主,属下觉得……楚姑娘可能会觉得您病得不轻,然后给你来个无影脚,把您踹出去。”
燕惊尘手中的玉扇‘啪’地敲在他脑门上:“本少主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拆台。”
无声捂着额头默默后退两步,心想您当年在新婚夜跑去百花楼喝花酒。
百花楼是修真界有名的青楼,里面都是没有背景,灵根资质很差,空有美貌,但又不想努力,只想靠捷径获取资源的女修。
听说修真界很多资质不好的女修,都暗暗在那里挂牌。
话又说回来,少主当年喝花酒时,还众目睽睽之下说楚玉瑶连百花楼的姑娘都不如。
说这些姑娘虽然资质不好,起码脸好看,又懂风情,说楚玉瑶那张阴阳脸倒贴都没人要。
要不是楚雄的女儿,估计只能饿死在路边。
无声想着这些往事,心里忍不住腹诽,现在想靠跪一跪就翻篇?
燕惊尘不知道无声心思,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让膳房做三百六十五种点心,每天换着花样送?她以前最爱吃...”
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玉扇‘啪’的敲在自己脑门上。
无声眼睁睁看着少主的表情从兴奋到凝固,最后变成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她爱吃什么来着?”
燕惊尘声音发虚,当年楚玉瑶天天变着法给他送点心,他却连食盒都没打开过,全赏给门口灵犬了。
无声默默掏出一本小册子:“属下整理了楚姑娘的喜好,她以前喜欢吃各种甜食,现在却非常喜欢吃辣,以及各种地道小吃。”
燕惊尘一把抢过册子,玉扇啪地合拢:“好你个无声,背着我做功课?”
他翻着册子,突然瞪大眼睛:“等等,她什么时候爱吃辣了?我记得她明明...”
话音戛然而止。
燕惊尘盯着‘麻辣兔头’四个字。
忽然想起万妖窟夜宴上,楚玉瑶一个人干掉了三盘特辣兔头的场景。
当时还怕她辣到,给她倒了好几杯水来着。
? ?早上有点忙,延迟到中午发。
第197章 厨房炸了
燕惊尘盯着那行字,突然‘啪’地合上册子,桃花眼微眯,笑得意味深长。
“无声,你说……她以前从不吃辣,现在却嗜辣如命,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无声面无表情:“少主,属下觉得,楚姑娘可能只是单纯的口味变了。”
燕惊尘摇着玉扇,笑得胸有成竹:“不,你不懂女人。”
“她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我……老娘现在火气很大,你最好识相点。”
无声:“……”
少主,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燕惊尘却已经站起身,玉扇一收,兴致勃勃道:“走,去膳房。”
燕家堡虽是顶级修真世家,但不代表没有还未辟谷的低阶子弟,这膳房肯定是有的。
只不过他从未去过。
无声一愣:“现在?”
“当然。”
燕惊尘挑眉,“本少主亲自下厨,给她做一道‘辣到灵魂出窍’的爆炒灵椒兔头,再配上一坛千年醉仙酿,保管她吃了火气全消。”
无声嘴角一抽,欲言又止:“少主,您……会做饭吗?”
他要是没记错,主子自懂事起就没进过膳房吧?
没有辟谷之前一切吃喝都是别人端到面前的。
怕是燕家堡的膳房在东南西北都不清楚。
燕惊尘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不会可以学,本少主天资聪颖,区区厨艺,还不是手到擒来?”
无声嘴角又是一抽,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见自家少主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前往膳房。
他默默摸出传讯玉简,给膳房总管发了条加急消息:“速速清场,少主即将炸厨房……不是,莅临指导。”
燕家堡的膳房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戌时刚过,总管就接到了无声那条惊悚的传讯,吓得手里的大勺差点砸了脚。
等燕惊尘真的踱步进来时,膳房里连根菜叶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锅铲擦得锃光瓦亮。
两排厨修齐刷刷跪了一地,中间空出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
“少主万安。”
一行人恭敬行礼,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
燕惊尘摆了摆手,玉扇指了指灶台:“留一个会做辣菜的,还有一个烧火的就行,其余的都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缩着脑袋往后躲。
最后还是膳房总管硬着头皮推了一个胖乎乎的厨子和瘦高个烧火小厮出来。
其余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那速度,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胖厨子老胡腿都软了,战战兢兢凑上来:“少主想……想做什么菜?”
“爆炒灵椒兔头。”
燕惊尘说得理直气壮,“要辣到灵魂出窍那种。”
老胡:“……”
他小心翼翼地取来处理好的灵兔头,又捧出一罐红得发黑的魔鬼椒。
刚想解说步骤,就见燕惊尘已经挽起了那身价值不菲的红衣袖口,露出了线条漂亮的小臂。
“少主,这油得先……”
“知道。”
燕惊尘一脸‘我懂’的表情,拎起油壶就往锅里倒。
老胡看着那半锅油,眼皮直跳。
知道个屁呀,锅还没烧热呢,油就先倒了半锅。
当然,他也只敢心里腹诽,可不敢真说出来。
那留下来负责烧火的小厮眼疾手快,瞬间窜到了灶台后面麻溜烧火。
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映得燕惊尘那张风流倜傥的脸忽明忽暗。
他抄起盘子,将整盘兔头连同整罐魔鬼椒哗啦倒进油锅。
“刺啦……”
热油瞬间炸开,辛辣刺鼻的烟雾腾空而起,眨眼间弥漫整个膳房。
“咳咳咳……”
老胡被呛得眼泪狂飙,连滚带爬往门口逃,“少主,辣椒得先爆香再下兔头啊。”
燕惊尘也被熏得睁不开眼,何止睁不开眼,手臂和脸溅满了炸开的热油,疼得要命,却依旧倔强地挥着铲子:“本少主知道,这叫先声夺人。”
门外,一群厨修扒着窗缝偷看,个个表情扭曲。
“完了完了,少主这是要炸厨房啊……”
“快看,油锅起火了。”
“卧槽,少主抄起一瓢水要泼。”
“别啊那是灵火……”
“轰!”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膳房房顶。
……
半个时辰后。
燕家堡议事厅内,燕家主捏着眉心,听着暗卫汇报:“……少主无碍,就是眉毛烧没了,膳房重建需要三日。”
大长老胡子直抖:“这小子抽什么风?辟谷多少年了突然要下厨?”
二长老幽幽道:“听说……是为了给天道宗楚玉瑶那丫头做麻辣兔头。”
满堂寂静。
突然,三长老手里的茶盏‘啪’地碎了:“他当年不是嫌人家丑,把人家姑娘送得灵膳全喂狗了吗?”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顿时炸开了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小子,现在是后悔了?想要把人家重新追回来?”
大长老一脸不可思议。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二长老摇头叹息,好好的一桩姻缘,非得折腾,完全是自讨苦吃。
燕家主揉了揉太阳穴,也是一脸无奈:“惊尘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就是这性子,太过骄傲自负,如今碰了壁,也能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
这边,燕惊尘顶着光秃秃的眉毛,灰头土脸地站在膳房废墟前,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焦黑的锅铲。
他盯着满地狼藉,嘴角抽了抽,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本少主这手艺,果然……惊天地泣鬼神。”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随手将锅铲一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对一旁瑟瑟发抖的老胡道,“老胡,再给本少主准备一套新的厨具,还有,那灵兔头和魔鬼椒,再备十份。”
老胡闻言,差点没晕过去,哭丧着脸道:“少主,这……这膳房都炸了,您看……”
“膳房炸了就不能炒菜吗?燕家堡这么大,还找不到个炒菜的地方?”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风流倜傥’四个大字沾着辣椒油格外醒目。
老胡盯着少主烧焦的袖口和光溜溜的眉骨,突然福至心灵:“少主,后山灵泉边有个露天灶台,那里练手最为合适。”
那是给闭关弟子野炊用的,地点空旷,管它怎么炸。
“后山露台?”
燕惊尘眯了眯桃花眼,倒也没反对,手中的玉扇‘啪’的合上,转身就去了后山。
“无声,交代下去,嘴巴都给我闭紧了,谁要是把本少主的糗事传出去……”
燕惊尘眯着桃花眼回头,幽幽的补了一句:“本少主就把他舌头拔了泡酒。”
无声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就去封口。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
三日后,修真界八卦小报《仙闻轶事》
头版头条:《惊!燕家少主为追前妻竟化身厨神,炸翻自家膳房......》
配图是浓烟滚滚中某个红衣人影举着锅铲挥舞的画面。
第198章 趣闻
消息一出,修真界瞬间炸开了锅。
各大世家、宗门弟子纷纷传阅这份八卦小报,笑得前仰后合。
“这燕惊尘,平日里风流倜傥,没想到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哈哈哈,为了追前妻去下厨,还把膳房炸了,这操作,绝了。”
“听说他眉毛都烧没了,现在出门都得戴个面具遮丑呢。”
……
燕家堡内。
燕惊尘看着无声递上来的话本子,封面赫然写着《燕少主追妻炸厨房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这谁写的?给本少主找出来,本少主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无声默默退后两步,生怕被殃及池鱼:“少主,这……这恐怕不好找,现在这话本子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手一本。”
燕惊尘手中的玉扇‘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他盯着扇骨上蜿蜒的裂痕,半晌,忽然低笑起来,“人手一本?好啊……那楚玉瑶岂不是也看到了?”
他将裂开的玉扇随意扔到一边,桃花眼里那点危险的笑意越来越深。
“看到了好啊。”
他站起身,红衣广袖拂过桌案,“正好让她瞧瞧,本少主为了她,连眉毛都能烧没。”
无声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心想少主这脸皮怕是比燕家堡的城墙还厚。
天道宗,通往主殿方向的山道上。
楚玉瑶看着手里这本新鲜出炉的话本子,差点没笑死。
这话本子还是从大师兄萧古尘手里顺来的,那货捧着话本子一边走一边看,笑的像得了羊癫疯。
她瞧见这一幕心中好奇,想着到底什么样的话本子才能让无比端方的大师兄笑成这个德行。
便瞬间凑了过去,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捞,话本子就到了自己手里。
翻开扉页就瞧见《燕少主追妻炸厨房记》几个烫金大字,配图竟是燕惊尘顶着两条焦黑眉毛在火海里挥铲子的场景。
楚玉瑶又大概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出来了。
她扶着山道旁的一颗大树,喘了两口气才勉强止住脸上的笑。
这燕惊尘真是太有意思了,居然抽风的去学做麻辣兔头?
这骚包到底从哪里打听到她喜欢吃辣的?
萧古尘也在一旁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目光这才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出言提醒:“师妹,燕少主为人风流,追女人的手段很有一套,你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可莫要再陷进去才好。”
楚师妹还是阴阳脸的时候,那个男人是怎么对待她的,自己是一清二楚。
楚玉瑶擦掉笑出的眼泪,把那本烫手的话本子塞回萧古尘怀里。
“大师兄放心。”
她眼角还弯着,语气却淡了,“同样的坑,摔一次是天真,摔两次就是蠢了。”
她转身往自己小院方向走,山风拂过,青色裙摆像荷叶般荡开。
当年那五个男人轮番羞辱她的时候,萧古尘虽未参与,却也从未站出来替她说过一句话。
如今这迟来的关怀,听着总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那话本子画得是真传神啊。
灵渊界,揽星殿。
姬辞渊倚在软榻上,紫衣垂落,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简。
凌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恭敬递上一本烫金话本,封面上《燕少主追妻炸厨房记》几个大字格外耀眼。
“少主,燕家堡的最新趣闻。”
凌策嘴角微抽,努力绷住表情。
姬辞渊眉梢一挑,接过话本。
刚翻开扉页,就见配图上燕惊尘顶着两条焦黑眉毛,在火海里挥铲子的狼狈模样,嘴角瞬间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呵,燕惊尘这蠢货,追人追到炸厨房?”
他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画上那张灰头土脸的脸,“堂堂燕家少主,竟沦落到这般田地,真是……令人愉悦。”
凌策默默低头,心想自家主子这幸灾乐祸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姬辞渊懒洋洋地翻了几页,越看笑意越深。
最后甚至低笑出声:“烧没了眉毛?难怪这几日没见他出来招摇,原来是没脸见人。”
他合上话本,随手丢到一旁,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看向凌策:“你说,楚玉瑶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
凌策斟酌道:“以楚姑娘的性子,看到肯定会笑啊,说不定还会嘲讽一番。”
姬辞渊轻哼一声,指尖点了点玉简:“她倒是清醒了,知道燕惊尘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了顿,他又眯起眼,语气危险,“不过,这蠢货倒是提醒了我……”
“追人,总得有点诚意。”
他站起身,紫衣翩然,眸光落在殿外云海之上,唇角微扬:“去,将这九霄云霓幛取来,再准备一些她当年送我的糕点,就是我看都没看一眼就叫人扔了的那种,一定要一模一样的。”
凌策表情有点为难:“主子,你当年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扔了,属下也没看过,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糕点?”
这不是为难他吗?
姬辞渊眉头一皱,手上力道不自觉收紧,玉简‘咔’地裂开道细缝。
凌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哪知自家主子突然低笑起来:“那就把当年经手的人都找来。”
他随手扔了手中的玉简,“扔糕点的人,做糕点的人,一个都别漏。”
重要的不是糕点,而是当年楚玉瑶那份心意。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如今也懂得珍惜了。
凌策领命而去。
姬辞渊站在殿前,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脑海中浮现出楚玉瑶或嗔、或笑,或怒、或骂的脸,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明艳张扬。
张扬到让他心动。
曾经的自己高傲毒舌,对她的示好不屑一顾,甚至弃之如敝。
如今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万剑宗,寒霜峰。
苏轻寒正面无表情的炼剑,周身剑气凛冽如霜,寒霜峰顶的积雪都被这剑气激得簌簌飘落。
“轻寒。”
苏祤风不知何时倚在梅树下,脸上疤痕在雪光里格外狰狞。
他晃着手里本烫金话本,“燕家堡那位,为了给楚玉瑶做麻辣兔头炸了膳房,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呢。”
剑气骤然一滞。
苏祤风恶劣地把话本翻到配图页,画上红衣公子正顶着两条焦炭似的眉毛挥铲子:“你说楚玉瑶要是看见这话本子,会是什么表情?”
苏轻寒手中的剑气骤然絮乱,寒霜峰顶的积雪被剑气卷得漫天飞舞。
“无聊。”
他冷声道,剑气却将话本子劈成了两瓣。
苏祤风敏捷地后仰,看着被剑气绞碎的纸屑混进雪里,笑得意味深长:“哟,剑气不稳呢,这是心乱了,该不会吃醋后悔了吧?”
第199章 荒漠
雪幕突然暴卷。
苏祤风却似早有预料,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至数丈开外,却还是被剑气削断一缕鬓发。
他捻着断发啧啧摇头:“啧,这是恼羞成怒了?不过说真的,楚玉瑶如今又美又飒,实力还不低,你这冰块脸再不行动,老婆真的要被别人追跑了,到时候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
苏轻寒剑尖凝出寒霜,雪幕中传来他冷冽的声音:“我和她早已两清。”
“两清?”
苏祤风手里的断随风飘远,嗤笑道,“那厉千绝带着艳尸去天道宗后山抓楚玉瑶的时候,你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剑气骤然暴起,整片梅林被削成秃枝。
“说了路过。”
苏轻寒面无表情,干脆利落的收剑入鞘,转身踏入风雪中,背影如孤峰雪松。
苏祤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这倔驴嘴硬起来连自己都骗。
这话他半点不信。
当日夜晚哪是路过,分明是特意去的。
不过感情之事点到即止,逼急了这冰块怕是要拔剑砍人。
苏祤风摸了摸脸上狰狞的疤痕,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顺手从雪地里捞起半本没被剑气绞碎的话本残页,瞥了眼里面内容,忽然笑出声。
……
药王谷,清心居,炼器室。
药鼎里青火安静燃烧,映得上官玉衡侧脸温润如暖玉。
他指尖凝着一滴金翅大鹏精血,正以灵力徐徐注入阴阳天机伞的骨架上。
万年雷击木在太一真水中浸泡得莹润,伞面破损处正缓慢生长出新的脉络。
门口坐着一个守门的小童,小童手里捧着一本烫金册子,看上去似乎在笑,但又努力憋着,肩膀一抖一抖。
上官玉衡正在专心修复阴阳天机伞,余光瞥见这一幕,微微一怔,神色有些不明所以。
他手中动作未停,只抬眼温和一笑:“砚书,看什么呢这么有趣?”
小童慌忙把话本子往身后藏,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圣子,就是市井闲话罢了。”
上官玉衡轻笑,也不追问,目光又落回药鼎上,青火映着他温润的眉眼,却隐隐透着几分深邃。
小童见他没有追问,松了口气,又坐回门口原来的位置,悄悄翻开话本子偷看。
正看得入神,忽觉背后有脚步声。
小童砚书一个激灵,抬头便看见圣子不知何时已经将阴阳天机伞修复完整,还站到了自己身侧,正一瞬不瞬盯着他手里的话本。
“圣……圣子。”
砚书手一抖,烫金册子‘啪’地掉在地上,恰好翻到燕惊尘顶着焦黑眉毛的插图。
上官玉衡眸光微动,弯腰拾起话本,翻开里面的内容看了看,唇角似有若无的笑:“原来燕兄的趣事。”
他目光落在那幅夸张的插画上,燕惊尘红衣沾灰,两条焦黑眉毛下桃花眼瞪得溜圆,锅里火苗蹿得老高。
“倒是难为他了。”
他轻叹,语气温润如常,眼底却晦暗不明。
这燕惊尘,平日里最重仪表风度,如今为了楚玉瑶倒是能豁出去。
看来……那点心思,倒不全是假的。
他将话本递还给砚书,轻声道:“这等趣闻,倒也能解解闷,只是莫要沉迷其中,忘了正事。”
砚书忙不迭点头,接过话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上官玉衡转身离开炼器房,缓步穿过长廊。
燕惊尘这番‘炸厨房’的闹剧,看似荒唐,却恰恰触动了人心最软的地方。
看似笨拙又狼狈,但恰恰能体现燕惊尘的真心。
这番举动,怕是比送什么宝物都有用。
只可惜……这些真心还不够。
楚玉瑶当初被他们五个伤透了心,想要获得她的原谅,既而复合,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除非……
他们五个能够为她舍去性命,才能将那颗冷透的心捂热一点。
但舍命?何其奢侈,又何其愚蠢?
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自问自己做不到,虽然喜欢楚玉瑶,但还没有到能够为对方割舍性命的地步。
既然做不到,那就只有谋算。
谋算如何才能让楚玉瑶心甘情愿走向他,像飞蛾扑火,像细雨归湖。
西域,万魔殿,魔气森森。
夜沧溟斜倚在黑金软榻上,手里拿着话本子看得一脸趣味,红唇微微勾起。
里面内容,自然是修真界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燕少主追妻炸厨房记》
他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蠢货。”
他看完吐出两个字,随手将话本子丢给下首的魔心,“追女人追到把自家灶台点了,燕家堡的脸怕是都被他给丢尽了。”
魔心接过收好,也没有翻开去瞧一瞧。
里面的内容早已看过,还是他呈给少主看的。
“少主,燕少主此举虽然有些丢脸,也将自己搞得非常狼狈,但也恰恰说明了他的真心,并非玩玩而已。”
“那又如何?”
夜沧溟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楚玉瑶那个女人骨头硬的很,也极为记仇,当初所受的委屈和侮辱,肯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去。这炸个厨房,做顿饭就想让她心软,做梦。”
他想起这个女人几次被自己掐着脖子威胁,却还硬撑着咬牙回骂的样子,喉咙忽然滚了滚。
那截纤细脖颈在他掌心里轻轻发颤,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断。
明明脆弱的不堪一击,却依然不怕死以各种方式刺激他,也不知道那女人当时哪来的勇气。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魔心将他表情尽收眼底,眼皮跳了跳。
完了完了,主子怕是也要坠入爱河了。
就算没有坠入爱河,也差不了多远。
该不会也学燕惊尘来个火烧厨房吧?
正想着。
夜沧溟突然站起身,魔气翻涌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内。
魔心愣了愣,这是要去嘲讽燕惊尘,还是去见楚玉瑶啊?
不管主子要去哪里,他身为随从肯定要跟着。
……
南域荒漠,风沙刮的人睁不开眼。
楚若烟用纱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早已变得冷冽的眸子。
她刚杀了一只金丹后期沙蝎妖,还是以金丹初期的实力杀的。
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
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她这会正蹲在滚烫的沙地上挖妖丹。
雪白的手指沾了腥臭的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离湮说她太过软弱,那她就狠给他看。
妖丹挖出来,还没来得及擦,远处忽然传来修士的议论声。
她神识敏锐,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燕家堡……炸厨房……追前妻……”
楚若烟动作一顿。
她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几名正在沙丘背阴处歇脚的散修。
第200章 找来
那几个散修正说得口沫横飞,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真的假的?燕惊尘?那个风流倜傥的燕少主?”
有人不信。
“千真万确,这话本都卖疯了,听说他为了给天道宗那个楚玉瑶做麻辣兔头,厨房都炸了,眉毛也烧没了,现在出门都得戴面具。”
“啧啧,早干嘛去了?当年楚玉瑶还是阴阳脸的时候,他可没少羞辱人家。”
“可不是嘛,不过现在人家楚玉瑶恢复了容貌,修为还突飞猛进,听说都结丹了。这不,前夫们一个个后悔了,抢着献殷勤呢……”
……
楚若烟听着,纱巾下的脸瞬间扭曲。
又是楚玉瑶。
凭什么?
凭什么楚玉瑶就能被五个那样出色的男人围着转?
哪怕当初被羞辱得体无完肤,如今他们也都后悔了,像嗅到蜜的蜂,一个个黏上去?
而自己呢?
拼死拼活历练,在妖兽爪下九死一生,才勉强突破金丹。
离湮给了她功法,也教导了她一些时日,虽然非常严苛,有时候不近人情,但总归是成长了。
本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庇护自己,哪知离湮仅仅只为了一个赌约,就把自己赶出神机阁。
更明确告诉自己:路要自己走,他不会插手。
更让她生气的是,楚玉瑶那个废物居然也突破了金丹。
呵…突破了金丹又如何?
自己的实力早已不只是金丹这么简单,就算是元婴初期站在自己面前,也不是不可以杀。
她就不信楚玉瑶会有这种实力?
……
万鬼宗,幽冥殿。
厉千绝赤足踩在冰凉的黑玉地面上,苍白指尖捻着一颗新鲜掏出来的眼珠,对着殿内幽蓝的鬼火端详。
“燕惊尘……炸厨房?”
他嗤笑一声,随手将眼珠丢进旁边沸腾的血池,“名门正派的子弟,追女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别致了。”
血池咕嘟冒泡,那眼珠沉下去,又浮上来,已被腐蚀得只剩一层薄膜。
就在这时,一个鬼侍闪身进殿,跪在地上禀报:“少主,已查到楚若烟下落,她目前人在南域荒漠历练。”
厉千绝猩红眼眸闪过一丝兴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哦?终于找到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幽冥殿内,随后坐着鬼轿浩浩荡荡一路飞往南域荒漠。
南域荒漠,烈日炎炎,风沙漫天。
楚若烟今日没出去历练,而是在荒漠附近的坊市客栈里休息。
其实是被昨天听到的消息扰乱了心神,今日便不想出去了。
她坐在客栈窗边,望着外面的黄沙漫卷,脑海里全是楚玉瑶突破金丹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楚玉瑶一个五灵根废物,又没有什么特殊体质,能够突破筑基已经算是撞了大运。
可那贱人不仅突破筑基,还极短的时间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
如今更是突破了金丹。
这绝对不是一个五灵根废物可以做得到的,要么有什么秘密,要么真的是运气太好,有什么逆天机缘。
不过她更倾向于楚玉瑶身上有什么秘密。
就单那个贱人可以阴阳同修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对方不简单。
看来该回去了,找个机会探探那个贱人的底。
正想着什么时候回去。
客栈窗棂突然被一阵阴风掀开。
漫天黄沙中,一顶漆黑的鬼轿悬在半空,轿帘上暗绣的骷髅纹路正诡异地蠕动,四角还垂挂着四盏白骨灯,里面幽幽绿火静静跳跃。
“楚二小姐好雅兴。”
厉千绝斜倚轿内,苍白指尖撩开纱幔,眼尾红痕在风沙中妖冶如血,“本少主大老远来荒漠吃沙子,不请我进去坐坐?”
楚若烟看着窗外鬼轿里的厉千绝,眉头皱了皱:“厉千绝,别告诉我,你特意跑到荒漠来找我?”
厉千绝轻笑一声,从鬼轿中飘然而出,落在窗前,那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来谈交易,而是来赴一场风花雪月的约会。
“楚二小姐果然聪慧,本少主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和你做一笔交易。”
楚若烟心中冷笑,厉千绝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在楚玉瑶手里,还被收拾的那么惨,可见是个没用的。
想到这里,她面上愈发冷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交易的?该不会是在楚玉瑶那里又吃了亏,想在我这儿找回场子吧?”
厉千绝眼尾的红痕微微一跳,阴森森地笑了:“楚二小姐这话……倒有点你姐姐的影子了。怎么,去神机阁跪了几天,骨头跪硬了,嘴巴也变利索了?”
他这话带着试探,更带着几分玩味。
以前的楚若烟,柔弱的像风中摇曳的小白花,说话轻声细语,受点委屈眼睛就红的跟兔子似的。
哪像现在这般伶牙俐齿,还懂得拿话刺人。
有意思。
楚若烟被他点破改变,也不慌张,只淡淡道:“人总是要变的。厉少主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我这地方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厉千绝睨了她一眼,眸色幽深。
他也不生气,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屋内,还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苍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本少主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几句冷言冷语,我是真的想跟你做笔交易。”
楚若烟皱眉,倒是认真思考这话的意思。
她非常清楚,厉千绝绝非善类,甚至可以说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这突然找上门来,必有所图谋。
“厉少主该不会是想要我身上的《噬魂大法》吧?”
楚若烟语气冷淡,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厉千绝为什么来找自己。
厉千绝嘴角弧度加深,眼底闪过几分赞赏:“楚二小姐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半点不逊色你姐姐。”
他毫不客气的夸赞了一句。
楚若烟却是脸色难看,半点不领情:“厉少主,别拿我和那个贱人比。还有,你若真想要《噬魂大法》,怕是找错人了,那魔功我早就废了,也扔了。”
《噬魂大法》如今虽对自己无用,但也不会随便给别人。
她曾经在离湮面前发过心魔誓,不会滥杀无辜。
《噬魂大法》乃顶级魔功,若是给了厉千绝,那么以后厉千绝所造下的杀孽,也会有一份自己因果在。
既然要做个合格的天命之女,她自然不能助纣为虐。
否则,就像离湮警告的那般,气运怕是又要削弱了。
厉千绝眼底掠过暗芒,指尖在桌面扣出诡异的节奏:“楚二小姐这般防备,倒让本少主伤心了。”
他忽然倾身向前,眼尾红痕妖冶如血,“上回你给的消息...可害得本少主好惨呢。”
楚若烟纱袖下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却笑得无辜:“厉少主自己学艺不精,倒怪起我来了?”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还是说...你其实舍不得伤我姐姐?”
第201章 谈判失败
厉千绝眼尾红痕骤然转深,苍白指尖‘啪’地捏碎了座椅扶手一角。
木屑簌簌落下,像极了外头被风吹散的黄沙。
“舍不得?”
他阴森森地笑了,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楚二小姐这张嘴,如今倒是学会往人心窝子里捅了。不过……”
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抓。
楚若烟只觉得脖子被他大掌吸了过去,无形的鬼起就像冰冷的蛇般缠了上来,勒得她呼吸微窒。
“本少主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
厉千绝凑近,近得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和那双猩红眸子里倒映出的、她自己强作镇定的脸。
“《噬魂大法》你给不给,本少主自有办法验证。但你……”
他指尖轻轻划过楚若烟的脸颊,带起一阵冰凉的战栗,“你这副脱胎换骨的模样,可比那劳什子魔功有趣多了。说说,在神机阁那位瞎子少主那儿,跪了三天三夜,除了把膝盖跪硬了,怕是还得了什么好处,否则你怎么会舍得吧噬魂大法废了?”
楚若烟猛地拍开他的手,冷笑道:“厉少主还是这般喜欢自作多情。我废功重修,与你何干?”
她手上灵力凝聚,在颈脖上轻轻一划,那些缠绕的鬼气顿时消散。
厉千绝眯起猩红的眸子,忽然低笑起来:“脾气见长呢。”
他慵懒地靠回椅背,“《噬魂大法》扔了也无妨,你既修炼过,总能默写出来。”
“厉少主做梦没睡醒吧?”
楚若烟拂袖起身,冷冷讥讽:“就算这功法如今对我无用,我为什么要给你?更别说我早已发下心魔誓,不会滥杀无辜,你视人命如草芥,我怎么可能把这种功法给你,然后去担负其中的因果?”
厉千绝忽然低笑,猩红眸子眯成危险的弧度:“心魔誓?楚二小姐这是被离湮那个瞎子洗脑了?怪不得变化会如此之大。”
随后又是嘲讽继续开口:”那当初是谁给我传讯,说天道宗子时后山禁制最为薄弱?说到底,你还不想借我的手除掉楚玉瑶?还有你修炼《噬魂大法》期间,我就不信你没有杀过人,现在又来装什么正道仙子?”
楚若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压下心头慌乱,冷声道:“厉少主这话好没道理。我那时年幼无知,难免被魔功蛊惑心智,如今既已改邪归正,自当走回正途。”
她已经错了一次,若是再继续错下去,那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无论厉千绝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将《噬魂大法》给他。
厉千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慢悠悠道:“楚二小姐,改邪归正这词儿用在你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呢。当初你主动给我传讯,让我去天道宗后山掳走楚玉瑶,还特意告知子时禁制薄弱,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说什么正途邪途?”
楚若烟脸色愈发难看,强撑着道:“我当时被魔功影响,神志不清,做出些糊涂事也是难免。如今我既然已经清醒,自然不会再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她的确不会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但楚玉瑶是肯定要杀的。
厉千绝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楚若烟,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蛊惑:“楚二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恨楚玉瑶抢了你的一切,我也看她不顺眼。只要你把《噬魂大法》默写给我,我保证帮你杀了她,到时候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天道宗的掌上明珠,还能接收她五个前夫,如何?”
楚若烟冷笑,看着厉千绝那张病态苍白又难掩俊美的脸,心中厌恶又忌惮。
她嘴上半点不留情:“厉少主,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上次你带着十二具艳尸去天道宗,结果被楚玉瑶和她那五个前夫收拾得那么惨,现在还有脸来找我合作?”
这话戳到厉千绝痛处,他眼尾红痕骤然转深,周身鬼气暴涨,客栈内温度骤降。
“楚若烟,”
他声音阴柔得像毒蛇吐信,“本少主的耐心有限。”
楚若烟冷笑连连,半点不怵他:“怎么,厉少主还想强抢不成?”
她现在实力大增,还真不怕他。
就算真打不过,想要逃命完全没有问题。
厉千绝还真想这么做,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噬魂大法》,无论如何都要将功法搞到手。
至于天道宗,他要是顾忌的话,当初就不会几次三番对楚玉瑶出手。
竟然敢对楚玉瑶出手,那么楚若烟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这里还是南域荒漠,距离天道宗极为遥远。
“楚二小姐。”
他慢悠悠地开口,猩红的眸子盯着她,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本少主若是顾忌天道宗,当初就不会去找楚玉瑶。这荒漠……死个把人,风一吹,连骨头渣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厉千绝周身鬼气轰然爆发,无数幽绿鬼火凭空燃起,将整个房间映得如同鬼蜮。
楚若烟早有防备,在他气息爆发的同一刻,身形已如轻烟般向后飘退。
她素收轻晃,眨眼间凭空多了一把长剑,剑身清亮,瞬间荡开一圈凌厉剑气,将扑面而来的鬼火斩碎。
“厉千绝,你真以为我怕你?”
她眼神冷冽,再不见往日柔弱,手腕一抖,剑尖绽出数朵寒梅般的剑花,直刺厉千绝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招招狠辣,全是杀招。
真要论起来,楚若烟骨子里其实比楚玉瑶狠辣多了。
厉千绝不闪不避,只轻笑一声,袖中飞出两条漆黑锁链,链头是狰狞的鬼首,张开大口咬向剑光。“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剑气和鬼气碰撞,炸得客栈墙壁簌簌掉灰,窗棂更是直接崩碎。
两人身影在狭窄房间内快速交错,剑光鬼影,令人眼花缭乱。
楚若烟剑法凌厉迅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厉千绝手段诡异多变,锁链如毒蛇缠绕,不时还有惨白鬼手从地面阴影中探出偷袭。
“进步不小嘛,离湮那瞎子倒是教了你点真东西。”
厉千绝突然抽身后退,苍白的手指变戏法似的转出一支森白骨笛,笛身细长,泛着幽冷的磷光,笛孔处隐约可见暗红血渍。
“就是不知道楚二小姐可曾听过……百鬼朝宗曲?“
楚若烟瞬间脸色难看,百鬼朝宗曲?
她当然听说过。
万鬼宗少主的本命法器‘幽冥骨笛’,一曲《百鬼朝宗》专攻神魂,音律中更藏阴毒。
听说楚玉瑶曾两次栽在这曲子手里。
若非上官玉衡和姬辞渊护着,楚玉瑶怕是早就被厉千绝抓走了。
第202章 送礼
楚若烟也不是傻子,知道有危险,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周旋。
她可没有五个前夫护着。
当即剑锋一转劈向房梁,瓦砾轰然砸落间,白色身影已如游鱼般从窗口窜了出去。
“现在逃?晚了。”
厉千绝鬼魅般飘至她身后,骨笛横在唇边,一段诡谲音调缓缓而出。
霎时天地变色,阴风怒吼。
无数怨灵凭空浮现,吓得客栈以及坊市阶段上的行人抱头鼠窜,尖叫着逃离。
楚若烟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神魂像是被无数只手拉扯,痛得她差点昏厥。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自己识海正被一缕诡异的毒物侵蚀,神魂也逐渐变得不太清醒。
她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会变成没有心智的行尸走肉,就像厉千绝那些艳尸一样。
有那么一刻,她忍不住想着,要不把《噬魂大法》给厉千绝算了。
可想到厉千绝的残忍手段,这等顶级魔功要是落在他手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不在乎死多少人,但却不想承担其中的因果。
害怕自己助纣为虐会失去天命气运。
楚若烟眼神一狠,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手中掐着古怪的法决,喷出突然一口精血。
“血遁术?”
厉千绝笛音一滞。
那口精血瞬间化作血雾将楚若烟包裹。
下一刻,她连同插在地上的长剑一同消失在原地,只留地面一滩黑红血渍,和空气中迅速淡去的血腥气。
整个坊市街道早已变得空荡荡,半个行人也无。
只有不远处一座鬼轿静静悬浮在那里,白骨灯笼随着阴风摇曳,里面幽幽冒着的鬼火居然没有被吹灭。
“啧,跑得倒快。”
厉千绝站在街道中央,苍白手指摩挲着森白骨笛,眼尾红痕在风沙中显得愈发妖异。
他看着地上那滩黑红血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中了他的噬魂引,三内必定神智全失。
除非楚若烟能够在三日之内找到上官玉衡替她化解。
否则就乖乖当他的艳尸吧。
南域荒漠距离中域药王谷极为遥远,上官玉衡也不在这里,三日之内怎么来得及?
“当然,人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否则他上哪找噬魂大法?”
他手中骨笛在指尖转了个圈,便悠悠跟了上去。
有噬魂引,他不怕找不到楚若烟。
……
天道宗。
楚玉瑶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流转,体内金丹滴溜溜转的欢快。
桌上那壶阴阳悟道茶只剩半壶,早凉透了。
方才喝到一半,忽然心有所感,体内《阴阳造化诀》自行运转,竟隐隐触到了金丹初期的壁垒。
就在这玄妙时刻……
【宿主,好消息~】
系统突然蹦出来,声音贱兮兮的,【你那个好妹妹楚若烟,在南域荒漠快被厉千绝弄死啦。】
楚玉瑶眉头微蹙,被强行从悟道状态中拉出来,没好气地在意识里骂:“她死不死关我屁事?我好不容易进入悟道状态,你就这么把我扯出来,知不知道打断别人悟道,如同杀人父母?”
【哎呀宿主别生气嘛~】
系统贱兮兮地在她识海里打滚,【这不是怕错过好戏嘛,厉千绝那病娇正追着楚若烟要《噬魂大法》,你猜怎么着?楚二小姐用了血遁术,现在也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要不要我帮你查查?】
“不必,我管她遁哪里去。”
她冷笑着回了一句,只要楚若烟也不惹到自己头上,别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楚若烟对上厉千绝更好,狗咬狗一嘴毛。
省得那变态老盯着自己不放。
有个人帮自己分担火力,她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系统见她干脆利落的拒绝,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反而憋的难受了。
【宿主,你听我说完嘛,楚若烟中了噬魂引,三日之内找不到解药就会变成艳尸。你当初也中过这种阴毒,好在上官玉衡及时以唇渡药,为你化解,楚若烟如今远在南域荒漠,怕是没有这么幸运。】
“放心,人家是天命之女,有女主光环庇护,谁变成艳尸,楚若烟都不可能变成艳尸,说不定还能遇到逆天机缘。”
楚玉瑶这话还真没说错,远在南域荒漠,施展血遁术逃离的楚若烟,这会还真遇到了逆天机缘。
当然这是后话。
好好的一场悟道被狗系统打断,这会儿也没了修炼的心思。
她索性起身下榻,正要去院子里走走,就发现院子里的禁制被人触动了一下。
紧接着,凌策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楚姑娘,我家少主命属下给你送些东西,不知可方便见一见?”
楚玉瑶愣了一下,姬辞渊让凌策给自己送东西?
那洁癖毒舌男又想搞什么鬼?
虽心中疑惑,还是挥手打开禁制,懒洋洋道:“进来吧。”
她转身坐到了软榻上,用舒服的姿势靠着,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眼神却是看向门口。
凌策推开院门进来,左手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右手掌心在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家主子又打什么主意?”
她撩起眼皮,目光落在凌策手里的东西上。
凌策嘴角微抽,硬着头皮道:“楚姑娘,我家少主说,当年他年少无知,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如今这才看清自己的内心,想起当年的所作所为很是愧疚,便想想弥补一二。这食盒里装的是按照当年您送他的糕点模样复刻的,虽不知味道是否一致,但心意是真。”
说着,他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其实姬辞渊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些话,哪怕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要他真说出来,估计也不太可能。
凌策知道主子傲娇,哪怕心里悔的半死,也不会亲口承认错误,只好自己添油加醋编了些好话。
楚玉瑶闻言,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敲了敲食盒盖子,似笑非笑:“哦?他这是良心发现了?不爱那个白月光了?”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是神色嘲讽:“我记得他当年说什么来着?说我给那姑娘提鞋都不配,连那姑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骂我又丑又废,没有资格当他的妻子,那我去死好了。更是在我们两人的新婚之夜,跑到那姑娘的坟头吹了一夜的相思曲。啧啧,这男人也真够薄情的,人家姑娘也才死了三年而已。”
凌策听得冷汗涔涔,自家主子当年做的有多过分,他自是一清二楚。
也难怪楚姑娘会这般嘲讽。
这事无论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楚姑娘,当年之事,少主确实有诸多不是。如今他已悔悟,还望姑娘能给他个机会。”
说罢,他默默将另一只手上的长方形盒子也递了过去:“还有这是九霄云霓幛,攻防一体,更可抵御雷劫。主子说此物衬你。”
第203章 糕点
楚玉瑶看没看那长方形盒子,更没有去瞧里面的九霄云霓幛:“行了,东西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就当是替原主当年受的委屈收点利息了。
不过,她收下东西可不代表原谅了姬辞渊。
其实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反正已经和离,两人又没什么关系。
凌策见她收下东西,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离开了天道宗。
……
灵渊界,揽星殿。
姬辞渊坐在窗前百无聊赖的拨弄的琴弦,琴音断断续续不成调着。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凌策这会儿到了天道宗没有,楚玉瑶见到那些糕点又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像当年她送给自己的那些糕点一样,随手扔掉?
“铮!”
琴弦突然崩断,割破了指尖,沁出一滴鲜血。
他半点不在意,只取巾帕擦的擦,又随意扔到了一边。
正要起身去外面走走。
就见凌策突然出现在殿内,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
“她收了?”
他声音淡淡,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若仔细听,隐隐可以听出其中的紧张。
凌策低头:“收了。”
姬辞渊眉梢微动,指腹碾过手指割破的地方,语气轻慢:“可有说什么?”
“楚姑娘说……”
凌策顿了顿,把楚玉瑶那些嘲讽的话删删减减,捡了些能听的:“东西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殿内静了一瞬。
姬辞渊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就这?”
他起身拂袖,紫衣掠过琴案,“连句嘲讽都没有?”
这不像那女人的风格。
凌策默默腹诽:主子这是被骂上瘾了?
正想着要不要实话实说。
就见姬辞渊忽地转身,眸光锐利:“糕点呢?她尝了没有?”
凌策被主子这灼灼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属下……属下急着回来复命,未敢多留。”
姬辞渊眼神暗了暗,挥挥手让他退下。
等人走了,他独自站在殿内,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她收了……却连句话都不肯多说。
是懒得嘲讽,还是……连恨意都淡了?
这念头比被她追着骂还要难受。
凌策要是知道主子想法,怕是会后悔隐瞒,而是会一五一十的复述出来。
他哪知道主子这么欠骂。
……
天道宗,楚玉瑶的小院内。
凌策走后,她就把糕点盒子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样糕点,每块都做成桃花形状。
正是当年原主为姬辞渊做的那套‘八荒春色’。
食盒下面还压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当年眼盲,今朝心明”。
她低声嗤笑,神色嘲讽。
原主本不会做什么糕点,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天道宗又有膳堂,哪用得着原主亲自下厨?
可原主为了讨好姬辞渊,为了讨好五个道侣,还是去学了。
什么炸锅呀,被油烫到皮肉,受得苦自是不用说。
比起燕惊尘学习做麻辣兔头没有好到哪里去。
原主好不容易学会,糕点做的似模似样,便眼巴巴的第一时间给姬辞渊送过去。
可姬辞渊呢?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甚至都没有伸手拒绝,只轻飘飘的一句:“什么脏东西都往本少主面前送,扔去喂狗。”
当时原主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想哭又不敢哭。
还要承受着周围人嘲讽和指指点点,如今想来真是心酸。
楚玉瑶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精致的桃花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主要是看见这些复原的糕点重新摆在面前,怕是会高兴的疯掉。
可落在她眼里,只觉无比讽刺。
“眼盲心明?”
她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勾唇嘲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谁稀罕呢。”
她将纸条随手一扔,纸片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她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品出一丝苦涩。
“难吃。”
她面无表情地咽下,将食盒重重合上。
……
与此同时,燕家堡后山。
“刺啦……”
又是一阵热油爆响,辛辣香气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燕惊尘顶着一头被烟火燎得微微卷曲的头发,红衣袖口挽到小臂。
正咬牙切齿地盯着锅里那块黑了一半的爆椒灵兔肉。
“少主,要不……还是让老胡来吧。”
无声站在一旁,看着主子那副‘惨状’,忍不住开口。
燕惊尘瞪了他一眼,手中锅铲翻飞:“本少主今日定要做出一道完美的爆炒灵椒兔头,让那楚玉瑶瞧瞧,我燕惊尘可不是只会花前月下。”
话音刚落,锅中突然‘轰’地一声,火焰猛地窜起,吓得燕惊尘连忙后退用玉扇挡着脸,生怕东西溅到脸上,毁了他英俊潇洒的容颜。
无声嘴角一抽,眼疾手快的让人过去清理。
“主子,何不直接去找楚姑娘请教?一来可以乘机亲近她,二来也能在互动中增进感情,岂不比独自苦练厨艺更好?也可以顺便让楚姑娘看到您的诚意。”
燕惊尘手中的玉扇突然顿住,油星子溅在扇面‘风流倜傥’四个大字上。
他盯着无声看了半晌,忽而笑出声来:“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离开燕家堡。
……
三日后的清晨。
楚玉瑶刚推开院门,就见燕惊尘斜倚在青竹旁,红衣被晨露洇湿一角,手里还拎着个镶金嵌玉的食盒。
“娘子早啊。”
他桃花眼弯成月牙,“为夫手艺不精,苦练多日也没能做出一道满意的麻辣兔头,说来真是惭愧。但想着娘子爱吃,便去醉仙楼特意打包了招牌的爆炒灵椒兔头,还配了一坛新酿的醉仙酿,娘子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楚玉瑶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眉毛倒是长齐了,就是左边鬓角似乎被火燎卷了一小撮。
“燕少主,”
她抱臂靠在门框上,“你该不会真以为,靠一道菜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吧?我记得某人当年扬言,说我连青楼女子都不如,还说我要不是天道宗宗主之女,怕是迟早饿死在路边,更将我送的灵膳全赏给了门口的灵犬。”
原主当年虽然没在百花楼,但这些话,过后还是被有心人传到她耳朵里。
听了自是非常难受,原主趴在榻上哭了整整一夜,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楚雄为此还发了好一顿火,差点和燕家堡干起来。
最后还是燕家家主压着燕惊尘来天道宗道歉,这事才揭过去。
但燕惊尘因此也更讨厌原主了,嫌弃的跟狗屎一样。
燕惊尘手中的食盒微微一沉,桃花眼底的笑意黯淡了几分。
他忽然上前,将食盒强硬地塞进楚玉瑶手里,冰凉手指擦过她手腕时带着细微的颤抖。
“当年是我眼瞎,那些混账话我说过,灵膳我也确实喂了狗。”
他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楚玉瑶还是能够听见。
第204章 琉璃莲花灯
红衣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却不再用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我那时……觉得被家族安排,娶一个容貌丑陋、心思不纯的女人,是天大的屈辱。我把所有不甘和怒气都撒在了你身上。”
楚玉瑶就这么冷冷看他,并不接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
燕惊尘看着她冷淡的眉眼,心里像被细针密密地扎着,“我不是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看清了。你不是什么联姻的工具,也不是我发泄怒气的对象。你就是楚玉瑶,会笑会骂,渡劫时敢把天雷当烟花放,被刁难时能反手把雷劫砸回去的耀眼女子。”
楚玉瑶微微一怔,没想到燕惊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过分的男人,心中复杂。
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说她有多恨燕惊尘,那肯定没有。
她不是原主,并不能真切的感同身受。
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但也不会轻易复合,对她来说,燕惊尘不过就是一个认识不到两年的男人而已。
更何况自己穿过来的时候,这男人一直冷眼旁观。
夜沧溟和姬辞渊更过分,几次差点弄死她。
上官玉衡虽然为她解了体内的千绝散,但在解毒的过程中故意用金针折磨,只为看她那痛苦的表情,以及会做出什么让他觉得有趣的事。
唯一让她有好感度只有苏轻寒,虽然冷冰冰的,也面无表情,更不会主动表达心意。
但却在她最初困难的时候,帮了她好多次。
楚玉瑶回过神来,神色淡淡:“燕少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和你已无瓜葛,这些话也不必再提。”
想到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子,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说罢,她转身进入院内,准备关门,就被燕惊尘一把扣住门框。
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红衣被晨风吹得翻飞如血,桃花眼里满是忧伤:“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玉瑶看着他扣在门框上的手指,晨光里红袖被风吹得翻飞,像极了艳丽的晚霞。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燕惊尘,你这话说得我都快信了。”
她伸手,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掰开他手指,“可惜啊,我现在没气,更不想给什么机会。”
“啪嗒。”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门缝渐窄。
燕惊尘喉结滚动,桃花眼里那点风流倜傥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狼藉:“那你要怎样才肯信?只要你开口,哪怕是要我把当年说过的话一字一字吞回去,我也……”
她在门后歪了歪头,笑得明艳又残忍,“燕少主,有些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我现在过得挺好,不想再跟你们任何人纠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里那食盒上,语气懒洋洋的:“这兔头我收了,就当是你还当年那几盒灵膳的债。至于别的……”
她‘哐当’一声合上门,只剩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免谈。”
燕惊尘僵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手中的玉扇无意识的敲着掌心。
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鬓角那撮被火燎卷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少主...”
无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我没事。”
燕惊尘扯出一个笑,桃花眼里却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至少她收下了食盒,不是吗?”
无声看着自家少主强撑的模样,心中暗叹。
谁能想到燕家堡那个八面玲珑的少主,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副模样?
院内,楚玉瑶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她没有那么清高的性子,好东西送上门为什么不收?
原主当然为了讨好燕惊尘,可没送没少送好东西,虽然都被扔了。
如今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
她打开食盒,醉仙楼的招牌灵椒兔头香气扑鼻,灵气四溢,旁边还配着一壶醉仙酿。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入口中,辛辣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
确实非常好吃,不愧是修真界第一酒楼的招牌菜。
她开心的大快朵颐,也没有在意门口的燕惊尘有没有走。
……
南域荒漠,烈日炎炎,风沙漫天。
楚若烟的血遁术将她带到了荒漠深处一座废弃古城。
残垣断壁间,她踉跄跌进一处地宫,手中长剑早已折断。
噬魂引的毒性发作得极快,她眼前已出现重影,耳边尽是厉鬼哭嚎。
楚若烟只觉识海像是被无数只鬼手撕扯,眼前的地宫石壁扭曲成狰狞鬼面。
“不,我…不要变成那些恐怖的艳尸,我…我是天命之女,气运加身,天道庇护,这些小小的磨难算什么?”
她猛咬了一口舌尖,嘴里的血腥味和剧痛让她脑子清明了几分。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厉…千绝,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再跟你慢慢算。”
她几次取出玉符,想要找离湮求救,可想到那个男人冷漠的眼神,以及曾经说过的话:
“天命之女就该一往无前,不畏艰险和磨难,若这点小小的苦都吃不了,又何谈天命,守护苍生?”
楚若烟脸色变了几变,狠了狠心,终究将玉符收了回去。
她知道离湮不会轻易出手相救,若是知道自己连厉千绝这关都过不去,说不定还会更加失望。
强撑着在地宫中摸索前行。
地宫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楚若烟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什么机关陷阱。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面刻满古怪图腾的石墙。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哪知那图腾瞬间发亮起来。
还没等她搞明白怎么回事。
地宫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
石墙轰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布满尘埃的狭窄甬道。
她愣了一下,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夹杂着鬼气飘来。
楚若烟脸色又是一变,知道是厉千绝追了过来,这下哪管前面是什么,跌跌撞撞的就冲了进去。
哪知在她进去之后,身后的石墙竟迅速合拢,将刚好追踪过来的厉千绝隔绝在外。
厉千绝看着骤然合拢的墙壁,猩红眸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手中骨笛重重在石墙各处敲击,想要找出开启的机关。
可惜无论怎么敲,这石墙都没有半点反应。
这边,楚若烟跌坐在甬道尽头,冷汗浸透了衣裳,魂引的毒性已蔓延至四肢百骸,脑子越发不清醒了。
浑浑沌沌间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中央石台悬浮着一盏极为漂亮的琉璃莲花灯,灯芯处跳动着淡金色火焰,就好像万年不灭。
楚若烟盯着那跳动火焰看了一会,忽然发现脑子逐渐开始清明,噬魂引居然在逐渐消失。
她心中震惊,不知道这是什么灯,居然有如此功效,迫不及待的走向石台。
这才发现石台边刻着几行古篆:
“吾乃天衍道人,于此坐化。此乃净世琉璃莲花灯,可净化世间一切邪祟,镇压万魔,有缘者得之,望善用此物,莫负天道。”
第205章 克星
“净世琉璃灯?”
楚若烟盯着那几行古篆,眼里满是惊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顾不上其他,赶紧盘腿坐在石台旁,运转起《玄心素女诀》,借助净世琉璃莲花灯的力量,全力驱除体内的噬魂引。
净世琉璃灯心上燃烧的淡金色火焰,可不是普通火焰,而是混沌之火。
它似有灵性一般,突然分出黄豆大的一簇,飘飘忽忽落在楚若烟眉心。
她浑身一颤,识海里翻涌的噬魂引瞬间被灼烧出‘滋滋’声,像油炸腐肉般冒出黑烟。
“啊……”
楚若烟疼得面色扭曲,扬起颈脖,雪白肌肤下青筋暴起。
混沌之火游走她全身,所过之处噬魂引的阴毒如春雪消融。
她恍惚看见自己丹田里悬浮着一盏缩小版的琉璃灯,灯芯火苗正欢快吞噬着最后几缕黑气。
与此同时,石室外厉千绝却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里面突然有一股让他无比心悸的气息。
那感觉说不上来,就像老鼠看见猫,一股寒意自脚底心冒出来。
虽然很可笑,但他真真确确就是这种感受。
更糟糕的是,他种在楚若烟识海中噬魂引居然没有了。
“该死。”
厉千绝苍白的脸色极为难看,低声咒骂着。
他不知楚若烟进去后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感知危险的本能告诉他,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他舔了舔嘴角,苍白的脸上浮起个阴恻恻的笑:“楚二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缕黑烟,顺着来时的甬道鬼魅般消失了。
石室里,楚若烟瘫在冰冷的石台边,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眉心那簇黄豆大的淡金火苗已经缩回灯芯。
琉璃莲花灯静静悬着,光华内敛,像个做完好事深藏功与名的老神仙。
她喘了口气,撑着坐起来,目光又落在石台上那几行古篆,“净世琉璃莲花灯……”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天道宗藏书阁的典籍中看过相关记载。
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炼来镇魔的至宝,早已失传十几万年。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南域荒漠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无意中落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天命之女的机缘么?还是说……自己已经通过天道考验?”
楚若烟眼底掠过深思,声音轻喃,顺手将琉璃莲花灯收入储物戒指。
有了净世琉璃莲花灯,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得先矮她三分。
“呵……厉千绝,待我出去定要让你尝尝净世琉璃灯的滋味。”
她美眸深处闪过寒光。
服下几颗疗伤丹,调息片刻,便起身走出石室。
通过长长的甬道,手指在图案某处按了一下,光芒亮起的瞬间,那面合拢的石墙再次自动滑开。
发现厉千绝居然没在这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若烟愣了一下,神色嘲讽道:“算你跑得快。”
她掸了掸衣摆上的灰,想着出来历练许久,自己也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父亲怕是都要忘了她这个女儿。
父女俩本就没有什么感情,谁让她从小流落在外,认回天道宗后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要是再长时间不出现,她在父亲的心里的地位,怕是会更加比不上楚玉瑶那个贱人了。
这不是她想看见的。
……
神机阁,竹影绰绰。
离湮面前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几枚龟甲,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其中一枚,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虽然过程曲折了些,甚至差点误入歧途,好在及时扭转,没有酿成大错。经过此番磨练,无论是心性还是实力,都得到大大提升,算是初步通过天道考验,不过以后如何……”
他指尖突然一颤,龟甲裂开细纹,“还得看她能否守住本心。”
天道宗,楚玉瑶的小院里。
燕惊尘送得麻辣灵兔头确实好吃,可惜味道太辣了,还是特辣级别。
她虽然喜欢吃辣,但这也太辣了,辣的人简直灵魂出窍。
她一边嘶哈嘶哈的吸气,一边猛灌凉水,眼泪鼻涕都辣出来了。
“这燕惊尘是想谋杀吗?”
她用巾帕抹了把眼泪鼻涕,嘴唇红肿得像涂了胭脂。
正打算解决完盘子里最后一块麻辣兔头。
系统就蹦哒了出来:
【宿主宿主,重大消息,楚若烟在南域荒漠的废弃古城地宫里,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到了净世琉璃莲花灯,上古镇魔神器,专克邪祟魔物,厉千绝那点噬魂引被灯焰一烧就没了。现在她拿着灯从地宫出来了,厉千绝感知到危险,已经溜了。】
楚玉瑶手里的兔头‘啪嗒’掉在桌上,辣油溅到袖口也顾不上了:“……这灯是路边摊批发的吗?怎么这么轻易能捡到?”
虽然早猜到楚若烟不可能变成艳尸,甚至还有可能遇到机缘,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逆天。
上古镇魔神器?
啧啧……以后什么妖魔鬼怪遇到楚若烟都要绕道走了。
想想就让人心动,好想抢过来怎么回事?
她想到什么,忽然眯起眼睛:“等等,这灯克邪祟魔气?那对夜沧溟那种魔修是不是也……”
【理论上是的哦~】
系统声音贱兮兮的,【所以宿主,你那个魔修前夫要是知道了,脸色一定很精彩。】
楚玉瑶扯了扯嘴角,夜沧溟那个男人欠教训,让他吃吃憋更好。
省得总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狂傲模样。
但眼下更让她火大的是楚若烟这逆天气运。
果然是天道的亲闺女,上古镇魔神器这么轻易到手了。
她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紧迫感。
楚若烟实力本就提升得快,如今又得了这等专克邪祟魔物的神器,简直如虎添翼。
自己若再不抓紧,怕是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突然有点想出去历练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玉瑶手指轻敲桌面,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系统,你说……若我把这消息‘无意’透露给夜沧溟,他会怎么做?”
【宿主,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系统电子音兴奋地拔高,【宿主你这招妙啊!夜沧溟若知道楚若烟手里有这么一个能够威胁他的东西,肯定会去抢夺,到时候两人斗个两败俱伤,你就坐收渔翁之利啦。】
系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楚玉瑶轻笑,眼神闪过一丝算计:“这灯对魔修克制极大,夜沧溟若真去了,怕是讨不到好。不过,我得想个法子,让他‘恰好’知道这个消息,还不能让他怀疑到我头上。”
至于怎么做很简单,只要伪装一番,然后去坊市找几个乞丐散布消息就可以了。
第206章 脑子有病
【宿主英明!】
系统似乎知道她所想,忙不迭地拍马屁,【坊市人流复杂,消息传播快,且不易追溯源头,最适合不过了。】
楚玉瑶翻了个白眼,发现这狗系统越来越献媚了。
但这会儿也懒得怼。
心中有了主意,说干就干,抬脚出了小院,发现燕惊尘早就回去了。
她也没在意,只一路离开天道宗。
再前往栖霞城坊市的路上,她取出千面幻纱,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变成一个弯腰驼背,满脸皱纹的老妪。
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她还临时做了拐杖拄着,掏出一块帕子放在嘴边,时不时的咳两声。
身上的修为气息也让系统帮忙掩盖。
看上去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还是身体不太好的那种。
楚玉瑶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装扮,笑了笑,拄着拐杖,就这么颤颤巍巍的进了栖霞城。
……
栖霞城最热闹的‘醉云居’二楼,临窗的雅座。
夜沧溟一袭玄衣,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魔心垂手侍立在侧,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少主今日格外反常,明明人都快到天道宗山门口了,却忽然折返,扭头来了栖霞城,在这家酒楼一坐就是大半天。
也不干别的,就这么盯着街道坊市上来往的行人,不知想些什么。
夜沧溟不知魔心心中所想,只眯着一双充满魔性的双眸,盯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本来想去看看楚玉瑶那个女人在干什么。
半只脚都快踏进天道宗山门了,结果脑子里突然冒出楚玉瑶那张似笑非笑,带着嘲讽的脸。
还有那句:“夜沧溟,你怕是脑子病得不轻吧……”
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夜沧溟,万魔殿少主,杀伐随心,视人命如草芥。
什么时候会对一个曾经弃如敝履的女人……产生这种近乎自找没趣的冲动?
姬辞渊那洁癖鬼堕落了,燕惊尘那骚包为了讨好楚玉瑶亲自下厨,结果炸了厨房,修真界传的沸沸扬扬,如今成了个笑话。
苏轻寒那冰块也开始送木头了……
他难道也要变成他们那样,围着前妻团团转?
没有掐死那个让他屡次丢脸的女人,都算是他的仁慈。
还上赶着,除非脑子有病。
他夜沧溟英明神武,杀伐果断,就算心里确实对那个女人有那么点……特别的感觉,也绝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这天下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
夜沧溟烦躁地转着酒杯,忽然听见对面几个坐在街角的乞丐正在口沫横飞的议论。
“听说了吗?天道宗那位真千金在南域荒漠捡到上古神器,那可是个好宝贝呀。”
“可不是!我二舅姥爷的侄女的相好亲眼所见,那盏灯一照,连万鬼宗的噬魂引都烧没了,那厉千绝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听说逃跑的时候鞋都掉了一只。”
缺门牙的老乞丐说得唾沫横飞,故意提高嗓门,“听说是专克魔修的什么...净世琉璃莲花灯?”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乞丐瞬间围拢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连路过的小贩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专克魔修?”
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乞丐眼睛发亮,“那岂不是我们正道修士的福音?以后遇到魔修,直接让楚二小姐掏灯一照,他们不得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何止啊。”
缺门牙的老乞丐见大家都凑过来,越说越兴奋,口中的唾沫都喷到别人脸上:“听说那灯焰一烧,连魔修的魂魄都能烧成灰烬,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躲在暗处的楚玉瑶都忍不住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这老乞丐编故事的能力,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不过……她眯起眼睛,余光瞥向对面酒楼二楼雅座。
夜沧溟的线条流畅的俊脸出现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指节泛白,显然听进了这些话。
此次前来栖霞城,本是为了暗中散播消息,没想到这么巧,夜沧溟居然也在这里。
还是系统提醒,要不然她还没发现。
楚玉瑶不知道夜沧溟有没有发现她,或是认出她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以及手背上的老年斑,想着大概应该没有吧。
她佝偻着背,假装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哎哟,这灯这么厉害,那楚二小姐岂不是要上天?以后什么妖魔鬼怪见了她怕是都要绕道走。”
“可不是,那楚二小姐真是好运道,就是不知道这么个宝贝落在她手里,能不能留得住。”
……
二楼雅座里,夜沧溟的魔性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净世琉璃莲花灯?
专克魔修?
他冷笑一声,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传来,“魔心。”
“少主。”
魔心浑身一颤,连忙上前。
“去查。”
夜沧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冷得像冰,“看看楚若烟目前人在何处,若是查到行踪,速速回来禀报。”
此物消失了十几万年,想不到如今重新现世,还落在了楚若烟手上。
虽然不会惧怕一盏灯。
但决不允许这么一个威胁自己的东西落入其他人手里。
“是,少主。”
魔心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窗口。
夜沧溟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街道。
那个老乞丐还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净世琉璃灯的“传奇故事”。
周围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连几个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楚玉瑶见目的达成,笑了笑,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巷子深处挪动,拐过墙角立刻掐诀施展流云逐月步,瞬间窜出三里地。
直到确认无人跟踪,她才扯下千面幻纱,恢复了自己的容颜。
她揉着发酸的腰嘀咕:“装老太太比打架还累......”
今日过后,楚若烟怕是将沦为众矢之的,无论正道,魔道,鬼道,还是妖修和邪修怕是都会蜂蛹争强。
哪怕楚若烟背靠天道宗,楚雄怕是也护不住。
“统统,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给天道宗带来麻烦?”
楚玉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雄对她这个养女还是不错的,只要一想到他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又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宿主别担心了,这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就算没有这净世琉璃莲花灯,各方势力也都在暗中较劲呢。而且楚雄身为天道宗宗主,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还是有的。】
系统安慰道。
楚玉瑶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对是错。
她没有在栖霞城逗留,很快回了天道宗。
第207章 修真界轰动
净世琉璃灯现世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修真界。
正道修士们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寻找楚若烟,看看能否借那灯之力对抗魔修。
当然,也引动了无数贪婪目光。
毕竟,那可是消失十几万年的至宝。
一时间,修真界暗流汹涌。
“哈哈,有了这净世琉璃灯,我们正道何惧魔道。”
一位正道长老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就是,一定要把那灯弄到手,让魔修们知道咱们正道的厉害。”
另一位弟子也满脸憧憬。
魔道这边,除了夜沧溟派魔心去调查外,其他魔道势力也坐不住了。
回到万鬼宗的厉千绝,听到自己被几个乞丐编排得如此不堪,气得暴跳如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
“一群该死的乞丐,竟敢如此编排本少主。”
他甩了甩手中的碎屑,眼尾那抹红痕因暴怒显得愈发妖异。
他忽然阴森森地笑出声来:“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编故事...”
跪着的鬼侍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去,把栖霞城那几个编排本少主的老乞丐,还有那些说书的舌头都割来,魂魄抽出来,炼入魂灯,尸体挂去鬼市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编排本少主的下场。”
他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神色讥讽:“本少主要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鬼故事’。”
“还有,传令下去,”
厉千绝继续吩咐,转身时红衣摆扫过地面,“密切监视楚若烟行踪,一旦她离开南域荒漠或天道宗庇护范围……立刻禀报。那盏灯,本少主要定了。”
鬼侍们领命而去,如鬼魅般消失在阴暗的角落。
厉千绝坐回阴森的骷髅椅上,眼神阴鸷。
他就说当时那噬魂引怎么会突然消失,还有那股让他心悸的气息,原来是楚若烟得了净世琉璃莲花灯这等上古神器。
他舔了舔猩红的唇,声音森冷:“楚若烟,本少主定要将你炼成艳尸,把那净世琉璃莲花灯和噬魂大法乖乖奉上。”
净世琉璃莲花自己虽用不了,但也不能任由它落入其他人手中。
这灯一旦被正道大规模利用,无论是他还是万鬼宗地位都将岌岌可危。
他是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燕家堡,烟雨朦胧,桃花纷飞。
燕惊尘无精打采的斜倚在软榻上,整个人焉哒哒的,一副神不思蜀,伤心落寞的样子。
无声嘴角抽搐,主子这副失恋的样子,让他很笑怎么回事儿?
但也知道都是主子自己作的,谁让主子当年那么过分,如今这般,只能说活该。
当然,这话无声也只敢心里想想,可不敢真说出来。
想到修真界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
“主子,”
无声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抽搐的嘴角,“外面传遍了,天道宗的楚二小姐,在南域荒漠得了件了不得的东西。”
燕惊尘眼皮都没抬,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声音闷闷的:“她能得什么好东西,总不会是捡了哪个上古魔尊的棺材板吧。”
“比那还烫手。”
无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净世琉璃莲花灯。”
“啪嗒。”
玉扇掉在了绒毯上。
燕惊尘那双总是潋滟含情的桃花眼瞬间凝住,风流散漫之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锐利精光。“……你说什么灯?”
“净世琉璃莲花灯,上古镇魔神器,专克一切邪祟魔物。”
无声一字一顿,“消息是从栖霞城几个乞丐嘴里传开的,如今整个修真界都疯了。正道想借它除魔卫道,魔道……怕是恨不得立刻把它抢过来砸了,或者据为己有。”
燕惊尘缓缓坐直了身体,捡起玉扇,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扇柄纹路。
他脸上没了方才那副为情所伤的萎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红衣依旧如火,气息却骤然沉凝,属于燕家少主的城府和算计,在这一刻回归。
“楚若烟……”
他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桃花眼里光影明灭,“本事不大,惹祸的能耐倒是一等一。这灯在她手里,不是福,是催命符。”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我那位前岳父大人,这会儿怕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无声点头:“楚宗主已经传讯各峰长老紧急议事,同时派了人四处寻常外出历练未归的楚若烟,不过盯着那盏灯的眼睛太多了,天道宗哪怕为正道第一,怕是也遭不住。”
燕惊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堡外烟雨朦胧的桃花林。
如今的修真界可不止表面这些势力,还有一些从不出世的隐士家族,那些才是最可怕的。
沉默半晌。
这才慢悠悠道:“传令下去,燕家堡所属,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万魔殿、万鬼宗,天道宗的动静。但……不许插手抢灯。”
无声一愣:“主子,我们不……”
“抢什么?”
燕惊尘转过身,玉扇‘啪’地一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眸光流转间透着几分狡黠:“这灯虽厉害,可烫手得很。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楚若烟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背后还有天道宗。我们不如先看看热闹,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无声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主子英明,那我们接下来……”
燕惊尘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自然是看戏。”
无声反而有点看不懂了,挠了挠头,“主子,你不是一向最爱看热闹吗?这次怎么?”
“蠢。”
燕惊尘玉扇一收,敲在他脑门上:“那也要看什么热闹,这种热闹就没必要凑上去了,没得惹的一身骚。”
但凡有脑子的人得到这种上古镇魔神器,都会藏着掖着,怎么可能会宣扬的到处都是?
这不是平白惹麻烦吗?
楚若烟那个女人虽然表里不一,但肯定不是蠢货,可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那就定是招了人算计。
而且,他总觉得这事背后有楚玉瑶的影子在。
那女人睚眦必报,又鬼精的很,若是无意中知晓楚若烟得了这种克邪祟魔物的宝贝,第一个难受的是谁?
肯定夜沧溟那个疯子和厉千绝这个不男不女。
这借刀杀人,隔岸观火,这手玩得妙。
他越想越觉得像楚玉瑶的手笔,心里那点因被拒之门的郁闷忽然散了些,反而生出几分欣赏。
够辣,够狠,也够聪明。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行了,这事儿我们看戏就成。”
燕惊尘挥挥手,“另外,给我盯着点楚玉瑶的动向,别让她也卷进去。”
“是。”
无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第208章 稳如老狗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药王谷。
沁芳斋。
云舒晚看着手中新研制出来的七日断魂散,眉眼森冷。
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悄无声息的下到楚玉瑶身上去。
侍女彩月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恭敬的禀报修真界最近发生的事。
“净世琉璃莲花灯?”
云舒晚冷笑着将新研制出来的七日断魂散搁在一边,嫉妒道:“那贱人倒真是好运气。”
心里却盘算着,若是这灯落在自己手里,师兄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起身便去了上官玉衡的清心居,想探探口风。
清心居外,竹影婆娑,药香浮动。
云舒晚刚踏入院门,就看见上官玉衡正倚在廊下看书,青衣如墨,眉眼温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师兄。”
她轻声唤了一句。
上官玉衡抬眸,眼睛从书本上离开,淡淡一笑:“师妹有事?”
云舒晚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听闻天道宗楚若烟得了净世琉璃莲花灯,如今修真界都传疯了,师兄可曾听说?”
上官玉衡自然早就听说,只不过并不准备趟这趟浑水。
“略有耳闻。”
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那灯可是上古神器,若能得之……”
云舒晚试探着开口。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上官玉衡明白她什么意思。
“师妹。”
他合上书本,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凉意,“药王谷以丹医道立世,我们不必插手这些纷争。”
云舒晚一噎,有些不甘心:“可若是正道得了此灯,对除魔卫道大有裨益,我们身为正道修士,难道不该出一份力?”
上官玉衡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天道宗乃正道魁首,那灯落在楚若烟岂不比落在我们药王谷更名正言顺?”
这净世琉璃莲花灯虽好,可烫手得很,药王谷犯不着去蹚这浑水。
如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只怕连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要被惊动。
内心想着,阴阳天机伞已修复完好,是该给那小野猫送过去。
顺便去天道宗看看,那个将楚若烟至于众矢之的女人。
燕惊尘能够看得出来这背后有楚玉瑶的影子,上官玉衡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
呵……
倒是胆大的很,也不知道楚若烟这个天命之女,是否能够过得了她这一关。
离兄想必已经听到了消息,就是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如何。
不行,我得亲自去神机阁走一趟。
万一那瞎子怕输,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女插手干预怎么办?
那小野猫岂不要吃亏了?
上官玉衡这么一想,就坐不住了,也不管云舒晚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吃了黄连般难看,直接起身,衣袂飘飘地走了。
只留下一句:“师妹自便。”
在空气中飘荡。
……
姬辞渊这会儿正坐在茶楼的雅间听曲,楼下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净世琉璃莲花灯现世的消息,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他自然也听说了此事,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不准备趟这趟浑水。
“少主,我们真不去凑个热闹?”
凌策伸着脖子往窗外张望,“听说那灯能照得魔修魂飞魄散呢。”
上古镇魔神器,光听着就让人手痒。
姬辞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神色淡淡:“你是觉得本少主长得像收破烂的?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跟前凑。”
他瞥了眼楼下狂热的人群,嗤笑道:“让他们抢去,最好多死几个,清净。”
这段时间他心情很差,看什么都不顺眼。
原因是,楚玉瑶收了糕点却没回话的事儿。
“啧。”
他拧眉,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这女人,骂他几句也好啊。
只能说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掏心掏肺,体贴入微,他越是看不上眼。
等哪天你看淡了,不理他了,他反而患得患失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你。
姬辞渊这会儿也没心思喝茶了,盯着杯底那片打旋的茶叶,越想越生气。
……
中域某个古老的小镇,一座简陋的茶棚里。
苏轻寒白衣胜雪,坐在角落,面前只放着一盏清茶。
茶棚里吵吵嚷嚷,都在议论净世琉璃莲花灯的事儿,吵得他眉头微蹙。
他对那些法宝争斗没兴趣,灯再厉害,与他何干?
此行外出自是为了历练。
“听说了吗?天道宗那位楚二小姐,被追杀得可惨了。”
“嗨,怀璧其罪嘛,那灯谁不想要?听说连西域几个老魔头都出山了。”
茶棚里吵嚷的声音钻进耳朵,苏轻寒面无表情的抿了口茶,茶水寡淡,跟白水似的。
他对面,苏祤风脸上那道疤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净世琉璃灯。啧,这东西要是落到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手里,那魔修还有活路?”
苏轻寒眼皮都没抬:“与你何干。”
苏祤风扯了扯嘴角,“你虽是正道剑修,当然不担心了。可我是个实打实的魔修,那玩意儿克我啊。万一哪天撞上,连灰都留不下。”
苏轻寒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他抬眸,目光清冷如霜,扫过苏祤风的脸,“既知如此,便该收敛些,少惹是非。”
苏祤风嗤笑,不以为意,“收敛?这世道,收敛能活得下去?我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茶棚外喧嚣的街道,“不过,这净世琉璃莲花灯,倒真是个烫手山芋。楚若烟虽有天道宗庇护,怕是也未必护得住这等神器。”
苏轻寒神色淡淡,并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对楚若烟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想见对方无辜丧命。
只是这修真界,弱肉强食,她既得了此等宝物,便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茶棚外,风声渐起,似有暗流涌动。
苏轻寒站起身,白衣随风飘动,他淡淡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苏祤风挑眉,却也未多言,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茶棚外,只留下一盏未饮尽的清茶,在桌上轻轻摇晃。
天道宗,宗主大殿,檀香缭绕。
十二峰长老分列两侧,楚雄端坐主位,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楚玉瑶乖巧坐在末席,指尖慢悠悠转着茶盏。
余光瞥见萧古尘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净世琉璃莲花灯现世本是喜事……”
执法长老玄冥子声如洪钟,胡子气得直翘,“可偏偏闹得沸沸扬扬,听说西域十大魔门倾巢而出,正在全力搜捕若烟丫头的踪迹,纵使我们天道宗乃正道魁首,怕是也是难办啊。”
“若烟那丫头运道虽不错,可到底年轻了,得了这等宝物也不知道藏着掖着,居然还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吗?”
炼器峰峰主虚阳子摇头晃脑,一脸恨铁不成钢,要不是顾忌宗主脸面,他都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
话一落地,大殿里就跟炸了锅似的。
“可不是嘛!这丫头得了宝贝怎么不知道藏严实点?”
另一位长老也是唉声叹气。
楚雄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他当然知道自家闺女这回捅了多大的篓子,可再怎么说也是亲骨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追杀至死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若烟,将她安全带回来。净世琉璃灯……既是她得了,便是我天道宗之物,岂容他人觊觎?”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但底下长老们心里都门儿清,难,太难了。
天道宗虽是正道魁首,可西域十大魔门若是联手,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轻易能对付。
更何况,还有无数隐匿在暗处的势力,对净世琉璃莲花灯虎视眈眈。
楚玉瑶安静坐在末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杯沿,心里有点虚,但面上稳如老狗。
第209章 出动
她悄悄瞥了眼上首的楚雄,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里那点愧疚又冒了头。
唉,便宜爹这宗主当得也不容易。
大殿里闹哄哄的,你一句我一句,说什么的都有,热闹的就像菜市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执法长老玄冥子一拍扶手,“当务之急是二小姐如今人在何处?我们也好派人接应。”
“这还用你说?不是联系不上吗?”
炼器峰虚阳子没好气地回怼,两人差点吵起来。
楚玉瑶垂了垂眼眸,依旧老神在在的位置上没有说话。
意识却是在跟系统交流。
“统子,楚若烟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人又在哪?”
系统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宿主,她现在可惨了,刚从南域荒漠出来,就被好几波人盯上,魔修、散修、还有一些不明势力,都在围追堵截。她仗着净世琉璃莲花灯和《玄心素女诀》杀了两拨,现在正往东边逃窜呢,估摸着是想回天道宗。】
楚玉瑶听到系统的话,倒也没说什么,这些不过在她的意料之中:“那可有夜沧溟和厉千绝的人?”
【有,都有,夜沧溟派魔心在查。厉千绝那边动作更快,他的人已经在南域荒漠通往中域的路线上设伏了,厉千绝不久前从南域荒漠回来,他不需要查就知道人在哪里,所以比夜沧溟更快一步……】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宿主,还有一件事,栖霞城那几个散步消息的老乞丐和说书的昨天全被厉千绝的人抓了,舌头拔了,魂魄抽走炼了灯,尸体……就挂在鬼市门口示众。】
楚玉瑶手上一颤,茶水险些泼出来。
她垂下眼,盯着杯中晃荡的水纹,心中不是滋味。
前几天她伪装成老婆婆混在乞丐堆里,故意透露楚若烟得了净世琉璃莲花灯的消息。
一来是为了给楚若烟添堵。
二来也是为了把水搅浑,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好把那净世琉璃莲花灯搞到手。
可从未想过这事会殃及无辜。
“统子,”
她在意识里低声问:“你说我这么做算不算间接害了他们?会不会沾染因果?”
“宿主别想太多啦。”
系统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修真界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消息真真假假。你只是透露了楚若烟得到净世琉璃莲花灯以及厉千绝追踪的事实,可没编排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跑丢鞋这种丢脸事。】
系统声音顿了顿,继续道:【那几个老乞丐为了博眼球添油加醋,传了不实谣言,惹到了厉千绝这变态,只能说是自食其果。要说错,他们传播谣言在先,厉千绝残忍报复在后,这和宿主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让他们胡乱编排的。宿主只要不滥杀无辜,保持本心就好。】
系统说到这里,语气严肃起来:【况且,宿主你和楚若烟,一个变数,一个天命之女,立场本就对立,迟早要对上。如今不过是让这场对决,提前拉开了序幕而已。】
楚玉瑶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她虽不后悔设计楚若烟,但厉千绝的手段还是让浑身发冷。
那变态阴狠毒辣,睚眦必报,若是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怕又是一场麻烦。
正思忖间,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弟子仓皇闯入,跪地在大殿中央急声禀报:“宗主,刚收到南域驻地长老传来的消息,说楚二小姐出现在南域,好像在青冥峡谷遭遇了伏击,南域驻地那边的长老已经过去支援,后面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大殿那瞬间炸开了锅,长老们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楚雄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劲风,他脸色铁青,怒喝道:“什么?伏击?若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宗主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说罢,他目光看向在座的峰主长老:“传令下去,执法峰玄冥长老、天枢峰明远长老即刻点齐精锐弟子,随本宗主亲赴南域接应若烟。虚阳子,你和其余诸峰长老镇守宗门,开启护山大阵,谨防宵小趁虚而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末座的楚玉瑶身上,顿了顿:“玉瑶,你修为尚浅,留在宗内……”
“父亲,”
楚玉瑶起身,神色认真,“女儿虽只是金丹初期,但身法尚可,又有法宝护身,或许能帮上忙。况且……女儿虽然看妹妹不顺眼,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楚,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意气用事。再说,净世琉璃莲花灯乃正道对付魔道的大杀器,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邪魔外道之手。”
楚雄盯着养女看了片刻,见她目光坦荡,并非赌气或者看热闹,最终点头,“好,你跟紧为父,莫要擅自行动。”
楚玉瑶乖巧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意。
她当然要去。
这么一场大戏,怎么能少了她这个‘导演’?
况且……她也想亲眼看看,楚若烟手里的净世琉璃莲花灯,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萧古尘也站了出来,拱手道:“师尊,弟子也愿一同前往,若烟师妹如今危机四伏,情况极为危险,弟子作为师兄,自然不能够袖手旁观。”
楚雄微微颔首,“好,你也一同去吧。”
天道宗精锐迅速集结,楚雄亲自带队,楚玉瑶和萧古尘跟在一众长老后面登上飞舟,破空赶往南域。
……
这边,夜沧溟刚回到西域万魔殿,后脚就收到消息,说楚若烟现身南域青冥峡谷。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有意思,看来这趟南域之行是免不了了。”
魔心明白主子的意思,瞬间召集人手前往南域。
想到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主子,此事可要告知殿主?”
夜沧溟淡淡瞥了他一眼,“净世琉璃莲花灯现世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他又不是聋的瞎的,怕是早就先我们一步出发了。”
魔心闻言,不敢再多言,迅速退下安排人手。
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等等,楚……天道宗那边什么情况?”
他其实想问的是楚玉瑶,只不过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自从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在意那个女人后,那就有意无意的回避有关她的话题,甚至刻意减少二人相见。
魔心脚步一顿,恭敬垂首:“主子,天道宗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楚雄担心女儿,亲自率人赶往南域,听说……楚玉瑶也跟着去了。”
夜沧溟把玩着手中的玄铁扳指,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状似随意地‘嗯’了一声,眼底掠过焦躁,低声咒骂了一句:“蠢女人。”
金丹初期的修为也敢往这种浑水里趟?
那青冥峡谷如今怕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魔心一愣:“少主,我们真要和楚雄正面冲突?那天道宗……”
“谁说要冲突?”
夜沧溟眸光幽深,“本少主只是去看戏。至于灯……总有机会。”
想到什么,补了一句,“盯紧楚玉瑶,别让那个女人死了。”
魔心:“……”
主子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在意,却要刻意回避,还要表现出一副非常嫌弃、刻意刁难的样子。
背地里又生怕人家死了……只能说脑子有病。
他也没说什么,很快集结人手出发。
第210章 三方势力围堵
燕惊尘自然也收到天道宗集结前往南域的消息,得知楚玉瑶也跟着一同前往,本来打算看戏的他,也带着无声悄悄跟了过去。
同样跟过去看热闹的还有姬辞渊,虽然他父亲再三交代,让他不要卷入其中,但他还是忍不住带着凌策去了南域。
上官玉衡倒是没有过去南域那边,而是径直来到神机阁。
他到的时候离湮正在院子里独自对弈,苍白的指尖捻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落。
上官玉衡轻笑,衣袂飘飘地落在石桌旁,随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瞬间打破了僵局:“离兄这棋局,可是在等什么变数?”
离湮手指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空灵如泉水:“上官兄来了,这棋局自然就有了变数。”
他将白子落下,目光却透过棋盘,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南域:“天命之女,到底还是锋芒太露了。”
上官玉衡轻笑,指尖黑子又落一处:“离兄是在担心你那‘学生’?怕她过不了这关?”
“各人自有缘法。”
离湮空灵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倒是你,巴巴跑来神机阁,是怕我出手干预,对变数不利?”
上官玉衡闻言轻笑,手中黑子‘啪’地落在天元之位:“离兄说笑了。我只是好奇,那盏净世琉璃莲花灯究竟会落入谁手。”
离湮苍白的手指抚过棋盘边缘,忽然将整盘棋局搅乱:“灯不重要,重要的是持灯之人。”
他空洞的眸子转向上官玉衡,似笑非笑,“楚若烟身负天命,净世琉璃莲花灯本是天道赐予她之物,遭遇此番劫难,虽说是她锋芒太露,但又何尝不是变数从中作梗?”
否则楚若烟压根不会遇到这种风波。
上官玉衡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越发深邃:“离兄的天衍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离湮淡淡一笑,空灵的嗓音深不可测:“变数够狠,也够聪明,她这是要把天命之女架在火上烤呢。”
上官玉衡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离兄这是心疼了?”
“天命之路,本就荆棘丛生,只是……”
离湮顿了顿,看向上官玉衡,“楚玉瑶这把火放得太大,小心烧着自己。盯上那盏灯的,可不止明面上的那些人。”
上官玉衡眼神微凝,很快恢复温润:“多谢离兄提点。所以,我更得去南域看看了。”
他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阴阳天机伞,也该物归原主了。”
离湮颔首,没在说话,轻轻一拂,搅乱的棋子纷纷落入棋盒,重新摆了一局棋。
上官玉衡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神机阁。
……
南域,青冥峡谷。
楚若烟一身白衣染血,发髻散乱,手持净世琉璃莲花灯,灯芯那簇淡金色火焰静静燃烧,将她周身三丈照得通透。
这光对修士无害,但几个试图偷袭的魔修刚一靠近,护体魔气便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惨叫。
自离开荒漠之后,这打劫的是一波接着一波,杀都杀不完,手上早已不知沾了多少鲜血。
有正道,有魔修,有邪修,更有鬼修。
甚至还有远在东域的妖族。
这些人的目的,全是为了夺取她手中这盏净世琉璃莲花灯。
楚若烟美眸满是冷意,满脑子想的都是将消息传出去的到底是谁?
当日在荒漠古城地宫得到这盏灯时,并没有其它人看见。
唯一跟着她追入地宫的只有厉千绝。
不过厉千绝最后被石墙挡住在外面,没有跟着自己进入甬道,自然也没有看见这盏净世琉璃莲花灯。
那么散布消息的人是谁?
莫非当时地宫还有其他人在,只不过自己没有察觉?
她杀了几波人之后,便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消息起初是从栖霞城的几个老乞丐口中传出来的。
不过几个老乞丐怎么会知道,这些背后定然另有其人。
楚若烟没时间深想,指尖掐诀,净世琉璃莲花灯骤然光华大盛,将几个偷袭的鬼修灼成灰烬。
她喘息着靠在岩壁上,素白裙摆已被血浸透成绯色。
不过没等她喘两口气,峡谷上方骤然刮过一阵阴风,鬼气森森。
厉千绝的鬼轿到了。
“楚二小姐,跑的挺快呀。”
他赤足踩在鬼轿边缘,苍白的手指把玩森白骨笛,眼尾那道红痕在阳光下妖冶如血:“把灯和《噬魂大法》交出来,本少主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楚若烟冷笑,琉璃灯往身前一横:“有本事自己来拿。”
灯芯火焰‘呼’地暴涨几分,淡金光晕如涟漪荡开。
几个从阴影里摸上来的鬼侍顿时惨叫后退,身上冒出滋滋黑烟。
厉千绝眯起猩红眸子,压下来自灵魂深处的忌惮:“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他却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准备远距离音律攻击。
镇魔神器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不进反退,身形飘忽如鬼魅,手中的森白骨笛横在唇边。
一缕幽怨的笛音破空而出,不攻肉身,转噬神魂。
正是《百鬼朝宗》的起调。
楚若烟脸色一白,识海如遭万针攒刺,手中净世琉璃莲花灯的光晕也随之波动。
她强忍剧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灯芯之上:“净世琉璃,万邪退散。”
“嗡!”
灯焰陡然转为炽金,光晕如潮荡开,笛音撞上光壁竟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
几个从阴影中扑出的鬼侍惨叫不及,瞬息化作飞灰。
厉千绝笛音骤断,反噬之力震得他喉头腥甜,眼尾红痕愈发妖异:“好一盏镇魔神灯……”
他猩红眸子眯起,忽然阴恻恻笑了:“本少主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峡谷四面骤然传来隆隆震响。
竟是三方势力同时现身。
东侧岩顶,十余名黑袍魔修结阵而立。
为首老者枯手拄着蛇头杖,嘶声笑道:“厉少主,此灯克尽魔道,不如与我天魔宗联手,先夺灯再商议归属如何?”
反正净世琉璃莲花灯他们魔道也用不了,抢过来之后毁掉,或者仍进无妄海都可以,如此也少了一桩威胁。
西侧隘口,一群彩衣女修翩然而至。
为首女子轻纱遮面,眉心点着桃花钿,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奴家合欢宗花怜月,借楚姑娘的灯一观,如何呀?”
南侧更是热闹。
十几名衣着暴露的极乐宫女修踏着粉色烟雾而来,掩唇娇笑,目光却如钩子般黏在琉璃灯上。
为首的女子酥胸半露,穿着半透的薄纱,还只遮住重点部位。
穿了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她腰间系着红绳,脚上金铃缠足,每走一步都带起摄魂铃响:“楚妹妹好狠的心肠~这灯若给了姐姐,极乐宫保你百年逍遥~”
楚若烟脸色一沉,被三方势力围堵,本就消耗巨大,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她握紧净世琉璃莲花灯,灯焰因她心绪波动明灭不定。
“呵,好大的阵仗。”
她冷笑,目光扫过众人,“想要灯?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拿。”
话音刚落,极乐宫那位酥胸半露的女修娇笑一声,腰间红绳如毒蛇般射出,直取楚若烟手腕:“妹妹何必动怒,姐姐疼你~”
第211章 陆续登场
“嗤啦……”
红绳还没碰到灯,就像被无形火焰舔过,瞬间焦黑崩碎。
连带着那女修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那个极乐宫女修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眼底的贪婪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不……”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就像被泼了滚油的雪人,从手指开始,迅速融化、蒸发。
不过一个呼吸,这位元婴级别的极乐宫长老,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还是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全场死寂。
那可是元婴初期的极乐宫长老啊,就这么……没了?
连神魂都没逃出来?
楚若烟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静静燃烧的琉璃灯,灯焰依旧温吞吞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
玄天宗那位手持蛇头杖的枯瘦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踉跄着后退,枯瘦的手不住颤抖。
合欢宗花怜月脸上的轻纱无风自动,露出的半张脸血色尽褪。
她这会儿也不敢要求看灯了,只默默离得远远的。
看个屁灯啊,那破灯就算送给她都不敢要了。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差点吓傻了都。
厉千绝暗暗庆幸自己原先用的是远距离音律攻击,没有贸然靠近。
否则下场就跟那个极乐宫女修一样,化为黑灰吹散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阴柔:“楚二小姐……倒是让本少主,开了眼界。”
他身后一群鬼侍已经快跪了,那灯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敌威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不知厉少主可还想要我手中的灯?”
楚若烟神色得意的看着对方,心中的紧张消失了大半,握紧手中的净世琉璃莲花灯。
哼,有神器在手,什么妖魔鬼怪通通都要给她让路。
还妄想强抢?真是不自量力。
厉千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极为难看。
抢?肯定是要抢的。
只不过怎么个抢法,需要好好想想。
不等他想出一个好方法。
远处天际骤然阴风大作,鬼气弥漫间,一顶白骨轿破空而来。
轿帘四角悬挂着的十二盏骷髅灯笼被吹的轻轻晃动,里面冒着幽绿色的鬼火。
十六名鬼奴抬轿踏空,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我儿,一盏灯都拿不下?”
沙哑阴冷的嗓音响起,万鬼宗宗主厉天霜斜倚轿中,露出那张惨白的死人脸,枯瘦手指轻叩扶手。
他身后黑压压的鬼修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半个峡谷。
厉千绝看着父亲出现,心中多了几分底气,猩红的嘴角勾起阴测测的笑:“父亲教训的是,只是这边有些邪门,一时间不好得手。”
“邪门?还能比我厉老鬼更邪门?”
厉天霜阴森森的笑起来,枯瘦的手掌一翻,一团黑雾在掌心翻滚,“本宗主倒要看看,这灯能有多邪门。”
话音未落,就要出手抢夺。
楚若烟心再次沉入谷底,脸色极为难看。
厉天霜这个老鬼实力也只比父亲稍稍弱一点,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一只小虾米。
这净世琉璃莲花灯怕是真要被对方抢去了。
正想着该怎么办时。
天道宗驻扎在南域的几个长老率众赶到,数十道剑光破空而下,结成防御阵型将楚若烟护在中央。
宗主他们还没有到,他们自然要提前过来接应楚二小姐。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净世琉璃莲花灯落入魔道之手。
“厉老鬼,净世琉璃莲花灯既是楚二小姐所得,那么便是她之物,有我们几人在,你休想强抢。”
为首的长老须发皆张,目光死死的盯着厉天霜那张苍白的死人脸,声如洪钟。
厉天霜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几个?哼,今天就是楚雄那老匹夫亲自来了,这灯本宗主也要定了。”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骤然传来灵舟穿梭的破空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冷哼。
“厉老鬼,几年不见,口气倒是愈发大了。
楚雄站在飞舟最前方,玄色宗主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十二峰长老以及天道宗精锐弟子。
楚玉瑶和萧古尘二人自然也在其中。
“父亲。”
楚若烟眼睛一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几分。
不过看见楚玉瑶也跟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比臭鸡蛋还臭。
这贱人没事也跑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也想要自己手中的神器?
她心中冷笑,不动声色的将净世琉璃莲花灯往怀里护了护。
这贱人若是敢打主意,哪怕父亲在,自己也绝对不会客气。
楚玉瑶站在灵舟边缘,挑眉看着下方楚若烟护灯的动作。
心中嗤笑,这白莲花防贼似的防谁呢?
系统在她脑子里吹口哨:
【宿主,她还真怕你抢,就差把‘楚玉瑶莫挨老娘的灯’刻脸上了。】
她嘴角一抽,在意识里弹了系统一个脑瓜崩,“急什么,这灯烫手的很,先让她多抱一会儿。”
“若烟,到为父身后来。”
楚雄踏空而下,玄色袍袖一卷,将女儿护在身后。
楚若烟刚松口气,又陆陆续续破空声而来。
天际灵光闪烁。
万剑宗长老脚踏巨剑破空而至,身后跟着数十名长老和弟子,剑气冲霄。
苏轻寒没有在里面,不知道为何没来。
百花宗女修乘花辇翩然落下,衣袂飘飘,粉色花瓣洋洋洒洒落下,浪漫又唯美。
清墟观老道甩着拂尘呵呵一笑:“诸位,抢灯多伤和气,不如让贫道带回去开开光?”
“老牛鼻子少装蒜。”
血炼宗宗主血无涯狞笑着撕开虚空,身后血浪滔天,“今日这灯,我魔道势在必得。”
刚说完,夜沧溟他老爹夜枭就到了,还是直接撕裂虚空出现,周身魔气翻滚,那股压迫感让不少人都变了色。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净世琉璃灯,目光就落在楚雄难看的脸色。
正要开口说话。
天边忽然传来清越琴音,十二名抱琴侍女踏云而至,漫天飞花中一架水晶辇车凌空悬浮。
“哟,今儿个这热闹得很呐。”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天音宗宗主带着一众弟子翩然出现。
在她身旁站着的,正是那个名花有主的修真界第一美人花疏影。
一身白衣,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九天玄女。
她一出现,瞬间引起在场许多男修的目光。
不过这会儿大家注意力都在净世琉璃莲花灯上,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美人。
主要是不敢。
谁不知道这位花疏影名花有主,背后的男人可是隐世势力的大佬。
第212章 君临天
花疏影没有在意众人的眼神,明显已经习惯了。
她先是瞥了一眼楚若烟手中的净世琉璃莲花灯。
随后目光就落在楚玉瑶脸上。
她之前就听说了,天道宗那位曾经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假千金,容貌恢复后变得极美。
居然有人传,说比她这修真界第一美人还胜三分。
当时她听了自是不屑,也没有放在心上。
花疏影对自己的容貌是有绝对的自信,纵使再美的美人面对自己时,都会被衬的暗淡无光。
今日一见。
日光正好,楚玉瑶就站在天道宗飞舟的船舷边,没刻意摆什么姿势。
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
一袭青衫,乌发随意束起,肌肤透着冰肌玉骨丹淬炼后的莹润光泽。
眉眼生得极好,尤其那双眸子,清澈透亮,眼尾微挑,偏又自带一股懒洋洋的、万事不入心的劲儿。
美吗?
确实很美?
美的鲜活,美的带刺,像山野间未经驯化的灵鹿,眼神干净,却随时能蹬你一蹄子。
啧,好讨厌的一张美人面。
花疏影突然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嫉妒了。
她不允许有人比她更美,更不允许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头落在别人头上。
更害怕这张美人面会被他看见。
花疏影心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那个包养她的男人隐世势力大佬。
因为他的存在,修真界无人敢惹她,更无人敢觊觎她的美貌,各种天才地宝更是不要钱的送。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爱上那个男人,强大又俊美,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的。
哪怕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给她名分,可她依旧还是沦陷了。
无人注意的时候。
远方天际一个男人无声无息的立于云端,气息深敛,面容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眼睛掠过场中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
君临天目光在楚玉瑶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尾微微上跳。
这张脸……鲜活得很,和花疏影的美截然不同。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他察觉到好几道隐晦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地落在那个青衫女子身上。
万剑宗那个冰疙瘩苏轻寒,居然藏在对面的山坳里,剑气收敛得几乎察觉不到。
燕家堡的红衣骚包,摇着扇子蹲在云层后面,桃花眼里全是看好戏的神色。
姬家的小子更绝,直接用了空间隐匿符,可惜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还有药王谷那位……呵,温润表象下,心思藏得最深。
不知道又想坑谁。
夜沧溟那小子倒是没藏,大大咧咧坐在远处的黑云上,只是目光总往楚玉瑶那边瞟,自己都没发现。
君临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五个小子原先非常讨厌楚玉瑶,就连新婚之夜的洞房花烛都不见人影。
如今这般态度。
呵…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虽算不怎么关注修真界的事,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下方,正魔两道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楚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厉老鬼,夜枭,你们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天道宗为敌?”
“楚宗主言重了。”
夜枭玄衣金纹和夜沧溟如出一辙,只是眉眼间更多了几分积威深重,“净世琉璃灯乃上古神物,见者有份。况且……”
他慢条斯理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似笑非笑:“此物专克我魔道,楚宗主拿着,我们怕是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了。”
“夜殿主这话好笑。”
百花宗宗主轻摇团扇掩唇,“难不成因你睡不好,天下宝物都得送到你魔殿床头?”
“就是。”
清墟观老道拂尘一甩,“魔道妖人,也配觊觎神器?”
“我们不配,那你这牛鼻子老道就配了。”
厉天霜那张苍白的死人脸极为难看,脸上的白粉簌簌落下。
他忽然阴测测的笑了,鬼爪撕裂空气直取清墟观老道面门。
电光火石间。
楚雄一掌拍出,金色掌印和鬼爪撞出惊天爆响。
罡风卷得楚玉瑶青衫猎猎,萧古尘急忙将她拉到身后,生怕被余威波及。
楚玉瑶心有余悸的站远了些,朝大师兄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大佬打架,虾米遭殃。
刚挑了个角落站着。
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蹦迪:
【叮。吃瓜提醒,您的前夫团已全员就位,正在VIp席位围观。】
【苏轻寒:左前方山坳,正用剑气给自己打码。】
【燕惊尘在头顶那片云后面,扇子摇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夜沧溟躲在右后方黑云上,表情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灵石,但眼睛老往您这儿瞟~】
【姬辞渊用了顶级空间隐匿符,可惜……本统能透视。】
【上官玉衡刚到场,藏在药王谷队伍里装路人,手里还拎着您的伞呢。】
楚玉瑶嘴角微抽,眼神默默往系统提示的五个方向瞟。
这是组团来看热闹,还是想浑水摸鱼?
【还有哦宿主~】
系统贱兮兮地拖长调子,【东南方向,云层最上面,有个超级大佬在偷瞄您。】
“谁?”
【君临天,鸿蒙殿殿主,修真界隐世势力头子,花疏影背后那位金主。修为嘛……大概一巴掌能拍死十个楚雄?】
楚玉瑶眼皮一跳,下意识往那边瞥。
云雾缭绕,啥也看不见。
她默默收回视线,心里忍不住嘀咕:关我屁事,看我干啥,我又不靠脸吃饭。
下方战场已彻底炸锅。
“少废话,今日这灯,谁抢到归谁。”
血炼宗主血无涯暴喝,漫天血浪化作巨蟒扑向楚若烟。
“放肆。”
楚雄怒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将血蟒斩作两段。
正魔两道修士瞬间战作一团,法宝光芒映得半边天空都变了颜色。
楚玉瑶一边悄悄后退,一边想着该怎么浑水摸鱼。
“师妹当心。”
萧古尘突然将她推开,一道黑芒擦着她发丝掠过,竟是厉千绝的噬魂钉。
那病娇少宗主舔着唇笑:“楚大小姐,好久不见啊,只要把修罗骨哨给我,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万鬼宗的镇派法宝,自然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楚玉瑶冷笑,流云逐月步轻晃,身形已如青烟般飘出三丈,“你叫我一声娘,我考虑考虑把哨子赏给你当玩具。”
厉千绝眼中红痕骤深:“找死。”
骨笛横在唇边,正要吹响。
一道冰冷剑气倏然斩落。
“铛…”
厉千绝身形急退,手中骨笛剧震,抬眼便看见苏轻寒白衣如雪,持剑立于楚玉瑶身前,周身剑气凛冽如霜。
“苏轻寒?”
厉千绝眯眼,“你也来多管闲事?”
苏轻寒面无表情:“滚。”
他身后,苏祤风懒洋洋从阴影里晃出来,脸上疤痕在纵横交错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指尖把玩着贴身匕首,神色鄙夷道:“厉少主,欺负女人多没意思,要不跟我玩玩?”
厉千绝脸色一沉,本以为可以趁乱将楚玉瑶掳走,哪知苏轻寒居然也来了。
“啧,真热闹啊。”
燕惊尘摇着玉扇从云后翩然落下,红衣如火。
他桃花眼扫过楚玉瑶,见她无恙,这才转向厉千绝,语气戏谑,“厉少主,你没事老追着我前妻干什么,莫非你也想当老六?”
第213章 失望
厉千绝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阴测测的开口:“燕少主这张嘴不想要了,不如让我替你缝上?”
燕惊尘笑容未减,却多了几分冷意:“缝我的嘴?上次在天道宗后山,也不知道是谁被黑心莲的春风笑折腾得满地打滚,狼狈的就像趴在地上的一条死狗。怎么?春风笑解了,又开始得瑟起来?”
厉千绝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那晚发生的事,简直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也最恨别人提及。
燕惊尘这一番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你倒是提醒我了。”
厉千绝忽然低笑,四周突然腾起幽绿磷火,“今日新仇旧恨,不如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十二道白骨锁链自虚空刺出,直取燕惊尘咽喉。
燕惊尘玉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桃花突然活了过来,花瓣化作万千利刃射向厉千绝。
同时带起一阵粉色烟雾,粉雾弥散间幻阵自成。
厉千绝袭来的白骨锁链顿时失了方向,在纷飞桃瓣中乱窜。
“雕虫小技。”
厉千绝冷笑间躲过花瓣化作的利刃,骨笛音调一转,幽绿鬼火如毒蛇般撕开幻雾。
两人身影在桃影鬼火间交错,打得飞沙走石。
楚玉瑶趁机后退观战,对挡在身前的苏轻寒点头:“多谢。”
苏轻寒‘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战局,周身剑气未散。
【叮!苏轻寒好感度 5,当前目前好感度69。】
黑云之上。
夜沧溟瞥了眼打架的两人,又看向正和苏轻寒说话的楚玉瑶,眉头一拧,对魔心冷声道:“盯紧她,别让那女人死了。”
随后目光投向被楚雄护在身后的楚若烟。
准确说,是她手里那盏灯,盘算着如何趁乱下手。
一道青色身影悄然落在楚玉瑶身侧。
“楚师妹。”
上官玉衡笑意盈盈,将一柄流光溢彩的伞递过去,“幸不辱命,阴阳天机伞已修复如初,物归原主。”
楚玉瑶接过伞,轻轻抚摸伞面,发现原本破破烂烂的伞已恢复如初,变得流光溢彩。
她嘴角上扬,目光看向上官玉衡,“上官师兄好手艺。”
不得不说,这黑心莲还真有两把刷子。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79。宿主,他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再努力努力,这朵黑心莲就要彻底为你绽放咯。】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她脑中调侃。
楚玉瑶嘴角微抽,刚想回怼狗系统。
突然一道紫影从天而降,姬辞渊突然冒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直小声念经凌策:“主子,家主让我们别趟浑水,这正魔两道打得跟疯狗似的,可别溅咱们一身血。”
姬辞渊一甩紫袖,眉心朱砂痣在各色法宝灵光下红得妖冶:“本少主爱去哪去哪,轮得到你管?”
凌策苦着脸疯狂擦汗,瞬间闭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楚玉瑶忍不住笑出声,这姬辞渊要是哪天不怼人,她反而会不习惯。
她目光重新落在战圈。
厉千绝手段阴狠毒辣,不过燕惊尘也不是吃素的,虽然风流骚包,实力还是有两把刷子。
很快就把厉千绝打得节节败退,好不狼狈。
厉天霜那个老鬼见儿子吃亏,那张苍白的死人脸极为难看,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
有心过去一把捏死燕家那小子,可惜被楚雄这老货缠着,压根走不开。
楚雄虽然实力强横,但架不住厉天霜这个老鬼和夜枭老魔二人合力联手,打起来也颇为吃力。
跟过来的天道宗长老和精英弟子,也大部分加入了战圈,各有对手。
正魔两道大战,现场一片混乱,各色法宝灵光乱飞。
楚玉瑶瞅着楚雄被厉天霜和夜枭那俩老货联手围攻,额头沁出冷汗,明显应接不暇,逐渐吃力。
哪怕如此,还不忘护着身后的楚若烟。
楚若烟倒好,还紧紧捧着那盏净世琉璃莲花灯,一脸的不舍,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避开攻击几步冲过去,指着楚若烟的鼻子就骂:“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没看见父亲都快被那两个老货锤吐血了吗?这灯留在你手里能发挥个屁的实力,除了招灾惹祸还能干什么?还不赶紧交给父亲?”
楚若烟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青白交加,下意识把灯往怀里紧了紧。
她咬着嘴唇,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她就是舍不得,这灯是她的机缘,给了父亲,谁知道还能不能拿回来?
但也非常清楚,净世琉璃莲花灯只有在父亲手里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楚雄若是单对上厉老鬼和夜老魔,自是半点不输,甚至还可以锤死对方。
可如今二人联手,便渐渐感到吃力起来,只觉体内气血翻涌。
听见楚玉瑶骂楚若烟那番话,心中也是非常认同,想着还是养女更体贴。
若烟虽是自己亲生,可到底从小不曾养在身边,感情到底差了些。
在这个女儿心里,自己这个老父亲的性命还不如神器重要。
说实话,楚雄现在对楚若烟有点失望,也很心寒。
但到底没说什么,也没有开口让楚若烟把灯交给自己。
他不想别人误会,说自己觊觎女儿的神器。
楚玉瑶见楚若烟还在犹犹豫豫,一副舍不得给的样子,气得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正要动手直接去抢。
耳边就听见厉天霜老鬼阴测测的嘲讽声:“老匹夫,你这亲闺女到底是半路认回来的,宁愿看着你被我们锤死,也舍不得她的宝贝灯呢,这般没良心的闺女,你还护着?”
夜枭手上动作不停,二人合力将楚雄逼得节节败退,慢悠悠补刀:“楚宗主,你也别太过伤心,毕竟不是自己养大的,没有感情很正常。不像我家冥儿,那小子虽然时常跟老子顶嘴,但还是非常有孝心的,不至于看着老子去死。”
楚雄被这俩老货气得脸色铁青,心中对楚若烟更加失望。
但到底做不出伸手去抢女儿东西这种事来。
楚玉瑶见状,也顾不得许多,破妄瞳术瞬间开启,目光穿透层层灵光,直直锁定在楚若烟怀中的净世琉璃莲花灯上。
她身形一闪,流云逐月步施展到极致,如鬼魅般出现在楚若烟身侧,伸手便要去夺灯。
楚若烟面色微变,下意识抱紧了灯,许是这会儿心很乱,反而失了方寸,一时间居然不是对手。
楚玉瑶手上冰蚕雪丝手套泛起寒光,轻轻一震,便将楚若烟的手震开,顺势将灯夺了过来。
“你……”
楚若烟又惊又怒,正要发作。
就见楚玉瑶已经将灯抛向了楚雄,同时大声喊道:“父亲,接着。”
楚雄眼疾手快,一把将灯接住,灵力灌入的刹那,灯芯金焰‘轰’地暴涨,圣洁光晕荡开。
厉天霜的鬼气和夜枭的魔气如遇烈阳,瞬间消融大半。
第214章 金丝雀
厉天霜的鬼气被金焰融化,滋滋作响。
那张死人脸愈发难看,又惊又怒:“老匹夫你……”
话音未落,楚雄又是持灯横扫,金光如瀑倾泻,逼得二人连连败退。
夜枭的衣袍沾了火星,烧出好几个焦黑的窟窿,气得他破口大骂:“楚雄你个狗东西仗着神器耍威风。”
楚雄没有理会二人,只目光看向早已退得远远的楚玉瑶,眼神满是欣慰:“瑶儿,做得好。”
果然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楚若烟闻言,面色极为难看,死死的盯着楚玉瑶。
都是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有说不给吗?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这个贱人竟然动手抢。
如今倒好,在父亲眼里,自己怕是成了没良心的女儿。
楚玉瑶懒得理会她,只朝父亲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爹,女儿也是怕你吃亏。”
楚雄心中一暖,持灯横扫,有了净世琉璃莲花灯在手,威势大盛,战局瞬间逆转。
厉天霜和夜枭二人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若非他们功力深厚,实力不凡,怕是都未必能站在这儿。
楚玉瑶抱臂看戏,想着这场战斗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忽然察觉头顶云层似被无形之手拨开。
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下,广袖翻卷间,净世琉璃莲花灯竟脱手飞出,稳稳落进那人掌心。
那身影如神只降临,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雄只觉手中一轻,净世琉璃莲花灯竟如活物般挣脱他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半空。
他心中大震,这人是谁,竟然轻而易举的摄走神器。
“什么人?”
厉天霜的鬼爪还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珠里映出来人身影。
玄衣墨发,袖口金纹暗涌,每一步都踏在虚空涟漪之上。
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深浅。
楚玉瑶看着这突然出现抢灯的家伙,心想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容貌不比她五个前夫差,修为实力更是看不清。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人,但因着系统提醒,隐隐猜到了一些。
若是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个隐世势力头子,鸿蒙殿殿主,君临天。
这可是一巴掌能够拍死十个楚雄的超级大佬。
还没傻到直接上去硬刚。
混乱的战斗早已停止,众人纷纷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
君临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莲花灯,指尖在金焰上轻轻一拨,那号称能焚尽世间邪祟的火焰竟温顺地缠绕在他指间。
他忽然轻笑一声:“这就是让正魔两道打破头的镇魔神器?”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神魂震颤。
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临天...”
花疏影提着裙摆就要上前,雪白脸颊泛起红晕。
她这一声呼唤如同冷水入油锅,众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难道就是花疏影背后那个隐世势力的大佬?
就事虽在修真界不是什么秘密,但真正见过君临天的却没有几个。
更不知道鸿蒙殿存在,这个势力太过神秘,从不与外界打交道,更不参与修真界的纷争,仿佛与世隔绝。
正是如此,外界对其了解才非常有限。
只知这个势力非常可怕,可怕到随便一个奴仆出来,都可以轻易灭掉修真界任何势力。
包括天道宗,万剑宗、万魔殿、万鬼宗等这些一流宗门。
天音宗宗主见徒弟就这般跑过去,心脏差点停跳。
她这个傻徒弟,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和那位的关系?
万一惹恼了对方,这可就糟了。
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猛地捏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疏影!回来。”
她声音都在发颤。
可花疏影充耳不闻,雪白裙裾掠过焦土,像只扑火的蝶。
她仰头望着云端那人,眼里盛着整个银河的星光:“临天,您怎么亲自来了,您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吗?”
君临天连眼神都没给她,目光径直掠过花疏影,落在了不远处的楚玉瑶身上。
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仿佛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玩意儿。
花疏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精心营造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仿佛被无情地撕碎。
她本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可现在,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临天……”
花疏影又轻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不甘。
君临天这才缓缓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花疏影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的摆设:“本座行事,需要向你解释?”
她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她从未见过君临天如此冷漠的一面,更从未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竟然如此微不足道。
她强忍着泪水,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动步子。
不过,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临天,可是疏影做错什么?”
眼尾泛红的样子我见犹怜,周围不少男修都露出心疼神色。
君临天眼神比看路边野草还冷淡:“你太吵了。”
全场死寂。
天音宗宗主眼前发黑,仿佛听见宗门灵脉被抽干的声响。
她苦心经营多年,就指望靠这徒弟攀上鸿蒙殿,谁知...
“噗嗤~”
不知谁没憋住笑,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燕惊尘玉扇掩着半张脸,桃花眼里全是戏谑:“花仙子,你这金主爸爸好像不太给面子啊?”
花疏影那张精致如画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她死死攥着裙角,指甲透过薄纱陷进掌心。
燕惊尘那句:金主爸爸。
像把淬毒的匕首,把她最不堪的秘密当众剖开。
什么修真界第一美人,不过是靠男人庇护的花瓶,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
那张绝美的脸瞬间失了血色,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想反驳,可君临天那冷漠的眼神让她如坠冰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君临天却已不再看她,指尖随意拨弄着净世琉璃莲花灯,目光再次落向楚玉瑶,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你倒是胆大。”
楚玉瑶心中一跳,面上却稳如老狗,甚至扯出个无辜的笑:“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怕父亲吃亏。”
“是么?”
君临天轻笑,那笑声却让在场所有人莫名其妙。
他指尖一弹,莲花灯化作一道流光,竟直直飞向楚玉瑶。
楚玉瑶下意识接住,入手温润,灯焰乖巧地摇曳,仿佛本就该在她手中。
全场哗然。
厉天霜和夜枭脸色铁青,却不敢妄动。
这男人深不可测,他们根本看不透。
君临天玄袖一拂,语气漫不经心:“这灯,本座瞧着和你有缘,便送你玩了。”
玩?
无数道目光钉在楚玉瑶身上,嫉妒、震惊、探究……尤其是花疏影,那眼神几乎要淬出毒来。
楚玉瑶握着这烫手山芋,心里把君临天骂了八百遍。
这哪是送宝,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楚若烟几乎要气疯了,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那是她的灯,她的机缘,她的神器啊。
她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楚玉瑶,可惜不敢,怕那个男人会一掌拍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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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晕过去了
君临天似乎很满意楚玉瑶那一瞬间的僵硬,低笑一声,身影便如水墨般淡去。
“本座君临天,鸿蒙殿主,小丫头,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声音在空中回荡,直到彻底消失。
君临天?鸿蒙殿殿主?
在场所有人神色骇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传说中的隐世势力,竟然真的存在,而其主人竟如此……随性又恶劣。
“临天……”
花疏影美眸凄然的望向君临天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滚落,如断了线的风筝。
天音宗宗主看着徒弟失魂落魄的眼神,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攀附鸿蒙殿的美梦,碎了。
众人的目光在花疏影和楚玉瑶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是被金主当众冷落的旧爱,容颜虽美却已蒙尘。
一个是被神秘大佬另眼相待的新宠,虽不知道青睐能持续多久,但已足够众人重视。
楚玉瑶若是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怕是会忍不住呸一口。
新宠个鬼,老娘又不靠脸吃饭。
感受到身后那杀人般的目光,就是想忽略都不行,视线实在太过强烈。
她皱眉回头,正好对上楚若烟不及收回去的怨毒眼神,恨不得将自己凌迟。
心中突然很不爽,瞬间回了个无辜又气人的微笑,用口型说:“我、的、了。”
还非常欠揍的晃了晃手里的净世琉璃莲花灯。
“噗~”
楚若烟自然看懂她的口型说什么,急火攻心,忍不住喷出一小口血来。
大家不知道她为什么吐血,也没有看到楚玉瑶故意气人的一幕,只以为受伤了。
楚雄倒是看见了,虽觉得瑶儿调皮,但对楚若烟这个亲生女儿愈发失望。
“瑶儿,快将灯收好。”
他目光看向楚玉瑶,沉声提醒。
眼下这局面,灯在她手里反而最安全。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动君临天赠与之物,除非活的不耐烦了。
楚玉瑶微微颔首,麻利地把灯塞进储物戒。
五个前夫脸色各异。
夜沧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楚玉瑶成为众矢之的,看着君临天那充满兴趣的眼神,心底那股暴戾的烦躁几乎压制不住。
【叮!恭喜宿主,夜沧溟好感度 10,目前好感度74。宿主,这疯批吃醋了,你不知道他刚才连拇指上的扳子都捏碎了。】
系统在楚玉瑶脑海内兴奋的蹦哒,她却只想翻白眼。
吃醋?那疯子怕是觉得自己的猎物被旁人盯上了吧?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果然捕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
燕惊尘摇着玉扇,桃花眼里笑意淡去,只剩冷光。
君临天这个老不羞,年龄都可以当他们祖宗了,起码几万岁,居然也敢觊觎他的娘子?
这不要脸的老东西,本少主总有一天会亲手将你埋了。
苏轻寒身上的气息更冷的,也说不出什么心情,就是很想杀人。
【叮!恭喜宿主,苏轻寒好感度 8,目前好感度72。】
上官玉衡静静站在原地,温润如玉的挂着淡淡的笑,眸色却幽深如潭。
君临天?
呵...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他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如墨的眸子里不知再盘算什么。
姬辞渊眉心朱砂红的妖冶,毒舌依旧:“什么东西,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话是对着君临天消失的方向说的,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刮过楚玉瑶。
这女人,净招些烂桃花。
正魔两道这会也打不下去了。
神器易主,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再斗下去毫无意义。
厉天霜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抢,只阴恻恻盯了楚玉瑶一眼,甩袖化作黑雾飞入鬼轿:“走。”
万鬼宗众如潮水般褪去。
厉千绝抹去嘴角的血迹,自然也跟着消失。
夜枭也带着万魔殿众人离去。
夜沧溟临走前,深深看了楚玉瑶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千言万语,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其余势力也是陆陆续续离开,原本热闹的青冥峡谷转眼空了大半。
楚雄心中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天道宗众人,大手一挥:“回宗。”
天道宗跟过来的长老和弟子各自收起武器集合。
楚玉瑶刚踏上飞舟,就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惊叫声:“不好,花仙子晕倒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就看见花疏影倒在云辇边,被天音宗弟子慌乱围住,像朵骤然凋零的玉兰花。
还未离去的弟子看见这一幕,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这花仙子也太可怜了吧,被那般羞辱。”
“可怜什么?她本就是人家养的一只金丝雀,对待她的态度肯定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喜欢就多看两眼,不喜欢就扔一边,花疏影早该明白这点,有什么好气的。”
“就是,别忘了天音宗本是二流势力,现在都已经挤进一流势力了,若不是靠着花疏影和鸿蒙殿殿主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哪能有如今的地位。”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刻意压低,却还是清晰的传入楚玉瑶耳中。
“我听说,天音宗这些年搜罗的珍稀灵药,全是那位赏的。你们没发现天音宗宗主这两年修为突破很快吗?”
一名紫霄宗的弟子挤眉弄眼,“还有啊,我听说花疏影每个月都会被神秘人悄悄接走,也不知道接到哪里去。”
旁边女修突然掩唇惊呼:“呀,那她脖子上戴的万年鲛人泪项链,莫非也是......”
“嘘……”
同伴急忙拽她衣袖,“没见天音宗宗主脸都绿了?”
楚玉瑶倚着飞舟栏杆,指尖无意识摩挲储物戒。
垂眸看见燕惊尘的红衣在远处山巅闪了闪,朝她抛了个缠绵悱恻的媚眼,就带着无声依依不舍的消失了。
她嘴角一抽,骂了句骚包,就转身进了船舱。
一进船舱,就对上楚若烟阴狠的眼神,她懒得理会,寻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飞舟破云疾行,载着心思各异的众人,划破天际。
楚雄单独将楚玉瑶叫到内舱,神色复杂:“瑶儿,那净世琉璃莲花灯……”
“爹,我知道它烫手。”
她明白什么意思,立刻表态,将净世琉璃莲花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没有半点不舍的递过去,“这灯在我手里是祸根,放在您这才能镇得住场子。君临天那种人物...我们不惹,也惹不起。”
楚雄看着养女通透的眼神,心中熨帖又酸涩。
他接过灯,叹了口气:“瑶儿,委屈你了。你放心,爹不是卖女求荣的人,天道宗更不是。这灯爹先替你收着,放在宗门最高处,也会派长老专门看守,谁也别想轻易动。”
楚玉瑶淡淡一笑,“那敢情好,女儿还能蹭点宗门贡献值呢。”
第216章 情劫
楚雄失笑,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若烟那边……你多担待些。”
楚玉瑶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担待?不添把火就算她仁慈了。
父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她便离开内舱,站在船尾吹风。
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神色复杂。
起初散播流言是为了浑水摸鱼,夺取净世琉璃莲花灯。
东西真到了手,反而不敢要了。
“师妹。”
萧古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今日之事,怕是不出三日便传遍修真界,你……万事小心。”
“多谢大师兄。”
楚玉瑶点头,心中非常清楚,从君临天把灯给她的那一刻起,更大的风暴,已经在她头顶汇聚。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除了净世琉璃莲花灯,恐怕还有她这个人。
她摸了摸脸,想起花疏影那怨毒的眼神,以及晕过去的模样,还有那些议论的话,低声叹了口气。
“统子,我觉得我可能要红了,还是大红大紫的那种。”
系统瞬间蹦哒出来,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宿主,您现在是修真界头条预定,还是连载那种。】
楚玉瑶:“……”
飞舟划破云海,驶向天道宗。
………
南域青冥峡谷不远处的某处山道上,松林寂寂。
苏轻寒和苏祤风并肩而行。
“不跟宗门回去?”
苏祤风把玩着匕首,脸上疤痕在树影下忽明忽暗。
“嗯。”
苏轻寒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前方,声音清清冷冷,“历练。”
苏祤风嗤笑:“是躲清静吧?看见君临天那厮出现,醋坛子打翻了?”
苏轻寒脚步未停,只剑气微微一荡,震得苏祤风手中匕首掉在地上。
“你话太多了。”
他语气冷淡,可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苏祤风弯腰捡起匕首,摸了摸鼻子,倒也不生气。
“行行行,我多话。”
苏祤风笑着投降,眼底却闪过深思,“不过……楚玉瑶如今真成了香饽饽。净世琉璃灯,君临天……还有你们五个,啧…以后怕是没安生日子了。”
苏轻寒脚步微微一顿,神色依旧淡漠,可眉眼却似有一层寒霜覆盖:“她本就不是能安于平淡之人。”
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和紧张。
苏祤风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你呢?真就打算这么看着?君临天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若出手,楚玉瑶怕是难以招架。”
苏轻寒目光一凝,剑气骤然凌厉,划过身旁松枝,枝叶纷飞。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话虽如此,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尽快提升实力。
还是强大到可以抗衡君临天那种。
松林深处忽有风起,卷起他雪白衣袂。
苏祤风眯眼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难得没有再打趣他。
……
燕惊尘的红衣在山巅猎猎作响。
无声垂首立在身后,大气不敢喘。
“查。”
燕惊尘忽然开口,桃花眼里没了惯常的风流笑意,只剩冷光,“鸿蒙殿,君临天,我要知道他所有底细。”
“还有……”
他指尖摩挲扇柄,声音低了几分,“派人盯着天道宗,若有人敢动她,无论明暗,立即报我。”
……
上官玉衡独自走在山道上,青衣沐着残阳。
他温润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深沉的思虑。
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在指尖来回掐动,明显在推演着什么。
他不仅丹医毒法四绝,更是在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上造诣非凡。
说来,他这推演之术还是跟离湮学的,虽不如对方那般能够洞悉天机,却也足够推演些人事轨迹。
楚玉瑶是个变数,有关她的一切都呈现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他索性放弃,改为推演君临天。
手指翻飞,掐诀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着推演的深入,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奇了怪了,君临天的命数竟也如雾里看花,似乎被某种厉害的秘术遮蔽了天机。
他指尖轻轻摩擦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
这鸿蒙殿主倒是谨慎,连命运轨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有意思。”
他随手折了根狗尾巴捏在手中把玩,想到什么,忽然掐了个反卦。
既然正路不通,那便剑走偏锋。
推演术讲究因果相连,既然算不透君临天本人......
那就算算他养的那只金丝雀?
八卦虚影在掌心明灭不定,映着他温润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推演花疏影的命轨,倒是清晰得多。
片刻后,他掌心虚影散去,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君临天修为早已臻至修真界顶峰,却迟迟无法引动飞升天劫。
根本原因竟在一个‘情’字,还有情劫未渡。
他包养花疏影,并非贪图美色,目的只是为了渡情劫。
可惜,花疏影虽为修真界第一美人,容颜倾世,还是依旧无法让这位鸿蒙殿殿主心动。
没有心动,这情劫自然也无法渡了。
君临天本人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便渐渐开始冷落花疏影。
棋子没用,自然不会继续浪费心思。
上官玉衡又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君临天当众送灯,只怕也将楚玉瑶当做渡情劫一枚棋子。
只不过这颗棋子愿不愿意,还要看楚玉瑶本人的意思。
不过他们五个不会轻易放任就是。
君临天能不能渡过情劫,又是否能够顺利飞升他并不关心,只要能够护住她就行了。
三日后,天道宗最高峰,九霄峰顶‘镇天阁’。
晨钟撞响,声传百里,十二道钟鸣庄严肃穆,惊起群鹤绕峰。
全宗弟子汇聚于镇天阁下广场,仰望着那座直插云霄的玄黑楼阁。
阁楼共九层,檐角悬挂着镇魂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越之音。
楚雄立于高台,玄色宗主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旁站着数位气息深沉的白须白发长老,皆是宗门隐世不出的太上供奉。
楚玉瑶站在弟子前列,一袭青衫,发髻简单束起,哪怕穿着打扮极为简单。
那倾世容颜和风华依旧不减半分,生生将旁边同样称得上美人的楚若烟衬得黯淡无光。
美人就怕对比,遇到比自己好看的,互相一比较,再如何美的美人都衬托成了豆腐渣。
楚若烟现在就是那个豆腐渣,她脸色极为难看,都想换个位置站了。
第217章 试图挽回
可惜站位是有讲究的,不是想换就换。
萧古尘作为父亲大弟子,站第一排第一个。
楚玉瑶第一排第二个,她第一排第三个。
其余宗门弟子全部站在后面,因着不能随便换位置,又被衬托成了豆腐渣,楚若烟脸色要多臭有多臭,黑着脸站在原地。
内心疯狂咒骂楚玉瑶是个丑八怪。
还疯狂将她以前阴阳脸的模样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想到她以前丑的跟鬼一样的,心里这才好受不少。
楚玉瑶不知道这些,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
现场气氛安静肃穆。
“今日,将全宗召集于此。”
楚雄声音浑厚,传遍每个角落,“是为昭告全宗,上古镇魔神器‘净世琉璃莲花灯’,自今日起,供奉于镇天阁第九层,为我天道宗护宗神器。”
广场上一片哗然。
“镇天阁第九层?那可是存放《天道九剑》和《大衍周天诀》的地方。”
“听说第九层有三位太上长老常年坐镇……”
“楚师姐真是……大气啊,居然舍得将神器充公?”
楚雄抬手,压下议论声,目光落在楚玉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此灯能入我宗,全赖玉瑶深明大义,以宗门为重,以苍生为念。此等胸怀,当为全宗楷模。宗门当记其头功,赐百万贡献点,藏经阁七层以下,随时向她开放。”
话音落,数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
楚玉瑶迎着各自赞美和目光,面色平静如水,不骄不躁,就好像夸的不是她。
楚雄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神色一脸骄傲。
果然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
若是换作别人,指不定多得意,屁股估计都翘到天上。
再看看瑶儿,云淡风轻,不骄不躁,可见心性沉稳。
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极为难看的楚若烟,虽心中仍有芥蒂,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好过于偏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复杂道:“若烟此次南域之行,历尽艰险,带回净世琉璃莲花灯,亦是功不可没,赐五十万贡献点,藏经阁五层以下,随时可入。”
楚若烟面色总算好看了一点,不过还是心里不舒服。
神器本来是她的,却让楚玉瑶这个贱人出尽风头,自己反而沦为配角。
不过父亲没有计较原先的事儿,反而还算上自己功劳,到底松了一口气。
她面上挤出甜甜的笑:“多谢父亲,女儿之前反应太慢,没有第一时间将灯给父亲,是女儿的错,还望父亲不要生气。”
她顿了顿,又是继续说道:“好在姐姐反应比女儿快,替我将加灯给了父亲。”
楚玉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白莲花颠倒黑白的功力简直炉火纯青。
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将灯抢过来丢给楚雄,这便宜老爹怕是已经被厉天霜那老鬼和夜老魔二人锤成肉饼了。
楚若烟这话说的好听,但广场上哪个不是人精?
之前在青冥峡谷的时候,她搂着真不舍得的样子,谁没看见?
就算有些弟子当时没在场,过后也会听说一些真相。
知道真相的众人看向楚若烟的眼神难免带上几分鄙夷。
楚若烟被这些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再说几句挽回面子。
就见楚玉瑶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色嘲讽:“妹妹这演戏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要不要姐姐给你搭个戏台子?”
楚若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正欲发作。
就见楚玉瑶已经转身,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和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姐姐说笑了。”
楚若烟咬牙挤出一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恨不得把楚玉瑶那张漂亮脸蛋挠花。
楚雄轻咳一声,适时打断这场姐妹交锋,沉声道:“好了,今日大典结束,各自回去修炼,莫要辜负宗门栽培。”
众弟子齐声应是,纷纷散去,但私下里议论声却更热闹了。
“啧啧,楚师姐这波操作真是绝了,抢了神器还让楚若烟吃哑巴亏。”
“楚若烟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结果连自己亲爹的命都不顾。”
“不过话说回来,君临天为什么偏偏对楚师姐另眼相看?该不会……”
“嘘!慎言!那位大佬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
楚玉瑶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红唇微勾,心情颇好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转过山道,一道红衣身影便懒洋洋地倚在树下,手里还捧着一束超大的花。
那花大的离谱,几乎要将燕惊尘那张风流倜傥的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从花束后探出,冲她眨眨眼。
楚玉瑶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绕道走。
“娘子~”
燕惊尘一个闪身拦住她,玉扇‘唰’地展开,扇面上‘情深似海’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为夫特意去绝情崖摘的千年雪灵芝花,据说能让道侣回心转意……”
“谁是你娘子?”
楚玉瑶一巴掌拍开差点戳到她鼻尖的花束,“燕少主记性被狗吃了?需要我重新写一份休书贴你脑门上重温一遍?”
扎好的花束瞬间飞了出去,花瓣扑簌簌落了满地。
燕惊尘手忙脚乱去接,红衣沾了花粉就像只掉进染缸的孔雀。
他委屈巴巴道:“修真界都传遍了,说你要给君临天当新欢。我这不是怕你被老男人骗嘛……”
“关你屁事。”
楚玉瑶召出阴阳天机伞当拐杖,伞尖狠狠碾过某人的锦靴,“再跟着我,就把你捆起来挂树上当标本。”
燕惊尘疼得单脚跳,还不忘把歪掉的玉簪扶正:“标本也行啊,但别挂树上,就搁娘子闺房……哎别打脸。”
远处偷看的天道宗弟子们憋笑憋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有几个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就像被点了笑穴,完全停不下来。
这燕惊尘真是个活宝,简直太好笑了。
有几个胆大偷偷掏出留影石记录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这要是卖去黑市指不定能赚一大笔灵石。
“咔嚓”一声脆响,燕惊尘手中玉扇一挥,留影石瞬间碎成渣渣。
红衣翻飞间,他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本少主的热闹也敢卖?”
偷拍的弟子们顿时作鸟兽散。
楚玉瑶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小院走。
燕惊尘却像狗皮膏药的似的黏上来,怎么撵都撵不走,嘴巴也没停过。
“娘子,你真忍心……”
“再叫一声,我就让父亲开启护山大阵,把你当魔修轰出去。”
楚玉瑶脚步不停,青衫掠过石阶,语气冷淡。
燕惊尘脚步一顿,桃花眼里那点风流笑意彻底散了。
他沉默片刻,难得正经几分,低声道:“当年新婚夜,我去百花楼喝花酒,当众说你不如那些姑娘……是真的混账。”
山风卷起梨花,扑了他满襟。
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在青石板上:“我不是来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是……控制不住想见你。哪怕你骂我、打我,都比现在这样,眼里根本没我强。”
楚玉瑶身影微微一顿。
【叮!燕惊尘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7。宿主,他这次好像……没演?】
她没回头,只淡淡道:“燕惊尘,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现在过得挺好,不想跟你们任何人纠缠。请回吧。”
说完,她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竹掩映的院门后。
燕惊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许久,才低笑一声,转身离去。
红衣在梨花瓣雨中渐行渐远,竟透出几分孤寂。
第218章 送灯缘由
几日后,修真界果然炸开了锅。
《仙闻轶事》头版特大标题:《惊!隐世大佬当众赠宝,天道宗假千金或成新欢?》
《第一美人黯然晕厥,花仙子地位不保?》
茶馆酒楼,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天音宗那位,回去又气晕了三回。”
“啧啧,君临天这手玩得狠啊,当众打脸旧爱,抬举新宠。楚玉瑶这下可算出大名了。”
“什么新宠,人家楚师姐明明是把神器上交宗门了,高风亮节。”
“嘿嘿,那五位前夫什么反应?我听说万魔殿少主回去就闭关了,冥穹宫后山轰了三天三夜……”
“燕家少主更绝,天天在天道宗山门外徘徊,跟望妻石似的。”
“药王谷圣子倒没什么动静,不过有人看见他去了神机阁,找那位瞎子少主下棋去了……”
……
天音宗,暖玉阁。
花疏影倚在窗边,面容憔悴,往日清冷如仙的气质荡然无存。
她手中捏着一本画册,画册内正是最新一期《仙闻轶事》上楚玉瑶的画像。
青衫执伞,眉眼鲜活,下方一行小字:“新任修真界第一美人,天道宗假千金楚玉瑶。”
“第一美人……”
她手上微微用力,画册瞬间碎为纸屑,如雪花般簌簌飘落,更添了几分凄楚。
“疏影。”
天音宗宗主推门而入,见她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躁,“你还在意这些虚名作甚?当务之急是挽回君上的心,他既对那楚玉瑶感兴趣,你便该想办法让他重新注意到你。”
暖玉阁内,轻纱幔帐随风轻晃,窗外微风拂过,带起几片残花飘落。
花疏影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听到师父的话。
她缓缓转过头,眼中满是愤怒:“师父,我堂堂修真界第一美人,如今却要靠讨好一个男人来维持地位,这和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何区别?”
天音宗宗主眉头紧皱,心说你本来就是以色侍人,要是没有这张脸,君上能看上你?
不知道骨子里清高个什么劲儿。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只能耐着性子劝:“傻孩子,这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君上乃鸿蒙殿殿主,实力通天。天音宗如今全靠君上拂照,若真失了他的青睐,宗门地位一落千丈,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立刻扑上来将我们撕碎,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宗门上下数千弟子想想。”
花疏影眼中布满血丝:“师父,那你要我如何?学那楚玉瑶一样,去他面前故作姿态吗?我做不到!”
其实楚玉瑶和君临天也就那天见了一面,前后也就说了一句话,什么故作姿态都是无稽之谈。
可修真界的风言风语向来如野火燎原,不过几日便传的面目全非。
楚玉瑶坐在天道宗后山的大石头上,无聊的拨弄着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环身泛着淡淡的银光,映着她略显烦躁的眉眼。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低声嘀咕,随手将同心环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远处山雾缭绕,几只仙鹤掠过云层,啼鸣清越。
“统子,你说我要是现在杀去鸿蒙殿,把君临天揍一顿,胜算有几成?”
【宿主,胜算为零,但您可以试试被他揍一顿的滋味~】
系统幸灾乐祸。
她翻了个白眼,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要转身回去。
忽然感应到什么,抬眼望向天际。
一道玄色身影踏云而来,衣袂翻飞间,似有星河流转。
君临天。
他负手立于云端,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眸色深沉如渊。
“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楚玉瑶语气疏离,眼神满是警惕。
她现在最怕见到的人就是他了。
君临天踏云而下,玄色袍角掠过石上青苔时,连尘埃都未惊起半分。
他目光落在楚玉瑶紧张的小脸上,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怕我?”
楚玉瑶后退半步,紧张的不行:“前辈说笑了,只是您这样的人物突然驾临,晚辈惶恐。”
“惶恐?”
君临天低笑,“能算计得楚若烟灰头土脸,当众夺灯又转手送宗门的胆子,去哪儿了?”
她心中一跳,面上却笑得无辜:“前辈这话晚辈听不懂。”
“是么。”
君临天也不追问,只负手望向远处云海,声音轻得像自语,“净世琉璃灯……本座送出之物,从未有人敢转眼就交出去。”
山风卷起他玄衣袖摆,露出腕间一道极浅的金纹,似龙非龙。
楚玉瑶目光微凝,那金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隐约透出一丝古老又危险的气息。
她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前辈若是来兴师问罪的,晚辈认栽。但灯已入镇天阁,有三位太上长老镇守,您总不至于为了件玩物,灭了我天道宗吧?”
“玩物?”
君临天忽然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你倒提醒本座了。”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楚玉瑶根根分明的睫毛:“那盏灯是玩物,你呢?”
楚玉瑶瞬间炸毛,手腕上的阴阳同心环差点飞出去,咬牙道:“前辈请自重。”
君临天却似未闻,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身形一闪,已退至三丈之外。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越了眼前的山雾,望向了更远的未知之地。
“自重?”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说的好,本座也不想这般,可这情劫不渡,便无法飞升,也不知我这情劫到底落在哪位姑娘头上。”
说到后来,他眼神带着几分迷茫。
楚玉瑶神色错愕,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情劫?
难道……这位大佬是卡在飞升瓶颈,要靠谈情说爱才能突破?
那他包养花疏影,莫非不是为了美色,而是为了渡情劫?
只是后来发现花疏影无法让他动心,觉得这颗棋子没用,便想换个渡情劫的工具人?
楚玉瑶心头警铃大作,脚步不自觉的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君临天却似未察觉她的抗拒,目光悠悠,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为了渡这情劫,寻遍修真界,本以为花疏影会是那个能让他心动之人。
可相处多年,却始终未能激起他内心一丝波澜。
反倒那日青冥峡谷,楚玉瑶嘲讽厉千绝,说喊自己娘的话,就可以考虑将森白骨哨送对方当玩具。
成功气得对方变脸。
还有夺灯、抛灯、大骂楚若烟,甚至后来强作镇定与他周旋……
那鲜活灵动的模样,像一尾银鱼倏地搅碎他沉寂近万年的心湖。
那时他就在想,自己的情劫十有八九落在这姑娘身上。
这才有了后面送灯的举动。
第219章 鸿蒙令
楚玉瑶见君临天眼神幽深,似在回忆着什么,心中愈发不安,转身便想开溜。
哪知她刚一动,君临天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前辈这是何意?”
她强装镇定,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君临天看着她,那双映着星河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本座的情劫,或许是你。”
“哈?”
她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严重怀疑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前辈莫要说笑,我们素不相识,到目前为止也只见过两面......”
开什么国际玩笑?
五个前夫还没搞定呢,要是还来一个超级恐怖的。
还是要渡情劫的那种,那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她可不想跟君临天玩什么爱得你死我活的把戏。
渡情劫过后呢?
劫散情消,他飞升天界,自己被抛弃吗?
自己就是个小虾米,还是别和大佬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君临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模样,竟比花疏影千篇一律的温顺柔美有趣得多。
他玄袖轻拂,一道无形结界瞬间笼罩整座后头。
楚玉瑶心中一跳,发现竟感知不到外界气息了。
“本座活了九千载。”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朵墨色莲花,“见过沧海变桑田,见过王朝更迭,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
莲花飘至楚玉瑶面前,倏地绽开。
花蕊中竟映出她在青冥峡谷夺灯时的模样,眉眼鲜活如画。
“有趣。”
君临天轻声道。
楚玉瑶后背沁出冷汗,这哪是夸赞,分明是猛兽盯上猎物的眼神。
“统子!”
她在识海里尖叫,“快想办法,我不要帮渡他什么情劫,不要被老男人压......”
系统急得在她识海里滋啦冒电:【宿主莫慌,这种级别的大佬还不至于强来,这是在试探你呢,你得反客为主,用技巧拿捏住他。】
楚玉瑶强压下慌乱,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系统说的:反客为主,用技巧拿捏住他。
她抬起头,迎着君临天那双仿佛能吞噬星空的深邃眼眸,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前辈活了九千载?”
她歪头,红唇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小恶劣的笑,语气像是在谈论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那您这情劫……是不是有点晚啊?晚辈听说,情窦初开才叫劫,您这年纪……”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神满是促狭,就像在调侃一个刚开窍的老古董。
君临天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竟敢拿他的情劫和年龄说事儿。
“你这丫头懂什么?情窦初开那叫谈恋爱,渡劫只有修为实力达到一定的境界才会出现。”
君临天眼神就像看一个无知晚辈,但也没生气:“神仙还要下凡渡情劫呢,本座这怎么能叫晚?”
楚玉瑶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掰着手指:“那前辈这些年就没遇见过别的姑娘?比如……花仙子那样的?”
君临天眼神淡了几分,墨色莲花无声消散:“她不是。”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把花疏影多年的痴心砸得粉碎。
她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不显:“所以前辈现在是觉得……我像那个能帮您渡劫的?可我脾气坏,嘴巴毒,还克夫,五个前夫就是最好的证明,您这劫渡得是不是太亏了?”
她边说边往后挪,脚尖已经抵住了结界边缘。
君临天忽然笑了。
这一笑,方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散了。
他抬手撤去结界,山风裹着松香涌入,吹散了楚玉瑶鬓边碎发。
“本座忽然觉得,这劫渡得亏不亏,试试才知道。”
君临天衣袖一拂,一枚墨玉令牌落入楚玉瑶掌心,“这是鸿蒙令,可凭借令牌指引寻到鸿蒙殿所在,也可自由出入鸿蒙殿,无人敢拦你。”
楚玉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触手温凉的墨玉令牌,上面‘鸿蒙’二字古朴苍劲,隐隐有暗光流转。
她像被烫到似的,手一哆嗦,差点把令牌丢出去。
“前辈这是何意?”
她抬头,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晚辈修为低微,恐怕不配……”
“本座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
君临天打断她,玄袖轻拂,身形已开始变得模糊,“等你哪天想通了,或是有麻烦了,不妨来鸿蒙殿坐坐。那地方……比你想象中有趣。”
话音未落,人已如雾气般消散在山风里,只余一缕极淡的冷香,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站在原地,捏着那块烫手山芋,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老狐狸。”
她掂了掂令牌,触感倒是极好,玉质温润,灵气内蕴,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一想到这东西代表的麻烦,她就恨不得把它扔进后山悬崖。
系统在她脑子里啧啧有声:
【宿主,这可是鸿蒙令啊,传说中能号令鸿蒙殿外殿势力的信物,就连花疏影都没有,你就这么嫌弃?】
楚玉瑶捏着令牌的手指一顿,眉头挑得老高:“花疏影没有?那她以前是怎么进出鸿蒙殿的?靠刷脸?”
系统在她识海里笑得贱兮兮的:
【刷脸?她刷的是君临天身边近侍的脸啦。每次都是君临天派人接她进去,时辰、路线都有严格规定,跟运送珍贵盆栽似的。哪像这令牌,想去就去,想走就走。而且这鸿蒙令确实能调动外殿势力,虽说外殿那些家伙在君临天眼里跟杂役差不多,但放修真界也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她眼神古怪起来:“……所以,君临天跟花疏影到底有没有滚过床单?”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系统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电子音差点破音:
【宿主,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应对君临天这个潜在的麻烦,而不是纠结他和花疏影有没有滚床单啊。】
楚玉瑶撇撇嘴,嘀咕道:“知己知彼嘛,万一那老男人有什么特殊癖好,我也好提前防备。”
【哎呀宿主~】
系统电子音带着无奈的波浪线,
【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大概率没有。君临天身上元阳之气完足,他养花疏影更像养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奇花,用来观摩‘美’,而非贪图肉身。再说大佬也是有操守的,哪会随便滚床单?】
“啧,这老男人还挺挑。”
楚玉瑶将鸿蒙令举到眼前,山风吹过,墨玉边缘泛起的微光映亮她如画的眉眼。
“也就是说,”
她慢悠悠开口,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君临天现在是个活了九千岁、实力通天、长得还顶帅、还很可能是个老童男……的超级靠山?”
第220章 新宠
系统:【……宿主你这总结有点危险。】
“危险?”
楚玉瑶把令牌往怀里一揣,青衫被山风吹起。
她眯起眼望向天道宗连绵的殿宇,“统子,你想想原主当年受的委屈。那五个狗男人,一个比一个过分,哪怕我穿越过来后,也日日在生死线上蹦哒,现在他们倒是知道回头了,可我心里这口气,还没出够呢。”
她转身往山下走,步子轻快,声音里却透着凉津津的算计:“送上门的靠山不用白不用。你说……我要是偶尔‘不小心’让鸿蒙令露个面,或者‘无意’提两句君前辈邀我去喝茶……那五个的脸色,会不会很好看?”
系统沉默两秒,忽然兴奋:
【宿主,你是想用老男人的势,气死小年轻?妙啊!这招简直杀人诛心,不过……君临天那边?】
“他?”
楚玉瑶摘了片竹叶在指尖把玩,幽幽道:“他自己要渡情劫,我陪他演演被大佬青睐的戏码,各取所需。只要不越线,他那种级别的人物,才不会真跟我这小虾米计较。”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满脑子都是怎么利用老男人,气死那五个狗男人。
全然没有意识到只有在意才会生气。
若真的无所谓,根本不存在报复这种幼稚行为。
【宿主,你就不怕玩火自焚?万一老男人真的爱上你怎么办?你就不怕君临天真的拍死他们五个?】
系统声音说到后来,带着几分担忧。
“爱上我?”
楚玉瑶脚步一顿,竹叶在指尖转了个圈:“一个活了九千岁,眼看就要飞升的老怪物什么没见过,哪那么容易动真心?我对他来说,顶多是池塘里扔进颗石子,听个响罢了。至于拍死那五个……”
她眼底掠过漫不经心,“放心,男主哪有那么容易死,哪怕现在实力不够,也是因为还年轻,假以时日,实力定然突飞猛进。再说,君临天这种级别的人物才不会亲自动手捏蚂蚁,掉份儿。”
系统:【……】
行吧,你心大你有理。
……
不等楚玉瑶搞事,修真界又出了一条劲爆新闻。
楚玉瑶在天道宗后山私会君临天(虽然是被堵的)。
并获赠鸿蒙令(虽然是被强塞的)的事,不知被哪个路过的弟子用高阶留影石录了个模糊侧影,一夜之间传遍修真界。
《仙闻轶事》连夜加刊,标题耸人听闻:《隐世殿主亲赠信物,天道宗假千金一步登天?》
茶馆酒肆再度沸腾。
“鸿蒙令,听说见令如见君上本人。”
“花疏影这下真成昨日黄花了……”
“啧啧,那五位前夫能忍?我赌三天,必有大戏。”
……
天音阁,暖玉生烟。
花疏影枯坐三日,妆匣里那支君临天随手赏的碧海潮生簪,已蒙了层薄灰。
“师父说得对……”
她忽然低笑,如葱般的手指划过冰冷簪身,“既选了这条路,清高给谁看?”
鸿蒙令连她都没有呢,再不有所行动,就真的要成昨日黄花。
说罢,她站起身,将那支碧海潮生簪插回发间,铜镜里的美人身姿完美,倾城绝世,眼尾泛红,就像雪地里突然泼出一碗朱砂。
“来人。”
门外侍女战战兢兢推门而入,还未开口,便听花疏影冷声道:“备云车,去鸿蒙殿。”
侍女大惊:“仙子!君上未曾召见,贸然前往恐触怒……”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侍女脸上。
花疏影指尖发抖,声音却异常平静:“本仙子行事,轮得到你置喙?”
侍女捂着红肿的脸颊,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慌忙退下准备云车。
天音宗宗主远远望着那辆素白云车腾空而起,随后渐渐没入云霄,眼眸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疏影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修仙之路,哪来那么多清高?抓住能抓住的,才是硬道理。
……
万魔殿后山,赤色魔岩被轰得坑坑洼洼,焦烟弥漫。
夜沧溟赤着上身,流畅健美的肌肉线条在魔火映照下绷紧。
他又轰碎一块巨岩后,才接过魔心递上的汗巾。
随意擦了擦,声音冷硬:“说。”
魔心垂首,语速飞快:“主子,有人看见楚姑娘和君临天在天道宗后山说话,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不过君临天临走时送了楚姑娘一枚鸿蒙令,如今修真界已经传遍了。这是最新《仙闻轶事》加刊。”
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枚画册。
夜沧溟一把夺过,翻开画册,看到那模糊的侧影和‘鸿蒙令’三个字,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魔气翻涌。
吓得魔心差点跪下。
夜沧溟指尖魔火一闪,画册瞬间化为灰烬。
他眼底血色翻滚,声音却冷得瘆人:“鸿蒙令?君临天倒是大方。”
魔心额头沁出冷汗:“主子息怒,这鸿蒙殿太过神秘,几乎与世隔绝,只知它存在久远,势力深不可测,有传言说其内随便一个洒扫仆役,放到外界都能轻而易举的灭掉一个宗派。据说千年前东海鲛人族叛乱,就是被鸿蒙殿一位巡界使者随手镇压的。”
他顿了顿,又是继续说道:“至于君临天,传闻他活了近万载,修为早已通天。花疏影,不过是他养在笼中的一只雀。”
魔心偷瞄主子越发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补充:“不过有人看见花疏影乘坐云车离开天音宗,想必是听说君临天送楚玉瑶鸿蒙令坐不住了。属下已派人远远跟着,说不定能摸到鸿蒙殿的老巢......”
夜沧溟嘴角扯出个森然的弧度,“鸿蒙殿?本少主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硬碰硬绝非明智,那老东西层次太高。
打不过……就得另辟蹊径。
他脑中瞬间闪过上官玉衡那张温润含笑的脸。
论阴人算计,这黑心莲当属第一。
“去药王谷。”
夜沧溟冷声抓起玄衣披上,转身大步离去。
几乎同时,燕惊尘摇着玉扇,看着手中同样的情报,桃花眼底笑意冰凉。
“啧,老男人出手就是阔绰。”
他指尖的画册瞬间化为粉末,“上官玉衡那黑心莲鬼点子最多,找他聊聊去。”
红衣一闪,便带着无声消失在燕家堡。
药王谷,清心居,竹影婆娑。
上官玉衡正坐在院子里煮茶,青衣温润,气度从容,只不过心情不太好。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心想小野猫真是越来越能惹事了。
鸿蒙令?
君临天那老古董也敢来掺和他的猎物?
“师兄。”
云舒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听说楚玉瑶得了鸿蒙令,如今可是君临天的新宠了。”
上官玉衡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斟茶:“师妹这消息倒是比那市井说书人还灵通,只是不知这‘新宠’二字,师妹是从何处听来?莫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第221章 起内讧
云舒晚被噎得脸一白,攥紧了袖口:“师兄何必挖苦我?我也是担心药王谷,楚玉瑶如今是君临天看上的人,风头正盛。我们药王谷向来不掺和这些是非,师兄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好,免得引火烧身……”
“师妹多虑了,楚师妹行事自有分寸,至于鸿蒙殿……”
上官玉衡抬眼,眸光清浅地看向云舒晚,“师妹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多花些心思在丹道上。若无事,便回吧。”
他语气平淡,表情就像在赶苍蝇。
云舒晚脸色难看,指甲掐进掌心,也不好继续留下,只能无奈离去。
刚走到清心居门口,迎面就撞见一袭黑衣金纹的夜沧溟大步而来,高挑俊美,邪魅冷酷,魔气森森。
后面跟着一身劲装的魔心。
云舒晚神色诧异,不知道煞星怎么突然出现在药王谷?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夜沧溟已如一阵阴风从她身侧掠过,连个眼风都没施舍。
魔心倒是瞥了他一眼,径直越过她跟着进去。
云舒晚被夜沧溟无视虽生气,但也没太过分放在心上,只当有事找师兄,很快走了。
刚离开不久。
燕惊尘就到了,一身红衣如火,手中玉扇轻摇,脸上挂着招牌似的风流笑意。
无声面无表情的跟在身后。
二人正要进入清心居,忽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转头一看,就见姬辞渊和苏轻寒并排从长廊的另一侧走过来。
两人似是低声说着什么,脸色凝重。
后面跟着姬辞渊的狗腿子凌策,还有苏轻寒那个满脸都是刀疤的堂哥,好像叫苏祤风来着。
燕惊尘挑眉,玉扇一合,轻敲掌心,笑道:“哟,你们两个怎么撞一起了,还走到一块儿?”
姬辞渊抬眸扫了一眼,难得没有开口跟他呛,只淡淡道:“山门口恰好遇到,便一同来了,你也是为了鸿蒙令而来?”
他听说君临天和楚玉瑶在天道宗后山约会,还送了他一枚鸿蒙令就坐不住了。
这前妻还没追回来,就多了一个老男人,还是一个实力无比恐怖的老男人,这怎么可以?
因着对君临天这个人了解甚少,查到的消息也有限,便想来药王谷找黑心莲解惑。
苏轻寒前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一路上还被苏祤风笑话了好久。
“看来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麻烦而来。”
燕惊尘玉扇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声响:“那老古董送什么不好,偏送鸿蒙令。这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他看上楚玉瑶了吗?”
“哼,一把年纪还过不了美色这关,可见修行也就如此。”
姬辞渊面色难看的嘲讽。
说话间,几人已步入清心居院内。
上官玉衡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斟了五杯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诸位来得正好,”
他抬眸,温润笑意未达眼底,“尝尝今年的雪顶含翠,压压火气。”
“这会谁还有心思喝你的茶?”
夜沧溟抱臂倚在廊柱上,冷笑一声:“我们想知道鸿蒙殿,君临天,你到底知道多少?”
姬辞渊瞥了眼那白玉杯盏,拂袖坐下,“茶就不喝了,说正事儿吧。”
燕惊尘玉扇轻摇:“上官兄号称‘鬼才’,通晓古今奇闻,这隐世殿主的心思,想必能窥得一二?”
苏轻寒径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虽一言不发,但一双清冷的眸子却死死的盯着上官玉衡,意识很明显。
苏祤风和无声、凌策等人抱臂倚在一旁。
这事本和他无关,但架不住自家堂弟非要趟这当浑水,还是怎么劝都劝不住的那种。
既然劝不住,就只能多盯着一些。
上官玉衡慢条斯理地烹茶,雾气氤氲了他温润的眉眼,倒也没有卖关子,幽幽道:
“君临天,鸿蒙殿主。此殿存在久远,超然物外,实力深不可测。据零星古籍记载,其内规矩森严,和外界几乎断绝往来。君临天本人,修为已至此界巅峰,可以说是半仙,却迟迟未能引来飞升雷劫。”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至于他为何对楚师妹另眼相看……诸位可曾想过,修为到了他那个地步,最缺的是什么?最难的关隘,又是什么?”
燕惊尘手中玉扇一顿:“你是说……?”
“情劫。”
上官玉衡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大道无情亦有情。某些至高功法或境界的突破,需要历经情劫锤炼。花疏影跟随他多年,却依旧未能让他心动,说明她并非劫之所在。如今楚师妹出现……”
未尽之言,让在场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夜沧溟脸色极为阴沉:“所以,他找上楚玉瑶,是为了渡他的劫?”
那女人,成了别人证道的工具?
“渡劫之后呢?劫散情消?君临天飞升大道,楚玉瑶岂不是会被随手丢弃?”
苏轻寒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这么长的话。
上官玉衡为在座的每人斟了一杯茶,“情劫一道,最是无常。古籍记载,有人渡劫后斩情绝爱,也有人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他抬眸扫过众人阴晴不定的神色,忽而轻笑:“诸位与其担心君临天,不如想想该怎么挽回楚师妹吧,她被我们五个伤透了心,怕是不会轻易回头。”
说起这个,燕惊尘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整个人蔫哒哒的:“她现在都懒得骂我了,更不准我喊娘子…”
夜沧溟冷笑:“你那是活该,新婚之夜跑到百花楼喝酒,还搂着那些姑娘说些侮辱她的话,第二日更是将她贬得一文不值,早该想到会有今日。”
燕惊尘面色一僵,随后桃花眼里满是讥讽:“说得好像你好到哪里去似的,道侣大典连人影都见不到,反而找了一只公鸡代替,要不是你老爹陪着笑脸谎称说你在闭关,楚雄那那货怕是跟万魔殿干起来了,还有掐脖子,带狗链子,逼她铲屎,天天面对臭烘烘的魔兽粪便,哪件不比我过分?”
他越说越气,完全忘记自己当初袖手旁观,在一边看戏来着。
夜沧溟脸色一黑,周身魔气翻飞,“那是本少主在驯服她,轮得到你多嘴?”
姬辞渊低声嗤笑,毒舌本性瞬间发作:“两个蠢货,五十步笑百步。一个逛青楼贬妻,一个用公鸡拜堂,我看楚玉瑶当初休夫休得对,就该把你们两个钉在耻辱柱上。”
燕惊尘和夜沧溟两人同时转向他。
“闭嘴吧你。”
夜沧溟冷笑:“我怎么记得某人新婚之夜跑到白月光坟头吹了一夜的相思曲,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深情?”
姬辞渊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高傲如他,这会也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道:“夜沧溟,我那时没明白到自己心意,也承认自己做的过很过分,但最起码我知道自己错了,也主动道歉,不像某些人,至今还拉不下脸,还在那摆什么少主的谱。”
苏轻寒默默端起茶杯,冰凉的指尖摩挲着杯壁,淡漠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
他虽没有那般过分,但洞房花烛之夜也没有现身。
上官玉衡看着几人吵起来,嘴角温润笑意淡了些。
他轻轻叩了叩石桌,声音不高,却让几人都安静下来。
第222章 下作手段
“诸位与其互相揭短,不如想想如何应对君临天。青冥峡谷当众赠灯,如今又送鸿蒙令,怕是真将她当做渡劫的棋子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楚师妹如今处境微妙,若君临天真心待她,自是好事一桩。可若只是利用,那她便危险了。我们既曾伤她至深,如今便该联手护她周全,也算弥补过往过错。”
姬辞渊难得没有反驳,显然非常认同上官玉衡这话。
燕惊尘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桃花眼里寒光闪烁:“根据探子传讯,花疏影不久前乘坐云车往北冥海方向去了,想来是不甘心沦为昨日黄花。”
“你是说鸿蒙殿隐藏在北冥海?”
苏轻寒皱眉看向燕惊尘,冷不丁的开口。
上官玉衡指尖轻轻晃,茶汤在杯中荡起涟漪,“传闻鸿蒙殿的入口就在北冥归墟。”
“走。”
苏轻寒冷冷吐出一个字,起身便要往北冥海方向去。
不管打不打得过,总要摸清对方底细。
“走什么走?难不成你们还能有本事掀了鸿蒙殿?那老东西实力深不可测,鸿蒙殿亦是恐怖无比,具体实力强悍到什么地步外人根本无从得知,不等你们杀过去,人家怕是已经知道消息,随便派个扫地的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们摁死。”
抱着臂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苏祤风见兄弟要作死,面色一黑,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冷水。
瞬间将几人刚燃起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但却是事实。
院内一时寂静,只闻微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响。
姬辞渊紫衣翻飞,冷笑一声:“那便这般坐以待毙?等君临天渡完情劫,楚玉瑶被弃如敝履?”
上官玉衡放下茶盏,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冷意:“自然不是,硬闯鸿蒙殿是下下策。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君临天需要渡情劫,楚师妹便是他选中的劫。这过程如何,全看君临天如何行事,也看……楚师妹如何应对。”
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与其无头苍蝇般乱撞,不如做些实际的。一,摸清鸿蒙殿情况,知己知彼。二,提升自身实力,这是根本。三……”
他目光扫过几人,“想想怎么才能真正让楚师妹回心转意,而不是靠送东西、炸厨房这些浮于表面的把戏,要是输给一个认识不久的老男人,那我们又有什么资格自傲?”
说到底这还是男人之间的比拼,除了实力,个人魅力也是一部分。
楚玉瑶心中爱的若是他们五个,君临天就算再如何强大也不足为惧。
院中静了片刻。
燕惊尘忽然‘啪’地合上玉扇,桃花眼里那点风流碎得干干净净:“黑心莲,你意思是……我们得先让娘子心里有我们?”
上官玉衡垂眸饮茶,嘴角弧度温润,眼底却幽深:“难道不是吗?楚师妹如今连骂都懒得骂了。她心里若真无半分位置,我等纵有滔天手段,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姬辞渊眉心朱砂红得妖异,冷嗤:“本少主用你教?”
话虽如此,袖中手指却微微蜷紧。
是了,那女人如今看他眼神跟看路旁石头没区别。
夜沧溟周身魔气翻涌,忽然转身就走。
“去哪儿?”
苏轻寒抬眼。
“修炼。”
夜沧溟头也不回,声音冷硬,“打不过老的,至少不能让她觉得我们连护她都做不到。”
苏祤风抱臂嗤笑:“早该如此。”
几人相继起身,各怀心思离去。
竹影摇曳,石桌上五盏凉茶无人再动。
……
鸿蒙殿,北冥归墟深处。
花疏影的素白云车在漆黑的海面上飞了三天三夜,终于停在归墟边缘,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星光错乱扭曲的虚空乱流。
她取出那支碧海潮生簪,以灵力催动。
簪子泛起微光,前方扭曲错乱的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露出一条云雾缭绕的通道。
云车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九重玉阶悬空而立,每阶皆由整块星陨玄玉雕成,阶上浮动着淡金色符文,似游鱼般流转不息。
两侧立着十二尊青铜傀儡,高逾十丈,手持巨戟,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来者止步。”
最下阶的傀儡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千万把锈剑摩擦,听得人牙齿发酸。
花疏影压下心中紧张,面上绽开最完美的笑容:“劳烦通传,天音宗花疏影求见君上。”
青铜傀儡眼眶里的火焰忽明忽暗,似在犹豫。
突然,玉阶上传来环佩轻响,两名着月白纱衣的侍女踏云而来。
左边那个看见花疏影时明显愣住,小声对同伴道:“这不是君上养的...咳,那位花仙子吗?”
“嘘!”
右边侍女慌忙制止,随后上前朝花疏影行礼,却故意挡在玉阶中央,“不知花仙子可有君上召令?”
花疏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化作楚楚可怜的哀伤:“妹妹有所不知,近日修真界流言蜚语纷扰,我……我只想见君上一面,当面澄清,以免污了君上清誉。”
“仙子若无召令,还请回吧。”
右侧侍女一听,就知道花疏影并无君上召令,而是自作主张前来,眼神带着些许轻蔑,神色语气瞬间冷淡不少。
花疏影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她咬了咬唇,眼中泪光连连,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拒之门外的一天。
压下心中的屈辱哀求:“两位姐姐,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些流言蜚语传得太过不堪,若不见君上一面,我……我实在无颜再活于世。”
左侧侍女见她这般模样,想着她过往和君上的情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右侧侍女一个眼神制止。
右侧侍女依旧冷着脸道:“仙子莫要为难我们,没有召令,谁也不能进入鸿蒙殿。君上日理万机,若是谁都像仙子这般贸然前来,君上还有何清净可言?”
花疏影见软的不行,心中恨得不行,正想着该怎么办。
就见玉阶深处云雾翻滚,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九霄传来:“让她上来。”
侍女们脸色骤变,慌忙退至两侧跪伏。
十二尊青铜傀儡也是同时单膝跪地,巨戟交叉成拱门状。
花疏影破涕为笑,提着裙裾疾步踏上玉阶。
她穿过九重玄玉阶,越往上,灵气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吸一口便觉修为隐隐松动。
这才是真正的鸿蒙殿。
并非外界想象的魔窟,而是悬于归墟之上的仙家秘境。
琼楼玉宇隐在云霞之中,仙鹤衔芝,灵泉飞瀑,偶有身着古朴服饰的弟子御器飞过,气息皆深不可测。
花疏影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名为‘归墟台’的露天殿宇。
此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地面流转着星河虚影。
君临天正负手立于台边,玄衣墨发,周身气息与这漫天星辰融为一体。
他并未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谁准你来的?”
花疏影心中紧张,面上却绽出最美的笑,眼中含泪,姿态楚楚:“君上,疏影实在思念您,又听闻外界那些不堪流言,说您对天道宗那位……疏影心中惶恐,只想见您一面,求个心安。”
她边说,边缓步上前,纤手轻轻搭上自己的衣带。
“传言说您赠她鸿蒙令,疏影跟了您这么多年,都未得此殊荣。”
她咬了咬唇,声音满是不甘。
外衫顺着雪白光滑的肩膀滑落,露出里面轻薄的纱衣,曼妙身姿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疏影自知蒲柳之姿,不敢与新人争辉,只求君上莫要彻底忘了旧人。”
虽不明白对方为何迟迟不肯碰自己,但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筹码。
君临天终于转过身来,星河在他眸底碎成万千寒冰。
花疏影的纱衣刚滑至手肘时,只觉周身血液凝故,那件纱衣竟自动将她裹个严严实实。
“本座何时教过你这些下作手段?”
声音不大,却让花疏影如坠冰窟。
第223章 小家伙们
花疏影面色惨白,红唇褪尽所有血色,颤抖不止:“君上教训的是,疏影知错了。”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乖乖认错。
君临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花疏影托起:“你跟随本座多年,应当明白本座最厌恶什么。”
花疏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疏影不该擅作主张。”
“回去吧。”
君临天淡淡道,“近日不要再来鸿蒙殿。”
花疏影身体一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自从楚玉瑶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呢?
她不敢逗留,甚至不敢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深深一礼。
随后转身黯然离去,尖长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却不觉得疼痛,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洒满星光的琉璃地板上,转瞬被吸收殆尽。
她就这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归墟台,重新踏上玄玉阶,身影在星辉下显得格外单薄狼狈。
“楚玉瑶...”
她脸上浮现扭曲的恨意,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君临天并未关注花疏影,对方离去后,指尖轻轻一划,眼前的星河流影瞬间变幻,化为一面水镜。
镜中画面流转,正是如今修真界坊间流传最广的几幅影像:楚玉瑶在青冥峡谷夺灯、他在云端赠令、以及《仙闻轶事》上那些夸张的标题。
“呵。”
他低笑一声,辨不出喜怒。
一名身着星纹黑袍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道:“殿主,可需处理这些流言?”
“不必理会,随它去吧。”
君临天目光落在新欢二字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不知道小丫头会如何应对,本座倒是期待的很。”
“那…天音宗那边?”
老者迟疑。
君临天拂袖,水镜散去,“花疏影既然并非本座劫之所在,今后便不必理会,天音宗那边也不必再给予资源和扶持。”
老者躬身应下,却又迟疑道:“殿主,还有一事。探子来报,楚姑娘那五位前夫齐聚药王谷,似在商议......对付您的事。”
君临天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五个小家伙,倒是有趣。”
他眼前仿佛浮现五个风格迥异,却又同样极为出色的年轻面孔。
冰冷寡言的剑修小子。
温润腹黑的药王谷圣子。
霸道邪魅的魔道少主。
风流骚包的世家公子。
还有那个高傲洁癖的姬家公子。
他活了近万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五个年轻人天赋虽惊艳,可在他眼中,不过初出茅庐的雏鹰罢了。
年纪连他的零头都不到,竟妄想挑战他,倒是勇气可嘉。
君临天不但没有觉得生气,反而眼底划过几分欣赏。
年轻人嘛,就要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这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的无畏无惧,为了心中所求,敢与天地争锋。
如今岁月流转,自己已站在了这修真界的巅峰,却也少了那份年少轻狂的锐气。
说到底,他还是老了,哪怕外表容颜依旧非常年轻,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可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老了。
“殿主,可需敲打一二?”
老者谨慎询问。
“不必。”
君临天随意摆手,玄袖拂过虚空,“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本座倒想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传令外殿,若有人持鸿蒙令求援,只要不违背殿规,可予方便。”
老者一怔:“殿主是说……楚姑娘?”
君临天唇角微勾,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去吧。”
待老者退下,他独自立于归墟台边,望着下方翻涌的星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楚玉瑶那丫头,分明对他避之不及,却还是收下了鸿蒙令。
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还是……另有所图?
而她那五个前夫。
“呵。”
君临天轻笑摇头,“小家伙们,路还长着呢。”
……
天道宗,各个角落都有弟子在悄悄议论修真界最新八卦。
“听说了吗?君临天在天道宗后山私会楚玉瑶。”
“何止私会,鸿蒙令都送了,见令如见君上啊。”
“花疏影彻底失宠了,天音宗现在脸都绿了……”
“嘿嘿,我昨天看见楚师姐那几个前夫都去了药王谷,看来是找那位圣子拿主意去了。”
“真的假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们五个虽是修真界少有的人中龙凤,可到底还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那位的对手?”
“谁知道呢,这修真界估计有热闹看了。”
……
楚玉瑶坐在自己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最新一期《仙闻轶事》。
看着上面《新宠上位》《一步登天》等耸人听闻的标题,感觉一万头草泥马从头顶奔腾而过。
“谁私会了?谁是新宠了?”
她把画册往石桌上一拍,气得想掀桌,“我就跟那老古董说了两句话,两句话,怎么就成私会了?”
【宿主~这不正合你心意嘛~】
系统在她识海里贱兮兮地转圈:【你不是要利用老男人气死五个小年轻吗?现在全修真界都帮你宣传了,省得你自己费劲~】
楚玉瑶:“……”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那也不能传得这么离谱,什么叫‘殿主垂怜,彻夜长谈’?我们说完话那老狐狸就走了,还是大白天,哪来的彻夜?”
【哎呀,流言嘛,总是越传越夸张的~】
系统幸灾乐祸,【不过宿主,告诉你个更有趣的消息~你那五个前夫,前天齐聚药王谷,密谋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挑眉:“密谋什么?组团去鸿蒙殿踢馆?”
【差不多~商量怎么对付君临天呢~】
系统声音雀跃,【虽然最后被苏祤风泼了冷水,但架势挺足的,燕惊尘说要把君临天挖个坑埋了,夜沧溟说要把鸿蒙殿老巢掀了,姬辞渊骂他俩蠢货但也没走~苏轻寒虽然没说话,但起身就走,一副干架的样子。上官玉衡嘛……笑得最温柔,出的主意最黑,他提出不仅要尽快提升实力,还要重新赢得你的心,然后气死老男人~】
楚玉瑶嘴角抽了抽:“……君临天知道了?”
【人家压根没在意~】
系统模仿着君临天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小家伙们,路还长着呢’~啧啧,老男人就是稳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头疼该怎么收拾这烂摊子,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楚若烟一身素白长裙走了进来,神情满是厌恶,连装都懒得装了。
“姐姐真是好本事。”
她声音极冷,说话带着刺,“这才几日,就成了君殿主的新宠。妹妹真是佩服的紧。”
楚玉瑶懒洋洋地抬眼看她:“怎么,嫉妒了?也是,你那盏灯现在在镇天阁供着呢,连摸都摸不着了吧?”
? ?今天有事先更一章,抱歉。
第224章 颠倒黑白
楚若烟脸色瞬间铁青,恨不得挠花这个贱人的脸,咬牙道:“姐姐何必戳人痛处?那灯本就是我的机缘,若不是你……”
‘这个贱人’四个字在嘴巴里转了几个圈,忍了忍到底没有骂出口。
楚玉瑶就好像没听出来,笑盈盈截断她的话,眼神极冷,“妹妹真是孝感动天,差点把爹孝死了,若不是我,爹现在怕是早就被人捶成肉饼了。”
楚若烟脸色难看,也有一瞬间的尴尬。
她本能的想要否认,可当日青冥峡谷自己确实抱着灯不舍得,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各宗各派都有看见,就是想不承认也不能。
她心下懊悔,若是早知灯保不住,就该第一时间交给父亲。
如今好了,不仅名声一落千丈,爹因着这件事,也对自己生了芥蒂,虽表面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
但她还是感觉出来,明显冷淡不少,也不如以前那般关心自己了。
说到底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这会懒得装什么姐姐妹妹,什么难听说什么:“楚玉瑶,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个被人玩腻了就扔的玩意儿,你以为君临天是真的喜欢你吗?不过是看上你这张脸,等被玩腻了,连跪着求他的资格都没有。啧啧,真看不出来啊,还有人喜欢给人当金丝雀的,怎么,这是发现自己声名狼藉,没人要了,如今连老东西都上赶着?还是真是饥不择食呢。”
自己不好过,这个贱人也别想得意,来啊,互相伤害啊。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女人嘴巴要不要这么毒。
她不怒反笑,眼神嘲讽的瞥向她:“楚若烟,你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模样,还真是够丑的。怎么,自己得不到君临天的青睐,就来我这儿撒泼打滚了?”
楚若烟被戳中心思,脸色越发难看,她确实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里。
君临天虽然很老,老的都可以当她祖宗了,但谁叫人家有实力啊,长得也很俊美,更是半点看不出年龄,有那男人罩着,以后完全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
她就不明白了,君临天到底看上这个贱人什么,除了一张脸真是一无是处。
还有这贱人那五个前夫也是,以前都多讨厌,现在就有多喜欢,一个个后悔的不行,巴巴的回头追。
天知道楚若烟心里都快嫉妒死了,嫉妒的夜里睡不着觉,做梦都想把那些男人抢过来,一个个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然后打脸这个贱人。
楚若烟忍不住幻想着姬辞渊捧着自己的脸亲。
然后用厌恶的眼神看向楚玉瑶,最好再踹这个贱人几脚,居高临下的睥睨,毒舌道:丑八怪滚远点,你就是地上的一坨屎,连给烟儿擦鞋都不配巴拉巴拉。
还有上官玉衡,苏轻寒,燕惊尘、夜沧冥,君临天他们也纷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用爱慕痴迷的眼神望着自己。
将楚玉瑶这个贱人贬的一文不值,最好用尽各种残忍手段折磨...
她越想越开心,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已经看到楚玉瑶被虐的半死不活,拼命可图求饶的一幕。
楚玉瑶不知道这女人突然发什么颠,还笑的这么恶心享受,不由得皱眉后退。
正要问问系统。
“师妹。”
耳边忽然听见有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她瞬间看向过去。
就见大师兄萧古尘一身如雪白衣,身姿挺拔的站在院门口,眼神却是盯着依旧还沉迷幻想中不可自拔的楚若烟,俊逸端方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目光转向楚玉瑶,奇怪道:“她这是怎么了?”
楚玉瑶撇了撇撇嘴,“谁知道,大概是突然疯病发作了吧。”
楚若烟听见两人的对话,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
抬头就见萧古尘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强撑着冷笑道:“大师兄来的正好,姐姐方才还说被君殿主看上是荣幸,要当君殿主的金丝雀,把花疏影踩下去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玉瑶脸色一黑,虽然打算利用君临天气死五个狗男人,可当什么金丝雀简直无稽之谈。
更没有说过将花疏影踩在脚底下这种话。
楚若烟却不管不顾,继续颠倒黑白,“怎么,敢做不敢当?姐姐你刚才可是得意的很,还说等成了君殿主的女人,整个修真界都要敬你三分,到时候就连爹都要看你脸色行事呢。”
她故意说的夸张,眼神满是挑衅。
萧古尘眉头微皱,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他自然知道这两姐妹素来不睦,何止不睦,关系简直连路人都不如,很明显这话是有水分的。
再说,按照自己对楚玉瑶的了解,也断断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否则当日在青冥峡谷,就不会毫不犹豫的将净世琉璃莲花灯抛给师尊。
不过,最近修真界楚玉瑶和君临天的绯闻也确实闹得沸沸扬扬。
“够了,我相信玉瑶师妹不会说这种话。”
他沉声看向楚若烟,“小师妹,师尊命我来请玉瑶师妹去议事厅,你无事就先回去吧。”
楚若烟不甘心地咬了咬唇,但也不好继续留下,临走时还不忘丢给楚玉瑶一个挑衅的眼神。
待她走远,萧古尘才叹了口气:“师妹,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在等你。“
楚玉瑶心中一跳:“是为了...君临天的事?“
萧古尘神色复杂地点头:“如今外界传言愈演愈烈,宗门压力很大,天音宗宗主还亲自过来质问,甚至阴阳师尊,说我天道宗‘教女有方’,懂得用女儿攀附贵人,气的师尊差点掀桌子。”
楚玉瑶扶额:“我就知道……”
她认命地跟着萧古尘往宗主大殿走,一路琢磨着怎么跟便宜爹解释:
我真的不想当金丝雀,但老男人硬塞令牌我也很无奈的好吧。
……
宗主大殿内气氛凝重。
楚雄黑着脸坐在主位,下首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宗主,要我说这是好事。”
炼器峰虚阳子长老捋着胡子,眼睛发亮,“鸿蒙殿啊,那可是传说中的隐世势力!玉瑶丫头若能得君殿主青眼,我们天道宗往后……”
“虚阳子。”
楚雄猛地一拍扶手,玄袍无风自动,“我天道宗立宗万年,何时需要靠门下女弟子攀附他人来立足?玉瑶是我女儿,不是用来交易的货物。”
几位长老顿时噤声,心里却不以为意,心说天音宗还不是这么干得。
靠着花疏影和鸿蒙殿殿主层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原先不过二流势力的天音宗,如今已经挤进一流势力,就是比之他们天道宗也不差多少了。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很多家族也会靠女儿攀附更强大的实力,这没什么丢人的,能得到好处就行了。
第225章 靠谱的爹
就在这时,楚玉瑶跟在萧古尘身后走了进来,殿内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父亲。”
她行了一礼,神色坦然。
楚雄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放缓:“瑶儿,外界那些流言……你怎么看?君殿主他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儿不清楚。”
楚玉瑶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茫然,并没有说君临天要渡情劫的事,主要是不好解释。
自己是通过系统知道真相,这要她怎么说?
还不如不说。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不过君前辈赠女儿鸿蒙令,女儿也不敢不收,一来显得矫情,二来鸿蒙令也确实对我们有用,谁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事,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救命呢,若是因为拒绝而惹恼君前辈就不好了,这种活了近万年的老古董谁知道什么脾气,我们也得罪不起,但请父亲相信女儿绝无攀附之心,也没什么当别人金丝雀的想法。”
虚阳子闻言忍不住插嘴,“玉瑶丫头,宗主也是关心则乱,要老夫说,君殿主既然有意,你何必如此清高?学学人家花疏影,该示弱时示弱,该逢迎时逢迎,这些年天音宗得了多少好处,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放肆。”
楚雄面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气得一掌震碎面前玉案,碎屑纷飞,还差点弹到楚玉瑶眼睛里。
楚玉瑶下意识侧身劈开,好家伙,差点要变成瞎子了。
不过心下微暖,这个便宜爹虽然平时严厉,关键时刻倒是护短得很。
虚阳子没想到宗主会发这么大火,老脸涨得通红。
他也是为了宗门着想,一个养女,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舍不得?
还是怕脸面挂不住?
心中只觉这父女真是迂腐的很,这么一个靠山搁面前都不要。
其他几位本想附和的峰主见状,纷纷低头噤声。
楚雄怒瞪虚阳子,浑身灵力涌动,“我楚雄的女儿,岂是那等曲意逢迎之人?再敢胡言,休怪本宗主不讲情面。”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虚阳子脸色煞白的缩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楚玉瑶见气氛不对,上前扯了扯便宜爹的袖子:“爹,消消气,气大伤身。女儿心里有数,君临天那儿,女儿自有分寸应付,绝不会辱没宗门和爹的颜面。”
见她眼神清亮,神色坦荡,楚雄心头怒火稍熄,又瞪了虚阳子一眼,才沉声道:“瑶儿记住,天道宗永远是你的后盾。那些流言蜚语你不必理会,更不必为了宗门委屈自己。”
“女儿明白。”
她乖巧点头,心中暖暖的,至少这个便宜爹比较靠谱。
楚雄知道这个女儿心中是有成算的,也没再在多说,只叮嘱了几句便让她退下。
楚玉瑶从宗主大殿出现,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如血,洒落大片连绵不绝的山峰,神秘又瑰丽。
她站在台阶上长舒了一口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办。
余光就瞥见苏轻寒站在不远处的古松下,白衣如雪,神情清冷淡漠,手中握着一把剑,目光却穿透沉沉暮色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仿佛含着千言万语。
她愣了一下,这冰块脸怎么突然跑到天道宗来了,还在宗门大殿外等着。
苏轻寒见她望来,缓步走近。
夕阳余晖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却化不开眉宇间的霜雪。
“借一步说话。”
他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她身后跟着出来的萧古尘。
楚玉瑶瞥了一眼大师兄,便随他来到主峰大殿附近的僻静处。
四周古木参天,枝繁叶茂,将夕阳的余晖筛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静谧和神秘。
远处传来几声悠远的钟鸣。
苏轻寒站定在一株千年银杏下,金黄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寒潭般的眸子映着晚霞,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君临天接近你,是为渡情劫。”
他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如碎玉,“花疏影当年亦是如此。”
楚玉瑶挑眉,故作惊讶:“哦?苏师兄怎么知道?”
她也是通过系统才知道,很奇怪苏轻寒怎么会知道这些。
“上官推演的。”
苏轻寒顿了顿,“他通过推演之术得知君临天修为已至此界巅峰,却迟迟不能飞升,只因情劫未渡,他选中你,只是将你视为渡劫工具人。”
楚玉瑶眨了眨眼:“上官师兄连果然不愧是鬼才,这个都能算出来?”
她是真佩服黑心莲,感觉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他擅奇门遁甲,也略通命理。”
苏轻寒顿了顿,又补充道,“虽不及离湮,但此事应当无误。”
暮色渐沉,远处传来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衬得这角山阶格外安静。
楚玉瑶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忽然笑了:“我知道了,多谢你特意来告诉我。”
苏轻寒看着她笑,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他想起从前她也是这样对他笑,那时他只觉厌烦,如今却只觉心中酸涩。
“当年...”
他忽然开口,嗓音比山涧寒泉更清冽:“之前……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我故意漠视、不理会,还有道侣大典故意迟到,洞房花烛之夜故意躲着你……这些,都伤了你。”
楚玉瑶愣住了,她没想过苏轻寒会道歉。
在她记忆里,这人从来只有“嗯”“不必”“走吧”三句话,连厌恶都懒得用言语表达,只用眼神冻人。
可偏偏也是他,在自己穿来后最狼狈的时候,默不作声帮过她好几回。
休夫那日,是他替自己挡住了姬辞渊的攻击,不然自己穿过来的第一天就被拍死了。
还有自己被夜沧溟困在幽狱斗兽铲当杂役使唤,天天面对臭烘烘的魔兽粪便,也是这个男人代替自己进入万魔窟,不顾危险的取来了千绝散的药引冰蟾蜍。
否则,以她当时的修为,别说取得千年冰蟾蜍,怕是早就死在万魔窟了。
苏轻寒虽是受自己所托,但总归帮了她。
还有后来自己用辣椒粉对付夜沧溟,夜沧溟气得要杀了自己,也是苏轻寒突然出现。
她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虽然苏轻寒对原主非常漠视,犹如空气一样的漠视,但却从来没有对不起自己。
至于漠视原主,故意迟到,洞房花烛躲着不见人,也实在是原主太过不讨喜。
她不会像对待燕惊尘那般无情对待他,只歪着头笑道:“苏师兄突然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肩上,苏轻寒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及时僵住。
他收回手,喉结微动:“我......”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冰清玉洁的苏剑仙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插入。
燕惊尘倚在不远处的山石上,红衣似火,手里把玩着一支玉扇,“大晚上跑来私会前妻,不太合适吧?”
心里那坛陈年老醋彻底打翻了,指尖捏着玉扇的力道几乎要扇骨折断。
自己三番四次登门道歉,不是被泼洗脚水就是吃闭门羹,这冰块脸凭什么一道歉就能得她笑脸?
第226章 争风吃醋
苏轻寒眼皮都没抬,只将楚玉瑶肩膀上的银杏叶轻轻拂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私会?”
他冷眸扫向燕惊尘,“比不得燕少主新婚夜逛百花楼的风雅。”
楚玉瑶瞬间笑出声,想不到冰冷脸平时少言寡语的,怼起来人来这么溜,瞥见燕惊尘隐隐发黑的脸,心中莫名有些爽。
怼死这骚包,让他搂着别的姑娘贬低原主,还骂原主要不是天道宗千金,就那个丑样子连去卖都没人要,迟早饿死路边什么的。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那时原主还是他的妻子,真的半点尊重也没有。
简直人品有问题。
哪怕不是她自己经历,也依旧为原主鸣不平。
她暗自碎了一口,面上却笑意盈盈,故意上前挽着苏轻寒的手臂,挑衅似得看向燕惊尘,“燕少主,我说你老围着我这个前妻做什么?莫不是百花楼的姑娘们不够漂亮,不够风情,留不住你?”
苏轻寒身形微僵,垂眸看了眼挽在自己臂间的手。
少女手指莹白如玉,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来,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香气,和他常年浸润的冰雪剑意截然不同,却奇怪地不令他排斥。
燕惊尘的桃花眼倏地暗了,玉扇‘咔’一声捏出一道细痕。
他看着楚玉瑶亲昵挽着苏轻寒的手,那画面刺得他心脏疼得慌,声音却温柔的能挤出水来:“娘子,你挽他作甚?这冰块身上寒气重,仔细冻着你。”
楚玉瑶没松手,反而将苏轻寒的胳膊挽得更紧了,脑袋靠在他肩膀,半个身体几乎挂在他身上,挑眉笑道:“苏师兄身上是剑气,清正凛然,可比某些人身上的脂粉味好闻多了。”
苏轻寒身体微僵,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却未抽出手臂,只淡淡看向燕惊尘:“燕少主有空再这惹人嫌,不如去查查鸿蒙殿。”
“查什么鸿蒙殿,先查查你们自己的脸皮厚度吧。”
姬辞渊从树干上落下,紫衣矜贵,眉心朱砂在暮色中红得耀眼,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躲了多久。
他淡金神眸扫过楚玉瑶半个身体几乎挂在苏轻寒身上,忍着扯开两人的冲动,冷冷道:“大庭广众卿卿我我,楚玉瑶,我竟不知你居然这么不知廉耻。”
楚玉瑶松开手,倒是没有继续挂在苏轻寒身上,嘲讽的看向姬辞渊,“我是不知廉耻,但也总比某人新婚夜跑去白月光坟前吹《凤求凰》的好。既然心里只有你的白月光,现在这幅吃醋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姬辞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想着曾经自己那般伤害她,心中浮现愧疚,火气散了大半。
知道她是故意气燕惊尘,也是故意气自己,但又拉不下脸当面道歉。
送礼物,送糕点,塞纸条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哪怕心里悔死了,也恨不得扇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但骨子里的傲娇不允许他低头。
他神色别扭,忽然甩手一道雷光将飘落的银杏叶劈成焦灰,“楚玉瑶,你非要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话?”
“不然呢?”
楚玉瑶指尖缠着一缕发丝转圈,“难道要学姬少主天天在自个宫殿的合欢树下弹《长相思》追忆白月光?”
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修真界早就传遍了,谁不知姬家少主对已逝白月光的深情。
更衬得原主这个妻子没脸没皮,丑陋不堪。
姬辞渊被怼的哑口无言,紫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紧抿着唇神色复杂,那双淡金色的神眸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生硬的解释:“那棵合欢树,我早砍了,也……许久没弹那首相思曲了。”
后半句‘要弹也只为你弹’在嘴巴里绕了几圈,终究被傲娇的性子压了回去。
楚玉瑶挑眉,故意逗他:“哦?是吗?那姬少主如今改弹什么曲子了?”
姬辞渊耳根微红,别过头去,露出线条完美的侧颜,傲娇道:“反正……反正不是弹给旁人听的。”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楚玉瑶拢了拢衣衫,抬眼间,正对上苏轻寒那清冷的目光。
他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谪仙下凡。
那清冷的气质,却因她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苏轻寒默默上前一步,挡住了部分夜风。
忽然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夜里冷,回去吧。”
楚玉瑶不知是故意气姬辞渊和燕惊尘二人,还是真的对苏轻寒有好感,或许两者都有。
她并没有拒绝,任由苏轻寒将衣裳披在自己身上,甚至还伸手拢了拢,朝他淡淡颔首,“好。”
这就是她喜欢苏轻寒的地方,话不多,但做的每件事都很贴心,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帮她。
姬辞渊和燕惊尘二人望着披在楚玉瑶身上的那件雪白衣袍,偏偏她还没拒绝,二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这冰块脸平时不言不语,看着也冷冰冰的,想不到对付女人还挺有手段的。
燕惊尘心里暗骂,面上却笑的风流,“某人倒是会献殷勤,看来以前真是小瞧了。”
姬辞渊冷哼一声,淡金神眸里满是不悦,“装模作样。”
苏轻寒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对楚玉瑶道:“走吧。”
“苏兄倒是好本事。”
一道阴恻恻的嗓音自树梢传来。
夜沧溟不知何时坐在了最高的那根枝桠上,玄衣金纹在夜色里几乎融成一体,唯有那满是双魔性的眸子发亮,带着几分嘲讽。
他目光扫过楚玉瑶身上那件披着的雪白外衣,知道是苏轻寒的,眸底戾气一闪而过,忍着撕碎的冲动,似笑非笑:“几个前夫为你争风吃醋,楚玉瑶,你魅力不小。”
楚玉瑶翻了个大白眼,“夜少主大晚上不睡觉,蹲树上当猫头鹰呢?”
夜沧溟翻身跃下,玄衣带起一阵冷风,径直走到楚玉瑶面前,抬手就把苏轻寒那件外衣扯了下来丢回去,动作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披什么披?”
他冷着脸,把自己那件绣着金纹的玄色披风甩到她肩上,语气硬邦邦,“他的衣服有本少主的暖和?”
披风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以及一股凛冽的沉香。
楚玉瑶:“……”
苏轻寒握住剑柄,剑气微凝。
“哟,抢上了?”
燕惊尘玉扇一展,笑得像个看戏的,“夜兄这披风不错,就是颜色沉了点,衬得我们娘子肤色都不亮了,还是穿我的好。”
他说着就要解自己那件大红外衫。
“够了。”
楚玉瑶一把扯下玄色披风,团起来砸回夜沧溟怀里,“你们当我是什么?换装娃娃?”
她气笑了,手指挨个点过去,“你,道侣大典用公鸡拜堂。你,青楼喝酒骂我不如妓子。你,洞房夜跑去白月光坟头吹曲子。你……”
点到苏轻寒时顿了顿,“你……算了,你至少没骂我。”
苏轻寒眸光微动。
“你最可恶…”
她最后瞪向夜沧溟,“掐脖子、栓狗链、逼我铲屎,现在装什么体贴?披风再暖和,能暖回当年我在万魔殿冻僵的手?”
前几个还只是针对原主,这狗男人当初是真的想弄死自己,更是几次在生死线上蹦跶。
夜沧溟脸色骤沉,攥着披风的手指骨节泛白。
【叮!夜沧溟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7。宿主,他心疼了,也后悔了,虽然表情像要杀人。】
? ?这章是补昨天的。
第227章 赌气
楚玉瑶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只觉讽刺的很,心疼?后悔?早干嘛去了?
夜色渐浓,山风卷着银杏叶从脚边掠过,她只觉得这些男人可笑的很。
除了苏轻寒,其余一个比一个狗。
夜沧溟愣在原地,那些陈年往事平日里不提没觉得有什么,今日被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出来,这才惊觉自己多过分,神色满是懊悔。
手里的玄色披风早已被揉成团,皱皱巴巴。
他当初确实几度差点杀了她,也几度被她气到发疯边缘,可每每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杀,然后放过她。
虽放过,可却极尽折磨凌辱,只为宣泄心中的怒火,只为看她痛哭流涕,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说再也不敢了的样子。
于是,他用玉符禁锢了她,还故意打造成狗链样式挂在她脖子上,将她困在幽狱斗兽场,沦为最低贱的杂役。
每日干的活就是面对那些堆积如山,并且臭烘烘的魔兽粪便,什么刷茅坑,刷恭桶,铲屎,挑魔粪便屎尿更是日常工作。
那时的她狼狈极了,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依旧满是倔强和不屈。
这个女人不但没有痛哭流涕,磕头求饶,甚至几次把自己气的半死。
明明是低贱到尘埃的活,却被她干出谜一样的自信,
她会通过臭烘烘的粪便观察魔兽是否康健,仿佛不是在铲屎,而是在治病,悟道。
有一次,她甚至捧着一小撮‘样本’,隔着兽栏对他扬了扬:“夜少主,你这头双首魔犀最近是不是喂多了炎魔果?火气太旺,粪都结成块了,影响排泄,久了会生病的。要不要我帮你调整一下食谱?”
他当时气得一掌轰碎了半边兽栏。
他罚她,饿她,甚至故意把她调去伺候上古凶兽地狱三头犬,想着这下总该知道害怕吧?
可这个女人总能找到办法应对,甚至还联合那畜生演了一场戏,将自己踹进茅坑。
夜沧溟想着,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难缠恼恨又特别的女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点点的占据了他的心。
让他再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哪怕心底并不愿承认
可爱了就是爱了。
夜沧溟眸色暗沉,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所有的勇气,声音沙哑道:“对...对不起,我那时...”
他想要解释,想要解释自己并不会真的杀了她,只是想驯服她,想要她乖乖听话,不要那么桀骜不驯。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玉瑶神色嘲讽,如今说对不起已经晚了,要是她杀了夜沧溟全家,然后再说对不起有用吗?
她懒得再看他,也不想听他解释,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从林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上官玉衡缓步走来,青衣翩然,笑意温和,手里还提着一盏暖黄的灯笼。
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温润的眉眼,却照不进眼底那片幽深。
“几位深夜在此争执,也不怕惊扰了楚宗主?”
他笑吟吟看向楚玉瑶,“楚师妹,不如说说,你对君前辈究竟是何想法?”
楚玉瑶心中警铃一响,这黑心莲又想挖坑。
她想着要用老男人气死这五个狗男人,眨眨眼,故作天真:“君前辈修为通天,气度非凡,赠我鸿蒙令是看得起我,我自然感激。”
燕惊尘玉扇‘啪’地合拢,皱眉道:“感激?娘子,那老东西分明是拿你当渡劫的工具。”
“工具又如何?”
楚玉瑶歪头看向他,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能被君前辈选中,说明我有价值。总比某些人当初视我如草芥,把我贬低的连青楼妓子都不如要强。”
燕惊尘一听就知道她在赌气,红袍一掀,竟然单膝跪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桃花眼里泛起罕见的认真,“娘子,往昔是我混账,错把真心当草芥,我不奢求你原谅,但求你不要如此作践自己。君临天绝非良配,他活了近万年,什么女人,什么手段没见过,他只是利用你渡情劫,可渡劫过后呢?劫散情消,他飞升天界,而你却还留在修真界,那时你该怎么办?”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层面上,哪怕君临天最后真的爱上楚玉瑶,也改变不了对方渡劫过后就要飞升的事实。
姬辞渊,上官玉衡、夜沧溟,苏轻寒四个难得没有唱反调,因为燕惊尘这些话也是他们想说的。
楚玉瑶抽回手,神色淡淡,“燕少主这番话倒是说得动听,可当初我满心欢喜待你时,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如今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燕惊尘神色一黯,苦笑道:“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难以弥补,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你若愿意,我燕家堡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也心甘情愿。”
姬辞渊冷哼,“燕惊尘,少在这假惺惺,当初你做的那些事,可没资格说这些。”
完全忘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若说燕惊尘没资格,他同样也没资格。
上官玉衡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楚玉瑶脸上:“楚师妹,你若是真看上君临天,那我们无话可说,若你是为了赌气,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也别因此毁了自己。”
楚玉瑶耳边听着这话,再看着跪在面前的燕惊尘,以及另外四人那她即将往火坑里跳的眼神,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快感渐渐散了。
她抽回手,声音淡了下来:“作践自己?你们到现在还以为我在赌气?”
她环视一圈,夜色里五个男人身影在银杏树下轮廓分明,曾经对她弃如敝屣,如今却一个个如临大敌。
“君临天是不是良配,我不知道。”
她拢了拢肩上还带着苏轻寒体温的披风,之前被夜沧溟扯掉,后来又被他重新披上,没有再隐瞒:“但至少,他明明白白告诉我,他有所图,他要渡情劫,选了我。而你们呢?”
她目光扫过姬辞渊:“心里明明装着白月光,表现的情深似海,可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我不认为你对我会有多少喜欢,不过觉得我与众不同罢了。”
扫过燕惊尘:“是因为我这张脸恢复了,发现我不再是那个能随意践踏的丑八怪,加上我性子有趣。”
扫过夜沧溟:“是因为我骨头硬,没被你驯服,反而勾起了你的征服欲。”
扫过上官玉衡:“是因为我变得有趣,成了你棋盘上意料之外的变数。”
最后落在苏轻寒身上,语气稍缓:“苏师兄……你或许不同。但最初,你对我同样视若无睹。”
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剑,将五人精心维持的表象层层剥开。
夜风穿过林梢,沙沙作响。
第228章 闲的发霉
五人皆是沉默,被她直白的话扎得心口疼。
他们不得不承认,楚玉瑶说得没错,曾经他们的种种行为,不过是因为各种私欲,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苏轻寒微微垂眸,轻声道:“瑶儿,之前是我不好,往后我会用行动证明。”
姬辞渊抿紧唇,神色复杂,忽然上前拉着她的手:“你说对了。最初我确实厌恶你,心里也装着别人。可雪儿已经死了很多年,我现在很清楚,我爱的是谁。”
他顿了顿,毒舌的本能还在,却难得坦诚:“我不否认你变美了、变强了更吸引人,但吸引我的,是你敢休夫、敢硬刚天雷、敢在五个前夫眼皮底下翻云覆雨的这股劲儿。我姬辞渊骄傲一世,从没想过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可我认了。”
【宿主,他这是把自尊心掰碎了给你看呢。】
燕惊尘桃花眼底风流散尽,只剩一片狼藉的真挚:“娘子,我不狡辩。你恢复容貌前,我确实混账透顶。可后来吸引我的,不是这张脸,是你骂我时眼里的光,是你算计人时嘴角那抹坏笑。我燕惊尘玩世不恭,从没认真过,你是第一个让我想收心的人。”
夜沧溟魔眸幽深,玄衣金纹在夜色中透着森然冷意:“楚玉瑶,本少主从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最初是想驯服你,看你哭,看你求饶。后来……”
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后来,是看不得别人伤你,看不得你对别人笑。你说得对,我霸道,我混账,可这颗心,现在是真的。”
许是前面几个人说了,这些话再说出来就没有那么难为情,反而极为自然。
上官玉衡依旧温润笑着,眼底却没了算计,只剩一片坦诚和复杂:
“楚师妹,我善于谋划人心,却始终算不透你,从你休夫那日起,我便察觉到你的变化,起初觉得你有趣,像个意外闯入棋局的活棋,后来...是我贪心了,既想看你能翻出多少浪花,又想将你这缕变数牢牢掌控在于心,这心思的确不纯,我认。”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的轻,“可当我发现你宁可选择君临天时,这才明白...这盘棋,我早已输的彻底。”
树影婆娑间,楚玉瑶身上的雪白披风被风掀起一角。
她望着眼前五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会剖白心迹,神情各异,却都透着相似的焦灼和认真。
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夜风吹得她发丝微扬,心里那点利用君临天气他们的念头,忽然就淡了,只剩下一片说不清的怅惘。
“说完了?”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林间显得有些飘忽,“你们的心意我听到了。但过去的事,不是几句道歉、几分真心实意的表白就能抹平的。我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好好想想我自己的路。至于君临天……”
她顿了顿,仰头望向被枝叶切割的星空,“他对我有所图,我也未必不能对他有所求。这修真界的路,我想自己走。”
不远处宗主大殿侧殿的窗户后,一道玄色身影正负手而立,目光复杂地望着树林这边。
正是楚雄。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那五个兔崽子的气息潜入了宗门,甚至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主峰,还一个个躲在树林里。
因着瑶儿和苏轻寒说话,他并没有现身,只装作不知。
这会听到那五人一番还算坦诚的表白,再看瑶儿那冷静又疏离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冷哼一声,心里既欣慰又别扭。
欣慰的是,女儿终于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别扭的是......这五个兔崽子,居然还敢觍着脸来求原谅?
还有夜沧溟那小子,他竟不知,这王八犊子敢这般嚣张。
他楚雄的女儿,居然敢这般欺辱,真当自己是死得不是?
楚雄心中满是怒火,眯了眯眼,手指在窗棂上敲了敲,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出去给这几个混账一点教训。
但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罢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他摇摇头,转身坐回案前,继续批阅宗门事务,只是心中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行,得给夜老魔找点麻烦,儿子没教好,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也有责任。
楚雄越想越气,心里琢磨着怎么给万魔殿使绊子的八百种阴招。
与此同时,鸿蒙殿,云雾缭绕,仙鹤蹁跹。
君临天斜倚在云榻上,指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星盘。
活了近万年,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闲得发霉’。
到了他这种境界,再怎么修炼也不会有进展,若非情劫未渡,他早就飞升了。
这不能修炼,君临天便觉得日子愈发难熬,平日里除了品品茶,赏赏景,也就只能靠窥探外界的趣事来打发时间。
他忽然心念微动,想看看那小丫头在做什么。
活了近万年,这般鲜活有趣的人实在少见。
他广袖轻拂,面前星河流转,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正是天道宗主峰那片银杏林。
五人围着她剖白心迹的场面,清晰入耳。
“……这修真界的路,我想自己走。”
少女清越的声音传来,带着和年纪不符的清醒和疏离。
君临天唇边不由勾起一丝兴味的弧度。
有意思,这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
那几个小子的话虽显仓促,倒也算有几分真心,可惜,迟来的悔悟,终究打了折扣。
他看着镜中楚玉瑶那平静却坚韧的侧脸,她身上还披着那件雪白的外衣,站在五个风格迥异、皆是修真界顶尖年轻男人中间,不卑不亢,自成风景。
真是……越看越顺眼。
“自己走?”
君临天低笑一声,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那本座便助你一程,也省得你被这几只雏鹰缠得心烦。”
他心念微转,一股玄奥莫测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
……
银杏林下,夜风微凉。
楚玉瑶正想打发这五人回去,忽然觉得周身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眼前的树林、人影、甚至星光都开始急速旋转、拉长,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想抓住身边的苏轻寒。
“瑶儿…”
苏轻寒脸色骤变,伸手去拉她,却只触及一片虚影。
第229章 解解闷
五道灵力同时暴起,除了掀翻这片银杏树林,别的什么也没捞到。
大家脸色都很难看。
“若我没猜错,应该是鸿蒙殿出手。”
上官玉衡温润如玉的面上罕见地浮现寒意,“除了君临天这个老东西,我想不到别人。”
“老不修,活了一大把年纪也不害臊。”
燕惊尘也怀疑这个人,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又对娘子下手,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
他手中的玉扇‘啪’的合拢,咬牙切齿的咒骂:“活得太久闲出毛病了?半夜抢人娘子?”
夜沧溟魔气翻腾,玄衣金纹无风自动:“本少主要拆了他的鸿蒙殿。”
说着就要追过去,却被上官玉衡拦住,“别冲动。”
他脸上的温润不再,眸若寒霜,“鸿蒙殿神秘莫测,我们连入口和底细都摸不清楚,强闯只会吃亏。”
姬辞渊的神眼金光流转,试图穿透那扭曲的空间,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他紧抿着唇,声音低沉:“先冷静,我们得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再想办法应对。”
苏轻寒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担忧和自责:“是我没保护好瑶儿。”
燕惊尘烦躁地踱步,桃花眼中满是怒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找到娘子。”
五人虽心中焦急愤怒,但也明白此刻冲动行事无济于事,只能强压下情绪,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银杏树林的动静并不小,自然惊动了主殿内的楚雄。
他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林间,看着满地狼藉和五个脸色铁青的前女婿,皱眉道:“怎么回事?瑶儿呢?”
“被君临天掳走了。”
燕惊尘玉扇攥得咯咯响,桃花眼里压着火。
楚雄面色骤沉,周身灵力翻滚:“鸿蒙殿……欺人太甚。”
“楚宗主息怒,”
上官玉衡上前一步,温声劝道,“君临天此举虽霸道,但以他的身份,应当不会伤害楚师妹。贸然前去要人,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楚雄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知道上官玉衡说的在理,可心里到底担心女儿。
“那你们打算如何?”
“我去北冥海。”
苏轻寒收剑入鞘,冷冷开口。
夜沧溟嗤笑:“就你?连鸿蒙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总比干等着强。”
姬辞渊瞥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上次姬家探子跟踪花疏影去到北冥海,入口被迷雾遮住,似乎需要特殊手法才能开启,我虽知道路,但却不懂得开启手法,怕是去了也只能在北冥海上打转。”
“那就找花疏影。”
苏轻寒冷不丁开口,语气冰得掉渣,“她去过,知道怎么开启通道。”
“她会肯?”
夜沧溟冷笑,掌心魔气翻涌,“不如直接搜魂。”
“够了。”
上官玉衡揉着眉心,难得烦躁,“花疏影现在怕是恨透了楚师妹,找她合作无异与虎谋皮。再者,即便进了鸿蒙殿,我们拿什么跟君临天谈?五个元婴初期去跟半仙抢人?”
虽然他们五个在修真界已经算是非常妖孽,可谁让他们的对手是活了近万岁的老古董?
这话戳中了痛处,众人一时沉默。
燕惊尘忽然‘啪’地展开玉扇,眼底掠过精光:“硬抢不行,那就‘求见’。君临天不是送了鸿蒙令吗?我们借来用用。”
“鸿蒙令在瑶儿身上。”
苏轻寒泼了一盆冷水。
众人愣了一下,楚玉瑶已经被君临天掳走,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最后几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去找花疏影,就算那女人再怎么恨楚玉瑶,他们也得试一试。
按照夜沧溟的话说,实在不行就就搜魂。
至于得罪天音宗,几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君临天就更加不会管了,花疏影对他来说就是一颗没用的弃子。
五人打定主意后,当即便要动身去找花疏影。
楚雄虽心急,但也知道此事他出面反而不便,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叮嘱他们务必要小心,也要护好瑶儿,若有需要,天道宗随时可倾力相助。
夜色中,五人化作流光,朝着天音宗方向疾驰。
燕惊尘一边飞一边忍不住骂:“这老东西,玩什么霸道殿主强取豪夺的戏码,也不嫌丢份儿。”
“闭嘴。”
夜沧溟心烦意乱,“吵死了。”
姬辞渊眉心朱砂在夜风中格外显眼,他冷冷道:“与其废话,不如想想怎么撬开花疏影的嘴。那女人现在怕是把瑶儿恨到骨子里了。”
上官玉衡青衣翩然,语气倒还算平静:“恨归恨,但花疏影不傻。君临天已将她视为弃子,她若还想在修真界立足,甚至报复,或许会愿意和我们做交易。”
苏轻寒始终一言不发,只将剑握得更紧,周身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
鸿蒙殿,归墟台。
楚玉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之下。
脚下是流转的星河虚影,周围琼楼玉宇隐在云雾中,仙气缭绕,却空寂无人。
“醒了?”
君临天负手立于栏杆边,玄衣墨发,侧脸在星辉下俊美得不真实。
楚玉瑶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没好气道:“前辈这是何意?强掳晚辈,有失身份吧?”
说话间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美的不真实的星海琼楼,忍不住问,“这是哪里?”
这地方真漂亮,比姬家的灵渊界还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仙界呢。
“这是鸿蒙殿,归墟台。”
君临天仿佛看穿她心思,玄袖轻拂,星河流转,“可还喜欢?”
“前辈强行把人掳来,再问喜不喜欢,不觉得矛盾吗?”
楚玉瑶稳住心神,破妄瞳术暗自运转,却发现周围空间法则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薄弱点。
君临天低笑,指尖一引,星辉凝成玉盏,盛着琥珀色灵茶飘到她面前。“不是掳,是请。那五个小子叽叽喳喳,扰人清静。本座替你挡了,不该谢我?”
“那我真是谢谢您了。”
她嘴角一抽,伸手接过茶却没喝,目光警惕,“请我来,就为喝茶看星星?”
“不然呢?”
君临天倚着栏杆,侧脸在星光下俊美得不似真人,语气却带着万年老古董的悠然,“活了太久,看什么都无趣。难得遇上个有意思的,自然想多看几眼,解解闷。”
“看完了?能送我回去了吗?”
楚玉瑶放下茶盏,“我爹该着急了。”
“不急。”
君临天转过身,深邃眼眸直视她,“你那五个前夫,正忙着找花疏影打听怎么进鸿蒙殿呢。”
楚玉瑶心中一跳,那五个狗男人居然去找花疏影打探鸿蒙殿位置?
君临天既然如此说,那就定然是真的。
这会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只觉复杂的很。
“花疏影现在都恨死我了,怎么可能会愿意把鸿蒙殿的位置透露给他们,也不知道脑子咋想的。”
她按了按眉心,一脸无语。
君临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担心他们?”
“担心他们死太快,以后没人给我找乐子了。”
她扯了扯嘴角,“前辈特意告诉我这个,是想看我着急?”
君临天轻笑,那笑声低沉又悦耳,“本座倒没这般无聊,只是觉得有趣,想与你分享罢了。”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似踏在楚玉瑶的心弦上,“花疏影没有本座的命令,不敢随意透露鸿蒙殿所在,更不敢随意带人进来。那五个小子想到得到进入鸿蒙殿的办法,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当然,若使用搜魂术当他没说。
第230章 下棋
楚玉瑶挑眉,“前辈这是在暗示我,他们进不来?”
星河流转的光影映在她眼底,将那份刻意伪装的漫不经心切割得支离破碎。
君临天忽然伸手拂过她鬓边碎发,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惊得她倒退半步,后腰猛地撞上白玉栏杆。
“小心。”
玄色广袖在星河中划出流畅弧度,男人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归墟台下是三千小世界的裂隙,掉下去可就找不回来了。”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楚玉瑶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
“多谢前辈。”
她迅速挣脱桎梏,后退拉开了些许距离。
君临天也没有在意,指尖轻点。
瞬间星河倒转,化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五人正赶往天音宗的身影,“他们为你而来,甚至不顾危险的想要闯鸿蒙殿。你呢?想回去,还是留下?”
他目光深邃,带着审视:“留在这里,本座可护你周全,鸿蒙殿资源随你用,修为、法宝、甚至长生之道,唾手可得。而他们……”
他轻嗤,“五个毛头小子,虽天资出众,极为优秀,更是各自势力的佼佼者,亦有不俗的背景,可到底还很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以后如何还很难说。”
这是摆明了要她选。
楚玉瑶看着镜中那五张或焦急或冷峻的脸,沉默片刻,忽然问:“前辈,您这情劫到底怎么算?是得我爱上您,还是您爱上我?还是互相折磨一场,看谁先勘破?”
君临天一怔,倒是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
“情劫无定式。”
他淡淡道,“或许是心动,或许是执念,或许是爱而不得。本座选你,是因你特别。至于结果……顺其自然。”
“也就是说,您也没谱。”
楚玉瑶总结,然后认真看向他,“那我也直说了,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劫,也不想依附任何人。他们五个是混账过,但至少现在他们愿意为我冒险,哪怕方式蠢了点。”
她顿了顿,语气坚决:“我要回去。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活明白。这修真界的路,我想自己一步步走,哪怕摔得头破血流,那也是我的选择。”
君临天注视她良久,忽然低笑出声。
“有意思。”
他广袖一挥,星辉凝作一方玉质棋盘,黑白二色棋子如星辰落于其上,“陪本座下盘棋吧。若你赢了,随时可离去。”
楚玉瑶盯着那纵横交错的棋盘,表情瞬间僵硬。
她一个现代穿来的,五子棋还能勉强凑合,这种古棋规则看都看不懂。
“前辈……”
她扯出个假笑,“我棋艺粗浅,怕扫了您的兴。”
“无妨。”
君临天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眸光似笑非笑地掠过她微蹙的眉,“本座可以教你。”
他忽然倾身,宽大袖袍几乎将她笼在星辉里,冷冽的沉香混着某种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修长手指执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入她掌心。
“执子如执道。”
他声音低缓,呼吸拂过她耳畔,“你的《阴阳造化诀》讲究平衡变幻,这棋局亦是如此。”
楚玉瑶心中惊骇,他居然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是《阴阳造化决》?
想想眼前这男人算是个半仙,会看出自己的功法,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统子!”
她在识海里呼叫系统,“快救命,这什么古棋规则?怎么下?”
【宿主别慌!】
系统滋滋冒电,【正在调取修真界棋谱数据库……查到了。这叫‘星罗棋’,规则类似您知道的象棋和围棋结合版,但更复杂。本统把基础规则和经典棋谱投射到您意识里~】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她瞬间头晕眼花,强忍着眩晕,在棋盘另一端坐下。
大概看了一下,什么天元定势,星位冲煞根本看不懂啊。
“星罗棋讲究以势化形。”
君临天已将黑子落在棋盘中央,抬眸看她:“该你了。”
楚玉瑶硬着头皮捏起白子,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最后‘啪’地按在个毫无章法的位置。
纯属瞎蒙。
君临天眉梢微挑,神情似笑非笑。
【宿主,那是死位,放那儿三步内必被吃光。】
系统在她脑内尖叫。
楚玉瑶手指微颤,白子险些脱手。
系统虽然传输了规则,但没人给讲解,哪里知道怎么下?
正想着把棋盘搅乱,重新来一盘。
君临天忽然倾身而来,微凉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牵引着她将棋子移至东南星位。
“这里。”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嗓音低沉如古琴余韵,“星罗棋首重天象,你方才落子处恰逢贪狼煞位。”
楚玉瑶心跳加速,脸颊悄悄红了,就像熟透的红苹果。
身体被他半圈在怀里,后背几乎贴上对方胸膛,姿势非常暧昧。
这老古董教棋就教棋,非得凑这么近?
她想往后躲,又怕这样显得太过刻意。
君临天似乎看出她不自在,倒也没一直圈着她,松开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棋盘泛起涟漪,方才的死局竟化作星斗流转的虚影。
“看仔细。”
星斗盘旋,勾勒出黑白棋子厮杀的轨迹。
“此处若以‘天璇步’破局,可引贪狼入瓮。”
君临天手指虚点一颗黑子,那棋子竟自行移动半分,局势瞬间盘活。
“懂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大概懂了一点。”
楚玉瑶硬着头皮点头,实际上脑子里还是一团糨糊,全靠系统在识海里疯狂画重点:“宿主,左手第三步,踩他的‘天权’位。”
她捏起白子,犹豫半晌,还是照着系统的指示‘啪’地落下。
君临天眉梢微挑,这一步歪打正着,破了自己暗中布下的一个小局。
他抬眼看了看她那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这丫头是真懂,还是运气?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慢悠悠地捻起一枚黑子,“悟性尚可。”
给了个简短的评价。
楚玉瑶松了口气,后背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汗。
跟这种活了近万年的老怪物对弈,压力比当初面对金丹雷劫还大。
棋局继续进行。
她在系统的紧急灌顶和君临天的指点,加上若有若无的放水下,倒也磕磕绊绊地走了十几手。
棋盘上星光流转,黑白交错,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
她发现君临天下棋的路数,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似随意落子,实则每一步都隐含深意在里面,布局长远,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从容。
若非系统,她估计再学八百年也赢不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泄气,但同时也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集中精神,破妄瞳术暗中运转,偏要凭自己的本事赢一盘。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君临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说你嫌本座老?”
“啊?”
楚玉瑶捏着棋子的手一抖,白子掉在棋盘上,滴溜溜转了个圈。
她心虚地抬眼,对上君临天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干笑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敢……定是有人胡说八道。”
她心里把燕惊尘那大嘴巴骂了一万遍,肯定是这骚包之前在银杏林说的话被这老古董听见了。
君临天指尖摩挲着黑子,语气听不出喜怒:“活了九千岁,确实很老。”
她头皮发麻,赶紧找补:“前辈修为通天,驻颜有术,风华正茂,看着非常年轻,半点看不出年龄。”
倒是没有说假话,外表是真看不出年龄,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还是能迷倒大片万千少女的。
只不过年轻俊美的皮囊下,沉淀着岁月赋予的沉稳和深邃,
那是历经无数风雨、看遍世事沧桑后独有的气质。
第231章 天音宗
“哦?”
君临天眉梢微动,忽然倾身,那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凑近了几分,星辉在他眸中流转,“那比起你那五个前夫,如何?”
距离太近,楚玉瑶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皮肤上极淡的光泽。
压迫感太强,她下意识往后仰,差点从玉石凳上摔下去,好在及时稳住身形。
“前辈风华绝代,独一无二,岂是那些毛头小子能比的?”
她干笑两声,硬着头皮拍马屁,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统子!救命!这老古董想干嘛?】
系统在她意识里笑的打滚:【宿主,他在逗你玩呢,稳住,你可以反向调戏。就说‘前辈再近点,我看不清棋了’。】
楚玉瑶:【……你滚。】
君临天见他她脸颊微红、眼神乱飘,一副不知所措的尴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也没在戏弄她,慢条斯理的坐直了身体。
“罢了。”
他广袖一拂,棋盘上的星辉缓缓消散,“这局算你过关。”
楚玉瑶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走了,哪知就听他又道:“不过,本座既将你请来,总得尽尽地主之谊。鸿蒙殿的‘星河洗髓池’对你大有裨益,可要去试试?”
他手指轻点,归墟台墟台边缘的云雾忽然散开,露出一方泛着星光的玉池。
池中灵液如银河倾泻,隐约可见星辰在其中沉浮。
她目光瞬间看向那玉池,眸光发亮,这洗髓池蕴含的灵力,比她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纯净。要是浸泡在里面,别说突破金丹中期,怕是直接飙升到金丹大圆满都有可能。
这老古董对自己这么好,该不会爱上自己了吧?
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老男人活了九千多岁,什么女人没见过,现在不过是把自己当成渡情劫的工具人。
这想要马儿跑,总要要给点好处不是?
楚玉瑶不知道情劫是什么,又该怎么个渡法。
但也无非是你爱上我,我爱上你,互相纠缠,互相折磨,直接君临天本人勘破情关。
总之过程肯定痛苦大于甜蜜,否则那就不是劫。
她不想参合其中,也不想当谁的工具人。
可如今已经被君临天盯上,没有了她选择的余地,贸然反抗,或者情绪太激烈,反而会惹怒对方。
后果不是她可以承受,哪怕天道宗也护不住她。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清醒,不爱上,不动情,自然就什么伤不到她。
甚至,还可以利用君临天气死那五个狗男人以及获得好处,何乐而不为。
至于君临天如何去渡,那是他的事。
想通之后,她也没有纠结,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惊喜,干脆利落的起身,“多谢前辈厚爱,如此机缘,晚辈自然求之不得。”
君临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失笑:“倒是爽快。”
他广袖轻拂,一道星桥自归墟台延伸至洗髓池边:“去吧,能吸收多少,看你自己。”
楚玉瑶踏上星桥,头也不回地扎进那汪星光璀璨的池水里。
灵液瞬间包裹全身,精纯磅礴的灵力疯狂涌入四肢百骸,丹田内的黑白二色金丹滴溜溜转得欢快。
她静心凝神,闭上眼睛,立刻运转《阴阳造化诀》,贪婪地吸收起来。
君临天站在池边,看着池中少女双眸紧闭、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丫头资质不凡,若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当然,也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
天音宗,暖玉阁。
花疏影自那日从鸿蒙殿失魂落魄地回来,就将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她就这么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素白纱裙皱成一团,发髻散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泪痕交错,哪还有半分曾经修真界第一美人的清冷仙姿。
她想不通。
她不美吗?不够动人吗?
为何她褪尽衣裳,放下所有矜持和骄傲,君临天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甚至态度那般冷漠。
那他这些年的另眼相待,送的那些礼物,给予天音宗的资源扶持又算什么?
难道只是养一只漂亮却无需在意的雀儿,有了更新鲜的,更有趣的,就随手弃了?
花疏影不知道君临天要渡情劫,更不知道对方之所以看重她,只是以为她是那个劫。
如今发现她不是,自然不会继续浪费心思。
这些花疏影都不知道,只固执地认为,君临天见楚玉瑶比自己更漂亮,成了修真界新一任第一美人,自然就厌弃了自己这个旧人。
她不敢恨君临天,便恨上楚玉瑶了。
“楚玉瑶,你得意什么?等他玩腻了,迟早跟我一样。”
花疏影神色嘲讽的自语,攥着纱帐的手指骨结发白,铜镜里映出她红肿的眼。
像被雨水泡烂的桃花,哪还有半分‘皎皎空中孤月轮’的仙姿。
‘碰’地一声,沉香木门被灵力震开。
天音宗宗主云栖梧立在门口,手中玉简‘啪’地砸在满地狼藉的地面上,厉声呵斥,“鸿蒙殿断了资源供给,甚至收回了三座灵脉矿,你究竟做了什么?”
她看向花疏影的眼神冰冷失望,没了往日里的温柔慈爱,更没有在意对方满脸泪痕的样子,有的只是满腔怒火和惶恐。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鸿蒙殿的扶持,在这群狼环伺,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天音宗会迅速走向衰败。
这些年,那些眼红她们飞速崛起的宗门,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花疏影眼泪哗啦啦的流,想要解释,却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云栖梧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是怒其不争,“你究竟在鸿蒙殿做了什么?为什么君上如此震怒,连资源灵脉矿都收回了?”
花疏影从来没有见过师尊如此冷漠严厉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吓到了。
但这会儿也顾不得悲伤春秋,慌乱的起身,磕磕巴巴的解释:“师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徒儿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许是我未经允许前往鸿蒙殿惹怒了君上,君上才会如此生气吧。”
她终究没有说出自己褪尽衣衫主动求欢却失败的事。
一是没脸说,二来也怕师尊得知自己已经被君临天厌弃,甚至不允许她以后再去鸿蒙殿后,会勃然大怒。
师尊虽疼爱自己,但更看重天音宗的利益,若自己没了价值,花疏影不敢想象师尊会如何对待自己。
天音宗宗主皱了皱眉,一想也是,君上喜清净,最厌恶别人打扰,上次疏影听见流言后,未经传召擅自前往,君上会生气震怒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又是心下懊恼,说来都是她太过心急,要是上次不窜使徒弟去鸿蒙殿,哪会发生这种事。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
天音宗主宗主叹了口气,俯身捡起玉简,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你这些日子便安分些,莫要再触怒君上。待他气消了,你再想办法挽回。”
花疏影连忙点头,心中却一片冰凉。
挽回?
君临天看她眼神那般冷漠,怕是再也不想见她了。
送走了师尊,她刚关上门,一转身,看见眼前出现的五道身影,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啊...你们...”
刚喊到一半,嘴巴就被夜沧溟甩了一道禁言术。
男人黑衣金纹,身姿欣长高挑,容颜俊美邪魅,一双充满魔性的双眸满是不耐,“喊什么喊?再喊舌头割了泡酒。”
第232章 威逼利诱
花疏影的惊叫瞬间卡在喉咙里,吓得踉跄后退,脸色发白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夜沧溟。
天啦,这煞星怎么跑到自己屋里来了。
目光一转,发现旁边还有燕惊尘,姬辞渊,上官玉衡,苏轻寒四个。
燕惊尘一身红衣,风流倜傥,手中摇着一把玉扇,一脸戏谑的开口:“花仙子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比平日里端着架子时有趣多了。”
花疏影被禁言术封着嘴,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目光扫过旁边神色淡漠,面无表情的苏轻寒。
眉心一点朱砂,神秘矜贵妖冶的姬辞渊。
以及青衣温润,总是笑眯眯,却一肚子坏水的上官玉衡。
楚玉瑶那贱人的五个前夫没事跑到自己这里来做什么?
想要开口,可惜这会说不了话。
“花仙子。”
上官玉衡声音如春风拂柳,“我们赶时间,不如玩个快问快答?”
姬辞渊指尖灵力缭绕,随手解了禁言术。
花疏影刚喘口气,想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夜沧溟冷笑:“想清楚再开口,说错一句后果自负。”
她脸色难看,想着这是天音宗,这人就算再嚣张也要有所顾忌,又是很快冷静下来,“诸位突然造访,想必是有所求,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鸿蒙入口开启方式。”
苏轻寒剑未出鞘,刺骨的寒意和剑意已经锁定花疏影。
花疏影瞬间如坠冰窖,目光看向面无表情的苏轻寒,忽然笑了,“你们想知道鸿蒙殿入口开启方式,该不会是想去对付君上吧?”
说到后来,她神色带着几分嘲讽。
她不知道楚玉瑶被君临天带走了,只以为这五个听见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知道君临天给了楚玉瑶鸿蒙令,坐不住了,便想要去以卵击石。
她承认眼前五个男人非常优秀,优秀到同龄人无法比肩,甚至只能仰望的地步。
可再如何优秀年龄也摆在这里,五个20来岁,修为只有元婴初期的青年,妄想去挑战君上那样的半仙,不是可笑吗?
五人被花疏影那嘲讽的眼神看得心中不舒服。
燕惊尘手中扇子‘啪’地合上,桃花眼里笑意不达眼底:“花仙子,我们没空听你阴阳怪气,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过...”
他声音顿了顿,桃花眼扫过花疏影那漂亮脸蛋,玉扇翻转间,扇面飘出几朵桃花,桃花瞬间化为三寸寒刃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在她身后的门板上,隔断了几缕发丝飘落在地。
“这么漂亮的脸蛋被划花了,变成一个丑八怪,那多可惜,花仙子你说是吗?”
花疏影下意识捂着脸后退,扭头看着盯在门板上的寒刃,以及掉落再地的几缕发丝,脸色煞白。
她丝毫不怀疑燕惊尘的话。
这男人虽然一副风流倜傥,对女人怜香惜玉的样子,可她却非常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出了名的笑面修罗。
对付敌人的手段简直残忍到发指,比夜沧溟这个煞星好不到哪去。
她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恐惧,冷笑道:“诸位好歹是名门正派,夜闯闺阁已是无礼,如今还要威逼利诱?”
“正派?”
夜沧溟嗤笑,掌心魔气翻滚,“本少主是魔修,讲什么礼数?”
姬辞渊不耐地皱眉,眉心朱砂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如血般妖冶:“少废话,你恨楚玉瑶,我们清楚。但君临天既已弃你,你留着鸿蒙殿的秘密有何用?不如做个交易。”
花疏影指尖掐进掌心,冷冷道:“你们不必多费唇舌,就是杀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们。”
没有君临天的首肯,擅自将鸿蒙殿入口方式透露出去,这无异议找死。
无论是她,还是天音宗都承受不住君上的怒火。
上官玉衡忽然轻笑,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瓶:“花仙子近日忧思过度,气血淤滞,这瓶‘玉颜丹’可润泽经脉,美容养颜。”
他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毕竟……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
花疏影瞳孔一凝,这话直戳她痛处,要是自己变得比楚玉瑶还美,那君上是不是就会重新看到自己?
她猛地抬头,却对上上官玉衡洞若观火的眼神,仿佛自己所有心思都被看穿。
告诉他们?
她恨楚玉瑶,巴不得这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闯进去,惹怒君临天,连带着楚玉瑶一起遭殃。
可……万一君临天迁怒于她,甚至迁怒天音宗呢?
说到底,她还是不敢赌。
上官玉衡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花仙子不必担忧,我们此去,只为救人,不会将你供出。再者,若我们成功,楚玉瑶离开鸿蒙殿,你便少了一个劲敌。若我们失败,君临天也未必知道是你告诉我们的。可你若是不说,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到那时可就不是划花脸那么简单。而是搜魂,搜魂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轻者神魂受损,重则变成傻子。”
花疏影浑身一颤,面色变化不定。
她当然知道搜魂的可怕,搞不好就变成傻子了,没人想做个傻子。
“你们...你们当真能保证此事不被君上知晓?保证不牵连天音宗?”
她眼底闪过几分挣扎。
“是否牵连天音宗我们不敢保证,毕竟没有发生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不过只要你不说,我们五个人不说,君临天又如何得知?他也不会闲得没事老盯着你。”
姬辞渊冷冷开口,说到这里睨了她一眼,“还有,除了告诉我们,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花疏影死死盯着上官玉衡手中的玉瓶,脑海中闪过君临天冷漠的眼神,以及楚玉瑶那张足以让天地万物黯然失色的脸。
“好......”
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你们要发心魔誓,绝不透露消息来源。“
夜沧溟不耐烦地甩袖:“啰嗦。”
话虽这般说,但还是干脆利落的发了心魔誓,他是魔修,什么心魔誓对他来说都是屁话,也不会产生作用。
燕惊尘、上官玉衡、苏轻寒,姬辞渊四个虽是道修,但本就没打算说出去,自然不会惧怕,也是很干脆的各自发了个心魔誓。
只不过他们耍了小心机,只说不会主动透露,若是君临天自己算出来,或是通过其他途径得知真相,那就不关他们的事。
花疏影没有想到这些,见五人都发了心魔誓,心中松了口气,脸色也好了不少。
随后也没有磨叽,很是爽快的将鸿蒙的隐藏在北冥海深处,以及具体位置和开启入口的方式告诉了他们。
当然,上官玉衡手中的那瓶玉颜丹也给了花疏影。
双方交易算是达成,也各自满意。
五人得了消息,不再停留,瞬间消失在暖玉阁。
花疏影看着五人消失的地方,紧紧捏着手中的玉瓶诅咒,“楚玉瑶,还有你们五个,最好都死在那里...”
......
第233章 闯
这边,苏轻寒五人很快来到北冥海深处,并按照花疏影告知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打开了通道。
随着法术灵光亮起,前方扭曲错乱的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露出一条云雾缭绕的通道。
朦朦胧胧的海面豁然开朗。
九重玉阶悬空而立,每阶皆由整块星陨玄玉雕成,阶上浮动着淡金色符文,似游鱼般流转不息。
两侧立着十二尊青铜傀儡,高逾十丈,手持巨戟,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来者何人?”
最下阶的傀儡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千万把锈剑摩擦,听得人牙齿发酸。
燕惊尘玉扇一展:“找你们殿主讨个人。”
傀儡空洞的眼眶中幽蓝火焰猛地跳动,似是在审视着眼前这五人,“殿主岂是尔等想见便见的,报上名来。”
苏轻寒神色冰冷,剑气隐隐在周身环绕,“万剑宗苏轻寒。”
燕惊尘嘴角勾起一抹笑,“燕家堡燕惊尘。”
夜沧溟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万魔殿夜沧溟。”
上官玉衡温润一笑,“药王谷上官玉衡。”
姬辞渊紫衣猎猎,神色冷傲,“姬家姬辞渊。”
傀儡沉默片刻,似是在确认他们的身份,随后道:“几位可有殿主信物?”
五人面面相觑。
燕惊尘桃花眼微眯,玉扇‘唰’地合拢:“若是有信物,何须在此废话?”
话音未落,十二尊青铜傀儡突然齐齐转身,巨戟交叉封住玉阶。
夜沧溟冷笑,魔气翻滚间一掌轰出:“本少主最烦装神弄鬼的东西。”
魔气如墨龙般咆哮而出,却在触及青铜傀儡的瞬间被十二道金光绞得粉碎。
“让我来试试。”
苏轻寒神色更冷,冷冷吐出一句。
他剑指一并,寒霜铮然出鞘,剑光如雪瀑倾泻。
凛冽剑气在玉阶前凝成冰晶,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破。”
他冷喝一声,剑气化作万千冰棱直刺傀儡眼眶中的幽蓝火焰。
十二尊傀儡同时举起巨戟,戟尖迸发出刺目金芒,竟将剑气尽数吞噬。
燕惊尘玉扇抵唇轻笑:“苏兄的剑,看来也劈不开这鸿蒙殿的门槛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玉扇突然漫出万千桃花,桃花转眼化作无数利刃,在空中织成天罗地网。
傀儡巨戟横扫,利刃化作的天罗地网全数瓦解。
上官玉衡脸色微沉,瞬间按住还要再出手的燕惊尘:“这些傀儡手法炼制特殊,实力又在我们五人之上,除非找到破绽,否则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姬辞渊皱眉,淡金神眸微微眯起,光芒流转间,一一扫过那些傀儡的全身,忽然定格在胸口处一枚不起眼的纹路上。
他嘴角微勾:“找到了。”
话音未落,十二道紫雷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劈中傀儡胸口的星纹。
青铜巨像动作骤然凝滞,幽蓝火焰明灭不定。
“闯!”
姬辞渊紫衣翻飞,率先踏上玉阶。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第二阶、第三阶……每上一阶,傀儡实力便强一截。
到第七阶时,青铜已换成暗金材质,每一击都带着空间震荡。
夜沧溟玄衣染血,魔气化作黑龙撕碎一尊傀儡,喘息道:“这老东西家门口养这么多看门狗?”
“第八阶了。”
苏轻寒白衣血迹斑斑,剑却更冷。
踏上第八阶刹那,云雾骤然散开。
并非第九重玉阶,而是一座悬浮的星空擂台。
对面站着个抱剑的青衫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眼睛清澈,笑容腼腆。
“诸位哥哥好呀。”
少年挠挠头,“殿主说啦,想过这关,得接我三剑。”
姬辞渊眉心朱砂一跳:“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星陨呀。”
少年甜甜一笑,瞬间拔剑。
那一剑出,整片星空都暗了。
第一剑,斩因果。
燕惊尘玉扇崩碎,红衣炸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咳着血笑:“有点意思……”
第二剑,斩七情。
上官玉衡温润面具彻底碎裂,青衣破碎,露出精悍身躯,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
这一剑直斩神魂,他竟看见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算计和恐惧。
第三剑,斩轮回。
剑光罩向苏轻寒。
白衣剑修闭目,周身剑气凝成实质。
“我之道,唯剑而已。”
“轰…”
剑气和剑光对撞,苏轻寒倒飞出去,剑断,血染长空。
却在落地前,他以断剑支地,摇摇晃晃站起,抹去唇边血:“三剑已过。”
星陨歪头看他,笑了:“哥哥好厉害,不过殿主还说啦……”
少年身影淡去,声音飘在星空里:“这只是热身哦。”
擂台消失,第九重玉阶浮现。
阶顶没有傀儡,只有一道身影背对他们,玄衣墨发,风华绝代,正是君临天。
他并未转身,只望着远处翻滚的星海:“不错,比本座预估的快了半刻钟。”
夜沧溟魔气翻滚,压着怒火:“少废话,楚玉瑶呢?别说人不在这里,普天之下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本事。”
君临天终于转身,目光掠过五人狼狈模样,嘴角微勾:“人确实是本座带走的,她这会在洗髓池,是走是留等她出来再说。”
五人闻言,神色各异。
燕惊尘虽不满这老东西将人掳来,但也知道洗髓对修士意味着什么。
知道亲亲娘子得了好处,哪怕再不爽君临天这个人,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要带走人。
万一误了娘子的机缘怎么办?
上官玉衡、苏轻寒、姬辞渊、夜沧溟四人想法基本差不多,各自对视一眼,难得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星河洗髓池内,灵液翻滚如沸。
楚玉瑶周身经脉被磅礴灵力冲刷得近乎透明,丹田内金丹急速旋转,黑白二气交织成太极图案。
她咬紧牙关承受着撕裂般的痛楚,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这是要突破金丹中期的征兆。
那磅礴灵力似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金丹,黑白太极图案愈发清晰,光芒大盛。
她只觉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横冲直撞,似要将她整个人撑爆。
她紧闭双眼,死死咬牙坚持,运转功法的速度加快几分。
突然,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在体内响起,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破。
紧接着,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身体,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最终汇聚于丹田。
金丹光芒绽放,气息节节攀升。
金丹中期壁垒冲破,后期,直到大圆满才缓缓停下。
池中灵液已经变得黯淡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叮,恭喜宿主修为突破至金丹大圆满,这池水一泡,起码省了你100年的苦修,老男人年纪虽大了点,对宿主还是不错的,宿主要不要考虑收了他~】
系统瞬间蹦哒出来,声音揶揄的说道。
楚玉瑶刚准备起身上岸,冷不丁的就听见这一句。
她嘴角一抽,没好气地在意识里回怼:“收了他?你当我是收破烂的呢,那老古董情劫还没渡呢,鬼知道今后是个什么情形,我可不想玩你虐我,我虐你的把戏。”
第234章 孵金蛋
说罢,便从池中起身,见身上湿哒哒的,灵力一转,瞬间蒸干水汽,青衫自动覆上。
她细细感受着体内澎湃凝实的灵力,神色有些复杂。
这老男人给的好处,是真烫手,也是真香。
她踏上星桥,目光星桥附近的归墟台,发现除了偶尔一两个侍从路过,压根看不见君临天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老古董,把人掳来,扔进池子泡完就跑了?
正腹诽着,就听系统在脑海里噼里啪啦一阵说:【宿主,你那五个前夫已经闯进来啦,还接了星陨3剑,现在个个挂了彩,他们本来想要带走你,听说你在洗髓池泡澡,怕误了你的机缘,正耐着性子等在外面。】
楚玉瑶脚步一顿,眼底闪过几分讥讽:“来的倒快。”
忽然想到什么,又是问:“星陨是谁?很厉害吗?”
那五个狗男人虽然有时很讨厌,也就苏轻寒好一点。
但她不得不承认,五人实力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三剑便个个挂了彩,可见那个叫星陨的不简单。
【星陨是君临天用星辰碎片炼制的剑灵。】
系统欢快地解释,【他看起来人畜无害,模样也是个少年,其实人家可是个大佬,虽不如君临天,但也能一剑劈山断海,你那五个前夫能接住三剑,已经算超常发挥啦。】
楚玉瑶挑眉,心中暗自思量,君临天身边果然卧虎藏龙,连个剑灵都这么厉害。
“既然他们都挂彩了……我这个做前妻的,总该去慰问一番,好歹人家不顾危险的闯进来救我不是?”
她说话间整理了下衣衫,便抬步朝着归墟台外走去。
要是忽略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系统怕是真信了。
啧,好没良心的宿主,五个男主看来追妻路漫漫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
不过也是他们活该。
楚玉瑶刚走出归墟台,就瞧见那五人或站或立,虽都带着伤,却依旧风姿各异。
燕惊尘红衣破了数道口子,嘴角还沾着血,手里捏着碎了大半的玉扇,见到她,眼睛倏地亮了,“娘子,瞧瞧,为夫为了来寻你,可是吃了大苦头呢。”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呛道:“哟,燕少主这伤看着也不重嘛,还有心思在这油嘴滑舌。”
姬辞渊紫衣上雷光未散,眉心朱砂衬得脸色更白,瞥她一眼,毒舌本能先于关心:“泡个澡倒舍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在池子里孵金蛋呢。”
苏轻寒最狼狈,白衣几乎染红,断剑还握在手里,见她气息圆融,眼神微松,只低低“嗯”了一声。
夜沧溟魔气翻腾,玄衣金纹沾着暗色血渍,盯着她冷笑:“修为涨得倒快,看来那老东西没少下本钱。”
上官玉衡青衣破损,温润笑意里带着疲惫,目光在她身上一转,温声道:“楚师妹机缘难得。”
楚玉瑶目光扫过五人伤痕,心中那点幸灾乐祸淡了,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到苏轻寒面前,看着他手中断断成两截的寒霜剑,皱了皱眉:“伤得重么?你得剑……”
对剑修来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苏轻寒虽没有死,但本命寒霜剑已毁,定然伤得极重。
不过看他的样子,想来上官玉衡应该给他治过。
苏轻寒微微摇头,将断剑收起,声音依旧清冷:“无妨,剑毁了,再铸便是。”
燕惊尘见他只关心苏轻寒,心中不免吃味,也是凑过来,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娘子就只问他?我也挨了一剑,差点劈中心脉……”
楚玉瑶瞥了眼燕惊尘胸口那已经愈合的伤口,虽看不见深浅,但也知道有多凶险,心中有些复杂。
不过嘴上依旧不饶人:“劈中才好,看你这张嘴以后还说浑话。”
话虽如此,还是从储物戒里摸出瓶极品疗伤丹丢给他:“接着,死了还得赖我。”
虽然知道燕惊尘不会缺这些,但也是个态度,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
燕惊尘手忙脚乱接住玉瓶,桃花眼里的委屈瞬间化开,得寸进尺地凑近:“娘子心疼我~”
“滚远点。”
楚玉瑶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脸。
就在这时,君临天的身影无声出现在归墟台边缘。
他玄衣拂动,目光淡淡扫过五人狼狈模样,最后落在楚玉瑶身上:“泡够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君临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正好巧不巧地撞进苏轻寒怀里。
苏轻寒抬手虚扶了她一把,冰冷的目光却直直刺向君临天。
乍一眼看去,就好像楚玉瑶被苏轻寒抱在怀里。
楚玉瑶没有注意到这尴尬的姿势,目光看向君临天,斟酌了一下语气:“多谢前辈厚赐,我在这也待了许久,父亲怕是要急了,现在能放我回去了吗?”
君临天扫过她身后那五道紧绷的身影,最后目光落在苏轻寒虚扶着楚玉瑶腰间的手,眸色深深,嘴角笑意深了些:“本座说过,你若是赢了我,便可离去。”
说话间,眼神瞟了一眼归墟台上原先没下完的棋。
楚玉瑶顺着他目光看向那盘残棋,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然在君临天的指点下学会了古棋,对方偷偷放水的情况下,也能磕磕绊绊的走个十几手。
但若真想赢,怕是下辈子也没可能。
她的目光扫过身边五个挂彩的男人,最后定格在上官玉衡身上。
这黑心莲不是号称鬼才么?想必棋道方面也是精通的。
她可是听狗系统说过,上官玉衡没事经常去神机阁找离湮那瞎子下棋。
想到这里,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前辈,我棋艺粗浅,自知绝无胜算。但若我请人代下,您可允准?”
她忽然开口。
君临天眉梢微挑:“哦?你想请谁?”
楚玉瑶嘴角微扬,青葱玉指点向上官玉衡,“药王谷圣子医毒双绝,更是精通奇门遁甲,想必棋艺也不会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上官玉衡身上。
上官玉衡正用金针给夜沧溟逼出经脉残留的剑气,闻言手腕一抖,险些扎偏穴位。
他抬眸时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楚师妹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君临天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修真界公认的鬼才,丹医毒法四绝,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无一不精。
他活了近万年,这样的全才倒也少见。
“可以。”
君临天广袖轻拂,棋盘上黑白子自动归位,径直在棋案旁坐下,“本座也想看看,如今的年轻人到了何种程度。”
说罢,他目光看向上官玉衡,“你若能赢本座半子,鸿蒙殿藏经阁任尔等翻阅三日。”
这话让原本漫不经心的姬辞渊骤然抬头。
通天神眼能看穿那藏经阁外笼罩的混沌之气,那里至少有五部上古失传的功法正散发着诱人金光。
可惜等闲人进不去。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药罐子,你要赢了他,姬家药圃任你采摘,本少主说话算话。”
姬家虽不如鸿蒙殿神秘,但也传承了几十万年,更是修真界明面上的第一世家,底蕴自是雄厚无比,珍稀灵草灵药更是无数。
这句话可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第235章 藏经阁
在场几人自然懂。
上官玉衡手上动作一顿,眼底泛起丝丝波澜。
姬家的药圃他的确眼馋已久,其中更有他需要的极为稀有灵植,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眼下倒是个机会。
他从容收针,朝君临天拱手,青衫虽破却掩不住通身气度:“既如此,晚辈斗胆一试。只是棋道深远,晚辈所学粗浅,恐难入前辈法眼,权当博前辈一乐。”
君临天不置可否,伸手一指,示意他入座。
棋盘之上,星辉为界,黑白二子静卧。
没有剑拔弩张,却比方才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让人屏息。
上官玉衡执白,落子温吞,乍看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绵软。
燕惊尘看得皱眉,姬辞渊神眼微眯,苏轻寒有些紧张。
君临天却笑了:“有点意思。”
随着棋局深入,那看似散乱的白子,竟如春雨润物,悄然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每一步都落在最无关紧要却又最让人难受的位置。
封堵、牵制、蓄势……温水煮蛙,不外如是。
燕惊尘看懂了,低声对楚玉瑶嘀咕:“真不愧是黑心莲,连下个棋都这么阴险……”
楚玉瑶没理他,目光紧盯着棋盘。
她虽棋艺不精,但在系统灌输和君临天教导后,也能看出些门道。
上官玉衡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表面温润无害,内里算计深远。
这种步步为营的掌控感,竟隐隐和君临天俯瞰众生的从容形成了奇妙的对抗。
棋至中盘,黑子攻势凌厉,如惊涛拍岸。
白子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险之又险地稳住。
甚至偶尔奇妙反击,逼得黑子不得不回防。
君临天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看向对面始终含笑的青衣青年,眼中欣赏之意渐浓:“棋如人生,你能隐忍至此,所求为何?”
上官玉衡手中摩擦着一枚白子,声音依旧温和:“晚辈所求不多。一愿宗门昌盛,二愿道途顺遂,三愿……在乎之人,能走自己想走的路,不受胁迫。”
他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楚玉瑶。
楚玉瑶挑眉,前两个是正常人想法,至于第三…
她听懂了言外之意,也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心中虽有些复杂,但也没说什么。
夜沧溟皱了皱眉,冷哼一声,难得没开口。
“好一个不受胁迫。”
君临天落下一子,黑子气势再涨,“可这世间,强者为尊,本就是一种胁迫。”
“所以晚辈在努力变强。”
上官玉衡应了一子,白棋大龙隐隐成形,“强到足以让胁迫变成选择。”
对话间,棋局已至尾声,黑白绞杀惨烈,盘面极其细微。
楚玉瑶屏息凝神,棋盘上白子突然如蛟龙出海,一记妙手直取黑棋腹地。
君临天手上的黑子悬在半空,竟罕见地迟疑了几息。
“好一个瞒天过海。”
君临天忽然轻笑,将黑子落在看似无关的边角,“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局春雨润物,最后能浇出什么花来。”
上官玉衡袖中手指微微发颤,面上仍带着春风化雨般的笑意。
他执起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
刹那间,原本看似松散的白子瞬间连成一片,如破土而出的新芽,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冲破黑子的防线。
这一子落下,局势瞬间逆转,白子大龙彻底成型,将黑子重重包围,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君临天看着棋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步棋竟将他精心布置的杀局生生截断,黑子大势已去。
“好!好一招暗度陈仓,本座输了半子。”
他放下手中黑子,朗声大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用欣赏的眼神看向上官玉衡,“九千八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在棋道上胜过本座之人。”
归墟台骤然寂静。
姬辞渊神色错愕,黑心莲棋道这么厉害?居然赢了老东西?
想到之前说的话,突然有些心疼姬家的药圃了,也后悔嘴太快。
就黑心莲雁过拔毛的毛病,怕是薅得一根草都不剩。
燕惊尘的玉扇‘啪’地掉在地上,赢了好哇,赢了就能去老东西的藏书阁逛一逛了。
想必里面有很多感悟和厉害的神通吧。
他已经元婴,功法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也没有换的必要。
不过若能得一两门厉害的神通,倒是不虚此行。
修为达到元婴,已经可以修习神通了。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黑心莲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虽然心黑,人也阴险,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真有本事。
连始终冷着脸的夜沧溟都露出诧异之色。
苏轻寒虽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也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楚玉瑶看着姬辞渊变幻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某人的药圃要遭殃了。”
这下姬辞渊脸色就更精彩了。
他瞥了眼上官玉衡那温文尔雅的笑脸,仿佛已经看到自家药圃被薅秃的场景,眉心跳了跳。
但说过的话也不会反悔。
上官玉衡收棋起身,对君临天温润一礼:“晚辈侥幸,多谢前辈赐教。”
君临天广袖轻拂,星辉流转间,远处藏经阁的混沌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九层白玉楼阁的轮廓。
阁檐悬挂的青铜古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悠长的声响。
“胜便是胜,何来侥幸。”
君临天目光深邃地看向上官玉衡,“鸿蒙殿藏经阁九层,前三层为神通典籍,中三层为功法秘传,上三层……”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存放着本座数千年游历所得,以及一些连本座都未能参透的古物。三日期限,尔等自便。”
话音落,他玄袖一拂,身形便如水墨般淡去,只余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小丫头,三日后去留随意。”
楚玉瑶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唇。
这老古董,倒是说话算话。
“还愣着做什么?”
姬辞渊不知何时换了套干净衣裳,姿态矜贵,神色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
他瞥了眼上官玉衡,语气硬邦邦的:“走了,药罐子,这回我们倒是借了你的光。”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目光掠过楚玉瑶,轻声道:“楚师妹,一同去藏经阁看看?”
楚玉瑶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去,为什么不去?送上门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一行人朝着藏经阁走去。
一路上,燕惊尘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多情的模样,凑到楚玉瑶身边,打趣道:“娘子,等进了藏经阁,可要好好挑选,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厉害的神通,以后也能保护为夫呢。”
楚玉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贫嘴,自己保护自己去。”
藏经阁内,星河为顶,玉简悬浮。
每一层都浩瀚如海,功法典籍、丹方阵图、上古秘闻……琳琅满目。
燕惊尘一头扎进神通区,桃花眼灼灼:“啧,这‘千幻流光诀’配本少主的桃花扇正合适。”
夜沧溟魔眸扫过一排魔道禁术,嗤笑:“鸿蒙殿还收这些破烂?”
姬辞渊则径直走向最高处的雷系典籍,淡金神眼微闪,迅速锁定几卷泛着紫电的古籍。
苏轻寒在剑诀区驻足,取过一枚记载着《寂灭剑意》的玉简,冰冷眸底泛起微澜。
上官玉衡最从容,缓步穿梭各层,不时取下几卷医毒古籍或奇门阵法,脸上温润笑意始终不变,那样子仿佛是来逛自家后花园的。
第236章 情劫录
楚玉瑶没急着选功法。
她溜达到记载上古轶事的区域,随手抽了卷《鸿蒙纪事》,靠在天枢星图下翻看。
这一看,倒是让她对君临天多了几分了解。
卷中记载,鸿蒙殿存世已逾十万载,历代殿主皆惊才绝艳,却大多困于情劫无法飞升,最后只能寿终坐化。
君临天在位最久,修为已臻化境,却始终等不到那道飞升雷劫……
“所以,他找上我,是真没辙了?”
楚玉瑶皱眉嘀咕。
【宿主,你现在可是他渡劫的关键道具,他自己发现对你有感觉,待遇当然不一样啦~】
系统冷不丁的蹦哒出来,贱兮兮第道。
她闻言翻了个白眼,正想把玉简塞回去,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卷暗金色薄册。
《情劫录》。
她心中一动,抽出来翻开。
发现里面记载了历代鸿蒙殿殿主渡情劫的案例:“第七代殿主为破情劫,亲手诛杀所爱之人,道心崩裂而亡。”
她呼吸一滞,急忙往后翻看。
“第十代殿主为凡人女子散尽修为,最终被仇家万箭穿心而死。”
“第十三代殿主爱上他人之妻,百般追求而不得,嫉妒成狂,杀其夫,那女子家破人亡,自刎于其面前,殿主自此疯魔,被众长老联手镇压于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第十九代......”
越往后翻,记载越发触目惊心。
这些站在修真界巅峰的大能们,居然全都因为一个‘情’字不得善终。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几行新墨写的小字:
“情劫非劫,乃心魔所化。勘破执念,方见本真。”
字迹清峻飘逸,应该是君临天的手笔。
楚玉瑶正琢磨着其中深意,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找到有趣的东西了?”
上官玉衡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几卷丹方。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情劫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她迅速合上册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随便看看。你怎么没去挑功法?”
这情劫简直是个坑。渡不过修为停滞,无法飞升。
渡过了,也未必圆满。
心里那点利用君临天气五个前夫的小心思,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也害怕将自己搭进去。
上官玉衡看着她下意识藏册子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温声道:“功法不急。倒是楚师妹……可是看到什么了?”
楚玉瑶将《情劫录》放回原处,转身往神通区走:“没什么,就是些前辈们的风流债,看着怪吓人的。”
她语气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
历代殿主没一个善终,这情劫简直是个诅咒。
君临天选了她,也不知是福是祸。
上官玉衡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卷暗金册子,忽然轻声开口:“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但若因惧怕结局,便不敢开始,反倒辜负了这红尘万丈。”
楚玉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倒是看得通透。”
“不过是见得多了。”
上官玉衡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给她,“清心丹,能助你平心静气。”
她接过玉瓶,哪知对方指尖有意无意的在自己掌心挠了几下,不痛,痒痒的,也撩人心弦。
她手腕莫名一抖,玉瓶差点掉在地上,好在及时抓住。
上官玉衡却已收回手,依旧那副温润君子模样,仿佛刚才撩拨的人不是他。
楚玉瑶气啾啾的瞪了他一眼,正要骂人。
上官玉衡就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轻笑着故意靠近,“楚师妹脸色不太好,可是被那些‘风流债’吓着了?”
说罢,余光还瞥了一眼那放回去的《情劫录》。
楚玉瑶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的后退,也不习惯这么近说话,又往后挪了挪,后背都抵到书架了。
她木着一张脸:“说话就说话,没事靠这么近做什么?”
“近么?”
上官玉衡就好像没察觉到她的不自然,轻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些,几乎将她困在书架和自己之间,“我替你解毒时,比这更近的都有过……师妹忘了?”
楚玉瑶神色微愣,突然想起在从西域反回中域的半路上,自己曾经中了厉千绝的算计,这黑心莲揽着自己的腰以唇渡药的场景…
一张脸瞬间就像染了胭脂,红的都不像样子。
她美眸瞪了过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官玉衡瞧着她羞恼的模样,眼中笑意愈发深了,像春日里潋滟的湖水。
但也知道这小野猫的脾气,要是真惹恼了,怕是会挠人。
他见好就收,优雅的退开了些许距离,轻声道:“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楚师妹,君临天既然已经将你当做渡情劫之人,你怕是势必会卷入这场漩涡之中,该早做打算才是。”
他没说的是,君临天目前还没有爱上楚师妹,一切都还好说。
无论是对楚师妹,还是对他们五个,都是前辈看晚辈的态度。
可一旦将来某一天,君临天陷入情爱之中,真的爱上楚师妹的话…
不说楚师妹本人会如何,首先遭殃的怕是他们五个。
谁让他们五个都是楚师妹的前夫,并且还全都爱上了她,也正在挽回。
不要说女人爱嫉妒,其实男人也一样。
楚玉瑶自然明白上官玉衡这话的意思,这也正是她心里担心的。
可担心也没用啊,君临天已经盯上了她,未来如何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上官师兄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她忽然抬眸看他,勾起嘴角,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上官玉衡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失笑。
“都有。”
他坦然道,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担心师妹,也担心自己。毕竟我们五个现在捆一块儿,怕也接不住君前辈认真的一指。”
楚玉瑶沉默了,这倒是大实话。
她手指无意识划过一枚玉简边缘,“所以…你们现在是想把我抢回去,还是联合起来,先对付老的?”
“抢?”
上官玉衡摇头,笑意淡去,眼底浮起一层她看不懂的深色,“我们没这个资格。从前伤你至深,如今悔悟,也不过是亡羊补牢。至于君前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星河璀璨的穹顶,声音低沉又飘渺:“我们五个,如今只想尽力弥补曾经犯下的错,陪你一起面对这未知的变数。至于君前辈,若有一天他伤害了你,我们就算拼上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他没有开口说要她选的话,只因不想她为难。
更何况,他们五个还没有获得她的原谅,又有什么资格让她选?
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护她周全。
楚玉瑶怔住了。
她看着上官玉衡近在咫尺的温润眼眸,那双总是含笑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她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为了这句承诺本身,承诺这东西,她从前听得太多,兑现的太少。
而是为了这份……“我们”的觉悟。
从前他们五个高高在上,各行其是,甚至互相拆台看她笑话的男人。
如今竟然也会说出:“我们五个陪你一起”这样的话。
“你们……”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忽然变得这么团结,我都不习惯了。”
第237章 阴阳逆命术
上官玉衡低笑,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因为我们都明白,失去你的滋味比死更难熬。“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玉简坠地的脆响。
夜沧溟不知何时站在三丈外的书架旁,手中的典籍不知何时粉碎,簌簌落下。
“恶心。”
他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药罐子,你那些甜言蜜语留着哄云舒晚吧。”
说罢,他突然扯过楚玉瑶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力道大的根本不容她反抗:“跟这种满肚子算计的人离这么近,也不怕被卖了。”
楚玉瑶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疼,抬眸瞪他:“松手,你比他能好到哪儿去?”
夜沧溟非但没松,反而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魔眸幽深地锁着她:“至少本少主从不掩饰想要你。算计?”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邪气,“我若要算计,你现在就该躺在万魔殿的榻上。”
“夜沧溟!”
楚玉瑶脸腾得红了,不知道是被羞的还是气的,抬脚就要踹过去。
“啧,夜兄还是这般霸道。”
燕惊尘摇着新找的玉扇晃悠过来,桃花眼看着两人贴的极近的身体,眸色深深,笑意微凉,“别忘了,娘子曾被你留在万魔殿铲屎,想要获得娘子的原谅,总得有个诚意不是?这般强取豪夺,只会让娘子越发厌恶你。”
这话虽是讥讽,但也是提醒,更是难得的实话。
他自己曾经虽然也很过分,但好歹知道错了,更是三番四次的登门求原谅,哪怕被冷落讥讽甩脸子也没有放弃。
相反,他夜沧溟做了什么?
从头到尾,也只前段时间在天道宗小树林里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夜沧溟闻言,魔眸一眯,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冷冷地看向燕惊尘:“燕惊尘,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本少主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燕惊尘玉扇轻摇,笑得越发风流:“夜兄这话就见外了。毕竟咱们现在......”
他扇尖突然指向楚玉瑶,“可都是等着娘子垂怜的可怜人。”
楚玉瑶被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甩开夜沧溟的手,冷笑道:“二位若是闲得慌,不如打一架?”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剑光突然横贯三人之间。
苏轻寒不知何时站在剑诀区和神通区的交界处,手中寂灭剑意玉简泛着寒光:“聒噪。”
“好了,我们难得有此机会进入藏经阁,二位要是不想被君前辈扔出去,便尽管动手。”
上官玉衡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吃醋也不分时候,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气氛。
楚玉瑶趁机抽身,快步走向苏轻寒所在的剑诀区。
她故意踩了夜沧溟一脚,在对方吃痛时迅速溜走,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夜沧溟看着她俏皮得意的模样,不但没觉得生气,反而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一双幽深的魔瞳中满是宠溺。
当然也没心思跟燕惊尘计较,哼了声,转身就去了收藏魔道功法神通的地方。
楚玉瑶走到苏轻寒身边,抽了本《寒霜剑谱》翻看。
不料书页刚翻开,意识瞬间被拉进去,发现这竟然是需要冰灵根才能修习的功法。
苏轻寒冷眼瞧着,突然伸手抽走册子合上,顺道理了理她微乱的衣襟。
方才她被夜沧溟那么一扯,胸口衣领开了一点,这会儿瞧见,顺手帮她整理,动作自然的仿佛做过千百遍。
她意识回笼,发现冰块脸的动作愣住,抬眸对上他清冷的眼。
那双眼里分明没什么情绪,却让她想起天道宗小树林的那一晚,晚风吹过,她觉得有些冷。
他也是这么默默脱下外衣披在自己身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可做的每一件事,却是那么细心体贴。
“你.....”
她刚想说话。
苏轻寒却已转身,只留下一句:“这功法不适合你。”
她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当然知道这功法不适合自己,本也没打算换功法,不过是随手抽过来看看罢了。
有心去找门合适的神通。
虽然没到元婴无法修炼神通,可如今已经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早晚都会用得上。
不等她拐到神通区。
系统突然蹦哒出来:【宿主!是君临天在偷看你们。】
她脚步微滞,老男人这么闲吗?还玩偷窥这套?
【他正靠在归墟台的星幕边嗑瓜子呢,一副看八点档狗血剧的架势~】
系统在她脑子里播放现场直播。
楚玉瑶:“……”
她嘴角一抽,决定无视那个闲得发霉的老古董,继续在书架间穿梭。
藏经阁的典籍浩瀚如海,她专挑神通区看。虽然修为未至元婴,但提前物色总没错。
《流云幻身诀》《五行遁术精要》《破妄瞳术进阶篇》……
她指尖拂过一枚枚玉简,最终停在一卷《阴阳逆命术》前。
这功法名字和她的《阴阳造化决》隐隐呼应。
她心中一动,顺手取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她识海中浮现,勾勒出阴阳逆转、生死轮回的奥秘。
这竟是一门能短暂逆转阴阳、改换命格的神通。
楚玉瑶越看越心惊,这门神通虽厉害,但施展条件极为苛刻。
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还会对自身造成反噬。
不过,若能熟练掌握,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她正沉浸在《阴阳逆命术》的玄妙中,忽然感到身后一阵熟悉的气息靠近。
姬辞渊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修长手指抽过她手中的书籍:“此术虽非常适合你,只太过凶险,若要修炼,需谨慎。”
楚玉瑶抬眸,发现姬辞渊正垂着眼看她,眉心朱砂在玉简的微光映衬下殷红如血。
他语气虽硬,却也听得出话语中的关心。
“我知道。”
她伸手要拿回玉简。
姬辞渊却没松手,淡金色的神眼注视着她:“你以前……很讨厌修炼的。”
楚玉瑶怔了怔。
是了,原主满脑子都是情爱讨好,加上资质不好,哪有什么心思修炼。
“人总会变的。”
她轻声说,算是解释了自身变化。
姬辞渊手指微颤,玉简落回她掌心。
他忽然侧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曾经或许爱过雪儿,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现在我心里的人是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爱上的,总之忽然你就跑进了我的心里。无论你信还是不信,只想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声音顿了顿,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喉咙滚了滚:“我曾经那般伤害你,几乎将你贬到泥地里,更说了很多很多过分的话,这是我的错,我不想辩解,也不奢求你原谅,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弥补你。但我却想告诉你,无论你今后怎么样,或是遇到怎样的危险,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直到我死的那天。”
【叮!姬辞渊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88。宿主,他连自尊都剖给你看了~】
楚玉瑶捏紧玉简,指尖微微发白。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原谅吗?
受伤的是原主,自己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
至于接受姬辞渊的情意,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就是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她避开那灼人视线,声音闷闷的:“姬辞渊,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我承认,你现在的改变和真心我能感受到,但这并不代表我能立刻放下过去。我需要时间,也需要看到你们更多的行动。”
姬辞渊微微点头,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那么厌恶他了,也愿意给他机会改变,算是好的开始。
这么一想,瞬间心情好了不少:“放心,我不会逼你,也不会让你为难,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和爱,无论多久,我都等得起。”
话音落下时,藏经阁星河穹顶恰好流转过一道柔和的光晕,洒在他俊美流畅的俊脸上,显得越发深邃灼人。
第238章 实力
楚玉瑶被那光晕晃得有些失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罢,便转身继续在书架间寻找合适的神通玉简。
姬辞渊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见她认真挑选功法神通,便也转身去了收藏雷系秘典的区域。
背影依旧矜贵挺拔,却少了些往日目下无尘的孤高。
好不容易来一趟鸿蒙殿,总不能空手而归。
楚玉瑶放下手中玉简,转身瞥了一眼姬辞渊离去的方向,轻轻吐了口气,神色复杂。
经此一事,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们五个。
恨又恨不起来,原谅又觉得别扭。
她将《阴阳逆命术》收入储物戒。
算了,纠结这么多干什么?
顺其自然好了。
她信步走来到藏经阁边缘的廊柱旁。
这里能透过半透明的结界,望见外面浩瀚无垠的归墟海。
那并非漆黑的海水,而是一片深邃、静谧、流淌着星砂和朦胧光带的奇异空间。
鸿蒙殿的琼楼玉宇便悬浮其中,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神秘得不似人间。
远处,隐约可见君临天所在的归墟台一角。
他果然倚在那里,手中不知何时换了盏清茶,正慢悠悠地品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朝这边瞥来。
楚玉瑶挑了挑眉,故意对着那方向做了个鬼脸。
然后转身装作没看见,继续挑选玉简。
整个鸿蒙殿基本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君临天眼睛,她的小动作自然隔着结界清晰地落入了他眼中。
君临天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忽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九千年来,敢对他做鬼脸的人,这丫头是第一个。
他广袖一拂,归墟台上的星辉如水波般荡漾开,眼底兴味越来越深。
情劫?或许吧!
不过,这小丫头鲜活又古灵精怪的模样,比预想中更让他……愉悦。
藏经阁内。
楚玉瑶很快又找到了一卷适合她的身法神通《星移斗转》。
和她的《流云逐月步》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添了几分星辰变幻的玄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五人收获颇丰。
燕惊尘得了一门《千幻流光诀》的神通,和他的桃花扇相得益彰。
夜沧溟挑了几卷上古魔道禁术残卷。
苏轻寒除了《寂灭剑意》,还寻到几式失传的古剑诀。
姬辞渊则寻到了一部失传的雷系顶级功法《九霄神雷引》。
上官玉衡收获最杂,丹方、毒经、阵法图录,塞满了储物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楚玉瑶将《阴阳逆命术》和《星移斗转》玉简收好。
贪多嚼不烂,这两门已足够她消化好久。
三日一到,藏经阁大门无声开启。
君临天已经等在归墟台上,玄衣墨发,身后是翻滚的星海和云雾缭绕的琼楼玉宇,神秘又恢弘。
“三日期满,收获如何?”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玉瑶身上。
楚玉瑶感受着君临天的目光,身体不自觉的绷紧。
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整个归墟海的深邃,让她想起《情劫录》中那些不得善终的殿主们。
“多谢前辈厚赐,收获颇丰。”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距离。
就好像之前在藏经阁做鬼脸的人不是她。
君临天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心里的小心思:“如此便好,这藏经阁中的典籍神通,皆非凡物,能有所得,也是你们的机缘。”
说罢,他广袖轻挥,归墟台上的星辉如水波荡漾:“本座便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楚玉瑶一行六人只觉眼前一花,转眼被移出鸿蒙殿。
再睁眼时,他们人已出现在天道宗山门口。
两旁站着两个守山门的弟子,宗门弟子进进出出。
楚玉瑶站在天道宗古朴的石阶上,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脚下青石传来的踏实触感,才让她确信自己真的从鸿蒙殿回到了宗门。
“这...这就是半仙的实力?”
燕惊尘摇着玉扇的手停在半空,桃花眼中难得浮现震惊。
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夜沧溟黑衣金纹,俊美魔性的双眸难得闪过凝重,低声道:“半仙之能,果然非我等所能揣度,仅是这传送之法,便已超脱了空间法则的束缚。”
苏轻寒依旧寡言少语,神色淡漠。
他知道自己和这样的强者相比,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也不必太过心急,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成长,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六人还沉浸在君临天带来的超凡手段震撼中。
守山弟子愣了片刻,看清来人后,猛地转身就往里冲:“宗主,楚师姐回来了,五位……五位也都回来了。”
宗主大殿。
楚雄正在处理宗门事物,听说瑶儿平安回来,手中朱笔‘啪’地落在公文上,墨迹晕开一片也顾不得。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殿外,正撞上匆匆赶来的萧古尘和楚若烟。
“父亲!”
楚若烟匆匆提着裙摆过来,眼底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听说那贱人被鸿蒙殿主带走,那五个前夫不顾危险的闯去鸿蒙殿救人,当时心中嫉妒的都要疯了。
天天背地里诅咒那贱人倒大霉,最好做了什么惹怒君临天的事,被一掌巴掌拍死。
也没管会不会连累天道宗和父亲。
这会听说楚玉瑶回来,还是和五个前夫一起回来,更加嫉妒的要死。
这个贱人怎么这么好命?
真是气死她了。
楚雄瞥了一眼眼底嫉妒几乎压不住的楚若烟,心中有些不喜,但这会儿也没心思计较。
只说了一句,“你姐姐回来了,我得过去看看。”
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萧古尘匆匆跟在师尊后面,不同于楚若烟的嫉妒,听说楚玉瑶回来倒是很高兴,一颗心也是放进了肚子里。
师尊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念叨着,就怕出什么事,好在都回来了。
楚若烟看着父亲着急急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还是不甘心的跟了过去。
还不等楚雄过去山门口,就在半道上碰上了人。
楚玉瑶和上官玉衡并肩走在最前面。
姬辞渊,燕惊尘,苏轻寒,夜沧溟四个稍后一些。
后面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宗门弟子。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楚师姐当真厉害,看来是真搭上鸿蒙殿了。”
顿时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楚雄没功夫理会这些闲言碎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连女儿突破到金丹大圆满也没有注意,只一把抓住楚玉瑶手腕探查经脉。
确认无恙,甚至灵力比之前更加浑厚,这才察觉,女儿竟然突破了金丹大圆满。
他瞬间愣了一下,记得瑶儿之前是金丹初期吧?
怎么去鸿蒙殿转了一圈,就变成金丹大圆满?
楚雄眼中闪过诧异,随后又满脸欣慰,收回手来。
他这养女自幼天赋不好,如今有如此机缘,想必是得了鸿蒙殿主的指点。
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只红着眼说了一句:“平安回来就好。”
没有什么比平安回来更重要,别的都可以过后再说。
第239章 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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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大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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