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第1章 有入侵者 “有入侵者进入!秦钰,抓住他!” 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令青年脚步微顿。 像是印证这话前方很快传来一阵骚动,青年眉头一皱,毫不犹豫拐了个弯走向另一个通道。 脚步声在这条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不对劲,这里太过安静了。 这么想着,青年当即转身向通道外走去,刚走到一个分叉口,脚步便被迫顿住。 “别动。”随着脖颈间微微的刺痛,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想要我怎么配合。”青年声音平静,仿佛脖颈间紧勒着大动脉的银丝不存在似的。 在人质格外配合的情况下,身后那人丝毫没有懈怠手里的力度:“带我去指挥室。” “……” 没听到青年的及时回复,那根紧勒脖梗的银丝猛地往皮肤里窜了大半,鲜血顿时顺着白皙的肌肤向下蔓延。 “那你可以去死了。”那人充满杀意的语气在耳边近距离响起。 青年微微转头避开耳边凶徒的灼热的呼吸,暗叹自己运气有点背。 不过似乎运气还没有太差,没等男人继续动手,不远处便大批脚步声传来, “我刚刚看到那人往这儿走的,快来搜!” 感觉到脖颈间的刺痛愈发严重,为了避免男人继续撕票行为,青年只能推出了另一个选择。 “前面有间暗房,你可以进去暂避。” “带路。”那人只略微思考了一阵,随即青年脖颈间的银线被收了回去 感受着后背抵着的冰冷枪械,青年配合着快步走向目的地。 很快二人便进入了青年口中所说的暗室,推门进入,入目是星际正常的装修风格,仔细打量了一圈后,男人加重力度将枪械抵了抵,示意青年去关门。 异变发生在青年关门后转身的瞬间 没有任何先兆,极为细微的枪械声音响起。 而与此同时,青年极快速的侧身躲闪,随后一道寒光从青年手中闪现而出,直冲向男人的脖颈。 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充满漠然的冷意。 但男人像是提前预料般,猛的擒住青年拿着匕首的手腕。 “记仇?”话虽这么说,但这一系列青年的反应简直快的出奇,男人眼底却划过一抹兴味。 如此强劲的格斗动作和反应能力,身份怕是不简单。 那么,从他身上应该能挖掘到很多东西吧? 就在他打算继续动手时,面前青年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青年那被自己擒住的手一松,匕首便落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而后另一只手抬起,自顾自摸了摸脖颈,血迹很快沾染到了手指。 许是因为失血过度的原因,青年脸色格外苍白,瞬间便中和了他的锋利,此刻的鲜血,在他身上便显得格外鲜艳。 于是,这副样子,落在男人眼中,竟被品出一股子糜烂的美感。 他突然觉得,也许从另一层面上来看,这么把人杀了还有点儿可惜。 察觉到男人打量的目光,秦钰终于抬眸直视男人,语气微冷:“我帮了你,这就是你的报答?” “那么,我的”男人说话时明明唇角带笑,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恩人,想我怎么报答呢。” 秦钰指了指后颈,道:“杀了我,体内芯片会自动上传死亡记录,你的位置会暴露。”随后看向男人擒着的手腕,示意他松开。 闻言男人眼神变了变,似乎是想起自从进入这里后就被精准追捕的经历,慢慢松开桎梏着青年的手掌。 暂时得到自由后确认对方状态稳定,秦钰便径直走到房间桌椅旁,拿起伤药开始处理起了伤口。 这过程中房间安静的出奇。 余光中男人虽然没有动作,但那双幽暗的眸子的强烈目光却一直没有变过,如芒刺背。 对于这种直勾勾的目光秦钰虽然不悦,但为了计划,也只好选择无视。 被男人挟持的那一刻,秦钰就已经联系脑内系统上传了实时位置。于是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在短暂的包扎后,许是被这目光盯的不自在,青年开始自顾自冲泡起桌子上的茶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是美观。 只是斟茶的同时,秦钰眉头微皱,那注视自己的眼神竟越来越放肆。 秦钰不会知道,在男人眼中,青年不紧不慢泡茶的动作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特别是青年那精致眉眼,在茶水的白雾之下渐渐晕染如画,就连见惯了各色美人的他也不得不感叹青年的一副好皮囊。 男人眼神顺着青年的倒茶的手腕看过去,唇角勾了勾。 啧,只是被他轻轻握了一下而已,竟有些青紫。 如果全身都蔓延开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真是…想……收藏。 这种美丽精致的东西,唯有收藏起来,才能让它们的价值得到最大程度的体现,难道不是吗? 见男人目光停留手中茶水的方向,秦钰终于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淡淡: “喝茶吗?” 男人没有回答。 似乎以为是默认,青年将刚泡好的茶水推至男人对面,而后重新倒了一杯品茗起来。 房间的暖光打在青年脸上,青年纤长卷翘的黑睫在灯光下轻轻煽动,被茶水滋润过的唇瓣色泽红润。 看到这里,男人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细微颤动,他缓步走至桌旁,随手拿起放到一旁的茶水。 没过一会儿,他就稳稳站定在青年身旁,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喜欢喝茶,那我喂你。” 说着,俯下身将茶杯放在青年唇边。 见青年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随即低头靠了过去,鼻息打在青年耳边,很灼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开口: “别害羞啊。” 得到的回应是一片寂静,男人轻笑出声。 感受到青年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视线停留在青年微微泛起红的耳垂。 仿佛被青年这副模样取悦到了,男人笑出了声:“茶杯里的东西很有趣,你一般都这么招待客人吗?” 说完他看着青年,抬手饮完了茶水,连带茶叶,吞咽进腹。 “你……” 见青年略微哑然的模样,男人唇角微挑,“古地球的制毒法,真是可惜,这毒对我无效。” 说话间,那笑容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不过还有点时间,我们试试其他的。” 第2章 疯狗 秦钰修长的指节因逐渐收紧而泛起森白之色,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出手时,脑海中却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 「主人,已经按您的指示安排好了,您放心。 另外主系统建议,任务时间快到了,目前还是进入任务仓执行任务要紧。」 像是害怕青年不配合,那声音几乎是立马补了一句「想想您的全勤奖,主人。」 秦钰收紧的手指渐渐放松开来,也是,动手估计会产生些许变数,恐怕会耽误时间。 他立即起身退了几步,隔开距离后开口警告道:“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不介意立刻告知他们你的存在。” 听着带有些许厌恶的语气从青年口中说出,男人轻笑出声“你不是早通知了。” 秦钰瞳孔微微一缩,还没来得及搏斗,手腕便被男人猛地握住,下意识想要甩开,然而他这个动作才刚刚开始,便只觉手腕一阵痛意。 “至于我为什么乖乖配合你待这么久,只不过是发现...”男人看着青年,眼底晦暗幽光此刻毫不掩饰的浮现。 “比起去指挥室,我发现,在你这里,会更有意思。” “……” 在星际9266年的今天,秦钰看着面前的男人,罕见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眼中杀意尽显。 也就在此刻,“砰”的一声巨响!一群穿着制服的员工破门同时便开始瞄准凶徒扫射。 此时,男人正抓着青年背对房门方向,躲闪不及竟被几枪打中要害。 随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硬是强制把青年圈进自己怀里后转身,而扫射也怕误伤青年而停止。 对方太近的距离使青年脸色难看到极致,他想要挣脱,没想到反而让自己被男人禁锢更紧。 很快,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和血腥气使他全身发麻,浑身难受到汗毛炸起,忍住想吐的欲望,冷着脸对那看群热闹的呵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刚说完,秦钰便觉肩膀便一痛。 该死的!这只疯狗都快死了还会咬人! “你逃不掉。”旁边疯狗低沉压抑地吐出几个字,“是..我…的收” 秦钰听到这话气极反笑。 此时,旁边有眼力见的员工借着机会直接拿起匕首,插入男人心口。顿时血肉剥离开来,如注的血液从男人心口涌出。 感受到男人束缚的力气骤然降低,秦钰毫不犹豫的挣脱禁锢,顺便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那群看热闹的员工。 接收到秦钰信号的众人几乎瞬间就开始瞄准加扫射,已确保这人死到不能再死。 看着地上男人直到头颅破裂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血色眸子,秦钰厌恶的移开双眼,吩咐了句处理干净,便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任务仓,卡着点躺了进去。 谁也不知道快穿局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开始是一个个觉醒的小世界发现自身气运不对劲,这才开始合起伙来全力调查。 调查了近百年才发现有快穿局的存在,调查结果明确显示被快穿局夺取气运的世界,轻则多灾多难,重则世界崩坏。 这个调查一经公布便引起整个星系震动,毕竟这涉及到各个世界安危,各方觉醒的世界便开始拉帮结盟,大量抓捕屠杀快穿局员工。 于是双方开始争斗不休,这样长久下去在快穿局看来也不是办法,再不解决,局部将会被这群养料搞得元气大伤。 见此形势快穿局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始和养料(星际联盟)谈判 谈判全程星际直播,内容如下 快穿局代表:各位也不想世界崩坏吧,那就投靠我们快穿局啊,我们只要在你方小世界开个分局,那一切不都解决了。 以后就是一家强盗..呃.口误...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各方世界代表:呸! 快穿局代表:不要着急拒绝....巴拉巴拉....共同合作.....巴拉巴拉...榨干其他世界气运..统治整个星系.. 我们的目标是大星系共荣...... 而且我们薪资待遇丰厚,五险一金,还有.... “砰” 随着几声枪响-快穿局代表被当场击毙。 各方星球世界代表联合,强烈抵制这逆天邪恶的部门,联邦正式发布一级通缉令及悬赏令,目的就是摧毁快穿局的中心指挥室。 与此同时,快穿局也在内部发布悬赏令,因为这次谈判对快穿局极为不利。 为稳住员工,快穿局立即发布新规定,但凡快穿局员工捉住一个入侵者,奖励积分100。 要知道完成一个小世界最高积分也就10分,而一个积分可以通过快穿局兑换10万星币,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员工在金钱诱惑下很快稳住局势。 但是从此后快穿局更加低调行事,因为担心抓捕的原因,员工吸取的气运也少了很多,渐渐地便淡出人们视野,如今也只有少数觉醒的古老星球知道并防备着... 而当时秦钰为了躲避追杀,恰巧躲在一个废弃星球,又恰巧闲着无聊,误打误撞的看到了当时的直播影像。 前面谈判内容他没在意,但最后那个叫快穿局代表的那十个字 薪资待遇丰厚,五险一金! 他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可惜,那人还没说工作地址就被一枪崩了!? 看到这里,秦钰咬牙,这年头真不给人留活路,给员工五险一金的公司现在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他连想都没想就冒着随时可能被暗杀的风险,用了整整10年时间,疯了般寻找进入快穿局门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千辛万苦的面试成功当上正式员工的瞬间,一向情感淡漠的秦钰眼眶居然有点湿润,他感觉他的整个人生,就两个字 稳了! 什么?都星际9266年了还需要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吗? 哦,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永远需要吗? 而今天,优秀员工秦钰正在享受他美好的上午休假时间。 他的智脑系统却突然告诉他,几年难得一遇的,由养料组成的星际联盟旧部的入侵者,居然闯入了快穿局? 不过,这可不关他的事儿。 这100积分他并不在意,下班后的事情他一概不管,连上班都是卡点的他,加班是一辈子都不会加的。 况且指挥室连内部人员都找不到,问谁也得不到答案,那人就让他们慢慢找吧。 只是可惜,他今天运气不好,不仅碰到了100积分,这100积分还是只疯狗! 第3章 一:修真界 火光中一片残垣断壁,浓烟弥散在空气中,带着无尽的压抑。 湖边,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从水里慢慢伸出,岸边慢慢浮现出一道削瘦的身影,随后这道身影踉踉跄跄的爬到了旁边的杂草堆。 仔细掩藏好后,他略带喘息,身子微微颤抖着,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斑驳的光影透过杂草犹如一片片破碎的金箔,洒落在他身上。一双清泠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宗门残骸。 【根据世界剧情推演,这具身体原本是一个小规模门派的宗主独子,是这场灭门惨剧中唯一的幸存者。由于他与男主角在命理上有着诸多交集,因此被认为是最适合您执行任务的身体。 刚才,我已促使他与我们签署了一份契约,这具身体现在归属我们快穿局,我们付出的代价则是为他报仇。】 “咳…咳咳…”许是憋气太久,秦钰吐出的积水中还带着些许血丝。 「…宿主,根据系统定位,男主位置就在下游,而这里位于上游,要不咱游下去…」001弱弱道。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 ,秦钰嗓音略微沙哑透着淡淡寒意,“…游到下游?确定不是溺亡后被冲到下游吗。” 系统干咳一声不敢说话了。 还没等说系统几句,地面便开始极细微地震动起来,秦钰屏气抬头看向远处,看样子是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一群身着白色弟子服的不知名门派弟子逐渐靠近过来。 秦钰继续趴在地上,黑色的碎发垂了下来,衬着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丝毫没有打算出去求救的想法。 「服饰识别为玄天宗弟子。」系统识别的同时,自动将那远处的一道道说话声传到秦钰耳边。 “这魔修着实可恨!竟把玉修门满门尽灭!” “那秦宗主才传来信息我们就往过赶,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快找找有没有幸存的,两位尊上交代过了,特别留意一下有没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男主会不会加入玄天宗?”系统有特殊渠道,能算出天道大致走向,所以秦钰问的很直接。 「虽然在这个世界中,玄天宗目前的实力是最为强大,但从命理来看,男主与玄天宗交集很短,反而与九天剑宗的交集颇深。」 “你们去那边看看。”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钰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正朝着自己这边靠近白衣弟子,面不改色地继续屏气隐藏,“先查查这个世界里的男主情况。” 「好嘞!」001摩拳擦掌很是积极,很快他将男主所在的那片区域里里外外都扫描了个遍,随后它机械的电子音都有些卡壳起来:「这个男主他!他!他!」 听到001语气中的震惊,秦钰眉头微皱,“有异常?” 「他旁边有个随身老爷爷?!」机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怎么,他们能察觉到你?”秦钰眼神微冷,神情严肃起来。 「这个,应该不能吧,因为这老头儿给我感觉很弱。不过我还是得和总部反应一下!」说完,001先是消停了一会儿,随后语气哀怨地道:「又是一个随身bug!」 听着001哀怨的声音,秦钰随口说道:“你不是说他很弱吗 。” 001先是不解,随后它恍然大悟。对啊!这老头弱到连它的存在都察觉不到,那还怕什么! 「桀桀桀,还是宿主高啊!只要找个机会除掉这老头,男主气运就是我们的了!」001笑了起来,彻底放下心了。 “别轻敌,盯紧点。”做了这么久任务,自然是不想在这儿阴沟里翻船, 「没问题。」001也知道事情轻重,表示自己绝对服从管理。 安静了一会儿,001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宿主,你看,玄天宗六大峰主居然来了两位。」 听到这里,秦钰顺势抬头看了过去,因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弟子都对为首的两人十分恭敬,倒也不难找。 从远处看去,那人位于高位,一身玄色衣袍,身如玉树,乌黑的发玉冠半束,微风吹过,衣襟随风扬起,一副冷傲孤清,不近人情的模样。而他身旁的男子一身深绿衣袍,面容俊逸,举止温和。此刻正在不停的和一边的玄衣男子说着些什么。 「宿主,为首那两人分别是玄天宗第二峰主玄夜,第三峰主沉涧。」 “师兄,紧赶慢赶我们还是来晚了啊。”绿袍男人叹息道。 旁边玄色衣衫的男子并不言语,只是慢慢扫视着这片地界。 “师兄,也不知道那秦宗主的孩子活下来了没有,那孩子才12岁…”绿袍男子再次感叹道。 “………” 过了一会儿,001也许是觉得无聊,开始说起搜集到的八卦:「宿主,你看,这位玄剑峰峰主不仅有着大乘期的修为,还有着“天下剑道第一人”的名号,是天下剑道修士公认的魁首。但奇怪的是,他从不收徒。」 听到这里,秦钰突然来了兴致,在脑海中问道:“001,你说,玄夜他一直都不收徒的吗?” 听到秦钰的疑惑,001先是卖了个关子:「宿主,因着历年宗门大选时,玄天宗六大峰主都会按例参加,故而每年都会有很多符合条件的修士,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想见见这个“剑道第一人”,拜他为师。 只是啊,他们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我根本算不到玄夜徒弟的命理线。」001最后才揭露答案。 连命理线都没有,看来是不存在了。 “所以,他到死都不用带新人?”秦钰微微眨了眨眼。 「…是的。」001停顿了一下,看着入职十年间被迫只带过三次新人的宿主,而后飞快补了一句:「玄夜和宿主一样优秀,因为您两位都是凭实力站在顶峰。」 见秦钰那黑眸中并没有什么情绪,001又继续说道「不过,宿主,我说句实话,这家伙可没您能力高啊。」 “嗯?”秦钰眸子有了些色彩变化。 「嗳,在我来看,您可比他有心机多了。」001真诚回答。 “…咳。”秦钰猝不及防一口淤血咳了出来。 “谁,出来!”一道冷冽的声音破空传来。 第4章 装死 感觉到那视线和声音居然是都朝着他的方向,秦钰立马一动不动,弱小无助地趴着装死,暗叹玄夜这人五感太强,只是一声轻微咳嗽就被他有所察觉。 阵阵冷风袭来,一双冰冷的手将他带入怀中,很快,一股暖流随之缓缓进入经脉之中。 随着身体开始渐渐回暖,黏湿的衣服也逐渐干燥起来。 感受到刚刚放入嘴里的丹药一秒化开,秦钰有些无奈,看来是低估玄夜了,现在他就连假死都做不到。 “师兄,秦门主的玉修令在这孩子身上,这是秦门主的孩子。” 见这孩子面色越发苍白,一旁沉涧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师兄,这孩子怎么还不醒?” 秦钰有些头疼,自从他假死不成功后开始假装昏迷,旁边那道绿色身影说话声音一直没停过。 说句实话,与一位同事养的纯绿鹦鹉一样…… 随着这人话音刚落,秦钰便明显感觉到身体中灵力传输开始暴涨。 在这种冲击下就算是一个成人修士也该醒了,装不下去的秦钰只好缓缓睁眼,面前那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渐渐在眼中清晰起来。 少年因为刚刚清醒的缘故,一双像湖水一样澄澈的眼睛还带着些许茫然。 很快,像是意识到什么,转眼间少年神色转为痛苦,眼睛直直看向火光中那片漆黑残骸。 见少年醒来,意识倒还算清醒,一旁站着的沉涧俯下身子开口问道 :?“你…” 少年那纤长卷翘的黑睫微微垂下,淡如水色的唇瓣紧抿着。听到他的询问后,少年那紧抿的唇瓣倒是微微松开了些,只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实在是…脆弱可怜…沉涧嘴边话语不自觉停了下来。 见状,沉涧看向玄夜开口道:“师兄,把这孩子带回宗门再说吧。” 秦钰闻言,泪水顿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滴落。还想再挣扎一下,谢邀。 此刻又想着玄夜素来爱洁,沉涧立马伸出手,弯腰打算接过玄夜怀中的少年,“师兄,我来抱吧。” 但很快,他就愣在原地。 “不必。” 居然被玄夜用两个字回绝,沉涧有些诧异,师兄是转性了?今天怎么如此通情达理? 转脸看了看少年那副凄惨模样。看来师兄还是有同理心的啊,沉涧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只是那欣慰笑容还没有维持了多久,只见那被师兄半抱着的少年莫名挣扎开来。 “放…开。” 眼睁睁看着玄夜眉头微皱,抱着少年的手便放了下来,结果就是任由那少年摔落地面。 沉涧脸上笑容出现了一丝皲裂,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想扶起地上少年,没成想却被玄夜在一旁无情隔挡开来。 直视着冷气直冒的师兄,果然!师兄会通情达理是错觉! 而摔落于地面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固执的慢慢起身,又无力跌落,最后实在站不起身,便开始艰难往前方爬去。 沉涧有些不忍再看,别过眼去。 扶起那少年?别开玩笑了,师兄想让那少年发泄完情绪再带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他承认有些残忍了,但是是师兄干的。 沉涧转移注意力般的拿起那玉修令,打发时间似的端详了起来。 而地上的秦钰紧紧盯着不远处泛着火光的废墟,每多爬一步,就能离假死更近一步…他的目标…男主…气运…… 在二人视角中,地上少年瞳孔里折射着遍布火光的废墟,随着泪水的涌出,摇晃,画面也变得模糊起来。 爬到最后实在脱力,少年慢慢把头埋在地上,微弱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父亲……”其中情绪令人痛心。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沉涧忍不住开口:“孩子,你是秦钰,对吗?”那令牌左下角端端正正刻着这两个字,沉涧明知故问也只是想打破僵局,快些将少年带回去。 毕竟,一直陪着冒冷气的高大冰雕和一个趴在地上哭的小孩儿也不是办法。 见少年没有反应,沉涧也不恼,继续循循善诱:“秦钰,你随我们回去玄天宗,提升修为才能报这灭门之仇。” 这句话说完后,少年抽噎声渐渐小了起来,只剩下无声呢喃,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看着地上的少年,玄夜面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神情。 下一刻,在沉涧诧异的目光下,与这神情不符的动作在他身上出现。 俯身将地上少年抱起,玄夜朝着玄天宗方向走去,“随本尊去玄天宗修行。”语气冷硬透着不容拒绝地意味。 很明显,秦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随之而来的话语惊了一瞬,泪水就这样半落不落的留在眼眶中,随他到玄天宗修行,什么意思? 就连一旁的沉涧都被句话惊到了,玄天宗弟子入选,虽说年龄在二十以下便可,但是却有着筑基九层修为的门槛,达到这个条件才能参加宗门入选,经过宗门入选的层层选拔后,方可入门派修行。 这孩子看修为只有筑基二层,现在他听师兄这话,意思是想让这孩子入玄天宗修行。 可如此行事,怕是要让这孩子成为众矢之的,更别提他才刚刚经历灭门之祸,到时候宗门内外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里,跟在一旁的沉涧皱眉开口道:“ 师兄,这不符规矩,其他峰主怕是要……” 没等沉涧说完便被玄夜打断:“待他修为到筑基九层,便有资格参加入选,拜我为师。” 这话说完,沉涧眼都瞪大了,他先是揉了揉耳朵,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少年,最后看向玄夜, “师兄,你说你还要收这个孩子为徒!?” “……”比沉涧更震惊的还是秦钰,他此刻头真的疼了起来。 成为这人的徒弟,先别说在外的仇恨值拉满,重点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和男主一路同行? 想到这里,秦钰顿觉眼前一黑,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感受到怀中少年气息的变化,玄夜当即加快速度向玄天宗赶去。 缓过来的沉涧在后面急忙喊道:“师兄,我这里还有丹药。” “不必,我去拿九转固元丹。” “……”沉涧顿时站定原地,目送二人离去。 九转固元丹每年只产出一枚,有着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功效,估计他师兄要去玄丹峰走一趟,他就不过去凑热闹(淌混水)了。 第5章 想逃 月白云罗绸缎如水般铺满整个床榻,丝丝寒气透过这柔软单薄绸缎附着到身体,被寒气侵扰的少年略微翻了翻身。 阳光渐渐洒落进窗内,映在少年细腻精致的面容上,刚刚醒来的少年被这光亮晃的黑眸轻阖,朦朦胧胧间看到两旁半束起的白色幔帐。 “你醒了。”一阵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 少年被这声音惊的猛然睁开了眼,这房内有人,刚刚他竟没有察觉到一丝气息! 他立即起身看去,那是一位有着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但毫无生气的女子。 见少年看过来,那女子便僵硬的开口“小主人醒来便好,紫烟现在就去禀告尊上。”说着便消失在原地。 屋内顿时只剩秦钰一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 不仅如此,自己的修为还突破到了筑基三层。身上虽然还是之前的衣物,但是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穿着的原因变得有些凌乱。 秦钰理了理衣服,抬脚下床,因着是被这寒气冻醒的,他便伸手将这月白绸缎移开一角,露出了这床的真面目,这竟是一整块玉石做成的床。 「宿主,玄冰玉床!这千年玄冰玉石打造而成的玉床对疗伤有奇效,这玄天宗真是大手笔啊。 这下发了,宿主,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吧!五五分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是,宿主你看看,这床多好啊,哎。」001惋惜道。 “给我一个逃跑路径。”说完,秦钰快步走向门外。 「宿主,这边建议您…停下来!」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秦钰有些沉默地站在树旁不再走动。 此时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窗外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玄夜赶来时,少年正安静地站于院落树下,如同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般,干净漂亮的叫人想要捧在手心。 “醒了?”他快步走近少年身旁,一袭黑衣随风摇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少年没有言语,只是抬眸看了看他,那双眼睛略带麻木。 玄夜被这眼神看的微愣,随后垂眸拉起少年的手想要检查一番,却发觉少年被触摸的瞬间身形微颤。 “不舒服?”玄夜缓缓收回手去。 看着少年继续沉默,玄夜靠近几步伸手抬起少年脸颊,“说话。”语气已然冷冽。 这人周身都泛着一股冰冷寒意,顿时让秦钰感到不适起来,他不由得躲闪。 而落在玄夜眼中却是少年沉默的反抗,于是不自觉力度稍加重了些。 很快,少年下颌开始发红,许是被逼得急了,少年抬眸看向玄夜,终于开口: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些凶手。”声音颤抖略带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 见状玄夜松开手,淡淡垂眸看着少年,语气略带薄凉:“这么弱,能做什么。” 这话过于直白,虽然面前这人说的是事实,但也使得秦钰脸色一阵苍白,他五指紧攥,一丝血色从指缝间蔓出。 难道就这样了吗?但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慢慢的眼底闪过一抹希冀,在自己昏迷之前,好像听到这人说要收自己为徒,既然这样…… 少年慢慢抬头,满怀期待的开口道:“尊上,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和我说,我愿意用一切交换。” 这次灭门事件虽是魔修作恶,却莫名多了几道修士气息,显然这背后另有隐情,那个所谓的掌门已经决定将此事暂时封存,说的是日后调查。 而因为这个他想收的小徒弟,玄夜自然是领了这份所谓日后调查的差事。 刚拿到的追查令还在纳戒里放着,玄夜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神色不动的说着宗门入选后拜师的事项。 许是明白了含义,少年眼眶逐渐泛红,眼中的希冀渐渐破碎开来。 一旁的玄夜将少年所有情绪尽收眼底,他不由得回想起刚拿到追查令时,那顾玄宗亲自交待的这次灭门牵扯重大,有些位高权重之人不可得罪太狠之类的话…… 玄夜表情不由得又冷了几分,补了句:“别想太多,待你修为至金丹,便可追查此事。” 而听到这里,秦钰怎么能不明白这人的意思,他苦笑着摇头:“尊上,我知道您只是安慰我罢了。” 此世界,修真等级是筑基—辟谷—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九个等级。 其中每个等级又各自有九个阶段,跨越每一个阶段,无不需要时间沉淀修炼,修到金丹期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面前这人摆明就是不让自己追查此事。 深吸一口气,秦钰侧身将溢出眼角的泪抹去,“多谢尊上好意,钰不会忘记您的恩情,但钰也不想一直劳烦尊上,今日便会离开这里。” 话语恭敬挑不出一点毛病,说完秦钰躬身行了一礼,抬脚向院外走去。 戏都演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失落感顿时令玄夜指尖微颤。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瞬,少年已经被他摁坐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尊上,我是不会当你徒弟的,你放…” 话还没说完,秦钰竟发觉身上的力气在逐渐消散,到最后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身体莫名的虚弱令少年有些惊慌,急忙开口喊道:“尊上?!”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道冷冽声音:“今日你便在此好好反省。” “砰。”门被无情关上。 「宿主,看来我们走不了了。」001语气有些激动。 “你很开心?”秦钰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哈哈…宿主,怎么会呢,您神通广大,肯定会有其他解决办法。」001谄媚道 看着头上白色帷幔,秦钰陷入沉思,玄夜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如此异常。 还有,想到这里,秦钰面无表情的看向001:“你不是说玄夜没有弟子的命理线吗?” 第6章 被迫洗髓 「…这个…宿主,你也知道,偶尔有点小失误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看不透自己的命理线啊。」001在一旁直呼冤枉。 “那就上报总部,我怀疑玄夜是这个世界的bug。” 秦钰不相信玄夜选中自己的原因是看着顺眼,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玄夜的身份会是觉醒者吗?或者更坏的情况,玄夜发现了他这具身体的异常。 「好的,已上报,最慢三天出结果。」001也认真起来。 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不管玄夜是这两个情况中的哪一个,对付起来都够呛。 还是那句话,被杀是小事,但要被这个世界意识发现后再和其他的世界意识一商量,这可就麻烦了。 “001,男主和玄天宗交集很短,那意味着男主会来参加宗门入选吧。” 等总部出结果的期间,任务秦钰还是要做的。 「宿主,只是从命理上看有一丝交集,不能肯定。」001这阵子是不敢说的那么绝对了。 “看来一定要在宗门入选前找到男主。”想到这里秦钰问001要了玄天宗大概地形情况。 很快,脑海里出现了整个玄天宗的3d全景地图,001机械的声音传来:「玄天宗其下有六座主峰,按排名和位置来说: 第一主峰:玄武峰-峰主为玄天宗宗主:顾玄宗,主修大成玄天功法; 顾玄宗的玄武峰既是玄天峰第一峰,也是六峰之首,位于五峰的中央,剩下五峰呈群星般散落于玄武峰旁。 以玄武峰为中心,顺时针看,先是第二主峰:玄剑峰-峰主玄夜,主修剑术; 第三主峰:玄机峰-峰主沉涧,主修阵法符篆; 第四主峰:玄丹峰-峰主青道,主修炼丹医术; 第五主峰:玄器峰-峰主唐九,主修练器术法; 第六主峰:玄羽峰-峰主风蚀,主修驭兽之法; 剩下围绕各个主峰旁边的若干副峰便是各峰外门弟子所在。 宿主,你看,这几天正好是宗门大比,这些个主副峰热闹的很。」 看到这里,秦钰便开口问道:“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是在宗门入选前三月进行,外峰中的外门弟子、内峰中的内门弟子、各大峰主的真传弟子,就连峰主都必须参加宗门大比。」 “这么说,玄夜也会去。”闻言秦钰眼眸中多了一丝轻松。 001肯定道:「那当然。」随后又补充道:「真传弟子比试是由各峰峰主两两轮流坐镇,其余外门弟子比试都是由门派长老坐镇 在这一个月的大比中,外门前三可晋升内门;内门第一可晋升真传;而真传弟子前三,那就得去参加修真界的各宗门大比了。此外,也可越级挑战……情况就是这样。」 这宗门大比倒是个好机会,秦钰当即将玄夜坐镇大比的日子作为逃跑的开端,命令001时刻关注着。 随后便在脑海中的一大堆文件搜索起来,这些都是001从系统论坛中搜罗的解咒和适合水灵根修炼的高级术法。 随手挑了本解咒的高级术法修炼,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外面天色开始渐朗。 秦钰开始试着解除身上禁制,结果试了小半天,汗是出了一身,身体的禁制却半分反应都没有,秦钰无奈只好闭眼躺尸。 就在秦钰感受着玄冰玉床传来的阵阵寒意时,门被推了开来,那位毫无生气的女子走了过来, “小主人,玄夜尊上吩咐过紫烟,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便让紫烟解开禁制。” 在床上的秦钰欲言又止,终于开口:“我想洗漱。”看着面前的女子,秦钰语气都带着些恳切,有些洁癖的他还是不能忍受一天不洗澡。 女子却微微俯身,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直直注视着面前的少年,慢慢说道:“您改变主意想留下来了?” “…”秦钰沉默了。 然后,房内良久无言。 “咔嚓。”门又被关了起来。 被紫烟施了清洁术的秦钰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尽力忽略身体的饥饿感,继续闭眼修炼起来。 再次醒来时。 秦钰直接被这画面惊的瞳孔骤然增大,随后不敢置信的快速闭眼,就这样眨巴了几下之后,画面依旧没有改变,他沉默地接受了现状,才怪! 泉水流淌,淙淙潺潺,水汽衬着远处群山也开始缭绕飘渺,换了地方不是重点,令秦钰惊诧的是,面前的玄夜一袭黑衣如墨,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但是! 那双冰冷修长的手,却不紧不慢的解着他的腰带! 很快,在秦钰瞳孔震颤下,外衣已经被褪到臂弯,到这时秦钰才缓过神来。 “尊上!我自己来!”秦钰急的脸都开始有些泛红,奈何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气,动弹不得。 “你想通了?”玄夜抬眸看向秦钰,那意思再为明显不过。 “我…我自己来便好。”秦钰明白这人让他服软拜师的意思,他只好转移话题,想让玄夜松开身体禁制。 “既如此,还是本尊帮你吧。” 要不是玄夜语气还是依旧那么冷漠,他都快以为玄夜被谁夺舍了。 “尊上?!” 当初为了快速感悟修行,秦钰故意让001把自己的五感调到最高,特别是他还有些洁癖,这样的触碰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在挑战极限。 里衣被慢慢褪除,少年白皙的胸膛渐渐显露,感受着身上的陌生气息和触摸感,秦钰逐渐颤抖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黑发微湿,泛着如丝绸般的光泽,像是坠入人间的精灵般脆弱易碎。 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少年,玄夜收回了手,若有所思的将少年抱入怀中,向着洗髓池走去。 被这一抱,秦钰身体越发敏感起来,胃部此刻也因着没有许久未进食的缘故抽搐起来。 见怀中少年咬牙忍痛,冷汗直冒的模样,玄夜没有丝毫犹豫,一枚泛着异彩的丹药就被塞进少年口中。 感受到胃部渐渐回暖,但还是饥饿感爆棚的秦钰终于忍不住了,这固元丹再多,它也不顶饱啊! 第7章 想逃,却… 要是此刻沉涧在此,怕是下巴都要被惊掉,这是把九转固元丹当止疼药吃吗?!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尊上,我……”秦钰虚弱地开口,挑战极限他忍了,但能不能给他一颗辟谷丹,没看到他都快饿死了吗… 玄夜冷冷打断:“忍着。” “……”好饿,秦钰半句话吞进肚子。 在进入洗髓池的一瞬间,少年墨色的眼眸顷刻间笼上一层薄薄水雾。 疼!全身筋骨似乎都在上下翻腾,特别是在五感加持的情况下,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屏气凝神,引气入体。”旁边玄夜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 剧烈的疼痛使秦钰艰难喘息着,奋力挣扎想要离开这池子,可却被身后一双冰冷的手牢牢禁锢,渐渐的秦钰嘴角渗出些血色,感受到没有反抗的余地,秦钰直接破罐子破摔:“尊上,我不会…我…” “本尊教你。”冷淡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 听到这句话,秦钰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下一瞬就被扶正身形…… 不知道这折磨过了多久,秦钰终于在麻木的痛苦中缓了过来。 “明日辰时来此洗髓。” 玄夜这话刚讲完,系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经检测,该人物灵魂无异常!」 你叫这无异常?被这疲累与痛苦折磨到了一定程度,秦钰听到这一消息后,终于是吐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三天,再次清醒是被001强硬吵醒的。 「宿主,快醒醒!快醒醒!玄夜今日去坐镇大比了!而且那个叫紫烟的今天居然也不在!」 一听这话,秦钰清醒过来,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这才察觉到身体能够动弹。 意识到这点,他很快坐起身来,忽略身体的阵痛,左右寻找衣物,同时在脑海里呼叫001,“下山路线给我。” 话音未落,这座山峰地形图呈3d状印入脑海,红色印记鲜明标注着下山路径。 看到这里,秦钰眼睛先是有些亮光。 随后,看了看床边放着的衣物。 “…这衣服”随后他眼里的光从精神层面变成了物理层面上的(被晃的)。 只是寻找了一番,见旁边也没有别的衣物,秦钰只好穿戴起来。 虽然这衣服穿戴有些复杂,但莫名的合身,只是,秦钰一边穿戴着一边便发觉… 这衣服是不是有些过于奢华了。 秦钰站定在镜前,镜中的少年穿着雪白的精致衣袍,玉龙纹束腰,衣襟上绣着华丽的银色花纹,就连扣子衣带上都镶嵌着细碎玉珠,整件衣物精美绝伦。 穿着这身衣服走在大街上别说隐匿身形了,别人不趁火打劫就好了…… 看着自己这副模样,秦钰只想扶额,白日里倒还好,只是增加了些注目的眼神, 要是到了黑夜,活脱脱是一个行走的靶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脱去外面衣袍,只着里衣出行,简单点起码不那么引人注目。 但因着正值夏日,这件衣服的里衣简直是薄如蝉翼,穿着出去实在…… 不过烦恼了一瞬间,他便开始翻找整间屋子,想试着找找自己原来那身旧衣服。 很快他便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打开柜门,只是看了一眼。 “砰”几乎是眨眼间,柜门便被关上,随即秦钰一声不吭的快步走出房门。 001憋笑憋的主机都快烧了起来,但它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触了他家宿主霉头。 「哈哈哈,谁能想到,他家宿主一打开衣柜,就被五彩斑斓的华贵衣服晃了眼,哈哈哈哈。」 走出房门的秦钰脚步加快了些许,表情有些僵硬,怪不得只有这件衣服放在自己床边,从目前来看,只有身上这件最低调了吧… “001,玄夜不会突然回来吧。” 001调整情绪,艰难回道:“放心~宿主,没有检测到玄夜哦~” 于是得到肯定回复的秦钰几乎是一刻不停的顺着红色印记开跑。 吃了几颗固元丹后,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五层,跑个长途的体力还是能支撑的。 想到这里,秦钰眼神暗了暗,这三天洗髓遭了不少罪,居然只是拓宽了筋脉,修为都没能提升一层,等出去后,得让001好好查查,这洗髓到底有没有用。 这样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是快到山底的传送阵了。 不过,这路都是谁修的?他自己走过吗?谁家路修了一半就没了,剩下的路用飞的吗? 刚刚从周围崎岖坎坷的崖壁疾驰下来,秦钰停下微微喘了几口气。 “宿主!监测到玄夜正在赶来。”001发出警告。 秦钰有些遗憾,还是跑慢了啊,随后看了看一旁掉落的粗树枝,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 “你做什么。”玄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身后,看着少年面前刚刚挖好的小山丘,他周身略带冷意。 少年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身来,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污渍,乌墨一般的长发有些微乱的披散在肩头,那双清泠的眸子看向玄夜: “尊上?您怎么会来这里。”少年语气正常,略带着些惊讶,丝毫没有逃跑被抓包的尴尬。 玄夜看了看浑身泥污的少年,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一个清洁术打了过去,这才开口: “还想跑。”语气意外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尊上,我在这里,只不过是想为父亲和玉修门立个衣冠冢,留个念想而已。” “是吗。”玄夜语气依旧冷淡。 虽然是很冷淡的语气,秦钰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话语深处的些许戏谑。 还没等他细想,就被玄夜缓缓抬手扶起。“玉修门被魔修满门灭尽,你要去向何处。” 此话一出,秦钰便知玄夜这是看出来了,当即他也不装了。 “满门灭尽…”似乎是被这话刺痛,沉默片刻后,少年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接着说道: “尊上,且不说玉修门已遭此劫难,单论我的资质也是平庸至极,实在不配成为您的弟子。” “…况且,我的身份也会给您添不少麻烦。”说完少年情绪低落下来,垂眸不再言语。 第8章 暂时留下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玄夜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渐渐深邃起来,“你是本尊看好的弟子,不必妄自菲薄。” 似乎被这番话打动,少年很快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而似乎没想到少年这副动作,面前男人眼中情感极为快速的收敛起来。 看着面前男人这双眼睛,明明给人感觉还是冷淡的,但秦钰却觉得,那眼神深处,有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怪异情感…但那绝不是关切。 秦钰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那抹情感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感觉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快要陷入一个未知的旋涡之中,他莫名有些紧张:“可是我…” “若你执意要走,根基需得打好,洗髓除了明日,还需多加几日。” “……”听到“洗髓”两字,秦钰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许些,再来一次洗髓怕是自己就要折在这里了,这人是打定主意和自己过不去了! 虽然不知玄夜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为了活着,现在这三个月也只能是先留下来。 不是要让自己参加入选吗?也好,入选当天可以直接淘汰去找男主。难不成玄夜还能强按着自己的头拜师不成。 想清楚后,秦钰半跪了下来,“尊上,我会好好提升修为,参加宗门入选,拜尊上为师。” 既然打定主意留下来三个月,就必须先稳住玄夜。 见对面没有什么反应,秦钰抬眸看向面前男人继续说道:“尊上,我所言句句真心。” “你能这么想便好。”玄夜语气依旧冷淡,似乎是相信了这番言语,他缓缓抬手扶起少年。 “既然在此地立了衣冠冢,常过来祭拜一下也无妨。” “谢尊上。”少年抬眸,短暂勾起唇角,宛如山中幽兰般清澈的微笑转瞬即逝。 玄夜眼神不着痕迹的暗了暗,随即他开口说道“明日起,随本尊练剑。”说完他手腕一翻,一把泛着蓝光的剑便出现在手中。 “此剑名唤都凌,你先用着。” 秦钰伸手接过,道谢后看向这把都凌剑。 此剑周身银辉,锋利无比,但拿着却甚是轻盈。 而见少年接过都凌剑,玄夜这才吩咐:“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而在感受不到玄夜的气息后,秦钰冷脸看向玄夜消失的方向,‘001,你说,他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大概率就是有意为之了,虽然系统显示这人身份没什么问题,但不妨碍他别有所图,还是得提防着。 “检测显示并没有。”001也感到奇怪,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话题只好搁置下来。 等再次爬上峰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房中,坐在床上的秦钰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微皱,这具身体未免也太娇弱了,只是挖了个坑就已经红肿起来,玄夜有一句话说的对,现在的自己真是太弱了。 视线从手掌上移开,想到玄夜临走时说的洗髓,秦钰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洗髓的情景,冷着脸吩咐001把关于洗髓的文献资料传过来。 没过一会儿,秦钰脑海便出现了这个世界关于洗髓的资料,随后他冷哼一声。 果然,洗髓必须有着筑基后期的基础。 如果修为低于筑基后期,要想成功洗髓,必须要经历至少三天的剜筋换骨之痛,且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根骨尽毁。 当然,这般痛苦,要是效果好的话,很多意志坚定之辈都会试上一试。 但当他们冒着生命风险,受了几天大罪后发现,除了达到正常拓宽灵根的效果之外,只有灵根更加纯净这一个效果。 他们当下就确定了,给筑基初期修为的修士洗髓,乃是无用功。 因为修真界普遍认为,灵根的纯净和修炼并没有什么关系,就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谁会管他干不干净,只要够粗够强够广就可以了。 秦钰有些想不通,玄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想多了?真的只是简单的惩戒? 也是,这样看也能说得通,如果他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怕早就被这些苦痛打击成一具行尸走肉,对玄夜言听计从了。 那么,他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废材徒弟是为什么? 秦钰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那么,这具身体有什么秘密,值得一个大成期的修士关注呢。 很快,系统检测的身体状况和资质分析出来了。 看着一切正常的结果,秦钰叹了口气,想不通索性就开始修炼。自己在入选那天直接输掉,这件事情应该会顺利解决吧。 随着天色渐晴,秦钰从修炼状态中出来,他起身推开门,在一旁紫烟的指引下,向着玄剑峰大殿走去。 四周花树挺拔俊秀整齐排列开来,大殿伫立在山顶,上面长了些许藤蔓,点缀着花萼洁白的花朵,散发着阵阵清香,比起其他几峰的华丽不一的造型,玄剑峰的造型显得更为朴素,除了基础设施外,也只有些漂亮花树为之增色几分。 走进大殿内,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渐渐印入眼帘,玄夜今日的装束似乎随意了些,一头乌发只用了根墨色系带半束,垂至腰间,虽说少了几分凌厉,但依旧给人一种疏离冷漠之感。 “尊上。”秦钰躬身,向着大殿内的玄夜行了一礼。 “起身,仔细看着。”说完,玄夜手握长剑,周身剑气在他身上不断游走,行剑间轻若游云,刚柔相济,剑法变化万端,神韵悠然。 那剑在他手中就如同有生命般,云、抹、扫、穿…诸多基本技法被他一一贯穿其中,最后一个招式使出,玄夜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将手中的剑收起,空气中弥漫着的肃杀之气也随之消散。 秦钰目不转睛地看着,基本技法被玄夜使得如此强大,实在精彩。 “刚刚本尊的剑式你记得多少,使出来。”玄夜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 少年闻言缓拔出手中的都凌剑,虽然使剑有些生涩,但势态却是不错,行剑间带起衣袂翩跹,玄夜使出的技法被他逐渐复制出来。 随着最后一个剑式使完,秦钰收起长剑,带着略微的喘息向玄夜看去。 “有形无意,继续。”玄夜却是依旧冷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道使了多少次剑式,到最后,少年握剑的手腕开始颤抖起来,开始下意识挥剑,动作因为劳累过度十分迟缓。 “身与剑合,剑与神合。”随着说话声,熟悉的气息来到少年身边,很快手被握着将剑式带了一遍。 “师兄,你在吗。”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被带着练剑的少年听到这阵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 “剑神合一。” 随着耳边传来的冰冷声音,秦钰动作僵了一瞬,立刻回过神来,随着剑招完整使完一遍这才被男人放了开来。 被撂在一旁的沉涧终于再次出声:“师兄,明明今日是由你我二人坐镇真传弟子大比,你却迟迟不来。” 话毕,沉涧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少年,语气中带了些许无奈“原来是在教导这孩子啊。” 秦钰听到这话,立即躬身行礼,随后看向玄夜道:“ 尊上,我下去练习。”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可就在那少年路过的时候,沉涧却伸手拉住那少年,道了句不急,随后看向玄夜,“想着师兄有事,我便和青道他们换了。” “嗯。”玄夜虽然回话,但那目光还是有部分锁定在这少年身上。 ……师兄,好像过于在意这少年了,沉涧眼眸一转,开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嗯? 居然被自己那冰块师兄打扮的挺好,只不过这才短短几天,这少年怎么又瘦了。 沉涧再仔细一打量,顿时有些诧异,这孩子居然这么快就到筑基五层了? “你这修为怎么回事?”沉涧开口问道。 闻听此言秦钰心念一动,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沉涧对洗髓的态度,能逃过今日的洗髓最好。 “应该多谢玄夜尊上,尊上这几日为我洗髓实在劳苦。”少年看向他,眸光纯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令沉涧眉头一跳。 沉涧目光微沉,看着少年那还有些稚嫩的精致容颜,开口一下便问到了点子上:“这几日?” “今晚便是第四日。”说完这话后,少年似乎回想起这几日洗髓的过程,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痛楚。 沉涧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疼:“洗髓很痛吧,小钰。”说完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被摸头的少年顿时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还微微后退半步,看起来可爱且毫无反抗力。 看着少年这副神情,沉涧不禁笑了出来:“小钰再过三个月可就是我师侄了,这样叫亲近些。” 说到这儿,沉涧靠近了少年些许:“小钰可要记住了,我是你沉涧师叔,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师叔。”说完又抬手摸了几下少年的头发。 这手感真好啊…… 就在沉涧撸毛撸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旁边一道充满寒意的熟悉声音传了过来。 “师弟,可还有事。” 沉涧闻言,那摸着少年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讪讪收回手去,看向对面走近的玄夜,表情认真道: “师兄,这孩子年岁还小,这么下去要是出什么闪失可就不好了。” 师兄这人平日杀伐果断惯了,手里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伤了这孩子怎么办。 闻言秦钰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带着丝期待看向一旁的玄夜。 见玄夜没有表态,少年那双如清水般澄澈的眸子顿时暗了下来,抬脚向着玄夜方向走去。 一旁的沉涧察觉到少年黯淡的神情,嘴角上扬,开口道:“小钰别伤心啊,师兄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啊。” “?”少年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沉涧,然后看了看玄夜,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今日在此好好练习剑法,今日洗髓便免了。” 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在秦钰耳朵里却是天籁,行礼答谢后看向沉涧感激的一笑,向着大殿中央走去。 那边台上少年开始练剑后,玄夜视线便移到一旁的绿色的身影,随后一言不发的向着殿外走去。 看着玄夜散发着冷气的背影,沉涧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刚师兄那眼神…是在瞪自己? 自己没惹他什么吧?本来就是口是心非,顺水推舟这么一说而已啊… 他要是真想继续给那孩子洗髓就不会是那副样子,什么?要问什么样子? 仔细一想,就是那种带着三分冷淡三分满意四分漫不经心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对!就这副样子看着那孩子,回想到这里,突然,沉涧表情突然裂开了。 “所以,自己…这是抢了师兄的词啊!”沉涧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师兄也只是吓吓那孩子而已。 想通一切,再结合刚刚玄夜的眼神,沉涧顿时脊背一寒,下意识抬起一支胳膊,向着玄夜离开的方向无声挽留: “师兄,你听我解释啊!” 第9章 他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两月后… 「小钰啊。」 “……”秦钰面无表情继续修炼,但脑海中的声音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小钰啊,小钰啊……」 “…别叫我小钰。”秦钰停下修炼,侧过头来看向001。 「好嘞,这都两个月了,咱们是不是该找男主了,主要有个气运点需要咱们去…」系统用着机械的声音苦口婆心的劝告。 忽略一旁啰嗦的系统,秦钰望向远处山门方向思索着,这两个月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九层后,便被玄夜看的极紧。照这样下去,只能在一个月后的宗门入选去找人。 「虽然出不去,宿主也要想办法不是吗?越早接触那气运就越好抢嘛。」说完见秦钰还是那不为所动的样子,系统一狠心,「宿主~拿不到气运的话~~人家啊~~和上面可交不了差啊~~~~」机械的语气极尽谄媚。 它向来知道自己宿主的软肋,虽然软硬不吃,但是绝对受不了自己的撒娇大法! “砰!”迎接它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看着001闪躲不再说话后,秦钰开始试着把身上刚起的鸡皮疙瘩捋平,一切弄好后,秦钰终于开口:“倒是有个办法。”语气很是平静。 「什么办法!」系统却没有在意这语气中的情绪,一听有法子它立即激动起来。 “做个分身。” 「嘿,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说完系统机械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宿主,可这得要很多积分才能兑换皮肤啊~」 听到001这话,秦钰指了指身下这玄冰玉床:“你四我六。” 「好嘞!」 峰顶的水池旁,一只体态轻盈的仙鹤在悠闲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它一抬头,入眼便是一只壮硕的仙鹤正飞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嘎!”被扇飞到一旁的仙鹤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的分身帅吧,宿主~”001嘚瑟的声音传来。 “是叫你给我做个分身!”秦钰掐着001的鹤脖子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说上第二句话,眼角就瞥到了不远处的墨色身影。 ……四目相对。 很快仙鹤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刚跳下来的秦钰都还没站稳,001就顺势飞向远处,没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圆点消失不见。 “……” 寂静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了阵阵寒气。 “尊上,您怎么来了。”秦钰忽略这压迫感,平静的低头行礼,语气恭敬。 空气中的寒气更甚了。 “尊上,今日的修炼任务钰已经完成,所以…”随着越来越重的寒气,秦钰开始运功抵抗,随后直言道:“想出去走走。” “是本尊没说清楚。”说完玄夜一身的冷厉戾气不受控制的溢散开来,但却在靠近少年的瞬间消散大半。 看着面前明显抵抗不住的少年,玄夜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色,他的声音冷漠且寒意极重:“不要随意走动,现在出去,会死。”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变得凝固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又渐渐弥漫开来。 “……”所以,他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 今天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的天就这么阴沉,抬眼望去,满天都是厚厚的,灰色的浊云,配合着闷热的风,来到报名地点的季华咳嗽了一声,心情不由得差了些许。 坐回到椅子上的季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面前杂乱稀疏的队伍,“快点的!最后一天了,族内有谁要报名?” “我!先让我来!” “嘿!你挤着我了!” 几道杂乱的声音中,一道温雅沉着的声音传来:“我要报名。” 闻言季方瞥了一眼声音来源,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嫌恶:“季墨尘,你这身子好了?” “嗯,好的差不多了。”那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拨开人群,整个人便显现在众人面前。 少年五官深邃俊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忽略那磨的破旧的衣服边角,看起来真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季墨尘,什么时候连你这样的废材也有资格参加宗门入选了?” “就是快滚回去,别丢人现眼了!” “这扫把星怎么会来啊。” “嘿,走走走!真是晦气!” 听着这些辱骂的言语,那少年却依旧是面不改色,淡淡接过那入选名牌,转身朝着外门走去。但凡少年经过的地方,人们都像是看到什么害虫似的,纷纷四散开来,隔着不远对那少年指指点点。 等少年回到自己的小院,已经是接近晌午。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名牌收好,放在行李最下层后,门突然就被踢了开来,一群混混乌央乌央的涌了进来,把本来就不大的小院硬是快挤满了。 “来,看看我们昔日风光的少主。” 为首说这句话的,今天早上才刚见过,好像是那个三房五子,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给忘了。 季墨尘静静地看着,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说一些差不多的话,他都快听腻了。 许是季墨尘这副高高在上模样惹怒了那人,那些人又开始了一番:“可惜,你再不服气有什么用?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高高在上的少主啊?”之类的话语,季墨尘都快倒背如流了。 “这样吧,只要你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把名牌交给我,我们以后啊就不找你麻烦了,怎么样。” 本就打算低调行事拿到名牌直接前往玄天宗,现在既然名牌已经到手,终于可以放开手处理这群碍眼的…不对,是放开手处理出发前的告别仪式了。 这样想着,季墨尘抬头时,唇角便微勾起了一抹俊雅微笑。 「桀桀桀,男主真是小可怜啊。」001看着这幅场景不由的笑了起来,又是这种熟悉的废柴流模版,看样子很简单嘛。 “嘶,还敢动手?!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 “救命啊,你别过……” 过了好一阵儿,整理好因为告别仪式而有些微皱的衣角,季墨尘回头拿起行李,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向着玄天宗方向进发。 玄剑峰禁闭室中── “小可怜?”看着系统传回的画面,秦钰语气有点微妙。 第10章 分身现 「……」眼睁睁看着男主把地上那群人化成灰烬,随着一阵狂风大雨不留一丝痕迹,系统沉默的震耳欲聋。 随后,像是为了缓解尴尬,001将分身的数据传送给秦钰,邀功似的说道:「宿主,看我给你捏的分身怎么样,这可是极品雷灵根啊!」 秦钰闻言朝着分身看去,这具身体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面容如同精雕细琢的美玉般精致,但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当他被系统控制着抬起眼眸时,眼睑下方那抹红晕格外明显,使得这具身躯透露着一丝邪性。 「不错吧,宿主」001满意地说道。 “从哪儿找的模版?嗯?”秦钰瞥了一眼001。 「呃…我这不是在路上看到了具好看的尸体嘛」随后在看到秦钰一副果然如此的淡然模样,001挫败道: 「我把分身一比一复刻了那具尸体,然后把他的尸体放在了我的系统空间,到时候死遁时也用得上,至于他的记忆宿主你进入分身就会自动接收,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啊,有这层身份护送男主去玄天宗那绝对是够了。」 “嗯,辛苦了。”秦钰拍了拍系统的狗头。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命苦啊,001心酸的想着。 一抹弦月高悬,林间风声簌簌,从周围断裂的树木和浓烈的血腥味不难猜出这片黑绿丛中发生过激烈打斗。 虽是如此,季墨尘却没做任何停留,径直向着那片黑绿丛中走去。 在没有确定季家人是否通缉他之前,他必须尽快赶到玄天宗,这条路程最短,前面就是有虎豹狼豺,他也必须闯出去。 此刻,在黑林深处,薄雾渐渐弥漫开来,月光淡淡的洒落少年瓷白如玉的五官上,似是为之渡了一层轻纱,多添了几分神秘。 随着意识进入分身体内,秦钰双眸缓缓睁开,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眼中暗芒浮动。 季墨尘警惕的戒备着四周,毕竟还是要参加玄天宗入选,可不能折在这里。 “什么人?” 不远处一道略微沙哑的少年嗓音传来,语气充满杀意。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季墨尘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雷光直直向着他袭来。 季墨尘脚步微顿,看向发声处,倒不是他自大不闪躲,只是那道雷光才到半路便呈放射状消散开来,仿佛只是起了一个照明的作用。 顺着这道光,地上那个少年的惨状直直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肩头被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刺穿而过,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季墨尘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对于这样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少年,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插手其中。 他直接抬脚转身准备离去。 “呵。”一声轻笑,从季墨尘背后缓缓飘来。 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是幽灵般萦绕在空气之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讽刺意味。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季墨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他强行压抑着身体突然袭来的剧痛,脸色微微一变,但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这位道友,我们素昧平生,不知道此举究竟是何意?” 说完,季墨尘暗中运转真元,调整气息,毫无疑问眼前这半死不活的神秘少年绝对是罪魁祸首。 “救我…否则一起死。”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空气中一般。 季墨尘叹了口气,大步向着地上那少年走去,直接握住剑柄将那插在少年肩头的剑猛的拔起。 随着少年肩头和嘴角不断溢出血色,季墨尘脸色一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看向那少年的眼中多了丝困惑。 为什么…属于这人的痛感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随着季墨尘这幅动作,地上少年泛着血丝的眼眸不甘的慢慢合拢起来,浑身透露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只将要消散的艳鬼,凄美而又可憎。 看着季墨尘不情愿地将宿主救起,001飘在远处深藏功与名,当然是它…宿主要求干的,区区痛苦转移而已啦,小意思。 玄剑峰禁闭室中—— 秦钰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以现在的修为,强行转换意识还是有些吃力。 但现在本体在玄天宗抽不开身,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分身确保季墨尘能顺利参加入选,这样本体才能与他有所接触,最后一起淘汰转去九天剑宗。 至于昏迷的分身身体,让001如提线木偶般的操控着,暂时还出不了错。 以季墨尘拿到名牌才展现实力的警惕性格,在这样痛感共享和自己所说共死的暗示下,他绝对不敢轻易动手。 后面就算分身是个累赘,季墨尘这性格也不会随意把它丢下,那么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位道友,也该醒了吧!”一道清贵温雅的声音传来。 看着昏睡了两日的少年,季墨尘语气温雅,但手中喂药的姿态却甚是粗暴,也不顾因为共感疼痛的喉咙,喂药主打一个硬塞。 一旁的系统都有些感叹这人的行事效率,这才多久啊,这具分身居然被他养的七七八八了!他这改修医道说不准是个好苗子啊。 “咳咳。”在强效药力作用下,床上少年终究是缓缓转醒。 “你…”季墨尘话还没说完,那双冷白的手便快速向他脖颈袭来,随之不断收紧,饶是自认好脾气的季墨尘也忍不了,当即施力摁住那双手: “这位道友,在下并非害你之人,反而还施手相助,你为何如此相逼!” 没曾想被制住的少年反道冷哼一声:“放手!” 季墨尘加重了力道:“不放。” “你放手!”少年似乎是有些急了。 “不放!”季墨尘皱眉,这算什么事,莫名其妙被“诅咒”,现在又被这小子这样对待,他不由得烦躁起来,力度也渐渐加重起来。 “再不放手就来不及了!”少年语气带着焦急。 “什么来不及?”季墨尘有些疑惑。 “当然是来不及……”少年语气一顿,焦虑之情顿时荡然无存,唇角勾出一抹透着邪性的笑意: “来不及杀你啊。” “……”季墨尘额间一跳,放开了挟制的手,拳头却硬了。 “怎么,还想打我啊。”少年向后一躺,语气随意至极。 “嗯。”季墨尘收紧拳头,皮笑肉不笑。 “那我好怕啊。”少年神色慵懒,尾音略显夸张,等了一会儿,见面前人没什么动作后,又轻声笑了开来: “怎么不打啊。” 泛红的眼尾一勾,配合着精致的脸庞显得极为妖孽。 “……”在这小子昏迷时,他不止一次下过杀手,但结果无一例外痛感都会反噬到自身。 还有一次下手太狠,季墨尘在那瞬间甚至都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现在打他一顿,受伤的不还是自己。所以他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拳头,耐心解释, “道友说笑了,既然在下救了你,自然是不会害你的。”季墨尘收敛神色,认真道:“还有,在下身上的诅咒还请道友解开。” “嗯,再说吧。”少年继续懒懒地躺着,闭目休憩起来。 “……”季墨尘拳头又硬了。 就在季墨尘思考着冲哪下手时,却见那少年抬眼看了过来。“喂,你叫什么?” 季墨尘一愣,还是开口回答,想看看这小子又有什么花样。 “笔歌墨舞,奔逸绝尘,好名字。”少年刚刚夸完,随后看着对面轻描淡写地说:“这名字我用了。” 季墨尘紧接着回话:“好,在下以后叫张三便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一声轻笑响了起来“有意思。” 第11章 和你一样 没有理会面前这少年的调侃,季墨尘直言道:“还有十天。” 少年懒懒坐了起来,不在意的说道:“急什么。” “距离玄天宗入门大选还有十天。”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这句话说完后,面前这妖孽般的少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散的模样。 这一瞬间,季墨尘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 “不过,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子上,勉强让你护送我过去吧。”少年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因为半躺蹭上的灰尘。 季墨尘后退一步从身后拔刀。 “放心,你身上的诅咒,到玄天宗给你解。” “…那真是谢谢。”季墨尘背后藏刀,礼貌微笑。 确定了共同目标,两人很快收拾了一番便开始了赶路。 紧赶慢赶几日后 “穿过前面那片就是玄天宗山门。”季墨尘将手中地形图收了起来。 不远处,是宗门的必经之路,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山川。 分身率先走了进去,季墨尘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要走多久。”少年揉了揉眼睛,眼睑旁边被这一揉,红晕愈发明显,这几天赶路没有休息好,这具身体已经略显疲态。 季墨尘低头略微思考了一阵,没过一会儿已经得出结论:“目测需要三天时间就能走出去。” 季墨尘给出的结果精准的如同智脑生成,系统在旁边表示认可。 “还有三天,好烦。”少年语气有些幽怨,继续懒懒散散的走着。 听着少年的抱怨,季墨尘此刻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种话在修真界里三岁小孩都不说了吧。 不知道季墨尘的想法,但秦钰现在是真的有些应接不暇。 这边刚应付完着玄夜布置的日常任务,现在又不停的控制分身回应季墨尘,再过一会儿还要被玄夜抽考…… 得亏分身平常走路吃饭什么的都是系统操作,要是全由自己控制,那可就是真正的分身乏力了。 夕阳西下,夜幕渐浓,暗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由上至下慢慢的向整个地界罩过来。 这才走了三四个时辰,随着夜色降临,附近就时不时有些异响传来。 “你说,这才么一会儿,怎么就有不长眼的凑上来。”少年不经意感叹道。 话刚说完,一路人马就跳了出来。 “站住!把你们的名牌和令牌都交出来!” 粗略看了一番,辟谷期一个,筑基九期三个,其他的筑基期修士零零碎碎有十几个。 夺牌之事确实正常,只因为参加玄天宗入选的人数有限,所以可想而知,这些参选令牌几乎大多被世家垄断,就连季墨尘也是为了这令牌才在家族中苦苦隐忍。 这样下来,只有少数令牌份额是明确给散修的,但就算是给散修,那给的都是实力强劲有潜力的。 所以在去参加入选的路上,被抢参选令牌是少不了的,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是幸运,由于超了近道,所以最后几天才碰到这种事。 “我说!你们两个站着不动干什么?!牌子交出来就放你们一马!听到了吗?”那群人中有人继续放话。 “这里乃是玄天宗山下,你们就一点也不怕被发现吗?”季墨尘先一步开口。 没想到,对面的那群人非但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相反,他们镇定的过头,其中几个年龄较小的甚至还对着季墨尘两人露出了轻蔑和贪婪之色。 “给你俩提个醒,人家玄天宗可是大门派!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啊,再说了这都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令牌给你们不是白费吗?” 见两人还没有动静,那人不耐烦了:“小子,快点交出来,要不然就tm别想活了!老子手上的人命可不少!” 听到这里,那位身着紫衣的少年这才抬眼,仔细看了看这群人的方向,随后挑衅似的冷哼一声。 季墨尘无声站定在那少年前方,周围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你小子想死就成全你!”怒骂声配合着长宽利刃直直冲着少年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令人生畏。 还没等季墨尘出招格挡,那利刃到二人面前时,竟然神奇般的消失不见。 “我很好奇,你要怎么让我死。”随着少年阴沉的语气,金光闪过,那把长宽利刃竟又凭空出现! 只不过却转了个弯,速度较之前只快不慢! 眼看利刃越来越近,冷汗顺着那大汉脑门滴落,为什么躲不开!“…啊……不!哥!救我!” 大汉这话刚喊完,这把利刃便被一中年男人稳稳抓住。 刚刚逃脱致命危机的大汉,转身便怨恨的看向那少年:“哥!我要他……啊啊!” 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中年人就手起刀落,那大汉之前扔利刃的那条胳膊就落了下来。 随后他走到那少年面前一躬身:“家弟多有冒犯,我已经替大人惩戒过了,还望大人海涵。” “认识我?”紫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一幕。 “虽然不认识,但您所用的招式我有幸见过。”那中年人躬身更加低了。 “哦?”话说完,少年唇角已然带笑,气氛随之变得有些缓和。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却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这少年每次这么笑都没什么好事儿,这次他又想做什么妖。 果然,听那中年男人说完三天前所发生之事后,少年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 “……” 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突然下起了小雨,暗红和腥味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季墨尘就在这氛围下,如同贵公子般,风度翩翩的行走在这片区域,时不时被少年指挥着小雨的播撒,地上很快形成一堆诡异的腥味积液。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休整好,又开始继续开始赶路。 又是季墨尘先温文尔雅的开口问道:“道友,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身份吗?” 闻言少年微微顿了下脚步,唇角渐渐上扬。“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深知少年这副模样背后的手段,季墨尘嘴角一抽,当即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想去玄天宗?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这个总不能不说吧。” 万一这少年是为了搞事才去,细查之下自己也会被连累,季墨尘虚与委蛇到现在才问出了真实想法。 见季墨尘这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少年反而是有些疑惑起来:“为什么要去你看不出来吗?” “和你一样,有仇家呗。” “为了报仇?”季墨尘咳嗽一声,他去是为了躲仇家,但这小子是追仇家,这能一样吗? “那……”季墨尘继续开口,还想继续旁敲侧击些少年刚刚使的招式。 “……闭嘴。” 第12章 玄天宗 同时间的玄剑峰后山 秦钰单膝跪地,衣衫沾染上了不少尘土和丝丝血迹,仿佛在战斗中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厮杀,此刻的他狼狈不堪,但却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坚韧与不屈。 “咳咳……”秦钰艰难起身,捂嘴轻咳几声。 鲜艳的血迹在少年那颜色浅淡得近乎透明的薄唇上慢慢晕开。 猩红的色彩在少年苍白的肌肤上,如同一片洁白无瑕的画布突然滴落了一滴鲜明色彩,突兀鲜艳的让人无法忽视。 但很快,少年就颤抖着手将嘴角溢出的鲜红抹去,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缓缓望向前方。 在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玄夜给的长剑。 “不错。”随着少年将长剑对准自己,玄夜语气中似乎有了些淡淡的波动。 接下来又是一场单方面开虐。 ……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被强喂固元丹的秦钰已经麻木了。 “……怎么来的那么多固元丹。”半夜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休憩的秦钰百思不得其解,玄夜他这是去打劫了? “欸,道友,辟谷丹需不需要?” “道友,我这里有……” 终于是来到玄天宗山脚附近,距离入选地点还有半天脚程,从这里开始商铺客栈便多了起来,周围变得愈发拥挤。 季墨尘游刃有余的淡笑着拒绝,一旁戴着沙笠的秦钰也是游刃有余的…走路。 越靠近山脚,客栈房间越发稀缺,季墨尘二人连续走了好几家客栈,但无一例外得到的答复都是客满。 当二人踏入最后一家客栈,掌柜如之前那些店家一样说着客满。 然而,这次季墨尘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离开,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包袱中掏出一把灵石,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店家,你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还有没有房?” 掌柜脸笑的如同菊花般灿烂,忙说着还能腾出一间伙计住的房间。 房源问题解决后,接下来的登记却有些问题。 在修真界中客栈住房也是需要身份记录的。 一是为了防止有邪修或者其他居心叵测的修士混入其中,对住店的客人造成威胁; 二是为了方便管理,毕竟在玄天宗地界中可是有着诸多规则秩序,如果没有身份记录,很难保证每位修士都能够遵守这些规则; 三是为了统计客流量和客源信息,以便客栈能够更好地安排房间和服务,提高客户满意度。 此外,当然不排除身份可能被泄露。 虽说如此,在修真界中,客栈住房的身份记录那还是非常重要的,它不仅关系到客人的安全和舒适,也关系到客栈的经营和发展。 所以就在掌柜刚问完,紫衣少年便看向了一旁的季墨尘。 而掌柜也自然而然的向着季墨尘看了过来,随后季墨尘默默从衣袖中拿出名牌交给少年。 看着季墨尘只拿出了一块名牌,掌柜继续问道:“那这位小友,你的身份令牌呢?” 季墨尘转头,眼眸深邃的注视着紫衣少年薄纱后的眼睛,“我的身份名牌你见过吗?” “……”秦钰此刻竟有些无语。 旁边的001都想替秦钰捂脸,还能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些吗? 一旁的掌柜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难猜出此刻他心中正暗自揣测着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谈话的内容。 随后就在掌柜的注视下,秦钰控制着分身凑近到季墨尘身旁,将薄纱轻轻撩起,压低着嗓音用只有季墨尘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给我下套呢?” 掌柜只见那带着沙笠的少年微微倾斜着身体,将自己纱帘撩起一半后靠向那位如同世家公子般的少年,轻声细语地对他说着什么。 虽然什么看不清那少年的脸,但最后那头戴沙笠的少年掐了一把那位世家公子打扮的少年腰间,说了句:“不是在你包袱里吗?” 季墨尘从包袱里翻出的写着张三的身份名牌,在掌柜变得怪异的眼神下登记好后,揉了揉被掐的生疼的腰跟着那紫衣少年进入了客房。 “今晚还需要借用你的身份.......”进入客房的少年开门见山,一开始说这名字他用了也不是单纯开玩笑的。 因为这具身体的特殊身份,最好改名换姓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样才有机会进入选。 季墨尘坐在床上风轻云淡的点头:“道友,我知道你身份不凡,所以……” “……”他还当什么呢,除了解除“诅咒”外,最后居然是得加钱,季墨尘这么缺钱的吗?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在夜幕,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山脚。 雅苑是玄天宗山脚的一处独特所在,乃玄天宗默许,皇室所建。 清幽的环境和雅致的氛围使得它宛如世外桃源,也唯有这处雅苑,周围时有重兵把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雅苑房间的一角,随即一道狠厉的声音传来:“没找到他尸体?去查客栈!” 房间外跪地的红衣侍卫们听到命令后这才如释重负般向外冲去,但刚走没两步,可能是左脚落地时声音重了些,房内那人便有些凉凉的说道: “这么艳,生怕别人不知道?”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子阴寒,侍卫们互看着对方衣服,不禁打了个寒颤。 过了几息,数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雅苑冲出,穿梭于街巷之间,目标直指各方客栈。 客栈大厅通明的灯火微暗了一瞬,柜台后面原本坐着的掌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那道逐渐靠近的黑影,躬身行了一礼。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不止一家客栈之中。 玄天宗山脚大部分商铺都由皇室出资,所以这些掌柜没有丝毫犹豫,拿出写着各房客的身份册子递交了过去。 各个客栈的黑影则是对照着册子,拉着那掌柜悄无声息的开始查房。 【宿主,检测有数名高阶修士靠近!】 001播报的很及时,分身当即起身踢了踢打地铺的季墨尘,“张三。” 刚刚睁眼的季墨尘一愣,反应了一瞬才发觉这少年这是叫自己呢。 第13章 道友,你手里拿着的是我的身份名牌吗 “季...墨尘,怎。”从嘴里说出他的名字怎么这么怪,季墨尘贵公子般优雅的表情有些僵硬。 可话都没说完,季墨尘很快便被少年一个巧劲儿提着领子推到床上。 “!?” 他眼看着少年左手快速放下纱帘,右手将发带扯下,然后轻轻一跃躺在床榻里边,侧身将宛如绸缎般的青丝披散在脸旁后轻轻抱着他的胳膊。 “别乱动。”少年的声音像是梦中呓语,轻柔软绵。 不对劲!季墨尘突然感受到了少年的意思,他尽量放松身心,控制呼吸假寐起来。 暗中刚到的黑影和掌柜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二人对视一眼 那掌柜用眼神示意:他们像大人找的人吗?要不你掀开帘子看看? 黑影脸如菜色,映像中的那位虽然有些阴柔,但他觉得那位心如蛇蝎,还是有些男儿本色的,毕竟无毒不丈夫嘛,况且…… ……这么嗲的声音…代入一下,黑影鸡皮疙瘩又有复发的趋势。 但虽然如此,他渐渐正色起来,他是不会放过一丝线索的!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他内心感叹着悄悄的掀开了纱帘。 床榻之上,静静地躺着两名少年。 其中靠外侧的少年有着一对浓密而英挺的剑眉,鼻梁高耸,殷红唇瓣轻抿,透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气质。 对于这位陌生的少年,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目光随即转向了内侧的另一名少年。 那名少年半卧在那外侧少年身旁,墨色长发如绸缎般自然垂坠,拂过半张脸庞,但仍能隐约感受到他精致柔美的面容。 虽然平日里没有怎么直视过那位的面庞,但黑影觉得面前睡觉还要搂着,娘的像女人似的少年绝对不是那位! 他坚定的悄悄的将纱帘恢复,给了掌柜一个下一间的眼神。 等客栈被那二人像篦头发般篦了个遍后,季墨尘这才睁眼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少年,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视线渐渐停留在少年泛着红的眼尾处。 【刚刚来的那人内里身着皇家侍卫内衫……这少年看起来颇有来历,或许与皇室有所关联。】脑内苍老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此说来,倒还有些利用价值……暂时先不动手。” 回答完脑内传来的声音,恰在此刻,旁边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似乎即将醒来。 季墨尘迅速收回目光闭目休憩起来。 “下去!” 随着少年话落,房内传来扑通一声后重归寂静。 这一夜终归是有惊无险。 天还没亮,二人便早早随人流涌向前方山顶。 这是二人在昨晚商议出的方法。 很简单,因为修真界有钱有地位的大都是直接花钱去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山顶,而家族地位中庸或没有家族的散修大多是步行上山。 要问难道就没有有钱有地位的也步行上山吗? 答案是没有。 能用传送阵的高贵世家会自降身份和一群中下等修士去挤? 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名声有损啊。 而事实证明这个决策甚是正确,因为进入到人群中后大都是筑基九层的修真者,其中更不乏想观看大选的各修为的修士和互送这些参选选手的护卫,所以二人成功的泯然众人。 刚刚步行到达峰顶的众多修士们大都气喘吁吁,但他们脸上却满是兴奋。这些修士们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家族,但都有着相同的目标—— 成为玄天宗弟子! 到达峰顶后,接下来便是身份核验了,一会儿众参选者需排队依次进入殿前广场。 放眼望去,广场宽阔无垠,地面平整如镜,仿佛一块巨大的玉石铺就而成。 而在广场中央,精心雕琢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神龙盘旋图案,龙身蜿蜒曲折,气势磅礴,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远处的主殿更是高耸入云,巍峨壮观。 殿宇飞檐高翘,顶角和边缘处,皆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琉璃瓦,瓦片被阳光映照的愈发绚烂夺目,似九天玄凤般灵动璀璨。 远远望去宛如仙宫,散发着神秘庄严的气息。 旁边有些散修颇为震惊的看着远处,发出阵阵感叹,就连家族排名靠后的世家子弟眼神都难以移得开。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旁身着锦衣华服的俊秀少年拿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嘟囔着。 他语气带着些许不屑,而站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回应,虽然他们其中有人觉得这少年说话有些高傲,但由于谨慎也没有直接反驳。 修真界大多时候,沉默是金。大家深谙此道。 毕竟,参加入选前,为了避免在入选的时候被下黑手,在不知道对方底细时不主动招惹这已经是共识。 然而,这少年明显不顾及这些,依然我行我素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我说的不对吗,我父亲可是丹峰长老!他们肯定没我见得世面多!” 这话一出口,有些面色不虞的修士渐渐转移了视线,周围甚至对那少年多了些羡慕和阿谀之色。 要知道这种修二代虽然都在外峰长大,但人家从小接触的都是什么资源啊!长老级资源啊!入选那不轻轻松松? 哎,拼不过啊。 甚至有些人都换了一种思路,抱大腿。 很快那少年周围便围了一群笑脸,而那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对周围的示好理所当然。 不远处的季墨尘没有理会这一幕,反而微微靠近身边的紫衣少年,问道:“道友,这里有你的仇家吗?” “没看到。”四下一扫,却没有发现记忆中的那张脸。 “你的身份名牌。”秦钰控制着分身将名牌扔还给了季墨尘。 “多谢道友。”季墨尘温雅浅笑道,顺手拿出了那块写着张三的身份名牌递了过去,没成想那少年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打算。 “各位道友,我叫张三!你们有谁看到我的身份名牌了吗!” “……” 季墨尘浅笑的表情一顿,手中的名牌莫名变得烫手起来。 “这位道友!你手里拿着的,是我的身份名牌吗?” 第14章 主体露面 季墨尘顺着声音看过去,确认无误后将那令牌交还了过去,好在那张三是个心眼大的,走的时候对着季墨尘那是千恩万谢。 待张三走后,看着旁边看戏的少年,季墨尘不由得感叹了句好手段。 “哪里,季道友。”那紫衣少年嘴角微扬,露出了抹笑来。 季墨尘继续开口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道友尽管开口便是。” 随便应承了句再说,少年便转身向着广场方向走去。 “墨尘啊,跟上他。那小子现在如同潜龙在渊,我们既已雪中送炭,那不妨锦上添花。” 脑内苍老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的入选环节,我可就帮不上忙了,你自己多留意些吧。” 前方的广场上已经开始了第一道检验。 一群身穿玄天宗弟子服饰的修士站在前方,正仔细检验着参选修士们的身份名牌以及入选令牌。 待身份核验完成之后,紧接着就是灵根和修为测试了,这部分皆是由各峰长老担任考官,进行测试。 “土木双灵根,筑基九层,过!” “五行杂灵根?筑基九层,过吧。” “雷灵根!筑基九层,好,过!” “嗯?变异灵根?筑基九层,冰、风、雷都有!嘶,过!” 随着那位考官的一声惊叹,周围的其他考官对着二人纷纷投来看好的目光。 广场上,其他参加检验的修士们听到这个结果,不禁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竟然是变异灵根,而且还是三种属性,这人天赋不错!” “不止是他,你们发现没有,这次单灵根的居然也有很多!” “是啊,看来这次玄天宗的入选竞争将会异常激烈啊。” “不过没关系,灵根测试也就走个形式,谁不知道只要是有灵根的修真者就能过,能坚持到最后一天才是真本事。”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知道,单灵根和变异灵根确实悟性更高一些,就连结丹也更加的顺利。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热闹是别人的。 在玄剑峰的秦钰此刻甚至都想和这群修士感同身受了,只因为他一大早就被紫烟拉着换装,直到现在都没好。 等等,这好像不是什么选美大赛吧… ……玄夜你就在外面守着是什么意思。 【宿主,淡定,这情况不是很明显吗?】001抽空调侃。 “什么?”秦钰僵硬的眨了几下眸子。 【亮个相吧!小宝贝!】001声音荡漾起来。 “……”秦钰莫名有些心慌,玄夜这般重视的态度,他不会发现自己要遁了吧? 午时,玄天宗为期三日的入选正式开始。 三声钟声敲响,广场上原本有些混乱的局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主考官开始高声宣布考核事项。 “那是什么!” 一阵惊呼却打断了考官的宣读。 “你们看!上面好像有人?!” “是啊,谁这么横?玄天宗入选期间不是空禁吗?” 远看过去,剑上的青年男子身着一袭玄色衣衫,墨发仅用一根同色玉簪半束于脑后。 再看他的袍袖之上,绣着剑宗所特有的神秘玄纹图案。这些图案犹如古老的符咒,蕴含着无尽的玄机和能量。 行动间衣袍随风飘动,那些玄纹图案也随之流动起来,宛如流云般飘逸灵动,更显其俊朗不凡。 落地时,眼神中透露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漠和疏离,犹如从九天之外降临尘世的神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等那男子稳稳地站立于广场中央之时,台下顿时如同炸了锅似的,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啊!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玄夜尊上吗?我上次有幸目睹过他的风采!” “天啊,真的是玄夜尊上!可他为何第一天就现身了呢?按常理来说,不是该等到最后一日众峰主才露面吗?” “玄夜尊上,看我!请您收我为徒吧!” “剑仙!收我……” “剑尊!剑尊看我……” 见是玄夜本尊亲临,在场弟子和几位长老纷纷行礼,随后开始控场。 但众人目光始终无法从这里移开,他们紧紧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主考官走到玄夜身旁,轻声道“剑尊,您有何吩咐。” 玄夜语气平淡:“让他参加入选。”说话间,将站在身后的秦钰拉了出来。 身后少年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骚动,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大约只有十二三岁,周身气质清冷干净,乌黑如绸缎般的发丝垂至腰间。 虽然穿着极为华丽的衣物,然而一旦目光触及少年那精致绝伦的面容,便会让人产生一种感觉:无论多么华贵的衣装,都难以与少年的绝世风姿相媲美。 被台下万千修士各个如狼似虎的注视着,玄夜却并不在意,话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垂眸看了眼旁边的少年。 几乎瞬间,秦钰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传音:“不必紧张,走个过场。” “……”秦钰一颗心悬了起来,玄夜不会给他走后门吧。 被考官领着测完修为和灵根后,秦钰浑身僵硬的站在众修士前方,他已经在考虑要是玄夜真给他走后门他该怎么避开了。 一旁离得近的修士则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少年宛如冰雕玉琢般的清冷眉眼。 和玄夜给人遥不可及的感觉不一样,少年如同落单的小兽,虽然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前方主殿内,水镜旁,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幕,丹峰峰主青道没好脸色的哼了一声: “藏到现在带出来就算了,还在一旁护着?宗主!玄夜他这是公然挑衅宗规!” “青道峰主,我师兄他就送个弟子参选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一旁坐着的沉涧安抚道。 沉涧不安慰还好,这么一说青道更激动了,“你闭嘴!他抢的又不是你辛辛苦苦一年才能炼出的丹药!” 怒视完沉涧,青道看向宗主顾玄宗方向,“宗主,玄夜他如此强盗行径你就不管管吗?” 顾玄宗面色沉稳,只是额角青筋幅度细小的微微一抽,“…你这个事儿,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具体的呢,大家也都看得到,现在你丹峰峰主问我这个,那我也得出来说那么几句。” 顾玄宗说到这儿,拿起一旁的杯子揭盖喝了口灵泉, “……可能你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不知道的你也不用去猜。” 说完又将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我只想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丹峰峰主你细细品吧。” 青道:“……” 第15章 入选 沉涧低头扶额,实则极力遏制自己上扬的嘴角。 不得不说,说话真是门艺术。如果说话分等级的话,顾玄宗已经可以就地飞升了! 怪不得他是宗主。 “你们看,入选开始了。”一旁的唐九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但却瞬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场上参选的修士正在开始组队。 沉涧在一旁默默给他比了个兄弟厉害的手势,唐九微微点头,看向了水镜。 而这次玄天宗的考核照旧,前两日的考核是让五人一组进入秘境试炼。 而最后一日的考核则更为残酷,从秘境出来的修士们将展开两两对决,决出最终的胜者。 虽然通过秘境试炼的修士只有少数,但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天。 因为只要能够撑到最后一天,就有机会进入玄天宗。 最后一日中,排名前十的修士可以直接进入内门,成为玄天宗的核心弟子; 而其他的修士则可以选择加入各副峰的外门,继续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在宗门大比中崭露头角。 此时此刻,场上的气氛显得十分热闹,但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但热闹是别人的,秦钰只觉得吵闹。 特别是在看到季墨尘对着主体跃跃欲试的模样。 “道友,依我看……” 一瞬间,对于季墨尘的话,秦钰起了警觉。 现在疑似玄夜要给他走后门,这简直就是意味着玄夜要开始对他时刻关注! 所以接下来,他既要避开玄夜对他未知的帮助手段,又要操控分身不出问题。 …不行,这操作有点悬。虽然系统捏的分身能暂时骗过天道,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时间稍长还是会有些吃力,万一又被玄夜发现什么不对劲…… 这时季墨尘讲完话,见楚酆没什么回复,便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抬脚朝着那少年的方向走去。 秦钰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控制分身将他拉住。 “等等。” “?”季墨尘停下,回过头来,表情有些不解。 那位白衣少年可是玄夜尊上亲自护送来的,不说别的,邀请他入队这把基本就稳了。 “继续看。” 随即季墨尘下意识看向那白衣少年方向,同时那少年清冽的声音传来。 “我不组队。”看着周围凑过来的修士,白衣少年面无表情的拒绝了所有邀请。 “这…”一旁的主考官注意到了这边情况,下意识看向一旁冒着冷气的玄夜。 “由他。” 最后看了眼少年方向,玄夜转身向着主殿走去。 “道友真是料事如神。”避免了一场尴尬的季墨尘开始向着周围修士发出邀请。 没过一会儿,真被他找到三个合适的队友。 其中一名长相亲和的少年先开口自我介绍道:“在下猫南北,来自南国,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不由得让人感觉到亲切。 另外两人也纷纷报了名讳,一个是来自冷氏家族的冷玥彤,这位姑娘眼神冰冷,虽然眉目清秀,但总是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 另一个则是散修,名唤溪江,从神情看不出他内心想法。 就在五人排队时,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从身后响起。 “哥哥,好久不见~终于找到你了!”这声音离得很近,好像是从分身身后传来。 季墨尘等人下意识朝着那个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那紫衣少年神色慵懒,转身看向少女的时候居然嘴角带着笑, “居然被你先找到了。” 说完,伸手自然而然的向着那少女的头顶摸去。 少女脸上扬起灿烂笑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快速的躲闪开来:“那当然了,我可是一直在找哥哥你呢,不亲眼看到哥哥,我不安心啊。” 说完后她的目光还是始终落在少年身上,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听着两人的对话逐渐怪异,季墨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站在二人中间打断了二人的叙旧。 “这位是你妹妹?”没想到是溪江先开了口。 “我叫楚义,这是我哥哥,楚酆。”少女调皮般的眨了眨眼,先秦钰一步讲话。 没有理会这活泼少女,溪江直言道:“我们队伍已经满员了。” 说完还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自己姓名和底细,但过于漂亮的紫衣少年,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我知道。”楚酆却毫不在意的轻微一挥手,神色不变,“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是……我想和哥哥在一起。”那少女几乎是瞬间反驳,声音中带着一丝合理的倔强和不甘。 楚酆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慵懒随意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挂起一丝笑意。 “可是我不想啊。”楚酆面对少女,甚至复刻了她一开始的眨眼动作。 “……哥哥。”少女明显一愣。 很快,泪水开始肉眼可见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别哭,装”楚酆刻意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道:“会花。” “快到我们了。”季墨尘朝着少女方向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开始同众人出发。 看着走在队伍前方的楚酆,季墨尘不由得发现,他好像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那就是—— 如果这小子莫名其妙的笑,那是他作妖的开始。 如果他唇角固定在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接受他这个笑意的人就惨了…… 不过,为何就连名字都是从他那所谓的妹妹口中得知的,这小子是有多不喜欢自己名字? 而且,他们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边秦钰也进入了秘境,感受到季墨尘对分身的关注,眸底闪过一丝思虑。 原本分身存在的意义就是带着男主安全无误的前往玄天宗,以便自己能够与他在入选时相遇,然后完美隐身,像星际网文里写的那些合格的没有名字的路人甲背景板一样。 但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被监视,而分身似乎也被男主关注起来。 秦钰垂眸沉思了片刻,或许他应该把分身从路人甲的思维中跳出来。 过了一会儿,秦钰抬眸看向前方。 ……季墨尘,天道会不会允许你滑入另一个轨道呢。 第16章 摆烂的秦钰,高光的楚酆 进入玄天宗秘境试炼后,见修士们走的差不多了,秦钰才避开众人的视线,巧妙地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 但在少数不坚定的修士眼中,白衣少年的步伐轻盈坚定,仿佛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着独特的感知般。 他们相互使了使眼色,默默跟在那白衣少年身后。 秦钰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没过一会儿,身后的那些修士们便惊奇地发现,那位白衣少年正缓缓地从他们身旁路过。 等等,竟然是路过?! 天,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他们已经刻意放慢脚步了,好家伙,但居然还是超过了他!难道此人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不成? 不过,那少年看上去确实也像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其中一些修士的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意和嘲讽。 “这样的人也值得玄夜尊上亲自护送吗?” “真不明白玄夜尊上为何会看重他?” “啧,人不可貌相啊。” 但就是这样,身后还有些凑过来套近乎的,但很快都被秦钰如同木头人般的忽视,于是周遭渐渐只剩他一人,秦钰终于可以分出大半精力给分身那边去。 这两日的试炼简单来说就是从入口进入,向前方走个一天半时间,最后找到出口出去,试炼就算通过了。 这一天半的脚程并不轻松,穿插着各种陷阱,凶兽等考验。其中如果遇到危险坚持不下去,那就捏碎入选令牌,自然而然会传送出去。 但捏碎令牌,这也意味着失去了入选资格,所以很多修士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捏碎令牌。 像这种情况就需要各位考官们出手了。简单点说,就是在修士们的生死关头,把人救下后找到令牌替他们捏碎,别让人真死在这儿。 当然,要想寻找炼药治伤的灵草也是有的,但它们往往在不显眼的角落野蛮生长着,找不找得到,一半靠眼力,一半看命。 在前方,密林遍布,枝叶繁茂得几乎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勉强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楚酆跟随着四人前行,他步伐慵懒优雅但速度丝毫不慢。 “前面有东西。”楚酆脚步突然停住,语气平淡,就像是随口一提。 “什么?”一旁三人闻言纷纷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边的季墨尘已经脸色一变,低声催促道:\"快走!\" 话音刚落,几道白丝突然从前方喷射而出,紧接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双眼眸充满了暴戾与凶残,让人不寒而栗。 逃跑间猫南北侧头对着楚酆面露佩服之色,要不是楚酆提醒,他们当时再往前走几步就被那蛛丝缠住了。 那阵咆哮声越来越近,那凶兽竟然一个跳跃反向拦截,八条尖刺般的腿瞬间朝着他们扑来,几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真倒霉!”面上不显山露水的溪江紧紧握住手中的大刀,心中暗自咒骂道。 不只是他,其余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无一不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蜘蛛女。 他们都知道,这种变异凶兽以难缠着称,让人头疼不已。 因为近战攻击时,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吐出的蛛丝缠住,一旦被缠上,毒素就会迅速蔓延,剩下的路程就不好走了。 然而,如果选择远距离战斗,又难以对蜘蛛女造成致命伤害。 毕竟,它那坚硬的外壳能够轻易抵挡住远程攻击。 如此棘手的情况,让众人感到十分无奈。 一开始就遭遇这样的强敌,无疑是出师不利。 玄天宗主殿内——水镜旁 “这么快就遇到它了。”玄羽峰峰主风蚀悠悠道,冷艳的脸庞上多了丝玩味。 “不难打,倒是难……?”唐久嘴里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秘境中—— “蜘蛛女的蛛丝有毒,别被缠住!大家快分散开跑!”猫南北扯着嗓子大吼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麻烦。” 那声音慵懒而低沉,让逃跑的四人瞬间产生了恍惚的感觉,仿佛间在那声音响起一瞬间,天色都亮了一瞬。 “我的天!”逃跑到远处的猫南北激动的叫出声来。 不远处那俊美到雌雄莫辨的紫衣黑发少年悬浮于半空中。 少年凤目慵懒的注视着眼前的凶兽,嘴唇微微张开,轻声吐出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双手如幻影般迅速的结印。 很快,这些咒语汇聚成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朝着那只凶猛的凶兽轰然镇压而去。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寂静下来,唯留被金光束缚的蜘蛛女无声挣扎。 “厉害。”冷玥彤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讶,这么亮丽的术法她从未见过。 一旁的季墨尘见怪不怪,先一步走上前熟练的处理起了地上的蜘蛛女。 那紫衣少年就在一旁看着四人收拾,随后懒懒的摸了摸眼角,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下隐现丝丝血色的眼角。 水镜旁—— “这是?咒术!”沉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块水镜倾了倾,低声呢喃了出来。 旁边长老见状提取出一块身份名牌。 “楚酆?” 青道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皇室的人,这么看来倒也不足为奇。” “不是?你们没看到他这咒术有多闪吗?”在咒术中修士施咒的光芒越盛则效果越好,见众人表情寻常,沉涧不解道, “他现在才筑基九层这咒术就已经这般强悍,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咒术确实强大,他们皇室虽然传承下来了,但可惜的是他们都留恋凡尘,所求的都是些长生不老,各个在门派修行个数把年便都回去了,所以这些峰主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沉涧敢断言,这么好的咒术苗子可是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啊! 当下他便道:“这个楚酆我要了!” “随你。”顾玄宗在一旁喝了口灵茶,忽略收拾残局的几人,控制着水镜看向其他修士。 第17章 善!太善了! 水镜的画面转动,镜中主角不停变化着……时间推移,临近傍晚时分。 水镜中——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镜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道白衣少年的身影。 透过水镜,那张清冷而精致的面庞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他步履悠然,不疾不徐地在所有修士后面行进着。 但接着看下去就会发现,这少年会避开地上蚁群,撞见因灵力波及而受伤鸟类会用纯净的灵力予以救治,甚至就连被踩踏的灵草他都要扶一下……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为,却使得那些被众多修士漠然置之的各类弱小生灵奇迹般的焕发新生。 也许很多人认为这些行为有些愚蠢或者没有必要,但在修真界这样一个残酷的优胜劣汰竞争环境中,这个少年的善意竟显得这般独树一帜和弥足珍贵。 如同黑夜中的一束阳光,给这片地界的生灵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不知不觉,他们看着这少年路程过半,神奇般的顺风顺水,毫无波折。 然而,一切似乎都有解释,这并非是命运的格外垂青,而是这少年内心深处那份对生命的尊崇与呵护,这种源自心底的慈悲与良善,恰似一层无形的屏障,使他在前行的路途中避开了诸多险阻,为他铺就了一条平和安宁的通途。 这个结果不禁引人深思,或许这种对生命的尊重和关爱,才是修行者应该追求的更高境界。 水镜外,坐着的顾玄宗将茶杯放下,先是斜眼瞥了一下散发着冷气的某剑峰峰主,然后转头询问身旁的青道:“丹峰峰主,你怎么看?” 青道表情凝滞:“……” 善,太善了!善到他无话可说! 见青道说不出个所以然,顾玄宗接着将目光投向唐久:“器峰峰主呢?” “正看着。”唐久目不斜视的盯着水镜。 “青道,你别说啊,这孩子瞧着真让人稀罕,要是我见了也要去抢一次丹峰~”风蚀同样凝视着水镜中的孱弱少年,顺嘴说了句。 青道:“……”他竟无言以对,还能说什么?继续看吧。 秘境中—— 秦钰多半心神都在控制着分身,等看到前方的打斗,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裂血兽的地盘。 这一路上他表面是在不停假装自己很忙,实则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分身,将男主周围的危险化除,好让他顺利入选。 刚想着接下来自己接下来要不要加把劲,适当的进行一下偶遇时。 突然不远处几声惊呼声音冲着他的方向响起: “道友!快跑!” 秦钰自认为站的很隐蔽,可当他余光一转。 “……”数目相对。 原来是旁边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群被他救治过的鸟类,正用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就在秦钰愣怔的片刻,对面修士似乎着急了,直接一个闪现拉着胳膊瞬间就带着他逃跑起来,边跑还边呈保护状的将他围起来。 “!?”不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弱吗? 在这群修士的眼中,深沉黑夜中突然出现的少年仿佛自带荧光,犹如月华洒下的光辉,那白皙的面庞在夜色中更显清冷,不似凡人。 他就那般静静地伫立着,周遭逐渐浮现出十余双血红色的眼睛,将他紧紧环绕。 此般情景,令在场修士无不感到揪心与紧张。 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他们看来,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魔,带着无尽的恶意与贪婪。 每一双血红色眼睛的主人,都可能在瞬间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尽管明知自己也是身处险境,但这些修士还是抽空向那个少年大声呼喊,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但那仙人般的少年却面露一丝迷茫之色,甚至看向那血红之眼的时候愣怔了半刻。 那迷茫在他清冷的面庞上显得如此突兀,仿佛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在那一双双血红色眼睛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脆弱。 幸好,当他们再次看向处于包保护圈中心处的少年时,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就把他带走了啊。 不知被什么激励,这一行人一鼓作气,竟然拉着秦钰甩开了身后的凶兽。 跑了好一阵子,一行人这才放开秦钰,停了下来。 “道友,刚刚情况真是太危险了!你以后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秦钰:“我不…” 话没说完就被高大青年自来熟的拍了拍肩膀:“不必多说,道友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咱们就一块行动了。” 秦钰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次开口,那高大青年却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恍然大悟道:“哦对,我介绍一下。” 接着,他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我叫洪毅,这个蓝头发的漂亮姑娘叫蒋素素,这个小家伙叫白小风,刚刚救你的是蓝风行,站在最后面的是我弟弟洪涛。”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指着其他人给秦钰认识。 秦钰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喋喋不休的高大青年,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算了,秦钰有些摆烂的想着,多几个人多些照应,也更有利于分身那边吧…… 最后在众人的目光灼灼的注视下,那少年带着丝丝凉意的清澈声音传来: “我叫秦钰。” 确定行动后刚走了一个时辰,似乎是觉得无聊,一旁的蓝风行凑了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小声对秦钰问道: “兄弟,问句冒昧的话,你和那位传说中的玄夜剑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完之后,他似乎怕秦钰误会,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就是纯粹好奇而已哈。” 旁边四人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耳朵却竖的高高,他们刚刚救这少年不仅仅是在帮助弱小,更多的是他们亲眼所见,这少年可是玄夜剑仙亲自送来的,那身份肯定是不一般。 第18章 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水镜外的峰主们目光纷纷看向一旁的玄夜。 这水镜可是在殿前广场那儿也摆着一块儿,供诸位修士观看啊。 有些事情不摆到明面上,大家也就当看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在试炼中,众目睽睽下,这少年若是说错一句……玄天宗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此刻顾玄宗揉搓着茶杯子盯着水镜看去。 只见水镜中的清冷少年道: “此事说来话长,尊上曾在我危难之际出手相助,不仅救了我的性命,看我心存死志,还对我多加教导。 ……尊上对我有再造之恩,即便此次未能成功入选,我也会继续努力修行,不负他的期望。” 看着少年眼中闪过的敬仰神色,在打听到玄天宗弟子差不多的说辞后,殿前广场水镜旁的众人满是艳羡。 有些修士甚至都找到了理由,一路以来少年的善良之举,以及他那颗赤诚之心,能得贵人相助,似乎也并非偶然。 修真界中人们弱肉强食,算计往复多的是,或许看惯了这世间百态的剑尊偏爱这内心纯良无瑕之人也说不定啊。 如此说来,这少年未尝不能在修真路上闯出另一番天地。 【恭喜宿主,掠夺男主(崭露头角)出场气运5%,请再接再厉~】001的声音激动的传开,不容易啊!方向终于搞对了! 走男主的伪善之路,让男主无路可走! 主殿内,水镜旁—— 顾玄宗将杯子稳稳放于桌上。 “多好的孩子啊,青道你怎么那点丹药都舍不得?”一旁的风蚀凉凉道。 青道:“……”好好好,善!太善了!你们都是大善人,合着他一个被抢的反倒是成了恶人。 此刻风蚀是越看这孩子越顺眼,长得好看,作风正派,秉性纯良,就连穿衣打扮都如此优异! 她不由得看向一旁从一开就一言不发的玄夜, “师兄,这”话音未落,玄夜身后本命剑探出半寸,在那人冷到极致目光下,风蚀讪讪道:“孩子衣服真好看~” “是我给小主人买的。”一道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从玄夜身后传来。 风蚀顿时笑出了声:“师兄,哈哈…你,你居然让你的本命剑灵去买衣服?” 不过她笑了几声之后便笑不出来了,她已然看出玄夜这架势是要将那少年培养成自己的亲传弟子。 不过,这不又有好戏看了吗? 关于歹竹是否能出好笋的戏码,希望这孩子别让她失望啊。 秘境中—— 听着001的通报声,秦钰有些感叹,分身都这么努力了还没得到多少气运,自己本体摆烂反而莫名其妙成功了。 一路走来光影渐渐交错,天亮了起来,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 但众位修士依旧没有放松,周围的危险依旧潜伏,虽然离开凶兽范围,但接下来可就是玄天宗布置的阵法陷阱了。 死寂般的静在周遭漫开,物极必反,必然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就连那些看似普通的草木山石,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这里是连周围生灵都不会轻易踏足的险地,每年折在这里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本体有人照应着,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倒是分身那里好像有些状况。 这会儿,季墨尘几人所走的路径似乎正在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干扰,使得他们原本清晰的方向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气氛下,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像即将要踏入未知的迷途,让人心生恐惧。 尽管几人努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试图改变,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牢笼,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很快,季墨尘仿佛看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渐渐冒出细汗。 其他人也都神色紧张,手中紧紧握着法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冲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么回事?”楚酆默问001。 【宿主,是心魔阵。】 “想办法把我弄进去。” 既然是考核,不进去怎么考。他可记得心魔阵破解之法中可是有这么一条,与同伴心灵沟通…… 正好进去连接一下季墨尘的幻境,能看到他那随身老爷爷是什么情况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般的心魔阵,顾名思义,能够唤起人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痛苦的回忆以及情感。 一旦踏入其中,便会目睹昔日所犯之错、痛失亲友、抱憾终身之事……这些场景在阵法控制下,将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冲击修士的精神,一旦动摇就会走向崩溃,直到精神失常,成为行尸走肉,最坏可能灵魂消散,走向生命终结。 虽然是这样,但阵法制造出的幻觉和错觉没有什么太大的逻辑,所以步入此阵的修士只要意志坚定点儿,那几乎瞬间就能分辨出真实世界与虚幻之境的区别。 哪怕最后无法挣脱心魔阵的束缚,也不可能会被永远困在里面。从刚刚的注视感来看,这种阵法有考官在旁边操控,被困在里面的修士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来年再战而已。 然而,楚酆在进入心魔阵的瞬间,发现这里的景象并非随机呈现,而是有着某种隐晦的逻辑和规律,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心编排过。 很快,楚酆就找到了季墨尘,他正在以自身修炼的真气在周围构建一层防护屏障,抵御心魔的侵蚀和干扰。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幻境还能改变修士的形态吗? 现在的季墨尘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周围看起来也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世家场景。 此刻那些恶人的嘴脸无比狰狞,拳脚如雨点般落防护屏障上。 第19章 幻境1 在季墨尘眼前,一群有着模糊人脸的魔修冲过来,阵势之大像是要杀了他。 他记得的,再过一会儿,父母就会不顾家族反对,强行带着族中几位护道者追到魔修领域。他们明知此去九死一生,却依然义无反顾。 然后,他们会拼死掩护一名护道者带着半死不活的他逃出去。 已经五年了,现在被这幻境重演一遍,看着他们与那些魔修同归于尽时的绝望而又不舍的眼神,季墨尘世家子弟的温雅模样早已消失不见,他麻木的咬牙,加大屏障内真气的传送。 他很清醒,因为这样的梦境几乎每一天都会纠缠着他,五年了,甚至只要一闭眼这幅场景就会浮现。 自从父母死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在族中备受呵护的他,如今却被家族视为累赘和不详,那些往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族人,现在也变得冷漠无比。就连昔日的好友也对他避而远之。 这五年来过得很是艰苦。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如果不能成为强者,那么他将永远无法摆脱目前的困境。 于是,他立下誓言,一定要离开家族,去追寻属于自己的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已然没有了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看来完全不需要我出手啊。”看了半天分身这边的情况,楚酆发现根本没有帮忙的机会。 因为只有季墨尘父母惨死的画面稍微惨烈了点,后面欺负过他的人基本上活不过三天,又因为季墨尘一直装病秧子透明人,所以家族众人压根没往他身上想。 再说那随身老爷爷的事,因为画面是跳转的,楚酆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那老爷爷的下落,不过也不排除那老爷爷用了某种手段来暂时屏蔽掉季墨尘的一些记忆,从而致使这个幻境里不存在有关于他的片段。 “……”突然看到了季墨尘正尝试着将他的分身枭首的一幕,楚酆还是觉得一开始掐他脖子的力度还是轻了…… 已经到最后了,这幻境似乎没有什么招数了,索性捏了一群熟悉的青白面孔向季墨尘围了过去。 他们都是这些年被季墨尘亲自送走的人,此刻正如僵尸般围了过去。 但见此刻季墨尘已经恢复了温润模样,“诸位都是恶贯满盈之人,手上都不干不净,在下只不过是替天行道,何错之有。”此话一出,整个幻境顿时破碎开来。 【得,这心魔境是被他玩明白了啊!】001此刻也感叹道。 【?宿主?】发现楚酆的缩水,还有周遭环境的变化。【好家伙,冲我来了。】 没错,一时间看嗨了,没注意到由于季墨尘幻境的破碎,分身已经被快速拉去另一个全新的幻境了。 【…宿主,您辛苦了。】001语气狗腿至极。 本体这边,正在行走中的清冷少年突然踉跄了一下,身旁几双手立刻就扶了过来。 “…多谢,无碍。” 秦钰稍稍缓了一会儿,这才看向分身那边。 如果说季墨尘面对的大多数都是物理攻击,那么此刻分身正在承受的就完完全全是精神层面上的猛烈冲击了。 尽管之前已经从001那里接收到了楚酆的记忆信息,但当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秦钰心中仍旧不禁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整个皇室关系那叫一个乱啊…… 为了传承咒术术法,必须要皇室保持合适的血脉纯净度,所以基本上都是族内通婚。 渐渐的,在这个扭曲的环境里,亲情、爱情和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 每个人都被所束缚,按照既定的规则生活,牺牲自我来维护所谓的“血脉纯净”。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咒术得以延续,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所以皇室成员精神有些不正常这很正常。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楚义想推翻整个家族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过这代价是有点大,需要灭个族。 刚走出那片幻境,秦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但是转念一想,那根神经又提上去了。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自己本体那边会不会也要进心魔阵? 但走了半天,万幸本体这里比较幸运,居然神奇般没有碰上玄天宗布置的阵法陷阱。 但幸运不会总是降临,就当他以为本体这边暂时没有什么情况的时候,事情就来了。 这次遇到的不是阵法,而是人祸。 “你就是玄夜尊上带来的?这么看来也就那样嘛!” 入选前的修二代少年带着一群修士出现在了本体面前。 “小小年纪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能让玄夜尊上为了你闯我丹峰!”说着那修二代俊秀的脸上露出完完全全的厌恶神色。 ……还真被他猜到了,看修二代那表情,玄夜还真是去打劫了。 “是你自己捏碎令牌,还是我给你捏碎!选一个吧!” “这位道友,这可是试炼!你用的这些手段将来都会被各位峰主看到!”洪毅怒斥道。 他最看不惯这些二代祖们仗势欺人,更何况这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看到又怎么样,不过是他自己能力不行,失去入选资格而已!”那修二代语气不屑,最多也就是回去惩戒一番罢了,难不成玄夜尊上会为了他与我丹峰为敌? “我奉劝你们,最好离得远点,否则动起手来连你们都一块儿打!”修二代身后跟着的修士叫嚣着。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洪毅几人愤慨道。 然而对方人多气盛,根本不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见四人丝毫不退让,那修二代也不废话了。 “谁能把他的令牌弄过来,我就答应他一个条件。” 这话说的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凭修二代的身份再不济也是资源直接起飞,丹修对于修士来说那有多重要那是不必言说的。 周围修士顿时看向那位面容精致清冷的白衣少年,目光都兴奋起来。 感受到对面十几道贪婪的炽热视线,少年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缓缓开口说道: “洪道友,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尽快离开吧。”少年声音冷淡而沉稳,似乎早已做好了面对这副状况的准备。 “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应对。”说完,似乎是为了让他们放宽心,少年唇角安慰似的微微扬起,随后毅然决然的转身向着那群修士们走去。 此时,那群修士们已然呈包围状围拢过来。 见状,洪毅咬了咬牙,坚决地说道:“秦钰兄弟,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第20章 幻境2 见几人不听劝纷纷加入帮忙,秦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入选时统一分发的剑握在手中。 主殿内,水镜旁—— “丹峰是想与我剑峰为敌?”玄夜语气不善。 “…玄夜你欺人太甚!”青道脸色难看。 不是!玄夜你也不看看水镜里的情况!睁眼说瞎话,倒反天罡了是不是? 顾玄宗拿着杯子,“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要去看整个儿宗门发展的进程,你们现在这样,对未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啊?像这样,能够有多大的……” “闭嘴。”玄夜直接拔出本命剑。 “宗主你别说了。”青道扶额。 顾玄宗一搅和,这事儿神奇般的搁置下来了,双方看起来暂时是都各退一步不予追究了。 秘境—— 一片寂静。 也没有用太多力啊?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怎么一剑下去对面倒了一半?演我是不是? ……要不再试一下。 在身后洪毅几人惊诧的目光下,少年又将剑对准了另一半还没倒的修士。 “!道友这剑法精妙绝伦,在下甘拜下风!” “道友,这都是误会啊!” “额,道友,我就是路过,哈哈路过。” ?秦钰把剑放了下来,这都怎么回事?玄夜把他们都买通了? “你们…”秦钰面上隐约有些茫然,他真的只是使了五成力啊。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站着的修士点头哈腰,见秦钰没表示,一溜烟都跑没影了。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那个修二代放下一句狠话跟着跑了。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真的弱。】001在体贴道。 ……先不说刚刚的事,这一路未免太过顺利了,几乎是什么都没遇到,唯一的困境还是和身边这几人遇到的凶兽,但就这也被他们轻松逃脱了。 玄夜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等等,秦钰突然从分身那边留意到了季墨尘的一些异常,他问道: “季墨尘那边是什么情况?我看他最近一直压制的修为现在好像有了要突破的痕迹。” 【好像是,如果他突破到辟谷期,那可就是这次参赛修士中修为最高的那一批人了。】 “想办法,分身一会儿必须到辟谷期。”要抢男主的气运怎么能在修为上输。 【好嘞!咱们开着挂呢!】 这几日他可四处收集了很多逝去修士的灵力,要突破那不就是说句话的功夫吗? 不过回答完的001也是感到一阵沮丧,这要不是怕这些补丁似的混沌灵气被玄夜和那天道察觉不对,自己早就可以给宿主本体满挂的啊,修为分分钟节节高,哪里还用宿主每天勤勤恳恳的修炼啊。 现在只能在分身上面造了,想到这里,001有些无奈,其他系统都说修真界变数大,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他算是信了,他已经开始每天祈祷,希望没人会对分身的根骨和补丁灵气感兴趣…… 秦钰意识分散到季墨尘那边,他们一行人刚刚整顿好,正在往出口方向行进着,周围弥漫的雾气散开了大半,但脚下的道路却开始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就在这时,那紫衣少年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的举动让其他人心里一紧,立刻提高了警惕,纷纷左右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生怕又有什么危险悄然逼近。 “有什么情况吗?”季墨尘走到近前低声询问。 楚酆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要突破了。\" 除了季墨尘,其他几人闻言很是惊讶。要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破境界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能顺利完成,不仅会影响自身实力,而且时间长了万一赶不上规定的时间出去那就完了。 然而楚酆似乎并没有把这突破当成一回事儿。只见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涌起,如同旋风一般席卷四周。 几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不禁纷纷露出震惊之色,他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楚酆的突破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旁边几人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置信和羡慕之情。 季墨尘倒是没有什么太大表露,他和楚酆实力相差不大,但他做不到像楚酆一样在没有护法的情况下快速突破,只能今日出去后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找个地方去安静突破。 紫衣少年静静站在那里,没过一会儿气息稳定了下来,但他对众人的惊叹不甚在意,却是对着季墨尘道: “你不突破一下?一直压着不难受吗。”微风撩动着他的发丝,紫色衣衫被轻轻拂过,少年微微挑眉,当然忽略他嘴角那熟悉的笑意。 知道楚酆这是在调侃他,季墨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几人倒是神色各异,只是没等他们感叹多久。山风中,奇峰峻岭之上,清脆的钟声回荡,那钟声清脆悠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弦紧绷的紧迫感。 这钟声似乎是从出口那边传出来的!意识到这点,在场的众修士们心中纷纷一紧,他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要知道,出口处的铃音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响起的。一旦响起,就意味着在秘境之中参与选拔的修士数量已经不足一百。 这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 “这次的竞争果然异常激烈啊!”有人低声喃喃自语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众人加快了步伐,向着出口逼近…… 赶着黄昏季墨尘等人到了出口,夕阳的余晖为在场众人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时场上已经围着不少修士了,他们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有些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看向出口处,一种紧张与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 一系列正常流程后,这不足百名的修士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便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第21章 场场轮空? 修士们被带领着进入主殿旁边的副峰休息,等待明日的对决。 副峰之上,建筑错落有致,清幽宁静。 告别几人后,季墨尘踏入为自己安排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他走到榻前,盘腿坐下,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身状态。 “墨尘,放心突破吧,我给你护法。”那苍老声音带着笑意。 闻言季墨尘眉头完全舒展开来,他将灵识沉入体内,集中精神调动经脉灵力,让灵力汇聚起来。每一次的引导汇聚都需要极度的专注和耐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力反噬。 修真界大部分修士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才会突破,而楚酆这人天份不低,而且有点疯在身上,不按常理出牌很正常。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突破到了辟谷一层,季墨尘轻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脸色却依旧凝重。 明日的对决唯有保持最佳状态,才有机会在众多修士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 只是最好不要对上那两人,一个是楚酆,他目前还不想对付。 还有那位被剑仙带过来的少年,先不说实力如何,能被剑仙带来,那他的身份估计也不一般,不好下狠手啊,那还打什么。 而被季墨尘念叨的秦钰这边则是这样一番景象。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如银纱般洒落在地上,在这清冷的光辉中,白衣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修炼着。 不出所料,一道高大冰冷的身影开始缓缓地从暗处显现出来。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一步步向少年逼近,步伐沉稳而有力,随着距离的拉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尊上。”少年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 “明早抽签两两对决,你轮空。”玄夜颀长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屋外微风悄然吹入,掀起一阵轻微的气流,使得气氛更增添了几分莫测。 “尊上的意思,是我第一场轮空吗?”秦钰看向玄夜,眼神中既有对这突如其来消息的不解,又有对玄夜话语的揣测。 可这话问完后,再一看,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仿佛刚刚的场景只是一场虚幻。 直到早上去抽签时,两次抽签两次被告知轮空,秦钰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凝滞。 这不可能。秦钰差点脱口而出。 入选的规则向来公正严苛,连修为不同都会考虑到分擂台对决,如果轮空一场或许是运气,可已经是他第二次轮空了,这在以前从未有过,也不合常理。 身旁修士那些或猜忌或鄙夷的目光,如芒刺背,让他有些无奈。 “秦钰,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一旁的蒋素素几人艳羡道。 经过两次轮空直接进入前十对决和他们这些第一场就被淘汰只能等排名出来后当一个外门弟子的比起来简直是令人眼红啊! ……真是低估了玄夜。 这两次轮空,周围仇恨值都快拉满了。 旁边的001有些感叹:“宿主,原来玄夜心眼儿也这么多啊。” 第22章 不服。 这边秦钰闲的没事干,那边分身倒是档期满满。 看着半空中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发着金光的名字,楚酆和季墨尘对视一眼,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艳丽张扬。 很快,擂台之上,疾风骤起,一场激烈的争斗展开,只见紫衣少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咒术化剑直击季墨尘要害。他的动作凌厉而狠绝,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而面对楚酆的攻击,季墨尘侧身轻松躲过。 不知何时,他竟将玄天宗一开始分发的长剑持在手中,但细看剑身细长,光泽流转。众人这才发现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这剑改造成了软剑。 此剑在他手中宛如条灵动银蛇,只见他身形如风,以一种看似轻松自如、实则精准无比的方式侧过身子。 同时躲避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便如灵蛇吐信,向着那紫衣少年的手腕刺去,迫使楚酆不得不用剑防守。 台下众修士不停叫好,这场比试他们看的实在精彩过瘾。 阳光越发强烈,两人身影逐渐拉长,映在地上,仿佛一场精彩的皮影戏。 打斗了许久,擂台上的季墨尘也早回过味儿了,在又一次险之又险的躲避后他突然发现了其中规律。 在各峰主眼皮子底下玩心眼,果然够疯!行,不就是平局吗,就陪他来玩儿完这场。 广场上方—— 沉涧先开口了:“师兄,你看他们二人中谁赢谁输?” 玄夜这才抬眸吐出两个字: “平局。” 随着弟子喊停,很快便开始了第三轮抽签,这次不分修为,总没有必要轮空了吧! 众多弟子围聚在此,但是大半目光皆聚焦于那白衣少年身上。 而那清冷少年,面对众人猜疑,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抽签的结果。 随着抽签结果化成金光置于半空,却始终没见到那少年的名字,众人一片哗然。 玄天宗弟子人都麻了,三次轮空!这绝对有黑幕啊! 演武场上的微风轻拂,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疑云却越来越深。 见识过少年实力的洪毅几人顶着压力想替那少年辩解,但说了半天众人反而加深了怀疑。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更何况走到这一步的修士皆是天之骄子,各个眼高于顶,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我不服!”有几位修士叫嚣着。 玄天宗弟子虽然也有些汗颜,但打眼看去台上那几位还没放话呢,还轮得到你们几个还没入宗门的在这里乱叫?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为什么他能三次轮空?”其中一名修士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啊,其中定有猫腻!”另一名修士附和道。 玄天宗弟子们听了这些话,心中更是不悦。 “你们这是在质疑本宗的公正吗?”一名玄天宗弟子冷冷地说道。 “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连续三次都轮空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另一名修士连忙解释道,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那是他运气好,再说了,你们其中有几个是在此次这对决名单中的?”玄天宗弟子硬着头皮,语气却带着丝不屑说道。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玄天宗弟子打断了他们的话, “前十对决就要开始了,在名单中的好好准备,其他人别多嚼口舌影响他人对决。”说完,玄天宗弟子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去。 秦钰现在也是麻了,合着玄夜那晚说的轮空是场场轮空啊!真是嫌他拉的仇恨值不够高啊。 “楚道友,你怎么看?”这时季墨尘凑了过来。 “……”合理怀疑季墨尘是在伤口撒盐。 见楚酆不搭话,季墨尘岔开话题:“楚道友,你想拜入哪位峰主门下?” “总不可能是那位剑尊门下。”楚酆面无表情。 本体已经在他监视下了,分身可不能有事。 “确实,谁都知道那位不收弟子的。”一旁的猫南北附和道。 “说不定今年他就收了。”一旁站着的溪江语出惊人。 “?你是说剑尊今年要收弟子了?!”冷玥彤猫南北二人下意识看了看那白衣少年方向,略带惊讶小声道。 “这还用猜吗?亲自被带过来,现在又三场轮空,还不明显吗?”溪江叹了口气。 “…可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冷玥彤有些不解。 “真是好手段。”楚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不会吧,我看那少年模样不像有心机的啊。”猫南北摸了摸头,似乎在替那少年辩解。 闻言楚酆眸子微转看向猫南北,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神色,“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那你说的是谁啊?”猫南北看向楚酆,傻傻接茬。 “……” 第23章 抗争 虽然楚酆被猫南北的天真打败了,但一旁的季墨尘几人却已经明白过来。 而且被他这么提醒也不难看出,如此行为,无疑是将那少年推到了风口浪尖。 要是真心对待又怎会用如此刻意的方式?怕是从今天开始,宗门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想到这些,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那位剑仙是否了解此举会让少年在宗门内陷入怎样的困境之中? 亦或是说,他根本不在意。 几人说着,一旁的季墨尘留意到周围一些修士有意无意的注视,明白不能再继续了,很快他开始转移话题。 “楚道友似乎对那白衣少年格外关注。” 楚酆随口一答:“嗯,他好看啊。”这回答太简单直接,却让在场几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还真让人分不清楚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回答。 而且虽说那少年确实容貌出众,但在他们看来,楚酆长得也十分妖孽啊。 一道清脆女声传来:“哥哥,你看上什么人了?” 楚酆心里膈了一下,他这神出鬼没的便宜妹妹刚刚听到了多少? “我也觉得那个白衣服弟弟好看呢!”根本没等楚酆答话,那身着一袭艳丽红裙的少女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看来是全听到了。 “那是我好看还是那个弟弟好看?” “修行之路,看重的当是修为与心境,光注重容貌,怕是不妥。”楚酆语气格外正经,仿佛刚刚说看脸的话是错觉。 那少女却不以为然,随意答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哥哥,明明我有很多,但也只喜欢你啊。”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暗自感叹这二人不愧是兄妹…… 气氛略显尴尬,好在没有持续多久,集合的时间到了,给了季墨尘一个走人的眼神,二人并肩离去。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躲着她?”季墨尘边走边问,其实他问的还是含蓄了,要不是看楚酆没有杀心,他说的就不是躲,而是了结。 楚酆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越界了。” 季墨尘愣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跟上秦钰,殷红的唇轻启,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了,不过你小心些,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着那晚客栈之人的气息......” “嗯。”楚酆当即打断季墨尘的提醒,表情有了丝不同。 都到这一步了,不出意外的话季墨尘肯定是会留在玄天宗的。 看来是赌对了,一般气运之子的宗门都是他们的养料,在他影响下换了个更大的养料,天道到现在还没什么变数就是证明。 但楚义不一样,她女帝的路可是命中注定的,要是还没走完就死了,不说未来变数太多不好掌控,就连天道也会注意起来。 被落了面子,季墨尘也不恼,只是言尽于此,便也不再开口,随后看向一旁的青年陷入沉思。 奇怪,只是不知何时起,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楚酆所吸引,就像这次,明明才相处了十多天,但季墨尘目睹过他展现出的各种性情,有阴晴不定发疯的,有慵懒但不失优雅的。 然而,这是季墨尘第一次见到楚酆这副表情,冷静的不像话,和平时懒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他不得不承认,看着面对他人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楚酆,很有意思。 随着一声“道友,请多指教。”回过神来的季墨尘才惊觉自己已经站在擂台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刚刚面对楚酆时的内心波动。由于基础扎实,他一心二用和对面修士的对决打的不相上下。 不知过了多久,季墨尘突然灵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或许,这就是朋友吗?”他不禁喃喃自语道,“……我竟然真的把楚酆当成朋友了。” 想通之后,他便不再与那名修士继续纠缠,而是使出全力,直接将那修士打下了擂台。 按例行礼后他左右寻找起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一时间就连台上那几位峰主起身也没注意。 玄夜身着一袭墨色长袍,面容俊美如雕琢,棱角分明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所经之处玄天宗弟子皆垂首行礼,目光大多是尊崇与敬畏。而那白衣少年竟站在玄夜对面,毫不退缩地与玄夜对视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中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虽然表面无言,但二人早已通过传音暗中交流了好一会了。 “本尊不愿你涉险过深。” 玄夜传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语气。 听不下去的秦钰抬起头,看向玄夜:“尊上,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拥有着绝对的权力,但他并不愿作那依傍于强者羽翼之下的懦弱之辈。 玄夜微微皱眉,似乎对秦钰的反应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他没有再继续传音,而是缓缓开口道:“这世间险恶,你所知不过万一。”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少年,皆噤声不语,还有些修士面露不解,似乎不明白玄夜为何会说此话。 “尊上,我知晓您的好意,但我不愿。” 不愿作那依傍于您羽翼之下的雀鸟。这句话没说出来,但玄夜定然是知道的。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大多在揣测秦钰话中之意。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却无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周围开始弥漫起一股名为压抑的氛围。 秦钰这次尝试确实是挺大胆,但没办法,气运值一直在掉,要是再不做什么,等气运值掉光了他会受罚。 “莫要如此任性。”玄夜眉头微皱,沉声道,“修行之路崎岖坎坷,若无人指引,你能走多远?” 第24章 试探 不得不说,在一个修真大能说出如此话语后,众多修士们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那是要收徒啊! 其中多个修士看向秦钰的眼都红了,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真是不知好歹了。 然而那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目光直直地与玄夜对视,仿佛在坚守着内心的某种信念。“尊上,我并非任性,只是渴望凭借自身实力……” 可还没等他再继续对峙下去,玄夜突然出手,一股强大的灵力向一旁看戏的分身袭去。 !? 秦钰心中一惊,从分身身上传来的感知却不是什么攻击,而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 秦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分身被他用灵力带了过来。 然后,秦钰实现了第一次和分身现实中的两两相望。 秦钰眨了眨眼,看了看略带诧异的分身,又从分身眼中看到了茫然的自己,心少见的乱了半拍。 那边被强拉过来的楚酆先是愣了一下,但接触到玄夜眼神,又结合少年刚刚表露的心迹,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 “打一架吗?”楚酆笑着看向那白衣少年,他如墨染般的黑发随意的半束,有几缕随着狂风拂过他精致阴柔的脸庞,在那张肆意张扬的面容上,眼角那一抹红晕随着表情的细微变化,多添几分魅惑。 …… 擂台下气氛热闹得很,周围修士们围的很满,但大半都是身着玄天宗弟子服的占领前排。 “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一名玄天宗弟子小声询问。 “就是听说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另一名内门弟子拍了拍前面的入选弟子示意让开,随后他兴致盎然的坐了下来。 “台上那白衣少年是剑尊的未来弟子,现在正在和此次入选前十的楚道友对决呢!”被挤出去入选弟子附和道。 “居然是他?不是都传他三次轮空直接入选吗?” 附近几位师兄弟们很快讲述完事情原委,几位内门弟子纷纷点头,语气中略带赞赏,这三次轮空,他人虽有怨言,但宗门各峰主这态度明显是默认过的,可以说这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这少年竟当众抵抗玄夜尊上收徒,执意要亲自参与对决,换一般修士怎会有如此心性和胆量。 小小年纪,其心之清正,志之高远,这般清风峻节之人现在已是实属难得。 “师兄,你们怎么看起来都对那秦钰很看好?”见玄天宗弟子们如此高的评价,旁边几名入选弟子有些不解的询问。 “被玄夜尊上教习了三个月能不好吗?”其中一名玄天宗弟子随口一说。 “我听人说一个月前有人在玄剑峰荒废的副峰上面见过他,你猜他当时在做什么?” “…在荒废的副峰上能干什么?” “猜不到吧,他居然在挖野菜,而且当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片好肉,你们是不知道,玄夜尊上教习起来那下手真狠啊。”那名玄机峰弟子又感叹了句。 “……玄夜尊上都不管饭?”那几名入选弟子瞪大眼睛。 “可不是吗,本来以为玄夜尊上在剑术课上已经够不留情面了,没成想对他自己未来徒弟更过犹不及啊。” ……一时间那些入选弟子都有些可怜秦钰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原来是真的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给累的啊。 “你们看!比出结果了!” 季墨尘也在不远处关注着这场比试,看着台上楚酆打斗间不留神卖了个破绽,被台上白衣少年刺中左肩,他不由得露出丝笑来,这狐狸人情世故玩的有一套。 但看着那人额头上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季墨尘又觉得他这一举动太过冒失了……从朋友的立场上看。 擂台上。 楚酆捂着肩头微微吸气,看向少年的那双狐狸眼顿时潋滟起来。 秦钰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他年纪毕竟还小,最易心软: “只要敷上一些,很快就会好起来。”说着将紫烟准备的伤药递了过去。 楚酆却没伸手接,反而道:“那便劳烦秦师弟了。” 秦钰拿药的的手一滞,随后便打开药瓶,将药膏熟练的涂抹在楚酆左肩伤口处。 然而,楚酆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钰见状,眉头微皱,抹药的手放缓了些。 “再装就过了吧!又不是没受过伤,至于这么娇弱吗?”台下的季墨尘看着台上两人的互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一会儿,伤口便被包扎妥当。楚酆那双狭长眼眸的狐狸眼中满是真挚,感谢般的握上少年的手:“多谢。” 但那双手刚刚贴上就被微微推开,少年语气淡淡的回了句无妨,转身便向台下玄夜走去。 玄夜身姿挺拔,一袭墨黑衣袍随风微微摆动,脸上带着一抹冷峻之色,语气听不出多少喜怒。 “可满意了?” “多谢师尊。”眼见周围修士眼中没有了先前的恶意,气运值也恢复正常,秦钰顺水推舟的叫出正确答案。 就此,旁边众位峰主和长老也纷纷进行着收徒的和谐画面。 楚酆被沉涧死缠烂打,左右不过加入了玄机峰内门。 而季墨尘似乎格外招宗主顾玄宗喜欢,竟当场决定将其收入门下,并亲自传授武艺,成为关门弟子。秦钰在一旁也不见怪,毕竟他现在还是男主。 至于留存到最后一日的其他的修士们,他们也各自有着不同的归宿。猫南北和洪毅等几位实力不俗之人,分别被各副峰的长老看中并选入门下,成为了各峰的外门弟子。 令人想不到的是看上去存在感很低的白小风这次居然也排进了前十,入了羽峰内门。 一切结束后,顾玄宗站了出来,有些感慨地说道:“看到这一幕,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年拜师学艺的时候……” “……把我们玄天宗发扬光大!”在旁边几位峰主的提醒下,顾玄宗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发言。 台下众弟子们相互看看,小声问道:“宗主讲得这些你听懂了吗?” “……只听懂了最后四个字发扬光大算吗?” 第25章 三年后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云层,洒落在行走的两人身上,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似乎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朦胧光影。 “季墨尘,你又跟踪我?”身着紫衣的青年轻轻眯起双眸,语气不悦。 这三年来,他利用闲暇卷生卷死,狂刷着系统显示的每个可能有隐藏任务的宗门地点和试炼之地。 好几次都在半路偶遇季墨尘,不多说什么了,毕竟抢的是他的气运,就当他是一条免费的搜查犬不用白不用了。 但今天他趁着天快黑,打算给本体送些有用的东西,经过001提醒才发现季墨尘居然还在后面跟着,这不是跟踪是什么? 听到楚酆这话,季墨尘也不藏了,大大方方的从一旁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笑容中似藏着万千深意,令人难以捉摸。 这三年里,季墨尘的身高增长了许多,成了高挑俊逸的青年,身材变得更加修长和挺拔,线条流畅自然,浑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倒是有几分气运之子的模样了。 见季墨尘又扬起的那张笑脸,他又有些感叹这顾玄宗居然把季墨尘教的像个老油条,真是什么样的师傅有什么样的徒弟。 要不是每次刷点的时候大头都归自己,还有一些气运可拿,就季墨尘这些行为都够被他暴揍好几顿的了。 这会儿季墨尘没有先回答楚酆的问题,反而是看着楚酆手中的包裹,有些惋惜的说道:“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做宗门任务得来的,就这么送给他?” ……惋惜什么?不送给本体难道送给你吗? 平时没时间给分身提升修为,就连日常修炼都是装个样子全靠私下开挂。 他不想搜集的宝贝白白浪费,所以才打算给被监管的本体送过去。 不过,这些当然不能和这位喜欢问十万个为什么的男主讲,所以楚酆回了他四个字: “与你何干。” 季墨尘并没有就此罢休,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你如此付出,未必值得。” 楚酆拿着包裹,脚步不停,又重复了一遍:“与你何干?” “你莫不是被那家伙迷惑了心智?” 楚酆被这奇怪问题噎了一下,没好气的回道:“别胡说,我还没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季墨尘跟了上去,淡笑说道:“过几日就要下山历练,我想同你组队。” 001在一旁附议:【宿主,答应他!这三年间靠刷宗门任务才分到了20%气运,简直太少了!】 楚酆瞥了眼季墨尘,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眨了几下,似乎被他打败了,“绕了半圈就为这事。” “你答应了?” 正说着话,不远处殿宇的飞檐露了出来,玄剑峰快到了。 “秦钰生性内敛,不善言辞,你别在他面前乱说什么。” 看着楚酆说起那少年时,眼神中流露出的光都快溢出来了,季墨尘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他才是同楚酆相处的最久,最了解他的人,怎么现在自己到变成了那个局外人。 他微微皱眉,暗自思忖,以前都没留意那秦钰,现在看来是需要多接触接触,查查他的底。 毕竟像楚酆这样眼高于顶的人居然对他如此看重,着实让人好奇不已。 三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再见少年时,他脸上少了丝稚气,五官也更加精致,眼角眉梢都透着清冷,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见到二人,少年白皙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是由冰雪雕琢的雪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 “你们怎么来了。” 雪人说话了,季墨尘这么想着。 一旁的楚酆将包裹丢了过去,随意说道:“这些玩意我没用,给你留着玩儿吧。” 秦钰身形微微一顿,表情终于有些变化了。 “…送我的?” 在这一刻,季墨尘突然明白楚酆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送过去了。 合着为博美人一笑啊。 …昏君,这小子以后一定是当昏君的料。 “咳咳,秦师弟,过几日下山试炼要一起吗?”季墨尘打断二人对话,看向那少年,既然要查底,那这次试炼倒是个好机会。 “…我”秦钰闻言看向季墨尘,刚说了一个字,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果然那道玄黑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玄夜尊上。”季墨尘率先开口道。 楚酆:“…” 秦钰紧接着行礼。 “师尊。” 玄夜看了二人一眼,最后单单将目光落在了秦钰身上,问道:“想去?” 秦钰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几年间他已经能做到熟练控制分身,所以,与其同不熟悉的内门修士下山历练,还不如和男主一起同行,二对二,这样气运也好抢些。 虽然很想去,但玄夜要是不放人,他也只能让分身和季墨尘去了。 玄夜神色冷峻,当他的视线扫过季墨尘和楚酆二人时,那股冷冽气息更加强烈。 “此次下山,试炼之地是何处。” 见楚酆压根没有回复的意思,季墨尘向前一步淡笑回道:“尊上,此次我二人所选试炼之地是冥月谷。” 玄夜对冥月谷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谷中妖兽横行,灵草珍稀,还有诸多前人留下的遗迹与秘境,对于弟子们来说,危险与机遇并存。 这边季墨尘见玄夜没有放人的态度,又继续道:“尊上放心,我们几人在出发前,已详细研究了冥月谷的地形和谷内妖兽的习性,做好了充足准备。 只是,据我们探查,其中一个任务内有处遗迹存在强大禁制,以我和楚酆几人目前的修为,怕是难以破除。 而秦钰师弟天赋过人,修为刚刚突破至辟谷后期,有他相助,我们才有更大的把握。 所以,恳请玄夜尊上允许秦钰师弟与我们一同前往。” 玄夜气场不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那便去吧。” 原本不抱希望的秦钰愣了一下,玄夜他这意思是同意了?! 这三年他想了无数理由,但玄夜压根不让本体踏出山门一步,现在怎么就同意了? 虽然直觉告诉秦钰有些不对,但重获自由的喜悦还是把这感觉冲淡了不少。 随着三人渐行渐远,目光中那道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主人,要我跟着他们吗?”身后一名身着银灰衣裙的女子显现出来。 “不必。”玄夜声音低沉冰冷,目光却仍停留在剑峰山门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峰大门缓缓关闭,良久,他收敛神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那名女子平静的望向山门深处。 第26章 洛城 是夜,出了玄剑峰,楚酆脚步不停,直奔山下。 “现在就下山?”见楚酆拉着秦钰径直朝着玄天宗山脚走去,季墨尘看向楚酆问道。 冥月谷虽位于遥远边陲,但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最慢三个月也就到了,且此次下山期限为期一年,时间很是宽松,以楚酆这性子怎会连夜赶路。 闻言前面紫衣青年顿下脚步,“省的夜长梦多,有人反悔,明日山脚等你。” 季墨尘想了想,以玄夜尊上在课上对待弟子不服就打到服的性子,还有对待秦师弟像看眼珠子一样的态度,说反悔就反悔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便一起吧。”季墨尘快步跟了上去。 “没其他人了?”楚酆边走边问。 “原就是你我二人,但现在有秦师弟一起,把握便更大了。”说完,季墨尘淡笑着向秦钰打了声招呼。 此时月光正盛,洒在季墨尘身上,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银辉,他浅浅一笑,温润如玉。 可惜这幅画面却直接被楚酆挡的严严实实,愣是一点都没被那白衣少年看到,季墨尘还想继续和秦钰再交谈几句,但又被楚酆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那一抹白色衣角。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多谢季师兄。” 只见那白衣少年停了下来,目光澄澈地看着他。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季墨尘心中罕见的有些心虚,这白衣少年未免太过好骗了,他只是想多个帮手罢了。 但表面,他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们都是同门师兄弟。”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楚酆,发现他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墨尘无奈摇头,暗自腹诽:还是单纯点好,招人喜欢(好利用)啊。 三人趁着月色疾行,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 楚酆直接望向季墨尘,问道:“接下来怎么走?” 季墨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从怀中掏出张地图,借着月光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指向西方:“先去洛城。” 经过整整一天的赶路,夜里才来到洛城。 这里繁华依旧,哪怕在夜色中也是灯火通明,但奇怪的是自进城以来,路上竟只有少数行人,极为不寻常。 三人见状就近找了家客栈,打算休憩一晚,可季墨尘敲门后只见里面伙计开了一条小缝,谨慎的朝外看了过来。 在看清三人面貌后,伙计明显神色放松下来,但还是小心看了看四周,才把三人迎了进去。 “城里最近晚上不太平,怠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伙计一脸歉意地说道。 季墨尘闻言问了句:“怎么回事?” “西城那边有个废宅子,原本就听人说半夜闹鬼!起先这鬼还只是在宅子里兴风作浪,但最近不知怎的连着好几天半夜死人,听他们说不少人亲眼看见,是那废宅子里的鬼跑出来杀的人!”那伙计小声道,似乎有些害怕。 “鬼杀人?”楚酆那双狐狸眼眯了眯,转过头看向伙计。 “是啊,所以现在人们都不敢晚上出去了。”伙计声音略微颤抖。他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到害怕,但又忍不住想要和其他人诉说,仿佛多让一人知道便能多替他分担一份恐惧。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索。 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对于鬼怪之事有着一定了解。 虽然修真界确实存在着一些鬼怪,但真正的鬼魂杀人却极为罕见,能达到这样的频繁作案的鬼魂只有厉鬼,可这洛城中怎会突然出现厉鬼作案,这实在不寻常。 “不过听说明日玄天宗的仙人便会前来处理,熬过今晚就好了。” 说完这话,伙计心情似乎平复了不少,见时间实在不早了,便带着季墨尘等人来到了客房。 走进房间,季墨尘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上沉思片刻,拿出了一道传讯符… 另一间房内,楚酆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这所谓的厉鬼作案,恐怕没那么简单。” 次日清晨。 几名身着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从客栈外大步走了进来。 “有谁亲眼所见过那厉鬼?” ……… 这刚问完话,迎面便撞见正要下楼的季墨尘三人,几名外门弟子当即面上带笑,快步走了上去,拱手行礼道: “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季师兄、楚师兄和秦师弟,难道几位也领了这洛城任务?” “并未,路过而已。”楚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季墨尘淡笑着也不做表态。 “这样啊。”那几名外门弟子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下,但碍于二人身份,还是继续道:“那我们送…” “楚师兄,去看看吧。”说话的那白衣少年神色淡漠,语气清冷,但在那几名外门弟子耳中犹如天籁。 有主体打掩护就是好,刚刚控制分身说完路过,紧接着001就检测到附近气运的突然增加。 楚酆余光瞥了眼季墨尘,暗自感叹天道对男主的宠爱,这气运真是直接喂到嘴边了。 等几人走后好一会儿,伙计掌柜才坐了下来,他们面露期待,盼望着一切顺利结束。 阳光洒落洛城,但街上的行人稀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和恐惧。 当众人来到荒宅时,只见那宅子大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墙壁斑驳破旧,透露着一股衰败凄凉的气息,给人感觉很不舒服。 季墨尘先上前一步,轻轻推了推大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随即扑面而来,他不禁捂住口鼻。 进入荒宅,入目一片狼藉,破旧的桌椅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屋子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地面上也积满了尘土,一脚踩下去,便会扬起一阵烟尘。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四周,说道:“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突然在四周炸响开来,这声音环绕四周凄惨而哀怨。 季墨尘在旁提醒道:“小心,这声音来得蹊跷。”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间阴暗的房屋前。房屋的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第27章 散修? “啊!”一声惨叫突然传来,声音凄厉而尖锐,让人毛骨悚然。听到这声惨叫周围弟子们纷纷变色,迅速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后面一名外门弟子面色苍白如纸,满脸惊恐地倒在了地上。 此刻他双眼瞪大,嘴唇不停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墨尘楚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季墨尘向着那名倒地的弟子走去。 楚酆则将那半掩着的门彻底弄开,可打眼一看,视线全被烟雾阻挡的模糊不清起来,且不时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诡异至极。 正当两人要进去时,却被一旁季墨尘叫住, “楚酆,秦师弟,你们看。”季墨尘指着那名弟子的脖颈说道。 那外门弟子早已晕了过去,但脖颈处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黑线极细,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楚酆凑近看了看,语气不明:“噬魂咒?” 季墨尘闻言眉头微皱,刚要继续查看,一道黑影突然从他们身后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一旁秦钰几乎是瞬间挥剑斩向那黑影,却只斩到了一片虚空。 就在这时,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些黑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是什么!”一名弟子大声喊道。 众人看去,竟是被楚酆踢开的房门内冒出了群面目狰狞的怪物,没过一会便挡住了来时的路。 那些怪物身躯干瘪,皮肤如同粗糙的树皮,看上去像是一具具风干的干尸,但却有着锋利的爪子,挥舞间闪烁着寒光。 季墨尘安顿好那名昏倒弟子后,手中长剑猛地一挥,直逼眼前怪物。 剑刃划过之处,溅起一片火花,那怪物的爪子被硬生生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这怪物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众人。 眼见那怪物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够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楚酆才认真起来,双手结印,掌心处一团金芒缓缓凝聚不断壮大。 当这团金芒膨胀到拳头大小时,楚酆猛地向前一推! “噗——” 金芒如同烟花一般爆开,化作无数道金色利箭,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怪物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开来。 但奈何怪物数量着实众多,一波倒下,又有一波涌上来。 可打着打着,秦钰先发现了不对,这些怪物居然不主动攻击他,在试验了两三次后他尝试站定在一旁,那些怪物竟然真的无视了他。 很快旁边几名外门弟子留意到这一现象,有样学样了起来,但结局却截然相反。 “秦师弟,他们为什么不攻击你啊?”一名外门弟子叫苦不迭。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秦钰。 “……”秦钰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 很快又一只怪物趁机从侧面扑向季墨尘,他侧身一闪,顺势一脚踹在怪物的腹部,那怪物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几只同伴。 见没有个所以然,众人回头继续打斗,可那怪物居然不减反多。 眼看周围弟子佩剑已经被怪物爪子刮出道道痕迹,衣衫也被怪物的黑色血液腐蚀了不少,还有些弟子已经负伤,季墨尘当即开口道: “先出去再做打算。” 季墨尘先带着杀出条路,只是刚踏出屋外,那扇门便“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弟子喘着粗气问道。 “我也未曾见过,看来这地方不简单。” 这话说完,季墨尘目光凝重,道:“我本以为昨日传讯师门,派几名长老来查看此事是多此一举,但现在看来,此地真隐藏着大秘密。” “太好了,还是季师兄想的周到,要是长老们来了也免得更多弟子遭殃。”那几名外门弟子纷纷露出了庆幸神色。 “我们先回客栈。”季墨尘安抚道。 “……”楚酆站在那里,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不是?他本体还在里面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知所措呢!这就要走了? “是不是少了什么?”楚酆走了过去,拍了拍季墨尘的肩,笑容有些阴恻恻。 季墨尘闻言看了看众弟子们,很快身形一僵,随后他缓缓靠近楚酆道耳边小声道:“秦师弟呢?” “不知道,可能先回去了吧。”楚酆笑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在里面!?”季墨尘立刻看向那门。 楚酆没有说话,笑容渐渐消失。 现在不在了,本体刚刚已经被迷晕带走了。 “季师兄你做什么?”见季墨尘朝着那门走去,一名弟子在后面问道。 “找秦师弟。”季墨尘殷红的唇瓣紧抿,看着前方那门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几名外门弟子见状走上前去劝说道。 “季师兄,里面情况不明,还是等长老们来了再进去吧。” 季墨尘婉言谢绝,但却停下脚步,直直看向楚酆,说道:“楚酆,你带他们先回去,我进去找秦师弟。” 带秦师弟出来是他的提议,万一秦师弟真出了什么事,玄夜尊上知道了不分分钟下山把自己剁成八块。 嘱咐完后,季墨尘转过身去,加快步伐朝着那扇门走去。 可走到门前,却听到身后懒散的脚步声,季墨尘头都没回, “你跟来做什么?” “想让我一个人见玄夜?不够意思。” 季墨尘笑了笑,推开那扇门,“心眼真多。” 楚酆抬脚跨进大门,“彼此彼此。” 另一边 控制着分身的同时,秦钰感受到自己似乎被放置在一张柔软榻上,随后他借助001视角看到了自己现在所在之地。 这里看起来是个挺雅致的居室,屋内幔帐轻垂,就连卧榻之上都铺满了用天丝锦被,触手生温。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尊鎏金香炉,随着炉中升起袅袅青烟,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配合着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画卷,仙气十足。 秦钰打量着四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走进来几人。 为首的男子一拢红衣,玄纹云袖,面容俊郎,身形高大挺拔,身上红衣如烈焰般鲜艳夺目,佩戴着的华丽配饰更为其增添了不少高贵气质。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水灵根?”那红衣男子走近,目光从少年脸上扫过,神色不明。 “…少主,您也是知道的,那水灵根实在是稀少,我们已经尽力去找了。这好不容易有个品相不错的才给您带来…” 身后几人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低头解释但眼神却不敢直视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却没有理会几人,他靠近伸手轻轻触碰着少年的皮肤,感受着他体内的水灵根气息。 “我现在的修为,能把那手砍下来吗?”看着这一幕的秦钰表情冷的不像话。 【宿主,暂时不能,检测目标修为合体九期。】旁边的001气的跺脚,他都没有触碰宿主身体的资格,这人怎么敢的! “身份查过了吗?”那红衣男子突然开口问道,目光扫向周围的人,声音低沉。 一名手下连忙回答:“搜过了,没有任何身份令牌,也没穿什么弟子服饰,估计就是个散修。” 红衣男子冷笑一声,随后目光再次落在榻上的白衣少年身上,“玄夜的徒弟,是散修?” 第28章 金丹 秦钰冷静下来,看向001:“他是什么人?” 001 扫描了一圈【闾丘少主,性情乖张,传闻他修炼邪功,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话一出,秦钰急速控制分身那边掐了个追踪诀。 然而,屋内红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在半空中一挥,分身那边的追踪线路立马破碎开来。 强压下被对方造成的强烈反噬,楚酆脸色苍白,看着季墨尘道:“快通知玄夜,是闾丘宗族把人带走了。” “闾丘宗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季墨尘刚刚斩杀完只怪物,听楚酆这么一说,眉头一皱,抽空掐碎一个传讯符。 楚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不善:“不知道,先出去找人。” 见秦钰控制着分身要离开,系统急忙提醒,现在宿主主体躺着也是躺着,分身得利用起来啊。 【宿主,你先别急,气运现在还没有拿到手! 已经扫描到了,前面屋子下面埋着把上古仙剑,因为它的煞气实在太重,所以闾丘宗族才会在这里设下阵法来镇压。 而这座废弃的宅邸里出现的怪物,也正是受到这把仙剑的影响。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这把仙剑,不仅拿了气运,说不定还能借助它的力量再合理突破几个境界。】 “季墨尘。”听着系统一大段提示,楚酆沉着脸朝季墨尘打了个手势,随后转身向着屋内屠杀过去。“离远点,我去突破金丹。” 闻言季墨尘出剑速度慢了一瞬,随即出招更狠了,临走前看着那道紫色背影,心中默默道了句:“真是怪物。” 快步踏进那漆黑屋内,没有理会不断攻击的怪物,随着001加大灵气传输,分身体内经脉便如江河奔腾,强大的力量快速在丹田处汇聚。 很快,全身骨骼开始发出咔咔声响,深入骨髓的疼痛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后,丹田内开始传来一阵炽热。 屋外几乎是瞬间风云变色,雷声滚滚,劫云顿现。 就连移至远处的季墨尘也受到影响,开始拿出法器抵挡,看着空中碗口大的雷电劈下,低声问道:“金丹期劫云怎会这么强?” “三年金丹确实少有,看来这妖孽的天资就连老天都嫉妒啊。”那阵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略带惋惜,但很快又感叹道:“这次他要是没挺住,你可就少了一个对手。” 季墨尘没有说话,他看向那雷劫深处,虽然被楚酆压一头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可一想楚酆要死了,心里居然莫名升起一种失落感。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季墨尘神色渐渐复杂起来。 【宿主,估计是被天道针对了,那雷居然那么粗!我是给分身修为加的快了些,但这天道也忒小气了!】系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输送能量修复分身。 “看来是此间天道不允许有超过气运之子的存在。001,交给你了。” 目前只能硬扛,不过幸好现在金丹期只有五道天雷。 而分身在系统不断修复下,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所以秦钰没有太过担忧,最后看了眼分身在雷劫下不断破碎开来的身体,意识开始回归主体。 见秦钰走后,系统继续加大修复力度,几炷香时间过去,看着自己不断修复着的分身,和烫起来的主机,它悲从心来,不由得恨恨道: 【总有一天,我要这打破这天!!! 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那些男主不都这么说吗?……怎么还是那么粗的雷? ……天道,本统鄙视你。】 五道雷劫过后,外面雷云才依依不舍的消散,远处季墨尘看着那片被雷劫夷为废墟的废宅变成大坑,正揣测楚酆凶多吉少时,那大坑中心突然开始闪耀起阵阵璀璨光芒。 看到这紫金色异芒的季墨尘松了口气,朝着那片房屋废墟走去,踏过怪物被雷劫消散后的形成厚厚黑灰,季墨尘看到了内里的深坑。 坑内躺着一个衣衫破碎的青年,素来注重仪表的楚酆又一次狼狈的躺在那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奄奄一息,而是感受着体内金丹渐渐在丹田内凝聚而成。 新生成的金丹,此刻绽放着无尽华彩。 他冲着上面的季墨尘笑了笑,握着手中的漆黑的上古仙剑慢慢站起身来。 【气运值进度36%】系统也满意的笑了出来。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一些夜间活动的生物开始蠢蠢欲动。 远处一片茂林中。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削瘦男人收起手中带血长刀,从怀里拿出一块正闪着光的玉佩。 随后,那黑袍男子看向废宅方向,森白的牙齿在夜光下露出一半,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放心,少主,一个都逃不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句话也如同诅咒一般,回荡在空中,似乎预示着一场血腥的屠杀即将展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紫金光束突然闪过,瞬间将黑袍男子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间,黑袍男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黏稠起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吞噬着他。 \"噗呲\"一声轻响,玉佩从黑袍男子的手中掉落了下来。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随后像是液体般化开在了地上。 而在那神秘的紫金光芒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他身着紫色长衫,身姿修长,面容妖艳,狭长的狐狸眼配合着泛红的眼睑,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放心,一个都逃不掉。” 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是对黑袍男子的回应。 那声音慵懒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拖沓,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如同毒蛇在草丛中蜿蜒游动,看似缓慢,却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看着又有发疯趋势的楚酆,一旁的季墨尘稍稍离得远了些,这才说道:“杀了他谁带路?” 闻言,在分身中的秦钰意识开始第一次尝试着连接自己本体的位置,结果却丝毫没有反应。 “001,分身和本体之间不是应该有感应吗?” 001弱弱道:【宿主,您忘了,分身是主系统出品,和您没有关联,我也只是起一个控制和连接的作用啊。】 看着楚酆少见的叹了口气,一旁等着回应的季墨尘又后退了一步。 001:【我现在立刻去找啊!估计很快!宿主您先再撑一会儿啊。】 第29章 以为大家都知道 秦钰现在大半意识都在本体这里,整个如临大敌。 因为那红衣男子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本体,大晚上怪瘆人的。 “少主,他刚刚才服下解药,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一旁的侍从轻声说道。 “下去吧。” 那红衣男子挥了挥手,语气冷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榻上的白衣少年安静地躺着,发丝如墨般随意地散落在枕畔,更衬得那肌肤如瓷般冰冷细腻。 在昏黄的烛光下,有种不真实的剔透感。 “该醒了吧?”红衣男子语气略带玩弄,他随手挑起少年一缕发丝,轻轻地把玩起来。 少年似乎是被这异动惊扰,缓缓睁开双眼,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遮掩住眼眸。尽管如此,却仍然无法阻挡那股从眼底透出来的清冷疏离气息。 “你是谁。” “闾丘璟。”红衣男子继续把玩着那缕发丝。 少年微微侧头,试图摆脱那只肆意摆弄他发丝的手,眼神中有着几分警惕, “为什么抓我?” 闾丘璟闻言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知道吗?” 被这眼神注视着,少年不再言语,右手朝身侧长剑摸去,可却摸了个空,他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快速起身想要离开床榻。 屋内烛光摇曳,风从半开的窗缝中挤进来,吹得床幔微微晃动。看着手中发丝即将脱离,闾丘璟先一步将人按在榻上。 “放开。” 少年语气不善,随着他的挣扎,几缕黑发凌乱地落在额前,微微晃动,此刻的他像是终于沾染了丝凡尘气息。 “放了你?”闾丘璟轻笑着,嘴角微扬:“好啊,不过……”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松开手,少年趁机迅速起身,却不想闾丘璟又紧接着出手,双手直接抓住少年的腰身,将其压回床上。 少年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摔在床上。 闾丘璟轻轻一笑,伸手拂过少年额前凌乱的发丝,然后慢慢滑到下巴处停下,轻轻捏住,将少年的脸抬起。 “水灵之体,炉鼎之身啊。”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恶劣。 挣扎不脱,少年被明显的戏弄后眉头紧皱,突然听到这句话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冷冷地看着闾丘璟,没有说话。 闾丘璟见状,手指缓缓划过少年的脸颊,最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看来玄夜把你养的很好啊。” 密林中—— 看着楚酆一遍一遍的掐了无数个追踪诀,接着又因为反噬,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色,季墨尘皱起眉头,一步步走近前去,一把压下楚酆掐诀的手。 “我已告知师尊,想必这会儿玄夜尊上也已知晓。有玄夜尊上去救秦师弟,你不必太过担心。” 楚酆缓缓推开季墨尘,擦了擦嘴角鲜血,看向了那摊血水,像是随口一问:“他们为什么要抓秦钰。” 听到这个问题,季墨尘表情有些不自然。 楚酆默默地注视着季墨尘,这一表情当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季墨尘看样子不像是不知情,而像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知道。”楚酆将目光投向季墨尘,眼神中多了丝审视。 季墨尘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那极致纯净的水灵根…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楚酆周身顿现的紫金光芒上,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炉鼎。” 这两个字再一次出现,本体是那什么所谓的炉鼎?楚酆感到困惑,继续逼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至纯至净的水灵根,是作炉鼎的绝佳材料。由于水灵根极为稀少,所以一般人并不了解其中的奥秘……” 季墨尘只好继续说道,这还是刚刚魏爷爷跟他说的,他也是很震惊。 听完这话加上系统搜索的答案,秦钰悬着的心又死了一次。 …对上了,一切无法解释的事从这个体质来看,都莫名其妙都对上了…… “…001,加快进度,继续找!”秦钰语气略显急促,连带着有些僵硬。 好像这具身体还和男主有些交集来着…… “你怎么知道?”随即楚酆看向季墨尘。 “……”季墨尘不动声色,在楚酆带着杀气的眼神下,表情不变的扯了个谎:“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楚酆看向季墨尘,什么叫以为大家都知道?这具身体记忆里可并没有关于炉鼎的记忆。 “……宗主。”季墨尘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都说到那位了,也不用继续聊了,楚酆走近拍了拍季墨尘的肩膀,看似语重心长,实则警告的说道: “学点好的。” 季墨尘目光停留在楚酆身上,唇角的弧度淡了些,“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楚酆淡淡答道:“他不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季墨尘立即接道:“哪里不一样。”语气少见的带着几分质问。 提到那少年,楚酆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他是我迄今见过的最为纯净无瑕之人。” 听到季墨尘这么问,秦钰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根骨都被玄夜洗的白净反光,说纯净无瑕那肯定不算说谎。 他都敢打赌,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比自己根骨还要干净的,而且非常契合楚酆的人设,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没什么毛病。 季墨尘从原本两人并肩,再到后来走的慢了些。 这时他的唇角才开始上扬,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楚酆,心中不禁感叹。 不过也对,谁不喜欢世间良善,不过从楚酆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反差。 不过,纯净无瑕吗?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修真界本就虚伪黑暗,他倒要看看,离开玄夜,有着特殊体质的秦钰,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这份干净。 第30章 碰到变态了 屋内,身姿单薄的少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嫌恶,毫不犹豫地偏头躲开男人那带着不明意图的触碰。 见少年更加防备甚至想要拼死一搏,闾丘璟觉得有些麻烦,平日里他一亮明身份那些个炉鼎就都倒贴过来,哪还用得着多费这般功夫。 虽然这小家伙长得是不错,但这眼神,他不喜欢,太过坚毅,不够柔软,看来得让他长长记性才行。 “天亮前将这道禁制破除,就放你离开,如何?”说罢,闾丘璟抬手一挥,一道幽蓝光芒瞬间迸射而出。 强大的禁制瞬间落下,将整个房间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当真?”秦钰抬眸望向他,那双清泠的眸子里还潜藏着丝怀疑。 “当然。”闾丘璟眼眸宛如深邃的寒潭,幽深得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所想。 得到肯定回复,也没有别的选择,秦钰毫不犹豫地开始不断尝试冲破这道禁制。 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涌出,然而那禁制却好似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一次又一次无情地将他的力量狠狠反弹回来。 只是尝试了一会儿,汗水便渐渐顺着他那精致却透着清冷的面庞缓缓滑落,开始透过单薄的白衣渗出来,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闾丘璟则气定神闲地在一旁观望着,嘴角挂着那丝似有还无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饶有兴致地欣赏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绝望而又无力的挣扎。 “你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看闾丘璟这副样子,少年哪里还能不明白,此刻他白皙的面庞泛起淡淡的红晕,即使在愤怒与急切交织之时,仍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 闾丘璟也不否认:“能不能离开,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没有继续理会闾丘璟,秦钰在脑海中仔细翻找着001带来的心法秘诀,直接将目前修为能驾驭的最高术法使了出来,全身灵力朝着那处禁制发起猛烈冲击。 然而,这次的蓄力一击如同石沉大海,禁制依旧纹丝未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随着灯光渐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要倾泄到整个房间。 秦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声,闾丘璟就在这时开口道:“还有两个时辰。” 秦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而闾丘璟也不着急,他悠然地在一旁坐下,眼神却始终未从少年身上移开。 室内气氛愈发压抑。窗外,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闾丘璟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你又何必如此固执,乖乖顺从,也能少吃些苦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灵气的不断消耗,少年衣衫已经被浸湿大半,更显单薄。 这样一来,衣衫下的脊骨便显得更加玲珑剔透,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而那长长的如瀑般的黑发也开始柔顺地披散在雪白无瑕的颈后,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幅精美的画卷。 闾丘璟很满意现在少年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蛊惑道:“很快你就会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 这话说完少年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 但很快他的眼眸恢复了清明,秦钰冷眼看向闾丘璟。 闾丘璟却不以为意,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秦钰的反应,语气轻描淡写道: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屈服,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说着,他缓缓走向地上的白衣少年。 秦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刚刚那一瞬间的迷茫着实来的奇怪。 环顾四周,那燃烧已久的香薰最为可疑。 该死!闾丘璟竟然还使阴招。 秦钰皱起眉头,试图集中精神抵抗那股香气带来的影响,但已经吸入太久,脑袋还是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闾丘璟见少年脸色苍白,额头开始又渗出薄薄汗珠,便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现在知道害怕也来得及。” 秦钰看向闾丘璟,“师尊一定会找到我,到时候…” “还真是天真,玄夜那家伙阴险毒辣比我更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忍到现在,但你跟他还不如跟我。”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靠近那少年,贴着耳畔轻声蛊惑道:“起码我舍不得让你受苦受累。”语气略带缠绵。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怎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 闾丘璟直接摊开说道: “要不是看在你这炉鼎之体能助我功力大增的份上,我也不会多费这番口舌。” 秦钰心中一沉,听着这话再结合玄夜对待自己的态度,觉得有些怪异但很快他就抛之脑后,还是面前的闾丘璟威胁更大。 见少年还是那般笃定,闾丘璟没继续说下去,他转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任由夜风拂过面庞。 秦钰趁机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试图驱散那股香气对自己的影响。 感觉脑内清明了不少,秦钰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在心中默默运转心法,让灵力在经脉中有序地流淌。 告知001加强灵气输送后,秦钰渐渐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全新的力量在缓缓涌动。 这个进度再过一阵子就能突破到辟谷九层,到时候看情况拼一把金丹,哪怕被雷劈的粉身碎骨,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因为秦钰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程度,碰到变态必须拼死一搏才有出路。 这时闾丘璟回头看到了少年的动作,走回房间中央,站在少年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说道, “看看,你的好师尊来了吗?” 感觉到体内灵力积蓄的差不多了,秦钰抬头迎上闾丘璟的目光,闾丘璟则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突然伸手抓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抵在床沿。 少年每次妄图挣扎的举动,似乎非但未能摆脱当前的困境,反而让闾丘璟愈发兴奋起来。 那饱含侵略意味的目光在少年清冷的脸上肆意游移,最后那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少年的水色嘴唇上。 他缓缓低下头,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唇瓣,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炙热的呼吸。 原本还在蓄力试图突破两个阶层的秦钰心头一滞,距离突破就差一步之遥。 头奋力一歪,那炙热的呼吸就落在了脖颈间,只是这一分心,内息转瞬变得紊乱不堪,就连结印缓解都被闾丘璟误认为是在挣扎给死死压制。 此时,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即将穿透无边的黑暗。 闾丘璟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欲望,低声说道:“天快亮……” “…噗。”没等他说完,被压制的少年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第31章 玄夜人呢? 少年嘴角的鲜血沿着下巴流淌,滴落在已经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印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闾丘璟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秦钰趁机挣脱开他的束缚,跌落在地上。 此刻,在去往闾丘宗族的楚酆面色阴沉,他紧握着手中的传讯符,将它们一一捏碎,给沉涧发去数条消息。 001急了:【玄夜人呢?一点也不靠谱!宿主,要不我给你加大灵气传输快点突破吧。】宿主本体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任务可就失败了啊啊啊啊啊。 001刚说完,先是一道光影传了回来,是沉涧发来的传讯,但当看清上面那些文字时楚酆顿住脚步。 沉涧说了一大堆话,总结一下意思竟然是让他别担心,说玄夜已经去救人了,秦钰没事,让他和季墨尘先别管了,继续前往冥月谷完成试炼。 不是?要不是本体还趴在那儿吐血,他就真信了。 “刚刚宗主也是这个意思。”季墨尘在后面说道。 【宿主,你能撑住么?】 “你先操控着分身行进,别出什么事端,还有,灵力传送先停一下,我先把体内紊乱的灵气控制起来再传。”秦钰脑海内回应。 “带路。”同时楚酆看了眼季墨尘。 见楚酆这样子是打算去试炼之地,季墨尘没有多想,欣然在前方带路。 闾丘地界—— 闾丘璟伸出手来擦拭掉脸上被喷溅的血迹,随后凝视着指尖沾染的猩红,缓缓放入口中轻尝。 “甜的。”良久,闾丘璟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秦钰诧异的稍稍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右手紧紧捂住疼痛的胸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由于用力过度,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凄美。 “这样更好,省的我多费劲。”没有打算顾及少年的伤势,闾丘璟缓缓走过去。 少年吃力的缓缓后退,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决绝,已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脆响,禁制突然从外面被强行破开,在看到那熟悉的墨色身影时,秦钰心中松了口气。 可就在禁制破开的瞬间,闾丘璟迅速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抢先一步将地上的少年擒住。 随后他一只手紧紧扣住少年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掐住少年纤细的脖颈,笑道看向来人:“我怎么不知道剑仙还有看人做这种事的喜好。” 玄夜站在门口,目光如同寒冰般冷冽,直直地盯着闾丘璟,语气森寒至极:“找死!” 闾丘璟迎上玄夜的目光,露出一抹不屑的笑,说道:“为了一个炉鼎至于吗?” 随着闾丘璟话音落下,周围瞬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很快形成了一阵强烈的风暴,玄夜冷声道: “放开他。”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令人心悸。 然而,闾丘璟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挑衅地笑了起来。 “剑尊若是轻举妄动,你的徒弟就会第一个给我陪葬,你敢动手吗?” 闾丘璟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少年苍白精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之色,血色从嘴角蔓延的更甚了。“他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 没等闾丘璟说完,玄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冷寒威压。 这威压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冲击,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房子瞬间坍塌,瓦砾砖石四处飞溅。 闾丘璟略微一惊,连忙带着少年向后闪退。 就在玄夜提剑指向闾丘璟时,一道暗红色身影突然出现。 来人身着一袭质地精良的暗红色锦袍,面容与闾丘璟较为相似,他现身后横亘在玄夜面前,神色沉凝,语气却是平稳道: “虽说炉鼎难得,但为此大动干戈,实在有损你我两族的和气。” 玄夜没看一眼来人,看着闾丘璟,目光冷冽至极,宛如看一个死人:“再说一遍,放开他。 ” 闻言男子看了看闾丘璟手中的少年,那少年此刻眉头因疼痛微微蹙起,然而眼神中却始终透着一抹仿若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清冷,好似夜空中高悬的冷月,可望而不可及。 即便在如此困境中,依旧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只是那散落的如瀑长发和嘴角渗出的丝丝血色,宛如一幅凄美而诱人的画卷,在清冷中又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这副模样的确能激发出人心底想要征服的强烈欲望。 此刻闾丘族长突然理解了些闾丘璟的偏执,这少年确实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见自己爹看过来,闾丘璟冷哼一声,看向他:“族长,他若能为我所用,定能让我实力大增,你难道不想看到我们闾丘宗族更加强大吗?” 看着闾丘璟沉不住气的样子,闾丘家族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并没有直接回应闾丘璟,而是先把那少年从闾丘璟手上解救了出来。 闾丘璟见状,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玄夜方向面露不忿:“玄夜,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明知是个炉鼎还收徒?我看你就是想独占。” 玄夜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冷冷地看着闾丘璟。 看着少年踉踉跄跄走到自己身旁后,没有丝毫预兆,玄夜挥动手中的长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闾丘璟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震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仿佛大地都要被撕裂开来。 闾丘璟感受到这道剑气的强大威力,却见旁边那道暗红身影丝毫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他急忙后退几步,同时施展自己灵气想要抵挡住这道剑气。 然而,玄夜的剑气比他想象的强大,只抵抗了几息就被击溃。 闾丘璟吐出口淤血,恨恨道:“玄夜,你别逼人太甚!” 等玄夜这一剑后,闾丘族长才站出来,缓缓开口道:“玄夜,这事确实是闾丘璟有错在先,你放心,我定会严惩闾丘璟,也算是给你个交代。” 随后他转头看向闾丘璟,沉声道:“璟儿,我深知你欲求实力提升,看重这少年的天赋。但如此手段绝非我闾丘宗族行事之风。” 第32章 再见洗髓池 在闾丘家族的宽阔庭院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当着玄夜二人的面,闾丘族长语气威严地问道。 闾丘璟原本嚣张的头此低着,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模样消失不见,此刻他的脑袋低垂,让人看不清脸上神色,只听他一字一句道: “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声音中虽有认错之意,却也难掩不甘。 闾丘族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玄夜,说道:“玄夜剑尊,我已对闾丘璟做出处罚,希望你能就此罢手。” 留意着这边的001无语了,合着你们闾丘宗族的惩罚就是口头教育一下?装都不装一下?脸就这么不要了? 但很快差点气炸的001舒坦了。 见就当闾丘父子二人认为事情就该如此此结束时,玄夜也终于将一旁的少年安顿了下来,随后才看向那二人。 “他今日必须死。”话语间毫无转圜的余地。 闾丘族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刚刚的话这人是一点没听去,看来只能先发制人了:“玄夜剑尊,今日你伤了我闾丘半数人口,难道还不够吗?” 声音中透着恰当的愤怒和心疼,今晚玄夜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就四处拆房,折损了很多资源和手下,闾丘家族在这一场冲突中那是遭受了重创的。 “怎么,你也想死?” 玄夜这句话一出,半血的秦钰还没表示什么,001倒是开口表示它这口气先通了,此刻都开始和秦钰说玄夜这人不错了。 闾丘族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毕,他周身的气息涌动,大乘期满的修为显露出来。 可就在此刻。 “嗡”的一声,一道带着强大气息的身影降落在众人面前。 闾丘族长脸色微变,什么时候他闾丘是谁想来就来的地儿了,再说此刻场景绝不可外扬。 他顾不得和玄夜再起争执,直接厉声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我闾丘!” 感受到来者的修为,玄夜看了眼一旁虚弱状态的少年,眼底多了些思虑。 此时随着那道身影缓缓落下,渐渐看清了来人面目。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如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大,仿佛一座山岳般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闾丘族长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袍男子,来者不善啊。 虽说他从未见过这人,但从对方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可以判断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闻言闾丘晖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阁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擅闯我闾丘家族的地盘?\" “族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几十年,芳璃阁的事就都不记得了。”男子虽然语气极为平静,但朝着闾丘族长的方向看去的眼中却沁满了杀意。 此话一出,闾丘晖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变,但很快他又恢复原样,扬声道:“当年之事已经过去多年,我闾丘宗族乃是替天行道,问心无愧!” 黑袍男子似乎早料到闾丘晖的说辞,冷笑一声后,似乎不想在和闾丘晖继续废话,目光转向了玄夜,道:“还望您行个方便,把他们闾丘宗族交给我处理。” 此时趁着两人交谈空隙,闾丘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两个大乘期对手确实有些麻烦,随后他隐晦的看了眼一旁闾丘璟,开始暗暗蓄力。 “师尊。”这时,一旁的秦钰虚弱开口,试图拉住玄夜的衣角。 玄夜视线一转,下意识扶住少年手腕,随着入手一片冰凉,便注意到了少年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于是他拿出了枚泛着异彩的丹药递到少年面前。 声音低沉而简短:“吃。” 与此同时,随身的那把造型古朴的剑几乎是瞬间出鞘,剑光闪烁之间,宛如一道银色闪电直直朝着不远处的闾丘璟疾驰而去。 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把剑就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力量,轻描淡写地穿透了闾丘璟的身体。 一旁的闾丘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闾丘璟就已经被剑气洞穿,倒在血泊之中。 “……”本是想提醒玄夜注意闾丘璟的动向,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而自始至终,玄夜都仿若未闻未见一般,根本不曾向闾丘晖父子投去哪怕一个余光。 他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面前的少年身上,只是见少年愣着没接丹药,便眉头微微一皱,但手上的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干脆利落地将丹药直接抵在了少年的唇边。 这一举动无疑是对闾丘晖完完全全的蔑视,站在一旁的黑袍男子默默看了眼玄夜,心中暗自思忖道:不愧是剑尊,出手还是这般果断狠辣。 但与此同时,他嘴角缓缓勾起笑来。 此刻闾丘晖心神大乱、方寸尽失,这不正是自己复仇的绝佳时机吗?黑袍男子不再犹豫,抬脚迈步,朝着闾丘晖一步步逼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看到后续,秦钰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没办法,这丹药药力太强现在的他受不住。 修长的翠竹挺拔而立,微风拂过时,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金色丝线交织在地面。 意识迷离间,秦钰眼中浮现出了这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他顿时清醒了一半,…这个方向?是…是洗髓池!? 很快这个猜想便被验证了,熟悉的灵雾也渐渐开始出现,如轻纱般袅袅飘拂,氤氲弥漫在二人周身。 终于,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在阳光映照下,池水波光粼粼甚是好看,秦钰却缓缓闭上了眼睛,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第33章 算计 此刻的少年看上去狼狈极了,周身冷汗涔涔,发丝凌乱地黏腻在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脸颊上。 他此刻轻声呢喃着:“…师尊,这里是……”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无助。 “洗髓池。”话毕,玄夜便抱着少年进入洗髓池中,池水瞬间涌起层层涟漪,少年的白衣在这涟漪中徐徐散开,仿若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莲。 “咳咳。”少年被水气浸湿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冷清,在池中变得迷离而恍惚。 见状,玄夜伸手,感受着指尖所触之处传来细腻的温热,将少年咳出的血液抿去, “他碰你哪儿了?” 身前声音有些低沉晦涩。 “...什么?” 少年的精神状态仍然混乱不堪,仿佛置身于混沌的迷雾之中,无法理解玄夜话中的深意。 “别动。”冰凉的手顺着少年的脊骨滑下,如同游走的蛇。 “要洗干净。” 尽管意识模糊,但身体传来的不适感令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少年开始试图推离这不适的来源,但反抗的力量却显得十分微弱,仿若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反而使白衣在水中完全散开,恰似一朵盛放的白莲。 少年眉头紧锁,几滴清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水中晕开一圈圈细小涟漪。 轻轻抹掉少年流落到眼角的汗滴,玄夜动作丝毫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少年的腰间。 轻轻一扯,那单薄的衣物渐渐松开,随着少年的呼吸起伏而微微飘动,最终缓缓滑落在水面,如同一片片散落的花瓣。 少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洁白无瑕,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带着未经尘世沾染的纯净。 此刻被洗髓池水刺激到清醒了大半的少年长睫微颤着,沾着晶莹的水珠抬眼看向玄夜。 玄夜被池水打湿的发散落在身后,他身着的黑色衣衫也被池水浸湿,那黑色仿佛被池水渲染得更加浓郁深沉,压迫感十足。 “师尊,我自己来。” 他还记得洗髓池如果穿着衣物,效果会大打折扣,要更好的消除药力,秦钰双手微颤,解着衣衫的剩余部分。 池水在他的动作下,荡漾出更加细碎的波纹。之后是良久的沉默,周围只有那不断泛起的涟漪在打破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闭上眼睛控制着体内筋脉的平复,留意到体内被001塞进来的杂乱灵气此刻又玄夜处理的一干二净,秦钰顿感头疼,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强撑起的一丝意识继续保持与分身的联系。 楚酆季墨尘二人御剑而行,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脉犹如巨龙蜿蜒伸展。 古木郁郁葱葱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过了这片地带,入眼是一片繁华城镇。 “楚酆,前方便是虞城,要不要下去看看?”季墨尘停下来问道,毕竟走得急,还有些东西没来及采买。 虞城相当于是修真界的大型交易市场,没有本体打掩护,为了避免漏掉气运楚酆只能妥协。 整个城池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护盾所笼罩,光芒闪烁,城墙高耸,由一块块巨大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防御力量。 进入城池,街道宽敞,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街道上各种奇装异服的修真者来来往往。 一路走来见了几家闾丘宗族的店铺,过了一会儿,季墨尘楚酆自然而然对视一眼,走进了不远处一家成衣铺子。 从铺子里出来,路过中心广场,巨大的交易台矗立着,外圈围满了买卖双方,在这里能看到各种珍稀的物品,从千年灵芝灵芝古神器,从神秘的符咒到强大的灵兽。 “两位道友,这把寒刃可是簿首大师锻炼……” 周围推销话声络绎不绝,系统到现在也没什么反应,楚酆兴致全无,突然不想继续往里走了。 见楚酆兴致缺缺,居然还想先回客栈,季墨尘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直接拽着他的衣角走了进去。 “松开。”楚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来,季墨尘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感了。 季墨尘仿佛是没听到,继续拉着楚酆行进,力度甚至还加大了不少,见引起不少人的注视,楚酆又道:“我自己会走。” 得到肯定回复季墨尘这才松手,在这松手的瞬间楚酆快速转身,但很快手腕却传来温热触感。 “……”楚酆回过头来,真是被他打败了。 季墨尘居然预判了他的预判,这三年间自己的行为似乎已经被他摸透了。 之后被强拉着买了不少东西,这期间他都以为系统掉线了,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检测到气运点? 直至夜幕降临,灯火逐渐亮起,照亮了整个街道,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有个小小的摊位。 摊主是一位老者,身穿一袭破旧道袍,面容慈祥,他的摊位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物品,有些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石头,但却散发出奇异的光芒;有些则是古老的书籍,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在夜色掩护下,两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集市的一角,二人径直走进巷子,行动轻盈以至于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怎么卖?”其中一个黑袍人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向一块散发着血红色奇异光芒的石头,语气平淡地询问道。 那老者也不抬起头,随口回道:“五千灵石。” 听到价格,黑袍人身旁的另一个人微微皱起眉头,向旁边的黑袍人传音道:“有点蹊跷,我身上只有五千灵石。” 这两个人正是按照系统指引来到此处的楚酆和季墨尘。 楚酆心中暗自感慨,这天道刚送一把古剑,紧接着又送来了一块极品淬剑石,这气运还挺好拿的。 “确定要买吗?”季墨尘再次传音给楚酆,他知道楚酆得到了把神秘古剑,但这摊位上的老者精准要价让季墨尘心存疑虑。 然而楚酆却毫不犹豫传音回复道:“买啊。”说完,他从季墨尘纳戒中掏出五千灵石递给老者,随后拿起那块泛着血红色异芒的石头。 第34章 硬抢啊? “这个我要了!你识相点就给我拿过来!”刚要走出巷子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个身着金银交织锦袍的青年男子领着一群护卫缓缓走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楚酆手中把玩的那块淬剑石上,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 楚酆顿住脚步,这是天道走流程的阻拦来了。 将那块淬剑石收进纳戒里,季墨尘才转过头去看向那个锦袍青年说道:“这位道友,你是要硬抢吗?” 然而,那锦袍男子却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轻蔑地说道: “本少可是御兽宗的少宗主,只要本少看上的东西,价格不是问题,拿来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将约莫等量价值的灵石放在旁边,示意身边的护卫们上前去抢夺。 见楚酆依旧懒懒散散不打算理睬的模样,季墨尘斗篷下的眼睛直视着御兽宗的少宗主,说道:“少宗主,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这石头既然已经被我朋友买下,还望你高抬贵手。” 看着季墨尘先演上了,楚酆也闲着静静看戏了。这次走流程的npc实力未免也太弱了,初入辟谷期的修为简直白给。 那御兽宗少宗主露出不屑的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季墨尘,语气嘲讽地道:“你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角色?居然有胆量来插手本少爷的事情?” 面对青年的挑衅,季墨尘神色自若,平静地回应道:“身为御兽宗的代表人物,倘若在此强行夺取他人财物,一旦消息传开,恐怕会给贵派的声誉带来不良影响。”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惊讶和疑惑的目光,他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少宗主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大声呵斥道:“就凭你们两个遮头掩面的小贼也配跟本少讲道理?识相的话赶紧把淬剑石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再次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动手。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二人围拢。 然而,这些护卫们的实力远远不及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就被季墨尘轻易地掀翻在地,一时间无法起身。 懒懒倚着墙面,楚酆斗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向那锦袍男子,轻声问道:“哦?有什么后果?” 这人口气中的戏谑格外明显,仿佛根本不把他这位少宗主放在眼里。 这种挑衅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酆,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少宗主怒吼一声:“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强者为尊!”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巷子,紧接着,他直接出手,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凌厉的剑气反而向一旁的季墨尘斩去。 看着季墨尘无辜躺枪,楚酆见怪不怪,天道的流程不管好坏都是给男主,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呢。 就在季墨尘轻易化解招式后即将动手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都给我住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他的身上散发着强大而内敛的气息。 被称为御兽宗少宗主的锦袍男子看到老者,脸色微微一变,红着脸恭敬地说道:“五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此胡作非为,成何体统!还不快向人家道歉!” 少宗主虽心有不甘,但在老者的威严下,还是咬了咬牙,对楚酆二人说道:“对不起!” 见那青年致歉后,老者看向二人方向道:“小友,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楚酆微微一笑,原本懒散地靠在墙上的身体站直起来,向前走去,双手抱拳向那位白发老者行了一礼,说道:“前辈是来主持公道的吗?” 说完不等那白发老人回复,楚酆继续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看看赔偿怎么算。”掠夺下一个气运点需要的东西只多不少,能多给本体捞一点是一点。 一直出力的季墨尘暗自嘀咕: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吧。 月朗星稀。 客栈内,季墨尘将今日满满的收获堆放在桌前。 楚酆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桌上大部分都是灵石,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拿了这么点?” 趁着信息差去抢了几家闾丘宗族的拍卖行,按常理来说,应该会有更多的收获才对。 季墨尘淡笑着缓缓地将上方的灵石推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的不少纳戒。这些纳戒大小不一,其中一个尤其引人注目,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季墨尘指着那些纳戒,对楚酆说道:“其余的在这面。” 见其中几个纳戒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楚酆从怀中拿出哨笛,看向季墨尘道:“把我的那半收拾一下。” 说完,轻轻地吹起了哨笛,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不一会儿,一只健硕的仙鹤从窗外挤了进来。 看着楚酆将桌上他收拾好的纳戒全打包给了这只仙鹤,季墨尘有些牙酸,他记得,这是那只玄剑峰的仙鹤,那送给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目送那仙鹤挤出窗户,季墨尘开口道:“楚酆,你……” 然而,季墨尘的话还没说完,楚酆便打断了他的话语,“对,是给秦钰的。” 季墨尘沉默片刻后道:“什么都能给他是吗。” “那是自然,秦师弟一笑,我命都能给。” “是吗?你喜欢他?”季墨尘终于说出了他真正想问的。 “对啊。” 季墨尘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好半天才道: “那我呢?” 奇怪,这问话太过奇怪了,但他还是说了,就好像他等了很久必须要一个答案似的。 “什么?”楚酆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说那我呢?你在意我吗?” “季墨尘,你未免太看得起…” 见楚酆还要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楚酆的肩膀,不甘和愤懑充斥了双眼。 那张绯色的唇还在不断张张合合,吐出的字他一个都不爱听,于是他堵了上去,用他自己的唇。 …… 清晨阳光照进窗内,季墨尘猛地坐起身子,额头上冷汗淋漓。 原来是大梦一场,他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梦未免太过真实,虽然他是把抢来的东西分了一半给楚酆,楚酆也真能做出将那些宝物送给秦钰的举动。 但那之后的发展也不至于会那么…离奇吧。 整理好衣冠,季墨尘默默走出客房。 见楚酆从房内出来,季墨尘绷直身子,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楚酆,却并未作出任何理会的举动,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行走。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季墨尘态度很明显有些问题,楚酆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季墨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只是他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 楚酆微微皱眉,季墨尘今天发什么神经? 季墨尘虽然走的迅疾如风,然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然,他仍会下意识地留意着身后那个人的身影。 …… 真是没救了,季墨尘心里狠狠暗骂了句,怎么就看上他了。 不明所以的楚酆抬脚朝着季墨尘离开的方向追去,毕竟他的家当都在季墨尘那儿,而且男主红利还是要吃的。 第35章 继续。 “季墨尘?” 听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季墨尘身子微微一颤,停下了脚步。 他尽量快速平复着内心的波澜,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强挤出平常温润的模样,说道:“快些,还要赶路。” 然而,背在身后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深深陷入,那刺痛仿佛能让他暂时忘却内心的慌乱。 在去往试炼之地的一段路上,骄阳高悬,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连一丝风都没有,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蜿蜒的小道两旁,野草枯黄,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朦胧的热气中显得影影绰绰。 由于炎热异常,御剑而行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肉体难以抗衡,所以二人只能选择步行。 一路上,头顶的烈日毫不留情地倾泻着光芒,路旁的树木稀稀拉拉,树叶被晒得蔫蔫的,毫无生气。 季墨尘默默跟在楚酆身旁,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时不时落在楚酆身上,又怕楚酆发觉,精神格外紧绷,导致他未曾注意有只魔兽从暗处窜出。 这魔兽身躯庞大,毛色暗沉,双眼闪着凶光。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尘土在魔兽的猛扑下飞扬而起。 “小心!”季墨尘仓促间来不及躲闪,只能奋力挥剑抵挡。魔兽咆哮一声,再次猛扑过来。 楚酆修为高些,身形一闪拉着季墨尘避开魔兽的攻击后与魔兽周旋起来,他双手快速掐咒,光芒闪烁,直逼魔兽要害。 找准时机,季墨尘在旁出手刺向魔兽的眼睛,二人配合默契,魔兽痛苦地吼叫着倒在地上。 在这瞬间,可能是地上魔兽回光返照,也可能是楚酆一个不慎,被地上魔兽尖锐的前爪抓伤了手臂。 “楚酆,你怎么样?”季墨尘眼神一暗,将那魔兽枭首后赶忙冲到楚酆身边。 “无碍,只是一点小伤。”楚酆轻描淡写道,其实以他的体质,再过一会伤口都要愈合了。 季墨尘却不放心,眉头紧皱,担心地看着楚酆的伤口,一脸严肃道:“不行,这伤口上有魔息,处理不干净会影响你的修行,千万不能大意。” 不远处的树木投下的阴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的酷热稍稍隔开。 楚酆被季墨尘摁座在刚刚砍倒的大树上,小心翼翼的挑出那几缕魔息,接着季墨尘拿出药粉均匀地撒在那片伤口上,最后将伤口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手指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那白皙肌肤,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对这种感觉熟悉起来的季墨尘很快将其强行压下。自欺欺人的想着,这只是因为对楚酆的关心和担忧,没有其他特别的意义。 看着季墨尘认真的模样,楚酆随意道:“金丹期修士的修复速度很快。” 言外之意,搞快点。 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001突然响起:【宿主,你们被人跟踪了。】 分身就是这点不好,感知性几乎为零。 看着系统传过来的画面,正是那个卖淬剑石的摊主,他此刻躲在远处粗壮且枝繁叶茂的树干之后,那树干仿佛成为了他天然的屏障,身体几乎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老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们一路? 得到001的肯定回复,楚酆有些怀疑这老者不会才是天道走的流程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左右是季墨尘的,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气运还在,男主是死不了的。 处理好伤口后,二人便继续稳步前行。 那老者此时已悄然伏身于低矮而茂密的灌木丛中,极其谨慎地挪动着脚步,宛如一只潜伏在暗处悄然接近猎物的大猫。 就这样走了半晌,终于到了这片地界的出口。 这出口是一处狭窄且地势险要的山谷,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陡峭的山壁仿佛要将天空割裂。谷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使得本就曲折的道路更显阴森。 但好在没有烈日灼烧,倒是可以御剑,可就在二人要踏入之际。 突然间,那老者像离弦之箭一般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站在出口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剑身细长,刃口锋利,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季墨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瞬间进入高度警惕状态,他紧盯着眼前的老者,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然而,那老者脸上依旧保持着慈祥如初的表情,可这慈祥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一张精心伪装的面具。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已经完全变了,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杀意犹如汹涌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乖乖把身上的宝物都交出来,别妄图反抗,今日你们若不乖乖听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季墨尘显然已经认出那老者,他神色冷峻,看了眼一旁的楚酆,挺身而出道:“就凭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者听闻此言也不怒,他一步步向两人逼近,那锋利的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老夫在这修真界上闯荡多年,历经无数风雨,杀你们两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简直易如反掌!” 话音刚落,老者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季墨尘楚酆二人猛扑过去。他手中的短剑在挥舞之间,带起阵阵凌厉的劲风,仿若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季墨尘毫不退缩,他施展出浑身解数,招式凌厉刚猛,剑影重重,一时间,他与老者之间的战斗激烈异常,剑与剑的碰撞声铮铮作响,火花四溅,难分伯仲。 实力不错,运气也是真好,楚酆在旁看的清清楚楚,每次那老者要得手时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挡开,到现在居然让他与金丹后期的修士都能五五开。 就在他们二人僵持不下,战况胶着之际,与季墨尘和楚酆二人曾有过冲突的少宗主宛如天降神兵,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少宗主怒声大喝:“要打一边打去,挡本少主的道了!” 第36 江韫逸江瘟疫? 见打斗的二人丝毫没有理会,那少宗主脸色很是难看,还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紫衣青年。 青年生就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庞,仿若上天最精心雕琢的杰作。 那漂亮的狐狸眼狭长而明亮,犹如深邃的幽潭,澄澈却又让人难以洞悉其底。 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不易察觉的邪气,反而使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非凡的气质,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他身上那件紫色衣衫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将他衬托得愈发神秘莫测,宛如从梦幻仙境中走来的仙人一般。 \"......咳。\"少宗主轻咳一声,引起了那青年的注意。 眼波流转之间,让人不禁为之心旌摇曳。 \"…那…那个,他们在打架哈。\"少宗主说话有些结巴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正在激战的两人,眼睛却没能从紫衣青年身上移开。 那紫衣美人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本少主…不是…那个…我们要不离远些?\"少宗主结结巴巴地提议道。 紫衣美人歪头,似乎对这个建议感到困惑和不解。 \"…他们打架可能会波及到我们,伤到你就不好了。\"少宗主急忙解释道。 紫衣美人嘴角上扬,笑了出来。 一旁激战的季墨尘脸色阴沉,下手越发狠辣。\"他辛辛苦苦干活,结果还有人偷家。\" 少宗主正欲再劝,此时,激战中的季墨尘强劲灵力迸发而出,周遭的物件被震得四散飞起,像是不小心似的,一块被震飞的巨石正正好朝向少宗主方向。 紫衣美人依旧气定神闲,只见他简简单单掐诀,那块眼看就要砸到自己的巨石瞬间化作了齑粉。 少宗主吓得连连后退,“这……这也太凶险了!多谢美…不是,多谢道友。” 紫衣美人轻启朱唇,“顺手而已。” 声音在少宗主耳中声音犹如山间清泉,悦耳动听。 季墨尘一直留意着情景,见楚酆出手击碎那块巨石心中更是愤懑,招式愈发凶猛,与那老者之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许是觉得熟悉了一些,少宗主壮着胆子靠近了过来,拉住紫衣美人的衣袖,“咱们还是走吧,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楚酆微微皱眉,将衣袖扯出,身形一闪,竟直接跃入了战圈之中。 少宗主在外惊呼,“小心!” 然而,紫衣美人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势,他身姿轻盈如燕,招式更是精妙绝伦,少宗主心态稳了很多。 而此时,老者见到局势急转直下,心中不禁暗叫不好,顿感大势已去,手忙脚乱的吞下几颗丹药,原本散去的灵气也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但此刻的他,早就没了对宝物那点儿念想,心里头琢磨着:这几个人简直就是难缠的“活祖宗”,他只想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看到老者开始嗑药,少宗主心急如焚,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误以为这老家伙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一咬牙,当即大喝一声便冲了进去: “老匹夫,看剑!!!” 机缘巧合之下,原本周身跟铁桶似的毫无破绽的老者,竟然被他这愣头青给成功暗算了。 少宗主自认为自己的剑法高超绝伦,一定要在美人面前露一手,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他仅仅只用了一招,那老者的身上就出现了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季墨尘抓住这个机会,猛然一剑刺向老者的手腕。老者手腕吃痛,手中的短剑瞬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楚酆立刻掐诀施咒,直直地击中了老者的胸口。 老者当即口吐鲜血,身体如同破败的棉絮一般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少宗主仰首挺胸,走到气息奄奄的老者面前,正气凛然道:“作恶多端的家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者倒下的那一刻,抬起那沉重如铅的眼皮,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咧着大嘴傻笑的少宗主身上,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 “我......我心有不甘啊,居然输在你小子身上。”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楚酆,我们走。”季墨尘不想在此处多做停留,只想尽快离开,他怕再晚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刀人的手了。 少宗主急切地伸手,目光紧紧看向楚酆说道: “等等,楚道友,我能跟着你吗?我才刚刚知道你的名字…我先介绍一下,我是御兽宗少宗主江韫逸。” 季墨尘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雅的模样,但心里早就像煮沸的开水一般翻腾起来,差点藏不住想刀人的眼神。 江韫逸,江瘟疫,真是像瘟疫一样不讨喜,季墨尘想着迟早把他给刀了。 “对了,道友你是世家子弟吗?还是宗门弟子?或者是散修吗?…”江韫逸一边说着,一边脚下不停,紧紧地跟了上去。 见江韫逸死皮赖脸地要跟着,季墨尘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道:“少宗主,我们此行危险重重,可不是您游玩的好去处。” 江韫逸却不以为意,双手抱在胸前,耍赖道:“本少宗主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就要跟着,你能拿我怎样?” 这家伙怎么如此难缠,真是让人头疼。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周围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 来者是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昨日打过照面的那位。 现在的老者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江韫逸看到老者,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便兴奋地喊道:“五爷爷,您怎么来了?”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后退一步,心里暗暗叫苦,他可不想被五爷爷带走和玄天宗的弟子们去历练,现在他满心满眼就想跟着美人。 老者先是慈爱地看了一眼江韫逸,然后目光扫过楚酆和季墨尘,挥手将一道旨意传向二人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墨尘小友,楚酆小友,我此番前来,乃是受我御兽宗宗主所托,也是与玄天宗掌门商议之后的决定。 少宗主生性顽皮,却也有着修行之心,此次让他跟着你们,一来是让他在这试炼之路上历练一番,长长见识;二来也是希望他能在你们的照看下,少些危险。” 季墨尘听闻,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抱拳行礼道:“前辈,这试炼之地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到处都是未知的强大妖兽和陷阱。 少宗主身份尊贵,万一有个闪失,晚辈实在担待不起。还望前辈能够重新考虑,莫要让少宗主涉此险境。” 老者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季小友不必担忧,少宗主既已决定,便不会轻易退缩。况且,这也是对他的一种磨砺,经过这次历练他定能有所收获。” 江韫逸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他连忙点头,急切地说道: “五爷爷说得对,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跟着楚道友!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绝不退缩。” 老者看向江韫逸,眼中既有疼爱又有严厉:“既然如此,你可要听话,不可任性胡为,给他们添麻烦。” 江韫逸拍着胸脯保证道:“五爷爷放心!”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者放心了不少,随后他看向楚酆和季墨尘二人,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就有劳二位小友了。” 楚酆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而季墨尘虽然万分不愿,但也只能应下:“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他心里补了句,只是尽力。 见老者走后,江韫逸立马凑到楚酆身边,笑嘻嘻地说:“楚道友,以后我就跟你混啦!” 楚酆瞥了他一眼,懒懒道:“随意。” 江韫逸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季墨尘在后面看着,心中暗自不爽,却也只能默默加快脚步,想着怎么提防这个瘟疫。 玄剑峰—— 秦钰踏入院门,走过由青石铺就的小径进入屋内,赤脚踩在柔软的云纹地毯上,却丝毫感受不到那本该有的舒适。 身子重重地躺在玉床上,他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隐约听到玄夜说的话,是幻听吗?玄夜一向威严庄重,怎么会说出这样令人费解的话语,有些奇怪。 越想头越疼起来,秦钰缓缓坐起身来,趁现在身上暴涨的灵气还在,他索性便用指尖血画了几张传送符留着备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且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玄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玄夜的面容在门口的光线中半明半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真是敬业,今日经历了这么多还来弟子房间护法。 玄夜踏入屋内,脚步沉稳而缓慢,他面如冠玉,目光直直地落在屋内少年身上,深邃的仿佛要看透他身心。 被这目光注视下,少年微微蹙着眉往后退了退,一头如墨的黑发半束,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那清冷的气质越发凸显,单薄的身形仿佛也透出一股脆弱的美感。 \"师尊,您来了。\" 玄夜微微颔首,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为师有话同你说。\"说完,他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秦钰的回应。 被那目光盯得越发不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随后隐蔽的藏起刚画好的传送符。 他的动作很轻,但却逃不过玄夜敏锐的观察力,玄夜拿起符纸,待看到了少年指尖刚刚凝固的血迹,他明知故问,语气听起来有些渗人:“这是什么。” “师尊,我什么时候能去试炼之地?”秦钰垂下眼眸,被抓包后的他神色恹恹,开始转移话题。 玄夜没有回复,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少年下颌,迫使少年与自己对视,看着少年眼睛沉声道:“你喜欢他?” 秦钰对上玄夜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竟愣住了,什么?喜欢谁? 玄夜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声音愈发低沉:“说!” “…只是想与两位师兄一同历练,增长修为,并非师尊所想那般。”回过味来的秦钰急忙解释。 玄夜冷哼一声:“当真如此?” “钰不敢欺瞒师尊。”玄夜今日怎么回事…… 第37章 什么功法? 修复着少年指尖的伤口,玄夜状似无意间说道:“水灵根极为罕见,能够吸纳和融合各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后期修炼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外界对身负水灵根的修士多有误解和恶意,不必在意。” 玄夜这是在安慰他吗?秦钰微微一愣,当下也没来及将已经修复完好的手指从玄夜手中抽回,只听他继续道: “历练搁置一段时间,先养伤。” 说完玄夜目光看向手中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他讲得是实话,一般的水灵根当然是做不成炉鼎的。 看着少年还在犹豫,玄夜手一挥拿出本崭新功法放入少年手中:“这段时间好好修炼。” 此情此景,001抽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叹着玄夜怎么变好了。 没有理会001,秦钰看着手心的功法,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目光触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除了内容更为晦涩难懂之外,和玄夜平日里给的功法没什么不同。 虽然玄夜除了看管得略微严苛了一些,总体来说,大体上是没怎么亏待过他。 可秦钰时常觉得违和,很快001 帮忙翻译的功法内容便传了出来。 然后,001闭嘴了,它先是看了眼秦钰,又深深看了眼玄夜,默默的认真的照顾起分身那边来。 功法内容一出,特别是在最后一章,秦钰猛的被寒意爬满脊背,双手不由得将这功法握紧了些,指关节由于用力过度开始泛出了青白之色。 整整五本功法,再加上三年的漫长时光,这才露出马脚,藏的够深啊。 “为师帮你译文。”玄夜说道,将少年紧握在手中的书抽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将少年摁坐在了床上。 秦钰身子瞬间一僵,玄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喉间血腥味开始涌现。 在玄夜的眼中,少年今日显得格外乖巧,就连在榻上修炼都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他心情不错的将书页缓缓摊开,耐着性子讲解了起来。 …… 【宿主,想开点,看样子你是他飞升时才会用到的高级容器,而且等宿主到了金丹期,说不定还可以通过报仇的借口暂时不修炼功法,所以我们还有时间的!加紧完成任务要紧啊!】 见秦钰状态不对,都影响到了分身这边,001这边急得直蹦,急忙安慰道。 晚风透过客房的窗悄然吹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同时使得屋内的烛火不住地摇曳起来,光影在墙壁上开始跳跃、晃动,是如同鬼魅的舞姿。 楚酆懒懒靠在浴桶边缘,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桶沿,骨节分明,微微湿润。 偶尔他会抬起手,轻轻拨弄一下水面的花瓣,花瓣随着水的波动四散开来,又缓缓聚拢。 “叩叩叩。”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屋内没有动静,季墨尘又敲了几下,可屋内依旧没有应答。 怎么回事?季墨尘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在门外传音道:“楚酆,你在吗?” 屋内青年僵硬的缓缓站起身来,迈出浴桶,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声响。 “楚酆,是你吗?”门外季墨尘听到动静继续传音道。 屋内青年伸手拿起一旁放置的洁白浴巾,轻轻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动作不紧不慢,虽然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但细看很是僵硬,像是在执行一个标准的程序模板。 擦拭完毕,将浴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身上只着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里衣。 刚要继续穿衣的楚酆突然停顿了一瞬,随后眼中泛起一丝红光,就这样微微低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又似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所笼罩。 与此同时,门便被推了开来:“楚酆,那我进来了。” 季墨尘看着眼前的青年,微微怔了一下,青年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润,几缕贴在额前,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脸色略微苍白,但却使得他原本就阴柔漂亮的面容少了大半锋芒。 见青年视线缓缓移到自己脸上,季墨尘回过神来,开口便问道:“你没事吧?” 边说边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青年没有说话,他又道:“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早就和你说修炼可不是闹着玩的,别那么拼命。” 控制着分身点头,一旁的001暗自祈祷男主快些离开,他怕说多了露馅啊。 见青年点头应承,季墨尘扬起嘴角,神色缓和起来:“那就好,对了,我找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着季墨尘顺势将门紧紧关上,动作之迅速,让青年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他极快速地在门口施了个结界,随后猛地伸出手,掐住青年的脖子,“你是谁!” 001在一旁如临大敌,他要是有实体定要急得跳脚! 宿主!你快回来!我一统承受不来啊!这里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啊!呜呜呜x﹏x 季墨尘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紧紧地掐住青年的脖子,力量逐渐加大,让青年无法呼吸。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竟然敢冒充楚酆!”季墨尘语气冷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001 他一边祈祷着宿主快点回来,一边拼命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咳咳…放手!”001 又控制着分身边挣扎边说出这句话。 季墨尘冷笑一声:“别装了!”楚酆好面子,一般这种情况早开口让他滚了,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进来。 更何况,现在的楚酆让他感到十分陌生,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手中的力度再次加重:“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连这招都不行,001 在秦钰脑海里尖叫起来。 就在季墨尘要继续逼供时,他眼中“被冒充的楚酆”突然停止了挣扎。 “滚。”青年眼神中突然透露出的厌恶神色令季墨尘下意识放松了力度,微微后退了几步。 “…楚酆,真的是你?”感觉到熟悉气息,季墨尘那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 甚至暗自懊恼自己实在是糊涂了,怎么能如此冲动,没有问清楚情况就这样…… 季墨尘忙想开口解释,可触及到青年的现状他有些哑然。 青年此刻衣衫散乱,原本洁白的里衣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脖子上青紫的瘀痕更是极为显眼。 “季墨尘,你想死吗。”青年那目光如利箭般直直地刺向他,让他心头一颤。那厌恶是如此强烈,仿佛眼前的他是世上最令人憎恶的存在。 季墨尘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楚酆了。 被这样对待的季墨尘立刻慌了起来,或许他不应该草木皆兵,或许他真的错了,或许自己对楚酆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001在一旁也跟着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楚酆……” 季墨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天知道他刚刚见到那个陌生至极的楚酆有多慌。 那种陌生感让他恐惧,怕再也见不到楚酆,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楚酆,别不理我…… “滚出去!” 季墨尘眼神黯淡,缓缓转身,将那把黑色古剑从纳戒里取出放在桌上,脚步沉重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楚酆,声音沙哑地说道:“楚酆,玄剑峰将你送的这把剑退了回来,还有这次是……”我的错。 话还没全说完突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头上呼了过来! 万幸不是什么攻击术法,季墨尘长舒一口气,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恢复了那副温雅模样,轻轻地关上了门。 【宿主,你为什么不和他解释?万一以后他怀疑我们怎么办!】001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它咬着小手绢,一脸委屈地向楚酆哭诉着。 【而且他好凶!还掐我脖子。】001继续抱怨着,机械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刚刚躺下的楚酆思绪被001的哭声拉回,他闭上眼睛,使了一个咒术,脖子上的痕迹顿时消失不见,随后轻声说道: ‘放心。’声音平静,依旧是让001感到安心的语气。 窗外星辰渐渐隐没,夜晚很快就会过去。 “楚道友,你想锻剑吗?” 见一大早从客房出来的楚酆手中拿着把被不知名漆黑物质包裹着的古剑,江韫逸不由得问了句。 “嗯。”本来是该由本体锻炼的剑现在被玄夜退了回来,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分身先找人锻炼一遍了。 江韫逸一听,当即要兴奋地凑上去,满脸殷勤道:“楚道友,这个我知道,前面不远便是锻灵谷,那里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锻剑佳处。” 他边说边比划着,向楚酆靠了过去,“楚道友,那里的铸剑师经验丰富技艺超群,经他们精心打造出来的剑,每一把皆是绝世神兵。 而且我对这一带熟悉得很,定能带你去个靠谱的地方……” 几人御剑而行,这一路上季墨尘偷偷瞄了楚酆好几眼,见对方神色冷淡,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而且一旁的江韫逸还在絮絮叨叨,他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楚道友,咱们加快脚步,用不了多久便能到那锻灵谷。到时候这把剑定能重焕光彩。” 楚酆微微颔首,依旧没说什么。 季墨尘依旧紧跟其后,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搭话,却又怕再次惹得楚酆不快。 眼看着就要到锻灵谷了,见江韫逸加快了脚步向前探路,季墨尘直接快走几步拉起紫衣青年的手腕将他带到了一旁。 季墨尘一身黑衣劲装,黑发高高束起,更显得他的五官俊雅,剑眉星目,只是此刻明亮的眼中却满是懊悔之色。 楚酆被迫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白皙的手腕想要从他手中抽出,但居然没抽出来。 他眉头微蹙,道了句:“放手。” 然而,季墨尘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地说: “楚酆,你听我说,我昨日夜细想一番,发现确实是有问题,当时我根本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是不是你修为太快出问题了……” 楚酆内心松了口气,原本就想着晾他几天让他别胡思乱想,如今看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甚至都替自己的失误想好了理由。 见楚酆依旧不发一言,季墨尘继续说道:“楚酆,我是真心担忧你。 你我相识已久,你的任何异样我都能察觉。这次你如此反常,定有隐情。” 那紫衣青年终于开口说了几个字,“你多心了。” 季墨尘紧紧盯着楚酆,目光坚定:“楚酆,你别瞒我。你若真有难处,说出来我定与你共同面对。” “不必。” 楚酆直视回去,依旧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见楚酆这般态度,季墨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好,我随时都在。” “楚道友,走这里!”江韫逸在远处挥了挥手。 楚酆不再言语,走向前去,行进间突然若有似无的顿了下,他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但很快就放松开来。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山谷染上一层橙红的暖色调,谷中弥漫的烟尘在霞光中飞舞,光尘洒在青年身上,紫色衣袂随风轻扬,似幻似真。 一眼看去,江韫逸呼吸一滞,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复存在,锻灵谷内不绝于耳的打铁声也似乎都消失不见,直至季墨尘挡在楚酆前面问话,江韫逸这才回过神来带路,只不过看背影略有些慌乱。 季墨尘紧跟其后,他身姿挺拔,双拳紧握,殷红的唇瓣依旧保持着正常弧度,只是有些僵硬。 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第38章 一生要强的楚酆 跨过门槛,楚酆将手中之剑递给铸剑师,那铸剑师审视一番,眉头紧皱,道:“此剑年份太久,受损严重,修复怕是需耗费不少时日。” 楚酆微微点头,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面容在屋内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见楚酆兴致缺缺,江韫逸在一旁搭话:“楚道友放心,不出三日,黄师傅定能将剑修好。”随后把一大把灵石递了过去,他定要让楚道友认识到自己的能力! “三日怕是…”黄师傅有些为难。 江韫逸俊脸一僵,但立刻便恢复如初,他将尾指上的纳戒取了下来,扔了过去。 “就三日,如何。” 黄师傅接着,拿起看了一眼,啧,有些晃眼,随后他咬咬牙,“行,就三日!” 江韫逸笑了出来,“行,三日后我便派人来取。” 随后他热情的招待着楚酆顺带着旁边那个去了他的别院。 谢绝江韫逸共赏夜色的邀请,进到客房后,楚酆关上房门,那修长如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进入谷内后,他便渐渐开始感受到体内气息的紊乱,没想到这光靠开挂获得的修为会反噬的这么重。 走了几步,身体便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楚酆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极为迅速用衣袖挡住,鲜血溅落到地上被发现那可就不好了。 别院里,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啼叫,划破了这片宁静。 轻声开窗后确定四周无人,楚酆动作迅速翻窗而出。尽管身体有些摇晃不稳,但他的身姿依然轻盈。 就这样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别院,向着山谷深处而去,他独自在谷中寻找了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这里树木繁茂,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恰好能掩盖住他的身形。 但是就在他要召唤系统时,001猛的打断:【宿主,季墨尘来了。】 !季墨尘这也来的太巧了,就差一步他就打算让系统把分身收进去进行修复了。 没办法,楚酆只好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假装通过打坐修炼来稳住体内那狂暴肆虐的灵力。 微弱的术法光芒映照在这一小片地方,他紧闭双眼,唇色苍白,到后面甚至疗愈术法都施展不出。 悄悄跟来的季墨尘见此情景,心中猛地一揪,急忙上前扶住楚酆,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他的肩上,沉声道:“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楚酆想要推开他,却已无力,为了缓解尴尬,他轻笑了起来:“又跟踪我。” 见楚酆状态又有些不稳,季墨尘急忙半跪下来,双臂紧紧环绕着青年,仿佛生怕一松手青年就会倒下。 下一秒,也不管怀中青年是否同意,季墨尘便将自身灵力缓缓输入他的体内,帮助他稳住气息。 待楚酆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后,季墨尘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楚酆,你的身体很不对劲,筋脉怎么会紊乱成这样。” 见楚酆没有回复的意思,季墨尘顿了一下,只好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我会为你护法。” 说完这句话后,季墨尘侧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怀中青年,他那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楚酆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的说了句:“你放开我…” 听到这四个字,季墨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仿佛生怕眼前这个人会随时从他的手中逃离。 他语气略带苦涩:“楚酆,别再逞强了,这次听我的!” “你先放开我。”楚酆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糟糕至极。 但季墨尘他还没发觉吗?这个姿势未免过于暧昧了吧… 很显然,季墨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现在的心思全然放在楚酆的安危上,用几乎将青年完全包围在怀里的姿势,固执地说道:“答应我。” 仿佛楚酆不答应,他便不松手。 “你帮不了我,走开。”说完楚酆脸色愈发苍白,鲜血已经涌到喉间,他需要的是系统的修复,季墨尘根本意识不到他在这里完全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总是……”说着季墨尘直直盯着楚酆,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说服。 楚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把这口血咽下。 明明只需要让系统修复一晚上就好,为了不被打扰,他还刻意跑到这么个僻静场所,现在还被季墨尘爹味说教。 好,听不懂人话是吧?楚酆睁眼蓄力一击,随后身形有些摇晃着慢慢起身。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季墨尘毫无防备,他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你没事吧。”顾不得被击退的疼痛,季墨尘声音颤抖着,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将人接住。 青年那如墨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嘴角不断溢出血色,“都说了,你帮不了我。”殷红的血迹在他苍白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气是出了,但还是要想想以后。当下,楚酆青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有些黯淡,殷红的鲜血又不受控制地咳了出来。 “…小时候,国师算我注定早夭……如今看来,怕是要应验了。” “楚酆,”季墨尘的声音颤抖着,“我不信命,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有事。” 楚酆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这是我的命数,改不了的。” 这话确实是皇室国师所说。 天命,普通人怎么可能改的了,可能也有这层原因,所以这次雷劫才会这么反常,天道似乎注意到自己了,既然男主上赶着过来,那不利用一下怎么行。 看着青年脸色愈发苍白,季墨尘双目泛红:“哪怕与天命相抗,我也绝不放弃。”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楚酆嘴角微扬,但很快又被痛苦掩盖过去,他强忍着咳嗽,断断续续地说道:“…季墨尘,你这么帮我,想要什么……” 他有些好奇,季墨尘不会是在哄骗他吧?虽然这三年间他们的兄弟情义增进了不少,但还是得问清楚,一如往常,他想要什么好处得给够啊。 毕竟他们相识短短三年,实话讲几年的交情能得到真心的帮助有些难得。 然而,下一瞬。 就在楚酆想着说些什么好让夺取气运计划顺利进行时,就见季墨尘突然俯身… 这一·吻,来得毫无征兆且炽热决绝,带着血腥味的缠绵。 楚酆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这回连带着本体脑海中也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你…”他的声音破碎在喉间,这瞬间带着季墨尘从未听过的震惊与慌乱。 第39章 被表白就老实了。 然而季墨尘顾不得这么多,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他强硬地撬开青年原本紧闭的牙关,肆意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寸领地。 唇齿交接,不顾那血色在两人的纠缠中愈发浓郁。手指深深嵌入楚酆的发根,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下一瞬 “啪!” 这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这暧昧而危险的氛围。 季墨尘的脸上浮现着清晰的掌印,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上前抓住楚酆的手,满是关切:“打疼了没有。” “你疯了吗?”楚酆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泛着晶莹,略微红肿。 季墨尘眼神微暗,凝视着青年,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楚酆……” 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缓了一会,楚酆擦着嘴角,忽略搀扶自己的手,冷着一张脸看向季墨尘。 刚刚惊得他本体差点出了问题,要不是反噬期没过,发挥不了全部的金丹修为,他能把这该死的家伙踹出二里地去。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似乎是怕楚酆觉得自己轻浮,季墨尘接着又道:“是前不久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呵,厉害。”楚酆看向他,冷哼一声,感叹道。 差点被气笑了,要不说是男主呢,这行动能力挺强啊。 同时他问001:“分身不进入系统,修复要持续多久?”他是一点也忍不下去了。 【…宿主,需要…三天时间修复,只不过这三天你不能动用灵气。】001断断续续道,显然他也被冲击的不轻。 “……”楚酆表情复杂起来。 一旁季墨尘见楚酆态度没有转变的迹象,眼中的急切毫无保留地溢于言表:“楚酆,我是真心的。” …要是让季墨尘知道他三天内不能动用灵气还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来。 阵阵夜风吹过,谷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楚酆轻笑一声,一把抓住季墨尘衣领,“真心?季墨尘,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 说着,他唇角微扬,不经意地用舌尖舔了舔刚刚被自己擦到干燥的嘴唇。 看着那泛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季墨尘的目光瞬间定住,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似乎觉得季墨尘反应很有趣,楚酆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他唇角微扬,故意向前凑近了一些,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季墨尘的鼻尖。 “季墨尘,光说可没用,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楚酆的声音开始恢复平常慵懒,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仿佛能勾人心魄。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相互交织着。 “我会证明给你看。”楚酆态度的转变令季墨尘心脏狂跳,丝丝名为喜悦的情绪蔓延全身。 可是下一瞬。 “啪!” “你还真敢想啊。”这一巴掌楚酆没办法动用太多修为,手确实有些疼了。 季墨尘嘴角流出一丝血色,血腥的味道在口腔中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舌尖下意识地轻轻触碰伤口,尖锐的刺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然而,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曾从楚酆的脸上移开,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要得到你的信任,当真不易。” 他缓缓走近,顺势将已经站不稳的青年紧紧抱起,两人的距离近到楚酆能清晰听到季墨尘那强烈而急促的如同战鼓的心跳声。 意识以现在的半血状态是挣脱不开的,楚酆嘴角带血,也不挣扎了,只是声音泛着丝丝凉意:“随便你,爱怎样怎样吧。” 楚酆干脆闭上双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季墨尘微微一怔,感受着他渐渐冰冷的体温,又有些慌乱道:“天快亮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别院。” 说罢,他抱紧楚酆,脚下剑光一闪,御剑向着江韫逸的别院而去。 很快,别院出现在眼前。季墨尘抱着楚酆穿过院门,踏入屋内,小心翼翼地将楚酆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擦掉楚酆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珍宝。 可看着楚酆满身的血迹和尘土,季墨尘眉头微皱,他打来一盆温热的清水,轻柔地扶起楚酆,将他靠在自己怀里。 “楚酆,先洗干净,会舒服些。” 楚酆依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季墨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楚酆的衣带,轻轻褪去楚酆染血的衣物,用浸湿的紫云纱开始轻轻擦拭着青年的肌肤。 柔软的紫云纱从楚酆光洁的额头开始,沿着他那精致漂亮的脸庞缓缓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经过微抿的嘴唇,再到修长的脖颈,而后是削瘦的肩膀,就连那精致的锁骨也被他悉心照料。 系统在旁边恶狠狠的盯着季墨尘,【宿主,…你快看季墨尘在干什么!】 “?!”秦钰被这话惊的一个不留神,手中功法滑落了下去,分身不是昏迷着吗,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么想着他便想去看看。 【算了!…玄夜在旁边,宿主你还先别看了。】系统突然又立刻劝阻道,随后在角落狠狠盯着季墨尘的一举一动。 ‘……好吧。’ 在玄夜注视下,秦钰刚触碰到地上功法,那低沉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钰儿,在想什么,怎么频频走神。” 秦钰捡书的动作微微顿了下,但很快便将地上功法捡起,像平常一般道:“修炼上遇到了些瓶颈,多有困扰。” 玄夜凝视着他,似乎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就为此事?钰儿,你过来。” 第40章 想办法 夜色如水,透过半掩的木窗洒进屋内,在地上映出一片片银白的光斑。季墨尘的动作微微一顿,脑海中突然响起老者的声音。 “墨尘,你且好好想想,你与那小子究竟是什么关系?”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微妙。 刚刚这小子对人家动手动脚的时候他简直都没眼看。 季墨尘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对老者说道:“魏爷爷,你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老者也沉默了,似乎在斟酌着用词,随后他的声音传来,“…墨尘,你如此行事是不是为了利用他?” 季墨尘望着昏迷中的楚酆,陷入了沉思,或许一开始是利用,因为跟着他总能找到珍稀宝物和一些难得的机缘。 可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对了呢?季墨尘也说不清楚,…感觉,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似乎是上天注定。 这么想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唇角,似乎还能感受到楚酆的温度,心下又泛起一阵涟漪。 “修真界男子相恋为世所不容,莫要被一时的情感所迷惑。”老者语重心长的提醒道,“我看楚酆这小子也没答应啊,墨尘,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虽然知道魏爷爷的提醒不无道理,可他心中对楚酆的情感却如藤蔓般肆意生长,难以遏制,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楚酆,思绪纷乱如麻。 见季墨尘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老者将目光投向床上躺着的楚酆身上,冷哼一声,故意说着反话: “哼,既然你如此纠结,倒不如找个机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让他再也离不开你。” 季墨尘闻言猛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红晕,“魏爷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般手段实在……” 被一个小辈这么说教,老者被这小子激的继续阴阳怪气道: “只要事成,后面再慢慢培养感情也不迟。我看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你在这犹犹豫豫,能成什么大事?” 季墨尘紧皱眉头,知道他这是在调侃自己,没有说话,况且,季墨尘苦笑一声,以楚酆的性子,真做了,怕是会直接与他恩断义绝,甚至杀了他也未可知。 见季墨尘这么不上道,老者翻了个白眼,继续扎心道:“你这傻小子,修为没人家高就算了,胆量也比不上人家。” 季墨尘摇摇头,语气坚决:“魏爷爷,不必再说了。” 老者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小子平日里的机灵劲去哪儿了,“罢了罢了,随你去吧,但愿你莫要后悔。” 还在这儿装呢,依他看,哪天楚小子和那个什么剑尊的弟子走一块儿了有他后悔的。 清晨,别院之中,微风轻拂,带着些许燥热。 江韫逸的目光扫过庭院,心中愈发烦闷。怎么今早楚道友是和那个姓季的一块儿出来的?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而且,楚道友今日还换了身衣服,往昔那渐变且繁复的紫色衣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典雅样式的黑色。 倒也并非不好看,毕竟楚道友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只是这风格怎么看也不像是楚道友平日里的穿衣喜好啊。 不过,这一身黑衣倒是让他看起来愈发白皙,腰间黑色腰链更衬得他有些柔弱之感。江韫逸不由得靠了过去问道:“楚道友,你身体不太舒服吗?” “没有。”打掉季墨尘想要搀扶的手,楚酆回道。 看着二人间气氛有些怪异,虽然江韫逸心中虽有疑惑,但为了缓和自己和楚酆之间的气氛,便将一开始想说的说了出来:“楚道友,这灵谷附近景色甚美,不如由我带着二位逛逛?” 忽略一旁的季墨尘,楚酆看向江韫逸懒懒应道:“也好。” 一同漫步在锻灵谷之中,四周的景色美不胜收,但三人走在一起,气氛不知为什么有些微妙。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江韫逸努力介绍着沿途的风景,但他总觉得楚酆的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结合刚刚姓季的举动,江韫逸越想越不对劲,难道楚酆真的受了伤吗? 一心想着这事儿,江韫逸眼神不自觉更多的停留在楚酆脸上,所以并未察觉到这一路季墨尘目光也始终落在楚酆身上。 见二人一个偷偷打量,一个直接不装了,楚酆轻抬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两人,懒懒地开口:“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季墨尘在一旁缓缓说道:“万不可强撑。” 楚酆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有你如此挂心,我倒是荣幸。” 江韫逸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听出楚酆的嘲讽之意,只是看着二人间的相处,感觉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季兄,你这般殷勤,倒显得我都不够上心了。” 季墨尘缓缓转过头来,他盯着江韫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音低沉:“我对楚道友的心意,天地可鉴,自然要尽心。”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刺破了江韫逸的内心防线,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季墨尘。 修真界守规传统,情感含蓄,男子情隐,且因修炼与戒律,更少直白示爱,但季墨尘就这么说出来了?! 岂不是被他抢占了先机?! 下一瞬,江韫逸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楚酆,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 只见楚酆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正冷冷的看着季墨尘,似是对季墨尘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极为不悦。 气氛越来越差,但看到楚酆并没有对季墨尘表现出特别的好感,而且冷着脸径直向前走去,江韫逸心下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还有机会…… “江道友,接下来可要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去冥月谷的历练上了,那可不是个能让人掉以轻心的地方。” 季墨尘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江韫逸回过神来,咬咬牙,不甘示弱地回怼道:“季道友放心,我自会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倒是季道友,切莫做出越界之举,以免招人嫌恶。” 第41章 明白了 江韫逸的这番话,竟出乎意料地字字精准,直直地戳中了季墨尘内心深处的隐秘之处,使得他的脸色禁不住微微起了变化。 季墨尘的目光悠悠转向江韫逸,神色不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江道友言重了,我只是关心楚道友罢了,毕竟他近日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江韫逸紧接着应道:“有我在,定然会全力护楚道友周全。” 季墨尘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那江道友可要多费心了。” 说完这句话后,季墨尘表现得十分自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如果不是被他的威压震到脑袋疼痛不已,简直就如同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一样。 此刻,江韫逸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似温雅的男人,实际上可能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和手段,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也不怪江韫逸现在才意识到,一旁的楚酆跟他也没差哪,二人不过是一前一后而已,季墨尘他简直就是天生影帝圣体。 楚酆一个人在前面走着,脸色阴沉。 今早他便警告过季墨尘,要再敢对他说出一句有关喜欢之类的话,他定能痛下杀手,绝不手软。 结果季墨尘刚对着江韫逸说完那些话,自己几乎是同时就收到他的传音。 他在传音里狡辩说什么:“我没有对着你表白心意,只不过是和不相关的人说一下心事而已……” 要不是修为还没有恢复,季墨尘刚刚当着江韫逸说完那句话的瞬间,他就能打季墨尘个半死。 哪还用像现在这样担心被季墨尘摸到底细而忍耐。 又回想起早上一睁眼,自己身上最钟爱的那件紫色衣衫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平淡无奇的黑色衣袍,在听001说是季墨尘所为时。 他当下手就伸向腰带,准备更换衣衫,但才解了一半,季墨尘突然推门而入,在他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自己怎么可能继续换装。 他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走上前去,询问缘由,“啪”的一声过后。 “昨天我倒的不是时候,没问清楚,现再问一遍,你怎么就喜欢我了?”语气威胁感满满,仿佛季墨尘只要表露出一点肯定的态度,他就会将其除之而后快。 没想到季墨尘被咒术折磨的状态中却还是淡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知晓自己喜欢你,只是一直没告诉你罢了。” 真是嘴硬啊,不过楚酆就不明白了,昨日还说前不久才明白自己心意,于是他当下没有继续动用咒术,而是揪着季墨尘衣领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就在宗门的时候。” 楚酆皱眉,季墨尘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决定先听听季墨尘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季墨尘接下来的话似乎让楚酆找到点头绪。 他说是因为自己渡劫那会儿,动静太大,起初他心绪不宁,患得患失的,但当看到自己成功无恙地渡过雷劫时,他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感便瞬间烟消云散。 他也就是在那一刻,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接着还说什么,仔细回想往日在宗门相处的中,也时常会产生这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或许从那时起,这份情感便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最后似乎是怕楚酆还不相信,季墨尘语气还略显急促道: “这些感受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才会出现……” 回想起季墨尘的这些话语,楚酆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而是受他身上被夺走的气运影响啊。 不过,这该怎么解释,得好好想想。 可还没等楚酆想出应对之策,就听到季墨尘继续说道: “我知道,强邀你同我走这条路实在自私。但这份情感在我心里每藏一刻,我便……” 没等季墨尘说完,楚酆先听不下去了,怕他听不清,只好又掐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回复他不可能! 但季墨尘听到这话只是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神情,居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低估了季墨尘的脸皮厚度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听他道: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翻译过来,那不就是——不管怎样,我认定了你,你就必须陪着我。 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疯狂的脸似乎还在眼前,秦钰心中一梗,季墨尘对气运得失的敏锐度实在可怕的要命。 甚至接下来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还要配合他的想法行事,分身去抢气运还好说,但要是本体当他面夺重要气运时,分身必须得在场,或者是遭遇点什么了。 否则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他,你同时对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挺花心的…… “楚道友!”听到后面江韫逸在叫自己,楚酆结束这个荒诞搞笑的念头,下意识回过头去。 看着楚酆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带着几分邪气,但江韫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也不怕冒犯,他大步走近,担忧道: “楚道友,刚刚我听姓季的说你近日身体抱恙,我不敢有丝毫耽搁,已经通知了我们宗内长老,他今日便会赶来,保证给你治好!” 江韫逸心中暗自得意,虽然刚刚被姓季的来了个下马威,但他可不是吃素的!以他的能力和地位,还愁找不到人给美人治伤吗? 想到这里,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季墨尘,心想:你这只会用武力的莽夫,怎么可能比得过本少主的体贴入微? “不必劳烦,我并无大碍。”说着,楚酆冷冷看向季墨尘,要不是拜他所赐,这具分身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承受反噬之力。 见楚酆视线移到季墨尘身上,江韫逸急忙继续劝道:“楚道友,你莫要逞强,身体为重啊。而且我们长老医术高明,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这时,季墨尘也走了上来,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说道:“先回去休息,等长老来了之后再做诊断。” 话音刚落,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楚酆那被黑色腰链勾勒的纤细腰肢。他的动作果断决绝,丝毫没有给楚酆反抗的机会,带着他往回走。 楚酆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第42章 无碍 是夜,屋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雕花的窗棂外,夜色如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静谧。 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的宁静。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子闯了进来。 他一进屋便神色焦急,大声喊道:“少宗主!你出什么事了!” 江韫逸连忙迎上去,解释道:“李长老,我没事,是楚道友有事,你来看看。” 李长老一听这话,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消散,他长舒一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就让老夫来看看这位小友到底有何问题。”说着,他捋了捋胡须,看向被季墨尘摁坐在椅上的楚酆。 在烛光下,青年那如玉般的脸庞被映照得明暗有致,此时的他带着些许的倦意与不适,眼尾处晕染着一抹淡淡红晕,但即使这样,依然散发着一种气度不凡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 李长老不由地微微一愣,随后他回过神来,开始诊断,片刻之后他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 “怪哉!怪哉!这位小友身体筋脉紊乱,甚是怪异,脉象时强时弱,时缓时快,似是走火入魔之症,但仔细分辨又不像,真是奇怪。”那声音虽轻,却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江韫逸闻言,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眼神里更是带着丝丝紧张。 一旁楚酆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知道自己的状况。”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系统修复中,所以筋脉在不断翻腾,但分身的痛感他体会不到,所以实际上并无大碍。 只要不使用金丹期的修为,按照正常情况修养,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看着楚酆这副样子,李长老撸着胡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最重要的是还能让少宗主这般看重,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一旁的季墨尘垂眸若有所思,楚酆这修为怎么来的他一清二楚,通过不断挑战自身极限去提升修为本就有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筋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想到这里,季墨尘眸底满是担忧。 像楚酆这样过度追求修为,忽视身体承受能力,定会来不可挽回的后果,然而他也明白楚酆的性格,自己的劝说未必能起到作用。 犹豫了一下,季墨尘还是决定把话咽回肚子里,只是默默地看着楚酆,他既担心楚酆的安危,又尊重他的选择,此刻的他,心情矛盾至极。 而一旁的江韫逸并不知道这些,仍自顾自地说着要楚酆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过于拼命修炼。 楚酆抬眸看了眼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过是些小伤罢了,诸位不必如此紧张。”那声音慵懒中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被楚酆单独这样看着,江韫逸有些受宠若惊,然而,当听到楚酆说自己的伤势只是小伤时,江韫逸还是不赞同道: “楚道友,这可不是小伤,你若不好好调养,日后出了大问题可如何是好?。” 此时,李长老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两声,少宗主对这位小友过于关心了,见状他插话道: “少宗主,依老夫之见,不如让这位楚小友先休息调养一下,我们再慢慢商量对策。\"” 江韫逸听了李长老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他转头看向楚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后他终于开口说道:“楚道友,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探望你。”说完,见楚酆没有动作而是闭上眼睛休憩,他只好缓缓转身,那身影带着几分落寞,逐渐离去。 待江韫逸两人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楚酆和季墨尘两人,可就在他即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却被楚酆的传音硬生生地叫停。 楚酆先是沉默着,良久之后,他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却不带丝毫的愉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睁开眼来,眼下红痕更明显了些,“季墨尘,我忍你很久了。”虽然动用不了修为,但是还有系统的痛感转移啊。 所以随着话音落下,季墨尘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痛感。这种疼痛如尖锐的钢针深深刺入他的骨髓,不断翻腾。 挺好,他在心中想着,还能为楚酆分担一下,哪怕是以这样痛苦的方式,只要能与他有所关联,似乎也是值得的。 …… 被季墨尘坚毅的目光打败了,楚酆面无表情的叫人滚了出去。 不比玄夜,毕竟实力在那儿摆着,现在的季墨尘虽然让人膈应,但还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说到玄夜,秦钰看着玄夜近在咫尺的脸庞,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自从前两日后,修炼场地怎么就变了?!从前不一直都在特制的蒲团上打坐的吗?怎么现在到玄冰玉床上了? 算了,都一样,也不妨碍自己因思虑过重走火入魔。 闭目将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运行,趁玄夜不注意,001便在他体内放入过量灵气,这些陌生灵气因为他不做控制,所以很快便开始冲击着经脉。 秦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好似冬日里被寒霜覆盖的冷月,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似乎察觉到不对,一旁的玄夜缓缓睁开双眼,快速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帮助秦钰压制那股失控的灵气。 “稳住心神。”玄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然而,秦钰体内的灵气依旧狂暴肆虐。 第43章 尝试 见情况不对,玄夜传送灵气的力度加大了不少,但好景不长,就在疏离灵气的危急关头,秦钰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玄夜面色一沉,快速将他揽入怀中。 少年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双眸此刻紧闭,长睫微颤,苍白面容上血迹斑斑,更显凄惨。 一边擦除着秦钰脸上血液,玄夜回想起他这几日不分昼夜地刻苦修炼。 所以这是执念太重,走火入魔了吗?玄夜看着指尖被浸染的血色,有些失神。 他好像未及时阻拦他这般不要命地修炼。 玄夜眉头微皱,轻轻地将秦钰放在玄冰玉床上,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然而,秦钰的状况并未有明显的好转,玄夜脸色愈发阴沉。 一旁的001动作快的飞起,一旦玄夜试图疏散这些混乱的灵气,它便立刻放将刚放的灵气四散开来,继续加入新的灵气进去,主打一个他疏它堵。 反正宿主说玄夜目前还是会保他,而且宿主修为上去了点,暂时死不了,那它就可劲儿造了。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嘴角血色还是止不住的不断蔓延。 秦钰这边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一半在楚酆那边,一半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很快,耳边传来了001关于是否购买止痛剂的询问,这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秦钰当即拒绝,购买止痛剂需要0.5积分,同时他松了口气,得亏清醒的及时,否则积分就没了。 这两日他细想过,本体既然困在棋局怎么样也逃不出去,那把自己做成弃子会不会跳出棋局。 半步金丹走火入魔,导致天资受损既而长眠不醒,这在修真界无论何处都屡见不鲜,再正常不过吧。 随着玄夜和001的互相拉扯,明显痛苦也在不断叠加,但必须坚持,想要让玄夜彻底相信,就必须付出代价。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当秦钰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时候,他终于在001的视角中看到了玄夜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 当下,秦钰心念一动,或许,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让玄夜彻底放弃对他的救助。 但以秦钰现在微弱的精神状态下并未发觉更多,玄夜垂下的眼眸中虽是有犹豫不假,但更多的是思量。 但很快,其实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便开始实施了。 “钰儿,别抵抗。”耳边传来的声音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话毕,玄夜轻抬手臂,指尖触碰到秦钰的眉心,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如同细丝般缓缓钻入。 猛然被强大神魂硬挤进来,神魂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秦钰几乎是本能地保护自己脆弱的灵魂领地,下意识就要将这陌生来客给驱逐出去,但在身体灵力的冲撞下他基本使不上多少力对抗。 他这是要…要神交?!这不是双修的一种手段吗!? 反应过来玄夜要做什么,秦钰呆愣了一下便瞬间便对001道,“001!快停下!!!” 很快,在001停止输送灵力的一瞬,秦钰猛的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里弥漫着水汽,睫毛微微颤动,透露出几分迷茫和恐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他抓住了,早知道就不尝试了,他也没成想这一举动居然还加快了他当炉鼎的进度。 玄夜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秦钰紧咬的嘴唇开始渗出丝丝血迹,似乎还未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于是,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拭去秦钰额头的汗水,随后将秦钰紧紧拥入怀中。 虽有怜惜之情在眼底流转,却也难掩心中的恼怒,所以他动作看似温柔,实则暗藏着力量,仿佛要将少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留一丝缝隙。 直到怀内少年闷哼一声后,这才不动声色地咽下喉间涌起的鲜血,他眉头微微皱起,眸中闪过一丝危险气息,这小家伙可让自己吃了大亏。 就在这时,他感觉怀中一阵微弱的推力,似乎秦钰想从自己怀内离开。 “钰儿。”玄夜将人放了开来,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话一出,秦钰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眼看向玄夜,那眼神中有些许不解,嗓音有些沙哑“…师尊,刚刚神魂有异,我……” “醒了便好。” 此话一出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微黯淡下来,长睫半遮眼眸,轻声说道:“让师尊费心了。”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愧疚与自责。 只是话才刚刚说完,秦钰嘴角血色又开始显现出来。一抹抹鲜艳的红,宛如盛开的花朵,又开始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肆意绽放。 静静凝视着秦钰,红色极衬他,想…玄夜心中又涌起那股莫名情绪,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他轻轻地伸出手,将少年的下巴抬起,让他的脸庞得以更加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少年那原本清冷的面容在血色的渲染下渐渐变得生动,连带着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双唇都在这血色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秦钰似乎认为他在生气,不顾嘴角血液蔓延,忙解释道:“师尊,钰定会努力修炼,不再让心魔有机可乘。”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坚定,仿佛是在承诺什么重要之事。 秦钰似乎总是如此,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拘谨。就连他们之间的对话往往也是这般无趣,缺乏生气,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不到时候。 第44章 逃离 天将破晓,屋内传讯符星星点点的信息散开。 和沉涧的通讯刚刚结束,楚酆微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看来沉涧还是有些用处的。 好说歹说磨了沉涧两个月,最后借着玄夜闭关,终于得到他帮助本体继续试炼的承诺。 拿出了芥子中的紫色衣衫,穿戴好后推开房门,踏入清晨的微凉空气中。 “季道友…” “楚酆…”季墨尘如往常走了过来,打断了二人间问好。 “…早。” “江道友,接下来去哪里?” 江韫逸不悦的神色很快在听到那道慵懒的声音打断前人话语后烟消云散,越过前面那道长条状的黑色人形走向楚酆。 这两月中楚酆对姓季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不过今日连话都不搭了,这不免让他联想到楚酆是否因为姓季的表明对他了心意,所以刻意疏远,心情顿时又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起来。 …… 今日秦钰心情很好,特别是在沉涧到来之时,就连被他摸了摸头也只是僵硬了一瞬并没有躲开。 “小钰,你和小酆怎么相熟的,嗯?”沉涧面带微笑,轻声询问道,但不知怎的,他此刻的笑容看起来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听到这话,秦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回过神来,不经意后退了好几步,与沉涧拉开了一段距离。 险些忘了,沉涧平日给楚酆的东西大半都在他的纳戒里躺着呢,沉涧该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楚酆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他对你,可不一般啊。”沉涧说到这里都有些牙疼,徒弟长大了,这胆子真是跟着越来越大了。 居然还敢和师兄抢人,还好师兄这几日刚好在闭关口头较松,但这他也怕师兄反悔又去请示了宗主意见,这才能让秦钰继续试炼。 想到这里,他看向那白衣少年的神情越发奇怪起来,平日里也没见小钰和自己徒儿走多近啊,难不成他们二人经常半夜私会? 不应该啊,没有理由啊,那他们是怎么搞上的? 在沉涧越来越怪异的视线下,秦钰终是缓缓开口道:“多谢师叔,告辞。” 看着秦钰远去的背影,沉涧不禁感叹,现在他的性子和师兄是越发相似了,这般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都说徒弟像师父,但想到楚酆,沉涧又笑不出来了,这小子一天到晚不着个家,高兴了对你笑笑,不高兴了一天都不带搭理你的,这是养了个徒弟还是养了个祖宗…… 远处天际之上,一位少年端坐于白鹤背上。 那白鹤舒展着健硕羽翼,在云端冲刺着。少年修士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宿主,传送阵到了。】 虽说传送阵并非完全安全可靠,且有被跟踪风险,但要赶上男主他们,传送阵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核实身份名牌,提交了天价灵石后,秦钰直接选择了去往季墨尘等人必经的下一段路程——七星村。 山间云雾缭绕,连绵的青山环绕着远处渐渐显露出来的古朴村落,仿佛一幅宁静的山水画卷。 “楚酆,前方便是七星村了。”季墨尘声音先一步传来,转头望向身旁的楚酆。 “连着几日奔波,也该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番了,在前面休整一晚,如何?”话毕他目光看向楚酆,等待着对方回应。 “好啊。”闻言楚酆回望过去,笑了笑。 季墨尘愣了一下,这一路走来楚酆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这般和和气气的模样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特别是这笑容,真是有些后背发凉啊。 “不过,要先去传送阵接人。” “是秦师弟吗?”季墨尘略一思索,脱口问道。 在得到肯定回复后,季墨尘只是唇角微勾,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情绪,只是说了句:“我同你一起去。” 一旁江韫逸也不甘示弱道:“楚道友,我也去一同和你去接那位秦师弟。” 季墨尘闻言看向江韫逸,道:“来回将近半日,这样下来,今夜住宿恐怕会有些难找,这件事就由江道友多操劳了。” 江韫逸丝毫不接招,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你去找住的地方,本少主要陪楚道友去接人!” “都闭嘴,我去接。”楚酆没好气道,这两人真是越活越“年轻”了,甩开二人向传送阵赶去。 午间,刚从传送阵出来的秦钰拿出楚酆的传讯符象征性的捏碎,随后便御剑朝着分身方向赶去。 一两个时辰左右,他终于来到了与分身相约的地方。 分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手中握着那柄两月前淬炼完成的古剑。 他接过宝剑,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滴心头血缓缓滴落于剑身之上。 刹那间,剑光猛地一闪,此地空间都被照亮了一瞬,很快这把剑漆黑的外壳脱落,墨蓝的剑身显露了出来,它通体闪烁着寒光,剑身犹如镜面一般光滑,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甚至连带着自身修为都很加深了不少,随后他心念微动,伴随着若隐若现的光芒闪烁,一道身影缓缓地在他眼前显现而出! “此剑有灵。”秦钰不由得有些感叹,能占那么多气运点,果然不是俗物。 拥有化形成人的剑灵的宝剑在修真界中都是屈指可数,只是这样一来,这把剑必然会被人觊觎,看来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动用。 将剑收了起来,跟着分身御剑后一路跟着来到了和季墨尘二人约好的地方。 倒也不难找,刚到村口,就见到了那二人。只是夜已完全黑了下来,简单寒暄几句过后,众人开始前往住宿之地,沿着蜿蜒曲折的村中小路前行。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在还算不错的夜景之下,几人却一路沉默不语。 江韫逸目光直直落在前方二人身上,他几次想要开口打破这份沉寂,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由得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从没见过楚酆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明明也是一句话都没说,可就是不一样。 眼神时时刻刻都留意着也就算了,行走间还为了照顾旁边的少年步伐慢了些。 再看那少年,身着一袭如雪衣衫,精致的仿若精雕细琢出来似的,月光一照活脱脱就像从神龛中走下来的仙人。 清冷而又漠然,不像是剑尊弟子,倒像是那些传说中修无情道的,不过真这样那可真是件好事了,他这么想着,脚下的道路不断延伸,不知不觉住宿的地方到了。 第45章 冥月谷 夜半三更,一道紫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翻过窗户,轻盈跃入屋内。随后双手结印迅速挥动,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形成一层严密的术法封禁。 【宿主,接下来做什么。】 ‘先把楚酆尸身给我。’说着秦钰看向001,右手一扬,屋中顿时多出了一个棺材。 棺材通体血红,内里不断闪烁着微弱光芒,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看上去诡异而又神秘。 随着分身修为增长,引起天道注意是迟早的事,这几月内,他和001一直在想法子,怎样掩盖分身的异常,正好发现了几日前从抢过来的闾丘纳戒中发现了一物,锁灵棺。 按照预想的方法进行的很是顺利,首先,将楚酆尸身封印在锁灵棺中,再把锁灵棺交由系统收管,最后,用系统之力将之幻化成普通灵露坠的模样。 窗外渐晓,亲手将暗红的灵露坠佩戴于分身额间,秦钰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分身每日戴着,不论如何查验,都是完完全全的早夭之相。 次日一早,感知到带着熟悉的阵法气息,季墨尘敲门的手突的一顿,确认没敲错门后还没等手再次敲一下,门便从内打开,随后季墨尘如面具般的笑脸开始龟裂: “你怎么在…” 屋外,江韫逸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楚道友,早…啊。” 随后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紫色身影,目光仿佛被牢牢锁住一般,无法移开分毫。 青年如墨的长发被琉璃发饰半束着,几缕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一枚水滴状的灵露坠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他的额间,故他微微一动,便似仙子临世,风姿绰约,让人心神俱醉。 江韫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只是还没等他再次细看,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江韫逸一下子就醒神了,没看错的话,他们二人是从一扇门,不,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的?! 在得到楚酆回复的只是探讨功法后,江韫逸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楚酆渐渐与他那秦师弟并肩而立,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没过一会,那少年似乎意识到了,开始刻意的保持距离,不远处季墨尘握紧的手这才微松。 这边秦钰刚警告完001不许控制分身靠太近后,这才发现这一路上气氛有些怪异,往日分身耳边纷争不断,怎么如今自己本体一来,这二人反而一言不发,难不成还认生吗。 这么想着,气运点突然有提示了,秦钰看向远处,看来只要过了这个村子就到试炼之地了。 等众人抵达冥月谷时,谷口处已经聚集了一些修士,正陆陆续续的进谷探寻。 看着这些修士不断的涌入,第一次接触试炼之地的江韫逸难掩兴奋之色,就连多日的不虞也淡去大半。 他回头对着几人喊道:“快!我们可不能落后于人!”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抬脚朝着谷口大步走去。 看着前面二人走进入口,旁边季墨尘则是不紧不慢的靠近那紫衣青年,在他迈步正要进入谷内时不经意撞到青年肩膀,随后一踉跄拉了一把青年。 同时谷内正在行走的白衣少年脚步顿住,眼睫微垂。 季墨尘挺爱整事的啊。 所幸只是一个中级的迷阵阵法而已。只要从这个阵法中走出去就会再次见到,但为什么莫名不爽。 要不要抽空把季墨尘也随便丢到一个阵法中…… 秦钰看向前方,视线之中满是蜿蜒曲折的小径,前方的江韫逸还在继续前行,而且那身影似乎正在渐行渐远,很快就要消失在山谷的深处。 而当前方那道身影真正消失时,谷内白衣少年眉头微皱,随后快步跟了过去。 第46章 找气运点 找人?当然不可能,特别是在察觉到江韫逸故意躲着自己的情况,秦钰只是装着找了几圈后,便朝着气运点方向出发。 这边原本因为楚酆对那少年的特殊态度让他有些吃味,所以打算先晾一晾那少年,想着等楚酆到了他才现出身形,只是他才藏了一会儿,就发现周围怎么就他们二人了,楚酆和那个姓季的去哪了?! 眼看着少年的身影就要走远,江韫逸这才显出身形追过去。 “喂!等等。” 见那少年远远回头看来,他又撇了撇嘴,剑尊弟子这么弱的吗?不过一件隐身法宝而已,这都看不出来吗? “他们怎么不见了?”江韫逸走近开口道。 江韫逸主动找了过来,看来是甩不掉了,秦钰于是直接简单回了句谷内阵法变动让他跟着自己走,便不再讲话继续向气运点走去。 这次是个仙人传承,要是他一个人还好,现在还要因为人设带着个累赘,万一被季墨尘抢先了就麻烦了,看来还是得出去找到季墨尘然后见机行事。 “别乱跑,你赶紧传讯给楚道友会合。” 这边江韫逸根本没把秦钰的话放心里,见少年继续行进,他快步走了过去,本来心里就不怎么喜欢这少年,现在这少年又自作主张乱跑,所以他想都没想,几乎是用了大半力气将人死死拉住。 随后手中细腻如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有些新奇,不自觉又握了握,然后就听到旁边少年声音冷然道: “放手。”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江韫逸脾气腾的上来了,为他好还用这副语气跟他讲话,从来没受过这委屈,当下他握着少年手腕也不松手了,而是又加了些力道,语气不悦: “把你们宗门内的传讯符给我,你不传讯那我来。” 不想和江韫逸多计较,秦钰左手快速从纳戒中拿出传讯符递给他,继续道: “放手。” 只是江韫逸拿到传讯符,但却没松手,只是语气缓和了些,“那你别乱跑。” 就在秦钰忍无可忍时,江韫逸却像是有预感似的放开手来,同时将传讯符捏碎,余光这才看到少年手腕上的青紫,正是自己手握的形状。 江韫逸顿感诧异,他没用多少力气啊,这人怎么跟个瓷娃娃似的,太弱了吧,难道剑尊收弟子是看脸的吗? 不过没等继续想下去,一道讯息便传回了过来,他急忙看去,却只有五个字: 跟着我师弟。 看着少年那张精致清冷的脸,江韫逸虽然满心的不信任但似乎也别无选择。 于是,江韫逸无奈说道:“前面带路吧。” 话音刚落,却见那少年并未如预期般迈步前行,反而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衣摆处撕下了一根长条形状的洁白绸缎。 紧接着少年将这根白绸缚在了自己的眼前,看到这一幕,江韫逸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 闻言少年微微侧过头来,道:“此地阵法有变,所见未必就是真实,你跟着我即可。”说完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秦钰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掩饰对地形的过分熟悉,所以他刻意营造通过感知辨别方位的样子,这样就算行进的速度快了些,江韫逸也只会觉得他感知力很强,不会多想什么。 江韫逸是不会想到什么,但是向秦钰这边投来的目光变得有些多了起来。 一旁顾着赶路的秦钰并没来得及在意,直到天亮出了这迷阵后,周围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那些刻意的凝视也多了起来,更有甚者居然走到他面前说可否同行之类的话。 拒绝了多次,起初秦钰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不久之后,与男主和分身汇合,这才从分身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分身眼中的少年面庞白皙如玉,横于眼前的白绸如同一条银练般垂落在少年身后,随着吹拂微微摇曳,在发丝中若隐若现,周身的清冷由于双眼被缚消失的不剩多少,反而被那莫名的迷离与冷艳所取代。 …所以,他就这么走了一路!?怪不得路上修士们一个个都要多看两眼,秦钰忙将那白绸一把扯下。 然而许久不见光的双眼被这一刺激,顿时有些刺痛,眸中即刻蒙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之间更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之意。 看着楚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年,旁边站着的江韫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和厌烦。 此刻在江韫逸眼中,少年简直是仗着自己这么一张迷人的脸蛋到处去勾引他人,甚至他不由得想着,这幅动作怕不是精心设计出来的吧?该不会剑尊也是被他用什么做作手段给骗了吧。 旁边的季墨尘神色不变,依旧是温雅至极的模样,只是看向那少年的眸底多了丝意味不明的暗沉。 “秦师弟,怎么这幅打扮,是受了什么委屈吗?”季墨尘看似温和,但不知为何,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开口解释道:“只是为了防止被阵法中的幻象迷惑。” 同时一旁站着的江韫逸突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说我欺负他?!”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见秦师弟这般模样,心中有些好奇,所以才多问了几句,江道友切莫误会。”随后他话锋一转,道: “不过,秦师弟既然能想到这一点,想必对于阵法定然是十分了解吧。” 季墨尘还是老样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想推给别人,就在面子上下足功夫。虽然这么想着,但秦钰表面还是没有犹豫的点头。 虽然破阵很费精力和灵气,不过好在各种阵法之间存在着诸多差异,可操作性也相当广泛。 如此一来,倒不如巧妙利用阵法规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季墨尘与江韫逸二人困在某一个特定的阵法之中。 只要不出意外,就不会轻易被他们察觉出异样,但,似乎意外从不缺席。 第47章 离我师弟远点儿 虽然早就料想过自己剑尊弟子的身份会不好过,但是,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不好过啊。 将白绸拿下,才过了一会儿,秦钰就发现朝着自己看来的视线几乎是不降反增。 特别是一些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修士,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那视线几乎从没离开过,有的那手更是直接握在了剑柄上。 ……嗯,好了,知道周围大部分都是剑修了。 但是请不要再往他的方向走了,不要停在他面前,然后用那种嫉妒愤恨等等的复杂眼神和语气说什么请赐教了…… 实在被堵的没有办法,少年眉头微皱,声音清冷:“如今尚处于试炼之中,待出去之后再……” 然而,未等少年把话说完,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打断道:“那何必等到出去呢?此刻难道不行吗?”言语之间,满是挑衅之意。 另一人更是冷嘲热讽起来:“莫不是害怕输了会让剑尊蒙羞,所以才这般畏畏缩缩?” 其中似乎还有人阴阳怪气道:“真不知道剑尊为何会收你当弟子,怕不是使了什么……” 此话一出,一旁紫衣青年扬着的嘴角突然一滞,眼底顿时寒气肆意起来,看向这群不知好歹的修士,语气阴寒:“怎么,你们听不懂人话就算了,现在是连人话都不说了吗?” 一名修士见状,当即怒喝道:“你又是什么人?!” “他师兄。”语罢,楚酆迈步走到少年身旁,与少年并肩而立。 “呵呵,原来只是个师兄而已,又并非剑尊亲传弟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就是就是,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此事与你何干?” 眼见众人还要继续,楚酆面色一寒,厉声道:“我说,离我师弟远点儿!”话音未落,他周身便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紫金气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刹那间,那几个仍在对少年指指点点的修士只觉得一股煞气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震退数步之遥。 其中一人稳住身形后,恼羞成怒道:“仗着自己是金丹期的修为以大欺小,这便是所谓玄天宗的行事作风么?简直无耻至极!” “呵,比起你们,无耻二词我还是担不起的。” 眼见几人就要拔剑,季墨尘正欲向前迈出一步,想要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少年身形微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住了楚酆的衣角。 “楚师兄,多谢。” 一向冷清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扬,浅浅的,可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浅笑,却让楚酆不由得一愣。 心中怒火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都顾不上理会对面那些令人生厌的家伙们,只余下满心的怔愣与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眼见楚酆的情绪稳定之后,秦钰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对面不少修士。 少年神情冷淡,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各位,今日之事暂且作罢。等此次试炼结束之时,秦钰定在谷外奉陪到底!\" 话语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实际上,真正出口恶言挑衅的不过只是寥寥数人而已。 然而,大多数修士却选择了沉默不语、暗中纵容。所以让分身这么一掺合后,秦钰说的话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一切都已落下帷幕。 看着似乎刚从恍惚中清醒的楚酆,季墨尘垂首,这才惊觉自己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痛感缓缓传来,刚刚他却仿若未觉。 是有些失态了,平复好后季墨尘缓缓抬眼看向少年,恰好那少年回望了过来,仅仅是短暂的对视,他便被少年眼中的澄澈刺了一下,旋即又缓缓移开视线。 第48章 夺取传承 路上。 “秦师弟,第一次试炼感觉怎么样?”楚酆边说边靠近少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还好。”似乎没想到楚酆这么问,少年沉默了会儿回道。 “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和师兄说说啊,嗯?”说着已经靠的极近的青年将少年胳膊牢牢拉住。 “……” 见少年不回话,楚酆放开手来,但转瞬又握住了少年手腕,态度不是一般的亲昵,“那等试炼结束后,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 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居然任由那青年拉着,耳尖渐渐开始泛红。 “想吃什么?……” 见楚酆继续旁若无人,像是逗小猫似的和少年说着,季墨尘不经意间加了进去。 “我烤的鱼不错。” 似乎是因为季墨尘的识时务,楚酆居然罕见的对他有了点好脸色,“对,他烤的鱼不错,今晚有空你尝尝。” “我也要吃。”江韫逸也插了一句,成功获得了季墨尘的注视。 几人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聊着,两日就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山林之中行进,四周树木繁茂,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行。 “喂,真的是这个方向吗?”都已经七拐八拐地走了这么久,江韫逸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问道。 “嗯。”季墨尘只是平淡回道。 来之前他就已经和师兄们探讨过冥月谷地形,目前他们正沿着大致方向走,加上旁边秦钰时不时提醒阵法所在。 所以不多时,几人终于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前。 站在崖边,可以清晰看到远处大殿巍峨伫立在高崖之上,气势恢宏。 在系统的提示下,秦钰缓缓将视线转移到深渊处。 崖上宫殿只是一个伪装成传承之地的幻象。而真正的传承之地,是隐藏在悬崖下方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漆黑气息的恐怖深渊之中。 但仅仅是远远地望上一眼那漆黑如墨的深渊,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众人心中顿时对那崖边多了丝谨慎,向着大殿走去。 大殿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凌霄宝殿。” 知道大殿内的景象皆为虚幻后,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殿内景象秦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眼中,这些物件表象之下必定暗藏重重机关陷阱,不得不防。 “这就是传闻中有着仙者传承的宝殿!”江韫逸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隐隐透着一丝期待与紧张。 话音未落,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响,一道箭矢闪电般疾射而出,诡异的是就像被锁定般,连筑基期修士都无法躲避。 “小心!”随着一声提醒,一把剑身泛蓝的长剑便挡住了那道箭矢。 江韫逸有些后怕,看向出剑的少年道了句谢,确实是他是冒失了。 经历这事,众人开始谨慎的四处探寻起来,很快季墨尘的声音传来。 “宝座后有通道。” 楚酆先走了过去,确实在宝座屏风后有扇门,门外不远处的建筑也更加宏大,而且好像还有几个修士的身影晃动。 确认周遭没有机关后,众人纷纷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远处连廊上的修士身影更加清晰起来,周围也没其他的路,几人便朝着连廊走了过去。 连廊旁边就是悬崖,既然没有通下悬崖底部的路,那前面大概率是个陷阱,秦钰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 果然等他最后一个踏入殿内时,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阵沉闷的咆哮声从大殿深处传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上古凶兽缓缓现身,周身散发着凶悍气息,正瞪着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看了过来。 楚酆当即施咒,道道紫金雷电冲向凶兽 双方缠斗起来,秦钰趁着凶兽被楚酆牵制,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凶兽的侧面,挥着长剑刺入凶兽的腹部。 凶兽吃痛,眼部顿时充血,猛地一甩身,秦钰便顺势被甩飞到门口。 似乎被气急了,那凶兽竟对紫金雷电的咒术不躲不闪,它抬起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挥,更是轻易地便将那雷电拍散,震得楚酆连连后退。 季墨尘见状忙伸手一扶,随后挥剑如繁星般笼罩向凶兽的眼睛,那凶兽却像有所预判似的,止不住的摇晃着脑袋,庞大的身躯开始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石柱纷纷断裂,碎屑四溅。 刚躲过坍塌的石柱,季墨尘就见那凶兽几乎是轻轻一跃,便堵在了刚来时的门口怒吼,血盆大口里利齿闪烁着寒光朝着旁边的少年扑去。 楚酆几乎是迅速结印,在少年身前形成一道防御光幕。 凶兽见扑不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绿水,随后便直接将攻击目标转向不远处的江韫逸,江韫逸往外一跳险险躲过,看着地上那摊东西发着“滋滋”声响,已经腐蚀了个大洞,不由得又爬起来跑路。 没等跑了几步,就听对面楚酆惊呼:“秦钰!” 江韫逸闻声下意识回头看去,目光越过季墨尘,定格在那个被绿水腐蚀到破碎的光幕,原来少年竟被那凶兽扫落了下去。 楚酆眼角充血,全身灵力爆发,身上顿时泛起一层耀眼的红光,他高高跃起,手中咒法繁复,泛红的雷光裹挟着滚滚灵力,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般狠狠劈向凶兽的头颅。 背对着楚酆二人的季墨尘,看着少年跌落下去,眼里却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是看着楚酆一击未中反而被甩飞在石柱上,神色才略显变化。 见楚酆还要继续,此刻的凶兽却显得十分奇怪,它一边死死盯着门外,一边时不时转头又看着那又出现的红色雷霆,居然人性化的犹豫了一下,但随着攻击越发迅猛,他好像突然确定了下来,又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两者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强大的能量波动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大殿都在摇晃,仿佛即将崩塌。 就连已经到崖下的秦钰都听到了这股动静,随后他愣了一下,“季墨尘突破金丹了?” 第49章 进度50% 【男主居然为了击昏楚酆肯强行突破金丹!宿主,此子断不可留啊!】 秦钰继续一瘸一拐的朝着那道门走去,他也没曾想到,季墨尘那么求稳的人居然敢这么冒险,先是利用雷劫逃脱,更是在突破金丹后出其不意先将楚酆给打晕逃跑。 看了眼代表季墨尘的红点不断靠近,秦钰脚步又加快了不少,包扎好的伤口随着动作又崩裂开来。 必须快些找到气运点才行。 * 穿梭于座座巍峨殿宇之间,头顶仅剩的几缕光线透过云层缝隙挣扎着投射下来,惨白的可怜。 身后凶兽不断咆哮撞击着,季墨尘抱着楚酆,旁边江韫逸勉强跟着,不断躲闪那凶兽的追击。 “还没完了?”江韫逸咬牙骂了句。 他看向旁边的季墨尘:“再这样下去不行,你不是突破金丹了吗?我们三个合力……” 季墨尘打断他的话,“不行,楚酆状态不对,不能冒险。” 回想起刚刚楚酆眼眶里的血色,季墨尘抱着怀里人的手紧了紧,心乱如麻,血瞳,那是堕魔的信号。 再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凶兽撞击后,江韫逸喘着气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季墨尘看向远处崖边,狠了狠心,说道:“跳吧。”被追了这么一会,他发现那凶兽绝对不会靠近那崖下深渊,只好赌一把了。 “!?”一旁江韫逸听到这话一脸震惊的看着季墨尘,见他不顾一切想着崖边冲刺,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不是,你说真的!” 心跳声都盖过了耳边满是风声呼啸,凶兽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它猛地提速,庞大身躯带起一片旁边飞沙走石,直直朝他们扑来。 眼看那崖壁就近在咫尺,“快!”季墨尘率先纵身一跃。 江韫逸也发了狠,血腥味在喉间涌现,紧跟着飞身跳下,在坠落的瞬间,他睁大眼睛仰头望去,那凶兽在崖边刹住身形,前爪愤怒地刨着地面。 崖边众多巨石开始崩裂,伴随着碎屑簌簌滚落,直冲他们而来,但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切隐没在崖上的黑暗里。 不断的下坠,失重感攥紧心脏,慌乱间江韫逸想施展御剑术法,却不知何故都失败了,尝试了几次无果后,他闭上了酸涩的眼,好像只能等死了。 这时旁边亮起一道微弱蓝光,原来是身旁的季墨尘抛出的一张符篆,但也只是稍稍缓冲了头上巨石的下坠之势。 【宿主!宿主!现在男主就在不远处,他头顶那巨石全部落下绝对会引发传承大阵防御,会把所有人都传送出去,快点拿传承。】001的声音急切道。 正在接受考验的秦钰微微一愣,忙控制着分身转醒,开始帮忙。 刚刚稳住局面,那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和威压便再次传来,压的秦钰倚剑单膝跪地,哪怕他回复的有理有据,但那道缥缈空灵的声音并未就此罢休。 威压更重了,血水从口中不断涌出,隐隐夹杂着些肉块,空气中那股香甜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还在奇怪什么味道,秦钰便听着那声音再次悠悠传来:“竟是纯净之体?” 随着这句话的传出,秦钰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目光正牢牢锁定住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紧接着,只听得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仅仅吐出了两个字——“尚可。”只是声音更为压抑了些,还隐隐带着丝癫狂。 秦钰被这语气激的后退一步,直接将本命剑拿了出来,剑锋直指,但瞬间那道泛着金光的传承就已经冲入了他的体内,快到秦钰都没有来得及让系统仔细扫描。 刹那间,秦钰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磅礴似山的强大灵气汹涌而入,瞬间填满身体的每一处经脉。 与此同时,无数玄奥晦涩的功法口诀也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在他的识海中闪烁着璀璨光芒。 …好像是真的传承,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停留在筑基九层的瓶颈瞬间被突破。 转眼间修为便已飙升至金丹九层,而且体内那颗刚刚形成的金丹此刻正散发着夺目的金色光辉,犹如一轮烈日高悬于丹田之中。 【恭喜宿主掠夺气运值50%,但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宿主要先听哪个?】001叹了口气。 “轰隆。”没来得及听,便先听到了外面一声巨响,防御阵法顿时开启,眨眼间几人便出现在了崖上,那殿宇早已消失不见,而一打眼看过去,最狼狈的应该是那紫衣青年,身上的紫衣,不,准确的来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额头和暗红色的衣袍正不断往下滴着血珠子,见少年望了过来,楚酆半露指骨的右手将手中的半截剑扔在身后,顺带着那只手也被他掩于身后,原本那双暗含血色的眼睛顿时变得潋滟起来。 “找到你了,秦师弟。” 秦钰僵着身子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旁边的季墨尘就伸手稳稳将楚酆扶住,崖下漆黑,灵气术法都不能用,他还好奇楚酆怎么还能一次次未卜先知般的将石块劈开。 季墨尘此刻心口堵得慌,其实楚酆这人,最是嘴硬心软,不管是跟在他身边享尽好处,还是自己表明心意,他也只是慢慢疏远,给自己留足了体面。 江韫逸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被楚酆护着几乎没受什么伤,还以为楚酆很厉害于是光顾着躲避碎石了。 自责间他眼神一晃,便看清了那白衣少年手中剑上的熟悉纹路,虽然剑身变了,但那把剑的纹路他可记得一清二楚,这,这不就是楚酆让他找人锻好的剑吗?! 看了眼楚酆血肉模糊的手和地上的断剑,要是这把剑还在……这么想着江韫逸冷眼看向一旁的少年, “这把剑。”说着他又看向楚酆,“楚道友,是你给他的?” 季墨尘闻言看了过去,眼神一变,楚酆对那少年太好了,他不喜欢。 第50章 打擂 “要是这把剑在,楚道友怎么可能……”这把剑当时救过自己,就连那奇怪的坚硬箭矢都能挡住,更何况石头呢。 没等着江韫逸说完。 “够了。”一旁季墨打断江韫逸的言语,这家伙再说下去他们二人都快情比金坚,情意绵绵了,江韫逸你是来助攻的吗? 看着少年眸子暗淡,将剑收入剑鞘,拿着缓步走来,楚酆眼神一暗。 “这把剑本就是给你的,你知道的,我主修咒术,用不惯剑。”说着想靠近少年,却被身边人拉紧,楚酆缓了缓继续道:“你用着怎么样。” 直到少年走近,被轻易地推开的季墨尘这才发现,眼前人的修为,好像有些看不透了。 “楚师兄,先治伤吧。”说着从纳戒中拿出枚丹药。 还想再说什么的江韫逸只看了一眼,下句话就被那泛着异彩的丹药噎在嘴边,死活说不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在他们宗门被当成宝贝似得高阶修复丹药,人快没了都舍不得拿出来的高阶保命丹药,就被这少年轻易拿出来了? 连季墨尘也愣了一下,看了眼少年,他倒是舍得,也不算枉费楚酆心意。 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江韫逸不由得反思起来,要是装的话也没必要啊,实在是这颗丹药的价值太高了,他有些不确定,再次看向楚酆那边状况。 随着楚酆身体的明显恢复,江韫逸有些尴尬,虽然他我行我素惯了,但真误会了人,他也是知道错的,更何况他也不想和楚酆闹太僵。 “那个…”江韫逸走上前去。“是我的错…秦道友。” 听到江韫逸的话,少年转头看了过来,几缕碎发随着晃动扫过白皙的侧脸,那双眸子清冷又疏离,没有江韫逸想象中的任何表情和言语,只是淡的不能再淡的点了点头。 那模样,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入不了他的天地。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少年嘴角的血渍抹掉。 这瞬间,虽然少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好似那片天地里吹过一阵微风,带来了些许生机与活力。 表面很温馨,但现实是秦钰怕被他们二人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刚刚001和他说了那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有个残魂潜藏在自己体内,能随时吞了补充能量。 坏消息是到达金丹修为后,玄夜给的功法作用更明显起来,听闻炉鼎体质者,修为越高,血液便越发香甜馥郁,助旁人修炼… 所以刚刚那香味是他的血发出来吗? 这道残魂好像是闻到这味道才改变心意,他会是传承真正的主人吗?现在藏在自己身体里是想夺舍,还是想利用这具身体修行? 还有,没到金丹期血液威力就如此了,那金丹期怕是有些麻烦,直到看见季墨尘二人没有什么反应秦钰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和血液量有关。 “秦师弟,你的修为我已经看不透了,想必是在崖下得了什么机遇。”季墨尘的声音传来。 告诉001先别碰那残魂,秦钰看向几人,如实回答了那番经历,只是隐瞒了那道残魂说的纯净之体的言论。 第51章 打擂2 随后几人将这整个秘境薅了个遍,就连江韫逸都到了辟谷九期。几月后,三人卡着最后一天被传送了出去。 玄天宗内 几位峰主在主殿坐着,案几上摆着冒着袅袅热气的灵茶,馥郁的灵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今年的试炼看来又是我玄天宗拔得头筹啊。”收到消息的顾玄宗笑着喝了口灵茶。 在得知是哪几名弟子突破金丹后,顾玄宗笑的更开心了,“墨尘啊,最让我省心。” “师兄,还有件趣事。”沉涧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一旁正闭眼假寐的玄夜。 “听说这会儿那些剑修们,正围着小钰打擂呢,场面热闹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咯。” 此话一出,玄夜那原本还算可以忍受的威压瞬间不受控制地又重了几分,似风暴,在大殿内隐隐翻涌,案几上的灵茶都晃起了圈圈涟漪。 他睁开眼眸,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住立刻将人抓回来的冲动,眸底暗沉如墨,藏着旁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咦,闭关几月,你修为又涨了不少。”风蚀率先察觉到玄夜气息的变化,待细细打量一番后,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玄夜身上。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玄夜直接起身,走出大殿,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 “剑峰峰主,倒是能耐。” 声音在空旷下来的大殿里悠悠回荡,其余几位峰主听了,笑了笑也没再接话,各自心思悄然活络起来。 剑修们痴迷于剑道,更尊崇强者。 并非是心存刁难,而是众人皆知剑尊玄夜剑道卓绝,一剑斩霜穹,那场面是每个剑修都不会忘记的,更有甚者睡前都要再看几遍。 所以,与剑尊弟子过招,无疑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赢了,往后在同辈之中,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能声名大噪,成为众人传颂的佳话。 哪怕输了,也能从他那剑招里悟出新意。 打擂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人群乌压压围作一团,喝彩声此起彼伏。 “秦道友居然这么厉害,楚道友你可得让他教我几招啊!”第一次见如此盛况,旁边的江韫逸忙拉着楚酆激动道。 旁边楚酆被缠的没办法瞎应承了几句,季墨尘倒也没理会,因为他此刻也被台上少年的剑术吸引,正目不转睛的看着。 擂台之上 秦钰手持长剑,一袭白衣,面庞白皙如玉,透着淡淡冷意,此刻因激战添了几分水汽。 “你换把剑,这把剑虽然不错,但比不过我这把。”对面那人身形高挑,着一袭湖蓝色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翠竹,随风轻晃,泄露出一丝高门大派的矜贵做派。 台下窃窃私语起来,“那不是剑宗之人吗?” “哪个剑宗?”有人问道。 “还能是哪个剑宗,你瞧瞧他那把剑!”先前那弟子边说,边伸手指向台上, “品相不凡,挺眼熟的,他定然是那九天剑宗的亲传弟子,错不了!” 见少年没有理会,那人也不再多言,下一刻,他身形骤动,手中长剑狠狠朝少年斩去。 两剑相交 半截剑身“哐当”落地,在寂静的擂台之上,声音格外刺耳。 都凌剑,断了。 第52章 年少成名 台下声音骤然停了一瞬,见少年很快又拿出把剑来挡住了这一击这才恢复。 “这把剑叫什么?”见少年终于换了把剑,对面那人挑了挑眉,眼中兴致更浓。 “冰郢。” “冰郢?”那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名字倒是别致,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说着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转瞬即至秦钰身前,直刺秦钰面门,剑招狠辣又凌厉。 秦钰不慌不忙,脚下轻点,侧身一闪,冰郢剑在他手中好似活物,每次挥挡都精准无误。 冰蓝色的剑身与对方炽热的剑气相撞,一时间,演武场上冷热气流翻涌,雾气氤氲。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大气都不敢出。有人悄声道:“这秦钰竟能挡住九天剑宗亲传的强攻,了不得!” “废话,那可是剑尊弟子!”剑尊玄夜的名号谁人不知,他调教出来的徒弟,哪能是泛泛之辈? 数十回合过去,对面那人攻势愈发猛烈,却始终难以突破秦钰的防线,他猛地抽身倒退数步,旋即剑指苍穹,念了几乎繁复咒术。 刹那间,手中剑芒大盛,剑身嗡嗡震颤。 似乎感觉到了对方挑衅,冰郢剑竟然主动泛起幽邃蓝光,那光芒沿着剑身游走,寒芒越发慑人。 两人皆蓄势待发,台上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楚,这最后一击,必将定成败。 随着两力相撞,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地面都跟着剧烈摇晃,四周看台有不少碎石簌簌掉落。 光芒逐渐消散,烟雾缓缓散去,场中的景象逐渐清晰。 秦钰白衣多了几处显眼的破损与焦痕,露出底下如玉的肌肤,隐隐泛着淤青。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滑落。对面之人半跪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震裂,鲜血丝丝缕缕渗进剑柄,显然刚刚那番对撞让他也受了内伤。 这形势,让台下众人先是一愣,在看到那男子好半天没站起来后,众人才这扯着嗓子欢呼起来。秦钰二字也随着这声声叫好,愈发响亮地传遍宗门每一处角落,像是一阵迅猛的疾风,吹进每个修士的耳中。 “痛快!”那半跪在地的男子突然朗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自己一阵咳嗽,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兴奋与畅快, “秦钰,你果真不负盛名!”说着,他咬咬牙,手上用力,缓缓起身,他收起剑,身形晃了晃,可他硬是凭着一股傲气,强行稳住,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不愿在众人面前露了怯。 秦钰也不怠慢,冰郢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随后微微抱拳,表情平静:“道友剑术高超,钰受益匪浅。” “我的名字,叶灼,你可记好了。”说着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钰,不甘又期待,好似要把名字深深烙印在秦钰的记忆里。 远远望着少年,玄夜眼眸深处那抹暗沉悄然化开些许,可在看清少年衣衫破损、嘴角带血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四周温度骤降几分,所经之处,原本还嗡嗡私语的众人瞬间噤声,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第53章 放行,追查 “那就是玄夜尊上?”江韫逸朝楚酆小声问道。 没想到楚酆没有回话,回看过去这才发现楚酆正一脸冷然的盯着玄夜。 走近,玄夜视线在叶灼身上短暂停留,神色未起波澜,却让叶灼莫名感到一股压迫力。 “这场切磋,倒是精彩。”话语听不出喜怒,却让叶灼莫名紧张,忙拱手行礼:“剑尊前辈,晚辈冒昧比试,还望海涵。” 见玄夜摆手没再多为难,叶灼暗自松了口气。 玄夜目光直直投向秦钰,见他望过来,秦钰忙回道: “师尊,不碍事。”因为战后的虚弱与疲惫,秦钰声音轻轻浅浅。 这话一出,玄夜神情一暗,旁人没察觉,秦钰却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下一刻,修长手指捏住少年下颌,稍一用力抬起,指尖轻轻滑过少年嘴角,将那尚未干涸的血迹缓缓抿去,秦钰一惊,低声道:“师尊…” 玄夜却不理会,瞥向众人,冷声道:“散了。”众人哪敢不从,眨眼间作鸟兽散。 叶灼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身旁同门扯扯他袖子:“走啦,还看什么 ,人剑尊宝贝徒弟着呢!”叶灼这才回过神,跟着众人离开。 玄剑峰,静室 玄夜裹挟着一身冷冽气息,将秦钰稳稳放在榻上,秦钰刚要挣扎起身,玄夜便牢牢锁住他纤细手腕,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让他挣脱,又不至于弄疼他。 这才悠悠开口,目裹挟着几分探究:“这把剑从哪来的?” 秦钰被迫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眼睁睁看着玄夜修长手指探来,将他衣衫半解,领口敞得大开,露出白皙肌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淤青与擦伤,狼狈尽显。面容上难得浮现些许羞恼,闷声回道:“是楚师兄给…” 闻言正在给秦钰上药的玄夜一顿,冷笑了一声,秦钰嘴中话语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也不自觉偏向一侧,刚避开玄夜灼人的视线,就听玄夜低语道: “是为师考虑不周,闭关太急,没曾想到,都凌已经配不上你了。” 还没等秦钰反应过来,玄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秦钰散落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看着少年恢复整洁模样,这才接着道:“这剑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他袍袖一挥,室内一处暗格应声而开,里头光芒闪烁,数把灵剑飞出,每一把都灵气氤氲,品相非凡。 那些灵剑似有灵识,在半空微微震颤,发出或清脆或悠扬的剑鸣,好似在争着吸引玄夜的注意。 玄夜从中挑出一把,剑刃出鞘,寒芒瞬间爆射而出,丝丝冰寒之气朝四周迅速蔓延开来,与这把冰郢倒有几分相似。 “师尊,剑已认主,怎可随意更换?”秦钰忙将冰郢握紧在手中。冰郢感受到他的情绪,剑身轻颤,发出一阵嗡鸣,回应着秦钰,好似也在向玄夜宣告主权。 玄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莫说这剑只是刚认主,就算相伴多年,为师给你的,只会更好。” 似乎是在应和,霜寒剑剑身寒芒更甚,丝丝缕缕的剑气仿若灵动的银蛇,在空气中游走,似在示威。 秦钰还没说什么,手中冰郢剑身一震,竟自主化形,幻化成一名身姿高挑的男子,一袭暗蓝长袍,微微昂首,横看众多灵剑,气势却毫不逊色。 与此同时,悬在空中的其余灵剑也受了刺激,纷纷化形。 一时间,静室中剑影交错,光芒璀璨,有化作艳丽女子的,有凝成精怪灵兽的,可谓各展神通,试图压过冰郢一头。 秦钰表情一滞,眨了眨眼,玄夜,你才是天道之子吧? 眼看它们就快打起来,他忙拉住玄夜,声音软了几分:“师尊,我只要冰郢。” 见玄夜没有回话,好像有戏,秦钰又拉了拉男人衣角,低下头来:“…求您了,师尊。” 这把剑不是普通的剑,那是气运值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玄夜沉默半晌,就在秦钰以为他不会同意时,玄夜动了,他长袖一挥,收了那些灵剑:“罢了。” 秦钰忙看向冰郢,后者神色柔和下来,乖巧化剑,重回他手中。 接下来简单休整几日,直到一天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任务又出现为止。 【宿主,接下来这些宗门和世家们里的气运点……】001不知从哪里拿了个小教棍,一一指着那些宗门,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的秦钰头皮发麻,细数起码不下30个。 片刻后,秦钰主动找到玄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师尊,如今我已金丹,当年的灭门惨案,不能再等。” 玄夜神色微变,“此事凶险,你虽有精进,可那幕后之人藏得极深,不可贸然行动。” 说完缓缓踱步至窗前,看似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实则是想借这开阔之景,吹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 这些年,他循着些许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杀了不少当年参与过那场灭门案的修士。 但仅剩几个站在高位的老狐狸听到风声,都纷纷当起了缩头乌龟,直到现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师尊,我知晓其中凶险,但这些年的日夜苦练,为的就是这一刻。若是因此退缩,钰有何颜面面对秦家先辈?” 说着秦钰紧握冰郢剑,冰郢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悲愤,发出微微嗡鸣。 每夜的梦魇中,焚毁于烈焰的宗门都会重现,血亲和同门的脸就站在大门里不断扭曲着提醒,接着那些灭门凶手狰狞的脸不断在眼前闪现,伴随着凄厉惨叫,一次次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室内静默了阵子,感受到身后少年的气息开始紊乱,玄夜这才回想起秦钰几月前的状况,他转过身来,“我这儿有些当年收集的卷轴,你先暗中查着。” 秦钰忙上前两步,恭敬又急切地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展开,上面寥寥几笔记载着事发之地的异常灵力波动,还有一些模糊的身影描述。 看着秦钰将卷轴收好,玄夜目光完全落在他的面庞之上,太过倔强,怕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他本意是将秦钰牢牢护在身边,一点点磨去他的棱角,让这少年满心满眼只有自己,顺理成章地得到助力,成功飞升。 可如今才刚有点成效,却没料到秦钰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复仇之心更是如燎原之火,烧得急切又猛烈,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玄夜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这修真界,也该来一场大洗牌了。 按耐下满心的算计,玄夜缓了缓神色,看向即将外出追查线索的秦钰,开口叮嘱道: “外出追查,不比在宗门安稳,若遇到险境,莫要逞强。” 也许多吃些苦头,这样他才会明白,能依靠的,从来只有他的师尊,省的再去找些不相干的弟子。 踏出静室,001便开口道:【宿主,恭喜恭喜!玄夜可算给你放行了!】 秦钰脚步不停,“这才开始,接下来才是场硬仗。” 卷轴上的宗门,在此界排名可不低,早上那些气运点虽然看着眼睛疼,但终归到底,就是大男主剧情的必经之路。 男主一路披荆斩棘,将其余宗门逐一踏平,直至自家宗门称霸修真界,期间男主注定要踩着累累尸骨,一步步登顶,直到飞升超脱尘世之时,才算功德圆满。 001安慰道:【宿主,都是些老套路,我都摸清了,你放心吧!】 秦钰没有回话,说实话,尽管确实如 001 所言,这些天道的手段和套路仍旧是毫无新意,甚至可以说是老得掉渣。 然而,当秦钰真正身陷其中之时,他所亲身感受到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滋味。 置身于时代洪流之中,怀揣着对飞升成仙的渴望,拼尽全力去挣扎奋斗,可现实无比残酷,往往历经艰险,九死一生,以为必将飞升时,迎来的却是无望。 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最后无一不是带着满心愤恨与不甘,却又无奈地迎接消逝。 所以001从他们身上获取的灵力多有怨气,就连分身被影响的都开始有些像男鬼。 正因如此,当那些修士们得知玉修门内存有老祖遗留下来的珍贵飞升秘法之后,哪还能坐得住。 一个个犹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至,哪怕要把整个玉修门挖地三尺,哪怕需要将其满门诛灭,也要将这秘法据为己有。 但殊不知,自己不过是棋局中的一颗颗棋子罢了。 “天道好轮回。” 他们这般拼死争抢,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欢喜,只是命定之人的踏脚石…… 几月后 赶到第五个气运点附近,秦钰微微仰头,天空半阴,浓稠的灵力旋涡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正疯狂翻涌。 秦钰眉头微皱,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冰郢剑,仿佛能感受到它的脉动和力量。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他向前走去,刚至山门,便见几个门派弟子浑身浴血,仍死守着一处阵眼,与对面不少血眸魔修对峙着。 秦钰一剑下去瞬间荡开周围一圈魔修,那几个弟子面露惊愕,还来不及道谢,就见对面少年又一剑挥出,直取一名魔修的咽喉。 飞溅而起的鲜血有几滴正好落在了他脸上,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几名修士顿时被激起了血性,秦钰余光扫过他们,低声喝道: “护住阵眼,别轻举妄动!” 声音虽冷,却莫名让几人安下心来。 秦钰将冰郢剑横于身前,剑刃上的鲜血还未干涸,一滴滴坠落在地,洇出几朵血花。 对面魔修们久攻不下,相互对视一眼后,邪笑一番,挥出的魔气竟于半空勾勒出诡异符文,成型后周围温度骤降,阴森寒意仿若实质的冰碴。 “小道友,这是血煞噬魂阵!专吸修士灵力与魂魄,不可久战,需尽快破阵啊。”身旁传来一名修士的声音。 专收灵力和魂魄吗?秦钰放下心来,要是别的秦钰还有些担忧,但这两样,简直是来送分的。 不过,还是得演一演,不能太明显。 秦钰手中冰郢剑光芒大盛,原本幽蓝的光芒此刻近乎惨白,刺得人眼睛生疼,可这阵法韧性惊人,一次次将秦钰的攻击卸去,还反过来扯动他的灵力。 就在灵力几近枯竭之时,他余光瞥见身旁弟子们担忧又急切的眼神,其中一名修士竟然半只脚踏出了阵眼,正要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回去!” 他正要放大招,这人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怕是要随着那阵法消散,那名修士听到秦钰这话一愣,但在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溢出的灵力时很快明白过来,退了回去。 引动金丹内潜藏的灵力,秦钰汇聚全身之力,一剑狠狠劈下,这一剑,似要将天地劈开,径直砸向血煞噬魂阵的核心。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那阵法终是支撑不住,如破碎的琉璃般消散开来,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些魔修们。 秦钰血液顺着唇角溢出一丝,刚刚强行透支金丹之力,让他此刻四肢百骸好似被重锤敲打过,虚弱感潮水般涌来。 缓了会儿,他抬眸看向那几名修士,开口问了原委。 原来此处本是一处隐秘的灵矿,虽不算极为珍稀,但经年累月产出的灵石不仅能维持周边几个小门派的日常开销,还能匀出不少供门下弟子修炼。 可谁能料到,近来竟被魔修盯上,先是有弟子莫名失踪,等我们察觉时,那些魔修们更将矿脉周遭的守护阵法尽数破坏,还奴役了不少矿工和修士为他们挖掘灵晶,稍有反抗,便是惨死收场。 他们几个是附近仅存的门派弟子,在魔修追杀下,他们一路退至这处大阵阵眼死守,只盼着能等来援手。 听完来龙去脉,秦钰望向灵矿的方向,这里既然是一处气运点,那自然不是普通的灵矿,而且魔修的出现也很蹊跷,秦钰便想着去那灵矿看看。 【宿主,检测到前面魔修最高元婴,放心去吧。】 第54章 魔修现身 似乎是看出秦钰要去做什么,一位年长些的修士急步上前,伸手拉住秦钰的衣袖,率先开口: “小道友,不知你出身哪个宗门?这灵矿如今被魔修搅得凶险万分,若贸然闯入恐出意外,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宗门禀明情况最为妥当,也好有个周全的应对之策。” 秦钰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这位一脸恳切的年长修士,道:“前辈好意,秦钰心领了。” 说着拿出玄天宗弟子令牌,“我此次出门历练,本就肩负着除魔卫道之责。况且灵矿之事太过蹊跷,再拖延下去怕是为时已晚。” 年长修士一看到玄天宗三个大字,神色稍缓,可忧虑未减:“原来是玄天宗高徒,但魔修向来阴狠狡诈,现在灵矿内状况不明,你独身前往,太过冒险。要不这样,我们几个陪你一道,彼此也有个照应。” 周围其他修士纷纷点头,先前那冲动的年轻修士更是急道:“就是啊!你一个人往里闯实在太莽撞!要去,咱们一起!多个人还多个照应,总好过你孤身涉险。” 秦钰终是拗不过几人,他们活到现在修为也不赖,大多是金丹初期,再说他们熟悉矿洞,哪怕打不过,金丹期修为分开跑路活下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没过多久,几人沿着蜿蜒矿道缓缓深入,越往里,血腥与腐臭气息交织的味道愈发浓烈,脚下的土地坑洼不平,满是打斗的痕迹,废弃的法器、断裂的法宝随处可见,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行至一处矿道岔口,秦钰停下脚步,001的声音恰当响起:【宿主,左边灵力波动异常,走左边。】 顺着左边矿道前行,没走一会,一阵“簌簌”声传来,似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攒动。 秦钰警惕地握紧冰郢,定睛一看,竟是几具只剩半截身子的修士模样的尸骸,正拖着残肢朝他爬来,眼眶空洞,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这些同门……”旁边修士忍不住悲呼,眼眶泛红。 秦钰却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冰郢剑裹挟着凛冽剑气疾挥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刹那间,几道寒芒闪过,那些恐怖尸骸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他们。” 那年轻修士还想再说些什么,秦钰提醒道: “是尸傀,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说罢,他继续提剑向前,身旁修士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众人斩灭了不少尸骸,再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宽阔的石窟,石窟中央,一颗巨大的灵晶柱顶天立地,原本澄澈的晶体此刻却被刺鼻的魔气笼罩的发红。 四周地面上也画满了繁杂的符文,符文隐隐闪烁着红光,仿佛在与灵晶柱呼应。 秦钰还未来得及细究,001的声音突然传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附近出现大乘期修士!宿主,快跑!】 秦钰心中一沉,不动声色的将传讯符捏碎,随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按先前计划,你们先出去传信,这个阵法不简单,我先在这里尝试着破解。” 其中几人虽不知道情况,但见到这诡异阵法,还以为秦钰要继续探查,先让他们出去报信,也没怀疑,快步向外赶去。 “你们怎么不走?”见还有三个修士留了下来,其中就有那名急性子和年长些的修士,秦钰眉头微蹙。 那个急性子修士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秦钰,说好同进同出,哪能把你一人丢在这危险地方,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 “你们留下会让我分心。出去传信才是要紧事。”说完秦钰手中冰郢剑微微下沉,看向中心的灵晶柱,剑刃蓝光幽邃,恰似一湾寒潭。 系统的提示又响起,秦钰语气不自觉加重几分,“快走!” 那年轻修士还欲争辩,却被年长些的修士猛地拉住,冲他使了个眼色:“小道友说得对,别在这添乱,快走!”其余两人这才不甘愿地转身,朝着出口狂奔。 他们刚走没一会,周围魔气顿时开始翻涌,一群魔修纷纷从暗处现身出来。 秦钰主动朝前踏出几步,为首的那名高大魔修看清来人后笑了笑,一双血瞳紧紧锁住少年,那眼神犹如恶狼盯上了猎物,他挥手止住了手下魔修的攻势。 “瞧瞧,来了位稀客。” 身后的魔修们看过去顿时露出些揶揄神情,少年素白衣袍在这阴森矿道里不染纤尘,唯有袖口与下摆溅落几点干涸的血迹,手中冰郢剑直指对面,剑身蓝光盈盈,在这满是血腥腐臭的矿洞里,就像一朵绽放在淤泥中的冰莲。 秦钰被注视的眉头微皱,手中冰郢剑尖挥向那魔修,凛冽剑气呼啸而出。 男人摆摆手,眼神愈发玩味,接着身形一晃,带起一阵腥风瞬间欺近,大手裹挟着浓郁魔气将冰郢剑控在半空,而后朝秦钰狠狠抓来。 秦钰全力迅速侧身,竟然没躲过,一时被摁住肩膀动弹不得,阴寒的魔气顺着肩头往体内钻,冻得他经脉都微微发麻。 “是知道本座要来,特地过来伺候的吗?”男人凑近少年耳边,声音低沉喑哑,充满炙热气息。 突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熟悉的修士声音传来:“放开他!畜生!”听声音似乎那几个修士又折返了回来。 秦钰一惊,忙说道:“你敢伤他们,我与你不死不休!”秦钰说着控制冰郢,冰郢剑在空中奋力挣扎,发出阵阵嗡鸣,竟挣脱了禁锢,嗡鸣着朝男人首级横削而去。 这一剑速度奇快,竟远超他金丹期所能施展的极限,男人侧过头去,源于他的自大,脖颈居然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一丝黑血渗出。 “有几分能耐。”男人将冰郢剑钉在地上,血瞳一闪,冷笑一声,不远处修士的惨叫便传了过来,几声后便再无动静。 秦钰心口一滞,刚想回头,就被那魔修掐着半张脸转了回来,视线唯一醒目的,便是那双透着疯狂与暴虐的血瞳。 “不过,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听话。”说着指尖顺着少年脸颊缓缓下滑,直至锁骨下方,狠狠一摁。 刹那间,一道隐隐发黑的魔气痕迹烙下,那魔修像是完成了某种宣告主权的仪式,还带着些许玩味打量着少年。 就在他还要动作时,一把泛着强大威压的长剑突然凭空出现,那磅礴灵力让矿洞中的阴霾都淡了几分,直冲着他过来。 秦钰缓了口气,他认得,那是玄夜的剑!玄夜终于来了。 显然男人也看出来了,脸上神情一变,那双血眸最后看了眼少年,扔下一句“本尊等着你。”说完他周身魔气猛地一收,身形如鬼魅般疾退,那把剑追着他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其余魔修见男人逃窜更是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刺鼻的魔气,证明他们来过。 秦钰收回冰郢剑,忙回身查看,却发觉他们都已没了气息,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旋即恢复平常,只是紧抿的嘴唇微微泛白,泄露了几分压抑着的情绪。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细微动静,秦钰瞬间警觉,剑横于身前,直到看清是玄夜时,他低声唤道: “师尊…”话未说完,一阵气血翻涌,双腿竟有些发软,他咬了咬牙,用剑撑住身体,不愿在玄夜面前太过狼狈。 玄夜几步上前助他稳住身形。待秦钰气息稍匀,他才收回手,视线扫过地上横陈的尸首,语气有些薄怒:“魔修愈发猖獗了。” 秦钰垂眸,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他们……”话还没说完,便被玄夜动作打断。 秦钰被他摁着拨开锁骨边凌乱的衣衫,他微微仰头看向玄夜,怎么几月不见,玄夜身上威压又强了这么多。 “师尊,你…”秦钰刚想要开口说那魔修留的印记很好找,别再扒他衣服了,却见玄夜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多言。 待看清锁骨下方那道散发着黑气的魔气痕迹时,玄夜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闪过,指尖轻触于魔印之上。 冰冷的触感令秦钰有些不适,直到玄夜使出灵力萦绕,身上魔印隐隐翻腾,传来一阵刺痛。 片刻后,魔印痕迹淡了几分,明显只是暂时压制,这个魔印竟然连玄夜都没办法彻底祛除。 玄夜声音沉冷:“这魔印棘手,先回宗门,再找办法。” 秦钰摇了摇头:“师尊,我不能回去。才寻得一些线索,现在回宗门一来一回耽搁太久,万一线索断了……而且他们几位修士的死与我也有关,我还要找到那个魔修替他们报仇。” “你可要想清楚,那魔修既能种下此印,往后拿它操控你、害你性命,都不过一念之间。”说着玄夜眸光加深。 秦钰垂眸,摁下震动的冰郢,语气决然,“师尊,正因如此,才更要趁他操控我之前加紧追查。师尊放心,日后遇上危险,我定会先保全自身。” 说完,秦钰似是犹豫了一瞬,复又轻声补上一句,“更何况,还有师尊,师尊定会护我周全,不是吗?”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依赖。 这话一出,玄夜眼底瞬间暗流涌动,他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起,终是无奈妥协: “罢了,拗不过你。只是那魔修太过凶险,你莫擅自涉险,为师代你走上一遭。” “多谢师尊。”秦钰微微弯起唇角,笑意清浅。 察觉少年对自己的亲近,玄夜心头泛起丝丝异样。他转身看向那根灵晶柱,抬手施术,灵光闪烁间,魔气与血污消散殆尽。 玄夜将其收入纳戒,而后递向秦钰,缓声道:“拿着,金丹晋升元婴之时,此物大有用处,好好收着。” 与此同时,秦钰脑海中突兀的响起系统提示音:“获取进度65% 。” 一路上,师徒二人气氛温馨,出了矿洞,看着玄夜离开后,秦钰继续赶路。 日光洒下,秦钰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那魔印好似一条冰冷毒蛇,正蛰伏在体内,不断散发丝丝寒意。 特别是在得知,系统也没办法消除这个魔印后,秦钰平静的可怕。 太好了,没救了。 天之骄子,炉鼎之身,还有这魔印,迟早会被视作与魔族有所勾结的铁证。什么都没做,这buff就叠满了。 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天,看着系统面板上代表男主的红点和气运点的位置,他坐起身来。 分身! 对,还有分身。 接下来的戏,得带着分身,不能继续单打独斗了。 分身在身边,目前是利大于弊。 将来被魔印影响时,分身可以帮忙;而且一个顶俩,毕竟男主是个跟踪狂外加气运探寻犬啊; 下一刻,他传讯给了楚酆。 * 晨光熹微,暖橙色的光晕自上而下洒在宗门的青石阶上,给巍峨的山门镀上一层柔和。 楚酆身姿高挑挺拔,一袭华贵紫衣随风而动,长发垂落,额间灵坠随着走动微微晃着,配合那双狐狸眼,看着人的时候似乎总勾着几分惑人缱绻,美的有些邪性。 “楚师兄,你这刚回宗门,怎么又要下山去了。”旁边不少同门姐妹一瞧见楚酆的身影,顿时乌泱泱朝两点边围了过来,有胆大些的师妹,靠的极近仰着脸眼巴巴看着他。 “就是下山看看。”见他们没挡路,楚酆也由着他们问了,开口道。 望着青年衣袂翩跹的背影,“走的这么急怕不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一名女子贝齿轻咬下唇,语气里藏不住的酸涩,目光恰似雨后起的酸溜溜的雾。 “不会是去见心上人吧?”另一女子眼睛亮晶晶的,话一出口,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楚师兄有心上人了?” 远处季墨尘脸色微微一变,老者声音幽幽响起:“别上赶着过去添堵,人家可是去找心上人了。” 第55章 再见 “魏爷爷。”季墨尘嘴角笑容顿时凝固。 “不知道楚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平常可不容易见到他。 “对啊。” 见一群人还意犹未尽的说着,季墨尘走了过去,众人瞧见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季墨尘是宗主的关门弟子,这几年众弟子里威望颇高。 “众位闲着聊些什么呢,功课做完了吗?”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叹气,作鸟兽散了。 季墨尘却是抬脚朝着楚酆离开的路径慢慢走去。 * 坐在静谧湖边,看着湖边的柳枝随风轻摆,细长的柳枝垂落,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偶尔拂过秦钰的肩头。 秦钰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衣角,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些许青白,却又很快松开,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 “在想什么?”赶来的楚酆见到的,便是少年一动不动的背影,宛如这一幅带着淡淡孤寂的画卷,他忍不住开口道。 秦钰愣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看向湖中倒影的月,“楚师兄,谢谢你能来。” “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微微弯腰将少年的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捋顺。 秦钰这才缓缓转身,微微仰头看向楚酆,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楚酆轮廓。 月光下的楚酆像是传闻中的水妖,此刻他笑着靠近让秦钰有些受宠若惊。 “不想给楚师兄添麻烦。”秦钰垂眸,轻声说道,像是怕让眼前之人厌烦。 “怎么,现在想给师兄添麻烦了。”楚酆垂眸看向他,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嗯,这些日子,得麻烦楚师兄多照看着我些。” 秦钰神色无比认真,清冷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添了几分孤高。可那看向楚酆的眼神里,却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与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截然不同。 三日过后,两个人果然效率高了起来,今天就已经来到第七处气运点了。 这个气运点最近才稳住,是一处位于南海的拍卖阁——紫霄阁,几乎可以确定是里面的拍卖品,那接下来实在是太简单了,皇室有的是钱。 紫霄阁高达数层,以珍稀的灵木为柱,最巧妙的是其上镌刻着繁杂精妙的防御与聚灵符文居然和各色灵晶结合,只要有光,无论从哪看去都会折射出绚彩光芒。 远远望去,宛如一座闪耀的宝山。 “秦师弟,说好了带你散散心,你不会不赏脸吧?” 楚酆随便寻了个由头就将走人设秦钰拉了进去。 拍卖阁内雕梁画栋,宝石被四处镶嵌,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泛蓝的宝珠流苏直通阁顶,此刻随着阁内的灵力波动轻轻摇曳,光影交错。 此刻一层大厅中,人头攒动。 各路修真者低声交谈,不少修士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前方高大的拍卖台,讨论着即将开拍的宝物,嘈杂声与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 秦钰对这喧闹的环境很是不习惯,下意识往楚酆身边靠了靠,楚酆狐狸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笑意,周身的邪气都淡了不少。 两人沿着楼梯缓缓而上,来到了视野更为开阔的二层雅间。 雅间布置得极为精致,桌椅皆是用珍稀灵木打造,还设有灵力屏障,既能清晰看到下方拍卖台的情况,又能隔绝外界的喧嚣。 秦钰寻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投向台上,那里摆放着诸多稀奇古怪的宝物,系统检测后一一排除。 百无聊赖之际,随着拍卖师一声高呼,一个泛着异彩的铃铛被端了上来。 刹那间,整个拍卖阁内的灵力仿佛都被其牵引,隐隐有光芒流转其上。 【就是这个!】系统声音传来。 秦钰看了过去,台上女子轻轻拿起那铃铛,“此铃名为幻音铃。 诸位且看这铃身上镌刻的符文,经我阁鉴定,此乃失传已久的上古灵纹,内蕴灵力,流转不息。” 她接着道:“单听铃声,各位便可感到体内清明。”微微晃动铃铛,铃声响起的瞬间,在场众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原本喧闹的拍卖阁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皆被这铃铛独特的铃声所吸引,不少修士暗暗揣测这铃铛的用途。 “它能自动吸纳周围天地灵气,转化为纯净灵力反哺主人。不仅如此,若是遭遇强敌,铃声所产生的音波之力也是威力惊人。 说着旁边水镜亮起,一名修士浮现于镜中,掩饰着幻音铃用法。 见秦钰看向那铃铛有一会儿,楚酆来了兴趣,也看了过去。 “起拍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各位道友,竞拍,正式开始!” 下方的竞拍者们已然开始叫价,声音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水涨船高,直到涨到一百万,没有再涨的余地后,楚酆摇了下铃。 “三百万。” 楚酆报价后,场内安静了几分,不少修士面露犹豫之色,毕竟这价格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可片刻之后,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大厅前排传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张狂,敢跟我抢这宝贝,我加十万灵石!”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大汉,刚刚就是他出的价,本以为幻音铃就要到手,没想到却被人以高了几倍的价格截胡,此刻他一身灵力波动颇为强劲。 楚酆没理会,继续慢悠悠地再次加价, “五百万” 价格又足足提高了一大截,直叫众人咋舌。 那大汉见状,脸色一变,“你是故意的吧!” 他瞪着楚酆所在的雅间,又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这宝物,咬了咬牙,想要再次加价,却被身旁的人拉住,附耳说了几句后,终是恨恨地坐了回去,不再吭声。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宝物即将被拍走之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隔壁雅间悠悠传来: “我再加一百万灵石。” 紧接着,楚酆声音响起:“一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瞬间在整个拍卖阁内炸开了锅,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片哗然。 那女子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会加价到这般离谱的程度,沉默了好一会,终究是没再出声加价。 随着拍卖师高喊三声,一锤定音,终是被楚酆成功拍下。 没过一会儿,一位身着执事服饰的修士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恭敬地朝着楚酆二人行了一礼,便将那装着幻音铃的特制匣子恭敬地递了过来。 楚酆微微抬手接过,匣中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倒是与那幻音铃气息相契合,想来这匣子也是精心打造,用以稳固幻音铃的状态。 打发走那名修士后,楚酆拿起幻音铃朝着身旁少年微微挑眉,那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肆意的笑意。 见少年看过来,他顺势凑近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笑道:“秦师弟,这宝贝,归你了。” 秦钰微微一怔,“师兄,不必…”话还没说完,楚酆便伸手轻轻覆上他的肩头,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秦师弟看不起我的心意吗?” 秦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将那铃铛小心接过,仿佛接过楚酆那沉甸甸的心意。 走出紫霄阁一阵子,一道豪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想这么轻易就把宝物带走,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原来是紫霄阁里的那名满脸横肉的修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钰下意识将手搭在了冰郢剑上,却被楚酆护在身后。 “乖乖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们性命,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楚酆却仿若未闻这威胁一般,只是看着秦钰轻声叮嘱道:“你退后些,不过,也别离我太远。” 叮嘱完后,楚酆朝着那修士看了过去,很快随着那紫金光芒炸开,映得的脸庞忽明忽暗,好似索命的厉鬼。 一时间,这处灵力光芒交织碰撞,雷电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修士本以为能轻松劫下宝物,却没料到楚酆实力如此强劲,可那贪婪之心作祟,仍是不肯罢休,竟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口中念念有词,而后猛地将符篆朝空中一抛。 那符篆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片浓重黑雾,雾中隐隐传来诡异嘶吼,很快,一只身形巨大、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魔物显现出来,它猩红的双眼盯着楚酆二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楚酆脸色终于有了丝变化,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泛着嗜血光芒,“居然还和魔物勾结,真该死。” 此刻冰郢再也按捺不住,剑身猛地一颤,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魔物狠狠刺了过去。 一时间,紫金光芒与魔物嘶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楚酆的咒术配合着冰郢,自然威力不凡,几乎没多久那魔物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化作一缕黑烟飘散。 “你们等着,魔尊大人不会放过你…”那修士见状不对已经是边跑边说道,楚酆那双狐狸眼一转,泛着血红的眼珠便盯住那修士,手指微动,紫金咒术略微泛着红光冲了过去。 旁边的秦钰忙着收集那缕黑烟还未完全消散,没有注意到楚酆眼眸,他这些黑气封印传送回玄天宗,魔修越发猖狂可不是好兆头。 解决完这些事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夜色正浓。 过了一会儿,楚酆打破了寂静,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秦钰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悬着的明月,思索了片刻,回道:“鱼。” “……我不会烤。等着,我叫个人。” 很快,楚酆将跟着他们三天的季墨尘揪了出来,季墨尘尬笑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认命地在旁边生起火,开始烤着鱼。 借着楚酆去捉鱼的空档,季墨尘蹲在火堆旁,手中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架在火上的鱼,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优雅从容,尽显他一贯的世家做派。 秦钰坐在旁边看着火光里的鱼,突然耳边传来季墨尘的声音: “秦师弟,楚酆待你不同,你可别利用他。 秦钰先是一愣,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缓缓转头看向季墨尘, “我没有想…” 话还未说完,季墨尘便直接动用传音将他的话打断,直往秦钰脑海里钻。 “现在是没有,但要是你的炉鼎体质暴露出来,你觉得楚酆能护得住你吗?” 秦钰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可那下意识攥紧衣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见秦钰不说话,季墨尘继续传音道:“秦师弟,还需要我给你讲炉鼎是什么吗?” 似乎才接收完季墨尘话里的意思,秦钰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季师兄,我不会连累楚师兄的。” “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危险,乖乖待在玄夜尊上身边不好吗?””季墨尘的传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无奈。 “是因为我被魔修下了咒,师尊也一直在替我找解决办法,可这咒术太过棘手,我怕自己会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以只好拜托楚师兄看着我,并非是有意要给楚师兄带来麻烦的。” 秦钰声音还算平静,只是最后一句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没想到秦钰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缘由说了出来,魔印,真是棘手,又是一个麻烦,楚酆肯定也知道,季墨尘无奈叹了口气。 既然还要跟着楚酆,也就是还要和少年同行,季墨尘也不继续为难他了,只是转头看向那已经烤得半熟的鱼,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 “我也是关心则乱,秦师弟,我说话难听了些,你别介意,我只是不想再让楚酆受伤了。” “鱼来了。”就在这时,楚酆的声音响起,他双手提着几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走了过来。 将鱼放在一旁,目光在秦钰和季墨尘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似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不过他也没多问。 拿起季墨尘递过来的鱼放在秦钰面前,“多吃些。” 第56章 论道大会 看着少年一口一口的吃着,楚酆回过头来,看向季墨尘,语气里带着几分驱赶之意,说道: “你也该回去了吧。” 季墨尘只是淡淡一笑,回道: “这鱼才刚烤好,你便急着赶人,我还没吃呢。” 楚酆靠着秦钰坐下,斜睨着季墨尘道:“你这借口找得倒是牵强。” 季墨尘也不恼,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翻烤着鱼,悠悠说道: “那我重新找一个,既然秦师弟在这儿,我这做师兄的自然得多照应着点,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如何向玄夜尊上交代。” 听到他这个理由,楚酆眉头一皱,“有我在,能出什么差池,你未免也太过多管闲事了。” 季墨尘却依旧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说道:“楚酆,多个人照应总归是好的。你虽对他上心,可难保有些意外是你应付不来的。” 见季墨尘死缠烂打,不动声色看了眼旁边少年低着头乖巧的吃着鱼,楚酆直接传音过去, “季墨尘,你最好老实本分,别动什么歪心思。” 季墨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楚酆,那你呢?”他抬眸看向楚酆,同样传音过去:“你对他就没起什么心思吗?” 楚酆本来是让他收敛对自己的心思,没想到季墨尘居然直接传音过来,他顿时额间青筋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敢说你对他就没有我对你的心思吗?”季墨尘目光灼灼,哪怕是传音,那话语里的直白也似要灼穿楚酆的心。 楚酆脸色瞬间一沉,传音回怼道: “我对秦钰如何,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至于你的那些心思,我从未回应过,也不想回应,你别再自作多情,省的大家难堪。” 季墨尘听闻这话,拿起一旁的树枝,继续拨弄着那火上的鱼。烤鱼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眼中情绪褪去了几分,直接开口道: “楚酆,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让我跟着,多我一个帮手,也能多一份保障,你总不想他陷于险境吧。” 将烤好的鱼递向楚酆,语气平平淡淡,但眼中却没多少情绪,看向楚酆,摆明了的威胁。 楚酆笑了一声,抬手去接,却故意没接稳,那鱼便掉了下去,秦钰吃鱼的手一顿。 看着楚酆毫不留情地踩在烤鱼上的脚,季墨尘眼底多了丝无奈,对楚酆这孩子气般的做法有些哭笑不得。 “楚师兄…”秦钰看向楚酆。 正一只手拿着秦钰手中吃了一半的鱼,楚酆咬了一口,看着护食的秦钰道,“那鱼上面有虫子,脏的,不吃。” “……” 秦钰也不说话,继续默默看着楚酆,脸上流露出一丝怀疑。 气氛顿时变得搞笑起来,眼看着气氛缓和了不少,季墨尘开口道:“秦师弟,你等一会儿,我再烤一条。 楚酆嚼着嘴里的鱼肉,眼睛一瞥,“那就劳烦“季师兄”了,可别再拿什么有的没的理由来烦人了。”话语里虽是调侃,可那隐隐的警告意味却依旧明显。 季墨尘只是微微点头,手上利落地又拿起一条鱼开始处理。 气氛逐渐融洽,只是暗里依旧如同暗涌的潮水,不知何时便会再次翻涌而出。 三月的光阴便这样如潺潺溪水般淌过之后,已经掠夺了十五个气运点,就连拿到些边角料的季墨尘都涨到元婴修为,季墨尘很满意,秦钰看着达到81%的进度值更满意。 只不过剩下的气运点红的异常,居然各个都显示在名门望族和排名前十的宗门中,秦钰看向其中一个红点——九天剑宗。 这个宗门不仅是气运点所在,而且玄夜给的名单里那个叫盛长老的也在九天剑宗,所以,九天剑宗必须要去,不过,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下个月就是问道大会,宗主的意思是要我们参加。” 季墨尘说完这个消息,看向楚酆和秦钰。 楚酆微微皱起眉头,漫不经心地回应道:“问道大会?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我可没什么兴趣。” 然而,季墨尘紧接着补充道:“此次比试的地点在九天剑宗。” 秦钰在旁边说道:“既是宗主之意,那便去吧。”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想办法了,天道都开始推着走气运点了。 一月时间用来赶路,穿越重重云雾之间,一座座巍峨高耸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这些山峰之上,殿宇楼阁星罗棋布、错落有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美不胜收。 远远望去各峰间还时不时还有道道凌厉剑气冲天而起,纵横交错于天际之间,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 待到三人降落到地面之时,早已有数名九天剑宗的弟子在此等候接应。那些弟子们身穿统一的青白色服饰,各个身姿挺拔气质出众,衣袂随风飘动,尽显仙家弟子的不凡气度。 一见到秦钰,那些接引的弟子忍不住便多打量了他几眼。 少年面庞白皙似雪,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冷清韵味,一头乌发如瀑般垂落身后,仅用一根素色发带简单半束,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轻易靠近。 不远处的九天剑宗弟子看到他后顿时激动起来:“快看!剑尊弟子也来了!” 进入九天剑宗后,四处都是前来参加问道大会的各门派弟子,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间,这句话一出便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望向少年所在之处。 其中一名身着青色亲传弟子服饰的俊朗青年闻声看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走了过来,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秦钰!你还记得我吗?” 虽然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秦钰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叶灼。”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少年说出,诡异的满足感挤满全身,他干咳一声,看向旁边楚酆和季墨尘,说道:“既然来了,那我便带你们去熟悉一下场地,如何。” 一路上,不少九天剑宗的弟子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如果是在其他宗门可能不会这么夸张,可这是九天剑宗,自从那次比试后,其出色的剑道天赋给各方留下了极深印象,秦钰现在看来他们看来俨然就是颗剑道新星。 “那不是叶灼吗?” “不过是剑尊弟子的手下败将而已。” “输了怎么还有脸和剑道弟子站在一起,要是我啊,早就闭关个几十年等着再战了。” 听着这些议论声,不仅秦钰眉头一皱,旁边季墨尘和楚酆也觉得有些太过了,九天剑宗这氛围有些奇怪。 一旁的叶灼倒是神色如常,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言语,他索性看向秦钰,一脸认真地说道:“此次问道大会,我的那些师兄们估计会找你麻烦,他们的实力可比我厉害多了。” 说完,又怕秦钰觉得他有仗势之嫌,又开口道:“你小心些。” “他们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剑道不错。”秦钰看向叶灼,输赢本就是常事,更何况他的剑道也有其可取之处,不该被这般贬低。 听到秦钰这么说,叶灼无奈地笑了笑,“唉,宗内向来竞争激烈,有时候同门之间也少了些应有的和气,让你见笑了。”说罢,他继续在前面引路,只是那背影似乎透着一丝落寞。 走了大半天,几人来到了大会比试的场地边缘。 那场地十分开阔,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而成,古朴大气,四周矗立着高大的晶石柱,就连柱上都雕刻着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招图案,很符合剑宗的刻板印象。 广场的一端设有高台,台上摆放着精致玉石桌椅,想来是供各门派宗主和长老们观赛所用,此刻虽空无一人,却也透着一种威严庄重。 此刻广场已经围满了人,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至极。 叶灼找了个空地停下脚步,回身介绍道:“这就是此次问道大会的比试场地了。 大会开始前几天首先进行的是论道环节。” 叶灼指了指台上弟子,此刻他们正阐述自己对修真之道的理解和感悟。 叶灼继续说道:“到时候各场比试都会在这里依次进行,规则大致还是依照往年惯例,不过具体细节可能还得等大会开场时再详细说明。” 叶灼刚刚说完,就在众人稍作休息,准备下一轮论道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阴森气息从场地边缘涌来。 几乎是所有修士都警觉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只见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会场中央,他们个个蒙着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黑气。 看着那浓郁黑气,季墨尘目光一凝,父母惨死后他曾发誓,要杀光天下魔修。 但往日神出鬼没的魔修怎么今日却这么嚣张的出现在问道大会上,怎么看怎么蹊跷,他按捺住动手的心思继续看着。 旁边还有些修士好奇道:“那黑气好生眼熟!” “你傻啊!他们是魔修啊!”另一人翻了个白眼。 “是魔修!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快!快通知宗门!” “这问道大会怎么不请我们魔道中人啊,嗯?”在众人惊慌之际,那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恶意。 “我们也想和各位论论道啊。” 说着魔气翻滚,直冲场内修士而来。 一时间,整个问道场地陷入了一片混战,众人都被卷入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而这场大战,也注定要改写许多人的命运。 九天剑宗弟子见状,率先冲了上去,与魔修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其余众修士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绝技,加入了战斗。 但也有些其他宗门的弟子,趁乱纷纷退到一旁,静观其变。更有甚者少数修士居然幸灾乐祸地看着,希望能借此机会削弱竞争对手。 “嗤。” 季墨尘一剑下去,用了七成力道,居然还没砍下魔修手臂,他暗暗吃惊,这些魔修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他们是激战不断,但是不远处的秦钰却脸色苍白,不是累的,是被惊的。 因为那些魔修似乎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就连他主动攻击都会被那些魔修避让开来,实在避让不开的挨了几剑后都跑的远远的,导致从远处看起来他居然战力非凡。 难道是身上被种下的魔印在作祟?秦钰刚这么想,就看到多半想寻求助力的修士都趁势朝着他围拢过来。 秦钰试着向那些围过来的修士解释:“别过来,你们靠近我会有危险。” 众人听闻这话,先是一愣,倒是有几个修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与此同时,依旧还有好几个修士不以为然地叫嚷起来:“你该不会是害怕我们拖累你吧。” 此话一出,风向顿时变了,紧接着,又有人附和着喊道:“你这么厉害,庇护我们一下怎么了?” “就是,你可是剑尊弟子,本事又高,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周围不少修士听了,也纷纷点头,看向秦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指责。 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秦钰心下愈发不安,锁骨下的魔印在发烫,他咬了咬牙,说道:“我身上被种了魔印,所以那些魔修才会对我避让,你们靠近我会有危险。” 这话一说出口,秦钰心里就明白大概率会被众人误解,可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现实却和秦钰想的不一样,那些人好像根本没听进去,更有甚者直接讥讽道: “你该不会是想独吞此次降魔的功劳,故意编出这么个借口吧?” “平日里瞧着你一副清高的模样,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编出这种荒唐话,真是令人不齿。” 这时,那些原本对他避让的魔修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突然改变了策略,竟朝着围在秦钰身边的修士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飞溅,场面愈发混乱不堪。 “救命啊!” “怎么宗主现在还不来救我们?”有人慌乱地呼喊,寄希望于门派的援手能及时出现。 “啊!快跑!” 周围更多的人则是慌不择路,只想赶紧逃离这可怕的杀戮之地。 楚酆趁乱赶到秦钰身边,他一把将秦钰拉到身后,“先走。” 第57章 被控 秦钰趁这会儿功夫捏碎传讯符,见还有人不信邪要靠近,楚酆周身紫红雷光往来一爆,那气势竟吓得几个靠近秦钰的修士愣在了原地。 随后他硬生生地从魔修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季墨尘见状,几剑挥开挡路的魔修,将被几个魔修围着打的叶灼拉了出来。 这里是剑宗地盘,有个剑宗弟子在方便。 几人会和后,却见叶灼眼神空洞,呆愣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看那些魔修刀都快劈过来了,楚酆冷着脸直接过去一巴掌, “带路!” 叶灼被打的脸上发热,连带着眼里都开始发烫,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他开口道: “刚刚师兄传讯过来,说剑宗被魔修潜入,宗主他们被魔修牵制着抽不出空,要我们往后山走,去开启护山大阵。” 季墨尘听后都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剑宗底蕴深厚,怎么会轻易破防! 楚酆:“先别管真假,这些魔修好像越来越强,快点想办法离开。” “好。”叶灼强打起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在前面引路,几人跟在他身后,一路朝着疾奔而去。 其实还有更糟糕的消息他没说,师兄说他师尊被魔修暗害,现在生死未卜,可他却不能说,此刻把这消息说出来,怕是没几个人陪他去护山大阵,那剑宗可就真的危险了。 几人一路疾奔,顾不得管旁边受伤的修士,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倒下痛苦呻吟,还有一些已经没了气息,看的人触目惊心。 秦钰跟在后面,心中越发沉重。 太过巧合,怎么他一来,九天剑宗就遭此横祸,他下意识地摸向滚烫的魔印,该不会是那个魔修搞得鬼… “嗤。”季墨尘长剑一挥,砍掉那魔修拿剑袭来的手,同时将叶灼拉回半步,那魔修的鲜血大半溅在叶灼身上很是狼狈。 “多谢季道友。”说完叶灼也只是随便擦了擦继续引路,护山大阵早些开启那些人便还有机会活命。 好不容易,几人终于看到了后山的轮廓,叶灼却停下脚步,平日里静谧清幽的后山,此刻居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魔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就在前面,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那洞府里!”叶灼压低声音,告诫几人小声跟着,便开始朝着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奔去。 几人很快在洞府深处找到了阵眼所在之处,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半截石台,叶灼按照平日所学,将自身灵力注入石台。 随着一道璀璨光幕从洞府中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剑宗,护山大阵启动。 叶灼从洞府中快步走出,拿出水镜望去,外面那些魔修一触碰到光幕,就好似被灼烧一般纷纷狼狈逃窜。见此情形,叶灼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几分。 “暂时是稳住局面了,不过宗主他们还在被牵制着,我要去帮忙,各位作何打算?” 没等几人回应,一道阴沉至极的声音便幽幽传来: “即便有这护山大阵又如何,今日这剑宗,依旧在本座掌控之下!” 听到这道阴沉声音,秦钰拿着冰郢剑的手一紧。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形高大,周身魔气萦绕的男人缓缓现身,当看到秦钰时,那血红色的眼眸中竟似乎流露出一丝愉悦。 “魔修居然还敢现身!”叶灼咬牙道,当即冲了上去,剑身灵力涌动,带起呼啸风声,大有要将对方一举斩杀的气势。 一个没拉住,秦钰看向叶灼的眼神多了丝敬佩,大乘期的魔修,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冲出去了? 几人当即调动体内全部灵力,秦钰远距离拿着冰郢给叶灼打掩护,朝着那魔修攻了过去。 但结果不出意料,那魔修男人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抬手一挥,魔力狠狠砸在叶灼身上将叶灼扇飞出去,血眸直直看向秦钰,“过来。” 秦钰心中一凛,将被扇飞出去的冰郢收回,楚酆向前走了几步挡在少年身前,冷冷地与那男人对视着,眼中满是狠厉。 男人一双血眸看向楚酆, “不知死活的东西。”话音刚落,他身上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力转换为威压沉甸甸地朝着几人压了过去。 大乘期的威压可不是金丹元婴期的修士能承受的住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人奋力抵抗。 “就凭你们几个?刚刚那护山大阵不过是让这些小喽啰受了点惊吓,在本座眼里,根本不足为惧。至于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钰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本座的掌控?” 旁边季墨尘脸色顿时骤变,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 “楚酆!快躲开!”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秦钰离得楚酆太近了,那肆虐的魔力化作一道尖锐的黑色锋芒,裹挟着秦钰手中的冰郢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楚酆刺了过去。 楚酆躲避不及,一声闷响传来,冰郢剑竟然直直地插入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喷涌而出,溅洒地上绽放着触目惊心的血花。 “你该死!”季墨尘目眦欲裂,虽然眼神看向秦钰,可他手中长剑却是朝着那男人挥了过去。 男人嗤笑一声,随意挥出一掌,季墨尘整个人便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半天站不起来。 见少年还在愣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楚酆,男人走了去过,伸出手抬起少年脸颊,微微俯身凑近,那血眸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轻声道: “怎么不说话? 少年依旧还是这副模样,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弧度,继续说道: “哦,倒是给忘了,原来你还被本座的魔印控制着,身不由己啊。”说着,手指轻轻在少年脸上摩挲,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亲昵。 他刚说完,少年眼中的泪就落了下来,沿着脸颊缓缓流淌,最终滴落于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是可怜,早这么乖乖听话不就好了?”抬手将少年的泪擦去,似乎不满意少年眼中的死寂,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男人继续说道: “他还没死呢。”那声音充满蛊惑意味,“不过,接下来他是生是死,可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男人松开了对少年的控制,血眸紧紧盯着少年,那眼神仿佛已经笃定少年会在这威胁下屈服。 “我与你之间,只有不死不休,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 秦钰一字一顿说道,充满恨意的眼让男人眉头微皱, “倒是嘴硬。” 男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眼中的不耐越发明显,他微微眯起血眸,打量着眼前少年, “别为了一时意气,害了他的性命。”说着,他朝着楚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酆见二人看过来,捂着胸口处不断渗血伤口,低吟一声,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远处被魔力摁在地上的季墨尘眼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弧度,眼角一抽,就算装也装的像一点啊。 秦钰却是看的心口一痛,看向男人冷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要你乖乖听话侍奉本座,本座自然会放过他们。”男人那血眸中带着戏谑,仿佛在欣赏着少年痛苦挣扎的模样。 楚酆听了这话装不下去了,立刻艰难说道:“秦师弟…别答应…”说着,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看着触目惊心。 见男人眼底阴鸷之色愈发浓郁,秦钰心中一紧,快走几步赶忙挡在他身前,同时藏在手中的丹药小瓶随着袖口的摆动,悄无声息地滚落到了楚酆身旁的草丛里。 “此话当真?”少年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方才流泪过后的痕迹,那原本澄澈清泠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红,但因着个性使然添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丹药落地的瞬间,楚酆眼底微光一闪,好在男人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秦钰身上,并未发觉这一细微举动。 男人眼神一暗,“那是自然,你的价值比他们重要多了。” 秦钰微微垂眸,藏住了眼底思虑,缓缓朝前走了几步,当走到男人眼前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对方,“你先放他们走。” “你现在还没资格跟本座谈条件。”男人说着,伸手想要去触碰少年脸庞,秦钰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男人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性子,倒是有趣,不过,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说着男人大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将少年笼罩其中,转身准备带着他离开。 就是此刻,楚酆悄无声息地从草丛中摸出那丹药小瓶,快速将丹药全部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在体内散开,稳了。身体能扛造加上系统收集的人头,不,是灵气,现在分身瞬间充能。 楚酆看准时机,猛然暴起,周身紫红色雷光乍现,瞬间拉着少年,旁边被带着的季墨尘拖着才醒的叶灼,借助雷光之力,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这手段不早使出来。”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血眸平静,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逗弄了会小徒弟,心情不错,男人周身魔气涌动,手指微动,那便再去会会这些老家伙吧。 身形渐渐隐入那魔气之中,不见了踪影,可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依旧萦绕在这片空间,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窥视着一切。 楚酆带着几人一路逃窜,直到确认已远离那魔修的气息范围,才在一处隐秘密林中的洞口停了下来。 “楚道友,你还有这本事啊。”叶灼大口喘着粗气。 收取这么多修士灵力只是为了逃命,有什么好说的,楚酆觉得丢脸没理会他,狐狸眼看向秦钰,此刻因着反噬,冷汗涔涔,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旁,倒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慵懒又勾人的韵味。 他慢慢靠在少年肩头,好像动不了了。 旁边两人似乎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实在是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在季墨尘看来很正常,而叶灼则是还在疗伤顾不得深究。 见少年一直看着自己,楚酆这才虚弱地扯出一个笑来,“就是灵力消耗过度,加上些反噬,歇一歇便好。” “楚师兄…”秦钰垂眸看着地面,近在咫尺却不敢直视楚酆的眼睛,修长的睫毛轻颤着,声音低低的。 “别动,我再靠会儿。”似乎知道秦钰要说什么,楚酆强撑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靠在他身上,呼出的热气打在秦钰脖颈。 温度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秦钰不由自主地一僵,耳根也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意,他抿了抿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任由楚酆靠着。 修整了一两个时辰,几人的灵力在丹药的助力以及调息之下,都恢复了不少,叶灼先坐不住了,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搞清情况,我已经联络不到师兄他们了。” 季墨尘看了眼楚酆,叹了口气道: “先出去看看。”说完他朝着洞口走去,站在洞口处打量着外面的山林。叶灼自然也跟着起身。 两人小心翼翼地隐匿着气息,不多时,便凭借着对周边环境的熟悉以及一路上的小心潜行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恰好可以俯瞰剑宗全貌的山腰处。 只见剑宗此刻依旧被一层淡淡的魔气笼罩着,护山大阵的光幕虽然还在,但时不时有魔力冲击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显然那魔修还在试图突破防线,与剑宗内的众人僵持着。 季墨尘脸色愈发凝重,压低声音对叶灼说道:“情况不太好,现在看来护山大阵虽能暂时抵挡,可也撑不了太久,得赶紧想办法。 叶灼听了这话,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道:“那魔修实力强大,刚刚虽然侥幸逃脱,可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想办法和宗主他们会和,可能才会有一线生机。” 第58章 走错路了 季墨尘没有回话,他说的想办法,不是去送死,自己师尊那边都还没传讯过来,谁知道剑宗宗主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护山大阵开启,外面魔修肯定会被压制,结果现在反而是瓮中捉鳖,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贸然行动不可取。 不过叶灼关心则乱,但也提示了他,出来有一阵子也不知道楚酆现在怎么样了,倘若那个魔修真找过来就遭了。 于是他忙传讯回去,得到了楚酆让他继续探寻出路的回复才放下心来。 洞外密林枝叶交织在一起,发出“簌簌”声响。 “滴答”伴随着滴水声,秦钰目光从洞外地上星星点点的光斑看向身旁的人,借着那些光斑增添的些许亮色,他看清了,那声音来源是楚酆嘴角正不断往下滴着血珠。 怎么会流血,翻遍了纳戒,秦钰这才发觉玄夜只给了他一瓶丹药,被楚酆吃完后别说找不到止血丸,压根是找不到任何丹药。 “楚师兄。” 没有声音回复,他顿了顿,多着一丝急切,再次唤道:“楚师兄?”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秦钰手指颤抖着擦去楚酆嘴角的血,眼看越擦越多,这不对劲,他快速在楚酆的几处大穴上轻点,试图用灵力稳住他的伤势。 可刚一运转灵力,秦钰就发现楚酆体内的灵力紊乱得厉害,他输入的灵力刚一进去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尝试多次无果后,秦钰小心翼翼地将楚酆安置好,施了个障眼法,远离洞口后才让001将分身收回系统空间修复。 随后秦钰朝着系统指示的红点走去,他一个外宗弟子,为了救治师兄的伤病,冒险出来本就是无奈之举,可他又不知道剑宗养殖的灵草和丹阁在哪里,在这剑宗里乱跑乱找,似乎也说得过去吧…… 剑宗主峰之上 平日里庄严肃穆剑气缭绕的景象已完全被一片浓重黑气所取代。 此刻主殿大门紧闭着,却依旧挡不住外面那如墨般浓稠的漆黑魔气,丝丝缕缕的魔气从门缝、窗隙间拼命往里钻,好似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殿内蔓延开来。 殿内原本明亮的灵灯,此刻光芒变得极为微弱,昏黄的灯光在魔气的侵蚀下摇曳不定, 剑宗宗主和诸多长老们此刻正呈环形围站在主殿中央,长老们无一不是面色凝重,额上青筋暴起,他们正拼尽全力地运转灵力。 一道道绚丽多彩的灵力光芒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交织在一起冲向云霄,使得剧烈地闪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开来的大阵光幕坚稳了不少。 剑宗千剑峰峰主梧渊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鬓,此刻双眸满是冷厉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梧渊,本座记得你。”那身着一袭黑袍的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百年前你在本座手下侥幸逃脱,没想到今日,还能在这剑宗与你重逢。” “魔尊。” 梧渊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千年之前,剑宗是为了天下苍生,才不得已联合世家宗门对你出手,这千年来就算你想报仇,杀也杀够了吧。” 梧渊眉头紧皱,尽管知晓几分这人过往,但更为人所知的,是他入魔之后的疯癫,他肆意残害生灵,涂炭大地,所行之事无一不是违背天理人道。 每隔一段时间,或千年,或百年,他们这些世家宗门都要被他大杀一轮。 甚至直到现在,“飞升”二字在大部分宗门中都还是个禁忌,仿佛一触及就会招来灾祸。 “哈哈哈哈!怎么会够!怎么能够!” 男人笑了出来,本来已经有些忘却的记忆随着这话又清晰起来,说的多好听,为了天下苍生? 当初若不是千年前这些世家宗门联手,要瓜分他的纯净灵体,他还用得着堕魔,承受这永世不灭,永不能飞升的苦痛吗! 原本“故地重游”的心态一变,血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起码这几个“故人”, 得死!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身边的魔气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梧渊席卷而去,那架势,分明是想立刻将梧渊置于死地。 梧渊手中紧握着那把象征着剑宗荣耀的红宿剑,每一次挥动,那蓬勃剑气都能将靠近的魔气逼退。 尽管灵力不断消耗,可他依旧坚守在最前方,只是为了给身后主殿内的剑宗长老和弟子们撑起一片希望。 与此同时 “咔嚓!”护山大阵出现了一道裂痕。 “哈哈哈哈,魔尊大人出手就是快啊!”魔修们见状,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 “啊!你们不得好死!”见同门惨死,有剑宗弟子绝望地怒吼着,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救……”求救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淹没在喊杀声和灵力与魔力碰撞的轰鸣声之中。 一片混乱中,落日都被这浓重的魔气遮蔽了光芒,它奋力透出几丝光线,虽然暗淡也将最后的余晖洒在这片惨烈的战场。 仿佛是在为这即将陷入黑暗的剑宗做着最后的告别。 很快随着黑夜将至,整个剑宗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直至月亮高悬,所有修士都在等待着那能扭转乾坤的一线生机出现。 “唉。”主殿内,剑宗宗主谛桓叹了口气,缓缓停下了运送灵力的手。 就在众人皆沉浸在这压抑氛围中时,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一个白色身影直直地掉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待尘土渐渐散去,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被剑宗宗主、长老和残余修士注视的秦钰紧绷着一张脸,薄唇轻抿,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尴尬。 完了,掉老巢里了。 这事儿还要从001的馊主意说起。 之前为了不被那残魂和其他修士发现,他假装路过那些殿宇外面,正巧碰到几个修士差点被魔修杀死,他便出手帮了一下(实则是拖延时间),好让001趁乱将法宝洗劫了不少,将那些东西都放在了系统空间里,也算提升了几个进度。 但好死不死,系统说主峰那里还有个小小红点,虽然风险大,但那也是气运值啊!而且路上听那些弟子们说宗主和长老们都在主峰,既然这样,那个盛长老也在的概率很大啊。 又因为好心人介绍说各个副峰之间都有传送阵,【宿主,我们用传送阵,实在不行还能立刻传送回来。】 所以,秦钰便想着通过附近副峰传送过去,省些事,就过去看一眼。 谁曾想,刚传送过来还没站稳呢,就瞥见那个男人正在单方面暴打着一个看起来不俗的修士。 这就算了,问题旁边还有不少魔修在和修士们打斗,导致他直接一个愣神回不去了,只好瞬移到了主殿上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谁知道这瓦片这么脆的! “剑尊弟子?” 没等秦钰开口,为首那名气质不凡的修士就说出了他的来历,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紧接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抱歉,走错路了。”这个借口用上了,秦钰一口咬死,可那微红的耳尖却还是出卖了他。 看着眼前原本的清冷少年露出这副窘迫模样,在场气氛居然奇迹般的缓和了不少。 有几位长老甚至都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无奈又略带笑意的神情。 而那名修士听闻秦钰这话后,眼中的审视之色并未褪去,继续问道:“这剑宗主殿可不是能随便走错就来到的地方。” 既然少年是剑尊弟子,那便不能轻易动手,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出水镜,在空中一抹,主殿关系重大,绝不能被心怀不轨之人闯入。 那水镜置于半空,镜面之上光芒流转,竟渐渐显露出少年自从来到九天剑宗后的一系列行迹。 秦钰神情越发僵硬,在众人若有似无的感叹声中被尬的低头不语。 …外面还在大战,长老们在传送灵力的时候怎么还有闲心看这些… 直到随着画面的推进,众人看到少年在被他救助的剑宗弟子的提示下,朝着传送阵走去。 那弟子还热心地比划着,少年认真倾听后,才迈步踏入传送阵之中,显然是抱着寻找丹峰这般行动的。 那个弟子看着倒是面生,而副峰的传送阵都是由长老和亲传弟子启动,也许是那弟子没操作过,总之,少年会来到主峰,确实是阴差阳错。 看到这儿,那修士微微皱眉,收起了水镜,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和那魔尊什么关系。” 本以为水镜展示出的那些画面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没想到对方还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没有关系。”被当众处刑,秦钰眼底流露出一丝难堪。 但他没忘记自己要什么,秦钰紧接着开口道:“只是,师兄还等着我去救。”看着那为首修士,语气略带一丝求助。 谛桓眸色一暗,此刻局势严峻,任何一个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眼前这少年虽说看着年纪不大,可从水镜里展现的画面来看,心性和品行都不错,或许真能在这危急关头派上用场。 想到这儿,谛桓看向秦钰,眼底多了丝期许,缓缓开口道:“我等并非故意为难你,只是如今这魔尊实是大患,而你与他有过交集,或许知晓他的一些习性,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不过,我九天剑宗宗主谛桓在此向你保证,只要你想办法稳住那魔尊一时半刻,你的师兄我会即刻派疾域峰峰主亲自前去营救,定不食言。” 没有太多犹豫,少年说道:“好。”随后他看向谛桓, “宗主,一定要救我师兄。”少年眼中的情绪不加掩饰,干净的让人不忍欺骗。 “放心。”谛桓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安抚道:至于你对那魔尊,尽力就好,我等会在旁伺机而动,你放心前去,不必过于担忧。” 秦钰转身朝着殿外走去,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影,旁边长老弟子们暗暗心生敬佩,同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宗主,万一他被那魔尊杀了…”一位长老忍不住担忧地开口。 “听天由命吧。”谛桓闭上了眼,当下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此时,殿外的战况已然惨烈到了极点。 梧渊身上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袍,可他手中的红宿剑依旧紧握,随着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红宿剑上,战力回光返照般朝着男人斩去。 可惜不能用剑,居然让梧渊撑了那么久不过,以魔气化剑不知道怎么样… 正准备给梧渊致命一击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少年,先是微微一愣,“居然还敢主动现身,怎么,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血眸看了过来,“莫不是来当说客的吧,就凭你,也配在本座面前多嘴?” 说着,他身上的魔气涌动,直接将梧渊猛地击飞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随后那浓烈魔气带着大乘期修为直朝着少年压迫而来,气势强大好似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少年直接吐出血来。 可即便被如此对待,他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退缩半步。 众人见秦钰这般配合,也纷纷行动起来,没有魔尊坐镇,一时间,主殿内外,剑气与魔气再次激烈碰撞,喊杀声、灵力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战斗愈发激烈了起来。 男人硬生生被气笑了,他根本不顾剑宗其他修士,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少年,而其他修士和魔修也不会过去凑霉头,二人四周顿时空了一大片。 “怎么又不听话了。”男人掐着少年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呼吸变得困难,然而,即便如此,少年却始终没有丝毫挣扎反抗之意,就这般静静地悬在空中,眼神涣散,宛如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偶。 实在撑不住,少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几乎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男人离得近,恐怕根本听不到这微弱到极致的呼喊: “…师…尊…” 第59章 剑尊玄夜 男人听闻这声呼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将少年掐至近前,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格外醒目,犹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师尊?都到这地步了,还指望玄夜来救你?”说着,他凑近了些,血眸紧盯着少年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此刻少年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大口呼吸着,咳嗽了几声后,眼里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来,那泪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清冷月色下的露珠,淌到男人手上。 冰冰凉凉的,却好似带着灼人的温度,让男人的手微微一颤。 “想知道玄夜在哪儿吗?”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秦钰听闻这话,身子猛地一僵。 撑到现在,刚刚靠近男人近前时,他就已经开始蓄力自爆金丹,想着就算不能与男人同归于尽,也能拖延些时间好让楚酆快些获救。 临死前,唯一遗憾的,最对不起的就是师尊。 除了楚酆,只有师尊对他好。他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枉费师尊对他的栽培,所以在自爆前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 但此刻男人突然开口问他想不想知道他师尊在哪儿。 什么意思,他把师尊怎么了!? 也对,往日师尊将自己看的极重,怎么会在自己传令给他后,这么久都没有动静,秦钰赶忙停下了自爆,可反噬之力瞬间让原本稳固的金丹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缝。 “…我师尊在哪儿?”血液随着问话往外溢着,少年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就这么担心他。”男人却是笑了,杀意消散,只不过笑里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像是见不得少年对玄夜这般深厚的牵挂。 “你说!”秦钰抓着男人的胳膊反抗起来,冰郢出现在旁边,剑锋泛着蓝光对准了男人。 在男人眼里,少年此刻活脱脱就像一只抓狂的炸毛小猫,看的他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却也更添了几分恶意,想要继续逗弄这只“小猫”,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为了让本座解开魔印,他不惜以命相搏,可终究还是没能敌过本座,被本座困在那魔渊炼狱之中。” 男人抬手将碍事的冰郢一挥,瞬间击杀远处的一名长老,这才继续说道:“这会儿估计,死了吧。” 周围的剑宗修士们听到魔尊这话,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剑尊是百年来最有望飞升的修士,实力更是堪比宗主,剑术卓绝,若剑尊真的被他所害,那便意味着剑道, 要断层了! 趁着少年拖延的时间,谛桓几人借助主殿地下深藏的本源之力,迅速将除魔大阵最后一处阵眼布置妥当。 随后谛桓从殿内迈步而出,魔尊心机太深,竟用这般言语来扰乱众人心神,不能任由他继续胡言。 给了在场残存峰主几个眼神,刹那间,几道蕴含着磅礴灵力的攻击从不同方向朝着男人呼啸而去,那灵力光芒璀璨,似要划破这浓重的魔气。 他朗声道:“剑尊岂是你能轻易重伤的,你这般说辞,不过是想吓唬这孩子罢了。” 男人冷冷地看了谛桓一眼,将少年朝着远处甩去,幸好有几位剑宗弟子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接住了少年。 “倒是舍得出来了。”说罢,男人周身魔气翻涌,朝着谛桓袭了而去。 两人瞬间在空中交起手来,一时间,灵力与魔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声,震耳欲聋,周围魔气与灵气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搅得混乱不堪。 “咔嚓。” 清脆的响声不断传来,那护山大阵的光幕彻底裂了开来,而后轰然消散,不复存在,但几乎瞬间,光幕重新出现,泛着金光,威力比之前更强盛。 是除魔大阵!不少弟子认了出来,眼看着不少魔修受到影响,梧渊将手中红宿剑抬起,“诸位,此时不战,更待何时!”说罢,再次朝着魔修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其他修士们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喊杀声再次响彻整个剑宗主峰,这场正邪之间的大战,也迎来了最为关键、最为激烈的时刻。 “秦道友,你别过去!” 旁边弟子眼疾手快拉住少年,可少年却像是没听到其他弟子的话一般,死死盯着男人的位置,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什么。 每说一个字,便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又有鲜血从口中咳出,可他全然不顾,似乎只要能挣脱束缚,便会不顾一切地朝着男人扑过去。赶来的叶灼和季墨尘二人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少年如霜雪般素雅的白衣完全被星星点点的血迹染满,如墨的长发散乱在身后,红白相间,显得格外刺目,却又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凄美。 “…我要…杀了他!咳…咳…” 叶灼快步走了过去帮着将少年摁住,这才听清楚少年说的是什么。 旁边季墨尘找了半天都没见楚酆的身影,看着少年这副模样,他过去站在少年面前,道: “楚酆呢?” 原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几个幸存的修士,没想到居然能给他们回复。 在得知秦钰通过传送阵去丹峰后,季墨尘和叶灼用传送阵先去了丹峰,没见人影又用传送阵找遍了所有副峰,这才朝着主峰传送过来。 但是看着少年这副样子,他心下不由得一沉。 该不会,楚酆出什么事了!? 见少年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不说话,虽然心里知道少年的秉性,不该怪他,但语气还是难免带了些冷意:“楚酆呢?你不是说不会连累他吗!” “…咳…咳楚师兄没事。” 又咳出几口血来,秦钰这才继续说道:“他应该被疾域峰峰主带走了…我不会连累楚师兄的……” 怎么回事,季墨尘眼底有些怀疑,实在奇怪,剑宗都这副模样了,作为峰主,怎么会亲自去救一个玄天宗弟子。 “秦道友!”叶灼看着少年的身子晃了晃,紧接着晕了过去,顿时满脸担忧,赶忙伸手想要扶住他。 但对面站着的季墨尘下意识将人揽在怀里,第一次和少年近距离接触,入手的那一刻,季墨尘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太瘦了,哪怕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出来那腰肢的纤细。 而后他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季墨尘的心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心中竟泛起了一丝异样感觉。 往常自己不是那么好心,怎么会像对待楚酆似的将人安顿好。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叶灼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道友,先别愣着了,秦道友伤势不轻,得赶紧找地方给他疗伤啊。” 叶灼担忧地看着季墨尘怀里的秦钰,少年模样实在惨烈的让人心焦。 季墨尘被叶灼这一喊,这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就想将秦钰交给叶灼,可刚一抬胳膊,却又觉得哪里不妥,鬼使神差地避开了叶灼伸过来的手。 低声回了句好,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少年精致出尘的脸, 炉鼎体质这么勾人吗? 这时,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剑芒,那光芒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朝着剑宗主峰的方向疾驰而来,带着磅礴的灵力,竟直接将周围的魔气都冲散了些许。 伴随着那剑芒靠近,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不少剑宗修士心中一喜。 “剑尊!是剑尊!” “太好了!剑尊来了!” 这呼喊声此起彼伏,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迅速高涨起来。 众人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着那剑芒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崇敬。 杀也杀够了,那些碍眼的家伙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时候,好好安抚受伤的少年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少年此刻的模样了,想必会比平日里更加有趣吧。 想着这些,男人下手越发狠厉起来,周身魔气又翻涌了一倍,朝着谛桓猛地拍出一掌,那磅礴的魔力气劲极大,直接就将谛桓震飞了出去,随后他化作一个巨大魔影。 朝着谛桓扑了过去,那魔影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扭曲,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但此刻那剑芒也到了近前,直直插进那魔影中,那璀璨剑芒与浓重的魔气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破空声。 一时间,所有修士和魔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击,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唯有那光芒交汇处传来的灵力与魔力相互冲击的轰鸣声。 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除魔大阵竟被玄夜和那巨大魔影的打斗给震碎了,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那光芒闪耀到了极致,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待光芒渐渐消散,众人急切地望去,只见魔尊的魔影已然破碎的不成样子,大半都化作了缕缕黑烟。 而下面那些魔修们见大势已去,正趁着除魔大阵出现的裂缝,惊慌失措地奔逃。 见大势已去,那魔影重组起来,开口道:“玄夜!真是好本事!”声音沙哑怨毒,“魔渊炼狱都困不住你!” 玄夜依旧稳稳地站在空中,那冷峻的面容上溅了几滴血。 他冷眼地看着那重新组合的魔影,开口道:“调虎离山,魔尊真是好手段,本尊都被你给骗了。” 说罢,他再次长剑一挥,剑身之上灵力涌动,似有灵蛇盘旋,准备再次出击。 那巨大魔影听了玄夜的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哈,玄夜,你居然真的去了。” “如今你有了软肋,事情变得好玩儿多了。” “找死!”剑光一闪,但却扑了个空。 “哈哈哈,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魔影周身魔气陡然暴涨,化作一团浓重的黑烟,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朝着远处逃窜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看着魔尊逃离的方向,玄夜脸色阴沉,此次让他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但他此刻也顾不上追击,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地面上,那些剑宗弟子们见剑尊过来,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崇敬与关切,仿佛剑尊是他们剑宗宗主一般。 “剑尊,您没事吧?”梧渊上前一步问道,脸上还带着大战过后未消散的紧张。 “秦钰呢?”玄夜一身玄黑长袍,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只要他站在那儿,便是一把绝世利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说着,他的目光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很快就看到了被几位弟子围在中间,依旧昏迷不醒的秦钰,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季墨尘和叶灼见玄夜前来,赶忙行礼,玄夜只是摆了摆手,便俯身查看秦钰的伤势, “钰儿……”玄夜摸了摸少年额头,轻声呢喃道。 紧接着,他调动全身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注入到秦钰体内,试图修复那遭受重创、破损不堪的经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会打扰到玄夜施救。 终于经过一番漫长等待之后,玄夜那一直紧绷着的面庞稍稍舒缓了一些。 随后他将少年抱入怀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玄黑身影以及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修士们。 叶灼看着玄夜抱着秦钰离开的背影,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剑尊对秦钰在乎的有些过了,仿佛… 算了,他暗暗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奇怪思绪甩开,也随着众人离开了这混乱的战场,安顿起受伤弟子来。 玄夜将秦钰带回剑峰,将他放在床上,又取来疗伤的丹药,用灵力化开,缓缓送入秦钰口中,看着少年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回想起今日之事,若不是自己关心则乱,被魔尊设计,少年也不会陷入这般危险境地。 过了许久,秦钰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唤道: “师尊…” 第60章 小酆 玄夜听到这声呼唤,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抚上秦钰脸颊,“钰儿。” 温热的触感传来,不是做梦,是真的。 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明显疲惫的男人,秦钰眉眼间夹杂了劫后余生的脆弱和自责。 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噙着,不肯让其落下,长睫因泪水的沾染而微微颤动。 “…师尊…对不起,让您费心了。” 少年边说边试图坐起身来,却因身子还虚弱,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反倒累得轻轻喘着气。 玄夜伸手轻轻按住他,将秦钰顺势搂进怀里:“钰儿,莫要逞强,好好休息,为师守着你。” 原本还想离开玄夜怀抱,但却突然闻到了玄夜身上的血腥气,师尊也受伤了吗?! 不想让玄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他闭上眼睛。 想起季师兄曾经所说过的那些话语,秦钰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是啊,他会连累身边的所有人。可是,只要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关怀存在,他就怎么也无法狠下心来割舍这份情感。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需要一丝甜,就能轻易将他的心填满。哪怕明知可能会给他人带来麻烦,也依旧舍不得放手。 一阵疼痛袭来,他紧咬下唇,试图压抑住那从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可那钻心的感觉还是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是惩罚吧,…金丹,金丹好像要碎了。 “钰儿!”耳边是玄夜的呼喊,但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模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睁开眼回应,但怎么样也睁不开,终是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在他怀里的少年,玄夜双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仿佛生怕一松手,秦钰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回想起他刚刚的模样,历经这般苦难,可他眼底深处的干净底色依旧未改,仿佛无论历经多少波澜,那份骨子里的干净都能如寒梅傲雪般,倔强地留存着。 哪怕是在这般虚弱又委屈的时刻,也只是稍稍收敛了些许锋芒,依旧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有趣,他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年青紫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眼见到这少年的时候,他便万分欣喜,这世间居然还有纯净之体。这一定是上天觉得愧疚补偿给他的。 所以,秦钰的根骨、他的一切,理所应当都该是属于自己的。只不过,就是有些不听话,这么想着,玄夜将手完全放在那掐痕上。 是得好好调教一番才能将其牢牢掌控,为己所用。 剑宗 “你们宗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都三天了,所有灵丹妙药都用了个遍,整个人就像个无底洞般,还是没有半分转醒的迹象,筋脉中的紊乱的灵力更是没一刻停下来过。 现在只能等宗主拿回那天山上的万年雪莲试试看了。 这时,一旁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观此人根骨,明显是早夭之相,能活到现在真是奇了。” 旁边的沉涧听到这话,向来温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猛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怒喝道: “剑宗受难之时,我宗弟子和峰主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支援,如今他受了重伤,你们倒好,在这说这些风凉话!” “……我们不是那意思。”见沉涧阴着脸,梧渊忙劝慰道。 “都别废话了,我只要我的弟子能平安无事地醒过来,其他的一概不论!”沉涧并不买账。 众人赶忙又手忙脚乱地继续商讨救治楚酆的法子。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洒在床榻上,勾勒出一片柔和的光影,随着窗外身影一闪, “宗主,您可算来了。”药峰长老松了口气。 “玄机峰主,将雪莲服下后,再借以灵力滋养,便可修复伤势。” 谛桓衣摆和鞋底还带着些许泥泞,一看就是匆忙赶过来的,沉涧看了眼那雪莲,丝丝缕缕的寒气传来,做不得假。 “多谢。” 虽然知道雪莲有凶兽镇守,能三日拿到实属不易,但看着楚酆这副样子,他还是表露不出什么好脸色。 楚酆平日是让人不省心,但他也硬是养了三年。 从少年到青年,从来没有都亏待过他,知道他是皇子肯定娇贵,日常他便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应什么,就差给他供起来了。 这孩子也争气,无论咒术多么繁杂难学都给啃了下来,好不容易养的金枝玉叶,现在就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三天没睁开,他的心也就这么揪着,三天都落不下来。 随着雪莲被喝下,001和秦钰传话道,【宿主,分身那边已经修复完毕。】 玄剑峰静室内 “可以醒了。”秦钰翻开下一页功法回道,剑宗那儿的气运值拿到了,分身没必要在那儿待了。 余光看了眼旁边的玄夜,目光又回到功法上,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实力不行。 魔尊太过强大,分身倒是好说,但本体起码得到合体期,才能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还是得想法子出去历练,现在得到气运点的要求越来越高,还有玄夜和魔尊虎视眈眈,现在他真的只有分身可以依靠了。 001也在旁感叹秦钰的远见,谁能想到当初只不过心血来潮创造的分身,现在居然成了关键。 【宿主,你别难过,大不了你在玄夜身边歇着,我们专注分身就可以了,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多好。】 秦钰心头一梗,似乎没想到001能说出这种话,要他在玄夜身边歇着,他怎么能歇着,光顾分身,本体的死活就不顾了? 玄夜可是硬生生的把他金丹都修好了! 现在他身体倍棒,甚至不日都能突破元婴,继续歇着被他用丹药豢养,然后养肥了以后,被他宰着吃吗? 为什么总是因为高位者的一点点好就找不着北,为什么总让他试图感化,难道001还不明白吗? 屠夫是不会和案板上的肉产生感情的。除非那肉跳下案板,他才会有几分考量。 001看到秦钰眼底的失望,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 【宿主,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见秦钰还是没有讲话,他蹭了过去, 【宿主,宿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别不理我~别不理我~别不理我…】 见往日自己的撒娇大法都不好用了,他只好问出了那句常说的,【宿主,接下来怎么办。】语气都变得蔫蔫的。 “放心。”秦钰闭眼缓了一会。 他会做出正确选择。 不知何时天中开始飘起了雪花,小小地,慢悠悠地打着旋儿飘落。 渐渐地,雪越下越大,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而来,很快错落有致的殿宇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秦钰很快注意到了窗外,他喜欢雪,喜欢看雪纷纷扬扬飘落的模样,也喜欢雪下完后脚踩在雪地上的簌簌声。 “师尊,下雪了。”秦钰看向窗外,玄夜眸光柔和了一瞬。 但下一句话,他眼底的柔和少了几分。 “师尊,那楚师兄他…他没事吧?”见玄夜心情不错,秦钰试探性的问道。 “钰儿很想见他吗?”虽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可那眼底却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没有什么情绪涌动。 “楚师兄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他现在都没有给我传讯,我很担心他。”秦钰回应道。 玄夜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他没事。”见秦钰眉头微皱后,又补了句:“人在剑宗,有谛桓和沉涧照应着,死不了。” 看到秦钰神色转好,玄夜这才迈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秦钰身上,似笑非笑道:“就这么高兴?” “是我连累了楚师兄,师兄没事我便放心了。” 这个回答他还算满意,刚这么想着,就听秦钰下一句, “不过,师尊,我还想继续追查…”话语一出,仿佛外面纷纷扬扬的雪都停了一瞬,整个世界好似都安静了下来。 玄夜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看到少年眸子里又浮现出的敬畏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亲口说的让他追查当年事件,想让他听话的方式还有很多,不拘于一时。 手一转,将冰郢递给秦钰,“这几日尽快突破元婴,为师给你护法。想要追查那些人,你的实力必须提升。” 玄夜越来越通情达理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接过冰郢,不知怎的,秦钰心里毛毛的。 “他醒了!”剑宗内,见青年眼睫颤了颤,药峰峰主惊喜开口道。 沉涧赶忙凑了过去,“小酆。” 楚酆一睁眼,就见旁边沉涧凑的极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忙闭上眼睛, “小酆!药峰峰主,小酆他怎么又晕了!” 听到沉涧慌乱的声音,他无奈又挣了开来。 沉涧松了口气,但也明白这小子故意的,他不由得絮叨起来:“小酆,你要吓死为师吗?!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整整三天!早和你说要养精蓄锐,打不过就跑,你看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万一有个好歹,要为师……” 楚酆头转向一边,沙哑着嗓音回道:“师尊,别说了。”他一向喜静,听不得这些,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还不让我说说了?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你看看人家小尘。”说着将旁边的季墨尘拉了过来,手一指, “他才受了一点伤,现在修养了三天,什么事都没有,就不能学学人家,让为师省点心……” 听了半天,没听他说起秦钰,楚酆问,“秦钰呢?” 沉涧看着楚酆的后脑勺,眼神里的情绪可谓是一言难尽,似是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宠溺与担忧。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最后还是季墨尘开口回道:“不必担心,秦师弟被剑尊带走了。”他的声音平稳,试图让楚酆安心。 “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他说着坐起身想要下床,这才注意到旁边不少修士就在旁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真是的,丢脸还能丢两次。 看着迫不及待想回去的楚酆,沉涧一把将人摁下,“乖乖待着养伤,这几天哪儿都别去。” 这可不行,那雪莲的药效还没过,还等着放点血回去给本体喝呢。 “我要回去。”狐狸眼中露出一丝不悦神色,看向沉涧。 沉涧罕见的脸一拉,“在这儿呆着,起码休整七天,药力一定要化开,顺便把你前不久刚升到元婴的修为稳一稳。” 似乎觉得语气有些冲,又赶忙安慰道:“小酆,听话些,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来,行不行。”说完,还伸手轻轻揉了揉青年那如绸缎般顺滑的头发,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见剑宗那些人又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来,楚酆麻了。 沉涧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必须先稳住他,眼下楚酆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许他乱跑,于是沉涧朝旁边季墨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一起劝劝。 季墨尘心领神会,压着笑走上前劝慰道: “楚酆,你就听沉涧峰主的,你受的伤可不轻,要是这时候急着赶路回宗门,万一出了岔子,秦师弟也会担心的。” “再说秦师弟有剑尊护着,定不会有事,你要是真担心,传讯回去问问便是。” 都拿着自己当傻子呢?随便几句话就能哄住?楚酆心里暗自腹诽,可看着沉涧那架势,也明白一时半会儿是脱不开身了,楚酆只好先放弃了回去的打算,继续躺了回去。 “行吧,就待七天。”闷声回道,语气里虽还有些不情愿,但也算是妥协了。 沉涧见他总算应下了,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才对嘛,小酆最乖了。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着,为师每日都会来看你,要是缺什么,传讯给为师就行。” “都说了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小酆。”给沉涧传音了过去,楚酆原本就勾人的狐狸眼此刻也染上了些许羞恼之色。 “好好好,为师记下了。”沉涧收到传音,笑着回应道,这小子脸皮薄,总是在意这些称呼,他对喜欢的小辈一样都这么叫,也不觉得哪里不合适啊。 第61章 一个瞬移 晌午,外面纷纷扬扬地下着雪,整个剑宗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素白的轻纱,此刻剑宗弟子们来来往往,忙着清扫和修复。 “叶道友。”楚酆倚在门前,朝远处路过的叶灼喊道。 叶灼闻声看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见楚酆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后走了过去。 “你们宗门是有个姓盛的长老的吧。”楚酆狭长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探究问道。 叶灼略作思索,而后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这么一位长老,只是近些年在宗内不怎么活跃罢了。自己之所以对他还有印象,也是前几日偶然有过一面之缘。 “那你知道盛长老在哪吗?”楚酆又问道。 “…楚道友,你找他什么事。”叶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先反问楚酆,毕竟那位姓盛的长老,怕是再也没法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找他帮个忙。”楚酆说道。 “帮什么忙?”叶灼继续追问道。 “……”楚酆盯着叶灼。 在楚酆那略显压迫的注视下,叶灼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缓缓开口道:“他怕是帮不了你了。” “?”楚酆眉头一挑,眼中有些疑惑。 “他被魔尊杀了。”叶灼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些许惋惜。 “……”楚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不好,他是被魔尊用秦道友的剑杀死的。”叶灼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好了,剑宗是真的不用再来了。 剑宗高耸的殿宇顶端,白雪化作水珠顺着飞檐落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洼洼小水潭。 七日后 雪,完全化了。 整个剑宗宗门,被雪冲洗得干干净净,透出原本的色泽,宗门石阶一阶一阶蜿蜒向上。旁边的松柏针叶露出翠绿色彩,精神抖擞地挺立着。 玄天宗——执事殿 “宗门任务出来了!谁要组队做任务!” 听到修士叫喊着宗门任务组队,不少弟子在一旁议论纷纷。 “那魔修真是太猖狂了,我们做任务时可要小心些,这次他们居然敢在论道大会动手,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对啊,剑宗那次幸亏玄夜尊上及时赶了过去……”一名修士应和道。 “听说玄夜尊上只用了一剑,就把那魔尊削成了两半!” 听到他们这么说,另一名修士当即道:“我当时就在场,玄夜尊上只用了一剑就把那魔尊削成一块一块的了!” “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和玄夜尊上一样厉害啊!” 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感叹了一句,在看清半空中显示出的任务时,他赶忙呼喊道:“唉!这个任务不错,我接了!” “哎,玄夜尊上什么时候能收我当徒弟啊,他要是收我当徒弟,我也不怕苦不怕累,就算天天吃野菜我都愿意。” “那你这辈子是别想了,秦师弟这么厉害,玄夜尊上肯定不收徒了。” “是啊,秦师弟真好运啊,玄夜尊上这么看重他。”想到玄夜剑仙从那少年入宗时就不同寻常的态度,那名修士感叹了一句。 听他这么感叹,旁边修士插了句嘴,“你听说了吗,当时玄夜尊上是为了给他疗伤,这才没顾得上追魔尊,让那魔尊给逃了。” “什么?剑尊竟然看重秦钰至此?” “不止呢,我听说楚师兄和季师兄都因为他受伤了!” “啊?也不知道楚师兄他们怎么样了。”旁边不少女修闻言担心道。 “又是嫉妒秦师弟的一天,我要是能被玄夜剑仙和楚师兄这么看重,简直死而无憾了啊。”另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师妹说道。 “那个落音楼的任务,我接了。” 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响起,透着股难以言说的魅惑。 不少人当即回头,看到确实是楚酆和季墨尘二人,一群同门立刻便围了过来, “楚师兄,季师兄,太好了你们没事。” 执事长老将任务卷轴分别朝季墨尘和楚酆二人传了过去。 楚酆抬手一接,细看了一下,收进纳戒。 “楚师兄,你的任务还缺人吗?” 楚酆笑了笑,“不好意思,不缺。” 旁边同门们纷纷叹气,目送着二人离开。 “怎么想着接这个任务。”季墨尘拿着卷轴,一边走着一边问道,那落音楼可是修真界有名的…青楼。 见季墨尘又开始问为什么,楚酆没好气道:“落音楼给的报酬可不低。” 季墨尘为什么还能在他身边,还不是这家伙居然和沉涧说要替他看着自己 ,关键沉涧还同意了,否则就要一直唠叨下去,实在受不了,他这才答应。 这段时间魔修泛滥成灾,搅得整个修真界都不得安宁,也影响到了落音楼,这次他们可是下了血本,给的报酬开了高价灵石,而且还有极为罕见的养魂草。 原本他计划利用那残魂当借口,找机会和玄夜撕破脸。 可没成想那残魂狡猾得很,仗着魂力微弱,躲在本体里根本没有动静,说不定这养魂草对它会有效果。 等那残魂魂力强大后,还能忍着不作妖吗?到时候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便趁机行事。 还有就是他想去碰碰运气。 在玄夜递过来的那份名单上,列着七个人名,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详细地标记着对应的宗门地点,甚至连容貌特征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就算玄夜没有这般细致地标注,以秦钰的记忆,那些人他也大多能认得出来。 只是,当看到这名单上的人数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原来玄夜暗地里已经帮着除掉了不少目标。 如今,那盛长老已经被魔尊给杀了,名单上也就还剩下六个人了。 名单上剩下的六个其中就有位沐苏世家的长老,只是这长老常年躲在世家内部,而那世家又有大乘期的高手坐镇,就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进不去。 所以他用楚酆身份,动用了皇家势力去暗中探查,得知有人在几个月前在落音楼附近见过这位长老。 这落音楼的任务,来的正是时候。 【宿主,可以绕个远路,把气运点拿一下。】001指着离落音楼位置下面较远的红点说道。 旁边季墨尘仔细看了看卷轴报酬那一栏,除了养魂草,好像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吧,至于那些高价灵石被他一眼忽略过去。 而且养魂草虽然少见,但似乎对自己和楚酆都没什么用。刚这么想着,脑内苍老的声音震的他耳膜一痛。 “你小子!怎么就没有用了,啊?哼,要不是老夫眼神好,差点就被你这臭小子给耽搁了大事!” “…魏爷爷,此物对你有用?”季墨尘讪讪回道。 “废话!” 等着季墨尘这小子给自己重塑肉体,那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现在为了节省魂体力量,每天都只能清醒那么一小会儿,可把他给憋坏了。 “墨尘,快些!麻溜地给老夫把那养魂草拿过来,可别再磨磨蹭蹭的了。” “楚酆,等等我。”见楚酆御剑离开,季墨尘赶忙追了上去。 “……”得,对牛弹琴了。给老人家气的又沉睡了过去。 玄剑峰 少年一袭白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面庞白皙如玉,透着淡淡的冷意。 手腕轻转间,长剑随之而动,宛如灵动的冰龙。起势、挥剑、挽花、收势,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这世间除了眼前的剑,再无其他能入他眼眸之物。 “见过剑尊。” 听到声音,秦钰立刻停下动作望了过来,随后,几乎是瞬间到了楚酆眼前。 瞬移太快,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在脸颊旁,少了几分疏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楚师兄。” 赶来的季墨尘和远处的玄夜对视一眼。 “见过玄夜尊上。”季墨尘立刻行礼道。 周遭温度瞬间降低。 “钰儿,过来。” 说完,玄夜看向那道紫色身影,这个刺头,看来在剑术课上被他打的还不够。 “钰儿,交友需得慎重。” 玄夜低头看向走近的秦钰,目光里透着几分阴霾与告诫,缓声道, “这世间人心复杂,不是什么人都配站在你身边。” 说到此处,玄夜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尤其是皇室之人,从这人入宗门开始,他就看着厌烦,乱伦出来的货色,从里到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厌烦的脏污之气。 宗门入选那天,他就看这人不顺眼,将他挑出来让小徒弟教训一番,想着让他知难而退,没成想还让他们俩打出感情来了。 楚酆神色不变,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仿佛没听懂玄夜话里的意思一般。 “尊上说的对,交友是得谨慎。”季墨尘附和道。他也觉得,像秦钰这般身份,实在不是好友人选。 玄夜看了季墨尘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股子冷意倒是稍稍散了些。 这季墨尘倒是个识时务的。 “你们来做什么?”玄夜问道。 “接了任务,想着秦师弟也会对此次任务感兴趣,所以特意邀请秦师弟一同前去。” 说着楚酆将卷轴连带着皇室搜查的信笺递了过去。随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钰,眼中似有期待之意。 “钰儿和你倒是交情不浅,什么肯告诉你。”玄夜看完,将手中卷轴和信笺缓缓放下,直直地望向对面的楚酆,那眼神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沉之色。 不等楚酆回话,玄夜看了眼秦钰,说道: “钰儿,想去便去。只是万事小心谨慎,不可轻信他人,若有什么不对,传讯过来,为师自会前去帮你。” 见玄夜松了口,秦钰当即点头。 “多谢师尊。” 见楚酆目光又留在秦钰身上,季墨尘眼底有一丝失落,但还是没落下礼数:“多谢尊上成全,那我们便先行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玄夜打发走了二人,目光回到秦钰身上。 “钰儿,皇室中人心思深沉,万不可信,你留意着他些。” 看着少年眼底流露出的疑惑,玄夜抬手摁在秦钰锁骨位置下方,轻轻一摁。 随着秦钰身形微微一颤,玄夜低头,“不信为师?” “没有。”知道玄夜在给他加固魔印的封印,师尊帮了他这么多,无论如何也不能当面反驳师尊。 “日久见人心,钰儿。”玄夜一边说着,手上加固封印的动作也未停下。 “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信他人。” “是。”秦钰低声回道,身体疼的轻晃了一下。 源耀城——落音楼。 在这修真界的繁华之地,有一座格外引人注目的朱红色高楼拔地而起。 楼体高耸,就像是一颗镶嵌在繁华画卷中的璀璨明珠,散发着独特的迷人光芒,但同时也隐约透露出几丝奢靡和暧昧的气息。 走近细看,雕花窗棂在层层叠叠的楼阁间点缀着,精致华丽,其间薄纱轻掩,隐隐约约露出里面晃动的身影。 “几位请进。”门口的艳丽女子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着,显得格外殷勤。 “听说不少仙家弟子接了这儿的任务呢。”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一边迈步进楼,一边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同伴说道。 “是啊,你瞧瞧,这来来往往的仙家弟子着实比往常多了些。”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去。 旁边那人附和着,目光扫过四周,看着那些身着各式宗门服饰的身影,不禁微微皱眉。 听他们这么说,附近不少散修心中暗自思忖着,这落音楼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任务,能吸引这么多宗门弟子前来。 耳旁不时传来一间间雅阁内传出的或娇嗔或浅笑的声音,那声音婉转娇柔,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人心,听的人脸颊发热。 “我看这儿哪有什么魔修。” 坐在桌旁的年轻弟子冷哼一声,显然是对此处有魔修很是怀疑。 这怕不是落音楼为了招揽生意,刻意编造出来的幌子吧。 毕竟他从进来到现在就花了不少灵石,普普通通一杯水都敢要他十块灵石。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位道友。”旁边一位男子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这楼内鱼龙混杂,保不准那魔修就藏在暗处,还是小心为妙啊。 第62章 落音楼 “你是什么人?”那名年轻弟子看向眼前这个自来熟的修士,眼中露出一丝警惕。 这修士一身灰衣,相貌周正,但眼底却透着一股精明之气。 “哈哈,在下一介散修,名叫百事客。平日里就靠着搜集各种情报谋生,这位道友,可有兴趣了解一些落音楼的消息?” 年轻弟子摆摆手,“不必。” “别啊,今日与道友在此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只要五百灵石,事情原委都给你讲清楚。” 百事客笑眯眯地说道,一边说着还一边靠近了年轻弟子几分。 “怎么,落音楼挣我们的灵石还不够,现在就连散修都要来挣?”见他像个牛皮糖似得蹭过来,那弟子露出一丝不耐。 “这位道友,可不能这么说啊!”百事客夸张的挑眉,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话里有话。见那年轻弟子的目光果然被自己吸引了过来,他继续靠近了些,低声道: “再一个,道友你要是爽快,我也不多加灵石了,直接带你去那出事儿的地方看看,也好让你心里有底不是?” 见那年轻弟子有些动摇,百事客又接着加了把火,“这次落音阁给的报酬可是五千万灵石,道友你想想,五百灵石就能先人一步,可不亏啊。” 那年轻弟子眉头微皱,犹豫了片刻后看向百事客,开口问道: “你今日将这消息卖给了多少人?” 太多人知道这消息买的实在不划算。 “不多,不多!”百事客赶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愈发诚恳。 “这五百灵石的价格可不是谁都出的起的,我看道友仪表不凡,不是一般修士,这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你先说说看,我先给你一半灵石,等到了地方,确定你所言非虚,我再给你另一半,你看这样如何?”五百块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留个心眼总不错。 百事客觉得这话倒也合理,立刻应下,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二百五十块灵石,抬手示意那弟子跟他往楼上走。 二人顺着楼梯缓缓而上,边走边说。 “近月这落音楼每当夜里就会传来一些奇怪声响,起初无人在意,但渐渐那声音越来越频繁,听那声音不似欢愉声,尽是些惨叫。可寻着那声音找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说重点。”见他故作玄虚,年轻弟子打断,这些他都知道。 “别急啊,命案发生在前两日,当时这间雅间例行洒扫,谁知那仆人一打开门就看到形同干尸的女子被钉在墙上,周围满是血淋淋的符文……” 正说着,二人就已经走到了那雅间的门外,百事客推开门,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扑来,晕的人直犯恶心。 “道友你过去细看这墙上符文,这可不是那魔修手笔吗?!”百事客站在门外,捂着鼻子道。 年轻弟子强忍着那刺鼻的血腥味儿,抬脚缓缓走了进去。一抬眼,墙上果然刻着一些暗红符文,诡异至极,一看就觉得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他脖子泛起一丝痒意,揉了揉脖颈,道:“确实看着邪门。” 回过头见百事客没有跟进来,他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不进来?” 百事客忙摆手道,“这我就不进去了吧,里面怪渗人的。” “胆子真小,剩下一半的灵石还想不想要了,你要是想要就过来指给我看那女子原先到底是被挂在哪儿的。”年轻弟子回过头来看向百事客,眼底多了丝不屑。 百事客在门外两只手张开,像是大鹏展翅,模仿道,“东南角,就是这样模样。” 那弟子眼眸一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当时就在现场?”语气危险起来。 “哎呦,我当然是听别人说的了。”百事通赶忙解释道。 年轻弟子当即说道:“哪个方位,你进来说的详细些,我多加一百灵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百事客一咬牙,抬脚走了进去。 随后,门“嘭”的一声闭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门内传出。 “最近那些宗门弟子来的有些多了,你行事谨慎些!别把他们吓跑了。”声音尖锐,但却音量极低。 “知道了,那我少抓几个。”另一道声音年轻些。 “对了,魔尊大人说了,让你留意着一个叫秦钰的修士。” “哦?这个修士魔尊大人要亲自吃吗?” “不是!你个吃货!魔尊大人要活的!一根毛都不能少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那声音带着几分了然,魔尊大人要吃独食。 难道,那个修士更好吃些吗? 寒风凛冽,不过好在他们三人如今都已到元婴境界,足以抵御这刺骨的寒冷,顾,三人还是御剑而行。 楚酆打的头阵,季墨尘觉得有些反常。 他拿出图纸一看,再对比一番,果然走错了路,这么下来,明显是绕了远路。 “楚酆,你走错了吧。”他朝楚酆传音过去。 楚酆很快传了回去,“爱跟不跟。” 季墨尘觉得自己有些疯了,他居然觉得这句话从楚酆嘴里说出,有些可爱。 “跟。”他传了回去。 赶路赶了三天,直到傍晚,楚酆才停了下来。 在一片汪洋上,距离落音楼,不,简直就不是一个区域,偏的着实是有些远了。 “楚酆,你!?”刚想说他是不是找不着路,让自己来带路吧。谁曾想还没开口,那道紫色身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季师兄,怎么不下去?”秦钰见季墨尘没有动作,没有跟着楚酆下去,反问了句。 听到这话,季墨尘顿时愣住。随后他望向那片依旧翻腾着浪花的海面,心中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秦钰刚要继续开口,水下中楚酆就浮了上来,对着秦钰喊道:“秦师弟,快些下来。” 水中的楚酆紫色衣衫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呼喊的姿态,妖艳的外貌,简直和蛊惑人心的海妖一般模样。 见楚酆神色有些不悦,季墨尘先一步朝着楚酆那边过去。 见二人先后进入水中,楚酆朝着二人那边游了过去。 季墨尘看着那道身影越发靠近,眸中多了丝喜悦,然后就看着这道身影擦肩而过,靠近了那少年。 接下来继续看着楚酆将避水珠放在少年手中,而且这还不够,他直接拉着少年手腕开始往前带。 !!! 季墨尘吐出一串泡泡,眼底的光没了,整个人都快碎了。 但很快他自己拼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从楚酆身后那蓝紫色的避水珠朝着他“游”了过来。 他赶忙接住,朝着二人游去。 水波荡漾间,海底一座宫殿在水草下若隐若现,宫墙斑驳破烂,却依旧难掩曾经辉煌。 楚酆是怎么每次都能找到好东西的,季墨尘虽然习惯了,心中那种细微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他有些感叹。 “楚师兄。”一直被楚酆拉着,见楚酆在海下宫殿不远处停了下来,秦钰动了动被楚酆拉着手腕,看向他,示意放开。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莫名有些酸涩,殷红的唇微抿。 …他想拉…还拉不上。 见季墨尘半天不过来,楚酆朝季墨尘使了个手势示意他跟过来,季墨尘是一款实用的气运犬,乖狗狗。 秦钰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是另一个独特的视角,季墨尘熟练的和楚酆打着配合,现在二人间的行动根本没人能插的上手,真是和谐。 在二人高效协作下,笼罩在宫门四周的结界“轰”的一声,被打了一道小口,灵光瞬间朝四周迸射,又缓缓消散开来。 开到宝的象征,二人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三人落了进去,没有海水,一片干爽。细细感觉脚下地面,如同陆地般,只是隐隐带着些凉意。 “小心行事。”季墨尘不由得叮嘱道。 见楚酆一如既往的没有理会,他又看向旁边的秦钰,“你看他。” 秦钰:“……” 楚酆:“……”脚步放慢了些。 三人拾级而上,这里的台阶也同外面宗门的台阶不同,不是青石板,而是由一块块玉石砌成,隐隐散发着微光。 看的季墨尘眼神一变,更加注意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一处。 楚酆一看就知道,他蝗虫瘾犯了。 深夜,落音楼天字一号雅间内 “魔尊大人又传话了,问我们秦钰到了没有,你们有没有谁见过他?”那人手持画卷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手中的画卷。 “没见过。” “没。” 雅间里陆续响起了不少声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例外都是否定答案。 “奇怪,算算日子,他该来了啊。”那道尖锐嗓音有些困惑。 月光下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滋”一声,殿门被三人合力从外打开。 大殿极为宽敞,穹顶,高台…处处都是玉做的,殿内摆放着不少玉台,那些玉台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各样宝物,各个光芒闪烁。 季墨尘转着手指纳戒,扫视着自己的芥子空间。 嗯,外面,里面,全搬走。 秦钰看着二人从一进来就马不停蹄,将玉台上陈列着的各样宝贝塞到纳戒和芥子里,活像两只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见秦钰还站着,季墨尘提醒道:“秦师弟,别愣着,拿到就是自己的。”他和楚酆是可以平分,但他没有大度到和秦钰平分。 “…好。”看着季墨尘忙碌的背影,秦钰显得不熟练的拿了手边的扇子之类的小玩意。 往日分身不能用系统空间所以要抢着先拿,但他本体就在这,他已经让001把大头拿到系统空间了。 就在001将最后一件高阶法宝收到系统空间后,异变惊起。 “咔嚓。”脚下传来一声响动。 一道灵力化成的泛着微光的绳索破土而出,朝着三人飞速缠来。 速眨眼间便近在咫尺,季墨尘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了绳索的纠缠。 接着楚酆结印施咒,冰郢剑随着紫金雷光斩向那些绳索,可绳索刚被斩断,又瞬间复原,继续朝他们扑来。 伴随着大殿震颤,一道哀叹声传来。 很快极为强悍的气息压迫过来,感觉到那气息不下于大乘期。 “跑。”季墨尘先打头阵。 那声哀叹又响了起来。 随着几人狂奔,身后那哀叹始终没停,不是错觉,这哀叹声每每回荡一次,都让他们的速度都慢上几分。 直到最后,就在他们距离殿门仅有数米时,“轰”的一声,近在咫尺的殿门重重地关上。 与此同时,那哀叹声愈发凄厉起来,那股威压越发严重,大殿深处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随着人形轮廓渐渐清晰,周围地面与墙壁伸出无数条泛着微光的灵力绳索,正快速的,密密麻麻地朝着二人刺了过来。 001的声音响起,【宿主,男主还能跑出来吗?】 001有些担心,分身还好,能修复。但他出不来也不行,还有季墨尘可别真死了,剩下的气运点还用得着他呢。 跑出门外的秦钰沉默着,他只是随手拿了几个小物件,所以距离门口最近,居然跑出来了。 难道天道这么快就承认了他的身份? …季墨尘的男主气运已经被他夺了大半,或许天道真的认为,已经获得85%气运点的自己就是男主。 其实每次做任务,进度一般到这个时候,不只一个天道这么认错过,但也不排除它想多培养几个气运之子,就像养蛊,它只想要最后的赢家。 从殿门缝隙中看着被灵力绳索贯穿琵琶骨的季墨尘,秦钰捏碎传讯符,随后握紧手中冰郢,挥剑不断尝试打开这宫殿大门。 秦钰使出全力,这殿门虽然破败,但冰郢都没能让它留下一丝划痕。 尝试了许久,直到灵力用光,他甚至开始尝试着拿冰郢当撬棍。 剑身一闪一闪的,感受到冰郢传来的生气情绪。秦钰愣了一下,随后他将手臂蹭了过去。 被卡在殿门缝里的冰郢就这么尝到了秦钰的鲜血。 伤口深可见骨。 不管是他的体质,还是那所谓的纯净灵体,只要引起殿内那东西的注意就好。 季墨尘,别这么轻易就死了。 殿内,季墨尘意识恍惚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腻气味。 殿门“轰”的一声,开了。 第63章 失误 同时,“呲楞。”一声,冰郢掉在地上,光泽暗了些许。 秦钰将它收回手中,顾不上左臂微露的肱骨,快步朝着殿内冲去。 季墨尘见秦钰进来,竟莫名感觉身上的威压似乎减轻了一些,他趁机缓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几口鲜血从口中咳出,溅落在地上。 随后他看向旁边被那灵力绳索吊在半空的紫衣身影,此刻楚酆脸色苍白,显然也是被这绳索折磨得不轻。 虽说整体的威压确实在不断减少,可缠在身上的这些绳索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还在不断收紧,勒得季墨尘的伤口越发疼痛。 知道楚酆那边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当下开始全力挣扎起来,只是那绳索上的灵力太过强大,每挣扎一下,都好似有千根银针往身体里扎一般。 秦钰强咽下喉中涌出的血水,从他踏入殿内的那一刻起,那哀叹声便消失了,可这威压却好像认准了他似的,全都朝着他压了过来,动弹不得。 似乎深处那道人形轮廓越发清晰起来,但秦钰没来得及细看,强撑着将右手中冰郢再次扬起,剑光闪过,朝着那些纠缠在楚酆和季墨尘周身的灵力绳索狠狠斩去。 或许是沾了他的血,冰郢暗的发烫,斩了几下,这绳索竟出现了断裂后不再复生的迹象。 感觉到有希望,随着秦钰再次挥剑,季墨尘没被绑着的手趁机抓住那绳索,用力一揪,将那嵌入身体里的绳索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随着秦钰再次挥剑,余下的绳索终于全部断裂开来。 见季墨尘和楚酆二人都挣脱束缚都朝着他过来,秦钰一口气将靠了过来的大半绳索斩了大半,透过片刻出现的空隙,朝着那深处望去。 此时,那原本模糊的身影五官已经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周围绳索四起,险象环生。 季墨尘路过秦钰身边,见秦钰胳膊上血淋淋的滴着血,还在盯着那道不断蠕动的人形玩意,下意识就拉了他一把。 可秦钰才被拉着走了几步,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便动了,顷刻间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他们飞来。 季墨尘:“快走!”声音因虚弱而变得有些沙哑。 此时,那殿门眼看着即将合拢,此刻距离就差几步他们便能踏出殿门。 千钧一发之际,秦钰停下脚步,在身后将二人猛的往殿门外一推,“轰”的一声大门在眼前关上。 随后他回过头去,顿时与那东西面对面了起来。 四目相对,一股凛冽的寒意从那轮廓上散发出来。 殿外 季墨尘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湛蓝衣衫已被鲜血浸染大半身,见楚酆透过那殿门缝隙叫着秦钰的名字,他忙拿剑撑起身子。 还没等他走过去,便被头顶的阳光晃了一下眼,怎么会有光照进来。 惊诧之余二人抬头望去,只见结界上的海水不知何时竟缓缓向两边分流而去。原本被结界和海水遮挡的天空渐渐露了出来。 “这手笔,是玄夜尊上来了。”季墨尘望着那奇异的景象,声音略带沙哑。 玄夜此刻站在半空,玄黑袍随风而动,他微微抬手,只见那原本朝着两边分流的海水瞬间停止了流动,仿佛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而结界也开始震颤起来,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随着爆破声响,玄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殿内。 殿内 与这个有眼睛的残魂四目相对的瞬间,秦钰就被它吸引了。 他想要这个残魂,这个能化人形的残魂肯定比身体里的烟雾状的残魂要强不少! 终于要有备胎了,秦钰想着,到时候体内那缕残魂还不出来那就换掉。 为了不被外面的季墨尘看到,他还用力往右挪了好几步,随后手中紧握着冰郢,等着这道残魂进入身体。 然后,秦钰看着它不说话,正在等待。那道残魂同样也看着他不说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唯有那威压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见是这副情景,秦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熟悉气息传来,他身形一僵,腰间被一双大手揽住。 一把玄黑古剑闪着耀眼剑芒朝着人形轮廓飞速斩去,那人形轮廓想要躲避,却慢了一步,被那剑直直击中。 “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灵力波动,整个大殿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就连玉石墙壁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纹,数千绳索簌簌掉落,四周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那人形轮廓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真是失误。 实在是当时情况危急,季墨尘不如分身耐造,他不敢赌概率,怕季墨尘真的被这奇怪绳索和残魂给杀了,这才联系的玄夜。 联系完了之后他才想起,在那传承中,自己当时半跪着,被那威压所致,原本受伤的膝盖碎裂,露出血肉翻涌的骨头,那残魂才变了态度。 他就想着划开手臂把骨头露出来尝试一下。 谁曾想门真的开了…… “钰儿。”玄夜声音低沉,将秦钰胳膊拉了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剑痕,他神色一凝,看向秦钰手中的冰郢。 下一刻, 秦钰手上一震,冰郢竟自动脱离他的掌心,被那把玄黑古剑斩飞出去。 “师尊,不要!”秦钰几乎是立刻冰郢召了回来,感受到冰郢在手中微微颤动,他将冰郢牢牢握住。 “伤主的剑,要它何用。”玄夜面容冷峻,眼眸幽深,紧紧盯着秦钰的眼睛,语气冰寒:“钰儿,听话,还是霜华与你般配。” “师尊,不是冰郢的问题,这伤口,是我自己划伤的。”秦钰解释着,边说边想将手臂从玄夜手中抽出来,但却又被摁住。 “当时情况情况危急,我只是想用自身骨血吸引那东西注意,好救下师兄他们,是冰郢它一直在帮我。” 玄夜眉头一皱,手轻轻一挥,殿门缓缓打开,门外的阳光倾洒而入,照亮了整个玉石大殿。“进来。” “见过玄夜尊上。”季墨尘缓缓走了进来,朝着玄夜尊上行了一礼,楚酆在后面跟着。 玄夜看了过去,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又看向秦钰道:“为师还未问你,此地凶险异常,你们因何闯入?” 第64章 启程 和玄夜说完是在楚酆早段时间和自己,根据古籍阁中偶然发现的一本残卷所记载的信息,结合线索一路探寻、推敲这才大致锁定了此地后。 玄夜看向楚酆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连带着看季墨尘也不顺眼起来。 “仅凭古籍上的只言片语,你们便敢如此笃定。记住,没有下次。” 警告完楚酆季墨尘二人,玄夜给秦钰胳膊的伤口敷上伤药,语气微沉, “钰儿,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贸然前来这等危险之地,你如今大仇未报,不必在别的事情上浪费心神。” 被玄夜这话拿捏的死死的。 秦钰微微垂眸,低声回应道:“多谢师尊提点。” 见秦钰这副乖巧模样,玄夜凑近了些,给他施了个清洁咒术,随后修长的手指抚过秦钰白皙的脸颊,将他散乱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 “钰儿,为师都是为你好。如今魔修猖狂,你日后行事定要先与为师商议,莫要自作主张。”说话间目光始终在秦钰身上。 “是,师尊,钰谨遵教诲。”秦钰回应得规规矩矩,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眼底露出一丝异样情绪,剑尊今日的举动和话语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说平日里对秦钰的诸多管控,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知道的以为是弟子,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有什么别的情分在里头。 出了殿门,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好似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是夜,落音楼内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在乐曲的掩盖下那声音渐渐消失。 “是他,他来了!”中年修士的声音若隐若现。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外面的几人抬脚踏进楼内。 很快一位身着红纱裙的艳丽女子脚步蹁跹,迎了上来。 那红纱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隐隐露出腿间白皙的肌肤,显得她身姿婀娜,更添几分魅惑之意。 她开口娇声说道:“各位仙长,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快里边请吧,雅间已经备好了。” 说罢,她还微微歪着头,这动作多了丝娇憨,满是讨好之意。 “带路。” 声音传来,女子笑意盈盈,将众人引至三层中的雅间内。 将桌上摆好灵酒佳肴。 那酒水散发着淡淡的灵韵,不似凡品。就连摆的吃食也是用了心思烹制的,看着颇为诱人。 “几位仙长先歇歇脚,喝点灵酒,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家便是。”女子说着,便欲退下,不过在临走却是多看了几眼雅间内的几人。 “等等,”其中一名男子开口拦住了她,狭长的眸子里映出女子面容,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幅画像,缓缓展开浮于半空,展示在女子面前, “可见过此人?” 说罢手一挥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雅间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女子抬眼看向画像,脸上的笑容依旧,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未曾。” 男子听闻这话,嘴角微微扬起,起身几步走过去靠近女子些许,轻声又重复了一遍:“是吗?” 女子一下子就被他这笑给弄得微微愣神,可还没等她细想,男子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上月初,就在你们这楼后的巷子里,有人亲眼看到此人出现,还要我继续说吗?” 慵懒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女子还是那副娇俏的模样,开口说道:“仙长,实在是对不住,楼里平日人来人往,奴家们忙着招呼各位仙家,哪有闲工夫去留意这些呀。” 闻言男子笑容中多着几分冷意,他又往前靠近了几步,明显感觉到男子的压迫,女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仙长尊贵,何必为难奴家一个弱女子呢。”说着,那女子眼眶泛红,美人落泪任谁见了都会怜惜几分。 季墨尘在一旁看着,眼神却飘到旁边正吃东西的少年身上。 这女子哭的没他好看。 “清青,我知道你不是个一般角色,所以更应该明白,活着,有多重要。”说罢,楚酆手中紫金咒术闪过,朝着女子围绕过去。 清青被这紫金咒术作用下的头痛欲裂,缩成一团哭着说道:“公子,奴家想起来了。上月初,只有是几位大人物在楼后巷子里做交易,至于交易的什么奴家是一概不知,求仙家饶命。” “她说的可信吗?”季墨尘微微皱眉,传音给楚酆。 “一半一半。”楚酆坐回椅子上,传音回去,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季墨尘缓缓开口道: “不论真假,不能轻易放过这条线索,继续审审,总能问出些什么。” 女子一听,起身退到门口,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后,她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说道:“仙长,奴家所言句句属实啊。” 季墨尘走上前,隔了一段距离,低头与女子对视,语气还算温和地说道: “莫哭,若真如你所言,那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可若让我们发现你有所隐瞒,那后果你便自行承担。” 女子抽噎着,看着季墨尘的俊朗面容,擦了擦泪,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 “仙长,上月初,奴家虽然没看清那巷子里的人长什么样,但记得里面有个人身上隐隐泛着黑气,看上去有点像…像魔修,不过奴家也不太确定,因为当时奴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怕被发现灭口,所以才没敢提这事儿。” 单凭这点线索去找那长老和所谓的魔修,不知道还要找到何年何月去。 而且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沐苏世家的那个长老居然和落音楼内有魔修的任务对上了,楚酆嗤笑一声,看来这落音楼背后牵扯的势力着实是错综复杂。 见问不出什么,季墨尘看向一旁少年,开口道: “秦师弟,你怎么看? 秦钰此刻刚吃完楚酆给他夹到碗里的食物。 第65章 你的胳膊怎么了 清青看着那仙人似的白衣少年抬眼看了过来,下意识屏起呼吸。 在这少年的映衬下,她心底忽的涌起一股强烈的落差感。 瞧这少年,年龄看起来与她相仿,但却卓然不同。现在的自己就好似一团低微的尘埃,而那少年却仿佛是天上谪仙,不染纤尘。 一瞬间,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把这样的人从云端拉下来,会是何种模样。 这念头一起,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又好似着了魔般,一时竟难以驱散。 可正这般胡思乱想着,突然视线一阵模糊,身上过电般,顿时又疼的她流出泪来,心中瞬间被悔意填满。 她原本瞧着这几人相貌不凡,想着指不定能得些好处,却想到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秦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皱眉,拉住楚酆给他夹肉的手, “楚师兄,停手吧。” 楚酆手一顿,看向秦钰的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笑意,这话里倒是一语双关。 自进了这雅间,楚酆便一直在用吃食堵他的嘴,起初他心里一暖,但后来渐渐回过味儿来,估计楚酆是怕他看不下去,所以借着吃食不让他插一句嘴。 估计旁边季墨尘也看出来了,替他解了围,待到楚酆停下咒术后,秦钰继续看向眼前女子,将那画卷用灵力递了过去。 “你走吧,若是日后再见到画卷上的人,告知我们。” 少年声音偏冷,语调平平,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却莫名让清青觉得自惭形秽。 清青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凑近的画卷,连声道谢后见门被打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雅间。 清青前脚刚走,那门便在楚酆灵力的作用下“砰”地关上。 随后楚酆身子一歪,靠了过来,嘴角噙着抹笑,问道:“秦师弟,好吃吗?” 秦钰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楚师兄,她身上有魔气。” “所以我趁着递画卷的时机,在她身上加了跟踪术法,若她真有问题,今夜一大概率会有行动,到时我们便可以…” 认真听完秦钰讲话,楚酆夸夸: “嗯,秦师弟真聪明。” 秦钰心里隐隐有些欢喜,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微微别过头去,耳尖微红。 季墨尘面无表情,在旁边咳嗽一声。 “秦师弟,在那之前,我们顺便去一个地方看看。”楚酆仿佛没听见季墨尘的动静一般,楚酆拉起秦钰手腕,将人带着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却始终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秦钰顿住回头看了过去,见季墨尘还站在原地,便唤道:“季师兄。 季墨尘看着秦钰,在听到秦钰那声“一起。”后,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抬脚跟上了两人。 三人出了这雅间,顺着回廊一路前行,走上楼梯,此刻夜色正浓,但乐曲仙音不断,一片热闹不断。 楚酆拉着秦钰走在最前面,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一处雅间前。 楚酆站定,将门一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神色多了丝谨慎,说道:“就是这儿。” 此前皇室搜集的情报显示,这里有着魔修活动的痕迹,所以他才想着带着秦钰进来看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些有用的线索。 万一那女子和魔修有关联,他们也能提早准备。 几人一进雅间,除了血腥味,还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越发让人觉得难受。 走了几步,便看到墙上写满的暗红符文。 秦钰一愣,右手紧握冰郢,指尖泛白,这些符文和那次在矿洞中的那块灵晶上面的一模一样! 心“嘭”的一跳。 仿佛是对这些符文做出的回应,身上魔印渐渐开始发烫起来。 怎么会?! 明明玄夜将他身上的魔印封印了的。 强压下心中慌乱,秦钰对楚酆和季墨尘开口说道: “楚师兄,季师兄,我们分头行动。” 说着,他指尖汇聚起灵力,随着灵力缓缓流转,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灵蝶被幻化出来。 随后,秦钰抬手指了指那灵蝶,说道:“你们看,那边有动静了。” 只见那灵蝶在半空轻轻扇动着翅膀,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在空中一闪一闪地亮着光,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秦钰接着说道:“你们先跟着去看看,我在此处先将符文拓印下来传回宗门,一会儿便去找你们。” 楚酆看向飞往门外的灵蝶,知道那是清青的位置,便没有多想,当下点头应道: “也好。” 季墨尘却敏锐地察觉到秦钰的异样,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秦钰几眼,在看到秦钰紧握冰郢的手指时,他没当场点破,而是转头看向楚酆,附和道: “走吧。” 二人便朝着那灵蝶追去,身影在灵蝶的引领下,穿梭在回廊之间,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了秦钰的视线之中。 见二人离开后,秦钰快步靠近雅间内唯一窗户,将之拉了开来,他抬脚想要跳下去。 但紧接着,一股强大威压从窗外猛地席卷而来,直接将秦钰从窗户边震了回来。 “怎么这么快就想走?”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紧接着,秦钰握着传讯符的右手被一只有力大手牢牢抓住,快速被拉入一个炽热怀抱。 男人身上的气息透过衣衫直往他身上侵袭。 秦钰反应极快,当即将冰郢快速转到左手,用尽全身灵力朝着身后的男人狠狠刺了过去。 冰郢闪烁着幽冷寒光,携着凌厉之势,大有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然而,抱着他的那人只是抬手那么一挥,魔气转瞬便将冰郢扔到窗外。 “几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就这点本事,还想伤本座?” 感受到秦钰左臂的抖动,他发出一道低沉的笑声。 秦钰冷冷的盯着他:“……” 因为平日只要离开玄夜视线,他都会让001将提纯的灵力传过来。 但时时刻刻都在接收灵力,身体难以适应,所以直接体现在伤口上,愈合速度格外缓慢。原本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他惯用的是右手,但现在却吃了亏。 被男人嘲笑了。 男人笑够了,这才凑近秦钰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声音低沉而蛊惑: “你的胳膊怎么了。” 第66章 钰儿 秦钰偏过头,躲开那喷洒在脖颈处温热的温热气息,满是厌烦:“与你何干!” 男人却仿若未闻,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将他转了个方向,二人面对面起来了,随后伸手朝着少年左臂摸去。 “你做什么?” 秦钰想要挣脱,可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手臂上。 “不乖,受了伤还要乱动,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可怎么继续使剑。”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捏秦钰的左臂,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秦钰疼的冒了一身冷汗,闷哼一声,眼睫微颤,但眼底没有害怕,反而多了丝决绝。 这次,他没有连累任何人。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称呼。 “钰儿。”语气低沉,意味不明,这两个字从男人口中吐出,带着一股别样的亲昵。 被男人突然这般唤道,秦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男人。 “本座这么叫你,你喜欢吗?” 男人眼底暗沉,他就这么靠近,鼻息打在少年脸上,静静地欣赏着他的神态。 眼底透着几分恶劣的戏谑,那眼神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尚未完全驯服的猎物。 秦钰被气的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怎么能用师尊的口吻称呼自己,最珍视的情感被他踩在脚底碾着,莫大的羞辱感充满全身,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男人看着秦钰这副模样,却愈发觉得有趣,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后缓缓凑近秦钰的脸颊,再次轻声唤道:“钰儿,你喜欢吗。” 声音在这寂静雅间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秦钰紧绷的神经,让他几近崩溃。 “滚。”他嘴角溢出一丝腥甜,眼中满是恨意。 少年精致的面容因愤怒与恨意交杂染上一抹异样的红晕,却更显得他眉眼间的清冷与倔强。 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决然的冷意。 男人听到这声“滚”后也不恼,反而低头掐住秦钰脸颊。 然后缓缓凑近他的嘴角,以一种近乎暧昧的姿态,将那溢出的一丝血液含住,末了,浅尝辄止的咬了一口。 随后他感叹在少年耳边感叹道:“钰儿,真好吃。” 听着男人话语里的满足与回味,秦钰眼底泛起水光。 真该死。 血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钰儿,又想自爆吗?” 男人见状,脸上笑意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警惕,他将秦钰制住,同时用神识探入秦钰体内,查看着他的情况。 秦钰体内的元婴模样与他本人十分相似,小小的一个,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悲悯之色,似乎在为他难过。 “倒是有趣,是小钰儿。” 随后,他伸手过去点了点元婴的脸颊。 感受到身体怪异的感觉,秦钰僵着身子不再动弹。 另一边,楚酆和季墨尘跟着灵蝶一路追寻,来到一座小院,而那灵蝶在小院上空盘旋了几圈后,便消散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之色。 季墨尘率先踏入小院,楚酆紧随其后。 进入小院后,没有魔气,没有异常气息,余下的只有几缕熟睡的微弱修士气息。 处处显示着,这里只是寻常修士休憩的地方。 季墨尘回想起临走前秦钰的异常,他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楚酆看着季墨尘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秦师弟那边可能有危险。” 现在这情况,秦钰指定是刻意引开他们的。 楚酆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走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但当时我以为…”季墨尘话还没说完。 “啪”楚酆抬手朝着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属实迁怒了。 但,也该打。 早该这样了。 心思多的狗他不能要了,季墨尘,离他远些吧。 不然,等你气运全失那一天,会死的。 而若因他而死,多了孽障,这样不好。 楚酆快步朝着落音楼赶去,他刚刚传讯给了沉涧,现在他寄希望于沉涧,希望他有办法联系玄夜吧。 季墨尘摸向被打的脸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知道,这一巴掌,楚酆打得确实该。 但楚酆看他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厌恶。 一种发自心底的厌恶。 季墨尘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心口,沉默了片刻后,他快步朝着楚酆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落音楼前。 里面仙音缭绕,谈笑声飘出老远,本该是一片热闹欢快的氛围,可在季墨尘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寂静。 一路上,只觉得周围安静得过分,终于到了雅间前,他后退一步,终究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待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他松了口气。 雅间里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那不可挽回的血腥场景,除了大开的窗户,其余还是原样。 只有楚酆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愣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整个雅间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压抑。 “楚酆,秦师弟呢?”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闻言,里面的楚酆抬眼看向他,眸子里满是压抑的疯癫。 “他啊,被玄夜带走了。”语气平淡得诡异。 这是楚酆一贯的说反话语气,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酆,我已经传讯给宗主了,你别急,会有办法找到秦师弟的。”季墨尘边说边走了过去。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踢飞出去。 “季墨尘,我早和你说了,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你怎么就不听啊。” 泪从他那好看的狐狸眼中流了出来。 季墨尘慌了神,他顾不得擦嘴角流下的血,挣扎站起身来,却因身上的伤痛,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在地。 第67章 决裂 狗狗会意识到自己被抛弃吗? 至少现在的季墨尘意识到了。 “楚酆,我错了,我……”季墨尘声音颤抖,看着楚酆的眼神中甚至都带了一丝祈求。 “你没有错。”楚酆缓缓抬眼看过来,眼神冷漠至极,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三年同门情谊,“你帮了他。” “怎么会有错呢。”说到最后楚酆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笑来。 是季墨尘从未见过的苦涩,他的心沉入谷底。 “楚酆,都是我不好。”季墨尘向前迈出几步, “我不该疏忽,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说到最后语气满是哀求。 不想和他多说,楚酆抬脚朝门口走了过去。 夜还深,他要替秦钰继续追查。 “你走吧。” 与季墨尘错身而过。 从这一刻,季墨尘知道,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恰在此时,腰间传讯符亮起。 季墨尘愣怔一瞬,赶忙看向楚酆背影,语气明显平静下来,他在身后对着楚酆道: “楚酆,我还不能走,我也接了这个任务。”这话中有了些许底气。 但回廊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锵锵” 冰郢剑身不断斩击在石门之上。每次斩击都溅起一片火花。 许是里面的人觉得烦了,一股魔力冲了出来,它被击出去老远,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哐当”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很快它再次发出一阵嗡鸣,剑身颤抖着,竟不等那魔气消散,又快速地朝着石门飞去。 “锵锵锵” 每斩击一下,冰郢剑身颜色便更深一分,从原本的幽蓝,慢慢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黑。 周而复始。 在石门后,一处昏暗的隐蔽空间内,少年被随意扔在那里的石台上。 他双眸紧闭,长睫微微颤动,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石台之上,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白皙的脸颊上。 身上衣衫凌乱不堪,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嘴角破损,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渗出丝丝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蜿蜒流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让人顿生怜惜。 玄夜和那魔影打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指尖微颤,竟不知该如何下手,才能将这破碎的凄美瓷器拼起。 魔影被玄夜击退后,冰郢便来到秦钰旁边守着。 见玄夜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动静,它先一步幻化成一道墨黑身影,伸出手来,想将秦钰散乱的衣衫穿好。 玄夜眼底一暗,他猛地出手,将冰郢重重击飞出去,随后抱起秦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冰郢从地上爬起,化剑跟了上去。 落音楼 天字一号雅间内 “真香啊,都走了这么久了,还这么香。”那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在回味。 “对啊,不愧是魔尊大人,看上的果然是最好的!”另一道声音附和道。 “不过魔尊大人走的急,也没说剩下那两个修士能不能给我吃。”先前那声音又响起来,透着一股垂涎。 “魔尊大人没说应该就是默认了,但那个紫色衣服的不能吃,我要让那个紫色衣服的给我当傀儡。”尖锐的声音突然出声,带着浓重的算计。 “行。”那道年轻声音回复道,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从隔壁传来,震得整个雅间都微微摇晃。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踢了开来,木屑飞溅。 随后一道娇柔女声响起。 “仙长,您怎么来了。”清青一惊。 “我要听实话。”在烛光的映衬下,楚酆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就像是从幽冥中爬出。 “仙长,奴家没说谎啊。”清青害怕的流下泪来。 “我知道。”楚酆笑了笑。 季墨尘在后面跟着,眼底有些诧异。 搜魂术,是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的禁术。 他没有多言,默默在外面将整个雅间封禁起来,防止声音泄露出去。 玄剑峰内 玄夜半搂着秦钰,丹药缓缓喂入他口中。 然而,丹药才推到一半,便被秦钰下意识地紧闭牙关挡住,怎么也推不进去。 少年此刻如同霜雪雕琢的玉像,清冷且易碎,却毫无生机。 见此,玄夜微微低头,凑近秦钰耳畔,轻声唤道:“钰儿。”那声音低沉冰冷,但带着一丝安抚。 听到这个称呼,秦钰身形猛地一颤,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仿佛被这个称呼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钰儿,先吃药。”趁着秦钰牙关微松,将丹药稳稳推了进去。 秦钰视线回到眼前男人身上,随后紧紧拉住玄夜衣袍,靠在玄夜身上。 “…师尊,我害怕。”声音微弱。 玄夜身上泛着冷意,和那人的炽热不同,在这冷意的包裹下,秦钰安心了不少。 “钰儿,有师尊在,没人能伤你。”玄夜摸着秦钰发丝,安抚道。 胸前衣衫渐渐湿润,他摸着秦钰发丝的手一顿,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疼惜。 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将秦钰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可以替他隔绝世间所有的伤害 。 过了许久,秦钰才停止颤抖,可他依旧紧紧抓着玄夜衣袍,好似一旦松开,就会再次陷入无尽深渊。 “师尊…”随后怀里少年轻声唤道,带着一丝犹豫与试探。 玄夜微微低头,轻声应道:“我在。” 此时,冰郢剑悄无声息地飞了进来,悬停在半空,剑身微微颤动,一点点的往前挪着。 玄夜微微抬眸,眼底中闪过一丝寒意,冰郢剑似乎感受到了玄夜的情绪,但它还是继续挪动着,发出阵阵低沉嗡鸣。 听到这声音,秦钰下意识转过头去,眼眸中,雾气尚未完全消散,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冰郢……” 他轻声呼唤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冰郢剑。冰郢剑像是受到了召唤,停止嗡鸣,立刻朝着秦钰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就这么紧紧握住冰郢剑,他开始缓缓从玄夜怀里脱离出来,随后低下头,细碎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遮挡住了眼底痛意。 声音虽轻,但极为坚定: “师尊,我想变强。” 玄夜静静看着床榻上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68章 大开杀戒 隔壁天字一号雅间大开的门缓缓闭合,将屋外丝丝缕缕未散尽的血腥气一同锁闭其中。 紧接着,细碎声音从那紧闭的门后悄然传出。 “好厉害,这种禁术他是怎么会的?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他。”那道年轻声音响起。 “不能任由他们这么下去,否则迟早会查到我们的人。”尖锐声音响起。 “我不管,你不能伤他!”那道年轻声音里满是兴趣。 “哎呦。” 随着年轻声音的一道痛呼,声音戛然而止。 落音楼深处开始有了动静。 鲜血溅洒在地面,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法撼动楚酆分毫。 一层层的搜魂,一层层的杀。 如同鬼魅般在落音楼中穿梭着,每到一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浓烈的血腥味只维持了一瞬就渐渐消散,由于季墨尘在身后善后,楚酆简直杀红了眼。 “说,魔修在哪里?”楚酆揪住掌柜衣领,杀意翻涌。 那在他的威慑下,那掌柜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天…天字一,有……有魔修巢穴,还有……”话未说完,便被楚酆的搜魂术强行抽取了记忆。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心中担忧更甚,楚酆如此大规模地使用搜魂术并大开杀戒,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楚酆,秦师弟确实是被玄夜尊上带走了,你冷静些,要是被发现没法向宗门交代!” 季墨尘快步走了过去,试图让楚酆停下,但不出意料的还是被踢了出去。 然后他爬起来,趁着那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赶紧施加封禁术法。 楚酆狭长的狐狸眼中露出一丝不耐,自以为是。 就算季墨尘不加这层术法他也不怕,现在他只要寻个时机,便可突破到出窍期。 不顾后果的话,甚至就算对方是分神期,他都可与之一战。 而且,还是这样行动高效。 随着搜魂的深入,楚酆得到了一些线索,虽然模糊,但是有用。 楚酆根据搜魂所得的模糊画面,沿着楼内隐秘通道走了过去。 季墨尘在后面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在落音楼的最深处。 极近奢华的密室中,一黑袍老者端坐在首位,面容隐匿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散发着阴冷的眼眸。 “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二人留下。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落音楼。”黑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听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数十道黑影闻声而动,如鬼魅般从密室的各个角落涌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之中,朝着二人方向疾驰而去。 楚酆顺着通道一路下行,不知不觉来到了落音楼的地底。 直到楼梯消散,露出一个平台来,楚酆脚步才停住。 就是这儿。 紧接着,他侧身一闪,躲过数十道凌厉的剑光和攻击。 暗处黑袍老者见状拿出符篆,且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黑暗瞬间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色大蟒,张牙舞爪地朝着楚酆扑去。 楚酆眼底了然,倒是和紫霄阁那次的修士有些相似,这暗中之人必然与魔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极致,咒术光芒大盛,黑色蟒蛇与紫金咒术缠斗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那道紫色身影被击飞出去,跪倒在地。 “楚酆!” 季墨尘心中急切,但却被那几道黑影缠的脱不开身。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落音楼撒野!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为首的老者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眼中满是杀意,控制那黑蟒朝着青年而去。 见他终于出来了,楚酆嘴角上扬,紫红色雷光在周身乍现,从地上站起身来,眼底红光闪过,带着一丝疯癫, “想要我的命,凭你们也配?” 话音刚落,楚酆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结印完成。 刹那间,粗壮的紫红雷光如蛟龙出海般冲了出去,瞬间与那黑蟒交织在一起,碰撞出耀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季墨尘在旁边迅速加入,然而才打了一会,季墨尘便感觉到脚下的落音楼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楚酆身上爆发出来。 随着落音楼的坍塌,他抬头望去,只见楼外雷光闪烁,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力量所震撼。 留意到楚酆周身被一层奇异光芒笼罩,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黑袍老者心中大惊失色,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些还在和季墨尘缠斗的手下,脱口而出: “快给我杀了他!” 落音楼根本承受不住出窍期的雷劫,这损失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他怒吼道:“此人一旦顺利突破,必定引下雷劫,快动手!” 必须趁他突破的关键时刻全力出手,只要干扰他的突破过程,让他分心抵抗攻击,他就极有可能突破失败 。 一旦失败,不死也得重伤,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黑袍老者从怀中又掏出一张黑色古老符篆。 随着他的动作,黑蟒被周围黑气无形的力量拉扯,再次凝聚成型时,已然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蛟。 蛟龙身躯庞大,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浑身散发着黑气,张牙舞爪地朝着楚酆扑去,血盆大口张开,仿佛要将楚酆二人一口吞噬。 楚酆居然要当场突破! 季墨尘在前面帮他抵挡了片刻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前不久楚酆才突破元婴期,怎么不到一月,居然就要一举突破到出窍期了!? 不对劲,季墨尘望着楚酆那被光芒笼罩的身影,面对眼前的楚酆,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一瞬间,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楚酆,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趁着出窍期前雷劫未落,楚酆整个人化为一道鬼魅般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伴随着一道血光闪过,片刻之间,便将大部分修士诛杀殆尽。 此刻,唯留那黑袍老者,瘫倒在地上,望着一步步走近的楚酆,眼中满是惊恐。 头顶雷光更甚。 第69章 怀疑 紫红色雷光下,那道身着紫衣的高挑身影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朝着瘫倒在地的老者逼近。 随后微微俯身,一头墨发随着动作散落肩头,手指微微弯曲,缓缓落在老者的头顶。 随着搜魂术的施展,他眼底露出一抹兴味。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陡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粗壮天雷直直地朝着落音楼劈落下来。 整座落音楼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砖石纷飞,尘土弥漫。 季墨尘心中一紧,他朝着那道身影喊道:“楚酆!!” 此刻的楚酆,周身被雷光环绕,发丝在身后飞舞,面庞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孽。 那副容颜与眼底疯狂相互交织,画面震撼至极。 “墨尘,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那道苍老的声音略带急切。 季墨尘没有动静,继续看着站在原地的紫衣身影。 直到那身影闻声朝他看来,开口对他说了几个字,他这才转身朝着楼外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之中。 【宿主,检测到不远处有几个高阶修士赶来,最高合体,我们先走。】 道道惊雷落下,不断劈在落音楼上,楼体瞬间崩塌大半,砖石瓦砾如暴雨倾盆。 楚酆抬眼看了看漫天雷电,随后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外面飞去。 此时,太阳初升。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修士手指着半空那道紫红色光束,语气惊诧。 “这位道友,别管那是什么,先拉一把,我腿还在楼里卡着。”另一名修士痛苦哀求。 “……”众人嘈杂声中,场面一片混乱,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 空中场面极为震撼,一道紫红色的光束犹如利剑,直直划破苍穹,指引着数道天雷。 在天雷的围追堵截下,像一只巨大雷龙般朝着远处一片空地游去。 刚一抵达空地,那道紫红光束还未完全稳定,就被一道雷电轰然砸下。 楚酆被迫现出身形,嘴角已经有鲜血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染出片片血花。 没有犹豫,他剖开身上表皮,骨血做咒。 施展咒术,周身紫红光芒汇聚成一条紫红色炎龙。 炎龙推向天雷,只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地都为之颤抖。 那炎龙竟将三道天雷生生吞噬,而后猛地爆开,强大的能量流四处奔涌。 但很快,天雷又开始落下 他尝试了太久,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肉,鲜血疯狂涌出,在他身下淌了一大片,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楚酆抬手摸了摸额头暗红的灵露坠。 血顺着额头流入眼中,他毫不畏惧的看着满天雷光。 他心中,有要守护的人。 哪怕前方是死亡,他也要在这死路中杀出生路。 似是回应他的挑衅,劫云愈发厚重,颜色如墨般深沉。 紧接着,十道天雷如蛟龙出海,同时朝着他俯冲而下。 楚酆吐出体内内脏碎肉,冷眼看着雷光接近,双手继续结印,他献祭了所拥有的一切。 随着咒术使出,刹那间,一条更为强大的紫红炎龙从他体内呼啸而出,与那十道天雷轰然相撞。 刹那间,光芒夺目,气浪排空。 雷光席卷四周,附近的生灵瞬间化为齑粉。 被天雷狠狠砸进地面,躺在坑底。 楚酆翻了个身,望向天际,眼底映照着漫天雷光。 这雷劫来势汹汹,似乎铁了心要将他轰得魂飞魄散,他笑了笑,咳出大半血来。 强撑着站起身来。 还是不行吗? “可惜了… 秦师弟。” 玄剑峰内 秦钰正手持冰郢,专注着玄夜教导的剑法。 突然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持剑的手猛地一抖,长剑险些掉落。 他看向冰郢,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坡之上 “墨尘啊,楚酆这小子不对劲,你和他断了来往也好。” 他瞧这雷劫明明就不给人活路,不过也对,此人太过妖孽,这是老天要收他啊。 “墨尘?”见季墨尘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季墨尘看着漫天紫电形成的风暴,明显远超出窍雷劫之势。 楚酆不对劲,他知道。 因为这次,他没有往常的那股奇异感觉。 唯余心痛。 在这一刻,不管楚酆是什么东西,他现在都不在乎。 楚酆,不能死,要活着… 季墨尘朝着那雷光冲了进去。 劫云仍在翻涌,似在积蓄着下一轮更为恐怖的攻势。 【宿主,撑不了太久了。】 001的声音传来,带着遗憾。 玄剑峰内 看着秦钰拿出传讯符一遍遍的发着讯息,玄夜走向近前。 伸手拉住秦钰胳膊,将人稳住,“钰儿,怎么了。 “…师尊,楚师兄好像出事了。” 见玄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秦钰语气略带慌乱。 “师尊,楚师兄没有回复我,我每次一发给他,即刻便能收到他的回复,一次都没断过,他不会不回复我……” 秦钰越说越急,眼眶开始微微泛红,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师尊,我想去看看。” 听着秦钰这话,玄夜将人摁在怀中,他开口说道:“钰儿,放心,他不会有事。” 落音楼 附近的高阶修士们已经赶到。 他们远远看着那处,被眼前的雷劫景象弄得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位男子皱着眉头,沉声道:“一个尚处元婴期的修士为何会引下如此恐怖的劫数?” 这雷劫的威力,绝非一般修士能够承受,起码他这合体期也不敢轻易过去。 “落音楼被他搞成这个样子,估计活下来也不好过。” 在听到渡劫那人身份后,有人感叹道:“原来是皇室中人,赔得起。” “不过,他还能活下来吗?” 远处雷声轰隆,影响到大地不断震颤。 “感觉,死定了啊。”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着。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时,劫云之中再次有了动静。 这一次,又是数十道粗壮的天雷如密雨般落下,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在坑底,有一个身影正挺直脊梁站在那里。不,不能说是人,只能说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还有能判断他是个人的,就是那双眼中的光亮,季墨尘拼死过来之际,看到的就是那双凝视着那片黑暗劫云的血红双眼。 第70章 重生 天雷高悬在那道染血身影的头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下方的一切碾为齑粉。 季墨尘目睹这一幕,心猛地一沉,生死瞬间,他快速冲了过去,迅速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全都使在防御法术上。 毫不犹豫的将那血人护住,一道金色光盾在他身前凝聚。 血红色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身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季墨尘护在身下,就连头都被他用手垫着。 下一瞬,天雷重重砸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光盾在雷劫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季墨尘吐出口血来,手臂微微颤抖,血和汗滴落在楚酆血肉模糊的脸上。 楚酆见状,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受损,竟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傻子。 他觉得季墨尘这副举动实在太蠢,想笑,但还没等有笑的动作,视线就模糊起来。 “楚酆,别哭。这样…一点也不像你。”季墨尘咽下嘴里的血,看着身下人的眼睛,开口道。 …他哭了吗? 哦,一定是被疼哭的。 玄机峰 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块破损了大半的弟子命牌。 沉涧手中的茶杯在他不知不觉间被捻成了粉末。 “楚酆!”罕见的怒喝一声,但与语气相反的则是眼底的苦痛。 他身形一闪,御剑而行,要找到那不知死活的徒弟,最好关他一辈子,让他再也闯不出什么祸事来。 “哗!” 季墨尘的光盾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天雷的持续轰击,彻底破碎。 那天雷径直朝着两人打来,季墨尘又吐了一大口血,趴在他身上。 楚酆则是一愣,奇怪,这次天雷的威力起码弱了一半。 他看向身上的季墨尘,心中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因为他的加入,天道对自己的态度才会变化 ? 001松了口气。 【宿主!太好了!还有救!】 随着001继续修复,楚酆双手迅速结印,调动001传到体内的灵力。 指尖亮起刺目的紫红色雷光,与那即将落下的天雷相互呼应。 随后楚酆起身,站在季墨尘身前。 周身的紫红色雷光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将人护住后。 紫红色咒术所化的巨大炎龙从他手中飞出,咆哮着冲向天雷。 “轰!”一声巨响,天雷与楚酆灵力相互抵消,四周气浪翻滚,空中万里无云。 天空恢复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楚酆缓缓漂浮于半空,他周身开始泛起柔和微光,属于出窍期独有的灵力光晕在体表缓缓流淌。 微光所及,血肉蠕动,渐渐开始修复,归位,体内原本断裂的经脉也开始重新连接。 出窍期,成了。 楚酆回头,看向紫红光幕中的季墨尘,眼底流露出复杂神情。 “楚酆,你不要…”季墨尘断断续续的说道。 “闭嘴。”将人抱起,楚酆朝着落音楼而去。 还没走到一半。 那些高阶修士们就围了上来。那合体期老者先一步走了过来,眼中露出一丝忌惮,开口却说道: “这位小友,落音楼此番损毁严重,您看这赔偿事宜……” “我只要养魂草就行。”楚酆转头看了过去,意思很明显,落音楼任务的报酬可不菲,应该可以抵债吧。 “…你把落音楼都炸了,还能有什么报酬?”老者明显听出来了,没好气道。 “我把魔修解决了。”楚酆继续盯着老者。 “可你把账房也炸了。”老者捂额。 “……”所以呢,养魂草没有了吗? “不过,养魂草在老夫身上。” “那,我多赔些。”楚酆回道。 “不必了,小友,这养魂草老夫送给你,结个善缘。” 人情债最难还,这老头算盘倒是打得响,但楚酆还不得不应下。 …咳咳。”这时,楚酆怀里的季墨尘忍不住咳出口血,声音虚弱, “只有一颗吗?”说完,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老者。 那老者嘴角一抽,“这…” 季墨尘见老者犹豫,又重重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鲜血,看向老者,语气愈发虚弱,“真的只有一颗吗? 楚酆看向怀里季墨尘安抚道:“没事,就算只有一颗,你为了此次任务身受重伤,就算你师尊玄天宗宗主知道了,也必定会嘉奖于你。” “…两颗。”那老者咬牙道。 “咳咳,这怎么好意思,那我们便笑纳了。” “…就当是与两位小友结善缘了。” 将人打发走后,楚酆打算回玄天宗。 “…楚酆,能放我下来吗?”季墨尘虚弱道。 没有听到楚酆回话,季墨尘又咳了口血, “咳咳,你能找到传送阵吗?”楚酆是个路痴,需要他来带路。 “我能。” 回应他的是两个字。 烈阳高照,已是半日后。 “…咳咳,楚酆,求你了,放我下来吧,我带路。”季墨尘拉着楚酆头发,声音越来越虚弱。 “闭嘴。” 回应他的还是两个字。 “翁”远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楚酆警惕地抬起头,却见沉涧御剑而来。 “楚酆!”语气阴寒。 楚酆当下就想扔了季墨尘转身就跑。 “楚酆!真厉害啊!出窍期了!啊?”沉涧怒极反笑。 楚酆沉默不语,季墨尘将咳嗽声压下。 沉涧悬停在半空,直直地盯着那道紫色身影,真的动气了。 “是我让小尘替我看着你,没想到你居然能连累小尘也受伤。楚酆!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见沉涧来真格的,季墨尘咳嗽一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楚酆怀里挣扎着下来, “沉涧尊上,此事不怪楚酆,是我…” 沉涧看向季墨尘,目光缓和了几分,说道:“小尘,我知你良善,可这也不能成为楚酆他肆意妄为的借口。” “师尊,我…” 沉涧冷哼一声,打断他:“别解释!回宗再说!” 言罢,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灵力包裹住二人,带着他们御剑向玄天宗而去。 第71章 不必了 玄机峰内 “师尊,你说完了吗?”楚酆倚在桌前,没个正形。 在桌案上,香炉中的轻烟袅袅升起,缓缓飘散在室内,带着宁和香气。 “你还不知悔改!私自动用禁术…若不是为师给你压了下来,这戒律堂你非得走一趟不可。” 说完,沉涧朝着那道紫衣身影猛的抬手 一拍桌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桌瞬间裂开。 为了保住那案桌上的香炉,楚酆一个踉跄差点摔沉涧身上。 “师尊,我知错了。”楚酆稳住身形,右手摁在倒地的木桌上,微微俯身,抬眼看向沉涧,用左手将香炉递了过去。 态度恭敬,但沉涧看的分明,那双狐狸眼中没什么悔过之意。 沉涧对他这副做派再熟悉不过,每次犯错都是如此,态度摆得极低,让人舍不得说重话。 “下次不改是不是?”沉涧幽幽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和你说了多少次…” “师尊,改的,我会改的。”说着,楚酆拿起沉涧的手,掰开,将香炉放在他手上,快速说道。 多闻闻这香,宁神的,他特意搞来的。 沉涧拿着手中香炉,透过轻薄烟雾看着眼前青年,如同有一层轻纱隔在二人中间,看不真切。 他轻轻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就像在落音楼利用雷劫灭杀魔修,随后强行突破出窍。 一般修士哪有这种魄力,即使有这种魄力,使用了那般禁术,如若不能一举突破,便会灰飞烟灭。 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全靠这股不要命的疯劲。 楚酆这次是侥幸成功了,可下次呢? 没有人能永远是赢家。 在修行路上,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沉涧想把他拉回来,让他变得脚踏实地,真真实实的活着。 “小酆,我知道你有主见,但禁术的危害你应该清楚。你若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修行之路,得不偿失…”沉涧将香炉放在身侧,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着沉涧眼中关切,楚酆坐在被劈成一半倒地的桌凳上,极快速的回道: “好,禁术不到万不得已,我便不会在用,师尊可还满意?” 沉涧瞪了他一眼:“为师满意有什么用?你如今已经是出窍期的修士,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懂吗?” 楚酆坐在那儿,快速点头,表示认同。 沉涧见楚酆态度还算端正,沉涧语气缓和下来:“接下来,你便在玄机峰好好闭关修炼,巩固境界。” 楚酆没有回复,他突然开口问道:“师尊,秦师弟怎么样了?” 他和秦钰配对的传讯符被雷劫劈坏了,得找机会给他块新的。 沉涧神色微微一滞,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小钰在专心修炼,别去打扰他。” 玄天宗—玄剑锋内 “钰儿。” 门外传来玄夜声音,床上少年紧闭双眼,蒙在被子下没有回复,他蜷缩在最里侧,像个团成球的小猫。 玄夜走了进来,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的少年,开口道: “钰儿,你还要不理为师多久。” 他明白少年人最容易意气风发,也最容易感情用事。 或许他做的有些过了,在秦钰放下一切尊严,最后甚至是跪求在他脚底时,他没当成回事,以为他自己会想清楚。 但这几日下来,秦钰对他的态度恭敬回到从前,又回到了当初那种无趣的状态。 本来这副样子他倒还能忍受,只要秦钰听话,一切好说。 怎么发现不对的? 是在这几日练习剑术时,少年偏执到眼里只有剑,往昔对自己的尊崇与依赖消失殆尽,身上作为人的鲜活气息越来越少。 再这么下去,他要被毁了。 “你的楚师兄回来了。”玄夜声音平静,已是极力压制的结果。 玄夜不明白,那个楚酆居然在秦钰心中占比这么重,仅仅是生死未卜,便让秦钰丧失大半生机。 这句话一说完,被子有了一丝动静,随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但还是没有回头。 “不信的话,自己去看。”玄夜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已经暗沉的不成样子。 听到玄夜的话,秦钰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又塞回被子里,将自己裹在残存的余温中。 秦钰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不能在心软,他不能在连累别人了。 师尊因他受伤,楚师兄也多次因他生死未卜。 而自己,除了一次次的连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几日前,自己前脚被师尊从那个男人手中救出,后脚楚师兄便失去音讯,生死不明。 在求助师尊无果后,他既没法责怪师尊的严格掌控,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无所作为。 所以就这样吧,不用理会任何人,任何事。努力将实力提升,为玉修门报仇才是正事。 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看着又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玄夜终是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玄机峰内 一道玄黑身影突然现身,在沉涧眼皮子底下将楚酆提了起来。 “随本尊走一趟。” 在沉涧没反应过来时,将楚酆带到玄剑峰扔到了秦钰门口。 楚酆愣怔片刻,在旁边玄夜的死亡注视下,抬手拍了拍门。 “秦师弟?” 几乎是瞬间,门被从内打开,少年没有一丝血色的精致脸庞露了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眶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楚酆见此,先是一愣,但他很快便从秦钰的眼神明白其中含义,心底涌起一阵疼惜。 随后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抬手顺了顺秦钰散乱的发,动作轻柔,满是安抚。 与此同时,背后感受到如实质般带着寒意的目光刺来。 “秦师弟,之前的传讯符被雷劫毁了,这是新的,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能联系到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枚温润玉符,明显是精心准备,微光闪动间符文若隐若现,甚是好看。 然而,秦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玉符,没有伸手去接,良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不必了,楚师兄。” 第72章 母语是无语 闻言,楚酆拿着玉符的手悬在半空,额头暗红的灵露坠也因为他的停顿不再晃动。 “…为什么?”他开口问道。 “楚师兄,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秦钰说着,后退一步,退回殿中。 殿外阳光倾洒而下,形成一道光影界限。 楚酆站在明处,秦钰隐于暗处,二人近在咫尺,却仿若相隔万里,疏离正在悄然滋生。 见秦钰转身,楚酆快步上前,试图再次劝说,却听到身后玄夜冷冷开口: “既然钰儿不愿收下,你便莫再强求。” 他大概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现在回过神来,看着这人懒懒散散的模样,真是哪看哪不顺眼。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殿门被秦钰合上,仿佛一把沉重的大锁落下,将他与外界的温暖隔绝开来。 楚酆慢慢将玉符收回怀中,而后他转过身,朝着玄夜走去。 青年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剑尊,您要是有办法,便不会叫我前来吧。” 青年身姿高挑,随着他的走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檀木香飘了过来,和他那张妖艳脸庞极不匹配。 闻惯了秦钰身上的清淡气息,这股味道便显得格外刻意,难闻,玄夜眉头微皱,用威压将人摁在那里。 楚酆却继续开口道: “秦师弟估计认定自己会连累身边的所有人,所以才会拒绝所有交涉。 我知道该怎么让秦师弟转变,秦师弟对我不设防,我便可以用养魂草稳住他的神魂加上…” 此话一出,玄夜脸色就顿时一沉,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其中隐含的意思,神魂是谁都能碰的吗? 他瞬间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呼啸而出,直直刺向那不知死活的紫衣身影。 楚酆眼神一凛,手中迅速凝聚灵力,形成一条紫红炎龙。 “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炎龙相撞,溅起一片灵力冲击,炎龙尽散,楚酆被剩余剑气震的右臂一阵剧痛,随后无力垂落下来。 “剑尊,您真的要杀我吗?”楚酆后退一步,开口说道。 玄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神色,楚酆这话明显是说给屋内少年听的。 看着玄夜杀气依旧未曾消散,楚酆将下面的话给玄夜传音了过去: “在这玄天宗,秦钰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您和我。” “杀了我,他会伤心的,说不定会记恨您一辈子。” 楚酆嘴角上扬,泛红的眼睑衬得他满身邪气,“您当真要冒这个险吗?” 趁机炎龙分成三份朝他扑去,玄夜眼中杀气更甚,就在玄夜的本命剑离那道紫衣身影半米之时,那扇紧闭的殿门被秦钰打开。 秦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同前几日如出一辙的慌乱。 “师尊,求您,别杀楚师兄。” “……”玄夜身形一顿,调转剑身将人狠狠打了出去,但那三道炎龙中的其中一道恰好就击中了他的肩头。 001尖叫一声,看来又失败了。 不是,玄夜你为什么不躲!? 啊!心眼真多啊!? 袭击峰主,可是重罪,秦钰当下恭敬行礼,却没有起身。 “师尊,钰明白您的苦心,您别和楚师兄多计较。” 秦钰姿态无比恭敬,可玄夜刚刚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微红,明显是哭过了。 回想起秦钰平日里的种种表现,玄夜眼底多了丝无奈。 至于那什么所谓的养魂草,他自然也有,没必要让楚酆当好人。 或许,是该改改对秦钰的态度了。 这么想着,玄夜任由肩头血液流淌,他将秦钰拉到身边,缓缓开口说道: “钰儿,是为师的错。” 秦钰听到这话,明显微微一愣,像是压根没想到玄夜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轻声吐出两个字: “师尊……” “师兄,不叨扰了,我来带楚酆回去。”沉涧现身,趁玄夜还没顾及楚酆,将人一架。 楚酆就这么看着本体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随后被沉涧摁在寒潭开始养伤。 楚酆睁着眼沉入池底。 很快被上面的沉涧一把捞了上来。 耳边传来沉涧的声音:“小酆,你能耐啊,伤了师兄,师兄居然只打断了你一条胳膊?” 楚酆:“……” 检查了一番楚酆胳膊的情况,沉涧感叹道: “单手咒术还好,一旦用到双手结印的,你是使不出来了,这样也好,这段时间你便好好在峰内呆着,省的你出去乱跑。” 楚酆:“……” 沉涧继续说道:“不过,能在他本命剑下活下来的,你可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有那几个可都是……” 楚酆:“……” 想到池底睡一会儿。 001赶忙说道: 【宿主,别气馁。你想点高兴的,起码你骗过天道活下来了就是被天道承认了。 至此以后,你可以不用带灵露坠了,分身就是楚酆,也不再是早夭之相,这还不厉害吗!】 说到这里,001 的语气略微一顿,紧接着又补充道: 【对了,宿主得准备准备,你出窍期的反噬快到了。】 楚酆:“……” “小尘你也来了?”沉涧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墨尘闻声,身形微微一顿,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见过沉涧尊上。” 他朝着沉涧恭敬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礼数,与沉涧热络寒暄一顿后,沉涧放心的将楚酆交给了季墨尘。 等沉涧走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踏入池中,溅起一圈圈微小涟漪。 “楚酆,好久不见。” 说完,他自顾自地在青年身边寻了处地方坐下,目光在青年身上打转。 寒潭终年雾气氤氲,青年一头长发飘散在水面,发丝顺着水流蜿蜒至身后,显露出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妖冶的脸庞。 紫衣在池水中显得有些破碎,殷红血迹顺着右臂缓缓渗出。 季墨尘的目光定格在那血迹上,他开口问道: “你这伤怎么来的?” 他记得楚酆自突破到出窍期后,身体状态便调整到了最佳,怎么还会受伤。 “……”楚酆脸色更白了些。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73章 要不把他接我这儿吧? 季墨尘明显是来监督自己的,没有理会他,楚酆又沉回到潭底。 寒潭冰冷的刺激下,眼底多了些红色血丝。 怨气比鬼重。 上次元婴的反噬正好赶在九天剑宗的休养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魔尊所伤,他才能顺利度过。 可现在是在玄机峰内,沉涧大乘期的修为也不低,虽然他很好说话,但是和他说了自己是用禁术强行突破的出窍期,他是真的动怒了,这不又让季墨尘过来监督他了。 刚刚沉涧好像亲手给了季墨尘什么东西。怎么,这是把监督变成雇佣了? 楚酆正这么想着,水中陡然浮现出季墨尘的脸。紧接着,季墨尘靠了过来,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楚酆,沉涧尊上刚刚和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楚酆眼睑泛红,看向季墨尘,紫色衣衫层层叠叠贴在身上,额间灵露坠一动不动,幽怨实体化。 季墨尘没被他唬住:“沉涧尊上要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他说了,要是你受伤,再用禁术,就到静室反省个几年。” 说着怕楚酆不信,他还拿出了沉涧给他的传讯符。 “……”好了,他信了,这个传讯符,除了自己,沉涧就没给过他其他的弟子。 …就说不能小看沉涧,以他大乘期的修为要真想让自己待在玄机峰,别说一年半月,十几年都有可能。 那还玩什么?那些东西指不定跑哪儿了,两个子儿都废了。 但直接和他说是因为禁术引起的反噬? 估计到时候就不是让季墨尘跟着自己这么简单了。 咒术可是他亲自教的,反噬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他一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现在和他相处的状态就挺不错的,别到时候因为这个翻脸,真把他关起来。 自从得到天道承认后,说不定它也会有意无意的关注他一下,所以,现在的分身已经不能进系统空间了。 就连001都不敢出来透口气,只能在本体和分身之间来回转换解闷儿。 他原本想要做的事情真的有很多,得益于落音楼掌柜和黑袍老者那些人记忆,他得知了不少东西,正打算大干一场。 回来主要是先把养魂草给本体,然后直接下山,省的在宗门里面待着耗时间。 但是事情太忙,给忘记分身反噬这一茬儿了。 所以,他揉了揉眉心,为什么有了分身,他还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玄天宗是不是跟他八字不合啊?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带着季墨尘到玄天宗,九天剑宗实在是个好归宿啊。 为了实力,不顾生死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师父和弟子们会围着你夸,他真的很需要这种氛围啊! 001也感叹道:【宿主,咱们下次就还是按天道安排的路走吧。】果然,天道一开始给男主安排到九天剑宗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他没想过吗?还是他没尝试过? 不过,提到玄夜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他可以去玄剑峰找本体,干点出格的事情。 卡着反噬时间把养魂草给本体,然后被玄夜打一顿,反噬问题不就解决了? 因为惹怒玄夜,所以在养好伤后顺理成章的滚下山。 至于玄夜会不会追杀他?以他除了闭关,其余时间都在寸步不离的守着本体来看,应该没时间吧? 越想越觉得这真的是个好办法,首先能堵住沉涧的嘴,他可没有动用禁术,也没有故意受伤,只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哦,就像季墨尘一样…… 其次敲打季墨尘对他的心思,他就不信,他对本体表白后,季墨尘还会对他一往情深吧? 最后更是能顺利度过反噬,合理的下山。 简直是一石三鸟。 …等等,本体那边玄夜在说什么? 楚酆失神片刻。 玄剑峰内 在听完玄夜说要不要他跟着自己,一起下山帮他报仇后,秦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玄夜现在连他唯一自由的资格都要剥夺吗? 低头垂眸,长睫轻颤,似乎明白了什么,秦钰轻声开口道:“师尊,在您心中,钰是不是个废物,只能依靠于您。”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毁情绪。 见秦钰转身要离开,玄夜将人揽住,安慰道:“钰儿,我从未那么想过,只是担心你…” 秦钰闭上眼睛,嘴角蔓延出一丝血色。 “师尊,您不必再说了。” 他都被气吐血了。 看着少年倒在怀中,玄夜将人抱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难道这样做不对吗?怎么就把人搞成这样。 将秦钰放回到玉床上,摸了摸秦钰苍白的脸颊,“…钰儿。” 见秦钰眉头蹙起,他伸手将那眉宇抚平,沉声道: “快些好起来。” 玄天宗主峰内 茶话会——怎么养弟子。 看着座在一旁冷气涔涔的高大身影,沉涧在旁边先将一杯灵茶递了过去。 玄夜接过茶盏,却并未饮下,他开口道:“本尊想着带钰儿下山报仇,顺带让他历练一番,增长些阅历,怎知他竟如此抵触。” 听着玄夜说完,旁边五位峰主神情各异。 顾玄宗刚要开口,玄夜就一摆手示意下一个,他只好喝一口灵茶缓和尴尬。 沉涧微微摇头,嗓音温和:“师兄,你对小钰的关心毋庸置疑。” 随后话锋一转,“要不把他接我这儿来吧?我将人好好开导……” 把人给楚酆,省的他乱跑。 玄夜看了过来,手里的茶杯不着痕迹的化为齑粉,随之室内温度下降不少。 沉涧尬笑一声,继续道:“师兄,小钰还小,况且这孩子这几月中经历了这么多事,到现在才崩溃已经是……多几个好友过去开导他说不定会有效果,你看小酆和小尘,他们都可以陪小钰解闷儿。孩子们之间玩闹玩闹,总归是好的。” 风蚀开口道:“师兄,对啊,不能总将孩子关在峰里,我这边也有几个弟子不错……” 在唐九点头附议,说他也能出几个弟子后,玄夜开始沉思。 难道他真的将人关出毛病来了? 青道在旁边看着玄夜头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那孩子被他糟蹋成这副模样倒开始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这人剑道奇才,修炼才一千多年,便已经达到如此高度,所以他平日里强势惯了,什么强盗行径都能做得出来。 终于得报应了吧,居然把自己唯一看中的传人养废了,呵。 不过,回想到那少年当初干净漂亮的模样,青道叹了口气,作孽啊。 第74章 贴贴 就当楚酆在玄机峰内想着什么时候去玄剑峰见本体时。 下一刻,眼前一花。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 分体\/本身就在眼前!? 忽略一旁冒着冷气的玄夜,他看向旁边沉涧。 在听到沉涧的传音后,楚酆站直身子,看向沉涧的眼神亮的发光。 “秦师弟。”随后楚酆快步走了过去,拉起秦钰的手往自己身边带。 秦钰缓缓抬眸看向楚酆,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不仅没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便被楚酆靠近摸了摸。 “秦师弟,你怎么又瘦了?你还在长身体,不好好吃饭可不行。”说着,楚酆便拉着秦钰往屋外走去。 “师兄带你去吃些东西,走。” 此时,屋外阳光正好,光线下楚酆身上的紫色衣衫随风轻摆,衣角绣着精致的暗红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显得格外耀眼。 秦钰不再挣扎,顺从地跟着楚酆前行。 这幅场景很是温馨。 沉涧很欣慰,他就说有小钰在,楚酆肯定会安分一段时间。 秦钰开心楚酆就开心,楚酆开心沉涧也开心。 玄夜在旁边看着不开心,无人在意。 001抹了把泪,和秦钰说道:【宿主,沉涧真的是好师尊,嫡亲的。】 光明正大的将人带走,楚酆一心想过二人世界,前提是忽略后面的季墨尘。 怕师兄找自家弟子麻烦,沉涧在身后嘱咐道: “小酆,你们就在宗内逛逛,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他倒是想和本体出去,玄夜让吗? 应声后,他带着人朝着玄机峰的膳堂走去。 膳房为了方便弟子们在修炼之余能便捷用餐,所以坐落于内外门间,离弟子们居住的阁楼不是很远,所以御剑时间不算很长。 这是秦钰第一次来到弟子膳堂,建筑巍峨敞亮,雕琢着灵动的仙鹤与缭绕的祥云。 未等走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亲眼看着感觉确实热闹,活人的感觉真好…… “快看,是楚师兄。”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真的是,还有季师兄和秦师弟也来了。”众多同门都看了过来。 这时手中传来了细弱动静,楚酆知道旁边少年不适应这副场景,他便回握的更紧了些。 好不容易出来了,别又被玄夜带回去了,起码吃顿好的。 待众人看到楚酆拉着秦钰的手时,人群中更是泛起一阵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眼中的好奇和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我看到了什么?” “救命啊,楚师兄为什么要拉着秦师弟?” “从剑宗回来的那些同门们说楚师兄对秦师弟有多在意,我还不信,今日一看,我…真信了。” “不要啊,怎么人人都喜欢秦师弟啊?” “又,羡,秦,天,懂?” “第一次见楚师兄这么在意一个人……”旁边一位师妹语气有些酸涩。 “现在挖野菜还来得及吗?我要去挖野菜。”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唉,楚师兄怎么不拉我的手。”旁边一位男弟子说道。 “?!”附近弟子离那名男弟子远了些。 “怎么了,我就喜欢楚师兄,怎么了!” 众人离他更远了一些。 那名男弟子翻了个白眼,楚师兄身上男鬼感独一份,他一个符修很喜欢怎么了! 面对在场喧哗,楚酆充耳不闻,他径直带着身边少年走进膳堂。 略过整齐排列着的数张宽大木桌,熟门熟路地带人朝着楼上雅间走去。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给本体送吃的了,当初饿到挖野菜吃的阴影还历历在目。 吃,今天就吃个饱。 雅间内 拉着秦钰在一张雕花圆桌前坐下,楚酆提起一旁的紫砂壶,为他斟上一杯灵茶。 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雅间。 秦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体内散开。 喜欢,是活人的感觉。 旁边季墨尘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菜的功夫有些无聊,他看着静静端坐在身旁的少年,不由得靠了过去,语气神秘, “秦师弟,给你看样东西。” 见秦钰看过来,楚酆强撑着双手结印,随着复杂手式完成,一股紫红灵力汇聚在楚酆掌心,逐渐凝实。 一条紫红色的小炎龙开始成型,它周身闪动着瑰丽的紫红光芒,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小炎龙一见到秦钰,便欢快地摆动身躯蹭了过来,而后绕着他缓缓飞行。 飞了几圈后,似乎累了,前面两只爪爪牢牢抓住少年衣袖,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看着秦钰。 “秦师弟,这是我在雷劫下悟的新招式,喜欢吗?” 小炎龙似是听懂了楚酆的话,蹭蹭几下爬到秦钰肩头。 前面两只爪爪正要摸到秦钰的脸颊,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提了起来。 “别闹,秦师弟的脸我还没摸过。”说着抬手就要将它扔出去。 “喜欢。”怕他真的要扔,秦钰开口道,耳尖泛起红来。 见秦钰开口替它求情,还没等楚酆放手,那小炎龙就开始挣扎起来,随着楚酆手一松,直接游到了秦钰脖颈。 两只爪爪抱了上去,死活不松开了。 被小炎龙抱的有些紧了,秦钰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楚酆眉头一皱。 他站起身来,走到秦钰对面,俯下身,想将那炎龙给扒拉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膳堂的人送饭菜来了。 只是为首的弟子端着饭菜刚一进去,便被眼前的场景震的说不出话来。 他当即堵在门口,制止了其他人进来的可能。 他看到了什么?! 随着楚酆不断尝试着将炎龙从秦钰脖颈弄下来,秦钰脖颈的红越发的向上开始蔓延。 “楚师兄,别…”有些难受了。 为首弟子震惊之余,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季墨尘。 ?季师兄,你在这坐着干什么… 难道,…你们亲传弟子玩的都这么花吗? 等楚酆从秦钰脖颈将那炎龙拿下来之后,少年白皙如玉的脸颊已经泛起层层红晕。 眼眸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微微低下头来,不敢与楚酆对视。 见他们完事,几个弟子在为首弟子的示意下这才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灵膳摆在桌上。 第75章 贴贴2 指挥着其他弟子迅速将灵膳摆好后,那名为首弟子便匆匆带着众人退了出去,还十分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 菜肴摆满了圆桌,诱人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雅间。 季墨尘坐在那里,心思全然不在膳食上,食不知味。 本以为自己会洒脱不在意,可食物入口,苦涩在舌尖蔓延,迅速扩散至全身。 见楚酆离开少年身边,开始琢磨着手里的小炎龙后。 他殷红的唇轻启,微微抿了口灵茶,缓了缓。 楚酆现在的注意力暂时被这小炎龙吸引了。 咒术产物居然可以幻化出灵智,而且居然对本体亲昵到连幻化出自己的主人都比不过,楚酆觉得神奇,不由得握着它多看了一会儿。 这边小炎龙的两只爪爪奋力扒拉着他的手指,拼了命地挣扎,一心想要朝少年冲过去。 就在这时,“噌”的一声,秦钰身旁的冰郢剑自行立起,瞬间挡在了小炎龙身前,开始发出阵阵嗡鸣。 小炎龙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见状,冰郢猛地朝着少年手边贴近,秦钰下意识伸手将它握住。 被握住的瞬间,冰郢停止了嗡鸣,剑身顿时开始发亮。 小炎龙看到这一幕顿时挣扎的更猛了,两只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随后它爪爪抱胸,先是瞪了眼楚酆,随后又转头看了冰郢一眼,又回过头来瞪着他。 意思不言而喻。 楚酆有些哭笑不得,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目光从小炎龙身上收回,楚酆看向少年,正好少年也在此刻看了过来,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尽。 两人的视线交汇,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楚酆这才后知后觉起来,确实是孟浪了。 这么想着,手指有些微微松动,那小炎龙便像是得到了特赦,挣扎出来,“嗖”地一下就蹿到了秦钰的肩头。 开始亲昵地蹭着少年脸颊,随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模样十分惬意。 楚酆看着顿时脸色一沉,便宜先让它占到了? 他快走几步,弯腰,伸手将它从少年肩头扯下,小炎龙呼噜声顿时消失不见,没等它开始抗议就被楚酆扔到一边。 随后他伸出右手摸上了秦钰泛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动作轻柔的擦了擦。 “秦师弟,你的脸怎么红了。” 说话间靠的极近,见秦钰有闪躲之意,他左手快速放在秦钰后脑,将人固定住。 “是因为我吗?” 秦钰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随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脸上红晕更甚。 季墨尘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手心都快被他掐出血来,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楚酆,该吃饭了吧。” 听到季墨尘的声音,感觉到秦钰身形微僵,警告的看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小炎龙后,他这才缓缓将人放开。 拿起筷子伸向桌上的清蒸灵鱼,将鱼肉细心挑去鱼刺后夹入秦钰碗中。 “秦师弟,你尝尝,这鱼还不错。” 秦钰此时垂下头,看着碗中鱼肉,长睫轻颤,如墨的发丝滑落,试图遮掩那滚烫的脸颊,眼底满是无措。 “秦师弟,怎么不吃,需要师兄喂你吗?”说着身子一歪就靠了过来,好像真要亲手喂他一般。 秦钰闻言身形一僵,忙拿起筷子,动作拘谨的将那鱼肉塞入口中。 这副慌乱模样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与纯真。 季墨尘手中的筷子被他紧紧捏着,好在快断裂前季墨尘将它放了下来。 在先前,季墨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楚酆对秦钰好,那是因为楚酆还没明白自己对秦钰是什么样的心思。 但看楚酆现在的举动,还有看着秦钰的眼神,那情意已经明明显显展现出来了,不加掩饰。 季墨尘何其聪慧,他知道楚酆此举不仅是宣布了他的心意。同时,也是在告诫他,他已有心悦之人,让自己别缠着他。 好,既然这是楚酆想要的,他自然可以表面做出来,逢场作戏不正是他的拿手好戏吗。 再说,秦钰到底喜不喜欢楚酆,现在还看不出来,加上玄夜尊上对秦钰的态度,这段感情能不能开始还不一定,自己还有的是机会。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风波已经恢复平静。 正好此时秦钰已经吃完碗中的鱼肉,季墨尘抬手,用筷子夹起桌上一块灵米蒸制的莲花状糕点,放到了他碗中。 “秦师弟,这灵莲糕软糯香甜,你尝尝看。” 见秦钰有些茫然的看了过来,他笑了笑,道:“怎么,楚师兄给的就吃,你季师兄给的就这么难以下咽吗?” 见秦钰摇了摇头,拿起灵莲糕吃了起来后,季墨尘嘴角的笑真切了几分。 他知道,秦师弟看着清冷疏离,但实则十分单纯,最是挺好哄的,只要让他以为师兄间的关怀都是这般,他便不会多想。 玄夜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灵莲糕入口,灵米的清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确实好吃。 见秦钰吃的开心,季墨尘又识趣,楚酆很是满意。 “吼。” 小炎龙在一旁待不住了,鼻尖吐出一口紫红雷火,扑腾着前面的肉肉爪爪,小身子一扭一扭,铆足了劲儿试图再次游到秦钰肩头。 楚酆眼疾手快,一道灵力光幕瞬间在它身前形成,将它挡了回去。 小炎龙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委屈的龙吟,可怜巴巴地望着秦钰。 秦钰听到这叫声,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恰好与楚酆的目光再次交汇。 楚酆眼中带着几分宠溺,轻声说道:“别管它,先吃饭。” 说着,又夹起一块肉来,递到秦钰嘴边。 被迫吃完后,秦钰继续看向那只不停撞击着光幕的小炎龙,开口问道:“楚师兄,它好像开了灵智?” 楚酆回想了一下,似乎找出了原因,开口道:“当时用它吞了三道天雷,现在生出灵智,似乎也说得通。” 秦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小炎龙见秦钰看了过来,撞击变慢了些,眼睛瞪得圆圆的,湿漉漉的看向他。 “楚师兄,没事的,你将它放开吧。”秦钰想近距离看看这条小炎龙。 见状楚酆无奈抬手撤了光幕,那小炎龙立刻爬到了秦钰肩头,但由于楚酆的警告,他变得安分了不少,规规矩矩的在秦钰肩头盘好后,发出了呼噜声。 此时,一阵灵力波动从门外传来,三人看向门口。 门被缓缓打开后沉涧和玄夜二人身影出现在门口。 玄夜周身散发着冷气,目光如霜般在屋内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秦钰肩头的小炎龙身上。 第76章 分离 “师兄,我就说孩子们相处得不错吧。你还不放心,非要来看看,这回该安心了。” 沉涧看着少年那仍带着几分红润的面庞,语气里满是欣慰。 玄夜却并未言语,目光依旧落在少年肩头。 沉涧顺势望去,这才留意到那只紫红炎龙来,他饶有兴致地走近看着这只栩栩如生的小炎龙,开口问道: “小酆,这是?” 在听完楚酆对沉涧陈述完来历后,玄夜再度打量,见这炎龙周身紫红光芒诡异流动,确实像极了那青年,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被他这么看着,小炎龙原本惬意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快速用两只爪爪支起身子,往秦钰脖颈处缩了缩,随后露出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看向玄夜,满是警惕。 秦钰被小炎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不适。 玄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寒意更甚,冷冷开口道: “这般邪物,留在身边恐生事端。” 说罢,身后玄黑古剑闻言出动,裹挟着森冷的剑气,直直朝着少年肩头,似要将它直接抹杀。 楚酆忙挡在秦钰身前,秦钰却立刻起身,反而将楚酆和炎龙护在身后。 “师尊,它不是邪物。”终于开口对玄夜说出近日来的第一句话。 玄夜听到这话,缓缓看向秦钰,目光复杂难辨。同时他手指微动,玄黑古剑便瞬间悬浮在了半空。 沉涧见局势稍缓,走上前劝慰道:“师兄,此物为咒术所化,确实不是邪物,它有此机缘也是造化。” 沉涧心里清楚,这小炎龙应该是小酆的机缘,若是就这么被师兄给毁了,怕是对小酆今后的修行之路不利。 就在沉涧劝慰玄夜之际,那小炎龙眸子竖起,恨恨的看了过去,嘴里喷出一道紫红雷电。 察觉到小炎龙的作死行为,秦钰将他搂的更紧了些。见秦钰如此在意它,玄夜转而看向那道紫衣身影,冷声道: “楚酆,若它稍有异动,本尊不会手下留情。”说罢,他抬手召回玄黑古剑。 感受到秦钰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小炎龙随即在他掌心蹭了蹭,似是安慰。 玄夜看向秦钰,声音虽依旧冰冷,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时候不早了,钰儿,随为师回玄剑峰。” 秦钰应声,将小炎龙递给楚酆后,便准备跟着玄夜离开,这时身后的楚酆突然开口道: “秦师弟,等等。” 叫住秦钰后他走了过去,手中拿着玉符,再次递到秦钰面前: “秦师弟,这传讯符你收下,还有这养魂草,应该对你有用,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犹豫了一下,秦钰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到那温热的掌心,随着他拿起玉符,温度都未消散。 在玄夜的注视下,秦钰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轻声道: “楚师兄,多谢。” 玄剑峰内 玄夜突然开口道,打破了一直的沉默。 “钰儿,你对楚酆了解多少?” 秦钰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师尊,楚师兄很好,在钰心中,他和师尊一样重要。” 这句话刚出,周围,结冰了… 真正意义的结冰,看到玄夜眼中的失望,秦钰愣住了,玄夜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这般神情过。 随后他眼前一花,眼前再次清晰,已经是站在玄天宗的山下。 搞不懂玄夜到底要做什么,秦钰没有动作,看着玄夜,眼底流露出一丝迷茫。 “秦钰,你走吧。” 秦钰不禁心头一震,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玄夜却背对着他,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格外冷漠。 “本尊给过你机会,让你看清他。可你仍执迷不悟,如今,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本尊的弟子。” 说罢,玄夜身影渐散。山风愈发猛烈,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秦钰垂眸,掩下眸中情绪,僵立在原地,再抬眼时,眸中满是迷茫与无措。 “师尊…” 少年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声瞬间吞没。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对楚酆的一句评价,会让玄夜如此决绝。 站了良久,他翻出玄夜给的传讯符捏碎,看着它复原,再次捏碎。 没有一丝动静。 然后 001终于憋不住了,它大笑一声! 还有这好事?! 【宿主,别装了,他真走了!哈哈哈哈!】 秦钰被001突然的笑声弄得眉头一皱,忙用咳嗽来掩饰。 太奇怪了,他现在就相当于玄夜正在养植的白菜,眼看着不日便要成熟可以吃了,他居然放弃了,直接走了? 不会那么简单,试探一下。 起初,只是压抑的几声,转瞬便愈发急促、剧烈。 秦钰身形晃了晃,双手本能捂住胸口,指节因用力泛白。 随着咳嗽加剧,少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忙用手去堵,但紧接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血流的太多,一只手根本遮挡不住,很快便滴落在白色衣衫上,迅速晕染开来。 咳到最后,少年有些脱力,他抱着冰郢单膝缓缓跪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下,滴落在冰冷地面,洇出朵朵血花。 过了一会儿,冰郢亮了亮,一双冰冷的手将他扶住,看着冰郢自动化成人形,秦钰愣了愣,随后将它的手推开。 直等到深夜,传讯符依旧没有一丝动静。秦钰这才缓缓起身,落寞地一步一步朝着远处走去。 等离得玄天宗远了些,他拿出了怀中玉符,虽然不知道玄夜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还是先把分身摇过来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钰儿,怎么这么可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钰没有一丝犹豫,将冰郢化剑,转头就是跑。 第77章 知晓 秦钰朝着玄天宗的方向狂奔,专挑的密林,那里路径蜿蜒难辨,四周繁茂的枝叶如天然屏障,正好便于他隐匿身形。 很快他看到了远处的玄天宗显露出来。 已经很近了,趁着还没被魔印掌控前,秦钰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全然不顾树枝划破肌肤的疼痛,简直是不要命的向前冲去。 同时右手隐晦的拿出玄夜给的传讯符捏碎,他在赌,赌玄夜还需要他。 哪怕是因为他的体质,玄夜也不会将他转手送给他人,而且还是他的死对头魔尊。 就差一步就能冲出密林,但就在此刻 那道高大身影浮现于眼前,身旁悬浮着漆黑魔焰,焰芒映照着他的脸庞,显得有些邪魅。 男人的声音如附骨之蛆传到耳边: “钰儿,你又何必挣扎?在本座面前,你是逃不掉的。”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秦钰身形一闪,侧身避开,同时挥动冰郢,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男人。 如同猫捉老鼠般,男人随意抬手一挥,漆黑魔气顿时朝着秦钰迅猛扑来。 魔气与剑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消散于无形。 男人趁机欺身而上,抬手将少年下巴勾起,将脸靠了过去, “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强。”语气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无奈。 被魔印控制着完全躲不开,秦钰厌恶露于言表。 冰郢被魔气控在秦钰身旁,墨兰的光亮在黑焰中十分微弱,但也十分显眼,不断尝试着挣扎。 看着秦钰还想继续反抗,男人眉头一皱,但却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出现一抹戏谑笑意。 随着男人的动作,锁骨下的魔印滚烫的不成样子,渐渐开始朝着其它地方蔓延,试图将他的意识吞噬殆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玄夜始终没有出现。 感受着脖颈男人炽热的气息与被咬的刺痛,他略显疲惫的闭上眼。 …玄夜不会到现在还不出现。 除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所有不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这个哪怕有多离奇,但也是最接近真相! 玄夜和这个男人有一定关联! 甚至他们会不会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 秦钰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随着这个猜想,突然一切都清晰起来。 为什么男人每次都来的这么巧? 为什么玄夜看到那副样子的自己什么都不问。 他真是天真,还以为玄夜是不想让自己难堪。 呵,可笑!真是可笑! 原来他们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咳咳……”秦钰嘴角又溢出血来,却很快被男人吞食殆尽。 待他再睁眼时,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只有刻意展现出的死意。 起码,他们不会让他现在就死,还有机会。 要活下来,把他们两人都搞死。 月光下 少年被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凌乱的发丝肆意铺散,沾染着尘埃,额前发丝被汗水浸湿,眼神空洞的任他摆布。 男人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血色果然极为衬他,看着秦钰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他凑了过去将那抹红吞入腹中。 他叫道:“钰儿。” 看到秦钰听到这声称呼还是微微一颤后,他眼底突然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随后又低低地在秦钰耳边喊了一声 “钰儿。”眼底有些期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在秦钰神志昏沉时,脱口而出的会是什么? 是充满恨意的“滚”,还是…“师尊”。 这么想着,男人兴奋起来。 正如他所想的,秦钰嘴角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兴致越发浓厚,凑了过去。 突然,脖颈一痛。 秦钰不知怎么挣脱魔印束缚,狠狠咬住了男人的脖子,任浓稠的黑血溅落在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松口的迹象。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抬手掐住秦钰的下巴猛的一用力,将关节卸了下来。 “钰儿,本座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听话。” 说罢,他抬手轻轻擦拭掉秦钰脸上的黑血,动作看似温柔,但被他擦拭的每一块肌肤都泛着灼烧之感。 眼看男人还要进一步动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红色的光束从远处急速射来。 随着光束来到近前,巨大炎龙呼啸着朝男人冲去。 看着这炎龙来势汹汹,男人不紧不慢的起身,开口道:“又是你!” 语气阴寒,周身黑气刹那间暴涌,化作一面诡异的黑色护盾。 紫红炎龙狠狠撞上那护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冲击力掀起周遭土石,一时间落叶纷飞,飞沙走石。 趁这功夫,其中一条炎龙身形一闪,迅速游到秦钰身旁,尾巴一勾,将人带起,转瞬间出现在紫衣青年所在位置。 少年身体微微颤抖,蜷缩在楚酆怀中,似乎感知到熟悉气息,他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只是那原本透着清泠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楚酆也微微颤抖起来,看着秦钰身上的痕迹,眼底泛起红来,死死盯着男人。 “你该死!” 见秦钰落入青年手里,又听到他这般言语,男人血红的眸子瞬间充满暴虐,他直接化成一道魔影,盯着青年,一字一句道: “本座会亲手杀了你。” 周身魔气滚滚,如黑色巨浪,铺天盖地朝着他席卷而来。 楚酆见状抱着秦钰,脚下轻点,瞬间后退数丈,与男人拉开距离后,当机立断将怀中少年轻轻托付给小炎龙。 看着它沉声道: “带他回玄剑峰,快!” 小炎龙忙点了点头,用尾巴小心翼翼地裹住秦钰,腾空而起,朝着玄剑峰的方向急速飞去。 看着小炎龙带着秦钰远去,楚酆立刻转过身,面色凝重,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只不过右臂旧伤未愈,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迟缓。 随着咒术使出,身前顿时出现一道紫红色的灵力光幕,大乘期的魔力不能硬碰硬,先撑着,等救援。 但只是片刻,光幕破碎,楚酆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倒几棵树后,重重摔在地上。 随着噼啪一声,楚酆抬手摸了摸胸口,肋骨寸断。 狂风呼啸。 被小炎龙的尾巴紧紧裹着,秦钰挣扎着想要回去,感受到秦钰的挣扎,小炎龙扭过头,泪眼蒙蒙地看了他一眼,充满哀求。 秦钰被它看的心口一痛,停止了挣扎。小炎龙将他裹得更紧了些,加快速度朝着玄剑峰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剑峰,到了。 明明从离开到现在没过多久,天还未破晓,可秦钰却感觉是过了一辈子。 他踉跄地快步走到玄夜居所前,抬手用力拍打着门,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师尊…我知道错了…师尊! 求您,求您救救楚师兄! …钰会听话,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第78章 安抚 屋内却毫无动静,秦钰愈发慌乱,开始用全力拍打着门,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下。 就在秦钰感到绝望之际。 门“吱呀”一声,从内缓缓打开。 玄夜站在门口,看着少年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眉宇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看到真的是玄夜,秦钰想如玄夜往常安抚自己一般,扑进他怀中。 但走到近前,却被他制止住。 他愣怔的看着玄夜,泪顺着脸颊滴落,不断重复着, “…师尊,求您救救楚师兄……是魔尊,魔尊他要杀了楚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见他了,求您救救楚师兄…钰会听话的…” 旁边的小炎龙看着秦钰这副模样,眼眶又变得泪眼蒙蒙,身子一扭一扭的想要冲过去安慰少年。 玄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在它冲过来之前,开口说道: “带我去。” 秦钰一愣,眼中露出希冀,他快速转身想要带着玄夜朝楚酆和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奔去,却被身后的玄夜一把摁住。 玄夜微微俯身,伸手把秦钰脸上的泪轻轻抹去,又快速将他的衣衫拢好,施了个清洁咒术。 最后看到秦钰脖颈间那碍眼痕迹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沉,从纳戒中拿出一块长条白绸,系在秦钰脖颈上,将那痕迹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钰儿,走吧。”玄夜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等他们赶到时,那道紫衣身影正被魔影用魔气化刀,一刀刀的割着凌迟,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竟是没一块好肉,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秦钰心都揪了起来,忙看向玄夜。 下一刻,那满身是血的青年就被玄夜扔了过来。 “钰儿,先离开。” 还没等楚酆落地,小炎龙就如离弦之箭般飞了过去,用尾巴稳稳地将人卷住,随后带着秦钰朝着远处急速而去。 侧身躲过那把飞来的玄黑古剑,那高大魔影转过头,看向玄夜。 “玄夜,你终于来了。”那魔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炼狱中传来。 “你伤了本尊弟子,本尊自然要替他讨个公道。”玄夜冷声道。 “哈哈哈,你是说钰儿吗?本座很喜欢他,谁让你不在他身边,那本座自然就趁虚而入了。” 说罢,他周身魔气涌动,再次凝聚出一股磅礴的漆黑魔力,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朝着玄夜凶猛冲了过去。 玄夜听到男人这番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单手握剑,周身灵力光芒大放。下一刻,他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势态,朝着魔影迎击而去。 两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轰鸣,周围一切生灵都被这强大的力量连根拔起。 一瞬间,天昏地暗。 这边激烈的打斗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楚酆睁开眼,看着恢复到白白香香的本体,泛红的眼底开始有些湿润。 暂时是稳了,玄天宗的人也来了。 在本体遇险后他是一刻都没闲着,先让沉涧去通知其余峰主,但在明白玄夜和那男人的关系后,他又去了玄剑峰,想让玄夜出来救一下本体。 虽然知道他们是一口气。但是,以玄夜次次将魔尊打退的态度来看,他总不可能会没有下限到和魔尊共享他的本体吧!? 他看出来了,玄夜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让那魔尊出来教训教训本体,让他听话的回到自己身边。 所以,他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求玄夜,才能让他将本体救出来,但没想到,等到了玄剑峰,他居然连玄剑峰都进不去!? 玄剑峰封禁了! 他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顺着玉符位置赶了过来,他要将本体带走。 他再也受不了这委屈。 早晚有一天要将他们两个都杀了。 都杀了! 这么想着,他将本体的手拉了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泪。 不用他的手,那是因为他的手上全是血,别给他把脸擦花了。 但将本体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时,看到本体手上刺眼的血迹时,他又是一愣,下意识道歉, “秦师弟,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给弄脏了。” 沉涧和季墨尘刚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青年,被炎龙缠绕着,强撑着站在那里。 血顺着衣衫不断的往下落着,都这副模样了,他还握着少年的手往他嘴唇上带,那双狐狸眼还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看着。 等将手放下来时,居然说着把少年弄脏了! 季墨尘:!!! 沉涧:!?? 众人:??? 感觉到众人的注视,楚酆转头看了过去,一双狐狸眼眼睑泛着红,凶狠狠的。 看什么看!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楚酆的注视下,除了季墨尘和沉涧还在看着,其他人纷纷过去帮玄夜去了。 随后楚酆垂下眸子吐出一口鲜血,这反噬,赶得挺巧。 …不过,确实是有些精分了,下意识称呼自己居然是秦师弟… 好,他这人设是真走到骨子里了。 听着沉涧和季墨尘的呼喊,他将本体抱在怀里,玄夜和魔尊碰过他,不喜欢!他要用自己的血洗干净。 远处,在玄天宗众峰主的加入下,那魔影见状,知道在纠缠下去必定难以脱身,他冷哼一声: “玄夜,今日之仇,本座必报!”说罢,那巨大魔影化作一道黑色光芒,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79章 除了师尊 “穷寇莫追。”顾玄宗站定,将玄夜拦下。 谁都知道那魔尊睚眦必报,剑宗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果没有万全把握能将之一举击杀,就不能赶尽杀绝,否则将他逼狠了,玄天宗难免会重蹈剑宗覆辙。 再一个顾玄宗心中另有盘算,他知道以玄夜的修为,百年内极有可能飞升。所以他有意将玄夜与玄天宗的态度区分开来,让玄夜独自承担魔尊的仇恨,别到时候玄夜前脚飞升,后脚那魔尊就将赶过来玄天宗覆灭。 “这样,你先回去照顾徒弟吧。”见玄夜还是目光冷冷地朝着魔影消失的方向望着,顾玄宗又劝慰道。 这话一出,玄夜这才收剑而立,周身灵力缓缓收敛。但似乎是因为那个男人说的话,他脸色依旧阴沉,转身朝着秦钰所在的方向走去。 远处,楚酆原本繁复华美的衣衫现在满是处破损,其中还不断渗着鲜血,殷红的血迹将那紫色布料染得发红,没有理会旁边沉涧和季墨尘几人的关怀,此刻正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肯撒手。 “嗡” “吼” 旁边冰郢和小炎龙交战着,原因是冰郢要冲过去,小炎龙不让,尾巴死死的勾住他,硬是缠了它好一会儿。 不过,这副动静随着玄夜的靠近,很快停了下来。 待玄夜看清秦钰的处境和身上被那肮脏东西沾染的血迹后,他脸色更沉,看向秦钰,压低声音道: “钰儿。” 见玄夜要抢人,楚酆嘴角鲜血蔓延更甚,但还是强撑着继续站着,将怀中少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下一秒玄夜会将人夺走似的。 玄夜周身威压更重,压得楚酆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少年的衣衫。 对此,楚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衬得他像是从幽冥归来的恶鬼。 随后,他挑衅似的看了玄夜一眼,低声在秦钰耳边说道: “秦师弟,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怀中少年却没有回复。 他微微一愣,看向秦钰,却被秦钰脸上的泪痕惊到了,少年长睫此时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满是惹人怜惜的破碎与脆弱。 “秦师弟,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楚酆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自责。 玄夜见那肮脏的东西居然还敢抱着他的小徒弟,冷声道: “放手。”要不是怕秦钰和他唱反调,那肮脏东西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感受到楚酆放松很多的力道,又听到玄夜的话,秦钰开始缓缓的将楚酆的手推开, “...楚师兄,好好养伤。” 见秦钰要走,楚酆心口一痛,忙拉住秦钰手腕,想要开口挽留,求他多陪自己一会儿,但张了张嘴,却说道: “秦师弟,我给你的玉符你一定要常用。”青年的声音带着虚弱,但却极为认真。 地上已经蔓延起了冰晶,玄夜那把玄黑古剑差点压不住,幸好一旁的沉涧见势不妙忙将人揽到自己怀里, “小钰,你伤的也不轻,快过去让师兄看看。”说完也顾不得在添几句场面话,急冲冲的拉着青道和季墨尘朝着丹峰御剑而去。 路上沉涧暗自想着,真是谁家孩子谁心疼。 看着小酆和师兄硬刚,他在一旁心就没下来过。 这孩子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小钰,得找个由头断了他的心思才好 天蒙蒙亮,微光如纱,玄夜携着剑光,穿缩在群山之间,将人带回了玄剑峰 目光触及少年满身血污与褶皱凌乱的衣衫,他眸光加深,抬手施了个清洁咒术将衣衫上的血迹去除。 随后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过秦钰脸颊,将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擦拭干净。 随后一股冰寒灵力传了过来,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着,秦钰抬头看着他。 “...师尊,对不起。” 玄夜听着这话,原本擦拭的手指一顿,随后他没有回复,而是轻撩开秦钰肩头的衣衫,开口道: “钰儿,魔尊一定是通过魔印才会这么快找到你。” 说着开始加固起了封印,等加固完后,秦钰额前几缕发丝已经冷汗浸湿,原本如墨般的长发此刻也凌乱起来,肌肤泛着病态的白皙。 “你该走了。” 听到这话,秦钰呼吸一窒,忙开口道: “师尊..别不要我..我不会再见楚师兄了..”说着眸底隐隐有泪光打转。 玄夜垂眸凝视少年良久,缓缓开口道: “钰儿,你可怪为师将你抛下。” 秦钰闻言一愣,师尊这话的意思是不赶自己走了吗。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玄夜继续说道: “楚酆体内灵力污浊混乱,修行却远超常人范畴,分明用了邪修手段。而你体内灵力纯净,又是水灵根,没有邪修会不受吸引。他如今对你百般呵护,也定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说着玄夜目光深邃起来,见秦钰眼睛一眨不眨地自己,他又靠近了些许,将人揽住,放置在玄冰玉床上。 “为师见你受他蒙骗如此之深,一时气急,这才让那魔尊有了可乘之机...” 秦钰听着玄夜的话,虽然被他的态度安抚到了,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疑惑与挣扎。 见秦钰有所动摇,玄夜低头看着他继续道, “为师知道你重情义,可人心不古,莫要被他人的虚情假意所迷惑。” 秦钰闻言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心中思绪万千。 玄夜看着少年纠结的模样,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秦钰脸颊,将秦钰下巴抬起,靠的极近,看着少年微颤的双眸,开口道: “钰儿,刚刚他靠得你那般近,又当着众人面前这般轻薄于你,你还看不清吗?” 秦钰被迫微微仰头,眼中泪光闪过,他终是开口说道: “师尊,我不会再见他了。” 玄夜听到这个回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将秦钰抱入怀中,摸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钰儿,你要记住,除了师尊,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 感觉到怀中少年呼吸逐渐平稳,他这才将人放了开来。 与此同时,玄丹峰之上 楚酆正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沉涧守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小酆,你以后离小钰远些吧。” 楚酆垂死病中惊坐起,扯了扯嘴角,道: “不要” 沉涧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苦口婆心劝导道:你和小钰不会有结果。” 楚酆眼神一黯,但还是开口回了两个字: “会的。” 强撑着说完这两个字,楚酆眼睛一闭,让系统修复着身体,他先晕了过去。 在这三天内,先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现在知道玄夜和魔尊是一个阵营,那么他就先别和本体一起折腾了。 省的又被那个男人恶心一顿,他还是先把分身修为提上来。 毕竟已经到85%了,整体就是先别浪,稳住,起码到了合体九期再说。 所以求稳的话,现在还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是他当初为了更合理的利用分身,演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楚酆对秦钰的心思。 所以,就算玄夜不出手,保不准魔尊也会对分身出手。 所以,为了分身的安全,他们接下来得演一场戏。 一场决裂的苦情戏。 有点舍不得本体受苦,所以这苦由分身来扛吧。 三日后。 黎明,阳光开始透过云层洒在青石地板地上。 踏着炎龙前往玄剑峰的方向,在云雾缭绕中飞过连绵山脉,直达秦钰住所。 从炎龙身上下来,紫色衣衫随风轻摆,虽面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但当他看到庭院中的少年时,他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嘴角勾起笑来。 秦钰正于庭院中练剑,身着白衣,周身仿若山间初雪,不染尘埃。 但此刻他白皙面庞上却透着几分迷茫,这几日,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与楚师兄相处的过往。 师尊的教诲犹在耳畔,被这些思绪搅得心乱如麻,加上此时玄夜并不在身边,所以练剑时便多了丝心不在焉。 正出神间,秦钰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拉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往前扑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稳住身形,便撞进了一个温暖怀抱。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艳丽的带着笑意的面庞。 “…楚师兄。”秦钰轻唤一声,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 。 “秦师弟,我好想你。”楚酆嗓音略带沙哑,但却饱含思念。 秦钰身子微微一僵,但想到他和师尊的保证,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楚酆似乎提前感觉到了,抱着他的力度加重了不少,似乎生怕他跑掉一般。 见挣扎不出,他停了下来,感受到楚酆身上的熟悉的气息。 “楚师兄,你走吧…” 声音又轻又低,秦钰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声音里略带不舍。 听到这话,楚酆嘴角的笑僵住,将他放开,说道: “秦师弟,怎么刚来就赶我走。” 秦钰忙后退一步,他低下头轻声说道: “楚师兄,你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回去吧。” 说谎都不会说,楚酆快步走了过去,抬手轻抚上秦钰脸颊,那双狐狸眼中多了丝探究, “秦师弟,到底怎么了,这不像你。” 这话让秦钰心中一阵酸涩,他忍不住抬眸,目光触及楚酆愈发苍白的脸,他狠了狠心,开口道: “楚师兄,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语气干涩。 楚酆却是笑了笑,额上暗红的灵露坠也随之晃了晃。 “是玄夜,是他不让你见我,对吗?”语气明显笃定。 见秦钰没有回话,他继续摸着秦钰脸庞,开口道:“秦师弟,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说着,一张极为艳丽的脸庞靠了过去,额头相抵。 “我要听你亲口说。” 明明想说些重话给楚酆听,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堪堪能拼凑出一句话, “楚师兄,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刚说完,楚酆就抬头靠了过去,嘴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看着少年眼眸中的慌乱,楚酆说道: “秦师弟,我们,逃吧。” 温热的气息打在眼旁,秦钰心猛的一跳,看向楚酆,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逃,明明是狼狈的词,但从楚酆嘴里说出来,却满是希望。 这样的楚师兄,绝对不会是师尊嘴里的邪修。 他想点头,逃!他想和楚师兄一起逃走! 就这样什么都不管,逃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但是, “楚师兄,你真的很自以为是,你知道吗?” “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楚酆愣住了。 直到秦钰伸手,要将他头上暗红的灵露坠拿下来,他才真的有些慌了。 他紧紧抓住秦钰的手,赶忙道歉: “秦师弟,你别生气…我不该这么对你。” 恰在此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玄夜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庭院中。 他目光冰冷,落在楚酆抓着秦钰的手臂上,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森寒。 “放开他。” 大乘期的威压直冲他而来,喉间顿时涌现出血来。 “秦师弟,你别拿它好不好。”楚酆硬生生将血咽下,没有松手,继续抓着秦钰胳膊。 这个灵露坠罕见的安神抗劳,所以他特意挑出来,让秦钰亲手给他戴上。每晚,灵露坠散发的灵力都在舒缓和压制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不知道,失去这个灵露坠,又失去秦钰后,他会不会发疯…… 秦师弟,不要摘,我会疯的。 “钰儿,过来,不要被他蒙骗。”那把玄黑古剑在青年身后高悬,玄夜看向少年,缓缓开口道。 一把将楚酆头上的灵露坠扯下,秦钰往后退了几步,朝着玄夜走去。 楚酆脑袋里弦顿时崩断,他望着不断离开的少年背影,眼中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漆黑奇怪的影子在少年身后扭曲着,渐渐张开大口,很快便将少年吞入消失不见。 秦师弟呢?怎么不见了?!是被那奇怪恐怖的影子给吞了?! 楚酆眼底瞬间泛起血色,周身泛起紫红电光,朝着那道身影下了狠招。 第80章 入魔 风云变色,半空被一层紫红雷云所笼罩。 听到动静,秦钰转头,下意识轻声呢喃: “…楚师兄。” 眼中,是一条周身泛着紫红色雷光的炎龙,从翻滚的雷云中奔腾而出,裹挟着滚滚雷鸣,正从半空朝着他俯冲而来。 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炎龙的口大张着,好似要将他吞入般。 “去死!”楚酆嘶吼道。 速度太快,秦钰用冰郢挡了一下,但还是被击中了肩膀。 随着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秦钰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看着秦钰受伤,玄夜身形一闪,看向那道紫衣身影目光满是冰寒。 将秦钰稳稳揽入怀中,同时控制起古剑,往过一斩,那紫红炎龙的身躯瞬间被斩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余波荡漾,楚酆被击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楚酆咳了几口血,不顾身上伤势,咬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他的眼睛已完全被血红充斥,正恶狠狠地盯着玄夜身旁的少年,那眼神仿若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都去死!”随着青年的嘶吼,那炎龙一分为三,紫红雷光裹挟着汹涌的朝着秦钰扑去。 待看清他的眼泛着红光,秦钰心里一紧。 血眸,怎么会!? 他忍不住想挣脱开玄夜的束缚,过去看的更清楚些。 只是才往前迈了几步,就被玄夜一把拉住, “钰儿,你也看到了,他这分明是入魔之相……”玄夜声音低沉满是杀意。 眼看着那把玄黑古剑要朝着青年脖颈而去,他忙拉住玄夜的手,快速开口道: “师尊,先别杀他!” 见秦钰给他求情,玄夜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他伸手蒙住少年的眼,说道: “钰儿,别看。”他要将这碍眼的东西解决了。 高悬的玄黑古剑光芒大盛,剑身周围空气仿佛扭曲的巨浪,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正要朝着紫衣青年给出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古剑即将斩中青年的瞬间,一道从青绿色的身影远处急速飞来,瞬间将那道紫衣身影笼罩其中。 玄夜眉头一皱,先是将手从秦钰脸上拿了下来。随后意念微动,古剑悬停,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他冷声道: “沉涧,让开。” 见楚酆这副模样,沉涧心沉入谷底,但很快,他僵硬的抬起手,用灵力将青年捆了个结实。 确认楚酆挣扎不出后,沉涧缓缓转身,看向玄夜,脸上带着歉意开口说道: “师兄,楚酆因为咒术反噬,故而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我将这逆徒带回玄机峰后定会严惩。” “沉涧,他已有入魔之相,按宗门律例,当斩。”玄夜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 沉涧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多了丝哀求, “师兄,楚酆的眼睛只是咒术反噬而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 “你在包庇。”打断沉涧的话,高悬的玄黑古剑在一旁虎视眈眈,正在寻找机会落下。 突然,玄夜的衣袖被拉住。 “师尊,求您,别杀他。”秦钰乌发如墨般散落在身侧,他双手紧紧抓着玄夜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正顺着肩头滴落。 “师尊,楚师兄他救过我不止一次…”秦钰单薄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近乎祈求。 “求您不管怎样,留他一命…就当相抵,好吗…” 看到顺着少年胳膊流到他衣袖上的血迹,玄夜沉默片刻,最终冷冷开口: “废去修为,打入锁魂钉,按律逐出师门。” 沉涧在旁边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这是师兄能给出的最大让步,还是看在秦钰的面子上。 他张了张嘴,说道:“好。”声音苦涩,说完,带着青年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玄天宗——禁地 幽森的囚牢深处,青年被吊在半空,一袭华贵紫衣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粗壮的铁链层层缠绕在他身上,每道铁链表面都镌刻复杂符文,闪着幽光,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灵力。 沉涧来的时候,楚酆正试图挣脱这束缚,但越是挣扎,那锁链便越发的往皮肉里钻,很快地面上便汇聚了一滩刺眼的红。 “楚酆,你同为师说实话,你这样有多久了?……” 入魔之人,刚开始都会六亲不认,只知杀戮。 这种状态会维持几日,甚至几月都说不准。他来的这几日,青年都是这副样子,但他还是心疼,每日都来,想和他说说话。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被吊着的青年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立刻看向面前扭曲的身影,眼睛还是泛着红的,但很明显神智已经有些清醒了。 面前扭曲诡异的人影为什么会发出师尊的声音。 “师尊?!”楚酆的声音低沉带着嘶哑,带着怀疑。 沉涧心中一痛,嘴唇颤了颤,开口道: “是为师。” 楚酆一愣,这是师尊!? 那他做了什么?!想到这里,他语气不禁有些颤抖。 “师尊,秦师弟呢?秦师弟怎么样?” 沉涧没有回答,他想知道为什么青年会变成这个样子。 很早便注意到他额上一直挂着的灵露坠不见了,但由于楚酆一直疯癫,所以问不出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清醒,他便开口问道: “你一直在用额上的灵露坠,压制咒术带来的心神反噬,是吗?” 楚酆没有回答,他明白了,长叹一声。 他这徒弟居然一直都靠着外力来压制咒术对心神的反噬,这么做治标不治本,越积越多。 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轰的一下,将人埋了… “小酆,我对你很失望。” 楚酆垂着头,开始沉默。 就当沉涧以为他终于知道错了时,突然,青年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尊,我是不是伤了秦师弟。” “……”向来温和的沉涧此刻居然想把他抽一顿。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听到沉涧的回答,楚酆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沉默,见那道青绿色的身影还没走,他低声说道: “师尊,您…” 看着昔日天之骄子一样的徒弟低声下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没好气道: “到底想说什么。” “…您可以放我下来吗?”楚酆没有抬头,低哑的声音在囚牢里回荡。 “不可能。”沉涧的声音多了丝叹息。 听到这话,楚酆这才抬起头,血红的眸子看向沉涧,勾唇笑了笑。 “师尊,那您可以帮我把秦师弟带过来吗?” “…不可能。”几乎是瞬间,沉涧坚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师尊,您就帮帮我,帮我把秦师弟带过来吧,很想他,很香…他…”几缕发丝被汗水和血水打湿,黏在他阴柔精致的脸颊上,双眼满是疯狂不甘。 沉涧就这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开口问道: “你见了他,要做什么?” “…想…想…香……”一边说着,青年血眸闪烁,开始与周身散发的微弱魔气相互呼应。 “…很香,秦师弟很香,我想和他道歉。”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泛着红光,一眨不眨的看向沉涧,满是期待。 “信不信我抽你。”沉涧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虽然知道入魔后会性情大变,但他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更何况楚酆一开始说话都没有问题。 ……他的徒弟,小酆,终究,还是废了吗。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楚酆不可置信的皱眉, “师尊…” “楚酆!”沉涧打断他的话,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对得起我吗?!”沉涧终于是吼道。 “……”楚酆血红的狐狸眼眨了眨,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哭泣。 缓了很久以后,沉涧走上前去,将锁链往下拉。 楚酆被从半空放了下来,看着他亮晶晶的血眸,沉涧走近,双手拖住他的脸,开口道: “小酆,行刑那天,为师会亲手废去你的修为,将你体内打入锁魂钉。 然后,为师会把你锁在玄机峰,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楚酆:“……”玩脱了。 ……其实他没事。 虽然看着惨了一点儿,但是从001检测的结果来看。 入魔后——体质增强,吸收灵气的速度增强,甚至咒术都增强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用力都可以把这些锁链震碎。 等他行刑那天见到本体,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本体决裂后,他就可以通过假死叛出宗门,为所欲为。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都已经想好了,他可以假意投靠魔尊,正反来回横跳。 要拿到气运点和替本体报仇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但沉涧突然给他整这么一出,有些难办。 看着沉涧极为认真的神情,楚酆开始考虑,他要不要不继续演了,提前先跑。 反正本体还能借着灭门之仇出来,到那会儿,挑个人多的时候决裂也不迟。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沉涧笑了笑,他靠了过来, “小酆,你在想什么,为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吗…不信… “让为师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怎么逃。” …真的好厉害。 见沉涧又要将自己吊起来,楚酆急忙开口道:“…师尊,其实,我在做局,你信吗?”语气认真起来。 本来根本不想信楚酆的鬼话,但听完楚酆传音过来的话,他停下了动作。 “…此话当真!?”他没有说话,反而也是传音过去。 见楚酆严肃的点了点头,沉涧眼底震颤了一下,随后他继续传音道: “可有证据。” 楚酆点点头,传音过去:“您放我下来,我给您看。” 看着楚酆那双透着邪气的血眸,沉涧承认,他有赌的成分,毕竟楚酆说的这件事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意义重大。 若不是真的发现端倪,哪怕他入魔后,也不会扯出这种谎来骗他。 见沉涧将他放了下来,还将锁链尽数撤去,楚酆不由得传音过去问道: “师尊,您真的信我?” 他本来以为,沉涧不会相信玄夜和魔尊有勾结的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信自己,还将自己放了下来。 “怎么不信,哪怕你入魔了,就凭你平日里懒散的样子,也编不出这样的谎。”见他血眸中露出不悦神色来,又继续说道, 况且,就算你编出这种谎只是为了要逃跑,且不说为师大乘期的修为,这囚牢外面可还有数名合体期长老坐镇,哪一个不能将你摁的死死的。” …倒是考虑的挺周全,见沉涧催促他快些拿出物证,楚酆开口道: “物证就是秦师弟。” “……”沉涧当即要把他吊回去。 楚酆忙传音过去,“师尊,我说的是真的。那个魔尊每次都能够掌握秦师弟的动向,而每次玄夜都能够及时赶到,最重要的是他次次都不追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看着沉涧眼中的沉思,楚酆感觉有些稳了,说起来还得感谢玄夜没有把魔印的事情说出去,这个漏洞正好为他所利用。 “小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这句沉涧传音过来,楚酆知道真的稳了。“师尊,正因如此,所以我才精心布局……” 待楚酆与沉涧聊完详细计划后,沉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隐隐的期许。 “小酆,你长大了。” 孩子大了,要去施展宏图伟业,他真的是感觉很欣慰。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沉涧继续传音过去, “小酆,多联络。必要时,传讯给为师,为师会去帮你。至于小钰,你放心,只要他在宗门,为师定会帮你看着,不让他受委屈。” “还有,你现在是魔修,再过几日你死遁离开宗门后一定要坚守本心!别到时候还没怎么样,自己先搭进去了,记得打不过就跑……” “…知道了,您把我吊起来吧。”楚酆早就退回到锁链旁,离得他远了些。 看着楚酆恢复往常,沉涧走过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最后,看着他的血眸说道: “小酆,别让为师知道你是在骗我,否则,不管你跑到哪里,为师都会亲手将你抓回来。到那时,玄机峰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归宿。” “…知道了。” 第81章 探望 地牢中,见楚酆乖巧回应,沉涧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抚上那带着血渍的脖颈,感受到他脉搏的紊乱,眼里多了一抹疼惜,轻声问道: “疼不疼?” 还没等楚酆回答,沉涧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到楚酆面前。 “师尊,会连累你的。” 楚酆别过头去,沉涧把他放下来就已经是触犯宗规了,现在还要给他疗伤,包庇魔修被人知道,哪怕他是峰主也会受到牵连。 沉涧没有回话,抬手轻轻掰开青年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开始滋润楚酆受伤的经脉,紧接着沉涧双手结印。很快,楚酆身上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 就在楚酆因为身体愈合的痛苦,不受控制的低头轻颤的时候,就听沉涧继续道: “这几日为师让小尘过来看着你。” “?不要。”楚酆立刻看向沉涧,血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愿,他又不会跑,干嘛要让季墨尘过来看着他。 沉涧给他施了一个清洁咒术,看着青年除了一双血眸,其余已经恢复到和平常无异后,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听话,小酆。” 宗内对魔修都是深恶痛绝,所以他这几日得去帮楚酆打点各样事宜。再者行刑将近,以他的身份也要避嫌,不能再来了。 一想到楚酆这几日在囚牢中孤立无援,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折磨,沉涧便满心忧虑。 思来想去,如今能够真正帮得上楚酆,且真心实意对待楚酆的,就只剩下季墨尘了。 见沉涧已经决定,楚酆有些无奈道:“师尊,你别把他扯进来。” “放心,为师不会和他说你的计划。” 得到沉涧的承诺,楚酆这才放下心来,要真被季墨尘知道他要做什么,估计能一直缠着自己不放,且不说诸多不便,连累他落个包庇魔修的罪名倒成他的错了。 沉涧走后,锁链缠的更紧了些,很快又扎回到了肉里,闻着血的味道,楚酆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控制不住他的身体了。 其实只要他不挣扎,这锁链不会缠的这么深。但似乎是因为他入魔后的几日都没有尝到人血,体内魔性躁动,所以神智开始越发的暴躁起来。 他控制不住的挣扎着,满脑子开始想本体……的血。 香…实在是太香了…想要…喝… 这个念头完全充斥了楚酆的大脑,想喝本体血的念头已经连累到了秦钰,秦钰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瞬间切断了与分身的连接。 玄夜其实说的没错,不论是魔修还是邪修,修士的血对他们来说都是良药,既蕴含能量,又能缓解欲望,尤其是水灵根更甚。 秦钰放下握剑的手,思索着,等季墨尘来的时候他再进去,会不会好一些。 随着时间推移,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宿主,季墨尘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在秦钰脑海中响起。 距离行刑时间还有三日,季墨尘拿着峰主令牌,来到禁地外。 “来者何人 。”一名合体期的长老主动现身询问道。 季墨尘行了个礼,随后拿出了峰主令。 “玄夜尊上让我来看看。”他开口说道。 还好峰主的令牌都一样,至于为什么说是玄夜给的,季墨尘自有考量。 一是玄夜不会关心这些小事,二是楚酆入魔是在玄剑峰被发现的,三是这些长老要知道是沉涧的峰主令,他铁定进不去。 事实正如季墨尘想的,一切都很顺利,那些修士和长老果然没有怀疑,但他还是打点了一番外圈长老和修士,这才朝着禁地深处的囚牢走去。 此时,被微微吊起的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停的用力挣扎。随着铁链哗哗作响,上面的符文明显越来越亮,同时,血开始顺着铁链不断滴落。 季墨尘远远听着动静,心里一紧,步伐乱了一瞬,但很快他调整了过来。 待走到了关押楚酆的囚牢,示意旁边跟着的修士打开禁制,将人打发走后,季墨尘快步走了进去。 楚酆身上的紫色衣衫已经被锁链扯得凌乱,听到动静那双血红的眸子立刻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见是季墨尘,楚酆眼底嗜血的红光一闪而过,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来。 “季墨尘,你来了。”他开口道,声音沙哑却透着魅惑。 不是本体的血也行,只要是个修士的都能将就,秦钰有些头疼,现在他的脑海中理智与疯狂揪扯着,分身再不喝血,他就要快控制不住了。 见季墨尘半天不说一句话,也没有往前走的动作,楚酆先是不耐的舔了舔嘴角。 随后他歪了歪头,长发落在一旁,露出满是伤痕的脖颈,血红的眸子盯着季墨尘道: “季墨尘,过来帮帮我,我很难受。” 季墨尘闻言这才慢慢走了过去,见到季墨尘靠近,楚酆血眸一亮,他用力扯动铁链,身躯前倾,朝着季墨尘逼近,血滴顺着他的动作溅落在地。 季墨尘在他身前站定,看着他这副狼狈姿态。良久,他才开口道: “楚酆,你知道吗?我父母就是死在魔修手里。” ?楚酆不耐的咬了咬下唇,看向他,压抑的眼底露出些疑惑,他说这些做什么,要杀他? 这么想着,楚酆出于本能,猛地向前扑,牙齿咬向他的脖颈。 然而,身后锁链一亮,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硬生生将他拉拽住。 随后,季墨尘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颈。 控制住青年,季墨尘靠了过去,看着他的血眸,开口道:“你以为我要杀你?” 没有听到楚酆回话,季墨尘看着那双嗜血的血眸,露出一个俊雅的笑来,“楚酆,我不会杀你。”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妖,楚酆有些不耐的挣扎起来。 见楚酆挣扎,季墨尘突然开口道: “喝吧。”说着季墨尘他走近了一些。 ?!楚酆血眸顿时露出愉悦来,不再想季墨尘要做什么,他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了上去。 距离季墨尘的脖子已经很近了,但还没等他咬到实处,就又被季墨尘掐着脖颈摁住, “楚酆,我不做赔本的买卖,你喝的话,要付出代价。” “…什么?”楚酆血眸里满是不耐。 第82章 行刑 不知过了多久,楚酆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喘息着,那双狐狸眼死死的瞪着季墨尘,满是怒意。 无耻! 季墨尘笑了笑,却扯动了嘴角被楚酆咬的伤口,他凑了过去,开口道:“不是你要喝的吗?” “滚。”楚酆别过头去,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挣脱开铁链将他给咬死。 “楚酆,你逃吧…”季墨尘见他恢复正常,抱住他低声道。 楚酆听到他说的话愣了愣,季墨尘的计划确实很完善。 但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吗? 先说父母被魔修害得多惨,然后顺理成章的动手动嘴。见他真的动怒后,又开始走感情路线。 明明没说几句话,但却叫人发不出火来。季墨尘,真的太会做人了。 “不必,你走吧。” 见他这副态度,季墨尘松开他,盯着他那双血眸,问道: “难道你真的想当一个废人吗?!” “我怎样,与你何干。”楚酆回看过去。 季墨尘苦笑一声,又惹他生气了吗。 他传音过去,“那秦师弟呢,秦师弟现在还被玄夜蒙在鼓里…你失去了修为,怎么救他?” “沉涧和你说了什么。”听他这么说,楚酆皱了皱眉,当即传音过去。 季墨尘沉默了一瞬,楚酆向来不喜欢玄夜,而他又发现了玄夜对秦钰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想着激一下楚酆,让他别闹脾气想想正事。 但听到楚酆回话,他品出一丝异样来,结合沉涧稳定的态度,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们想做什么?”他传音了过去。 ……季墨尘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怕他看出什么,楚酆很快开口道: “我现在是魔修,和秦师弟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牵扯。现在,只不过趁着沉涧对我还有点感情,让他替我多照应一下秦师弟罢了。”说着楚酆血眸低垂,语气多了丝无奈。 见他变成这样,季墨尘想开口,想说魔修又怎么样,我不在乎,若秦钰因此对你产生嫌隙,他便配不上你。 因为楚酆,他可以违背当初发过的毒誓,他也可以不在乎楚酆身上的异样,哪怕将来真的会应验会不得好死,哪怕楚酆在骗他,是在利用他,他也认了。 所以,楚酆,求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帮你。很多话都想说,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卑微,和一只狗没有什么区别。 “季墨尘,你走吧,我与你向来就不是一路人。” 听到这话,季墨尘看了他良久,硬撑着一字一句的道: “是你逼我的。” 说完最后看了楚酆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这样也好,楚酆,你最好失去一切,最好爱而不得,最好跌落到尘埃里…… 这样才能弥补我被你辜负的真心… 三日后,艳阳高照,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整个玄天宗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玄天宗后山的演武场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弟子。 “我才离开宗门几日啊,怎么一回来就听说楚师兄成了魔修?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再晚回来几天。”一名女弟子语气懊恼。 “快看呐!真的是楚师兄!”人群中有人突然高声喊道,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 “我早就说过,他修为提升得那么快,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旁边有个亲传弟子语气笃定。 “没错没错,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旁边有人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我不信!”一道女声从人群中传出,语气带着倔强,“楚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对,楚师兄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一名男弟子立刻跟着说道。 “可……楚师兄的瞳孔真的变成红色了…是魔修啊…” 有人小声呢喃这话一出,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场中央,高台上紫衣青年被半吊着,粗壮的锁链从高耸的石柱上蜿蜒而下,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此刻,血色和紫衣在阳光下染成绚烂色彩,肌肤也似被镀上一层金粉,并不显得多狼狈。 沉涧站在最前方,身着黑色长袍,向来亲和的面庞此刻却变得面无表情,唯有眼底透着复杂情绪。 看着被半吊着的楚酆,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今依我玄天宗门规,将魔修楚酆正法,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哗然,弟子们的议论声瞬间如潮水般涌起。 “早该这么做了!这就是魔修的下场!” “不要啊!楚师兄!”有几位弟子不由得落下泪来。 “可惜了。”有一名年长的弟子看着那道紫衣身影,露出些叹息来。 “沉涧尊上不是一直都很温和吗?怎么对他的弟子下手这么狠!” “忍着些。”在打最后一根长钉时,沉涧传音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虽然是用的不是真正的锁魂钉,但五根长钉打进楚酆体内的那一刻,沉涧手都在抖。 他按楚酆的意思,和众峰主提议将最后的正法地点定在魔渊。 众峰主们见玄夜都没有反对,又知道沉涧对楚酆的看重,所以哪怕对沉涧指定的这个地点有怀疑,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魔渊向来凶险,就连正魔两道都不敢轻易靠近 。更何况这个法子是按玄天宗律法走的,就算他侥幸逃脱,众人即便有所怀疑,也无从归咎。 行刑完毕,看着青年吐出一大口血来,沉涧将人从锁链上解了出来,准备将人带往最后的处决地点。 等下了高台后,一直沉默的楚酆突然开口说道: “师尊,师徒一场,我还有一个心愿,您能满足我吗。”声音低沉,但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沉涧闻言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终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楚酆看向不远处玄夜旁边的秦钰,说道: “我想和秦师弟说句话。” 第83章 你真的很好吃 紫衣青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的秦钰,那身紫色衣衫虽然血迹斑斑、破损不堪,却因为他嘴角的笑反而散发出一股危险魅惑的气息。 见秦钰看了过来,楚酆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秦师弟 看出他的口型,秦钰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玄夜在一旁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拦住他,就见秦钰身形一闪,下一秒便瞬移到了那道紫衣身影近前。 玄夜眼神转冷,坐在高台之上,手指微动,一言不发的看着二人,周围冷气顿时飙升。 而在台下,见秦钰这么快就出现到自己近旁,楚酆眼角微扬,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欢愉,他立刻朝着秦钰走了过去。 “楚师…” 秦钰刚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猛的被青年扑倒在地,剩下的字便随着脖颈间的刺痛被梗在喉间。 感觉到身下少年的细微颤抖,楚酆血红的眸子颤了颤,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更加贪婪的吞咽起来。 他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自然要吸得多一些才有力气干事。 随着周围的哗然,玄夜的玄黑古剑带着杀意和戾气飞速朝着楚酆逼近,楚酆却仿若未闻,他咽下最后一口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手顺势探入秦钰的衣襟,于是秦钰颤的更厉害了些,眼角泛红的看着他开始挣扎起来。 周围的宗门弟子们已经彻底看呆了,他们被楚酆大胆的动作震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不少修士感叹道。 “不是!楚师兄他?”一名女弟子的脸泛着红晕,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但目光却死死盯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都说魔性本淫,今日算是见到了。” “我就说他们不对劲…你看那楚酆还把他搂得这么紧,难不成早已暗通……”突然那道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玄夜的一声“闭嘴”,那把玄黑古剑当即将他斩成两半。 周围弟子们被这一幕震的集体沉默,顿时全场寂静下来。 没有理会周围的闹剧和玄夜的警告,直到给秦钰打上了专属于他的魔印后,楚酆这才抬手将秦钰从地上拉了起来,搂在身前当成人质,那把古剑也都因为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这片刻的缓冲,楚酆这才有空低头看向秦钰的情况,此时秦钰身上的白衣被他扯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带着牙印的脖颈,看向他的表情满是破碎的失望与痛苦。 “为什么…”秦钰声音带着一丝质问,尾音却不自觉地颤抖,冰郢被他强行压制在一旁,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呢,万一他能唤醒楚酆的神智,万一楚酆会在某一刻挣脱魔性影响…… “没有为什么,我想这么做,就是这么简单。”楚酆语气低哑带着撩人的意味,但血红的眸子却没有什么多余感情。 “楚师兄,你是在骗我的,对吧……”秦钰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楚师兄,真的回不来了吗? 楚酆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笑来,随后他靠了过去低声道: “秦师弟,虽然我很想骗你,但是你真的是…很好吃…” 见秦钰当众被他这么折辱,沉涧虽然知道他有演的成分,但他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宗门里的弟子们就算被玄夜压制的低下头去,也能听到他说的话。 楚酆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做别人会怎么看他。还有再这么下去,秦钰以后怎么在宗门里立足。 为了点醒他,也是趁着玄夜那把玄黑古剑未落下之际,沉涧怒喝一声:“楚酆!” 被沉涧这一声怒喝愣了愣神,楚酆压低眉头,眼底满是不悦,刚要转身回头之际,就被沉涧快速捆住。 “师尊,我还没有和秦师弟说完话呢。” 没有理会楚酆吐的鬼话,他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到底是他演的好,还是真的被魔性压制了神智,他此刻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人往魔渊那里去。 沉涧阴着张脸,身上威压逐渐泛起,玄夜见他这副样子,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所以,在听完沉涧要将楚酆带到魔渊处决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理会,而是朝着自己的小徒弟走去。 等到了魔渊再好好收拾他。 秦钰衣衫不整的呆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一路上,秦钰都沉默不语,任由玄夜带着他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回到了玄剑峰。 “秦钰,你身为本尊唯一的亲传弟子,竟与魔修纠缠不清,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玄夜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失望。 秦钰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握住衣袖,指节泛白。 是啊,明明师尊早就提醒过他,是他一意孤行,是他错信他人,还连累了师尊的名声,是他辜负了师尊的好意和期许。 “师尊,钰知错了,愿意领罚。”少年低着头,像是一只斗败的小兽。 玄夜神色缓和了些,将他从地上扶起,伸手整理好秦钰凌乱的衣衫,这才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开口教导。 看着秦钰愧疚自责的模样,玄夜其实很满意。 碍眼的东西没了,而且经此事后,秦钰估计不会再和任何人交心,那么接下来便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数了。 魔渊 浓黑雾气从不远处的深渊不断喷涌而出,逐渐弥漫开来,四周处处散发着腐臭与死亡的气息。 将人带到这里后,沉涧打量完四周,黑眸微眯,带着审视的盯着楚酆, “解释解释。” 眼看着沉涧一副不解释就别想让他松绑的架势,楚酆无奈的传音过去: “师尊,您不会真的信了吧?” 沉涧冷着脸看向他,沉默不语,楚酆刚刚的样子真的吓到他了,就算是喜欢小钰,按他的性子不会定然那般对他。 见沉涧还是这副模样,楚酆只好回道: “师尊,我放心不下秦师弟,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在他身上打了魔印。” 其实他给本体留下魔印是为了和魔尊的魔印形成抗衡,但他肯定不能告诉沉涧本体有魔印的事情,只好撒谎了。 没成想沉涧听了以后脸色没有转好的迹象,反而看向他的神情里多了丝复杂。 “楚酆!你把小钰当成什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伤小钰的心?” 看来入魔后小酆真的变了,以前他对小钰从来都不会这样,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想到这里,沉涧又有些担忧起来,放他出去,到底对不对。 “师尊,我…” 楚酆刚想继续狡辩,沉涧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 “此后隔三日便与为师通讯一次,若是断了通讯,楚酆,你懂的。”沉涧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样也方便,什么时候见他不对,直接将他抓回玄机峰关起来也不错。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第84章 魔渊 应承完沉涧,又被他强塞了不少好东西。楚酆看向远处,眼眸中那抹血红愈发浓烈,满是斗志,这片深不见底的魔渊便是他征途的开始。 随后他踏入了魔渊,准确来说是跳了下去。 因为系统能不断传输魔气为己所用,所以他入魔渊,便如同鱼儿入海,很快周身便弥漫起强劲魔力,随之与魔渊中翻涌的黑气遥相呼应起来。 几日过去,楚酆尝试着将咒术与魔力混合在一起。 随后“吼”一声,小炎龙出现在他身旁,但是却变了个颜色,怎么形容,应该是泛着紫红色的黑? 小炎龙出现后先是看了眼自己爪爪,随后不可置信的扭成麻花,看遍自己全身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看向楚酆。 “秦师弟喜欢这个颜色。” 此话一出,小炎龙瞳孔明显放大,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爪爪,开心的叫了一声,随后抓着楚酆想要往外冲去。 见它是要去玄天宗的方向,楚酆拉住它的尾巴,摇了摇头,告诫道: “现在不行,秦师弟被坏人抓走了,你现在要做营救秦师弟的恶龙,养精蓄锐,知道吗?” 小炎龙闻言插爪,随后不屑的指了指他,主人太菜了,居然让香香被坏人抓走了!这么想着它鼻子里哼出一团黑气,随后“吼”的一声,恶狠狠的看向了玄天宗方向。 就当楚酆觉得小炎龙很好玩的时候,001传话过来:【宿主!我们往前,有个小气运点!】语气带着丝幽怨。 楚酆闻言问了句:“魔修的东西也能算在气运点里吗?” 【本来是不能,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们来了就突然显示出来了。】 楚酆觉得有些神奇,怎么回事,哪怕他都入魔了,天道居然还在眷顾他。 走到了三日,终于走到了那处气运点的位置,进到地下,入目是一片翻腾的血红。 还没等走近,热浪便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其中隐隐还有一些血腥味,虽然整体很是难闻,但闻习惯了也就这样。 楚酆脚尖轻点,落在半山腰的岩石上,扫视着这片岩浆海。 看着小炎龙正撒欢似的在岩浆里翻腾,楚酆问001,“这气运点在岩浆下面?” 【宿主,检测到的气运点位置在这片位置中央,我们先去中央看看。】 楚酆拿出剑来,想要御剑过去,只是他刚踏上去,这剑居然开始卷翘,慢慢的有了融化的迹象,楚酆急忙召回小炎龙,让他变大后踩着他往岩浆海中央飞驰而去。 【到了!】 “吼!”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楚酆看向脚底跃跃欲试的小炎龙,这小家伙居然能够检测到气运点的位置? 有意思,回想起它吞了三道天雷,又巧妙的生了神智,加上对气运点的敏锐感知,它,会不会是天道的部分化身。 【宿主!它要带你飞进去!坏龙!】001惊呼出声。 楚酆没有理会,周身蔓延起紫金光幕护盾,和它一起冲了进去。 只进去了三秒,“哗”一声,楚酆从岩浆海里喷射而出,他回到半山腰焦黑的岩石旁边,扑灭了衣角燃烧的火焰。 这岩浆很不对劲,就连出窍期的修士都承受不住里面的炽热。不过,还好他和小炎龙意念相通,直接指使他去拿便可。 等了半晌,就在楚酆觉得小炎龙玩嗨忘记任务的时候,周围的岩浆海开始震颤起来。 随着晃动的喷溅,小炎龙很快从里面呼啸而出,看到他后眼睛一亮,嘴里咬着泛着红光的晶核快速朝他飞了过来。 楚酆快速一跃,跳到了它身上,此时身后的岩浆海已经成倒灌之势,一龙一人极速往外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楚酆和炎龙直接随着岩浆被喷了出去。 缓了好半天,从高处被喷下来的楚酆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身下的小炎龙也随着立刻起身,在半空摇头晃脑的抖了抖身上的黑灰。 随后邀功似的将嘴里的红色晶核放到了楚酆手心。 楚酆施了个清洁咒术,捋好自己的长发,摸了摸它的头,“好龙。” 【……】旁边的001沉默的震耳欲聋,为什么……为什么宿主从来不夸我好统。 “001,检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宿主问他,001立刻开始扫描: 【宿主,直接吃,这个是魔力和怨气所化的魔晶,里面可是蕴含了不少魔力。】 听它这么说,楚酆给魔晶施了几个清洁咒术后试着咬了口,是挺脆的,可惜不是灵晶,不能留着给本体。 才刚吃完,还没等消化里面的魔力,怀里的通讯符就开始颤了起来。 …好像是和沉涧的通话日期到了,他无奈的接了起来。 听完一阵啰嗦后,在他的“规劝”下,楚酆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和他说了说自己的近况。 就当楚酆以为要结束了,旁边小炎龙好奇的凑了过来,“吼”了一声,沉涧又来了兴致,立刻道:小炎龙也在啊,你也帮我看着他……” “……” 【坏龙!】 等沉涧说完天都快亮了,楚酆缓了口气,快速消化魔力,他要快点完成任务,赶紧脱离这个世界,真受不了了…… 还有,就是这个魔修爽,没有雷劫,也没有修为限制,随着魔力涌动他很快就到了出窍九层,就连副作用都减少了。 楚酆微微仰起头,薄唇轻启,笑的真切,很快就会好的…… 第85章 五年后 玄剑峰内,秦钰一袭白衣立于崖边,他抬眼望着远处隐没在雪雾中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不过还没等落在青年身上,就被凌厉的剑气逼得四散开来,化作水汽渐渐消融。 剑峰又下雪了,这是楚酆离开后的第五个雪天。 突然怀中的传讯符亮了亮,他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掏出传讯符。看完后身形一闪,来到玄剑峰主殿前。 玄夜推开门扉,缓缓走出殿外。 五年时间,曾经青涩的少年已然蜕变,如今眼前的青年静静站在庭院中,像是一幅被定格的雪景图。 美的惊人,却又冷得毫无温度。只有在看到他的一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柔和了几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师尊。” 听到秦钰语气里的依赖,玄夜走了过去,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雪,拉起他的手走进殿内。 “钰儿,为师听闻魔修在边境之地蠢蠢欲动,你若能在合体突破之前,前往历练一番,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 见玄夜又开始给他封印身上的魔印,秦钰看着他,回道: “好,多谢师尊。” 青年语气里带着信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待看着青年离开玄剑峰后,玄夜眼中才显露出一丝幽暗。 秦钰的修炼天赋与努力,着实让他感到惊叹,仅用了短短五年,不仅将他收录于卷轴之上的修士们一网打尽,就连修为都已经到了分神九层。 天之骄子,天道宠儿,就是这般吗?比他当初犹有过之而不及,玄夜眸底掩下眸中晦暗。 纯净灵体唯有其自愿给予,才能真正被他人所用。若是强行夺取,哪怕得手,那股力量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虽然秦钰对他不同,但只是尊敬和依赖还不够,得压一压他的傲骨,最好是让他名声尽毁跌落神坛,他再去施舍和救赎,这样才能顺利为己所用。 边境之地,大雪纷飞。 魔修们将一众修士围困在中央空地,随着浓郁黑气对他们的围剿,很快地上便多了些鲜红血渍,在一片洁白中格格不入。 见久久杀不出去,一些修士们开始拼死抵抗,可那些魔修反而大笑了出来, 随着魔修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划破长空,一名白衣修士从天而降。 青年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墨黑光泽,一招一式凌厉至极,明明满是杀意的剑招,但因为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雪幕中飞舞,又带着一种极致的美感。 随着最后一名魔修倒下,青年收剑而立。周围的修士们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名青年有着极为出众的眉眼,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可眼眸中却冷得毫无温度,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浅淡,在雪中仿佛被蒙上一层薄霜,更衬得他如同从天上谪仙,不染一丝尘埃。 待看清他的模样,修士们神情各异,有惊艳,有忌惮,还有敬畏,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修士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传说中的仙人会不会就是这般模样……” “他好厉害,居然一个人就把这些魔修都杀了!” “呵,哪有什么仙人,说的好像能飞升……”这人说话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他是谁?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其中一名女修开口问道。 见他们不断议论,旁边修士提醒道:“他就是剑尊弟子。” “什么?剑尊弟子!居然是他!?”那名女修眼里露出惊讶来,看他外表不凡,但也没想到他的身份居然这么高不可攀。 “我还打算和剑尊弟子过一招呢,没想到今日就见到本人了?”一名瘦的干巴的修士开口道。 旁边几人闻言看了过来,见到说话那人干柴似的身子,都笑了出来。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就别过去现眼了。” 那名修士撇了撇嘴,他看那个剑尊弟子除了脸长得好看了些,不也瘦的干巴吗? 待到青年淡淡的看过来,修士们一下子又闭口不言,直到一个声音出现 “快看,他要走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忙要叫住青年感谢一番,却见他已经转身朝着远处走去,很快背影融入雪景,消失不见。 远处,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看向一旁的青年感叹道: “他真美啊,楚酆,你舍得把他给魔尊啊,要不我们把他…!?”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身着紫黑渐变衣袍的艳丽青年嘴角笑意消散,然后下一瞬,他就被这青年踩在脚下。 脚在那魔修脸上重重碾着,楚酆语气带着警告:“你再说一句试试。” 随着脸上传来的刺痛,感觉到楚酆是动真格的,千变急忙说道:“嚎嚎好,喔止捣了。” 百般保证以后,青年才把脚从他的脸上撤了下来,随后千变爬起来揉了揉脸,暗自感叹他也是嘴贱,明明五年前就于落音楼内见过楚酆对那人的在意,所以这才想着调侃他一下,这下好了,被打了吧。 但他很快舔着脸又过去,好不容易轮到他和楚酆执行任务,这机会可不能白白溜走。 “楚酆,那个搜魂术你能不能教教我,就教我一点,行不行。”这样他换了修士的皮以后,被发现的概率一定是大大降低啊。 见楚酆没有理他的打算,他又道:“这样吧,那个修士归你好不好?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说没见过他。” 楚酆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看着他的血眸道: “你,是在威胁我?” 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剧痛,知道这人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千变赶忙说道: “这样吧,实在不行我下次换皮的时候,你…你把那个人夺舍后,告诉我他的记忆也行,我不会和其他魔修说…” 听到千变这么说,楚酆眼下多了几分考量,每次和自己执行任务的魔修都被他搞死,时间久了好像也不太行。 算了,要不就留他一命。 杀意散了些,楚酆解了咒术,说道:“有事再联络,别跟着我。” 楚酆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千变脸上开始扭曲起来。很快,一张容貌周正的脸在他脸上出现,清了清嗓,调整到合适的声线后,他朝着那群修士走去。 得干正事了。 “这位道友,在下一介散修,名叫百事客,看你这副样子肯定是遇到魔修了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休整…只需要…” 第86章 重逢 没有功夫管千变去做什么,楚酆快速朝着本体赶了过去。 幸亏他的魔印打在本体腰侧,位置隐蔽而且极小,像一颗小痣,这五年内才没有被玄夜发现。 用了五年时间将修为升到了合体九期,他便在前几个月投奔魔尊,可到了魔修的大本营却意外得知魔尊显少出现,就连他的部下护法也对魔尊行径毫不知情。 平日里只通过特定的传讯符联络,着实奇怪,可当他询问其他魔修时,其魔修却都表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叫他少见多怪,魔尊是何等人物,神出鬼没,额,不是,是神秘莫测,那不很正常吗? 再说了,魔修大人最近说了,要他们抓一个叫秦钰的修士。 起初楚酆还不知道魔尊想干什么,但一结合玄夜前不久说的话,他心里一凛,简直是巧合的过分! 而且,算算时间,魔尊有五年没有出现了。 五年了,终于憋不住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妖?越想越不对劲,楚酆加快了脚步。 大雪直下到傍晚,势头才开始渐弱,只余几朵雪花稀稀落落飘着。 秦钰身着一袭白衣,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到了一座小镇前。 这座小镇镇口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枝干上积着雪,从外往里看去整个小镇很是古朴。 见镇内还升着袅袅炊烟,看来还有人居住。秦钰抬脚迈进了小镇,很快,他在一户院子外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一位黑发老者探出身来。 “你…”老者刚说一个字,就被来人的模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纷飞的雪花落在青年的肩头、发梢,加上他肌肤白皙胜雪,更衬得他仿若是从冰雪深处走来的神只。 老者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见只是个凡人,秦钰走近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冷但却不失礼貌:“老人家,能否在您家中借宿一晚,我明日一早便离开。” 说着,他拿出一袋灵石,递向老者,“这是住宿的费用,还望您收下。” 老者回过神来,目光在那袋灵石上停留片刻,但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摆了摆手,脸上忙堆起殷勤的笑,说道: “原来是仙师啊,快些进来吧,这灵石我便不收了。正巧我家后日要做喜事,小儿要娶亲,您要是能在这里多留一天,给我们添添喜气,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见秦钰没有回话,老者像是生怕他拒绝似的瞪大眼睛,语速有些急促地说道: “仙师,您是不知道,最近我们这镇子实在不太平,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死了好多妙龄女子,死的都极为邪性,看样子应该是被活活吸干了血。 您说我家小儿好不容易盼到成亲这一天,就怕出什么岔子。您要是能留下来坐镇,定能保这喜事顺顺利利的。” 秦钰听他这么说,这般手段加上刚刚碰到的魔修,他隐隐觉得这镇子的蹊跷与那魔修脱不了关系。 “既如此,那便叨扰了。”说罢,秦钰抬脚迈进院子。 那老者顿时喜笑颜开,忙说道:“好好好,老夫这便去给仙师安排住所。”说罢,他侧身引着青年往正厅走去。 正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中央摆着一张檀木方桌,两侧各摆放了一把雕花太师椅,虽不是太过奢华,但处处透着宁静典雅。 老者将秦钰安置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随后看向一旁候着的小厮,眉头一皱,语气不自觉拔高: “还不快些给仙师奉茶!” 小厮被呵斥的急忙退下,不过一会儿便端来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轻放在桌上。 “仙师,您用茶。”那老者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青年不喝下这杯茶,他便一颗心始终悬着,怎么也放心不下。 见青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他才放心道:“仙师,您稍等片刻,我这便给您去安排客房。”说着,他转身往外走去。 出了外面老者立刻喊来几个随从,压低声音交代着布置事宜,还没等秦钰在正厅坐多久,一名削瘦的随从便快步走进来,对着秦钰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仙师,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在随从的引领下,秦钰起身,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到一间庭院中。 步入客房内,一张雕花楠木床和素色纱幔制成的床帏占了一半空间,床边矮几上摆放着一盏油灯,靠窗的位置安置着一张书桌,桌旁的木椅坐上去,正好能望见窗外的庭院景色。 秦钰坐在木椅上,望着庭院,感受着片刻的宁静。 就在寂静之中,突然“嘭”的一声响,门被从外面推了开来。 看到门外身影的那一刻,秦钰神色微僵,直到那人抱住他,感觉到冷气直往身上窜后,他这才伸手想要把抱着他的人推开。 结果他一用力,没推动,倒是被他抱着往床上带。 随着脖颈间传来的刺痛,秦钰闭了闭眼,开始挣扎。 “秦师弟,乖些,不疼的。” 说着楚酆把小炎龙放了出来,小炎龙被这一幕惊得眼睛浑圆,瞳孔放大到极致,随后犹豫着凑了过去贴了贴秦钰的脸。 楚酆眉头一皱,放它出来不是干这个的,随后他意念一转,指使着小炎龙到门边开始观察周围情况。 小炎龙动了动鼻子,见这里情况确实不对劲,它也只好不情不愿的飞了过去。 郁闷的“吼”了一声,快速冲出门去。 第1章 有入侵者 “有入侵者进入!秦钰,抓住他!” 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令青年脚步微顿。 像是印证这话前方很快传来一阵骚动,青年眉头一皱,毫不犹豫拐了个弯走向另一个通道。 脚步声在这条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不对劲,这里太过安静了。 这么想着,青年当即转身向通道外走去,刚走到一个分叉口,脚步便被迫顿住。 “别动。”随着脖颈间微微的刺痛,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想要我怎么配合。”青年声音平静,仿佛脖颈间紧勒着大动脉的银丝不存在似的。 在人质格外配合的情况下,身后那人丝毫没有懈怠手里的力度:“带我去指挥室。” “……” 没听到青年的及时回复,那根紧勒脖梗的银丝猛地往皮肤里窜了大半,鲜血顿时顺着白皙的肌肤向下蔓延。 “那你可以去死了。”那人充满杀意的语气在耳边近距离响起。 青年微微转头避开耳边凶徒的灼热的呼吸,暗叹自己运气有点背。 不过似乎运气还没有太差,没等男人继续动手,不远处便大批脚步声传来, “我刚刚看到那人往这儿走的,快来搜!” 感觉到脖颈间的刺痛愈发严重,为了避免男人继续撕票行为,青年只能推出了另一个选择。 “前面有间暗房,你可以进去暂避。” “带路。”那人只略微思考了一阵,随即青年脖颈间的银线被收了回去 感受着后背抵着的冰冷枪械,青年配合着快步走向目的地。 很快二人便进入了青年口中所说的暗室,推门进入,入目是星际正常的装修风格,仔细打量了一圈后,男人加重力度将枪械抵了抵,示意青年去关门。 异变发生在青年关门后转身的瞬间 没有任何先兆,极为细微的枪械声音响起。 而与此同时,青年极快速的侧身躲闪,随后一道寒光从青年手中闪现而出,直冲向男人的脖颈。 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充满漠然的冷意。 但男人像是提前预料般,猛的擒住青年拿着匕首的手腕。 “记仇?”话虽这么说,但这一系列青年的反应简直快的出奇,男人眼底却划过一抹兴味。 如此强劲的格斗动作和反应能力,身份怕是不简单。 那么,从他身上应该能挖掘到很多东西吧? 就在他打算继续动手时,面前青年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青年那被自己擒住的手一松,匕首便落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而后另一只手抬起,自顾自摸了摸脖颈,血迹很快沾染到了手指。 许是因为失血过度的原因,青年脸色格外苍白,瞬间便中和了他的锋利,此刻的鲜血,在他身上便显得格外鲜艳。 于是,这副样子,落在男人眼中,竟被品出一股子糜烂的美感。 他突然觉得,也许从另一层面上来看,这么把人杀了还有点儿可惜。 察觉到男人打量的目光,秦钰终于抬眸直视男人,语气微冷:“我帮了你,这就是你的报答?” “那么,我的”男人说话时明明唇角带笑,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恩人,想我怎么报答呢。” 秦钰指了指后颈,道:“杀了我,体内芯片会自动上传死亡记录,你的位置会暴露。”随后看向男人擒着的手腕,示意他松开。 闻言男人眼神变了变,似乎是想起自从进入这里后就被精准追捕的经历,慢慢松开桎梏着青年的手掌。 暂时得到自由后确认对方状态稳定,秦钰便径直走到房间桌椅旁,拿起伤药开始处理起了伤口。 这过程中房间安静的出奇。 余光中男人虽然没有动作,但那双幽暗的眸子的强烈目光却一直没有变过,如芒刺背。 对于这种直勾勾的目光秦钰虽然不悦,但为了计划,也只好选择无视。 被男人挟持的那一刻,秦钰就已经联系脑内系统上传了实时位置。于是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在短暂的包扎后,许是被这目光盯的不自在,青年开始自顾自冲泡起桌子上的茶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是美观。 只是斟茶的同时,秦钰眉头微皱,那注视自己的眼神竟越来越放肆。 秦钰不会知道,在男人眼中,青年不紧不慢泡茶的动作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特别是青年那精致眉眼,在茶水的白雾之下渐渐晕染如画,就连见惯了各色美人的他也不得不感叹青年的一副好皮囊。 男人眼神顺着青年的倒茶的手腕看过去,唇角勾了勾。 啧,只是被他轻轻握了一下而已,竟有些青紫。 如果全身都蔓延开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真是…想……收藏。 这种美丽精致的东西,唯有收藏起来,才能让它们的价值得到最大程度的体现,难道不是吗? 见男人目光停留手中茶水的方向,秦钰终于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淡淡: “喝茶吗?” 男人没有回答。 似乎以为是默认,青年将刚泡好的茶水推至男人对面,而后重新倒了一杯品茗起来。 房间的暖光打在青年脸上,青年纤长卷翘的黑睫在灯光下轻轻煽动,被茶水滋润过的唇瓣色泽红润。 看到这里,男人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细微颤动,他缓步走至桌旁,随手拿起放到一旁的茶水。 没过一会儿,他就稳稳站定在青年身旁,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喜欢喝茶,那我喂你。” 说着,俯下身将茶杯放在青年唇边。 见青年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随即低头靠了过去,鼻息打在青年耳边,很灼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开口: “别害羞啊。” 得到的回应是一片寂静,男人轻笑出声。 感受到青年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视线停留在青年微微泛起红的耳垂。 仿佛被青年这副模样取悦到了,男人笑出了声:“茶杯里的东西很有趣,你一般都这么招待客人吗?” 说完他看着青年,抬手饮完了茶水,连带茶叶,吞咽进腹。 “你……” 见青年略微哑然的模样,男人唇角微挑,“古地球的制毒法,真是可惜,这毒对我无效。” 说话间,那笑容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不过还有点时间,我们试试其他的。” 第2章 疯狗 秦钰修长的指节因逐渐收紧而泛起森白之色,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出手时,脑海中却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 「主人,已经按您的指示安排好了,您放心。 另外主系统建议,任务时间快到了,目前还是进入任务仓执行任务要紧。」 像是害怕青年不配合,那声音几乎是立马补了一句「想想您的全勤奖,主人。」 秦钰收紧的手指渐渐放松开来,也是,动手估计会产生些许变数,恐怕会耽误时间。 他立即起身退了几步,隔开距离后开口警告道:“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不介意立刻告知他们你的存在。” 听着带有些许厌恶的语气从青年口中说出,男人轻笑出声“你不是早通知了。” 秦钰瞳孔微微一缩,还没来得及搏斗,手腕便被男人猛地握住,下意识想要甩开,然而他这个动作才刚刚开始,便只觉手腕一阵痛意。 “至于我为什么乖乖配合你待这么久,只不过是发现...”男人看着青年,眼底晦暗幽光此刻毫不掩饰的浮现。 “比起去指挥室,我发现,在你这里,会更有意思。” “……” 在星际9266年的今天,秦钰看着面前的男人,罕见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眼中杀意尽显。 也就在此刻,“砰”的一声巨响!一群穿着制服的员工破门同时便开始瞄准凶徒扫射。 此时,男人正抓着青年背对房门方向,躲闪不及竟被几枪打中要害。 随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硬是强制把青年圈进自己怀里后转身,而扫射也怕误伤青年而停止。 对方太近的距离使青年脸色难看到极致,他想要挣脱,没想到反而让自己被男人禁锢更紧。 很快,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和血腥气使他全身发麻,浑身难受到汗毛炸起,忍住想吐的欲望,冷着脸对那看群热闹的呵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刚说完,秦钰便觉肩膀便一痛。 该死的!这只疯狗都快死了还会咬人! “你逃不掉。”旁边疯狗低沉压抑地吐出几个字,“是..我…的收” 秦钰听到这话气极反笑。 此时,旁边有眼力见的员工借着机会直接拿起匕首,插入男人心口。顿时血肉剥离开来,如注的血液从男人心口涌出。 感受到男人束缚的力气骤然降低,秦钰毫不犹豫的挣脱禁锢,顺便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那群看热闹的员工。 接收到秦钰信号的众人几乎瞬间就开始瞄准加扫射,已确保这人死到不能再死。 看着地上男人直到头颅破裂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血色眸子,秦钰厌恶的移开双眼,吩咐了句处理干净,便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任务仓,卡着点躺了进去。 谁也不知道快穿局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开始是一个个觉醒的小世界发现自身气运不对劲,这才开始合起伙来全力调查。 调查了近百年才发现有快穿局的存在,调查结果明确显示被快穿局夺取气运的世界,轻则多灾多难,重则世界崩坏。 这个调查一经公布便引起整个星系震动,毕竟这涉及到各个世界安危,各方觉醒的世界便开始拉帮结盟,大量抓捕屠杀快穿局员工。 于是双方开始争斗不休,这样长久下去在快穿局看来也不是办法,再不解决,局部将会被这群养料搞得元气大伤。 见此形势快穿局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始和养料(星际联盟)谈判 谈判全程星际直播,内容如下 快穿局代表:各位也不想世界崩坏吧,那就投靠我们快穿局啊,我们只要在你方小世界开个分局,那一切不都解决了。 以后就是一家强盗..呃.口误...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各方世界代表:呸! 快穿局代表:不要着急拒绝....巴拉巴拉....共同合作.....巴拉巴拉...榨干其他世界气运..统治整个星系.. 我们的目标是大星系共荣...... 而且我们薪资待遇丰厚,五险一金,还有.... “砰” 随着几声枪响-快穿局代表被当场击毙。 各方星球世界代表联合,强烈抵制这逆天邪恶的部门,联邦正式发布一级通缉令及悬赏令,目的就是摧毁快穿局的中心指挥室。 与此同时,快穿局也在内部发布悬赏令,因为这次谈判对快穿局极为不利。 为稳住员工,快穿局立即发布新规定,但凡快穿局员工捉住一个入侵者,奖励积分100。 要知道完成一个小世界最高积分也就10分,而一个积分可以通过快穿局兑换10万星币,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员工在金钱诱惑下很快稳住局势。 但是从此后快穿局更加低调行事,因为担心抓捕的原因,员工吸取的气运也少了很多,渐渐地便淡出人们视野,如今也只有少数觉醒的古老星球知道并防备着... 而当时秦钰为了躲避追杀,恰巧躲在一个废弃星球,又恰巧闲着无聊,误打误撞的看到了当时的直播影像。 前面谈判内容他没在意,但最后那个叫快穿局代表的那十个字 薪资待遇丰厚,五险一金! 他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可惜,那人还没说工作地址就被一枪崩了!? 看到这里,秦钰咬牙,这年头真不给人留活路,给员工五险一金的公司现在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他连想都没想就冒着随时可能被暗杀的风险,用了整整10年时间,疯了般寻找进入快穿局门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千辛万苦的面试成功当上正式员工的瞬间,一向情感淡漠的秦钰眼眶居然有点湿润,他感觉他的整个人生,就两个字 稳了! 什么?都星际9266年了还需要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吗? 哦,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永远需要吗? 而今天,优秀员工秦钰正在享受他美好的上午休假时间。 他的智脑系统却突然告诉他,几年难得一遇的,由养料组成的星际联盟旧部的入侵者,居然闯入了快穿局? 不过,这可不关他的事儿。 这100积分他并不在意,下班后的事情他一概不管,连上班都是卡点的他,加班是一辈子都不会加的。 况且指挥室连内部人员都找不到,问谁也得不到答案,那人就让他们慢慢找吧。 只是可惜,他今天运气不好,不仅碰到了100积分,这100积分还是只疯狗! 第3章 一:修真界 火光中一片残垣断壁,浓烟弥散在空气中,带着无尽的压抑。 湖边,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从水里慢慢伸出,岸边慢慢浮现出一道削瘦的身影,随后这道身影踉踉跄跄的爬到了旁边的杂草堆。 仔细掩藏好后,他略带喘息,身子微微颤抖着,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斑驳的光影透过杂草犹如一片片破碎的金箔,洒落在他身上。一双清泠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宗门残骸。 【根据世界剧情推演,这具身体原本是一个小规模门派的宗主独子,是这场灭门惨剧中唯一的幸存者。由于他与男主角在命理上有着诸多交集,因此被认为是最适合您执行任务的身体。 刚才,我已促使他与我们签署了一份契约,这具身体现在归属我们快穿局,我们付出的代价则是为他报仇。】 “咳…咳咳…”许是憋气太久,秦钰吐出的积水中还带着些许血丝。 「…宿主,根据系统定位,男主位置就在下游,而这里位于上游,要不咱游下去…」001弱弱道。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 ,秦钰嗓音略微沙哑透着淡淡寒意,“…游到下游?确定不是溺亡后被冲到下游吗。” 系统干咳一声不敢说话了。 还没等说系统几句,地面便开始极细微地震动起来,秦钰屏气抬头看向远处,看样子是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一群身着白色弟子服的不知名门派弟子逐渐靠近过来。 秦钰继续趴在地上,黑色的碎发垂了下来,衬着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丝毫没有打算出去求救的想法。 「服饰识别为玄天宗弟子。」系统识别的同时,自动将那远处的一道道说话声传到秦钰耳边。 “这魔修着实可恨!竟把玉修门满门尽灭!” “那秦宗主才传来信息我们就往过赶,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快找找有没有幸存的,两位尊上交代过了,特别留意一下有没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男主会不会加入玄天宗?”系统有特殊渠道,能算出天道大致走向,所以秦钰问的很直接。 「虽然在这个世界中,玄天宗目前的实力是最为强大,但从命理来看,男主与玄天宗交集很短,反而与九天剑宗的交集颇深。」 “你们去那边看看。”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钰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正朝着自己这边靠近白衣弟子,面不改色地继续屏气隐藏,“先查查这个世界里的男主情况。” 「好嘞!」001摩拳擦掌很是积极,很快他将男主所在的那片区域里里外外都扫描了个遍,随后它机械的电子音都有些卡壳起来:「这个男主他!他!他!」 听到001语气中的震惊,秦钰眉头微皱,“有异常?” 「他旁边有个随身老爷爷?!」机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怎么,他们能察觉到你?”秦钰眼神微冷,神情严肃起来。 「这个,应该不能吧,因为这老头儿给我感觉很弱。不过我还是得和总部反应一下!」说完,001先是消停了一会儿,随后语气哀怨地道:「又是一个随身bug!」 听着001哀怨的声音,秦钰随口说道:“你不是说他很弱吗 。” 001先是不解,随后它恍然大悟。对啊!这老头弱到连它的存在都察觉不到,那还怕什么! 「桀桀桀,还是宿主高啊!只要找个机会除掉这老头,男主气运就是我们的了!」001笑了起来,彻底放下心了。 “别轻敌,盯紧点。”做了这么久任务,自然是不想在这儿阴沟里翻船, 「没问题。」001也知道事情轻重,表示自己绝对服从管理。 安静了一会儿,001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宿主,你看,玄天宗六大峰主居然来了两位。」 听到这里,秦钰顺势抬头看了过去,因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弟子都对为首的两人十分恭敬,倒也不难找。 从远处看去,那人位于高位,一身玄色衣袍,身如玉树,乌黑的发玉冠半束,微风吹过,衣襟随风扬起,一副冷傲孤清,不近人情的模样。而他身旁的男子一身深绿衣袍,面容俊逸,举止温和。此刻正在不停的和一边的玄衣男子说着些什么。 「宿主,为首那两人分别是玄天宗第二峰主玄夜,第三峰主沉涧。」 “师兄,紧赶慢赶我们还是来晚了啊。”绿袍男人叹息道。 旁边玄色衣衫的男子并不言语,只是慢慢扫视着这片地界。 “师兄,也不知道那秦宗主的孩子活下来了没有,那孩子才12岁…”绿袍男子再次感叹道。 “………” 过了一会儿,001也许是觉得无聊,开始说起搜集到的八卦:「宿主,你看,这位玄剑峰峰主不仅有着大乘期的修为,还有着“天下剑道第一人”的名号,是天下剑道修士公认的魁首。但奇怪的是,他从不收徒。」 听到这里,秦钰突然来了兴致,在脑海中问道:“001,你说,玄夜他一直都不收徒的吗?” 听到秦钰的疑惑,001先是卖了个关子:「宿主,因着历年宗门大选时,玄天宗六大峰主都会按例参加,故而每年都会有很多符合条件的修士,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想见见这个“剑道第一人”,拜他为师。 只是啊,他们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我根本算不到玄夜徒弟的命理线。」001最后才揭露答案。 连命理线都没有,看来是不存在了。 “所以,他到死都不用带新人?”秦钰微微眨了眨眼。 「…是的。」001停顿了一下,看着入职十年间被迫只带过三次新人的宿主,而后飞快补了一句:「玄夜和宿主一样优秀,因为您两位都是凭实力站在顶峰。」 见秦钰那黑眸中并没有什么情绪,001又继续说道「不过,宿主,我说句实话,这家伙可没您能力高啊。」 “嗯?”秦钰眸子有了些色彩变化。 「嗳,在我来看,您可比他有心机多了。」001真诚回答。 “…咳。”秦钰猝不及防一口淤血咳了出来。 “谁,出来!”一道冷冽的声音破空传来。 第4章 装死 感觉到那视线和声音居然是都朝着他的方向,秦钰立马一动不动,弱小无助地趴着装死,暗叹玄夜这人五感太强,只是一声轻微咳嗽就被他有所察觉。 阵阵冷风袭来,一双冰冷的手将他带入怀中,很快,一股暖流随之缓缓进入经脉之中。 随着身体开始渐渐回暖,黏湿的衣服也逐渐干燥起来。 感受到刚刚放入嘴里的丹药一秒化开,秦钰有些无奈,看来是低估玄夜了,现在他就连假死都做不到。 “师兄,秦门主的玉修令在这孩子身上,这是秦门主的孩子。” 见这孩子面色越发苍白,一旁沉涧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师兄,这孩子怎么还不醒?” 秦钰有些头疼,自从他假死不成功后开始假装昏迷,旁边那道绿色身影说话声音一直没停过。 说句实话,与一位同事养的纯绿鹦鹉一样…… 随着这人话音刚落,秦钰便明显感觉到身体中灵力传输开始暴涨。 在这种冲击下就算是一个成人修士也该醒了,装不下去的秦钰只好缓缓睁眼,面前那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渐渐在眼中清晰起来。 少年因为刚刚清醒的缘故,一双像湖水一样澄澈的眼睛还带着些许茫然。 很快,像是意识到什么,转眼间少年神色转为痛苦,眼睛直直看向火光中那片漆黑残骸。 见少年醒来,意识倒还算清醒,一旁站着的沉涧俯下身子开口问道 :?“你…” 少年那纤长卷翘的黑睫微微垂下,淡如水色的唇瓣紧抿着。听到他的询问后,少年那紧抿的唇瓣倒是微微松开了些,只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实在是…脆弱可怜…沉涧嘴边话语不自觉停了下来。 见状,沉涧看向玄夜开口道:“师兄,把这孩子带回宗门再说吧。” 秦钰闻言,泪水顿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滴落。还想再挣扎一下,谢邀。 此刻又想着玄夜素来爱洁,沉涧立马伸出手,弯腰打算接过玄夜怀中的少年,“师兄,我来抱吧。” 但很快,他就愣在原地。 “不必。” 居然被玄夜用两个字回绝,沉涧有些诧异,师兄是转性了?今天怎么如此通情达理? 转脸看了看少年那副凄惨模样。看来师兄还是有同理心的啊,沉涧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只是那欣慰笑容还没有维持了多久,只见那被师兄半抱着的少年莫名挣扎开来。 “放…开。” 眼睁睁看着玄夜眉头微皱,抱着少年的手便放了下来,结果就是任由那少年摔落地面。 沉涧脸上笑容出现了一丝皲裂,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想扶起地上少年,没成想却被玄夜在一旁无情隔挡开来。 直视着冷气直冒的师兄,果然!师兄会通情达理是错觉! 而摔落于地面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固执的慢慢起身,又无力跌落,最后实在站不起身,便开始艰难往前方爬去。 沉涧有些不忍再看,别过眼去。 扶起那少年?别开玩笑了,师兄想让那少年发泄完情绪再带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他承认有些残忍了,但是是师兄干的。 沉涧转移注意力般的拿起那玉修令,打发时间似的端详了起来。 而地上的秦钰紧紧盯着不远处泛着火光的废墟,每多爬一步,就能离假死更近一步…他的目标…男主…气运…… 在二人视角中,地上少年瞳孔里折射着遍布火光的废墟,随着泪水的涌出,摇晃,画面也变得模糊起来。 爬到最后实在脱力,少年慢慢把头埋在地上,微弱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父亲……”其中情绪令人痛心。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沉涧忍不住开口:“孩子,你是秦钰,对吗?”那令牌左下角端端正正刻着这两个字,沉涧明知故问也只是想打破僵局,快些将少年带回去。 毕竟,一直陪着冒冷气的高大冰雕和一个趴在地上哭的小孩儿也不是办法。 见少年没有反应,沉涧也不恼,继续循循善诱:“秦钰,你随我们回去玄天宗,提升修为才能报这灭门之仇。” 这句话说完后,少年抽噎声渐渐小了起来,只剩下无声呢喃,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看着地上的少年,玄夜面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神情。 下一刻,在沉涧诧异的目光下,与这神情不符的动作在他身上出现。 俯身将地上少年抱起,玄夜朝着玄天宗方向走去,“随本尊去玄天宗修行。”语气冷硬透着不容拒绝地意味。 很明显,秦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随之而来的话语惊了一瞬,泪水就这样半落不落的留在眼眶中,随他到玄天宗修行,什么意思? 就连一旁的沉涧都被句话惊到了,玄天宗弟子入选,虽说年龄在二十以下便可,但是却有着筑基九层修为的门槛,达到这个条件才能参加宗门入选,经过宗门入选的层层选拔后,方可入门派修行。 这孩子看修为只有筑基二层,现在他听师兄这话,意思是想让这孩子入玄天宗修行。 可如此行事,怕是要让这孩子成为众矢之的,更别提他才刚刚经历灭门之祸,到时候宗门内外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里,跟在一旁的沉涧皱眉开口道:“ 师兄,这不符规矩,其他峰主怕是要……” 没等沉涧说完便被玄夜打断:“待他修为到筑基九层,便有资格参加入选,拜我为师。” 这话说完,沉涧眼都瞪大了,他先是揉了揉耳朵,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少年,最后看向玄夜, “师兄,你说你还要收这个孩子为徒!?” “……”比沉涧更震惊的还是秦钰,他此刻头真的疼了起来。 成为这人的徒弟,先别说在外的仇恨值拉满,重点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和男主一路同行? 想到这里,秦钰顿觉眼前一黑,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感受到怀中少年气息的变化,玄夜当即加快速度向玄天宗赶去。 缓过来的沉涧在后面急忙喊道:“师兄,我这里还有丹药。” “不必,我去拿九转固元丹。” “……”沉涧顿时站定原地,目送二人离去。 九转固元丹每年只产出一枚,有着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功效,估计他师兄要去玄丹峰走一趟,他就不过去凑热闹(淌混水)了。 第5章 想逃 月白云罗绸缎如水般铺满整个床榻,丝丝寒气透过这柔软单薄绸缎附着到身体,被寒气侵扰的少年略微翻了翻身。 阳光渐渐洒落进窗内,映在少年细腻精致的面容上,刚刚醒来的少年被这光亮晃的黑眸轻阖,朦朦胧胧间看到两旁半束起的白色幔帐。 “你醒了。”一阵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 少年被这声音惊的猛然睁开了眼,这房内有人,刚刚他竟没有察觉到一丝气息! 他立即起身看去,那是一位有着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但毫无生气的女子。 见少年看过来,那女子便僵硬的开口“小主人醒来便好,紫烟现在就去禀告尊上。”说着便消失在原地。 屋内顿时只剩秦钰一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 不仅如此,自己的修为还突破到了筑基三层。身上虽然还是之前的衣物,但是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穿着的原因变得有些凌乱。 秦钰理了理衣服,抬脚下床,因着是被这寒气冻醒的,他便伸手将这月白绸缎移开一角,露出了这床的真面目,这竟是一整块玉石做成的床。 「宿主,玄冰玉床!这千年玄冰玉石打造而成的玉床对疗伤有奇效,这玄天宗真是大手笔啊。 这下发了,宿主,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吧!五五分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是,宿主你看看,这床多好啊,哎。」001惋惜道。 “给我一个逃跑路径。”说完,秦钰快步走向门外。 「宿主,这边建议您…停下来!」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秦钰有些沉默地站在树旁不再走动。 此时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窗外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玄夜赶来时,少年正安静地站于院落树下,如同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般,干净漂亮的叫人想要捧在手心。 “醒了?”他快步走近少年身旁,一袭黑衣随风摇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少年没有言语,只是抬眸看了看他,那双眼睛略带麻木。 玄夜被这眼神看的微愣,随后垂眸拉起少年的手想要检查一番,却发觉少年被触摸的瞬间身形微颤。 “不舒服?”玄夜缓缓收回手去。 看着少年继续沉默,玄夜靠近几步伸手抬起少年脸颊,“说话。”语气已然冷冽。 这人周身都泛着一股冰冷寒意,顿时让秦钰感到不适起来,他不由得躲闪。 而落在玄夜眼中却是少年沉默的反抗,于是不自觉力度稍加重了些。 很快,少年下颌开始发红,许是被逼得急了,少年抬眸看向玄夜,终于开口: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些凶手。”声音颤抖略带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 见状玄夜松开手,淡淡垂眸看着少年,语气略带薄凉:“这么弱,能做什么。” 这话过于直白,虽然面前这人说的是事实,但也使得秦钰脸色一阵苍白,他五指紧攥,一丝血色从指缝间蔓出。 难道就这样了吗?但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慢慢的眼底闪过一抹希冀,在自己昏迷之前,好像听到这人说要收自己为徒,既然这样…… 少年慢慢抬头,满怀期待的开口道:“尊上,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和我说,我愿意用一切交换。” 这次灭门事件虽是魔修作恶,却莫名多了几道修士气息,显然这背后另有隐情,那个所谓的掌门已经决定将此事暂时封存,说的是日后调查。 而因为这个他想收的小徒弟,玄夜自然是领了这份所谓日后调查的差事。 刚拿到的追查令还在纳戒里放着,玄夜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神色不动的说着宗门入选后拜师的事项。 许是明白了含义,少年眼眶逐渐泛红,眼中的希冀渐渐破碎开来。 一旁的玄夜将少年所有情绪尽收眼底,他不由得回想起刚拿到追查令时,那顾玄宗亲自交待的这次灭门牵扯重大,有些位高权重之人不可得罪太狠之类的话…… 玄夜表情不由得又冷了几分,补了句:“别想太多,待你修为至金丹,便可追查此事。” 而听到这里,秦钰怎么能不明白这人的意思,他苦笑着摇头:“尊上,我知道您只是安慰我罢了。” 此世界,修真等级是筑基—辟谷—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九个等级。 其中每个等级又各自有九个阶段,跨越每一个阶段,无不需要时间沉淀修炼,修到金丹期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面前这人摆明就是不让自己追查此事。 深吸一口气,秦钰侧身将溢出眼角的泪抹去,“多谢尊上好意,钰不会忘记您的恩情,但钰也不想一直劳烦尊上,今日便会离开这里。” 话语恭敬挑不出一点毛病,说完秦钰躬身行了一礼,抬脚向院外走去。 戏都演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失落感顿时令玄夜指尖微颤。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瞬,少年已经被他摁坐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尊上,我是不会当你徒弟的,你放…” 话还没说完,秦钰竟发觉身上的力气在逐渐消散,到最后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身体莫名的虚弱令少年有些惊慌,急忙开口喊道:“尊上?!”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道冷冽声音:“今日你便在此好好反省。” “砰。”门被无情关上。 「宿主,看来我们走不了了。」001语气有些激动。 “你很开心?”秦钰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哈哈…宿主,怎么会呢,您神通广大,肯定会有其他解决办法。」001谄媚道 看着头上白色帷幔,秦钰陷入沉思,玄夜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如此异常。 还有,想到这里,秦钰面无表情的看向001:“你不是说玄夜没有弟子的命理线吗?” 第6章 被迫洗髓 「…这个…宿主,你也知道,偶尔有点小失误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看不透自己的命理线啊。」001在一旁直呼冤枉。 “那就上报总部,我怀疑玄夜是这个世界的bug。” 秦钰不相信玄夜选中自己的原因是看着顺眼,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玄夜的身份会是觉醒者吗?或者更坏的情况,玄夜发现了他这具身体的异常。 「好的,已上报,最慢三天出结果。」001也认真起来。 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不管玄夜是这两个情况中的哪一个,对付起来都够呛。 还是那句话,被杀是小事,但要被这个世界意识发现后再和其他的世界意识一商量,这可就麻烦了。 “001,男主和玄天宗交集很短,那意味着男主会来参加宗门入选吧。” 等总部出结果的期间,任务秦钰还是要做的。 「宿主,只是从命理上看有一丝交集,不能肯定。」001这阵子是不敢说的那么绝对了。 “看来一定要在宗门入选前找到男主。”想到这里秦钰问001要了玄天宗大概地形情况。 很快,脑海里出现了整个玄天宗的3d全景地图,001机械的声音传来:「玄天宗其下有六座主峰,按排名和位置来说: 第一主峰:玄武峰-峰主为玄天宗宗主:顾玄宗,主修大成玄天功法; 顾玄宗的玄武峰既是玄天峰第一峰,也是六峰之首,位于五峰的中央,剩下五峰呈群星般散落于玄武峰旁。 以玄武峰为中心,顺时针看,先是第二主峰:玄剑峰-峰主玄夜,主修剑术; 第三主峰:玄机峰-峰主沉涧,主修阵法符篆; 第四主峰:玄丹峰-峰主青道,主修炼丹医术; 第五主峰:玄器峰-峰主唐九,主修练器术法; 第六主峰:玄羽峰-峰主风蚀,主修驭兽之法; 剩下围绕各个主峰旁边的若干副峰便是各峰外门弟子所在。 宿主,你看,这几天正好是宗门大比,这些个主副峰热闹的很。」 看到这里,秦钰便开口问道:“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是在宗门入选前三月进行,外峰中的外门弟子、内峰中的内门弟子、各大峰主的真传弟子,就连峰主都必须参加宗门大比。」 “这么说,玄夜也会去。”闻言秦钰眼眸中多了一丝轻松。 001肯定道:「那当然。」随后又补充道:「真传弟子比试是由各峰峰主两两轮流坐镇,其余外门弟子比试都是由门派长老坐镇 在这一个月的大比中,外门前三可晋升内门;内门第一可晋升真传;而真传弟子前三,那就得去参加修真界的各宗门大比了。此外,也可越级挑战……情况就是这样。」 这宗门大比倒是个好机会,秦钰当即将玄夜坐镇大比的日子作为逃跑的开端,命令001时刻关注着。 随后便在脑海中的一大堆文件搜索起来,这些都是001从系统论坛中搜罗的解咒和适合水灵根修炼的高级术法。 随手挑了本解咒的高级术法修炼,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外面天色开始渐朗。 秦钰开始试着解除身上禁制,结果试了小半天,汗是出了一身,身体的禁制却半分反应都没有,秦钰无奈只好闭眼躺尸。 就在秦钰感受着玄冰玉床传来的阵阵寒意时,门被推了开来,那位毫无生气的女子走了过来, “小主人,玄夜尊上吩咐过紫烟,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便让紫烟解开禁制。” 在床上的秦钰欲言又止,终于开口:“我想洗漱。”看着面前的女子,秦钰语气都带着些恳切,有些洁癖的他还是不能忍受一天不洗澡。 女子却微微俯身,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直直注视着面前的少年,慢慢说道:“您改变主意想留下来了?” “…”秦钰沉默了。 然后,房内良久无言。 “咔嚓。”门又被关了起来。 被紫烟施了清洁术的秦钰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尽力忽略身体的饥饿感,继续闭眼修炼起来。 再次醒来时。 秦钰直接被这画面惊的瞳孔骤然增大,随后不敢置信的快速闭眼,就这样眨巴了几下之后,画面依旧没有改变,他沉默地接受了现状,才怪! 泉水流淌,淙淙潺潺,水汽衬着远处群山也开始缭绕飘渺,换了地方不是重点,令秦钰惊诧的是,面前的玄夜一袭黑衣如墨,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但是! 那双冰冷修长的手,却不紧不慢的解着他的腰带! 很快,在秦钰瞳孔震颤下,外衣已经被褪到臂弯,到这时秦钰才缓过神来。 “尊上!我自己来!”秦钰急的脸都开始有些泛红,奈何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气,动弹不得。 “你想通了?”玄夜抬眸看向秦钰,那意思再为明显不过。 “我…我自己来便好。”秦钰明白这人让他服软拜师的意思,他只好转移话题,想让玄夜松开身体禁制。 “既如此,还是本尊帮你吧。” 要不是玄夜语气还是依旧那么冷漠,他都快以为玄夜被谁夺舍了。 “尊上?!” 当初为了快速感悟修行,秦钰故意让001把自己的五感调到最高,特别是他还有些洁癖,这样的触碰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在挑战极限。 里衣被慢慢褪除,少年白皙的胸膛渐渐显露,感受着身上的陌生气息和触摸感,秦钰逐渐颤抖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黑发微湿,泛着如丝绸般的光泽,像是坠入人间的精灵般脆弱易碎。 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少年,玄夜收回了手,若有所思的将少年抱入怀中,向着洗髓池走去。 被这一抱,秦钰身体越发敏感起来,胃部此刻也因着没有许久未进食的缘故抽搐起来。 见怀中少年咬牙忍痛,冷汗直冒的模样,玄夜没有丝毫犹豫,一枚泛着异彩的丹药就被塞进少年口中。 感受到胃部渐渐回暖,但还是饥饿感爆棚的秦钰终于忍不住了,这固元丹再多,它也不顶饱啊! 第7章 想逃,却… 要是此刻沉涧在此,怕是下巴都要被惊掉,这是把九转固元丹当止疼药吃吗?!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尊上,我……”秦钰虚弱地开口,挑战极限他忍了,但能不能给他一颗辟谷丹,没看到他都快饿死了吗… 玄夜冷冷打断:“忍着。” “……”好饿,秦钰半句话吞进肚子。 在进入洗髓池的一瞬间,少年墨色的眼眸顷刻间笼上一层薄薄水雾。 疼!全身筋骨似乎都在上下翻腾,特别是在五感加持的情况下,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屏气凝神,引气入体。”旁边玄夜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 剧烈的疼痛使秦钰艰难喘息着,奋力挣扎想要离开这池子,可却被身后一双冰冷的手牢牢禁锢,渐渐的秦钰嘴角渗出些血色,感受到没有反抗的余地,秦钰直接破罐子破摔:“尊上,我不会…我…” “本尊教你。”冷淡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 听到这句话,秦钰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下一瞬就被扶正身形…… 不知道这折磨过了多久,秦钰终于在麻木的痛苦中缓了过来。 “明日辰时来此洗髓。” 玄夜这话刚讲完,系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经检测,该人物灵魂无异常!」 你叫这无异常?被这疲累与痛苦折磨到了一定程度,秦钰听到这一消息后,终于是吐出一大口血昏死过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三天,再次清醒是被001强硬吵醒的。 「宿主,快醒醒!快醒醒!玄夜今日去坐镇大比了!而且那个叫紫烟的今天居然也不在!」 一听这话,秦钰清醒过来,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这才察觉到身体能够动弹。 意识到这点,他很快坐起身来,忽略身体的阵痛,左右寻找衣物,同时在脑海里呼叫001,“下山路线给我。” 话音未落,这座山峰地形图呈3d状印入脑海,红色印记鲜明标注着下山路径。 看到这里,秦钰眼睛先是有些亮光。 随后,看了看床边放着的衣物。 “…这衣服”随后他眼里的光从精神层面变成了物理层面上的(被晃的)。 只是寻找了一番,见旁边也没有别的衣物,秦钰只好穿戴起来。 虽然这衣服穿戴有些复杂,但莫名的合身,只是,秦钰一边穿戴着一边便发觉… 这衣服是不是有些过于奢华了。 秦钰站定在镜前,镜中的少年穿着雪白的精致衣袍,玉龙纹束腰,衣襟上绣着华丽的银色花纹,就连扣子衣带上都镶嵌着细碎玉珠,整件衣物精美绝伦。 穿着这身衣服走在大街上别说隐匿身形了,别人不趁火打劫就好了…… 看着自己这副模样,秦钰只想扶额,白日里倒还好,只是增加了些注目的眼神, 要是到了黑夜,活脱脱是一个行走的靶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脱去外面衣袍,只着里衣出行,简单点起码不那么引人注目。 但因着正值夏日,这件衣服的里衣简直是薄如蝉翼,穿着出去实在…… 不过烦恼了一瞬间,他便开始翻找整间屋子,想试着找找自己原来那身旧衣服。 很快他便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打开柜门,只是看了一眼。 “砰”几乎是眨眼间,柜门便被关上,随即秦钰一声不吭的快步走出房门。 001憋笑憋的主机都快烧了起来,但它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触了他家宿主霉头。 「哈哈哈,谁能想到,他家宿主一打开衣柜,就被五彩斑斓的华贵衣服晃了眼,哈哈哈哈。」 走出房门的秦钰脚步加快了些许,表情有些僵硬,怪不得只有这件衣服放在自己床边,从目前来看,只有身上这件最低调了吧… “001,玄夜不会突然回来吧。” 001调整情绪,艰难回道:“放心~宿主,没有检测到玄夜哦~” 于是得到肯定回复的秦钰几乎是一刻不停的顺着红色印记开跑。 吃了几颗固元丹后,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五层,跑个长途的体力还是能支撑的。 想到这里,秦钰眼神暗了暗,这三天洗髓遭了不少罪,居然只是拓宽了筋脉,修为都没能提升一层,等出去后,得让001好好查查,这洗髓到底有没有用。 这样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是快到山底的传送阵了。 不过,这路都是谁修的?他自己走过吗?谁家路修了一半就没了,剩下的路用飞的吗? 刚刚从周围崎岖坎坷的崖壁疾驰下来,秦钰停下微微喘了几口气。 “宿主!监测到玄夜正在赶来。”001发出警告。 秦钰有些遗憾,还是跑慢了啊,随后看了看一旁掉落的粗树枝,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 “你做什么。”玄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身后,看着少年面前刚刚挖好的小山丘,他周身略带冷意。 少年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身来,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污渍,乌墨一般的长发有些微乱的披散在肩头,那双清泠的眸子看向玄夜: “尊上?您怎么会来这里。”少年语气正常,略带着些惊讶,丝毫没有逃跑被抓包的尴尬。 玄夜看了看浑身泥污的少年,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一个清洁术打了过去,这才开口: “还想跑。”语气意外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尊上,我在这里,只不过是想为父亲和玉修门立个衣冠冢,留个念想而已。” “是吗。”玄夜语气依旧冷淡。 虽然是很冷淡的语气,秦钰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话语深处的些许戏谑。 还没等他细想,就被玄夜缓缓抬手扶起。“玉修门被魔修满门灭尽,你要去向何处。” 此话一出,秦钰便知玄夜这是看出来了,当即他也不装了。 “满门灭尽…”似乎是被这话刺痛,沉默片刻后,少年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接着说道: “尊上,且不说玉修门已遭此劫难,单论我的资质也是平庸至极,实在不配成为您的弟子。” “…况且,我的身份也会给您添不少麻烦。”说完少年情绪低落下来,垂眸不再言语。 第8章 暂时留下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玄夜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渐渐深邃起来,“你是本尊看好的弟子,不必妄自菲薄。” 似乎被这番话打动,少年很快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而似乎没想到少年这副动作,面前男人眼中情感极为快速的收敛起来。 看着面前男人这双眼睛,明明给人感觉还是冷淡的,但秦钰却觉得,那眼神深处,有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怪异情感…但那绝不是关切。 秦钰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那抹情感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感觉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快要陷入一个未知的旋涡之中,他莫名有些紧张:“可是我…” “若你执意要走,根基需得打好,洗髓除了明日,还需多加几日。” “……”听到“洗髓”两字,秦钰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许些,再来一次洗髓怕是自己就要折在这里了,这人是打定主意和自己过不去了! 虽然不知玄夜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为了活着,现在这三个月也只能是先留下来。 不是要让自己参加入选吗?也好,入选当天可以直接淘汰去找男主。难不成玄夜还能强按着自己的头拜师不成。 想清楚后,秦钰半跪了下来,“尊上,我会好好提升修为,参加宗门入选,拜尊上为师。” 既然打定主意留下来三个月,就必须先稳住玄夜。 见对面没有什么反应,秦钰抬眸看向面前男人继续说道:“尊上,我所言句句真心。” “你能这么想便好。”玄夜语气依旧冷淡,似乎是相信了这番言语,他缓缓抬手扶起少年。 “既然在此地立了衣冠冢,常过来祭拜一下也无妨。” “谢尊上。”少年抬眸,短暂勾起唇角,宛如山中幽兰般清澈的微笑转瞬即逝。 玄夜眼神不着痕迹的暗了暗,随即他开口说道“明日起,随本尊练剑。”说完他手腕一翻,一把泛着蓝光的剑便出现在手中。 “此剑名唤都凌,你先用着。” 秦钰伸手接过,道谢后看向这把都凌剑。 此剑周身银辉,锋利无比,但拿着却甚是轻盈。 而见少年接过都凌剑,玄夜这才吩咐:“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而在感受不到玄夜的气息后,秦钰冷脸看向玄夜消失的方向,‘001,你说,他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大概率就是有意为之了,虽然系统显示这人身份没什么问题,但不妨碍他别有所图,还是得提防着。 “检测显示并没有。”001也感到奇怪,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话题只好搁置下来。 等再次爬上峰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房中,坐在床上的秦钰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微皱,这具身体未免也太娇弱了,只是挖了个坑就已经红肿起来,玄夜有一句话说的对,现在的自己真是太弱了。 视线从手掌上移开,想到玄夜临走时说的洗髓,秦钰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洗髓的情景,冷着脸吩咐001把关于洗髓的文献资料传过来。 没过一会儿,秦钰脑海便出现了这个世界关于洗髓的资料,随后他冷哼一声。 果然,洗髓必须有着筑基后期的基础。 如果修为低于筑基后期,要想成功洗髓,必须要经历至少三天的剜筋换骨之痛,且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根骨尽毁。 当然,这般痛苦,要是效果好的话,很多意志坚定之辈都会试上一试。 但当他们冒着生命风险,受了几天大罪后发现,除了达到正常拓宽灵根的效果之外,只有灵根更加纯净这一个效果。 他们当下就确定了,给筑基初期修为的修士洗髓,乃是无用功。 因为修真界普遍认为,灵根的纯净和修炼并没有什么关系,就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谁会管他干不干净,只要够粗够强够广就可以了。 秦钰有些想不通,玄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想多了?真的只是简单的惩戒? 也是,这样看也能说得通,如果他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怕早就被这些苦痛打击成一具行尸走肉,对玄夜言听计从了。 那么,他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废材徒弟是为什么? 秦钰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那么,这具身体有什么秘密,值得一个大成期的修士关注呢。 很快,系统检测的身体状况和资质分析出来了。 看着一切正常的结果,秦钰叹了口气,想不通索性就开始修炼。自己在入选那天直接输掉,这件事情应该会顺利解决吧。 随着天色渐晴,秦钰从修炼状态中出来,他起身推开门,在一旁紫烟的指引下,向着玄剑峰大殿走去。 四周花树挺拔俊秀整齐排列开来,大殿伫立在山顶,上面长了些许藤蔓,点缀着花萼洁白的花朵,散发着阵阵清香,比起其他几峰的华丽不一的造型,玄剑峰的造型显得更为朴素,除了基础设施外,也只有些漂亮花树为之增色几分。 走进大殿内,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渐渐印入眼帘,玄夜今日的装束似乎随意了些,一头乌发只用了根墨色系带半束,垂至腰间,虽说少了几分凌厉,但依旧给人一种疏离冷漠之感。 “尊上。”秦钰躬身,向着大殿内的玄夜行了一礼。 “起身,仔细看着。”说完,玄夜手握长剑,周身剑气在他身上不断游走,行剑间轻若游云,刚柔相济,剑法变化万端,神韵悠然。 那剑在他手中就如同有生命般,云、抹、扫、穿…诸多基本技法被他一一贯穿其中,最后一个招式使出,玄夜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将手中的剑收起,空气中弥漫着的肃杀之气也随之消散。 秦钰目不转睛地看着,基本技法被玄夜使得如此强大,实在精彩。 “刚刚本尊的剑式你记得多少,使出来。”玄夜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 少年闻言缓拔出手中的都凌剑,虽然使剑有些生涩,但势态却是不错,行剑间带起衣袂翩跹,玄夜使出的技法被他逐渐复制出来。 随着最后一个剑式使完,秦钰收起长剑,带着略微的喘息向玄夜看去。 “有形无意,继续。”玄夜却是依旧冷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道使了多少次剑式,到最后,少年握剑的手腕开始颤抖起来,开始下意识挥剑,动作因为劳累过度十分迟缓。 “身与剑合,剑与神合。”随着说话声,熟悉的气息来到少年身边,很快手被握着将剑式带了一遍。 “师兄,你在吗。”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被带着练剑的少年听到这阵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 “剑神合一。” 随着耳边传来的冰冷声音,秦钰动作僵了一瞬,立刻回过神来,随着剑招完整使完一遍这才被男人放了开来。 被撂在一旁的沉涧终于再次出声:“师兄,明明今日是由你我二人坐镇真传弟子大比,你却迟迟不来。” 话毕,沉涧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少年,语气中带了些许无奈“原来是在教导这孩子啊。” 秦钰听到这话,立即躬身行礼,随后看向玄夜道:“ 尊上,我下去练习。”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可就在那少年路过的时候,沉涧却伸手拉住那少年,道了句不急,随后看向玄夜,“想着师兄有事,我便和青道他们换了。” “嗯。”玄夜虽然回话,但那目光还是有部分锁定在这少年身上。 ……师兄,好像过于在意这少年了,沉涧眼眸一转,开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嗯? 居然被自己那冰块师兄打扮的挺好,只不过这才短短几天,这少年怎么又瘦了。 沉涧再仔细一打量,顿时有些诧异,这孩子居然这么快就到筑基五层了? “你这修为怎么回事?”沉涧开口问道。 闻听此言秦钰心念一动,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沉涧对洗髓的态度,能逃过今日的洗髓最好。 “应该多谢玄夜尊上,尊上这几日为我洗髓实在劳苦。”少年看向他,眸光纯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令沉涧眉头一跳。 沉涧目光微沉,看着少年那还有些稚嫩的精致容颜,开口一下便问到了点子上:“这几日?” “今晚便是第四日。”说完这话后,少年似乎回想起这几日洗髓的过程,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痛楚。 沉涧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疼:“洗髓很痛吧,小钰。”说完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被摸头的少年顿时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还微微后退半步,看起来可爱且毫无反抗力。 看着少年这副神情,沉涧不禁笑了出来:“小钰再过三个月可就是我师侄了,这样叫亲近些。” 说到这儿,沉涧靠近了少年些许:“小钰可要记住了,我是你沉涧师叔,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师叔。”说完又抬手摸了几下少年的头发。 这手感真好啊…… 就在沉涧撸毛撸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旁边一道充满寒意的熟悉声音传了过来。 “师弟,可还有事。” 沉涧闻言,那摸着少年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讪讪收回手去,看向对面走近的玄夜,表情认真道: “师兄,这孩子年岁还小,这么下去要是出什么闪失可就不好了。” 师兄这人平日杀伐果断惯了,手里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伤了这孩子怎么办。 闻言秦钰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带着丝期待看向一旁的玄夜。 见玄夜没有表态,少年那双如清水般澄澈的眸子顿时暗了下来,抬脚向着玄夜方向走去。 一旁的沉涧察觉到少年黯淡的神情,嘴角上扬,开口道:“小钰别伤心啊,师兄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啊。” “?”少年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沉涧,然后看了看玄夜,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今日在此好好练习剑法,今日洗髓便免了。” 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在秦钰耳朵里却是天籁,行礼答谢后看向沉涧感激的一笑,向着大殿中央走去。 那边台上少年开始练剑后,玄夜视线便移到一旁的绿色的身影,随后一言不发的向着殿外走去。 看着玄夜散发着冷气的背影,沉涧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刚师兄那眼神…是在瞪自己? 自己没惹他什么吧?本来就是口是心非,顺水推舟这么一说而已啊… 他要是真想继续给那孩子洗髓就不会是那副样子,什么?要问什么样子? 仔细一想,就是那种带着三分冷淡三分满意四分漫不经心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对!就这副样子看着那孩子,回想到这里,突然,沉涧表情突然裂开了。 “所以,自己…这是抢了师兄的词啊!”沉涧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师兄也只是吓吓那孩子而已。 想通一切,再结合刚刚玄夜的眼神,沉涧顿时脊背一寒,下意识抬起一支胳膊,向着玄夜离开的方向无声挽留: “师兄,你听我解释啊!” 第9章 他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两月后… 「小钰啊。」 “……”秦钰面无表情继续修炼,但脑海中的声音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小钰啊,小钰啊……」 “…别叫我小钰。”秦钰停下修炼,侧过头来看向001。 「好嘞,这都两个月了,咱们是不是该找男主了,主要有个气运点需要咱们去…」系统用着机械的声音苦口婆心的劝告。 忽略一旁啰嗦的系统,秦钰望向远处山门方向思索着,这两个月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九层后,便被玄夜看的极紧。照这样下去,只能在一个月后的宗门入选去找人。 「虽然出不去,宿主也要想办法不是吗?越早接触那气运就越好抢嘛。」说完见秦钰还是那不为所动的样子,系统一狠心,「宿主~拿不到气运的话~~人家啊~~和上面可交不了差啊~~~~」机械的语气极尽谄媚。 它向来知道自己宿主的软肋,虽然软硬不吃,但是绝对受不了自己的撒娇大法! “砰!”迎接它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看着001闪躲不再说话后,秦钰开始试着把身上刚起的鸡皮疙瘩捋平,一切弄好后,秦钰终于开口:“倒是有个办法。”语气很是平静。 「什么办法!」系统却没有在意这语气中的情绪,一听有法子它立即激动起来。 “做个分身。” 「嘿,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说完系统机械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宿主,可这得要很多积分才能兑换皮肤啊~」 听到001这话,秦钰指了指身下这玄冰玉床:“你四我六。” 「好嘞!」 峰顶的水池旁,一只体态轻盈的仙鹤在悠闲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它一抬头,入眼便是一只壮硕的仙鹤正飞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嘎!”被扇飞到一旁的仙鹤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我的分身帅吧,宿主~”001嘚瑟的声音传来。 “是叫你给我做个分身!”秦钰掐着001的鹤脖子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说上第二句话,眼角就瞥到了不远处的墨色身影。 ……四目相对。 很快仙鹤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刚跳下来的秦钰都还没站稳,001就顺势飞向远处,没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圆点消失不见。 “……” 寂静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了阵阵寒气。 “尊上,您怎么来了。”秦钰忽略这压迫感,平静的低头行礼,语气恭敬。 空气中的寒气更甚了。 “尊上,今日的修炼任务钰已经完成,所以…”随着越来越重的寒气,秦钰开始运功抵抗,随后直言道:“想出去走走。” “是本尊没说清楚。”说完玄夜一身的冷厉戾气不受控制的溢散开来,但却在靠近少年的瞬间消散大半。 看着面前明显抵抗不住的少年,玄夜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色,他的声音冷漠且寒意极重:“不要随意走动,现在出去,会死。”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变得凝固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又渐渐弥漫开来。 “……”所以,他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 今天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的天就这么阴沉,抬眼望去,满天都是厚厚的,灰色的浊云,配合着闷热的风,来到报名地点的季华咳嗽了一声,心情不由得差了些许。 坐回到椅子上的季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面前杂乱稀疏的队伍,“快点的!最后一天了,族内有谁要报名?” “我!先让我来!” “嘿!你挤着我了!” 几道杂乱的声音中,一道温雅沉着的声音传来:“我要报名。” 闻言季方瞥了一眼声音来源,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嫌恶:“季墨尘,你这身子好了?” “嗯,好的差不多了。”那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拨开人群,整个人便显现在众人面前。 少年五官深邃俊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忽略那磨的破旧的衣服边角,看起来真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季墨尘,什么时候连你这样的废材也有资格参加宗门入选了?” “就是快滚回去,别丢人现眼了!” “这扫把星怎么会来啊。” “嘿,走走走!真是晦气!” 听着这些辱骂的言语,那少年却依旧是面不改色,淡淡接过那入选名牌,转身朝着外门走去。但凡少年经过的地方,人们都像是看到什么害虫似的,纷纷四散开来,隔着不远对那少年指指点点。 等少年回到自己的小院,已经是接近晌午。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名牌收好,放在行李最下层后,门突然就被踢了开来,一群混混乌央乌央的涌了进来,把本来就不大的小院硬是快挤满了。 “来,看看我们昔日风光的少主。” 为首说这句话的,今天早上才刚见过,好像是那个三房五子,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给忘了。 季墨尘静静地看着,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说一些差不多的话,他都快听腻了。 许是季墨尘这副高高在上模样惹怒了那人,那些人又开始了一番:“可惜,你再不服气有什么用?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高高在上的少主啊?”之类的话语,季墨尘都快倒背如流了。 “这样吧,只要你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把名牌交给我,我们以后啊就不找你麻烦了,怎么样。” 本就打算低调行事拿到名牌直接前往玄天宗,现在既然名牌已经到手,终于可以放开手处理这群碍眼的…不对,是放开手处理出发前的告别仪式了。 这样想着,季墨尘抬头时,唇角便微勾起了一抹俊雅微笑。 「桀桀桀,男主真是小可怜啊。」001看着这幅场景不由的笑了起来,又是这种熟悉的废柴流模版,看样子很简单嘛。 “嘶,还敢动手?!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 “救命啊,你别过……” 过了好一阵儿,整理好因为告别仪式而有些微皱的衣角,季墨尘回头拿起行李,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向着玄天宗方向进发。 玄剑峰禁闭室中── “小可怜?”看着系统传回的画面,秦钰语气有点微妙。 第10章 分身现 「……」眼睁睁看着男主把地上那群人化成灰烬,随着一阵狂风大雨不留一丝痕迹,系统沉默的震耳欲聋。 随后,像是为了缓解尴尬,001将分身的数据传送给秦钰,邀功似的说道:「宿主,看我给你捏的分身怎么样,这可是极品雷灵根啊!」 秦钰闻言朝着分身看去,这具身体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面容如同精雕细琢的美玉般精致,但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当他被系统控制着抬起眼眸时,眼睑下方那抹红晕格外明显,使得这具身躯透露着一丝邪性。 「不错吧,宿主」001满意地说道。 “从哪儿找的模版?嗯?”秦钰瞥了一眼001。 「呃…我这不是在路上看到了具好看的尸体嘛」随后在看到秦钰一副果然如此的淡然模样,001挫败道: 「我把分身一比一复刻了那具尸体,然后把他的尸体放在了我的系统空间,到时候死遁时也用得上,至于他的记忆宿主你进入分身就会自动接收,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啊,有这层身份护送男主去玄天宗那绝对是够了。」 “嗯,辛苦了。”秦钰拍了拍系统的狗头。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命苦啊,001心酸的想着。 一抹弦月高悬,林间风声簌簌,从周围断裂的树木和浓烈的血腥味不难猜出这片黑绿丛中发生过激烈打斗。 虽是如此,季墨尘却没做任何停留,径直向着那片黑绿丛中走去。 在没有确定季家人是否通缉他之前,他必须尽快赶到玄天宗,这条路程最短,前面就是有虎豹狼豺,他也必须闯出去。 此刻,在黑林深处,薄雾渐渐弥漫开来,月光淡淡的洒落少年瓷白如玉的五官上,似是为之渡了一层轻纱,多添了几分神秘。 随着意识进入分身体内,秦钰双眸缓缓睁开,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眼中暗芒浮动。 季墨尘警惕的戒备着四周,毕竟还是要参加玄天宗入选,可不能折在这里。 “什么人?” 不远处一道略微沙哑的少年嗓音传来,语气充满杀意。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季墨尘反应过来,便见一道雷光直直向着他袭来。 季墨尘脚步微顿,看向发声处,倒不是他自大不闪躲,只是那道雷光才到半路便呈放射状消散开来,仿佛只是起了一个照明的作用。 顺着这道光,地上那个少年的惨状直直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肩头被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刺穿而过,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季墨尘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对于这样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少年,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插手其中。 他直接抬脚转身准备离去。 “呵。”一声轻笑,从季墨尘背后缓缓飘来。 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是幽灵般萦绕在空气之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讽刺意味。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季墨尘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他强行压抑着身体突然袭来的剧痛,脸色微微一变,但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这位道友,我们素昧平生,不知道此举究竟是何意?” 说完,季墨尘暗中运转真元,调整气息,毫无疑问眼前这半死不活的神秘少年绝对是罪魁祸首。 “救我…否则一起死。”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空气中一般。 季墨尘叹了口气,大步向着地上那少年走去,直接握住剑柄将那插在少年肩头的剑猛的拔起。 随着少年肩头和嘴角不断溢出血色,季墨尘脸色一变,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看向那少年的眼中多了丝困惑。 为什么…属于这人的痛感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随着季墨尘这幅动作,地上少年泛着血丝的眼眸不甘的慢慢合拢起来,浑身透露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只将要消散的艳鬼,凄美而又可憎。 看着季墨尘不情愿地将宿主救起,001飘在远处深藏功与名,当然是它…宿主要求干的,区区痛苦转移而已啦,小意思。 玄剑峰禁闭室中—— 秦钰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以现在的修为,强行转换意识还是有些吃力。 但现在本体在玄天宗抽不开身,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分身确保季墨尘能顺利参加入选,这样本体才能与他有所接触,最后一起淘汰转去九天剑宗。 至于昏迷的分身身体,让001如提线木偶般的操控着,暂时还出不了错。 以季墨尘拿到名牌才展现实力的警惕性格,在这样痛感共享和自己所说共死的暗示下,他绝对不敢轻易动手。 后面就算分身是个累赘,季墨尘这性格也不会随意把它丢下,那么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位道友,也该醒了吧!”一道清贵温雅的声音传来。 看着昏睡了两日的少年,季墨尘语气温雅,但手中喂药的姿态却甚是粗暴,也不顾因为共感疼痛的喉咙,喂药主打一个硬塞。 一旁的系统都有些感叹这人的行事效率,这才多久啊,这具分身居然被他养的七七八八了!他这改修医道说不准是个好苗子啊。 “咳咳。”在强效药力作用下,床上少年终究是缓缓转醒。 “你…”季墨尘话还没说完,那双冷白的手便快速向他脖颈袭来,随之不断收紧,饶是自认好脾气的季墨尘也忍不了,当即施力摁住那双手: “这位道友,在下并非害你之人,反而还施手相助,你为何如此相逼!” 没曾想被制住的少年反道冷哼一声:“放手!” 季墨尘加重了力道:“不放。” “你放手!”少年似乎是有些急了。 “不放!”季墨尘皱眉,这算什么事,莫名其妙被“诅咒”,现在又被这小子这样对待,他不由得烦躁起来,力度也渐渐加重起来。 “再不放手就来不及了!”少年语气带着焦急。 “什么来不及?”季墨尘有些疑惑。 “当然是来不及……”少年语气一顿,焦虑之情顿时荡然无存,唇角勾出一抹透着邪性的笑意: “来不及杀你啊。” “……”季墨尘额间一跳,放开了挟制的手,拳头却硬了。 “怎么,还想打我啊。”少年向后一躺,语气随意至极。 “嗯。”季墨尘收紧拳头,皮笑肉不笑。 “那我好怕啊。”少年神色慵懒,尾音略显夸张,等了一会儿,见面前人没什么动作后,又轻声笑了开来: “怎么不打啊。” 泛红的眼尾一勾,配合着精致的脸庞显得极为妖孽。 “……”在这小子昏迷时,他不止一次下过杀手,但结果无一例外痛感都会反噬到自身。 还有一次下手太狠,季墨尘在那瞬间甚至都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现在打他一顿,受伤的不还是自己。所以他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拳头,耐心解释, “道友说笑了,既然在下救了你,自然是不会害你的。”季墨尘收敛神色,认真道:“还有,在下身上的诅咒还请道友解开。” “嗯,再说吧。”少年继续懒懒地躺着,闭目休憩起来。 “……”季墨尘拳头又硬了。 就在季墨尘思考着冲哪下手时,却见那少年抬眼看了过来。“喂,你叫什么?” 季墨尘一愣,还是开口回答,想看看这小子又有什么花样。 “笔歌墨舞,奔逸绝尘,好名字。”少年刚刚夸完,随后看着对面轻描淡写地说:“这名字我用了。” 季墨尘紧接着回话:“好,在下以后叫张三便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一声轻笑响了起来“有意思。” 第11章 和你一样 没有理会面前这少年的调侃,季墨尘直言道:“还有十天。” 少年懒懒坐了起来,不在意的说道:“急什么。” “距离玄天宗入门大选还有十天。”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这句话说完后,面前这妖孽般的少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散的模样。 这一瞬间,季墨尘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 “不过,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子上,勉强让你护送我过去吧。”少年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因为半躺蹭上的灰尘。 季墨尘后退一步从身后拔刀。 “放心,你身上的诅咒,到玄天宗给你解。” “…那真是谢谢。”季墨尘背后藏刀,礼貌微笑。 确定了共同目标,两人很快收拾了一番便开始了赶路。 紧赶慢赶几日后 “穿过前面那片就是玄天宗山门。”季墨尘将手中地形图收了起来。 不远处,是宗门的必经之路,入目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山川。 分身率先走了进去,季墨尘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要走多久。”少年揉了揉眼睛,眼睑旁边被这一揉,红晕愈发明显,这几天赶路没有休息好,这具身体已经略显疲态。 季墨尘低头略微思考了一阵,没过一会儿已经得出结论:“目测需要三天时间就能走出去。” 季墨尘给出的结果精准的如同智脑生成,系统在旁边表示认可。 “还有三天,好烦。”少年语气有些幽怨,继续懒懒散散的走着。 听着少年的抱怨,季墨尘此刻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种话在修真界里三岁小孩都不说了吧。 不知道季墨尘的想法,但秦钰现在是真的有些应接不暇。 这边刚应付完着玄夜布置的日常任务,现在又不停的控制分身回应季墨尘,再过一会儿还要被玄夜抽考…… 得亏分身平常走路吃饭什么的都是系统操作,要是全由自己控制,那可就是真正的分身乏力了。 夕阳西下,夜幕渐浓,暗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由上至下慢慢的向整个地界罩过来。 这才走了三四个时辰,随着夜色降临,附近就时不时有些异响传来。 “你说,这才么一会儿,怎么就有不长眼的凑上来。”少年不经意感叹道。 话刚说完,一路人马就跳了出来。 “站住!把你们的名牌和令牌都交出来!” 粗略看了一番,辟谷期一个,筑基九期三个,其他的筑基期修士零零碎碎有十几个。 夺牌之事确实正常,只因为参加玄天宗入选的人数有限,所以可想而知,这些参选令牌几乎大多被世家垄断,就连季墨尘也是为了这令牌才在家族中苦苦隐忍。 这样下来,只有少数令牌份额是明确给散修的,但就算是给散修,那给的都是实力强劲有潜力的。 所以在去参加入选的路上,被抢参选令牌是少不了的,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是幸运,由于超了近道,所以最后几天才碰到这种事。 “我说!你们两个站着不动干什么?!牌子交出来就放你们一马!听到了吗?”那群人中有人继续放话。 “这里乃是玄天宗山下,你们就一点也不怕被发现吗?”季墨尘先一步开口。 没想到,对面的那群人非但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相反,他们镇定的过头,其中几个年龄较小的甚至还对着季墨尘两人露出了轻蔑和贪婪之色。 “给你俩提个醒,人家玄天宗可是大门派!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啊,再说了这都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令牌给你们不是白费吗?” 见两人还没有动静,那人不耐烦了:“小子,快点交出来,要不然就tm别想活了!老子手上的人命可不少!” 听到这里,那位身着紫衣的少年这才抬眼,仔细看了看这群人的方向,随后挑衅似的冷哼一声。 季墨尘无声站定在那少年前方,周围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你小子想死就成全你!”怒骂声配合着长宽利刃直直冲着少年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令人生畏。 还没等季墨尘出招格挡,那利刃到二人面前时,竟然神奇般的消失不见。 “我很好奇,你要怎么让我死。”随着少年阴沉的语气,金光闪过,那把长宽利刃竟又凭空出现! 只不过却转了个弯,速度较之前只快不慢! 眼看利刃越来越近,冷汗顺着那大汉脑门滴落,为什么躲不开!“…啊……不!哥!救我!” 大汉这话刚喊完,这把利刃便被一中年男人稳稳抓住。 刚刚逃脱致命危机的大汉,转身便怨恨的看向那少年:“哥!我要他……啊啊!” 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中年人就手起刀落,那大汉之前扔利刃的那条胳膊就落了下来。 随后他走到那少年面前一躬身:“家弟多有冒犯,我已经替大人惩戒过了,还望大人海涵。” “认识我?”紫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一幕。 “虽然不认识,但您所用的招式我有幸见过。”那中年人躬身更加低了。 “哦?”话说完,少年唇角已然带笑,气氛随之变得有些缓和。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却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这少年每次这么笑都没什么好事儿,这次他又想做什么妖。 果然,听那中年男人说完三天前所发生之事后,少年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 “……” 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突然下起了小雨,暗红和腥味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季墨尘就在这氛围下,如同贵公子般,风度翩翩的行走在这片区域,时不时被少年指挥着小雨的播撒,地上很快形成一堆诡异的腥味积液。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休整好,又开始继续开始赶路。 又是季墨尘先温文尔雅的开口问道:“道友,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身份吗?” 闻言少年微微顿了下脚步,唇角渐渐上扬。“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深知少年这副模样背后的手段,季墨尘嘴角一抽,当即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想去玄天宗?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这个总不能不说吧。” 万一这少年是为了搞事才去,细查之下自己也会被连累,季墨尘虚与委蛇到现在才问出了真实想法。 见季墨尘这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少年反而是有些疑惑起来:“为什么要去你看不出来吗?” “和你一样,有仇家呗。” “为了报仇?”季墨尘咳嗽一声,他去是为了躲仇家,但这小子是追仇家,这能一样吗? “那……”季墨尘继续开口,还想继续旁敲侧击些少年刚刚使的招式。 “……闭嘴。” 第12章 玄天宗 同时间的玄剑峰后山 秦钰单膝跪地,衣衫沾染上了不少尘土和丝丝血迹,仿佛在战斗中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厮杀,此刻的他狼狈不堪,但却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坚韧与不屈。 “咳咳……”秦钰艰难起身,捂嘴轻咳几声。 鲜艳的血迹在少年那颜色浅淡得近乎透明的薄唇上慢慢晕开。 猩红的色彩在少年苍白的肌肤上,如同一片洁白无瑕的画布突然滴落了一滴鲜明色彩,突兀鲜艳的让人无法忽视。 但很快,少年就颤抖着手将嘴角溢出的鲜红抹去,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缓缓望向前方。 在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玄夜给的长剑。 “不错。”随着少年将长剑对准自己,玄夜语气中似乎有了些淡淡的波动。 接下来又是一场单方面开虐。 ……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被强喂固元丹的秦钰已经麻木了。 “……怎么来的那么多固元丹。”半夜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休憩的秦钰百思不得其解,玄夜他这是去打劫了? “欸,道友,辟谷丹需不需要?” “道友,我这里有……” 终于是来到玄天宗山脚附近,距离入选地点还有半天脚程,从这里开始商铺客栈便多了起来,周围变得愈发拥挤。 季墨尘游刃有余的淡笑着拒绝,一旁戴着沙笠的秦钰也是游刃有余的…走路。 越靠近山脚,客栈房间越发稀缺,季墨尘二人连续走了好几家客栈,但无一例外得到的答复都是客满。 当二人踏入最后一家客栈,掌柜如之前那些店家一样说着客满。 然而,这次季墨尘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离开,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包袱中掏出一把灵石,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店家,你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还有没有房?” 掌柜脸笑的如同菊花般灿烂,忙说着还能腾出一间伙计住的房间。 房源问题解决后,接下来的登记却有些问题。 在修真界中客栈住房也是需要身份记录的。 一是为了防止有邪修或者其他居心叵测的修士混入其中,对住店的客人造成威胁; 二是为了方便管理,毕竟在玄天宗地界中可是有着诸多规则秩序,如果没有身份记录,很难保证每位修士都能够遵守这些规则; 三是为了统计客流量和客源信息,以便客栈能够更好地安排房间和服务,提高客户满意度。 此外,当然不排除身份可能被泄露。 虽说如此,在修真界中,客栈住房的身份记录那还是非常重要的,它不仅关系到客人的安全和舒适,也关系到客栈的经营和发展。 所以就在掌柜刚问完,紫衣少年便看向了一旁的季墨尘。 而掌柜也自然而然的向着季墨尘看了过来,随后季墨尘默默从衣袖中拿出名牌交给少年。 看着季墨尘只拿出了一块名牌,掌柜继续问道:“那这位小友,你的身份令牌呢?” 季墨尘转头,眼眸深邃的注视着紫衣少年薄纱后的眼睛,“我的身份名牌你见过吗?” “……”秦钰此刻竟有些无语。 旁边的001都想替秦钰捂脸,还能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些吗? 一旁的掌柜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难猜出此刻他心中正暗自揣测着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谈话的内容。 随后就在掌柜的注视下,秦钰控制着分身凑近到季墨尘身旁,将薄纱轻轻撩起,压低着嗓音用只有季墨尘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是给我下套呢?” 掌柜只见那带着沙笠的少年微微倾斜着身体,将自己纱帘撩起一半后靠向那位如同世家公子般的少年,轻声细语地对他说着什么。 虽然什么看不清那少年的脸,但最后那头戴沙笠的少年掐了一把那位世家公子打扮的少年腰间,说了句:“不是在你包袱里吗?” 季墨尘从包袱里翻出的写着张三的身份名牌,在掌柜变得怪异的眼神下登记好后,揉了揉被掐的生疼的腰跟着那紫衣少年进入了客房。 “今晚还需要借用你的身份.......”进入客房的少年开门见山,一开始说这名字他用了也不是单纯开玩笑的。 因为这具身体的特殊身份,最好改名换姓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样才有机会进入选。 季墨尘坐在床上风轻云淡的点头:“道友,我知道你身份不凡,所以……” “……”他还当什么呢,除了解除“诅咒”外,最后居然是得加钱,季墨尘这么缺钱的吗?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在夜幕,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山脚。 雅苑是玄天宗山脚的一处独特所在,乃玄天宗默许,皇室所建。 清幽的环境和雅致的氛围使得它宛如世外桃源,也唯有这处雅苑,周围时有重兵把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雅苑房间的一角,随即一道狠厉的声音传来:“没找到他尸体?去查客栈!” 房间外跪地的红衣侍卫们听到命令后这才如释重负般向外冲去,但刚走没两步,可能是左脚落地时声音重了些,房内那人便有些凉凉的说道: “这么艳,生怕别人不知道?”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子阴寒,侍卫们互看着对方衣服,不禁打了个寒颤。 过了几息,数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雅苑冲出,穿梭于街巷之间,目标直指各方客栈。 客栈大厅通明的灯火微暗了一瞬,柜台后面原本坐着的掌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那道逐渐靠近的黑影,躬身行了一礼。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不止一家客栈之中。 玄天宗山脚大部分商铺都由皇室出资,所以这些掌柜没有丝毫犹豫,拿出写着各房客的身份册子递交了过去。 各个客栈的黑影则是对照着册子,拉着那掌柜悄无声息的开始查房。 【宿主,检测有数名高阶修士靠近!】 001播报的很及时,分身当即起身踢了踢打地铺的季墨尘,“张三。” 刚刚睁眼的季墨尘一愣,反应了一瞬才发觉这少年这是叫自己呢。 第13章 道友,你手里拿着的是我的身份名牌吗 “季...墨尘,怎。”从嘴里说出他的名字怎么这么怪,季墨尘贵公子般优雅的表情有些僵硬。 可话都没说完,季墨尘很快便被少年一个巧劲儿提着领子推到床上。 “!?” 他眼看着少年左手快速放下纱帘,右手将发带扯下,然后轻轻一跃躺在床榻里边,侧身将宛如绸缎般的青丝披散在脸旁后轻轻抱着他的胳膊。 “别乱动。”少年的声音像是梦中呓语,轻柔软绵。 不对劲!季墨尘突然感受到了少年的意思,他尽量放松身心,控制呼吸假寐起来。 暗中刚到的黑影和掌柜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二人对视一眼 那掌柜用眼神示意:他们像大人找的人吗?要不你掀开帘子看看? 黑影脸如菜色,映像中的那位虽然有些阴柔,但他觉得那位心如蛇蝎,还是有些男儿本色的,毕竟无毒不丈夫嘛,况且…… ……这么嗲的声音…代入一下,黑影鸡皮疙瘩又有复发的趋势。 但虽然如此,他渐渐正色起来,他是不会放过一丝线索的!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他内心感叹着悄悄的掀开了纱帘。 床榻之上,静静地躺着两名少年。 其中靠外侧的少年有着一对浓密而英挺的剑眉,鼻梁高耸,殷红唇瓣轻抿,透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气质。 对于这位陌生的少年,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目光随即转向了内侧的另一名少年。 那名少年半卧在那外侧少年身旁,墨色长发如绸缎般自然垂坠,拂过半张脸庞,但仍能隐约感受到他精致柔美的面容。 虽然平日里没有怎么直视过那位的面庞,但黑影觉得面前睡觉还要搂着,娘的像女人似的少年绝对不是那位! 他坚定的悄悄的将纱帘恢复,给了掌柜一个下一间的眼神。 等客栈被那二人像篦头发般篦了个遍后,季墨尘这才睁眼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躺着的少年,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视线渐渐停留在少年泛着红的眼尾处。 【刚刚来的那人内里身着皇家侍卫内衫……这少年看起来颇有来历,或许与皇室有所关联。】脑内苍老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此说来,倒还有些利用价值……暂时先不动手。” 回答完脑内传来的声音,恰在此刻,旁边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似乎即将醒来。 季墨尘迅速收回目光闭目休憩起来。 “下去!” 随着少年话落,房内传来扑通一声后重归寂静。 这一夜终归是有惊无险。 天还没亮,二人便早早随人流涌向前方山顶。 这是二人在昨晚商议出的方法。 很简单,因为修真界有钱有地位的大都是直接花钱去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山顶,而家族地位中庸或没有家族的散修大多是步行上山。 要问难道就没有有钱有地位的也步行上山吗? 答案是没有。 能用传送阵的高贵世家会自降身份和一群中下等修士去挤? 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名声有损啊。 而事实证明这个决策甚是正确,因为进入到人群中后大都是筑基九层的修真者,其中更不乏想观看大选的各修为的修士和互送这些参选选手的护卫,所以二人成功的泯然众人。 刚刚步行到达峰顶的众多修士们大都气喘吁吁,但他们脸上却满是兴奋。这些修士们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家族,但都有着相同的目标—— 成为玄天宗弟子! 到达峰顶后,接下来便是身份核验了,一会儿众参选者需排队依次进入殿前广场。 放眼望去,广场宽阔无垠,地面平整如镜,仿佛一块巨大的玉石铺就而成。 而在广场中央,精心雕琢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神龙盘旋图案,龙身蜿蜒曲折,气势磅礴,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远处的主殿更是高耸入云,巍峨壮观。 殿宇飞檐高翘,顶角和边缘处,皆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琉璃瓦,瓦片被阳光映照的愈发绚烂夺目,似九天玄凤般灵动璀璨。 远远望去宛如仙宫,散发着神秘庄严的气息。 旁边有些散修颇为震惊的看着远处,发出阵阵感叹,就连家族排名靠后的世家子弟眼神都难以移得开。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旁身着锦衣华服的俊秀少年拿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嘟囔着。 他语气带着些许不屑,而站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回应,虽然他们其中有人觉得这少年说话有些高傲,但由于谨慎也没有直接反驳。 修真界大多时候,沉默是金。大家深谙此道。 毕竟,参加入选前,为了避免在入选的时候被下黑手,在不知道对方底细时不主动招惹这已经是共识。 然而,这少年明显不顾及这些,依然我行我素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我说的不对吗,我父亲可是丹峰长老!他们肯定没我见得世面多!” 这话一出口,有些面色不虞的修士渐渐转移了视线,周围甚至对那少年多了些羡慕和阿谀之色。 要知道这种修二代虽然都在外峰长大,但人家从小接触的都是什么资源啊!长老级资源啊!入选那不轻轻松松? 哎,拼不过啊。 甚至有些人都换了一种思路,抱大腿。 很快那少年周围便围了一群笑脸,而那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对周围的示好理所当然。 不远处的季墨尘没有理会这一幕,反而微微靠近身边的紫衣少年,问道:“道友,这里有你的仇家吗?” “没看到。”四下一扫,却没有发现记忆中的那张脸。 “你的身份名牌。”秦钰控制着分身将名牌扔还给了季墨尘。 “多谢道友。”季墨尘温雅浅笑道,顺手拿出了那块写着张三的身份名牌递了过去,没成想那少年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打算。 “各位道友,我叫张三!你们有谁看到我的身份名牌了吗!” “……” 季墨尘浅笑的表情一顿,手中的名牌莫名变得烫手起来。 “这位道友!你手里拿着的,是我的身份名牌吗?” 第14章 主体露面 季墨尘顺着声音看过去,确认无误后将那令牌交还了过去,好在那张三是个心眼大的,走的时候对着季墨尘那是千恩万谢。 待张三走后,看着旁边看戏的少年,季墨尘不由得感叹了句好手段。 “哪里,季道友。”那紫衣少年嘴角微扬,露出了抹笑来。 季墨尘继续开口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道友尽管开口便是。” 随便应承了句再说,少年便转身向着广场方向走去。 “墨尘啊,跟上他。那小子现在如同潜龙在渊,我们既已雪中送炭,那不妨锦上添花。” 脑内苍老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的入选环节,我可就帮不上忙了,你自己多留意些吧。” 前方的广场上已经开始了第一道检验。 一群身穿玄天宗弟子服饰的修士站在前方,正仔细检验着参选修士们的身份名牌以及入选令牌。 待身份核验完成之后,紧接着就是灵根和修为测试了,这部分皆是由各峰长老担任考官,进行测试。 “土木双灵根,筑基九层,过!” “五行杂灵根?筑基九层,过吧。” “雷灵根!筑基九层,好,过!” “嗯?变异灵根?筑基九层,冰、风、雷都有!嘶,过!” 随着那位考官的一声惊叹,周围的其他考官对着二人纷纷投来看好的目光。 广场上,其他参加检验的修士们听到这个结果,不禁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竟然是变异灵根,而且还是三种属性,这人天赋不错!” “不止是他,你们发现没有,这次单灵根的居然也有很多!” “是啊,看来这次玄天宗的入选竞争将会异常激烈啊。” “不过没关系,灵根测试也就走个形式,谁不知道只要是有灵根的修真者就能过,能坚持到最后一天才是真本事。”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知道,单灵根和变异灵根确实悟性更高一些,就连结丹也更加的顺利。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热闹是别人的。 在玄剑峰的秦钰此刻甚至都想和这群修士感同身受了,只因为他一大早就被紫烟拉着换装,直到现在都没好。 等等,这好像不是什么选美大赛吧… ……玄夜你就在外面守着是什么意思。 【宿主,淡定,这情况不是很明显吗?】001抽空调侃。 “什么?”秦钰僵硬的眨了几下眸子。 【亮个相吧!小宝贝!】001声音荡漾起来。 “……”秦钰莫名有些心慌,玄夜这般重视的态度,他不会发现自己要遁了吧? 午时,玄天宗为期三日的入选正式开始。 三声钟声敲响,广场上原本有些混乱的局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主考官开始高声宣布考核事项。 “那是什么!” 一阵惊呼却打断了考官的宣读。 “你们看!上面好像有人?!” “是啊,谁这么横?玄天宗入选期间不是空禁吗?” 远看过去,剑上的青年男子身着一袭玄色衣衫,墨发仅用一根同色玉簪半束于脑后。 再看他的袍袖之上,绣着剑宗所特有的神秘玄纹图案。这些图案犹如古老的符咒,蕴含着无尽的玄机和能量。 行动间衣袍随风飘动,那些玄纹图案也随之流动起来,宛如流云般飘逸灵动,更显其俊朗不凡。 落地时,眼神中透露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漠和疏离,犹如从九天之外降临尘世的神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等那男子稳稳地站立于广场中央之时,台下顿时如同炸了锅似的,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啊!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玄夜尊上吗?我上次有幸目睹过他的风采!” “天啊,真的是玄夜尊上!可他为何第一天就现身了呢?按常理来说,不是该等到最后一日众峰主才露面吗?” “玄夜尊上,看我!请您收我为徒吧!” “剑仙!收我……” “剑尊!剑尊看我……” 见是玄夜本尊亲临,在场弟子和几位长老纷纷行礼,随后开始控场。 但众人目光始终无法从这里移开,他们紧紧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主考官走到玄夜身旁,轻声道“剑尊,您有何吩咐。” 玄夜语气平淡:“让他参加入选。”说话间,将站在身后的秦钰拉了出来。 身后少年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骚动,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大约只有十二三岁,周身气质清冷干净,乌黑如绸缎般的发丝垂至腰间。 虽然穿着极为华丽的衣物,然而一旦目光触及少年那精致绝伦的面容,便会让人产生一种感觉:无论多么华贵的衣装,都难以与少年的绝世风姿相媲美。 被台下万千修士各个如狼似虎的注视着,玄夜却并不在意,话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垂眸看了眼旁边的少年。 几乎瞬间,秦钰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传音:“不必紧张,走个过场。” “……”秦钰一颗心悬了起来,玄夜不会给他走后门吧。 被考官领着测完修为和灵根后,秦钰浑身僵硬的站在众修士前方,他已经在考虑要是玄夜真给他走后门他该怎么避开了。 一旁离得近的修士则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少年宛如冰雕玉琢般的清冷眉眼。 和玄夜给人遥不可及的感觉不一样,少年如同落单的小兽,虽然浑身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前方主殿内,水镜旁,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幕,丹峰峰主青道没好脸色的哼了一声: “藏到现在带出来就算了,还在一旁护着?宗主!玄夜他这是公然挑衅宗规!” “青道峰主,我师兄他就送个弟子参选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一旁坐着的沉涧安抚道。 沉涧不安慰还好,这么一说青道更激动了,“你闭嘴!他抢的又不是你辛辛苦苦一年才能炼出的丹药!” 怒视完沉涧,青道看向宗主顾玄宗方向,“宗主,玄夜他如此强盗行径你就不管管吗?” 顾玄宗面色沉稳,只是额角青筋幅度细小的微微一抽,“…你这个事儿,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具体的呢,大家也都看得到,现在你丹峰峰主问我这个,那我也得出来说那么几句。” 顾玄宗说到这儿,拿起一旁的杯子揭盖喝了口灵泉, “……可能你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不知道的你也不用去猜。” 说完又将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我只想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丹峰峰主你细细品吧。” 青道:“……” 第15章 入选 沉涧低头扶额,实则极力遏制自己上扬的嘴角。 不得不说,说话真是门艺术。如果说话分等级的话,顾玄宗已经可以就地飞升了! 怪不得他是宗主。 “你们看,入选开始了。”一旁的唐九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但却瞬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场上参选的修士正在开始组队。 沉涧在一旁默默给他比了个兄弟厉害的手势,唐九微微点头,看向了水镜。 而这次玄天宗的考核照旧,前两日的考核是让五人一组进入秘境试炼。 而最后一日的考核则更为残酷,从秘境出来的修士们将展开两两对决,决出最终的胜者。 虽然通过秘境试炼的修士只有少数,但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天。 因为只要能够撑到最后一天,就有机会进入玄天宗。 最后一日中,排名前十的修士可以直接进入内门,成为玄天宗的核心弟子; 而其他的修士则可以选择加入各副峰的外门,继续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在宗门大比中崭露头角。 此时此刻,场上的气氛显得十分热闹,但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但热闹是别人的,秦钰只觉得吵闹。 特别是在看到季墨尘对着主体跃跃欲试的模样。 “道友,依我看……” 一瞬间,对于季墨尘的话,秦钰起了警觉。 现在疑似玄夜要给他走后门,这简直就是意味着玄夜要开始对他时刻关注! 所以接下来,他既要避开玄夜对他未知的帮助手段,又要操控分身不出问题。 …不行,这操作有点悬。虽然系统捏的分身能暂时骗过天道,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时间稍长还是会有些吃力,万一又被玄夜发现什么不对劲…… 这时季墨尘讲完话,见楚酆没什么回复,便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抬脚朝着那少年的方向走去。 秦钰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控制分身将他拉住。 “等等。” “?”季墨尘停下,回过头来,表情有些不解。 那位白衣少年可是玄夜尊上亲自护送来的,不说别的,邀请他入队这把基本就稳了。 “继续看。” 随即季墨尘下意识看向那白衣少年方向,同时那少年清冽的声音传来。 “我不组队。”看着周围凑过来的修士,白衣少年面无表情的拒绝了所有邀请。 “这…”一旁的主考官注意到了这边情况,下意识看向一旁冒着冷气的玄夜。 “由他。” 最后看了眼少年方向,玄夜转身向着主殿走去。 “道友真是料事如神。”避免了一场尴尬的季墨尘开始向着周围修士发出邀请。 没过一会儿,真被他找到三个合适的队友。 其中一名长相亲和的少年先开口自我介绍道:“在下猫南北,来自南国,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不由得让人感觉到亲切。 另外两人也纷纷报了名讳,一个是来自冷氏家族的冷玥彤,这位姑娘眼神冰冷,虽然眉目清秀,但总是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 另一个则是散修,名唤溪江,从神情看不出他内心想法。 就在五人排队时,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从身后响起。 “哥哥,好久不见~终于找到你了!”这声音离得很近,好像是从分身身后传来。 季墨尘等人下意识朝着那个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那紫衣少年神色慵懒,转身看向少女的时候居然嘴角带着笑, “居然被你先找到了。” 说完,伸手自然而然的向着那少女的头顶摸去。 少女脸上扬起灿烂笑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快速的躲闪开来:“那当然了,我可是一直在找哥哥你呢,不亲眼看到哥哥,我不安心啊。” 说完后她的目光还是始终落在少年身上,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听着两人的对话逐渐怪异,季墨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站在二人中间打断了二人的叙旧。 “这位是你妹妹?”没想到是溪江先开了口。 “我叫楚义,这是我哥哥,楚酆。”少女调皮般的眨了眨眼,先秦钰一步讲话。 没有理会这活泼少女,溪江直言道:“我们队伍已经满员了。” 说完还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自己姓名和底细,但过于漂亮的紫衣少年,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我知道。”楚酆却毫不在意的轻微一挥手,神色不变,“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是……我想和哥哥在一起。”那少女几乎是瞬间反驳,声音中带着一丝合理的倔强和不甘。 楚酆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慵懒随意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挂起一丝笑意。 “可是我不想啊。”楚酆面对少女,甚至复刻了她一开始的眨眼动作。 “……哥哥。”少女明显一愣。 很快,泪水开始肉眼可见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别哭,装”楚酆刻意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道:“会花。” “快到我们了。”季墨尘朝着少女方向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开始同众人出发。 看着走在队伍前方的楚酆,季墨尘不由得发现,他好像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那就是—— 如果这小子莫名其妙的笑,那是他作妖的开始。 如果他唇角固定在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接受他这个笑意的人就惨了…… 不过,为何就连名字都是从他那所谓的妹妹口中得知的,这小子是有多不喜欢自己名字? 而且,他们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边秦钰也进入了秘境,感受到季墨尘对分身的关注,眸底闪过一丝思虑。 原本分身存在的意义就是带着男主安全无误的前往玄天宗,以便自己能够与他在入选时相遇,然后完美隐身,像星际网文里写的那些合格的没有名字的路人甲背景板一样。 但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被监视,而分身似乎也被男主关注起来。 秦钰垂眸沉思了片刻,或许他应该把分身从路人甲的思维中跳出来。 过了一会儿,秦钰抬眸看向前方。 ……季墨尘,天道会不会允许你滑入另一个轨道呢。 第16章 摆烂的秦钰,高光的楚酆 进入玄天宗秘境试炼后,见修士们走的差不多了,秦钰才避开众人的视线,巧妙地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行。 但在少数不坚定的修士眼中,白衣少年的步伐轻盈坚定,仿佛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着独特的感知般。 他们相互使了使眼色,默默跟在那白衣少年身后。 秦钰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没过一会儿,身后的那些修士们便惊奇地发现,那位白衣少年正缓缓地从他们身旁路过。 等等,竟然是路过?! 天,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他们已经刻意放慢脚步了,好家伙,但居然还是超过了他!难道此人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不成? 不过,那少年看上去确实也像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其中一些修士的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意和嘲讽。 “这样的人也值得玄夜尊上亲自护送吗?” “真不明白玄夜尊上为何会看重他?” “啧,人不可貌相啊。” 但就是这样,身后还有些凑过来套近乎的,但很快都被秦钰如同木头人般的忽视,于是周遭渐渐只剩他一人,秦钰终于可以分出大半精力给分身那边去。 这两日的试炼简单来说就是从入口进入,向前方走个一天半时间,最后找到出口出去,试炼就算通过了。 这一天半的脚程并不轻松,穿插着各种陷阱,凶兽等考验。其中如果遇到危险坚持不下去,那就捏碎入选令牌,自然而然会传送出去。 但捏碎令牌,这也意味着失去了入选资格,所以很多修士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捏碎令牌。 像这种情况就需要各位考官们出手了。简单点说,就是在修士们的生死关头,把人救下后找到令牌替他们捏碎,别让人真死在这儿。 当然,要想寻找炼药治伤的灵草也是有的,但它们往往在不显眼的角落野蛮生长着,找不找得到,一半靠眼力,一半看命。 在前方,密林遍布,枝叶繁茂得几乎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勉强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楚酆跟随着四人前行,他步伐慵懒优雅但速度丝毫不慢。 “前面有东西。”楚酆脚步突然停住,语气平淡,就像是随口一提。 “什么?”一旁三人闻言纷纷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边的季墨尘已经脸色一变,低声催促道:\"快走!\" 话音刚落,几道白丝突然从前方喷射而出,紧接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双眼眸充满了暴戾与凶残,让人不寒而栗。 逃跑间猫南北侧头对着楚酆面露佩服之色,要不是楚酆提醒,他们当时再往前走几步就被那蛛丝缠住了。 那阵咆哮声越来越近,那凶兽竟然一个跳跃反向拦截,八条尖刺般的腿瞬间朝着他们扑来,几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真倒霉!”面上不显山露水的溪江紧紧握住手中的大刀,心中暗自咒骂道。 不只是他,其余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无一不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蜘蛛女。 他们都知道,这种变异凶兽以难缠着称,让人头疼不已。 因为近战攻击时,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吐出的蛛丝缠住,一旦被缠上,毒素就会迅速蔓延,剩下的路程就不好走了。 然而,如果选择远距离战斗,又难以对蜘蛛女造成致命伤害。 毕竟,它那坚硬的外壳能够轻易抵挡住远程攻击。 如此棘手的情况,让众人感到十分无奈。 一开始就遭遇这样的强敌,无疑是出师不利。 玄天宗主殿内——水镜旁 “这么快就遇到它了。”玄羽峰峰主风蚀悠悠道,冷艳的脸庞上多了丝玩味。 “不难打,倒是难……?”唐久嘴里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秘境中—— “蜘蛛女的蛛丝有毒,别被缠住!大家快分散开跑!”猫南北扯着嗓子大吼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麻烦。” 那声音慵懒而低沉,让逃跑的四人瞬间产生了恍惚的感觉,仿佛间在那声音响起一瞬间,天色都亮了一瞬。 “我的天!”逃跑到远处的猫南北激动的叫出声来。 不远处那俊美到雌雄莫辨的紫衣黑发少年悬浮于半空中。 少年凤目慵懒的注视着眼前的凶兽,嘴唇微微张开,轻声吐出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双手如幻影般迅速的结印。 很快,这些咒语汇聚成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朝着那只凶猛的凶兽轰然镇压而去。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寂静下来,唯留被金光束缚的蜘蛛女无声挣扎。 “厉害。”冷玥彤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讶,这么亮丽的术法她从未见过。 一旁的季墨尘见怪不怪,先一步走上前熟练的处理起了地上的蜘蛛女。 那紫衣少年就在一旁看着四人收拾,随后懒懒的摸了摸眼角,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下隐现丝丝血色的眼角。 水镜旁—— “这是?咒术!”沉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块水镜倾了倾,低声呢喃了出来。 旁边长老见状提取出一块身份名牌。 “楚酆?” 青道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皇室的人,这么看来倒也不足为奇。” “不是?你们没看到他这咒术有多闪吗?”在咒术中修士施咒的光芒越盛则效果越好,见众人表情寻常,沉涧不解道, “他现在才筑基九层这咒术就已经这般强悍,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咒术确实强大,他们皇室虽然传承下来了,但可惜的是他们都留恋凡尘,所求的都是些长生不老,各个在门派修行个数把年便都回去了,所以这些峰主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沉涧敢断言,这么好的咒术苗子可是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啊! 当下他便道:“这个楚酆我要了!” “随你。”顾玄宗在一旁喝了口灵茶,忽略收拾残局的几人,控制着水镜看向其他修士。 第17章 善!太善了! 水镜的画面转动,镜中主角不停变化着……时间推移,临近傍晚时分。 水镜中——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镜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道白衣少年的身影。 透过水镜,那张清冷而精致的面庞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他步履悠然,不疾不徐地在所有修士后面行进着。 但接着看下去就会发现,这少年会避开地上蚁群,撞见因灵力波及而受伤鸟类会用纯净的灵力予以救治,甚至就连被踩踏的灵草他都要扶一下……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为,却使得那些被众多修士漠然置之的各类弱小生灵奇迹般的焕发新生。 也许很多人认为这些行为有些愚蠢或者没有必要,但在修真界这样一个残酷的优胜劣汰竞争环境中,这个少年的善意竟显得这般独树一帜和弥足珍贵。 如同黑夜中的一束阳光,给这片地界的生灵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不知不觉,他们看着这少年路程过半,神奇般的顺风顺水,毫无波折。 然而,一切似乎都有解释,这并非是命运的格外垂青,而是这少年内心深处那份对生命的尊崇与呵护,这种源自心底的慈悲与良善,恰似一层无形的屏障,使他在前行的路途中避开了诸多险阻,为他铺就了一条平和安宁的通途。 这个结果不禁引人深思,或许这种对生命的尊重和关爱,才是修行者应该追求的更高境界。 水镜外,坐着的顾玄宗将茶杯放下,先是斜眼瞥了一下散发着冷气的某剑峰峰主,然后转头询问身旁的青道:“丹峰峰主,你怎么看?” 青道表情凝滞:“……” 善,太善了!善到他无话可说! 见青道说不出个所以然,顾玄宗接着将目光投向唐久:“器峰峰主呢?” “正看着。”唐久目不斜视的盯着水镜。 “青道,你别说啊,这孩子瞧着真让人稀罕,要是我见了也要去抢一次丹峰~”风蚀同样凝视着水镜中的孱弱少年,顺嘴说了句。 青道:“……”他竟无言以对,还能说什么?继续看吧。 秘境中—— 秦钰多半心神都在控制着分身,等看到前方的打斗,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裂血兽的地盘。 这一路上他表面是在不停假装自己很忙,实则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分身,将男主周围的危险化除,好让他顺利入选。 刚想着接下来自己接下来要不要加把劲,适当的进行一下偶遇时。 突然不远处几声惊呼声音冲着他的方向响起: “道友!快跑!” 秦钰自认为站的很隐蔽,可当他余光一转。 “……”数目相对。 原来是旁边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群被他救治过的鸟类,正用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就在秦钰愣怔的片刻,对面修士似乎着急了,直接一个闪现拉着胳膊瞬间就带着他逃跑起来,边跑还边呈保护状的将他围起来。 “!?”不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弱吗? 在这群修士的眼中,深沉黑夜中突然出现的少年仿佛自带荧光,犹如月华洒下的光辉,那白皙的面庞在夜色中更显清冷,不似凡人。 他就那般静静地伫立着,周遭逐渐浮现出十余双血红色的眼睛,将他紧紧环绕。 此般情景,令在场修士无不感到揪心与紧张。 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他们看来,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魔,带着无尽的恶意与贪婪。 每一双血红色眼睛的主人,都可能在瞬间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尽管明知自己也是身处险境,但这些修士还是抽空向那个少年大声呼喊,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但那仙人般的少年却面露一丝迷茫之色,甚至看向那血红之眼的时候愣怔了半刻。 那迷茫在他清冷的面庞上显得如此突兀,仿佛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在那一双双血红色眼睛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脆弱。 幸好,当他们再次看向处于包保护圈中心处的少年时,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就把他带走了啊。 不知被什么激励,这一行人一鼓作气,竟然拉着秦钰甩开了身后的凶兽。 跑了好一阵子,一行人这才放开秦钰,停了下来。 “道友,刚刚情况真是太危险了!你以后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秦钰:“我不…” 话没说完就被高大青年自来熟的拍了拍肩膀:“不必多说,道友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咱们就一块行动了。” 秦钰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次开口,那高大青年却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恍然大悟道:“哦对,我介绍一下。” 接着,他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我叫洪毅,这个蓝头发的漂亮姑娘叫蒋素素,这个小家伙叫白小风,刚刚救你的是蓝风行,站在最后面的是我弟弟洪涛。”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指着其他人给秦钰认识。 秦钰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喋喋不休的高大青年,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算了,秦钰有些摆烂的想着,多几个人多些照应,也更有利于分身那边吧…… 最后在众人的目光灼灼的注视下,那少年带着丝丝凉意的清澈声音传来: “我叫秦钰。” 确定行动后刚走了一个时辰,似乎是觉得无聊,一旁的蓝风行凑了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小声对秦钰问道: “兄弟,问句冒昧的话,你和那位传说中的玄夜剑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完之后,他似乎怕秦钰误会,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就是纯粹好奇而已哈。” 旁边四人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耳朵却竖的高高,他们刚刚救这少年不仅仅是在帮助弱小,更多的是他们亲眼所见,这少年可是玄夜剑仙亲自送来的,那身份肯定是不一般。 第18章 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水镜外的峰主们目光纷纷看向一旁的玄夜。 这水镜可是在殿前广场那儿也摆着一块儿,供诸位修士观看啊。 有些事情不摆到明面上,大家也就当看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在试炼中,众目睽睽下,这少年若是说错一句……玄天宗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此刻顾玄宗揉搓着茶杯子盯着水镜看去。 只见水镜中的清冷少年道: “此事说来话长,尊上曾在我危难之际出手相助,不仅救了我的性命,看我心存死志,还对我多加教导。 ……尊上对我有再造之恩,即便此次未能成功入选,我也会继续努力修行,不负他的期望。” 看着少年眼中闪过的敬仰神色,在打听到玄天宗弟子差不多的说辞后,殿前广场水镜旁的众人满是艳羡。 有些修士甚至都找到了理由,一路以来少年的善良之举,以及他那颗赤诚之心,能得贵人相助,似乎也并非偶然。 修真界中人们弱肉强食,算计往复多的是,或许看惯了这世间百态的剑尊偏爱这内心纯良无瑕之人也说不定啊。 如此说来,这少年未尝不能在修真路上闯出另一番天地。 【恭喜宿主,掠夺男主(崭露头角)出场气运5%,请再接再厉~】001的声音激动的传开,不容易啊!方向终于搞对了! 走男主的伪善之路,让男主无路可走! 主殿内,水镜旁—— 顾玄宗将杯子稳稳放于桌上。 “多好的孩子啊,青道你怎么那点丹药都舍不得?”一旁的风蚀凉凉道。 青道:“……”好好好,善!太善了!你们都是大善人,合着他一个被抢的反倒是成了恶人。 此刻风蚀是越看这孩子越顺眼,长得好看,作风正派,秉性纯良,就连穿衣打扮都如此优异! 她不由得看向一旁从一开就一言不发的玄夜, “师兄,这”话音未落,玄夜身后本命剑探出半寸,在那人冷到极致目光下,风蚀讪讪道:“孩子衣服真好看~” “是我给小主人买的。”一道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从玄夜身后传来。 风蚀顿时笑出了声:“师兄,哈哈…你,你居然让你的本命剑灵去买衣服?” 不过她笑了几声之后便笑不出来了,她已然看出玄夜这架势是要将那少年培养成自己的亲传弟子。 不过,这不又有好戏看了吗? 关于歹竹是否能出好笋的戏码,希望这孩子别让她失望啊。 秘境中—— 听着001的通报声,秦钰有些感叹,分身都这么努力了还没得到多少气运,自己本体摆烂反而莫名其妙成功了。 一路走来光影渐渐交错,天亮了起来,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 但众位修士依旧没有放松,周围的危险依旧潜伏,虽然离开凶兽范围,但接下来可就是玄天宗布置的阵法陷阱了。 死寂般的静在周遭漫开,物极必反,必然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就连那些看似普通的草木山石,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这里是连周围生灵都不会轻易踏足的险地,每年折在这里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本体有人照应着,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倒是分身那里好像有些状况。 这会儿,季墨尘几人所走的路径似乎正在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干扰,使得他们原本清晰的方向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气氛下,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像即将要踏入未知的迷途,让人心生恐惧。 尽管几人努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试图改变,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牢笼,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很快,季墨尘仿佛看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渐渐冒出细汗。 其他人也都神色紧张,手中紧紧握着法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冲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么回事?”楚酆默问001。 【宿主,是心魔阵。】 “想办法把我弄进去。” 既然是考核,不进去怎么考。他可记得心魔阵破解之法中可是有这么一条,与同伴心灵沟通…… 正好进去连接一下季墨尘的幻境,能看到他那随身老爷爷是什么情况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般的心魔阵,顾名思义,能够唤起人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痛苦的回忆以及情感。 一旦踏入其中,便会目睹昔日所犯之错、痛失亲友、抱憾终身之事……这些场景在阵法控制下,将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冲击修士的精神,一旦动摇就会走向崩溃,直到精神失常,成为行尸走肉,最坏可能灵魂消散,走向生命终结。 虽然是这样,但阵法制造出的幻觉和错觉没有什么太大的逻辑,所以步入此阵的修士只要意志坚定点儿,那几乎瞬间就能分辨出真实世界与虚幻之境的区别。 哪怕最后无法挣脱心魔阵的束缚,也不可能会被永远困在里面。从刚刚的注视感来看,这种阵法有考官在旁边操控,被困在里面的修士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来年再战而已。 然而,楚酆在进入心魔阵的瞬间,发现这里的景象并非随机呈现,而是有着某种隐晦的逻辑和规律,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心编排过。 很快,楚酆就找到了季墨尘,他正在以自身修炼的真气在周围构建一层防护屏障,抵御心魔的侵蚀和干扰。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幻境还能改变修士的形态吗? 现在的季墨尘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周围看起来也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世家场景。 此刻那些恶人的嘴脸无比狰狞,拳脚如雨点般落防护屏障上。 第19章 幻境1 在季墨尘眼前,一群有着模糊人脸的魔修冲过来,阵势之大像是要杀了他。 他记得的,再过一会儿,父母就会不顾家族反对,强行带着族中几位护道者追到魔修领域。他们明知此去九死一生,却依然义无反顾。 然后,他们会拼死掩护一名护道者带着半死不活的他逃出去。 已经五年了,现在被这幻境重演一遍,看着他们与那些魔修同归于尽时的绝望而又不舍的眼神,季墨尘世家子弟的温雅模样早已消失不见,他麻木的咬牙,加大屏障内真气的传送。 他很清醒,因为这样的梦境几乎每一天都会纠缠着他,五年了,甚至只要一闭眼这幅场景就会浮现。 自从父母死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在族中备受呵护的他,如今却被家族视为累赘和不详,那些往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族人,现在也变得冷漠无比。就连昔日的好友也对他避而远之。 这五年来过得很是艰苦。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如果不能成为强者,那么他将永远无法摆脱目前的困境。 于是,他立下誓言,一定要离开家族,去追寻属于自己的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已然没有了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看来完全不需要我出手啊。”看了半天分身这边的情况,楚酆发现根本没有帮忙的机会。 因为只有季墨尘父母惨死的画面稍微惨烈了点,后面欺负过他的人基本上活不过三天,又因为季墨尘一直装病秧子透明人,所以家族众人压根没往他身上想。 再说那随身老爷爷的事,因为画面是跳转的,楚酆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那老爷爷的下落,不过也不排除那老爷爷用了某种手段来暂时屏蔽掉季墨尘的一些记忆,从而致使这个幻境里不存在有关于他的片段。 “……”突然看到了季墨尘正尝试着将他的分身枭首的一幕,楚酆还是觉得一开始掐他脖子的力度还是轻了…… 已经到最后了,这幻境似乎没有什么招数了,索性捏了一群熟悉的青白面孔向季墨尘围了过去。 他们都是这些年被季墨尘亲自送走的人,此刻正如僵尸般围了过去。 但见此刻季墨尘已经恢复了温润模样,“诸位都是恶贯满盈之人,手上都不干不净,在下只不过是替天行道,何错之有。”此话一出,整个幻境顿时破碎开来。 【得,这心魔境是被他玩明白了啊!】001此刻也感叹道。 【?宿主?】发现楚酆的缩水,还有周遭环境的变化。【好家伙,冲我来了。】 没错,一时间看嗨了,没注意到由于季墨尘幻境的破碎,分身已经被快速拉去另一个全新的幻境了。 【…宿主,您辛苦了。】001语气狗腿至极。 本体这边,正在行走中的清冷少年突然踉跄了一下,身旁几双手立刻就扶了过来。 “…多谢,无碍。” 秦钰稍稍缓了一会儿,这才看向分身那边。 如果说季墨尘面对的大多数都是物理攻击,那么此刻分身正在承受的就完完全全是精神层面上的猛烈冲击了。 尽管之前已经从001那里接收到了楚酆的记忆信息,但当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秦钰心中仍旧不禁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整个皇室关系那叫一个乱啊…… 为了传承咒术术法,必须要皇室保持合适的血脉纯净度,所以基本上都是族内通婚。 渐渐的,在这个扭曲的环境里,亲情、爱情和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 每个人都被所束缚,按照既定的规则生活,牺牲自我来维护所谓的“血脉纯净”。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咒术得以延续,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所以皇室成员精神有些不正常这很正常。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楚义想推翻整个家族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过这代价是有点大,需要灭个族。 刚走出那片幻境,秦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但是转念一想,那根神经又提上去了。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自己本体那边会不会也要进心魔阵? 但走了半天,万幸本体这里比较幸运,居然神奇般没有碰上玄天宗布置的阵法陷阱。 但幸运不会总是降临,就当他以为本体这边暂时没有什么情况的时候,事情就来了。 这次遇到的不是阵法,而是人祸。 “你就是玄夜尊上带来的?这么看来也就那样嘛!” 入选前的修二代少年带着一群修士出现在了本体面前。 “小小年纪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能让玄夜尊上为了你闯我丹峰!”说着那修二代俊秀的脸上露出完完全全的厌恶神色。 ……还真被他猜到了,看修二代那表情,玄夜还真是去打劫了。 “是你自己捏碎令牌,还是我给你捏碎!选一个吧!” “这位道友,这可是试炼!你用的这些手段将来都会被各位峰主看到!”洪毅怒斥道。 他最看不惯这些二代祖们仗势欺人,更何况这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看到又怎么样,不过是他自己能力不行,失去入选资格而已!”那修二代语气不屑,最多也就是回去惩戒一番罢了,难不成玄夜尊上会为了他与我丹峰为敌? “我奉劝你们,最好离得远点,否则动起手来连你们都一块儿打!”修二代身后跟着的修士叫嚣着。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洪毅几人愤慨道。 然而对方人多气盛,根本不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见四人丝毫不退让,那修二代也不废话了。 “谁能把他的令牌弄过来,我就答应他一个条件。” 这话说的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凭修二代的身份再不济也是资源直接起飞,丹修对于修士来说那有多重要那是不必言说的。 周围修士顿时看向那位面容精致清冷的白衣少年,目光都兴奋起来。 感受到对面十几道贪婪的炽热视线,少年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缓缓开口说道: “洪道友,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尽快离开吧。”少年声音冷淡而沉稳,似乎早已做好了面对这副状况的准备。 “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应对。”说完,似乎是为了让他们放宽心,少年唇角安慰似的微微扬起,随后毅然决然的转身向着那群修士们走去。 此时,那群修士们已然呈包围状围拢过来。 见状,洪毅咬了咬牙,坚决地说道:“秦钰兄弟,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第20章 幻境2 见几人不听劝纷纷加入帮忙,秦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入选时统一分发的剑握在手中。 主殿内,水镜旁—— “丹峰是想与我剑峰为敌?”玄夜语气不善。 “…玄夜你欺人太甚!”青道脸色难看。 不是!玄夜你也不看看水镜里的情况!睁眼说瞎话,倒反天罡了是不是? 顾玄宗拿着杯子,“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要去看整个儿宗门发展的进程,你们现在这样,对未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啊?像这样,能够有多大的……” “闭嘴。”玄夜直接拔出本命剑。 “宗主你别说了。”青道扶额。 顾玄宗一搅和,这事儿神奇般的搁置下来了,双方看起来暂时是都各退一步不予追究了。 秘境—— 一片寂静。 也没有用太多力啊?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怎么一剑下去对面倒了一半?演我是不是? ……要不再试一下。 在身后洪毅几人惊诧的目光下,少年又将剑对准了另一半还没倒的修士。 “!道友这剑法精妙绝伦,在下甘拜下风!” “道友,这都是误会啊!” “额,道友,我就是路过,哈哈路过。” ?秦钰把剑放了下来,这都怎么回事?玄夜把他们都买通了? “你们…”秦钰面上隐约有些茫然,他真的只是使了五成力啊。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站着的修士点头哈腰,见秦钰没表示,一溜烟都跑没影了。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那个修二代放下一句狠话跟着跑了。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真的弱。】001在体贴道。 ……先不说刚刚的事,这一路未免太过顺利了,几乎是什么都没遇到,唯一的困境还是和身边这几人遇到的凶兽,但就这也被他们轻松逃脱了。 玄夜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等等,秦钰突然从分身那边留意到了季墨尘的一些异常,他问道: “季墨尘那边是什么情况?我看他最近一直压制的修为现在好像有了要突破的痕迹。” 【好像是,如果他突破到辟谷期,那可就是这次参赛修士中修为最高的那一批人了。】 “想办法,分身一会儿必须到辟谷期。”要抢男主的气运怎么能在修为上输。 【好嘞!咱们开着挂呢!】 这几日他可四处收集了很多逝去修士的灵力,要突破那不就是说句话的功夫吗? 不过回答完的001也是感到一阵沮丧,这要不是怕这些补丁似的混沌灵气被玄夜和那天道察觉不对,自己早就可以给宿主本体满挂的啊,修为分分钟节节高,哪里还用宿主每天勤勤恳恳的修炼啊。 现在只能在分身上面造了,想到这里,001有些无奈,其他系统都说修真界变数大,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他算是信了,他已经开始每天祈祷,希望没人会对分身的根骨和补丁灵气感兴趣…… 秦钰意识分散到季墨尘那边,他们一行人刚刚整顿好,正在往出口方向行进着,周围弥漫的雾气散开了大半,但脚下的道路却开始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就在这时,那紫衣少年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的举动让其他人心里一紧,立刻提高了警惕,纷纷左右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生怕又有什么危险悄然逼近。 “有什么情况吗?”季墨尘走到近前低声询问。 楚酆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要突破了。\" 除了季墨尘,其他几人闻言很是惊讶。要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破境界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能顺利完成,不仅会影响自身实力,而且时间长了万一赶不上规定的时间出去那就完了。 然而楚酆似乎并没有把这突破当成一回事儿。只见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涌起,如同旋风一般席卷四周。 几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不禁纷纷露出震惊之色,他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楚酆的突破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旁边几人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置信和羡慕之情。 季墨尘倒是没有什么太大表露,他和楚酆实力相差不大,但他做不到像楚酆一样在没有护法的情况下快速突破,只能今日出去后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找个地方去安静突破。 紫衣少年静静站在那里,没过一会儿气息稳定了下来,但他对众人的惊叹不甚在意,却是对着季墨尘道: “你不突破一下?一直压着不难受吗。”微风撩动着他的发丝,紫色衣衫被轻轻拂过,少年微微挑眉,当然忽略他嘴角那熟悉的笑意。 知道楚酆这是在调侃他,季墨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几人倒是神色各异,只是没等他们感叹多久。山风中,奇峰峻岭之上,清脆的钟声回荡,那钟声清脆悠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弦紧绷的紧迫感。 这钟声似乎是从出口那边传出来的!意识到这点,在场的众修士们心中纷纷一紧,他们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要知道,出口处的铃音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响起的。一旦响起,就意味着在秘境之中参与选拔的修士数量已经不足一百。 这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 “这次的竞争果然异常激烈啊!”有人低声喃喃自语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众人加快了步伐,向着出口逼近…… 赶着黄昏季墨尘等人到了出口,夕阳的余晖为在场众人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时场上已经围着不少修士了,他们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有些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看向出口处,一种紧张与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 一系列正常流程后,这不足百名的修士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便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第21章 场场轮空? 修士们被带领着进入主殿旁边的副峰休息,等待明日的对决。 副峰之上,建筑错落有致,清幽宁静。 告别几人后,季墨尘踏入为自己安排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他走到榻前,盘腿坐下,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身状态。 “墨尘,放心突破吧,我给你护法。”那苍老声音带着笑意。 闻言季墨尘眉头完全舒展开来,他将灵识沉入体内,集中精神调动经脉灵力,让灵力汇聚起来。每一次的引导汇聚都需要极度的专注和耐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力反噬。 修真界大部分修士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才会突破,而楚酆这人天份不低,而且有点疯在身上,不按常理出牌很正常。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突破到了辟谷一层,季墨尘轻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脸色却依旧凝重。 明日的对决唯有保持最佳状态,才有机会在众多修士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 只是最好不要对上那两人,一个是楚酆,他目前还不想对付。 还有那位被剑仙带过来的少年,先不说实力如何,能被剑仙带来,那他的身份估计也不一般,不好下狠手啊,那还打什么。 而被季墨尘念叨的秦钰这边则是这样一番景象。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如银纱般洒落在地上,在这清冷的光辉中,白衣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修炼着。 不出所料,一道高大冰冷的身影开始缓缓地从暗处显现出来。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一步步向少年逼近,步伐沉稳而有力,随着距离的拉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尊上。”少年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 “明早抽签两两对决,你轮空。”玄夜颀长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屋外微风悄然吹入,掀起一阵轻微的气流,使得气氛更增添了几分莫测。 “尊上的意思,是我第一场轮空吗?”秦钰看向玄夜,眼神中既有对这突如其来消息的不解,又有对玄夜话语的揣测。 可这话问完后,再一看,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仿佛刚刚的场景只是一场虚幻。 直到早上去抽签时,两次抽签两次被告知轮空,秦钰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凝滞。 这不可能。秦钰差点脱口而出。 入选的规则向来公正严苛,连修为不同都会考虑到分擂台对决,如果轮空一场或许是运气,可已经是他第二次轮空了,这在以前从未有过,也不合常理。 身旁修士那些或猜忌或鄙夷的目光,如芒刺背,让他有些无奈。 “秦钰,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一旁的蒋素素几人艳羡道。 经过两次轮空直接进入前十对决和他们这些第一场就被淘汰只能等排名出来后当一个外门弟子的比起来简直是令人眼红啊! ……真是低估了玄夜。 这两次轮空,周围仇恨值都快拉满了。 旁边的001有些感叹:“宿主,原来玄夜心眼儿也这么多啊。” 第22章 不服。 这边秦钰闲的没事干,那边分身倒是档期满满。 看着半空中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发着金光的名字,楚酆和季墨尘对视一眼,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艳丽张扬。 很快,擂台之上,疾风骤起,一场激烈的争斗展开,只见紫衣少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咒术化剑直击季墨尘要害。他的动作凌厉而狠绝,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而面对楚酆的攻击,季墨尘侧身轻松躲过。 不知何时,他竟将玄天宗一开始分发的长剑持在手中,但细看剑身细长,光泽流转。众人这才发现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这剑改造成了软剑。 此剑在他手中宛如条灵动银蛇,只见他身形如风,以一种看似轻松自如、实则精准无比的方式侧过身子。 同时躲避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便如灵蛇吐信,向着那紫衣少年的手腕刺去,迫使楚酆不得不用剑防守。 台下众修士不停叫好,这场比试他们看的实在精彩过瘾。 阳光越发强烈,两人身影逐渐拉长,映在地上,仿佛一场精彩的皮影戏。 打斗了许久,擂台上的季墨尘也早回过味儿了,在又一次险之又险的躲避后他突然发现了其中规律。 在各峰主眼皮子底下玩心眼,果然够疯!行,不就是平局吗,就陪他来玩儿完这场。 广场上方—— 沉涧先开口了:“师兄,你看他们二人中谁赢谁输?” 玄夜这才抬眸吐出两个字: “平局。” 随着弟子喊停,很快便开始了第三轮抽签,这次不分修为,总没有必要轮空了吧! 众多弟子围聚在此,但是大半目光皆聚焦于那白衣少年身上。 而那清冷少年,面对众人猜疑,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抽签的结果。 随着抽签结果化成金光置于半空,却始终没见到那少年的名字,众人一片哗然。 玄天宗弟子人都麻了,三次轮空!这绝对有黑幕啊! 演武场上的微风轻拂,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疑云却越来越深。 见识过少年实力的洪毅几人顶着压力想替那少年辩解,但说了半天众人反而加深了怀疑。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更何况走到这一步的修士皆是天之骄子,各个眼高于顶,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我不服!”有几位修士叫嚣着。 玄天宗弟子虽然也有些汗颜,但打眼看去台上那几位还没放话呢,还轮得到你们几个还没入宗门的在这里乱叫?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为什么他能三次轮空?”其中一名修士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啊,其中定有猫腻!”另一名修士附和道。 玄天宗弟子们听了这些话,心中更是不悦。 “你们这是在质疑本宗的公正吗?”一名玄天宗弟子冷冷地说道。 “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连续三次都轮空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另一名修士连忙解释道,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那是他运气好,再说了,你们其中有几个是在此次这对决名单中的?”玄天宗弟子硬着头皮,语气却带着丝不屑说道。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玄天宗弟子打断了他们的话, “前十对决就要开始了,在名单中的好好准备,其他人别多嚼口舌影响他人对决。”说完,玄天宗弟子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去。 秦钰现在也是麻了,合着玄夜那晚说的轮空是场场轮空啊!真是嫌他拉的仇恨值不够高啊。 “楚道友,你怎么看?”这时季墨尘凑了过来。 “……”合理怀疑季墨尘是在伤口撒盐。 见楚酆不搭话,季墨尘岔开话题:“楚道友,你想拜入哪位峰主门下?” “总不可能是那位剑尊门下。”楚酆面无表情。 本体已经在他监视下了,分身可不能有事。 “确实,谁都知道那位不收弟子的。”一旁的猫南北附和道。 “说不定今年他就收了。”一旁站着的溪江语出惊人。 “?你是说剑尊今年要收弟子了?!”冷玥彤猫南北二人下意识看了看那白衣少年方向,略带惊讶小声道。 “这还用猜吗?亲自被带过来,现在又三场轮空,还不明显吗?”溪江叹了口气。 “…可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冷玥彤有些不解。 “真是好手段。”楚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不会吧,我看那少年模样不像有心机的啊。”猫南北摸了摸头,似乎在替那少年辩解。 闻言楚酆眸子微转看向猫南北,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神色,“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那你说的是谁啊?”猫南北看向楚酆,傻傻接茬。 “……” 第23章 抗争 虽然楚酆被猫南北的天真打败了,但一旁的季墨尘几人却已经明白过来。 而且被他这么提醒也不难看出,如此行为,无疑是将那少年推到了风口浪尖。 要是真心对待又怎会用如此刻意的方式?怕是从今天开始,宗门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想到这些,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那位剑仙是否了解此举会让少年在宗门内陷入怎样的困境之中? 亦或是说,他根本不在意。 几人说着,一旁的季墨尘留意到周围一些修士有意无意的注视,明白不能再继续了,很快他开始转移话题。 “楚道友似乎对那白衣少年格外关注。” 楚酆随口一答:“嗯,他好看啊。”这回答太简单直接,却让在场几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还真让人分不清楚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回答。 而且虽说那少年确实容貌出众,但在他们看来,楚酆长得也十分妖孽啊。 一道清脆女声传来:“哥哥,你看上什么人了?” 楚酆心里膈了一下,他这神出鬼没的便宜妹妹刚刚听到了多少? “我也觉得那个白衣服弟弟好看呢!”根本没等楚酆答话,那身着一袭艳丽红裙的少女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看来是全听到了。 “那是我好看还是那个弟弟好看?” “修行之路,看重的当是修为与心境,光注重容貌,怕是不妥。”楚酆语气格外正经,仿佛刚刚说看脸的话是错觉。 那少女却不以为然,随意答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哥哥,明明我有很多,但也只喜欢你啊。”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暗自感叹这二人不愧是兄妹…… 气氛略显尴尬,好在没有持续多久,集合的时间到了,给了季墨尘一个走人的眼神,二人并肩离去。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躲着她?”季墨尘边走边问,其实他问的还是含蓄了,要不是看楚酆没有杀心,他说的就不是躲,而是了结。 楚酆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越界了。” 季墨尘愣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跟上秦钰,殷红的唇轻启,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了,不过你小心些,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着那晚客栈之人的气息......” “嗯。”楚酆当即打断季墨尘的提醒,表情有了丝不同。 都到这一步了,不出意外的话季墨尘肯定是会留在玄天宗的。 看来是赌对了,一般气运之子的宗门都是他们的养料,在他影响下换了个更大的养料,天道到现在还没什么变数就是证明。 但楚义不一样,她女帝的路可是命中注定的,要是还没走完就死了,不说未来变数太多不好掌控,就连天道也会注意起来。 被落了面子,季墨尘也不恼,只是言尽于此,便也不再开口,随后看向一旁的青年陷入沉思。 奇怪,只是不知何时起,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楚酆所吸引,就像这次,明明才相处了十多天,但季墨尘目睹过他展现出的各种性情,有阴晴不定发疯的,有慵懒但不失优雅的。 然而,这是季墨尘第一次见到楚酆这副表情,冷静的不像话,和平时懒散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他不得不承认,看着面对他人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楚酆,很有意思。 随着一声“道友,请多指教。”回过神来的季墨尘才惊觉自己已经站在擂台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刚刚面对楚酆时的内心波动。由于基础扎实,他一心二用和对面修士的对决打的不相上下。 不知过了多久,季墨尘突然灵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或许,这就是朋友吗?”他不禁喃喃自语道,“……我竟然真的把楚酆当成朋友了。” 想通之后,他便不再与那名修士继续纠缠,而是使出全力,直接将那修士打下了擂台。 按例行礼后他左右寻找起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一时间就连台上那几位峰主起身也没注意。 玄夜身着一袭墨色长袍,面容俊美如雕琢,棱角分明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所经之处玄天宗弟子皆垂首行礼,目光大多是尊崇与敬畏。而那白衣少年竟站在玄夜对面,毫不退缩地与玄夜对视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中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虽然表面无言,但二人早已通过传音暗中交流了好一会了。 “本尊不愿你涉险过深。” 玄夜传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语气。 听不下去的秦钰抬起头,看向玄夜:“尊上,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拥有着绝对的权力,但他并不愿作那依傍于强者羽翼之下的懦弱之辈。 玄夜微微皱眉,似乎对秦钰的反应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他没有再继续传音,而是缓缓开口道:“这世间险恶,你所知不过万一。”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少年,皆噤声不语,还有些修士面露不解,似乎不明白玄夜为何会说此话。 “尊上,我知晓您的好意,但我不愿。” 不愿作那依傍于您羽翼之下的雀鸟。这句话没说出来,但玄夜定然是知道的。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大多在揣测秦钰话中之意。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却无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周围开始弥漫起一股名为压抑的氛围。 秦钰这次尝试确实是挺大胆,但没办法,气运值一直在掉,要是再不做什么,等气运值掉光了他会受罚。 “莫要如此任性。”玄夜眉头微皱,沉声道,“修行之路崎岖坎坷,若无人指引,你能走多远?” 第24章 试探 不得不说,在一个修真大能说出如此话语后,众多修士们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那是要收徒啊! 其中多个修士看向秦钰的眼都红了,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真是不知好歹了。 然而那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目光直直地与玄夜对视,仿佛在坚守着内心的某种信念。“尊上,我并非任性,只是渴望凭借自身实力……” 可还没等他再继续对峙下去,玄夜突然出手,一股强大的灵力向一旁看戏的分身袭去。 !? 秦钰心中一惊,从分身身上传来的感知却不是什么攻击,而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 秦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分身被他用灵力带了过来。 然后,秦钰实现了第一次和分身现实中的两两相望。 秦钰眨了眨眼,看了看略带诧异的分身,又从分身眼中看到了茫然的自己,心少见的乱了半拍。 那边被强拉过来的楚酆先是愣了一下,但接触到玄夜眼神,又结合少年刚刚表露的心迹,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 “打一架吗?”楚酆笑着看向那白衣少年,他如墨染般的黑发随意的半束,有几缕随着狂风拂过他精致阴柔的脸庞,在那张肆意张扬的面容上,眼角那一抹红晕随着表情的细微变化,多添几分魅惑。 …… 擂台下气氛热闹得很,周围修士们围的很满,但大半都是身着玄天宗弟子服的占领前排。 “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一名玄天宗弟子小声询问。 “就是听说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另一名内门弟子拍了拍前面的入选弟子示意让开,随后他兴致盎然的坐了下来。 “台上那白衣少年是剑尊的未来弟子,现在正在和此次入选前十的楚道友对决呢!”被挤出去入选弟子附和道。 “居然是他?不是都传他三次轮空直接入选吗?” 附近几位师兄弟们很快讲述完事情原委,几位内门弟子纷纷点头,语气中略带赞赏,这三次轮空,他人虽有怨言,但宗门各峰主这态度明显是默认过的,可以说这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这少年竟当众抵抗玄夜尊上收徒,执意要亲自参与对决,换一般修士怎会有如此心性和胆量。 小小年纪,其心之清正,志之高远,这般清风峻节之人现在已是实属难得。 “师兄,你们怎么看起来都对那秦钰很看好?”见玄天宗弟子们如此高的评价,旁边几名入选弟子有些不解的询问。 “被玄夜尊上教习了三个月能不好吗?”其中一名玄天宗弟子随口一说。 “我听人说一个月前有人在玄剑峰荒废的副峰上面见过他,你猜他当时在做什么?” “…在荒废的副峰上能干什么?” “猜不到吧,他居然在挖野菜,而且当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片好肉,你们是不知道,玄夜尊上教习起来那下手真狠啊。”那名玄机峰弟子又感叹了句。 “……玄夜尊上都不管饭?”那几名入选弟子瞪大眼睛。 “可不是吗,本来以为玄夜尊上在剑术课上已经够不留情面了,没成想对他自己未来徒弟更过犹不及啊。” ……一时间那些入选弟子都有些可怜秦钰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原来是真的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给累的啊。 “你们看!比出结果了!” 季墨尘也在不远处关注着这场比试,看着台上楚酆打斗间不留神卖了个破绽,被台上白衣少年刺中左肩,他不由得露出丝笑来,这狐狸人情世故玩的有一套。 但看着那人额头上渐渐渗出的细密汗珠,季墨尘又觉得他这一举动太过冒失了……从朋友的立场上看。 擂台上。 楚酆捂着肩头微微吸气,看向少年的那双狐狸眼顿时潋滟起来。 秦钰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他年纪毕竟还小,最易心软: “只要敷上一些,很快就会好起来。”说着将紫烟准备的伤药递了过去。 楚酆却没伸手接,反而道:“那便劳烦秦师弟了。” 秦钰拿药的的手一滞,随后便打开药瓶,将药膏熟练的涂抹在楚酆左肩伤口处。 然而,楚酆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钰见状,眉头微皱,抹药的手放缓了些。 “再装就过了吧!又不是没受过伤,至于这么娇弱吗?”台下的季墨尘看着台上两人的互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一会儿,伤口便被包扎妥当。楚酆那双狭长眼眸的狐狸眼中满是真挚,感谢般的握上少年的手:“多谢。” 但那双手刚刚贴上就被微微推开,少年语气淡淡的回了句无妨,转身便向台下玄夜走去。 玄夜身姿挺拔,一袭墨黑衣袍随风微微摆动,脸上带着一抹冷峻之色,语气听不出多少喜怒。 “可满意了?” “多谢师尊。”眼见周围修士眼中没有了先前的恶意,气运值也恢复正常,秦钰顺水推舟的叫出正确答案。 就此,旁边众位峰主和长老也纷纷进行着收徒的和谐画面。 楚酆被沉涧死缠烂打,左右不过加入了玄机峰内门。 而季墨尘似乎格外招宗主顾玄宗喜欢,竟当场决定将其收入门下,并亲自传授武艺,成为关门弟子。秦钰在一旁也不见怪,毕竟他现在还是男主。 至于留存到最后一日的其他的修士们,他们也各自有着不同的归宿。猫南北和洪毅等几位实力不俗之人,分别被各副峰的长老看中并选入门下,成为了各峰的外门弟子。 令人想不到的是看上去存在感很低的白小风这次居然也排进了前十,入了羽峰内门。 一切结束后,顾玄宗站了出来,有些感慨地说道:“看到这一幕,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年拜师学艺的时候……” “……把我们玄天宗发扬光大!”在旁边几位峰主的提醒下,顾玄宗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发言。 台下众弟子们相互看看,小声问道:“宗主讲得这些你听懂了吗?” “……只听懂了最后四个字发扬光大算吗?” 第25章 三年后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云层,洒落在行走的两人身上,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似乎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朦胧光影。 “季墨尘,你又跟踪我?”身着紫衣的青年轻轻眯起双眸,语气不悦。 这三年来,他利用闲暇卷生卷死,狂刷着系统显示的每个可能有隐藏任务的宗门地点和试炼之地。 好几次都在半路偶遇季墨尘,不多说什么了,毕竟抢的是他的气运,就当他是一条免费的搜查犬不用白不用了。 但今天他趁着天快黑,打算给本体送些有用的东西,经过001提醒才发现季墨尘居然还在后面跟着,这不是跟踪是什么? 听到楚酆这话,季墨尘也不藏了,大大方方的从一旁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笑容中似藏着万千深意,令人难以捉摸。 这三年里,季墨尘的身高增长了许多,成了高挑俊逸的青年,身材变得更加修长和挺拔,线条流畅自然,浑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倒是有几分气运之子的模样了。 见季墨尘又扬起的那张笑脸,他又有些感叹这顾玄宗居然把季墨尘教的像个老油条,真是什么样的师傅有什么样的徒弟。 要不是每次刷点的时候大头都归自己,还有一些气运可拿,就季墨尘这些行为都够被他暴揍好几顿的了。 这会儿季墨尘没有先回答楚酆的问题,反而是看着楚酆手中的包裹,有些惋惜的说道:“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做宗门任务得来的,就这么送给他?” ……惋惜什么?不送给本体难道送给你吗? 平时没时间给分身提升修为,就连日常修炼都是装个样子全靠私下开挂。 他不想搜集的宝贝白白浪费,所以才打算给被监管的本体送过去。 不过,这些当然不能和这位喜欢问十万个为什么的男主讲,所以楚酆回了他四个字: “与你何干。” 季墨尘并没有就此罢休,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你如此付出,未必值得。” 楚酆拿着包裹,脚步不停,又重复了一遍:“与你何干?” “你莫不是被那家伙迷惑了心智?” 楚酆被这奇怪问题噎了一下,没好气的回道:“别胡说,我还没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季墨尘跟了上去,淡笑说道:“过几日就要下山历练,我想同你组队。” 001在一旁附议:【宿主,答应他!这三年间靠刷宗门任务才分到了20%气运,简直太少了!】 楚酆瞥了眼季墨尘,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眨了几下,似乎被他打败了,“绕了半圈就为这事。” “你答应了?” 正说着话,不远处殿宇的飞檐露了出来,玄剑峰快到了。 “秦钰生性内敛,不善言辞,你别在他面前乱说什么。” 看着楚酆说起那少年时,眼神中流露出的光都快溢出来了,季墨尘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他才是同楚酆相处的最久,最了解他的人,怎么现在自己到变成了那个局外人。 他微微皱眉,暗自思忖,以前都没留意那秦钰,现在看来是需要多接触接触,查查他的底。 毕竟像楚酆这样眼高于顶的人居然对他如此看重,着实让人好奇不已。 三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再见少年时,他脸上少了丝稚气,五官也更加精致,眼角眉梢都透着清冷,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见到二人,少年白皙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是由冰雪雕琢的雪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 “你们怎么来了。” 雪人说话了,季墨尘这么想着。 一旁的楚酆将包裹丢了过去,随意说道:“这些玩意我没用,给你留着玩儿吧。” 秦钰身形微微一顿,表情终于有些变化了。 “…送我的?” 在这一刻,季墨尘突然明白楚酆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送过去了。 合着为博美人一笑啊。 …昏君,这小子以后一定是当昏君的料。 “咳咳,秦师弟,过几日下山试炼要一起吗?”季墨尘打断二人对话,看向那少年,既然要查底,那这次试炼倒是个好机会。 “…我”秦钰闻言看向季墨尘,刚说了一个字,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果然那道玄黑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玄夜尊上。”季墨尘率先开口道。 楚酆:“…” 秦钰紧接着行礼。 “师尊。” 玄夜看了二人一眼,最后单单将目光落在了秦钰身上,问道:“想去?” 秦钰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几年间他已经能做到熟练控制分身,所以,与其同不熟悉的内门修士下山历练,还不如和男主一起同行,二对二,这样气运也好抢些。 虽然很想去,但玄夜要是不放人,他也只能让分身和季墨尘去了。 玄夜神色冷峻,当他的视线扫过季墨尘和楚酆二人时,那股冷冽气息更加强烈。 “此次下山,试炼之地是何处。” 见楚酆压根没有回复的意思,季墨尘向前一步淡笑回道:“尊上,此次我二人所选试炼之地是冥月谷。” 玄夜对冥月谷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谷中妖兽横行,灵草珍稀,还有诸多前人留下的遗迹与秘境,对于弟子们来说,危险与机遇并存。 这边季墨尘见玄夜没有放人的态度,又继续道:“尊上放心,我们几人在出发前,已详细研究了冥月谷的地形和谷内妖兽的习性,做好了充足准备。 只是,据我们探查,其中一个任务内有处遗迹存在强大禁制,以我和楚酆几人目前的修为,怕是难以破除。 而秦钰师弟天赋过人,修为刚刚突破至辟谷后期,有他相助,我们才有更大的把握。 所以,恳请玄夜尊上允许秦钰师弟与我们一同前往。” 玄夜气场不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那便去吧。” 原本不抱希望的秦钰愣了一下,玄夜他这意思是同意了?! 这三年他想了无数理由,但玄夜压根不让本体踏出山门一步,现在怎么就同意了? 虽然直觉告诉秦钰有些不对,但重获自由的喜悦还是把这感觉冲淡了不少。 随着三人渐行渐远,目光中那道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主人,要我跟着他们吗?”身后一名身着银灰衣裙的女子显现出来。 “不必。”玄夜声音低沉冰冷,目光却仍停留在剑峰山门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峰大门缓缓关闭,良久,他收敛神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那名女子平静的望向山门深处。 第26章 洛城 是夜,出了玄剑峰,楚酆脚步不停,直奔山下。 “现在就下山?”见楚酆拉着秦钰径直朝着玄天宗山脚走去,季墨尘看向楚酆问道。 冥月谷虽位于遥远边陲,但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最慢三个月也就到了,且此次下山期限为期一年,时间很是宽松,以楚酆这性子怎会连夜赶路。 闻言前面紫衣青年顿下脚步,“省的夜长梦多,有人反悔,明日山脚等你。” 季墨尘想了想,以玄夜尊上在课上对待弟子不服就打到服的性子,还有对待秦师弟像看眼珠子一样的态度,说反悔就反悔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便一起吧。”季墨尘快步跟了上去。 “没其他人了?”楚酆边走边问。 “原就是你我二人,但现在有秦师弟一起,把握便更大了。”说完,季墨尘淡笑着向秦钰打了声招呼。 此时月光正盛,洒在季墨尘身上,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银辉,他浅浅一笑,温润如玉。 可惜这幅画面却直接被楚酆挡的严严实实,愣是一点都没被那白衣少年看到,季墨尘还想继续和秦钰再交谈几句,但又被楚酆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那一抹白色衣角。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多谢季师兄。” 只见那白衣少年停了下来,目光澄澈地看着他。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季墨尘心中罕见的有些心虚,这白衣少年未免太过好骗了,他只是想多个帮手罢了。 但表面,他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们都是同门师兄弟。”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楚酆,发现他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墨尘无奈摇头,暗自腹诽:还是单纯点好,招人喜欢(好利用)啊。 三人趁着月色疾行,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 楚酆直接望向季墨尘,问道:“接下来怎么走?” 季墨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从怀中掏出张地图,借着月光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指向西方:“先去洛城。” 经过整整一天的赶路,夜里才来到洛城。 这里繁华依旧,哪怕在夜色中也是灯火通明,但奇怪的是自进城以来,路上竟只有少数行人,极为不寻常。 三人见状就近找了家客栈,打算休憩一晚,可季墨尘敲门后只见里面伙计开了一条小缝,谨慎的朝外看了过来。 在看清三人面貌后,伙计明显神色放松下来,但还是小心看了看四周,才把三人迎了进去。 “城里最近晚上不太平,怠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伙计一脸歉意地说道。 季墨尘闻言问了句:“怎么回事?” “西城那边有个废宅子,原本就听人说半夜闹鬼!起先这鬼还只是在宅子里兴风作浪,但最近不知怎的连着好几天半夜死人,听他们说不少人亲眼看见,是那废宅子里的鬼跑出来杀的人!”那伙计小声道,似乎有些害怕。 “鬼杀人?”楚酆那双狐狸眼眯了眯,转过头看向伙计。 “是啊,所以现在人们都不敢晚上出去了。”伙计声音略微颤抖。他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到害怕,但又忍不住想要和其他人诉说,仿佛多让一人知道便能多替他分担一份恐惧。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索。 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对于鬼怪之事有着一定了解。 虽然修真界确实存在着一些鬼怪,但真正的鬼魂杀人却极为罕见,能达到这样的频繁作案的鬼魂只有厉鬼,可这洛城中怎会突然出现厉鬼作案,这实在不寻常。 “不过听说明日玄天宗的仙人便会前来处理,熬过今晚就好了。” 说完这话,伙计心情似乎平复了不少,见时间实在不早了,便带着季墨尘等人来到了客房。 走进房间,季墨尘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上沉思片刻,拿出了一道传讯符… 另一间房内,楚酆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这所谓的厉鬼作案,恐怕没那么简单。” 次日清晨。 几名身着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从客栈外大步走了进来。 “有谁亲眼所见过那厉鬼?” ……… 这刚问完话,迎面便撞见正要下楼的季墨尘三人,几名外门弟子当即面上带笑,快步走了上去,拱手行礼道: “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季师兄、楚师兄和秦师弟,难道几位也领了这洛城任务?” “并未,路过而已。”楚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季墨尘淡笑着也不做表态。 “这样啊。”那几名外门弟子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下,但碍于二人身份,还是继续道:“那我们送…” “楚师兄,去看看吧。”说话的那白衣少年神色淡漠,语气清冷,但在那几名外门弟子耳中犹如天籁。 有主体打掩护就是好,刚刚控制分身说完路过,紧接着001就检测到附近气运的突然增加。 楚酆余光瞥了眼季墨尘,暗自感叹天道对男主的宠爱,这气运真是直接喂到嘴边了。 等几人走后好一会儿,伙计掌柜才坐了下来,他们面露期待,盼望着一切顺利结束。 阳光洒落洛城,但街上的行人稀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和恐惧。 当众人来到荒宅时,只见那宅子大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墙壁斑驳破旧,透露着一股衰败凄凉的气息,给人感觉很不舒服。 季墨尘先上前一步,轻轻推了推大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缓缓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随即扑面而来,他不禁捂住口鼻。 进入荒宅,入目一片狼藉,破旧的桌椅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屋子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地面上也积满了尘土,一脚踩下去,便会扬起一阵烟尘。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四周,说道:“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突然在四周炸响开来,这声音环绕四周凄惨而哀怨。 季墨尘在旁提醒道:“小心,这声音来得蹊跷。”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间阴暗的房屋前。房屋的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第27章 散修? “啊!”一声惨叫突然传来,声音凄厉而尖锐,让人毛骨悚然。听到这声惨叫周围弟子们纷纷变色,迅速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后面一名外门弟子面色苍白如纸,满脸惊恐地倒在了地上。 此刻他双眼瞪大,嘴唇不停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墨尘楚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季墨尘向着那名倒地的弟子走去。 楚酆则将那半掩着的门彻底弄开,可打眼一看,视线全被烟雾阻挡的模糊不清起来,且不时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诡异至极。 正当两人要进去时,却被一旁季墨尘叫住, “楚酆,秦师弟,你们看。”季墨尘指着那名弟子的脖颈说道。 那外门弟子早已晕了过去,但脖颈处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黑线极细,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楚酆凑近看了看,语气不明:“噬魂咒?” 季墨尘闻言眉头微皱,刚要继续查看,一道黑影突然从他们身后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一旁秦钰几乎是瞬间挥剑斩向那黑影,却只斩到了一片虚空。 就在这时,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些黑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是什么!”一名弟子大声喊道。 众人看去,竟是被楚酆踢开的房门内冒出了群面目狰狞的怪物,没过一会便挡住了来时的路。 那些怪物身躯干瘪,皮肤如同粗糙的树皮,看上去像是一具具风干的干尸,但却有着锋利的爪子,挥舞间闪烁着寒光。 季墨尘安顿好那名昏倒弟子后,手中长剑猛地一挥,直逼眼前怪物。 剑刃划过之处,溅起一片火花,那怪物的爪子被硬生生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这怪物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众人。 眼见那怪物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够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楚酆才认真起来,双手结印,掌心处一团金芒缓缓凝聚不断壮大。 当这团金芒膨胀到拳头大小时,楚酆猛地向前一推! “噗——” 金芒如同烟花一般爆开,化作无数道金色利箭,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怪物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开来。 但奈何怪物数量着实众多,一波倒下,又有一波涌上来。 可打着打着,秦钰先发现了不对,这些怪物居然不主动攻击他,在试验了两三次后他尝试站定在一旁,那些怪物竟然真的无视了他。 很快旁边几名外门弟子留意到这一现象,有样学样了起来,但结局却截然相反。 “秦师弟,他们为什么不攻击你啊?”一名外门弟子叫苦不迭。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秦钰。 “……”秦钰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 很快又一只怪物趁机从侧面扑向季墨尘,他侧身一闪,顺势一脚踹在怪物的腹部,那怪物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几只同伴。 见没有个所以然,众人回头继续打斗,可那怪物居然不减反多。 眼看周围弟子佩剑已经被怪物爪子刮出道道痕迹,衣衫也被怪物的黑色血液腐蚀了不少,还有些弟子已经负伤,季墨尘当即开口道: “先出去再做打算。” 季墨尘先带着杀出条路,只是刚踏出屋外,那扇门便“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弟子喘着粗气问道。 “我也未曾见过,看来这地方不简单。” 这话说完,季墨尘目光凝重,道:“我本以为昨日传讯师门,派几名长老来查看此事是多此一举,但现在看来,此地真隐藏着大秘密。” “太好了,还是季师兄想的周到,要是长老们来了也免得更多弟子遭殃。”那几名外门弟子纷纷露出了庆幸神色。 “我们先回客栈。”季墨尘安抚道。 “……”楚酆站在那里,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不是?他本体还在里面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知所措呢!这就要走了? “是不是少了什么?”楚酆走了过去,拍了拍季墨尘的肩,笑容有些阴恻恻。 季墨尘闻言看了看众弟子们,很快身形一僵,随后他缓缓靠近楚酆道耳边小声道:“秦师弟呢?” “不知道,可能先回去了吧。”楚酆笑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在里面!?”季墨尘立刻看向那门。 楚酆没有说话,笑容渐渐消失。 现在不在了,本体刚刚已经被迷晕带走了。 “季师兄你做什么?”见季墨尘朝着那门走去,一名弟子在后面问道。 “找秦师弟。”季墨尘殷红的唇瓣紧抿,看着前方那门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几名外门弟子见状走上前去劝说道。 “季师兄,里面情况不明,还是等长老们来了再进去吧。” 季墨尘婉言谢绝,但却停下脚步,直直看向楚酆,说道:“楚酆,你带他们先回去,我进去找秦师弟。” 带秦师弟出来是他的提议,万一秦师弟真出了什么事,玄夜尊上知道了不分分钟下山把自己剁成八块。 嘱咐完后,季墨尘转过身去,加快步伐朝着那扇门走去。 可走到门前,却听到身后懒散的脚步声,季墨尘头都没回, “你跟来做什么?” “想让我一个人见玄夜?不够意思。” 季墨尘笑了笑,推开那扇门,“心眼真多。” 楚酆抬脚跨进大门,“彼此彼此。” 另一边 控制着分身的同时,秦钰感受到自己似乎被放置在一张柔软榻上,随后他借助001视角看到了自己现在所在之地。 这里看起来是个挺雅致的居室,屋内幔帐轻垂,就连卧榻之上都铺满了用天丝锦被,触手生温。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尊鎏金香炉,随着炉中升起袅袅青烟,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配合着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画卷,仙气十足。 秦钰打量着四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走进来几人。 为首的男子一拢红衣,玄纹云袖,面容俊郎,身形高大挺拔,身上红衣如烈焰般鲜艳夺目,佩戴着的华丽配饰更为其增添了不少高贵气质。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水灵根?”那红衣男子走近,目光从少年脸上扫过,神色不明。 “…少主,您也是知道的,那水灵根实在是稀少,我们已经尽力去找了。这好不容易有个品相不错的才给您带来…” 身后几人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低头解释但眼神却不敢直视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却没有理会几人,他靠近伸手轻轻触碰着少年的皮肤,感受着他体内的水灵根气息。 “我现在的修为,能把那手砍下来吗?”看着这一幕的秦钰表情冷的不像话。 【宿主,暂时不能,检测目标修为合体九期。】旁边的001气的跺脚,他都没有触碰宿主身体的资格,这人怎么敢的! “身份查过了吗?”那红衣男子突然开口问道,目光扫向周围的人,声音低沉。 一名手下连忙回答:“搜过了,没有任何身份令牌,也没穿什么弟子服饰,估计就是个散修。” 红衣男子冷笑一声,随后目光再次落在榻上的白衣少年身上,“玄夜的徒弟,是散修?” 第28章 金丹 秦钰冷静下来,看向001:“他是什么人?” 001 扫描了一圈【闾丘少主,性情乖张,传闻他修炼邪功,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话一出,秦钰急速控制分身那边掐了个追踪诀。 然而,屋内红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在半空中一挥,分身那边的追踪线路立马破碎开来。 强压下被对方造成的强烈反噬,楚酆脸色苍白,看着季墨尘道:“快通知玄夜,是闾丘宗族把人带走了。” “闾丘宗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季墨尘刚刚斩杀完只怪物,听楚酆这么一说,眉头一皱,抽空掐碎一个传讯符。 楚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不善:“不知道,先出去找人。” 见秦钰控制着分身要离开,系统急忙提醒,现在宿主主体躺着也是躺着,分身得利用起来啊。 【宿主,你先别急,气运现在还没有拿到手! 已经扫描到了,前面屋子下面埋着把上古仙剑,因为它的煞气实在太重,所以闾丘宗族才会在这里设下阵法来镇压。 而这座废弃的宅邸里出现的怪物,也正是受到这把仙剑的影响。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这把仙剑,不仅拿了气运,说不定还能借助它的力量再合理突破几个境界。】 “季墨尘。”听着系统一大段提示,楚酆沉着脸朝季墨尘打了个手势,随后转身向着屋内屠杀过去。“离远点,我去突破金丹。” 闻言季墨尘出剑速度慢了一瞬,随即出招更狠了,临走前看着那道紫色背影,心中默默道了句:“真是怪物。” 快步踏进那漆黑屋内,没有理会不断攻击的怪物,随着001加大灵气传输,分身体内经脉便如江河奔腾,强大的力量快速在丹田处汇聚。 很快,全身骨骼开始发出咔咔声响,深入骨髓的疼痛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后,丹田内开始传来一阵炽热。 屋外几乎是瞬间风云变色,雷声滚滚,劫云顿现。 就连移至远处的季墨尘也受到影响,开始拿出法器抵挡,看着空中碗口大的雷电劈下,低声问道:“金丹期劫云怎会这么强?” “三年金丹确实少有,看来这妖孽的天资就连老天都嫉妒啊。”那阵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略带惋惜,但很快又感叹道:“这次他要是没挺住,你可就少了一个对手。” 季墨尘没有说话,他看向那雷劫深处,虽然被楚酆压一头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可一想楚酆要死了,心里居然莫名升起一种失落感。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季墨尘神色渐渐复杂起来。 【宿主,估计是被天道针对了,那雷居然那么粗!我是给分身修为加的快了些,但这天道也忒小气了!】系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输送能量修复分身。 “看来是此间天道不允许有超过气运之子的存在。001,交给你了。” 目前只能硬扛,不过幸好现在金丹期只有五道天雷。 而分身在系统不断修复下,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所以秦钰没有太过担忧,最后看了眼分身在雷劫下不断破碎开来的身体,意识开始回归主体。 见秦钰走后,系统继续加大修复力度,几炷香时间过去,看着自己不断修复着的分身,和烫起来的主机,它悲从心来,不由得恨恨道: 【总有一天,我要这打破这天!!! 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那些男主不都这么说吗?……怎么还是那么粗的雷? ……天道,本统鄙视你。】 五道雷劫过后,外面雷云才依依不舍的消散,远处季墨尘看着那片被雷劫夷为废墟的废宅变成大坑,正揣测楚酆凶多吉少时,那大坑中心突然开始闪耀起阵阵璀璨光芒。 看到这紫金色异芒的季墨尘松了口气,朝着那片房屋废墟走去,踏过怪物被雷劫消散后的形成厚厚黑灰,季墨尘看到了内里的深坑。 坑内躺着一个衣衫破碎的青年,素来注重仪表的楚酆又一次狼狈的躺在那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奄奄一息,而是感受着体内金丹渐渐在丹田内凝聚而成。 新生成的金丹,此刻绽放着无尽华彩。 他冲着上面的季墨尘笑了笑,握着手中的漆黑的上古仙剑慢慢站起身来。 【气运值进度36%】系统也满意的笑了出来。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一些夜间活动的生物开始蠢蠢欲动。 远处一片茂林中。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削瘦男人收起手中带血长刀,从怀里拿出一块正闪着光的玉佩。 随后,那黑袍男子看向废宅方向,森白的牙齿在夜光下露出一半,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放心,少主,一个都逃不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句话也如同诅咒一般,回荡在空中,似乎预示着一场血腥的屠杀即将展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紫金光束突然闪过,瞬间将黑袍男子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间,黑袍男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黏稠起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吞噬着他。 \"噗呲\"一声轻响,玉佩从黑袍男子的手中掉落了下来。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随后像是液体般化开在了地上。 而在那神秘的紫金光芒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他身着紫色长衫,身姿修长,面容妖艳,狭长的狐狸眼配合着泛红的眼睑,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放心,一个都逃不掉。” 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是对黑袍男子的回应。 那声音慵懒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拖沓,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如同毒蛇在草丛中蜿蜒游动,看似缓慢,却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看着又有发疯趋势的楚酆,一旁的季墨尘稍稍离得远了些,这才说道:“杀了他谁带路?” 闻言,在分身中的秦钰意识开始第一次尝试着连接自己本体的位置,结果却丝毫没有反应。 “001,分身和本体之间不是应该有感应吗?” 001弱弱道:【宿主,您忘了,分身是主系统出品,和您没有关联,我也只是起一个控制和连接的作用啊。】 看着楚酆少见的叹了口气,一旁等着回应的季墨尘又后退了一步。 001:【我现在立刻去找啊!估计很快!宿主您先再撑一会儿啊。】 第29章 以为大家都知道 秦钰现在大半意识都在本体这里,整个如临大敌。 因为那红衣男子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本体,大晚上怪瘆人的。 “少主,他刚刚才服下解药,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一旁的侍从轻声说道。 “下去吧。” 那红衣男子挥了挥手,语气冷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榻上的白衣少年安静地躺着,发丝如墨般随意地散落在枕畔,更衬得那肌肤如瓷般冰冷细腻。 在昏黄的烛光下,有种不真实的剔透感。 “该醒了吧?”红衣男子语气略带玩弄,他随手挑起少年一缕发丝,轻轻地把玩起来。 少年似乎是被这异动惊扰,缓缓睁开双眼,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遮掩住眼眸。尽管如此,却仍然无法阻挡那股从眼底透出来的清冷疏离气息。 “你是谁。” “闾丘璟。”红衣男子继续把玩着那缕发丝。 少年微微侧头,试图摆脱那只肆意摆弄他发丝的手,眼神中有着几分警惕, “为什么抓我?” 闾丘璟闻言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知道吗?” 被这眼神注视着,少年不再言语,右手朝身侧长剑摸去,可却摸了个空,他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快速起身想要离开床榻。 屋内烛光摇曳,风从半开的窗缝中挤进来,吹得床幔微微晃动。看着手中发丝即将脱离,闾丘璟先一步将人按在榻上。 “放开。” 少年语气不善,随着他的挣扎,几缕黑发凌乱地落在额前,微微晃动,此刻的他像是终于沾染了丝凡尘气息。 “放了你?”闾丘璟轻笑着,嘴角微扬:“好啊,不过……”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松开手,少年趁机迅速起身,却不想闾丘璟又紧接着出手,双手直接抓住少年的腰身,将其压回床上。 少年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摔在床上。 闾丘璟轻轻一笑,伸手拂过少年额前凌乱的发丝,然后慢慢滑到下巴处停下,轻轻捏住,将少年的脸抬起。 “水灵之体,炉鼎之身啊。”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恶劣。 挣扎不脱,少年被明显的戏弄后眉头紧皱,突然听到这句话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冷冷地看着闾丘璟,没有说话。 闾丘璟见状,手指缓缓划过少年的脸颊,最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看来玄夜把你养的很好啊。” 密林中—— 看着楚酆一遍一遍的掐了无数个追踪诀,接着又因为反噬,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色,季墨尘皱起眉头,一步步走近前去,一把压下楚酆掐诀的手。 “我已告知师尊,想必这会儿玄夜尊上也已知晓。有玄夜尊上去救秦师弟,你不必太过担心。” 楚酆缓缓推开季墨尘,擦了擦嘴角鲜血,看向了那摊血水,像是随口一问:“他们为什么要抓秦钰。” 听到这个问题,季墨尘表情有些不自然。 楚酆默默地注视着季墨尘,这一表情当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季墨尘看样子不像是不知情,而像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知道。”楚酆将目光投向季墨尘,眼神中多了丝审视。 季墨尘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那极致纯净的水灵根…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楚酆周身顿现的紫金光芒上,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炉鼎。” 这两个字再一次出现,本体是那什么所谓的炉鼎?楚酆感到困惑,继续逼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至纯至净的水灵根,是作炉鼎的绝佳材料。由于水灵根极为稀少,所以一般人并不了解其中的奥秘……” 季墨尘只好继续说道,这还是刚刚魏爷爷跟他说的,他也是很震惊。 听完这话加上系统搜索的答案,秦钰悬着的心又死了一次。 …对上了,一切无法解释的事从这个体质来看,都莫名其妙都对上了…… “…001,加快进度,继续找!”秦钰语气略显急促,连带着有些僵硬。 好像这具身体还和男主有些交集来着…… “你怎么知道?”随即楚酆看向季墨尘。 “……”季墨尘不动声色,在楚酆带着杀气的眼神下,表情不变的扯了个谎:“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楚酆看向季墨尘,什么叫以为大家都知道?这具身体记忆里可并没有关于炉鼎的记忆。 “……宗主。”季墨尘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都说到那位了,也不用继续聊了,楚酆走近拍了拍季墨尘的肩膀,看似语重心长,实则警告的说道: “学点好的。” 季墨尘目光停留在楚酆身上,唇角的弧度淡了些,“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楚酆淡淡答道:“他不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季墨尘立即接道:“哪里不一样。”语气少见的带着几分质问。 提到那少年,楚酆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道:“他是我迄今见过的最为纯净无瑕之人。” 听到季墨尘这么问,秦钰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根骨都被玄夜洗的白净反光,说纯净无瑕那肯定不算说谎。 他都敢打赌,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比自己根骨还要干净的,而且非常契合楚酆的人设,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没什么毛病。 季墨尘从原本两人并肩,再到后来走的慢了些。 这时他的唇角才开始上扬,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楚酆,心中不禁感叹。 不过也对,谁不喜欢世间良善,不过从楚酆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反差。 不过,纯净无瑕吗?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修真界本就虚伪黑暗,他倒要看看,离开玄夜,有着特殊体质的秦钰,到底能不能守得住这份干净。 第30章 碰到变态了 屋内,身姿单薄的少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嫌恶,毫不犹豫地偏头躲开男人那带着不明意图的触碰。 见少年更加防备甚至想要拼死一搏,闾丘璟觉得有些麻烦,平日里他一亮明身份那些个炉鼎就都倒贴过来,哪还用得着多费这般功夫。 虽然这小家伙长得是不错,但这眼神,他不喜欢,太过坚毅,不够柔软,看来得让他长长记性才行。 “天亮前将这道禁制破除,就放你离开,如何?”说罢,闾丘璟抬手一挥,一道幽蓝光芒瞬间迸射而出。 强大的禁制瞬间落下,将整个房间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当真?”秦钰抬眸望向他,那双清泠的眸子里还潜藏着丝怀疑。 “当然。”闾丘璟眼眸宛如深邃的寒潭,幽深得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所想。 得到肯定回复,也没有别的选择,秦钰毫不犹豫地开始不断尝试冲破这道禁制。 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涌出,然而那禁制却好似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一次又一次无情地将他的力量狠狠反弹回来。 只是尝试了一会儿,汗水便渐渐顺着他那精致却透着清冷的面庞缓缓滑落,开始透过单薄的白衣渗出来,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闾丘璟则气定神闲地在一旁观望着,嘴角挂着那丝似有还无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饶有兴致地欣赏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绝望而又无力的挣扎。 “你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看闾丘璟这副样子,少年哪里还能不明白,此刻他白皙的面庞泛起淡淡的红晕,即使在愤怒与急切交织之时,仍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 闾丘璟也不否认:“能不能离开,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没有继续理会闾丘璟,秦钰在脑海中仔细翻找着001带来的心法秘诀,直接将目前修为能驾驭的最高术法使了出来,全身灵力朝着那处禁制发起猛烈冲击。 然而,这次的蓄力一击如同石沉大海,禁制依旧纹丝未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随着灯光渐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要倾泄到整个房间。 秦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声,闾丘璟就在这时开口道:“还有两个时辰。” 秦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而闾丘璟也不着急,他悠然地在一旁坐下,眼神却始终未从少年身上移开。 室内气氛愈发压抑。窗外,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闾丘璟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你又何必如此固执,乖乖顺从,也能少吃些苦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灵气的不断消耗,少年衣衫已经被浸湿大半,更显单薄。 这样一来,衣衫下的脊骨便显得更加玲珑剔透,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而那长长的如瀑般的黑发也开始柔顺地披散在雪白无瑕的颈后,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幅精美的画卷。 闾丘璟很满意现在少年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蛊惑道:“很快你就会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 这话说完少年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 但很快他的眼眸恢复了清明,秦钰冷眼看向闾丘璟。 闾丘璟却不以为意,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秦钰的反应,语气轻描淡写道: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屈服,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说着,他缓缓走向地上的白衣少年。 秦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刚刚那一瞬间的迷茫着实来的奇怪。 环顾四周,那燃烧已久的香薰最为可疑。 该死!闾丘璟竟然还使阴招。 秦钰皱起眉头,试图集中精神抵抗那股香气带来的影响,但已经吸入太久,脑袋还是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闾丘璟见少年脸色苍白,额头开始又渗出薄薄汗珠,便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现在知道害怕也来得及。” 秦钰看向闾丘璟,“师尊一定会找到我,到时候…” “还真是天真,玄夜那家伙阴险毒辣比我更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忍到现在,但你跟他还不如跟我。”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靠近那少年,贴着耳畔轻声蛊惑道:“起码我舍不得让你受苦受累。”语气略带缠绵。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怎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 闾丘璟直接摊开说道: “要不是看在你这炉鼎之体能助我功力大增的份上,我也不会多费这番口舌。” 秦钰心中一沉,听着这话再结合玄夜对待自己的态度,觉得有些怪异但很快他就抛之脑后,还是面前的闾丘璟威胁更大。 见少年还是那般笃定,闾丘璟没继续说下去,他转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任由夜风拂过面庞。 秦钰趁机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试图驱散那股香气对自己的影响。 感觉脑内清明了不少,秦钰紧闭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在心中默默运转心法,让灵力在经脉中有序地流淌。 告知001加强灵气输送后,秦钰渐渐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全新的力量在缓缓涌动。 这个进度再过一阵子就能突破到辟谷九层,到时候看情况拼一把金丹,哪怕被雷劈的粉身碎骨,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因为秦钰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程度,碰到变态必须拼死一搏才有出路。 这时闾丘璟回头看到了少年的动作,走回房间中央,站在少年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说道, “看看,你的好师尊来了吗?” 感觉到体内灵力积蓄的差不多了,秦钰抬头迎上闾丘璟的目光,闾丘璟则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突然伸手抓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抵在床沿。 少年每次妄图挣扎的举动,似乎非但未能摆脱当前的困境,反而让闾丘璟愈发兴奋起来。 那饱含侵略意味的目光在少年清冷的脸上肆意游移,最后那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少年的水色嘴唇上。 他缓缓低下头,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唇瓣,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炙热的呼吸。 原本还在蓄力试图突破两个阶层的秦钰心头一滞,距离突破就差一步之遥。 头奋力一歪,那炙热的呼吸就落在了脖颈间,只是这一分心,内息转瞬变得紊乱不堪,就连结印缓解都被闾丘璟误认为是在挣扎给死死压制。 此时,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即将穿透无边的黑暗。 闾丘璟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欲望,低声说道:“天快亮……” “…噗。”没等他说完,被压制的少年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第31章 玄夜人呢? 少年嘴角的鲜血沿着下巴流淌,滴落在已经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印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闾丘璟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秦钰趁机挣脱开他的束缚,跌落在地上。 此刻,在去往闾丘宗族的楚酆面色阴沉,他紧握着手中的传讯符,将它们一一捏碎,给沉涧发去数条消息。 001急了:【玄夜人呢?一点也不靠谱!宿主,要不我给你加大灵气传输快点突破吧。】宿主本体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任务可就失败了啊啊啊啊啊。 001刚说完,先是一道光影传了回来,是沉涧发来的传讯,但当看清上面那些文字时楚酆顿住脚步。 沉涧说了一大堆话,总结一下意思竟然是让他别担心,说玄夜已经去救人了,秦钰没事,让他和季墨尘先别管了,继续前往冥月谷完成试炼。 不是?要不是本体还趴在那儿吐血,他就真信了。 “刚刚宗主也是这个意思。”季墨尘在后面说道。 【宿主,你能撑住么?】 “你先操控着分身行进,别出什么事端,还有,灵力传送先停一下,我先把体内紊乱的灵气控制起来再传。”秦钰脑海内回应。 “带路。”同时楚酆看了眼季墨尘。 见楚酆这样子是打算去试炼之地,季墨尘没有多想,欣然在前方带路。 闾丘地界—— 闾丘璟伸出手来擦拭掉脸上被喷溅的血迹,随后凝视着指尖沾染的猩红,缓缓放入口中轻尝。 “甜的。”良久,闾丘璟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秦钰诧异的稍稍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右手紧紧捂住疼痛的胸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由于用力过度,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凄美。 “这样更好,省的我多费劲。”没有打算顾及少年的伤势,闾丘璟缓缓走过去。 少年吃力的缓缓后退,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决绝,已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脆响,禁制突然从外面被强行破开,在看到那熟悉的墨色身影时,秦钰心中松了口气。 可就在禁制破开的瞬间,闾丘璟迅速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抢先一步将地上的少年擒住。 随后他一只手紧紧扣住少年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掐住少年纤细的脖颈,笑道看向来人:“我怎么不知道剑仙还有看人做这种事的喜好。” 玄夜站在门口,目光如同寒冰般冷冽,直直地盯着闾丘璟,语气森寒至极:“找死!” 闾丘璟迎上玄夜的目光,露出一抹不屑的笑,说道:“为了一个炉鼎至于吗?” 随着闾丘璟话音落下,周围瞬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很快形成了一阵强烈的风暴,玄夜冷声道: “放开他。”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令人心悸。 然而,闾丘璟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挑衅地笑了起来。 “剑尊若是轻举妄动,你的徒弟就会第一个给我陪葬,你敢动手吗?” 闾丘璟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少年苍白精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之色,血色从嘴角蔓延的更甚了。“他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 没等闾丘璟说完,玄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冷寒威压。 这威压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冲击,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房子瞬间坍塌,瓦砾砖石四处飞溅。 闾丘璟略微一惊,连忙带着少年向后闪退。 就在玄夜提剑指向闾丘璟时,一道暗红色身影突然出现。 来人身着一袭质地精良的暗红色锦袍,面容与闾丘璟较为相似,他现身后横亘在玄夜面前,神色沉凝,语气却是平稳道: “虽说炉鼎难得,但为此大动干戈,实在有损你我两族的和气。” 玄夜没看一眼来人,看着闾丘璟,目光冷冽至极,宛如看一个死人:“再说一遍,放开他。 ” 闻言男子看了看闾丘璟手中的少年,那少年此刻眉头因疼痛微微蹙起,然而眼神中却始终透着一抹仿若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清冷,好似夜空中高悬的冷月,可望而不可及。 即便在如此困境中,依旧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只是那散落的如瀑长发和嘴角渗出的丝丝血色,宛如一幅凄美而诱人的画卷,在清冷中又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这副模样的确能激发出人心底想要征服的强烈欲望。 此刻闾丘族长突然理解了些闾丘璟的偏执,这少年确实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见自己爹看过来,闾丘璟冷哼一声,看向他:“族长,他若能为我所用,定能让我实力大增,你难道不想看到我们闾丘宗族更加强大吗?” 看着闾丘璟沉不住气的样子,闾丘家族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并没有直接回应闾丘璟,而是先把那少年从闾丘璟手上解救了出来。 闾丘璟见状,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玄夜方向面露不忿:“玄夜,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明知是个炉鼎还收徒?我看你就是想独占。” 玄夜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冷冷地看着闾丘璟。 看着少年踉踉跄跄走到自己身旁后,没有丝毫预兆,玄夜挥动手中的长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闾丘璟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震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仿佛大地都要被撕裂开来。 闾丘璟感受到这道剑气的强大威力,却见旁边那道暗红身影丝毫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他急忙后退几步,同时施展自己灵气想要抵挡住这道剑气。 然而,玄夜的剑气比他想象的强大,只抵抗了几息就被击溃。 闾丘璟吐出口淤血,恨恨道:“玄夜,你别逼人太甚!” 等玄夜这一剑后,闾丘族长才站出来,缓缓开口道:“玄夜,这事确实是闾丘璟有错在先,你放心,我定会严惩闾丘璟,也算是给你个交代。” 随后他转头看向闾丘璟,沉声道:“璟儿,我深知你欲求实力提升,看重这少年的天赋。但如此手段绝非我闾丘宗族行事之风。” 第32章 再见洗髓池 在闾丘家族的宽阔庭院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当着玄夜二人的面,闾丘族长语气威严地问道。 闾丘璟原本嚣张的头此低着,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模样消失不见,此刻他的脑袋低垂,让人看不清脸上神色,只听他一字一句道: “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声音中虽有认错之意,却也难掩不甘。 闾丘族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玄夜,说道:“玄夜剑尊,我已对闾丘璟做出处罚,希望你能就此罢手。” 留意着这边的001无语了,合着你们闾丘宗族的惩罚就是口头教育一下?装都不装一下?脸就这么不要了? 但很快差点气炸的001舒坦了。 见就当闾丘父子二人认为事情就该如此此结束时,玄夜也终于将一旁的少年安顿了下来,随后才看向那二人。 “他今日必须死。”话语间毫无转圜的余地。 闾丘族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刚刚的话这人是一点没听去,看来只能先发制人了:“玄夜剑尊,今日你伤了我闾丘半数人口,难道还不够吗?” 声音中透着恰当的愤怒和心疼,今晚玄夜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就四处拆房,折损了很多资源和手下,闾丘家族在这一场冲突中那是遭受了重创的。 “怎么,你也想死?” 玄夜这句话一出,半血的秦钰还没表示什么,001倒是开口表示它这口气先通了,此刻都开始和秦钰说玄夜这人不错了。 闾丘族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毕,他周身的气息涌动,大乘期满的修为显露出来。 可就在此刻。 “嗡”的一声,一道带着强大气息的身影降落在众人面前。 闾丘族长脸色微变,什么时候他闾丘是谁想来就来的地儿了,再说此刻场景绝不可外扬。 他顾不得和玄夜再起争执,直接厉声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我闾丘!” 感受到来者的修为,玄夜看了眼一旁虚弱状态的少年,眼底多了些思虑。 此时随着那道身影缓缓落下,渐渐看清了来人面目。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如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大,仿佛一座山岳般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闾丘族长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袍男子,来者不善啊。 虽说他从未见过这人,但从对方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可以判断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闻言闾丘晖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阁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擅闯我闾丘家族的地盘?\" “族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几十年,芳璃阁的事就都不记得了。”男子虽然语气极为平静,但朝着闾丘族长的方向看去的眼中却沁满了杀意。 此话一出,闾丘晖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变,但很快他又恢复原样,扬声道:“当年之事已经过去多年,我闾丘宗族乃是替天行道,问心无愧!” 黑袍男子似乎早料到闾丘晖的说辞,冷笑一声后,似乎不想在和闾丘晖继续废话,目光转向了玄夜,道:“还望您行个方便,把他们闾丘宗族交给我处理。” 此时趁着两人交谈空隙,闾丘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两个大乘期对手确实有些麻烦,随后他隐晦的看了眼一旁闾丘璟,开始暗暗蓄力。 “师尊。”这时,一旁的秦钰虚弱开口,试图拉住玄夜的衣角。 玄夜视线一转,下意识扶住少年手腕,随着入手一片冰凉,便注意到了少年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于是他拿出了枚泛着异彩的丹药递到少年面前。 声音低沉而简短:“吃。” 与此同时,随身的那把造型古朴的剑几乎是瞬间出鞘,剑光闪烁之间,宛如一道银色闪电直直朝着不远处的闾丘璟疾驰而去。 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把剑就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力量,轻描淡写地穿透了闾丘璟的身体。 一旁的闾丘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闾丘璟就已经被剑气洞穿,倒在血泊之中。 “……”本是想提醒玄夜注意闾丘璟的动向,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而自始至终,玄夜都仿若未闻未见一般,根本不曾向闾丘晖父子投去哪怕一个余光。 他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面前的少年身上,只是见少年愣着没接丹药,便眉头微微一皱,但手上的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干脆利落地将丹药直接抵在了少年的唇边。 这一举动无疑是对闾丘晖完完全全的蔑视,站在一旁的黑袍男子默默看了眼玄夜,心中暗自思忖道:不愧是剑尊,出手还是这般果断狠辣。 但与此同时,他嘴角缓缓勾起笑来。 此刻闾丘晖心神大乱、方寸尽失,这不正是自己复仇的绝佳时机吗?黑袍男子不再犹豫,抬脚迈步,朝着闾丘晖一步步逼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看到后续,秦钰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没办法,这丹药药力太强现在的他受不住。 修长的翠竹挺拔而立,微风拂过时,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金色丝线交织在地面。 意识迷离间,秦钰眼中浮现出了这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他顿时清醒了一半,…这个方向?是…是洗髓池!? 很快这个猜想便被验证了,熟悉的灵雾也渐渐开始出现,如轻纱般袅袅飘拂,氤氲弥漫在二人周身。 终于,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在阳光映照下,池水波光粼粼甚是好看,秦钰却缓缓闭上了眼睛,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第33章 算计 此刻的少年看上去狼狈极了,周身冷汗涔涔,发丝凌乱地黏腻在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脸颊上。 他此刻轻声呢喃着:“…师尊,这里是……”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无助。 “洗髓池。”话毕,玄夜便抱着少年进入洗髓池中,池水瞬间涌起层层涟漪,少年的白衣在这涟漪中徐徐散开,仿若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莲。 “咳咳。”少年被水气浸湿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冷清,在池中变得迷离而恍惚。 见状,玄夜伸手,感受着指尖所触之处传来细腻的温热,将少年咳出的血液抿去, “他碰你哪儿了?” 身前声音有些低沉晦涩。 “...什么?” 少年的精神状态仍然混乱不堪,仿佛置身于混沌的迷雾之中,无法理解玄夜话中的深意。 “别动。”冰凉的手顺着少年的脊骨滑下,如同游走的蛇。 “要洗干净。” 尽管意识模糊,但身体传来的不适感令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少年开始试图推离这不适的来源,但反抗的力量却显得十分微弱,仿若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反而使白衣在水中完全散开,恰似一朵盛放的白莲。 少年眉头紧锁,几滴清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水中晕开一圈圈细小涟漪。 轻轻抹掉少年流落到眼角的汗滴,玄夜动作丝毫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少年的腰间。 轻轻一扯,那单薄的衣物渐渐松开,随着少年的呼吸起伏而微微飘动,最终缓缓滑落在水面,如同一片片散落的花瓣。 少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洁白无瑕,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带着未经尘世沾染的纯净。 此刻被洗髓池水刺激到清醒了大半的少年长睫微颤着,沾着晶莹的水珠抬眼看向玄夜。 玄夜被池水打湿的发散落在身后,他身着的黑色衣衫也被池水浸湿,那黑色仿佛被池水渲染得更加浓郁深沉,压迫感十足。 “师尊,我自己来。” 他还记得洗髓池如果穿着衣物,效果会大打折扣,要更好的消除药力,秦钰双手微颤,解着衣衫的剩余部分。 池水在他的动作下,荡漾出更加细碎的波纹。之后是良久的沉默,周围只有那不断泛起的涟漪在打破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闭上眼睛控制着体内筋脉的平复,留意到体内被001塞进来的杂乱灵气此刻又玄夜处理的一干二净,秦钰顿感头疼,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强撑起的一丝意识继续保持与分身的联系。 楚酆季墨尘二人御剑而行,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脉犹如巨龙蜿蜒伸展。 古木郁郁葱葱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过了这片地带,入眼是一片繁华城镇。 “楚酆,前方便是虞城,要不要下去看看?”季墨尘停下来问道,毕竟走得急,还有些东西没来及采买。 虞城相当于是修真界的大型交易市场,没有本体打掩护,为了避免漏掉气运楚酆只能妥协。 整个城池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护盾所笼罩,光芒闪烁,城墙高耸,由一块块巨大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防御力量。 进入城池,街道宽敞,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街道上各种奇装异服的修真者来来往往。 一路走来见了几家闾丘宗族的店铺,过了一会儿,季墨尘楚酆自然而然对视一眼,走进了不远处一家成衣铺子。 从铺子里出来,路过中心广场,巨大的交易台矗立着,外圈围满了买卖双方,在这里能看到各种珍稀的物品,从千年灵芝灵芝古神器,从神秘的符咒到强大的灵兽。 “两位道友,这把寒刃可是簿首大师锻炼……” 周围推销话声络绎不绝,系统到现在也没什么反应,楚酆兴致全无,突然不想继续往里走了。 见楚酆兴致缺缺,居然还想先回客栈,季墨尘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直接拽着他的衣角走了进去。 “松开。”楚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来,季墨尘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感了。 季墨尘仿佛是没听到,继续拉着楚酆行进,力度甚至还加大了不少,见引起不少人的注视,楚酆又道:“我自己会走。” 得到肯定回复季墨尘这才松手,在这松手的瞬间楚酆快速转身,但很快手腕却传来温热触感。 “……”楚酆回过头来,真是被他打败了。 季墨尘居然预判了他的预判,这三年间自己的行为似乎已经被他摸透了。 之后被强拉着买了不少东西,这期间他都以为系统掉线了,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检测到气运点? 直至夜幕降临,灯火逐渐亮起,照亮了整个街道,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有个小小的摊位。 摊主是一位老者,身穿一袭破旧道袍,面容慈祥,他的摊位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物品,有些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石头,但却散发出奇异的光芒;有些则是古老的书籍,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在夜色掩护下,两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集市的一角,二人径直走进巷子,行动轻盈以至于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怎么卖?”其中一个黑袍人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向一块散发着血红色奇异光芒的石头,语气平淡地询问道。 那老者也不抬起头,随口回道:“五千灵石。” 听到价格,黑袍人身旁的另一个人微微皱起眉头,向旁边的黑袍人传音道:“有点蹊跷,我身上只有五千灵石。” 这两个人正是按照系统指引来到此处的楚酆和季墨尘。 楚酆心中暗自感慨,这天道刚送一把古剑,紧接着又送来了一块极品淬剑石,这气运还挺好拿的。 “确定要买吗?”季墨尘再次传音给楚酆,他知道楚酆得到了把神秘古剑,但这摊位上的老者精准要价让季墨尘心存疑虑。 然而楚酆却毫不犹豫传音回复道:“买啊。”说完,他从季墨尘纳戒中掏出五千灵石递给老者,随后拿起那块泛着血红色异芒的石头。 第34章 硬抢啊? “这个我要了!你识相点就给我拿过来!”刚要走出巷子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个身着金银交织锦袍的青年男子领着一群护卫缓缓走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楚酆手中把玩的那块淬剑石上,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 楚酆顿住脚步,这是天道走流程的阻拦来了。 将那块淬剑石收进纳戒里,季墨尘才转过头去看向那个锦袍青年说道:“这位道友,你是要硬抢吗?” 然而,那锦袍男子却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轻蔑地说道: “本少可是御兽宗的少宗主,只要本少看上的东西,价格不是问题,拿来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将约莫等量价值的灵石放在旁边,示意身边的护卫们上前去抢夺。 见楚酆依旧懒懒散散不打算理睬的模样,季墨尘斗篷下的眼睛直视着御兽宗的少宗主,说道:“少宗主,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这石头既然已经被我朋友买下,还望你高抬贵手。” 看着季墨尘先演上了,楚酆也闲着静静看戏了。这次走流程的npc实力未免也太弱了,初入辟谷期的修为简直白给。 那御兽宗少宗主露出不屑的笑容,眼神轻蔑地扫过季墨尘,语气嘲讽地道:“你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角色?居然有胆量来插手本少爷的事情?” 面对青年的挑衅,季墨尘神色自若,平静地回应道:“身为御兽宗的代表人物,倘若在此强行夺取他人财物,一旦消息传开,恐怕会给贵派的声誉带来不良影响。”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惊讶和疑惑的目光,他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少宗主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大声呵斥道:“就凭你们两个遮头掩面的小贼也配跟本少讲道理?识相的话赶紧把淬剑石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再次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动手。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二人围拢。 然而,这些护卫们的实力远远不及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攻击,就被季墨尘轻易地掀翻在地,一时间无法起身。 懒懒倚着墙面,楚酆斗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向那锦袍男子,轻声问道:“哦?有什么后果?” 这人口气中的戏谑格外明显,仿佛根本不把他这位少宗主放在眼里。 这种挑衅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酆,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少宗主怒吼一声:“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强者为尊!”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巷子,紧接着,他直接出手,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凌厉的剑气反而向一旁的季墨尘斩去。 看着季墨尘无辜躺枪,楚酆见怪不怪,天道的流程不管好坏都是给男主,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呢。 就在季墨尘轻易化解招式后即将动手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都给我住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他的身上散发着强大而内敛的气息。 被称为御兽宗少宗主的锦袍男子看到老者,脸色微微一变,红着脸恭敬地说道:“五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此胡作非为,成何体统!还不快向人家道歉!” 少宗主虽心有不甘,但在老者的威严下,还是咬了咬牙,对楚酆二人说道:“对不起!” 见那青年致歉后,老者看向二人方向道:“小友,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楚酆微微一笑,原本懒散地靠在墙上的身体站直起来,向前走去,双手抱拳向那位白发老者行了一礼,说道:“前辈是来主持公道的吗?” 说完不等那白发老人回复,楚酆继续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看看赔偿怎么算。”掠夺下一个气运点需要的东西只多不少,能多给本体捞一点是一点。 一直出力的季墨尘暗自嘀咕: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吧。 月朗星稀。 客栈内,季墨尘将今日满满的收获堆放在桌前。 楚酆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桌上大部分都是灵石,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拿了这么点?” 趁着信息差去抢了几家闾丘宗族的拍卖行,按常理来说,应该会有更多的收获才对。 季墨尘淡笑着缓缓地将上方的灵石推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的不少纳戒。这些纳戒大小不一,其中一个尤其引人注目,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季墨尘指着那些纳戒,对楚酆说道:“其余的在这面。” 见其中几个纳戒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楚酆从怀中拿出哨笛,看向季墨尘道:“把我的那半收拾一下。” 说完,轻轻地吹起了哨笛,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不一会儿,一只健硕的仙鹤从窗外挤了进来。 看着楚酆将桌上他收拾好的纳戒全打包给了这只仙鹤,季墨尘有些牙酸,他记得,这是那只玄剑峰的仙鹤,那送给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目送那仙鹤挤出窗户,季墨尘开口道:“楚酆,你……” 然而,季墨尘的话还没说完,楚酆便打断了他的话语,“对,是给秦钰的。” 季墨尘沉默片刻后道:“什么都能给他是吗。” “那是自然,秦师弟一笑,我命都能给。” “是吗?你喜欢他?”季墨尘终于说出了他真正想问的。 “对啊。” 季墨尘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好半天才道: “那我呢?” 奇怪,这问话太过奇怪了,但他还是说了,就好像他等了很久必须要一个答案似的。 “什么?”楚酆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说那我呢?你在意我吗?” “季墨尘,你未免太看得起…” 见楚酆还要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楚酆的肩膀,不甘和愤懑充斥了双眼。 那张绯色的唇还在不断张张合合,吐出的字他一个都不爱听,于是他堵了上去,用他自己的唇。 …… 清晨阳光照进窗内,季墨尘猛地坐起身子,额头上冷汗淋漓。 原来是大梦一场,他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梦未免太过真实,虽然他是把抢来的东西分了一半给楚酆,楚酆也真能做出将那些宝物送给秦钰的举动。 但那之后的发展也不至于会那么…离奇吧。 整理好衣冠,季墨尘默默走出客房。 见楚酆从房内出来,季墨尘绷直身子,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楚酆,却并未作出任何理会的举动,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行走。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季墨尘态度很明显有些问题,楚酆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季墨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只是他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 楚酆微微皱眉,季墨尘今天发什么神经? 季墨尘虽然走的迅疾如风,然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然,他仍会下意识地留意着身后那个人的身影。 …… 真是没救了,季墨尘心里狠狠暗骂了句,怎么就看上他了。 不明所以的楚酆抬脚朝着季墨尘离开的方向追去,毕竟他的家当都在季墨尘那儿,而且男主红利还是要吃的。 第35章 继续。 “季墨尘?” 听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季墨尘身子微微一颤,停下了脚步。 他尽量快速平复着内心的波澜,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强挤出平常温润的模样,说道:“快些,还要赶路。” 然而,背在身后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深深陷入,那刺痛仿佛能让他暂时忘却内心的慌乱。 在去往试炼之地的一段路上,骄阳高悬,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连一丝风都没有,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蜿蜒的小道两旁,野草枯黄,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朦胧的热气中显得影影绰绰。 由于炎热异常,御剑而行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肉体难以抗衡,所以二人只能选择步行。 一路上,头顶的烈日毫不留情地倾泻着光芒,路旁的树木稀稀拉拉,树叶被晒得蔫蔫的,毫无生气。 季墨尘默默跟在楚酆身旁,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时不时落在楚酆身上,又怕楚酆发觉,精神格外紧绷,导致他未曾注意有只魔兽从暗处窜出。 这魔兽身躯庞大,毛色暗沉,双眼闪着凶光。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尘土在魔兽的猛扑下飞扬而起。 “小心!”季墨尘仓促间来不及躲闪,只能奋力挥剑抵挡。魔兽咆哮一声,再次猛扑过来。 楚酆修为高些,身形一闪拉着季墨尘避开魔兽的攻击后与魔兽周旋起来,他双手快速掐咒,光芒闪烁,直逼魔兽要害。 找准时机,季墨尘在旁出手刺向魔兽的眼睛,二人配合默契,魔兽痛苦地吼叫着倒在地上。 在这瞬间,可能是地上魔兽回光返照,也可能是楚酆一个不慎,被地上魔兽尖锐的前爪抓伤了手臂。 “楚酆,你怎么样?”季墨尘眼神一暗,将那魔兽枭首后赶忙冲到楚酆身边。 “无碍,只是一点小伤。”楚酆轻描淡写道,其实以他的体质,再过一会伤口都要愈合了。 季墨尘却不放心,眉头紧皱,担心地看着楚酆的伤口,一脸严肃道:“不行,这伤口上有魔息,处理不干净会影响你的修行,千万不能大意。” 不远处的树木投下的阴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的酷热稍稍隔开。 楚酆被季墨尘摁座在刚刚砍倒的大树上,小心翼翼的挑出那几缕魔息,接着季墨尘拿出药粉均匀地撒在那片伤口上,最后将伤口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手指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那白皙肌肤,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对这种感觉熟悉起来的季墨尘很快将其强行压下。自欺欺人的想着,这只是因为对楚酆的关心和担忧,没有其他特别的意义。 看着季墨尘认真的模样,楚酆随意道:“金丹期修士的修复速度很快。” 言外之意,搞快点。 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001突然响起:【宿主,你们被人跟踪了。】 分身就是这点不好,感知性几乎为零。 看着系统传过来的画面,正是那个卖淬剑石的摊主,他此刻躲在远处粗壮且枝繁叶茂的树干之后,那树干仿佛成为了他天然的屏障,身体几乎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老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们一路? 得到001的肯定回复,楚酆有些怀疑这老者不会才是天道走的流程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左右是季墨尘的,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气运还在,男主是死不了的。 处理好伤口后,二人便继续稳步前行。 那老者此时已悄然伏身于低矮而茂密的灌木丛中,极其谨慎地挪动着脚步,宛如一只潜伏在暗处悄然接近猎物的大猫。 就这样走了半晌,终于到了这片地界的出口。 这出口是一处狭窄且地势险要的山谷,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陡峭的山壁仿佛要将天空割裂。谷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使得本就曲折的道路更显阴森。 但好在没有烈日灼烧,倒是可以御剑,可就在二人要踏入之际。 突然间,那老者像离弦之箭一般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站在出口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剑身细长,刃口锋利,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季墨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瞬间进入高度警惕状态,他紧盯着眼前的老者,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然而,那老者脸上依旧保持着慈祥如初的表情,可这慈祥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一张精心伪装的面具。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已经完全变了,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杀意犹如汹涌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乖乖把身上的宝物都交出来,别妄图反抗,今日你们若不乖乖听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季墨尘显然已经认出那老者,他神色冷峻,看了眼一旁的楚酆,挺身而出道:“就凭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者听闻此言也不怒,他一步步向两人逼近,那锋利的短剑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老夫在这修真界上闯荡多年,历经无数风雨,杀你们两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简直易如反掌!” 话音刚落,老者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季墨尘楚酆二人猛扑过去。他手中的短剑在挥舞之间,带起阵阵凌厉的劲风,仿若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季墨尘毫不退缩,他施展出浑身解数,招式凌厉刚猛,剑影重重,一时间,他与老者之间的战斗激烈异常,剑与剑的碰撞声铮铮作响,火花四溅,难分伯仲。 实力不错,运气也是真好,楚酆在旁看的清清楚楚,每次那老者要得手时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挡开,到现在居然让他与金丹后期的修士都能五五开。 就在他们二人僵持不下,战况胶着之际,与季墨尘和楚酆二人曾有过冲突的少宗主宛如天降神兵,突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少宗主怒声大喝:“要打一边打去,挡本少主的道了!” 第36 江韫逸江瘟疫? 见打斗的二人丝毫没有理会,那少宗主脸色很是难看,还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紫衣青年。 青年生就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庞,仿若上天最精心雕琢的杰作。 那漂亮的狐狸眼狭长而明亮,犹如深邃的幽潭,澄澈却又让人难以洞悉其底。 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不易察觉的邪气,反而使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非凡的气质,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他身上那件紫色衣衫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将他衬托得愈发神秘莫测,宛如从梦幻仙境中走来的仙人一般。 \"......咳。\"少宗主轻咳一声,引起了那青年的注意。 眼波流转之间,让人不禁为之心旌摇曳。 \"…那…那个,他们在打架哈。\"少宗主说话有些结巴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正在激战的两人,眼睛却没能从紫衣青年身上移开。 那紫衣美人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本少主…不是…那个…我们要不离远些?\"少宗主结结巴巴地提议道。 紫衣美人歪头,似乎对这个建议感到困惑和不解。 \"…他们打架可能会波及到我们,伤到你就不好了。\"少宗主急忙解释道。 紫衣美人嘴角上扬,笑了出来。 一旁激战的季墨尘脸色阴沉,下手越发狠辣。\"他辛辛苦苦干活,结果还有人偷家。\" 少宗主正欲再劝,此时,激战中的季墨尘强劲灵力迸发而出,周遭的物件被震得四散飞起,像是不小心似的,一块被震飞的巨石正正好朝向少宗主方向。 紫衣美人依旧气定神闲,只见他简简单单掐诀,那块眼看就要砸到自己的巨石瞬间化作了齑粉。 少宗主吓得连连后退,“这……这也太凶险了!多谢美…不是,多谢道友。” 紫衣美人轻启朱唇,“顺手而已。” 声音在少宗主耳中声音犹如山间清泉,悦耳动听。 季墨尘一直留意着情景,见楚酆出手击碎那块巨石心中更是愤懑,招式愈发凶猛,与那老者之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许是觉得熟悉了一些,少宗主壮着胆子靠近了过来,拉住紫衣美人的衣袖,“咱们还是走吧,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楚酆微微皱眉,将衣袖扯出,身形一闪,竟直接跃入了战圈之中。 少宗主在外惊呼,“小心!” 然而,紫衣美人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势,他身姿轻盈如燕,招式更是精妙绝伦,少宗主心态稳了很多。 而此时,老者见到局势急转直下,心中不禁暗叫不好,顿感大势已去,手忙脚乱的吞下几颗丹药,原本散去的灵气也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但此刻的他,早就没了对宝物那点儿念想,心里头琢磨着:这几个人简直就是难缠的“活祖宗”,他只想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看到老者开始嗑药,少宗主心急如焚,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误以为这老家伙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一咬牙,当即大喝一声便冲了进去: “老匹夫,看剑!!!” 机缘巧合之下,原本周身跟铁桶似的毫无破绽的老者,竟然被他这愣头青给成功暗算了。 少宗主自认为自己的剑法高超绝伦,一定要在美人面前露一手,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他仅仅只用了一招,那老者的身上就出现了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季墨尘抓住这个机会,猛然一剑刺向老者的手腕。老者手腕吃痛,手中的短剑瞬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楚酆立刻掐诀施咒,直直地击中了老者的胸口。 老者当即口吐鲜血,身体如同破败的棉絮一般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少宗主仰首挺胸,走到气息奄奄的老者面前,正气凛然道:“作恶多端的家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者倒下的那一刻,抬起那沉重如铅的眼皮,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咧着大嘴傻笑的少宗主身上,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 “我......我心有不甘啊,居然输在你小子身上。”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楚酆,我们走。”季墨尘不想在此处多做停留,只想尽快离开,他怕再晚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刀人的手了。 少宗主急切地伸手,目光紧紧看向楚酆说道: “等等,楚道友,我能跟着你吗?我才刚刚知道你的名字…我先介绍一下,我是御兽宗少宗主江韫逸。” 季墨尘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雅的模样,但心里早就像煮沸的开水一般翻腾起来,差点藏不住想刀人的眼神。 江韫逸,江瘟疫,真是像瘟疫一样不讨喜,季墨尘想着迟早把他给刀了。 “对了,道友你是世家子弟吗?还是宗门弟子?或者是散修吗?…”江韫逸一边说着,一边脚下不停,紧紧地跟了上去。 见江韫逸死皮赖脸地要跟着,季墨尘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道:“少宗主,我们此行危险重重,可不是您游玩的好去处。” 江韫逸却不以为意,双手抱在胸前,耍赖道:“本少宗主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就要跟着,你能拿我怎样?” 这家伙怎么如此难缠,真是让人头疼。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周围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 来者是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昨日打过照面的那位。 现在的老者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江韫逸看到老者,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便兴奋地喊道:“五爷爷,您怎么来了?”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后退一步,心里暗暗叫苦,他可不想被五爷爷带走和玄天宗的弟子们去历练,现在他满心满眼就想跟着美人。 老者先是慈爱地看了一眼江韫逸,然后目光扫过楚酆和季墨尘,挥手将一道旨意传向二人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墨尘小友,楚酆小友,我此番前来,乃是受我御兽宗宗主所托,也是与玄天宗掌门商议之后的决定。 少宗主生性顽皮,却也有着修行之心,此次让他跟着你们,一来是让他在这试炼之路上历练一番,长长见识;二来也是希望他能在你们的照看下,少些危险。” 季墨尘听闻,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抱拳行礼道:“前辈,这试炼之地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到处都是未知的强大妖兽和陷阱。 少宗主身份尊贵,万一有个闪失,晚辈实在担待不起。还望前辈能够重新考虑,莫要让少宗主涉此险境。” 老者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季小友不必担忧,少宗主既已决定,便不会轻易退缩。况且,这也是对他的一种磨砺,经过这次历练他定能有所收获。” 江韫逸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他连忙点头,急切地说道: “五爷爷说得对,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跟着楚道友!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绝不退缩。” 老者看向江韫逸,眼中既有疼爱又有严厉:“既然如此,你可要听话,不可任性胡为,给他们添麻烦。” 江韫逸拍着胸脯保证道:“五爷爷放心!”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者放心了不少,随后他看向楚酆和季墨尘二人,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就有劳二位小友了。” 楚酆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而季墨尘虽然万分不愿,但也只能应下:“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他心里补了句,只是尽力。 见老者走后,江韫逸立马凑到楚酆身边,笑嘻嘻地说:“楚道友,以后我就跟你混啦!” 楚酆瞥了他一眼,懒懒道:“随意。” 江韫逸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季墨尘在后面看着,心中暗自不爽,却也只能默默加快脚步,想着怎么提防这个瘟疫。 玄剑峰—— 秦钰踏入院门,走过由青石铺就的小径进入屋内,赤脚踩在柔软的云纹地毯上,却丝毫感受不到那本该有的舒适。 身子重重地躺在玉床上,他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隐约听到玄夜说的话,是幻听吗?玄夜一向威严庄重,怎么会说出这样令人费解的话语,有些奇怪。 越想头越疼起来,秦钰缓缓坐起身来,趁现在身上暴涨的灵气还在,他索性便用指尖血画了几张传送符留着备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且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玄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玄夜的面容在门口的光线中半明半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真是敬业,今日经历了这么多还来弟子房间护法。 玄夜踏入屋内,脚步沉稳而缓慢,他面如冠玉,目光直直地落在屋内少年身上,深邃的仿佛要看透他身心。 被这目光注视下,少年微微蹙着眉往后退了退,一头如墨的黑发半束,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那清冷的气质越发凸显,单薄的身形仿佛也透出一股脆弱的美感。 \"师尊,您来了。\" 玄夜微微颔首,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为师有话同你说。\"说完,他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秦钰的回应。 被那目光盯得越发不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随后隐蔽的藏起刚画好的传送符。 他的动作很轻,但却逃不过玄夜敏锐的观察力,玄夜拿起符纸,待看到了少年指尖刚刚凝固的血迹,他明知故问,语气听起来有些渗人:“这是什么。” “师尊,我什么时候能去试炼之地?”秦钰垂下眼眸,被抓包后的他神色恹恹,开始转移话题。 玄夜没有回复,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少年下颌,迫使少年与自己对视,看着少年眼睛沉声道:“你喜欢他?” 秦钰对上玄夜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竟愣住了,什么?喜欢谁? 玄夜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声音愈发低沉:“说!” “…只是想与两位师兄一同历练,增长修为,并非师尊所想那般。”回过味来的秦钰急忙解释。 玄夜冷哼一声:“当真如此?” “钰不敢欺瞒师尊。”玄夜今日怎么回事…… 第37章 什么功法? 修复着少年指尖的伤口,玄夜状似无意间说道:“水灵根极为罕见,能够吸纳和融合各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后期修炼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外界对身负水灵根的修士多有误解和恶意,不必在意。” 玄夜这是在安慰他吗?秦钰微微一愣,当下也没来及将已经修复完好的手指从玄夜手中抽回,只听他继续道: “历练搁置一段时间,先养伤。” 说完玄夜目光看向手中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他讲得是实话,一般的水灵根当然是做不成炉鼎的。 看着少年还在犹豫,玄夜手一挥拿出本崭新功法放入少年手中:“这段时间好好修炼。” 此情此景,001抽空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叹着玄夜怎么变好了。 没有理会001,秦钰看着手心的功法,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目光触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除了内容更为晦涩难懂之外,和玄夜平日里给的功法没什么不同。 虽然玄夜除了看管得略微严苛了一些,总体来说,大体上是没怎么亏待过他。 可秦钰时常觉得违和,很快001 帮忙翻译的功法内容便传了出来。 然后,001闭嘴了,它先是看了眼秦钰,又深深看了眼玄夜,默默的认真的照顾起分身那边来。 功法内容一出,特别是在最后一章,秦钰猛的被寒意爬满脊背,双手不由得将这功法握紧了些,指关节由于用力过度开始泛出了青白之色。 整整五本功法,再加上三年的漫长时光,这才露出马脚,藏的够深啊。 “为师帮你译文。”玄夜说道,将少年紧握在手中的书抽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将少年摁坐在了床上。 秦钰身子瞬间一僵,玄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喉间血腥味开始涌现。 在玄夜的眼中,少年今日显得格外乖巧,就连在榻上修炼都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他心情不错的将书页缓缓摊开,耐着性子讲解了起来。 …… 【宿主,想开点,看样子你是他飞升时才会用到的高级容器,而且等宿主到了金丹期,说不定还可以通过报仇的借口暂时不修炼功法,所以我们还有时间的!加紧完成任务要紧啊!】 见秦钰状态不对,都影响到了分身这边,001这边急得直蹦,急忙安慰道。 晚风透过客房的窗悄然吹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同时使得屋内的烛火不住地摇曳起来,光影在墙壁上开始跳跃、晃动,是如同鬼魅的舞姿。 楚酆懒懒靠在浴桶边缘,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桶沿,骨节分明,微微湿润。 偶尔他会抬起手,轻轻拨弄一下水面的花瓣,花瓣随着水的波动四散开来,又缓缓聚拢。 “叩叩叩。”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屋内没有动静,季墨尘又敲了几下,可屋内依旧没有应答。 怎么回事?季墨尘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在门外传音道:“楚酆,你在吗?” 屋内青年僵硬的缓缓站起身来,迈出浴桶,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声响。 “楚酆,是你吗?”门外季墨尘听到动静继续传音道。 屋内青年伸手拿起一旁放置的洁白浴巾,轻轻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动作不紧不慢,虽然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但细看很是僵硬,像是在执行一个标准的程序模板。 擦拭完毕,将浴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身上只着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里衣。 刚要继续穿衣的楚酆突然停顿了一瞬,随后眼中泛起一丝红光,就这样微微低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又似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所笼罩。 与此同时,门便被推了开来:“楚酆,那我进来了。” 季墨尘看着眼前的青年,微微怔了一下,青年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润,几缕贴在额前,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脸色略微苍白,但却使得他原本就阴柔漂亮的面容少了大半锋芒。 见青年视线缓缓移到自己脸上,季墨尘回过神来,开口便问道:“你没事吧?” 边说边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青年没有说话,他又道:“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早就和你说修炼可不是闹着玩的,别那么拼命。” 控制着分身点头,一旁的001暗自祈祷男主快些离开,他怕说多了露馅啊。 见青年点头应承,季墨尘扬起嘴角,神色缓和起来:“那就好,对了,我找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着季墨尘顺势将门紧紧关上,动作之迅速,让青年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他极快速地在门口施了个结界,随后猛地伸出手,掐住青年的脖子,“你是谁!” 001在一旁如临大敌,他要是有实体定要急得跳脚! 宿主!你快回来!我一统承受不来啊!这里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啊!呜呜呜x﹏x 季墨尘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紧紧地掐住青年的脖子,力量逐渐加大,让青年无法呼吸。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竟然敢冒充楚酆!”季墨尘语气冷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001 他一边祈祷着宿主快点回来,一边拼命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咳咳…放手!”001 又控制着分身边挣扎边说出这句话。 季墨尘冷笑一声:“别装了!”楚酆好面子,一般这种情况早开口让他滚了,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进来。 更何况,现在的楚酆让他感到十分陌生,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手中的力度再次加重:“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连这招都不行,001 在秦钰脑海里尖叫起来。 就在季墨尘要继续逼供时,他眼中“被冒充的楚酆”突然停止了挣扎。 “滚。”青年眼神中突然透露出的厌恶神色令季墨尘下意识放松了力度,微微后退了几步。 “…楚酆,真的是你?”感觉到熟悉气息,季墨尘那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 甚至暗自懊恼自己实在是糊涂了,怎么能如此冲动,没有问清楚情况就这样…… 季墨尘忙想开口解释,可触及到青年的现状他有些哑然。 青年此刻衣衫散乱,原本洁白的里衣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脖子上青紫的瘀痕更是极为显眼。 “季墨尘,你想死吗。”青年那目光如利箭般直直地刺向他,让他心头一颤。那厌恶是如此强烈,仿佛眼前的他是世上最令人憎恶的存在。 季墨尘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楚酆了。 被这样对待的季墨尘立刻慌了起来,或许他不应该草木皆兵,或许他真的错了,或许自己对楚酆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001在一旁也跟着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楚酆……” 季墨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天知道他刚刚见到那个陌生至极的楚酆有多慌。 那种陌生感让他恐惧,怕再也见不到楚酆,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楚酆,别不理我…… “滚出去!” 季墨尘眼神黯淡,缓缓转身,将那把黑色古剑从纳戒里取出放在桌上,脚步沉重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楚酆,声音沙哑地说道:“楚酆,玄剑峰将你送的这把剑退了回来,还有这次是……”我的错。 话还没全说完突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头上呼了过来! 万幸不是什么攻击术法,季墨尘长舒一口气,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恢复了那副温雅模样,轻轻地关上了门。 【宿主,你为什么不和他解释?万一以后他怀疑我们怎么办!】001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它咬着小手绢,一脸委屈地向楚酆哭诉着。 【而且他好凶!还掐我脖子。】001继续抱怨着,机械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刚刚躺下的楚酆思绪被001的哭声拉回,他闭上眼睛,使了一个咒术,脖子上的痕迹顿时消失不见,随后轻声说道: ‘放心。’声音平静,依旧是让001感到安心的语气。 窗外星辰渐渐隐没,夜晚很快就会过去。 “楚道友,你想锻剑吗?” 见一大早从客房出来的楚酆手中拿着把被不知名漆黑物质包裹着的古剑,江韫逸不由得问了句。 “嗯。”本来是该由本体锻炼的剑现在被玄夜退了回来,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分身先找人锻炼一遍了。 江韫逸一听,当即要兴奋地凑上去,满脸殷勤道:“楚道友,这个我知道,前面不远便是锻灵谷,那里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锻剑佳处。” 他边说边比划着,向楚酆靠了过去,“楚道友,那里的铸剑师经验丰富技艺超群,经他们精心打造出来的剑,每一把皆是绝世神兵。 而且我对这一带熟悉得很,定能带你去个靠谱的地方……” 几人御剑而行,这一路上季墨尘偷偷瞄了楚酆好几眼,见对方神色冷淡,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而且一旁的江韫逸还在絮絮叨叨,他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楚道友,咱们加快脚步,用不了多久便能到那锻灵谷。到时候这把剑定能重焕光彩。” 楚酆微微颔首,依旧没说什么。 季墨尘依旧紧跟其后,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搭话,却又怕再次惹得楚酆不快。 眼看着就要到锻灵谷了,见江韫逸加快了脚步向前探路,季墨尘直接快走几步拉起紫衣青年的手腕将他带到了一旁。 季墨尘一身黑衣劲装,黑发高高束起,更显得他的五官俊雅,剑眉星目,只是此刻明亮的眼中却满是懊悔之色。 楚酆被迫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白皙的手腕想要从他手中抽出,但居然没抽出来。 他眉头微蹙,道了句:“放手。” 然而,季墨尘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地说: “楚酆,你听我说,我昨日夜细想一番,发现确实是有问题,当时我根本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是不是你修为太快出问题了……” 楚酆内心松了口气,原本就想着晾他几天让他别胡思乱想,如今看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甚至都替自己的失误想好了理由。 见楚酆依旧不发一言,季墨尘继续说道:“楚酆,我是真心担忧你。 你我相识已久,你的任何异样我都能察觉。这次你如此反常,定有隐情。” 那紫衣青年终于开口说了几个字,“你多心了。” 季墨尘紧紧盯着楚酆,目光坚定:“楚酆,你别瞒我。你若真有难处,说出来我定与你共同面对。” “不必。” 楚酆直视回去,依旧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见楚酆这般态度,季墨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低声道:“好,我随时都在。” “楚道友,走这里!”江韫逸在远处挥了挥手。 楚酆不再言语,走向前去,行进间突然若有似无的顿了下,他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但很快就放松开来。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山谷染上一层橙红的暖色调,谷中弥漫的烟尘在霞光中飞舞,光尘洒在青年身上,紫色衣袂随风轻扬,似幻似真。 一眼看去,江韫逸呼吸一滞,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复存在,锻灵谷内不绝于耳的打铁声也似乎都消失不见,直至季墨尘挡在楚酆前面问话,江韫逸这才回过神来带路,只不过看背影略有些慌乱。 季墨尘紧跟其后,他身姿挺拔,双拳紧握,殷红的唇瓣依旧保持着正常弧度,只是有些僵硬。 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第38章 一生要强的楚酆 跨过门槛,楚酆将手中之剑递给铸剑师,那铸剑师审视一番,眉头紧皱,道:“此剑年份太久,受损严重,修复怕是需耗费不少时日。” 楚酆微微点头,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面容在屋内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见楚酆兴致缺缺,江韫逸在一旁搭话:“楚道友放心,不出三日,黄师傅定能将剑修好。”随后把一大把灵石递了过去,他定要让楚道友认识到自己的能力! “三日怕是…”黄师傅有些为难。 江韫逸俊脸一僵,但立刻便恢复如初,他将尾指上的纳戒取了下来,扔了过去。 “就三日,如何。” 黄师傅接着,拿起看了一眼,啧,有些晃眼,随后他咬咬牙,“行,就三日!” 江韫逸笑了出来,“行,三日后我便派人来取。” 随后他热情的招待着楚酆顺带着旁边那个去了他的别院。 谢绝江韫逸共赏夜色的邀请,进到客房后,楚酆关上房门,那修长如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进入谷内后,他便渐渐开始感受到体内气息的紊乱,没想到这光靠开挂获得的修为会反噬的这么重。 走了几步,身体便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楚酆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极为迅速用衣袖挡住,鲜血溅落到地上被发现那可就不好了。 别院里,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啼叫,划破了这片宁静。 轻声开窗后确定四周无人,楚酆动作迅速翻窗而出。尽管身体有些摇晃不稳,但他的身姿依然轻盈。 就这样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别院,向着山谷深处而去,他独自在谷中寻找了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这里树木繁茂,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恰好能掩盖住他的身形。 但是就在他要召唤系统时,001猛的打断:【宿主,季墨尘来了。】 !季墨尘这也来的太巧了,就差一步他就打算让系统把分身收进去进行修复了。 没办法,楚酆只好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假装通过打坐修炼来稳住体内那狂暴肆虐的灵力。 微弱的术法光芒映照在这一小片地方,他紧闭双眼,唇色苍白,到后面甚至疗愈术法都施展不出。 悄悄跟来的季墨尘见此情景,心中猛地一揪,急忙上前扶住楚酆,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他的肩上,沉声道:“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楚酆想要推开他,却已无力,为了缓解尴尬,他轻笑了起来:“又跟踪我。” 见楚酆状态又有些不稳,季墨尘急忙半跪下来,双臂紧紧环绕着青年,仿佛生怕一松手青年就会倒下。 下一秒,也不管怀中青年是否同意,季墨尘便将自身灵力缓缓输入他的体内,帮助他稳住气息。 待楚酆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后,季墨尘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楚酆,你的身体很不对劲,筋脉怎么会紊乱成这样。” 见楚酆没有回复的意思,季墨尘顿了一下,只好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我会为你护法。” 说完这句话后,季墨尘侧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怀中青年,他那高挺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楚酆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的说了句:“你放开我…” 听到这四个字,季墨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仿佛生怕眼前这个人会随时从他的手中逃离。 他语气略带苦涩:“楚酆,别再逞强了,这次听我的!” “你先放开我。”楚酆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糟糕至极。 但季墨尘他还没发觉吗?这个姿势未免过于暧昧了吧… 很显然,季墨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现在的心思全然放在楚酆的安危上,用几乎将青年完全包围在怀里的姿势,固执地说道:“答应我。” 仿佛楚酆不答应,他便不松手。 “你帮不了我,走开。”说完楚酆脸色愈发苍白,鲜血已经涌到喉间,他需要的是系统的修复,季墨尘根本意识不到他在这里完全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总是……”说着季墨尘直直盯着楚酆,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说服。 楚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把这口血咽下。 明明只需要让系统修复一晚上就好,为了不被打扰,他还刻意跑到这么个僻静场所,现在还被季墨尘爹味说教。 好,听不懂人话是吧?楚酆睁眼蓄力一击,随后身形有些摇晃着慢慢起身。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季墨尘毫无防备,他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你没事吧。”顾不得被击退的疼痛,季墨尘声音颤抖着,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将人接住。 青年那如墨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嘴角不断溢出血色,“都说了,你帮不了我。”殷红的血迹在他苍白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气是出了,但还是要想想以后。当下,楚酆青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有些黯淡,殷红的鲜血又不受控制地咳了出来。 “…小时候,国师算我注定早夭……如今看来,怕是要应验了。” “楚酆,”季墨尘的声音颤抖着,“我不信命,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有事。” 楚酆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这是我的命数,改不了的。” 这话确实是皇室国师所说。 天命,普通人怎么可能改的了,可能也有这层原因,所以这次雷劫才会这么反常,天道似乎注意到自己了,既然男主上赶着过来,那不利用一下怎么行。 看着青年脸色愈发苍白,季墨尘双目泛红:“哪怕与天命相抗,我也绝不放弃。”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楚酆嘴角微扬,但很快又被痛苦掩盖过去,他强忍着咳嗽,断断续续地说道:“…季墨尘,你这么帮我,想要什么……” 他有些好奇,季墨尘不会是在哄骗他吧?虽然这三年间他们的兄弟情义增进了不少,但还是得问清楚,一如往常,他想要什么好处得给够啊。 毕竟他们相识短短三年,实话讲几年的交情能得到真心的帮助有些难得。 然而,下一瞬。 就在楚酆想着说些什么好让夺取气运计划顺利进行时,就见季墨尘突然俯身… 这一·吻,来得毫无征兆且炽热决绝,带着血腥味的缠绵。 楚酆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这回连带着本体脑海中也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你…”他的声音破碎在喉间,这瞬间带着季墨尘从未听过的震惊与慌乱。 第39章 被表白就老实了。 然而季墨尘顾不得这么多,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他强硬地撬开青年原本紧闭的牙关,肆意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寸领地。 唇齿交接,不顾那血色在两人的纠缠中愈发浓郁。手指深深嵌入楚酆的发根,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下一瞬 “啪!” 这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这暧昧而危险的氛围。 季墨尘的脸上浮现着清晰的掌印,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上前抓住楚酆的手,满是关切:“打疼了没有。” “你疯了吗?”楚酆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泛着晶莹,略微红肿。 季墨尘眼神微暗,凝视着青年,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楚酆……” 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缓了一会,楚酆擦着嘴角,忽略搀扶自己的手,冷着一张脸看向季墨尘。 刚刚惊得他本体差点出了问题,要不是反噬期没过,发挥不了全部的金丹修为,他能把这该死的家伙踹出二里地去。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似乎是怕楚酆觉得自己轻浮,季墨尘接着又道:“是前不久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呵,厉害。”楚酆看向他,冷哼一声,感叹道。 差点被气笑了,要不说是男主呢,这行动能力挺强啊。 同时他问001:“分身不进入系统,修复要持续多久?”他是一点也忍不下去了。 【…宿主,需要…三天时间修复,只不过这三天你不能动用灵气。】001断断续续道,显然他也被冲击的不轻。 “……”楚酆表情复杂起来。 一旁季墨尘见楚酆态度没有转变的迹象,眼中的急切毫无保留地溢于言表:“楚酆,我是真心的。” …要是让季墨尘知道他三天内不能动用灵气还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来。 阵阵夜风吹过,谷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楚酆轻笑一声,一把抓住季墨尘衣领,“真心?季墨尘,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 说着,他唇角微扬,不经意地用舌尖舔了舔刚刚被自己擦到干燥的嘴唇。 看着那泛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季墨尘的目光瞬间定住,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似乎觉得季墨尘反应很有趣,楚酆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他唇角微扬,故意向前凑近了一些,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季墨尘的鼻尖。 “季墨尘,光说可没用,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楚酆的声音开始恢复平常慵懒,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仿佛能勾人心魄。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相互交织着。 “我会证明给你看。”楚酆态度的转变令季墨尘心脏狂跳,丝丝名为喜悦的情绪蔓延全身。 可是下一瞬。 “啪!” “你还真敢想啊。”这一巴掌楚酆没办法动用太多修为,手确实有些疼了。 季墨尘嘴角流出一丝血色,血腥的味道在口腔中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舌尖下意识地轻轻触碰伤口,尖锐的刺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然而,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曾从楚酆的脸上移开,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要得到你的信任,当真不易。” 他缓缓走近,顺势将已经站不稳的青年紧紧抱起,两人的距离近到楚酆能清晰听到季墨尘那强烈而急促的如同战鼓的心跳声。 意识以现在的半血状态是挣脱不开的,楚酆嘴角带血,也不挣扎了,只是声音泛着丝丝凉意:“随便你,爱怎样怎样吧。” 楚酆干脆闭上双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季墨尘微微一怔,感受着他渐渐冰冷的体温,又有些慌乱道:“天快亮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别院。” 说罢,他抱紧楚酆,脚下剑光一闪,御剑向着江韫逸的别院而去。 很快,别院出现在眼前。季墨尘抱着楚酆穿过院门,踏入屋内,小心翼翼地将楚酆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擦掉楚酆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珍宝。 可看着楚酆满身的血迹和尘土,季墨尘眉头微皱,他打来一盆温热的清水,轻柔地扶起楚酆,将他靠在自己怀里。 “楚酆,先洗干净,会舒服些。” 楚酆依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季墨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楚酆的衣带,轻轻褪去楚酆染血的衣物,用浸湿的紫云纱开始轻轻擦拭着青年的肌肤。 柔软的紫云纱从楚酆光洁的额头开始,沿着他那精致漂亮的脸庞缓缓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经过微抿的嘴唇,再到修长的脖颈,而后是削瘦的肩膀,就连那精致的锁骨也被他悉心照料。 系统在旁边恶狠狠的盯着季墨尘,【宿主,…你快看季墨尘在干什么!】 “?!”秦钰被这话惊的一个不留神,手中功法滑落了下去,分身不是昏迷着吗,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么想着他便想去看看。 【算了!…玄夜在旁边,宿主你还先别看了。】系统突然又立刻劝阻道,随后在角落狠狠盯着季墨尘的一举一动。 ‘……好吧。’ 在玄夜注视下,秦钰刚触碰到地上功法,那低沉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钰儿,在想什么,怎么频频走神。” 秦钰捡书的动作微微顿了下,但很快便将地上功法捡起,像平常一般道:“修炼上遇到了些瓶颈,多有困扰。” 玄夜凝视着他,似乎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就为此事?钰儿,你过来。” 第40章 想办法 夜色如水,透过半掩的木窗洒进屋内,在地上映出一片片银白的光斑。季墨尘的动作微微一顿,脑海中突然响起老者的声音。 “墨尘,你且好好想想,你与那小子究竟是什么关系?”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微妙。 刚刚这小子对人家动手动脚的时候他简直都没眼看。 季墨尘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对老者说道:“魏爷爷,你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老者也沉默了,似乎在斟酌着用词,随后他的声音传来,“…墨尘,你如此行事是不是为了利用他?” 季墨尘望着昏迷中的楚酆,陷入了沉思,或许一开始是利用,因为跟着他总能找到珍稀宝物和一些难得的机缘。 可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对了呢?季墨尘也说不清楚,…感觉,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似乎是上天注定。 这么想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唇角,似乎还能感受到楚酆的温度,心下又泛起一阵涟漪。 “修真界男子相恋为世所不容,莫要被一时的情感所迷惑。”老者语重心长的提醒道,“我看楚酆这小子也没答应啊,墨尘,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虽然知道魏爷爷的提醒不无道理,可他心中对楚酆的情感却如藤蔓般肆意生长,难以遏制,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楚酆,思绪纷乱如麻。 见季墨尘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老者将目光投向床上躺着的楚酆身上,冷哼一声,故意说着反话: “哼,既然你如此纠结,倒不如找个机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让他再也离不开你。” 季墨尘闻言猛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红晕,“魏爷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般手段实在……” 被一个小辈这么说教,老者被这小子激的继续阴阳怪气道: “只要事成,后面再慢慢培养感情也不迟。我看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你在这犹犹豫豫,能成什么大事?” 季墨尘紧皱眉头,知道他这是在调侃自己,没有说话,况且,季墨尘苦笑一声,以楚酆的性子,真做了,怕是会直接与他恩断义绝,甚至杀了他也未可知。 见季墨尘这么不上道,老者翻了个白眼,继续扎心道:“你这傻小子,修为没人家高就算了,胆量也比不上人家。” 季墨尘摇摇头,语气坚决:“魏爷爷,不必再说了。” 老者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小子平日里的机灵劲去哪儿了,“罢了罢了,随你去吧,但愿你莫要后悔。” 还在这儿装呢,依他看,哪天楚小子和那个什么剑尊的弟子走一块儿了有他后悔的。 清晨,别院之中,微风轻拂,带着些许燥热。 江韫逸的目光扫过庭院,心中愈发烦闷。怎么今早楚道友是和那个姓季的一块儿出来的?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而且,楚道友今日还换了身衣服,往昔那渐变且繁复的紫色衣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典雅样式的黑色。 倒也并非不好看,毕竟楚道友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只是这风格怎么看也不像是楚道友平日里的穿衣喜好啊。 不过,这一身黑衣倒是让他看起来愈发白皙,腰间黑色腰链更衬得他有些柔弱之感。江韫逸不由得靠了过去问道:“楚道友,你身体不太舒服吗?” “没有。”打掉季墨尘想要搀扶的手,楚酆回道。 看着二人间气氛有些怪异,虽然江韫逸心中虽有疑惑,但为了缓和自己和楚酆之间的气氛,便将一开始想说的说了出来:“楚道友,这灵谷附近景色甚美,不如由我带着二位逛逛?” 忽略一旁的季墨尘,楚酆看向江韫逸懒懒应道:“也好。” 一同漫步在锻灵谷之中,四周的景色美不胜收,但三人走在一起,气氛不知为什么有些微妙。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江韫逸努力介绍着沿途的风景,但他总觉得楚酆的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结合刚刚姓季的举动,江韫逸越想越不对劲,难道楚酆真的受了伤吗? 一心想着这事儿,江韫逸眼神不自觉更多的停留在楚酆脸上,所以并未察觉到这一路季墨尘目光也始终落在楚酆身上。 见二人一个偷偷打量,一个直接不装了,楚酆轻抬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两人,懒懒地开口:“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季墨尘在一旁缓缓说道:“万不可强撑。” 楚酆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有你如此挂心,我倒是荣幸。” 江韫逸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听出楚酆的嘲讽之意,只是看着二人间的相处,感觉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季兄,你这般殷勤,倒显得我都不够上心了。” 季墨尘缓缓转过头来,他盯着江韫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音低沉:“我对楚道友的心意,天地可鉴,自然要尽心。”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刺破了江韫逸的内心防线,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季墨尘。 修真界守规传统,情感含蓄,男子情隐,且因修炼与戒律,更少直白示爱,但季墨尘就这么说出来了?! 岂不是被他抢占了先机?! 下一瞬,江韫逸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楚酆,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 只见楚酆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正冷冷的看着季墨尘,似是对季墨尘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极为不悦。 气氛越来越差,但看到楚酆并没有对季墨尘表现出特别的好感,而且冷着脸径直向前走去,江韫逸心下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还有机会…… “江道友,接下来可要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去冥月谷的历练上了,那可不是个能让人掉以轻心的地方。” 季墨尘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江韫逸回过神来,咬咬牙,不甘示弱地回怼道:“季道友放心,我自会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倒是季道友,切莫做出越界之举,以免招人嫌恶。” 第41章 明白了 江韫逸的这番话,竟出乎意料地字字精准,直直地戳中了季墨尘内心深处的隐秘之处,使得他的脸色禁不住微微起了变化。 季墨尘的目光悠悠转向江韫逸,神色不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江道友言重了,我只是关心楚道友罢了,毕竟他近日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江韫逸紧接着应道:“有我在,定然会全力护楚道友周全。” 季墨尘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那江道友可要多费心了。” 说完这句话后,季墨尘表现得十分自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如果不是被他的威压震到脑袋疼痛不已,简直就如同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一样。 此刻,江韫逸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似温雅的男人,实际上可能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和手段,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也不怪江韫逸现在才意识到,一旁的楚酆跟他也没差哪,二人不过是一前一后而已,季墨尘他简直就是天生影帝圣体。 楚酆一个人在前面走着,脸色阴沉。 今早他便警告过季墨尘,要再敢对他说出一句有关喜欢之类的话,他定能痛下杀手,绝不手软。 结果季墨尘刚对着江韫逸说完那些话,自己几乎是同时就收到他的传音。 他在传音里狡辩说什么:“我没有对着你表白心意,只不过是和不相关的人说一下心事而已……” 要不是修为还没有恢复,季墨尘刚刚当着江韫逸说完那句话的瞬间,他就能打季墨尘个半死。 哪还用像现在这样担心被季墨尘摸到底细而忍耐。 又回想起早上一睁眼,自己身上最钟爱的那件紫色衣衫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平淡无奇的黑色衣袍,在听001说是季墨尘所为时。 他当下手就伸向腰带,准备更换衣衫,但才解了一半,季墨尘突然推门而入,在他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自己怎么可能继续换装。 他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走上前去,询问缘由,“啪”的一声过后。 “昨天我倒的不是时候,没问清楚,现再问一遍,你怎么就喜欢我了?”语气威胁感满满,仿佛季墨尘只要表露出一点肯定的态度,他就会将其除之而后快。 没想到季墨尘被咒术折磨的状态中却还是淡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知晓自己喜欢你,只是一直没告诉你罢了。” 真是嘴硬啊,不过楚酆就不明白了,昨日还说前不久才明白自己心意,于是他当下没有继续动用咒术,而是揪着季墨尘衣领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就在宗门的时候。” 楚酆皱眉,季墨尘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决定先听听季墨尘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季墨尘接下来的话似乎让楚酆找到点头绪。 他说是因为自己渡劫那会儿,动静太大,起初他心绪不宁,患得患失的,但当看到自己成功无恙地渡过雷劫时,他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感便瞬间烟消云散。 他也就是在那一刻,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接着还说什么,仔细回想往日在宗门相处的中,也时常会产生这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或许从那时起,这份情感便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最后似乎是怕楚酆还不相信,季墨尘语气还略显急促道: “这些感受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才会出现……” 回想起季墨尘的这些话语,楚酆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而是受他身上被夺走的气运影响啊。 不过,这该怎么解释,得好好想想。 可还没等楚酆想出应对之策,就听到季墨尘继续说道: “我知道,强邀你同我走这条路实在自私。但这份情感在我心里每藏一刻,我便……” 没等季墨尘说完,楚酆先听不下去了,怕他听不清,只好又掐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回复他不可能! 但季墨尘听到这话只是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神情,居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低估了季墨尘的脸皮厚度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听他道: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翻译过来,那不就是——不管怎样,我认定了你,你就必须陪着我。 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疯狂的脸似乎还在眼前,秦钰心中一梗,季墨尘对气运得失的敏锐度实在可怕的要命。 甚至接下来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还要配合他的想法行事,分身去抢气运还好说,但要是本体当他面夺重要气运时,分身必须得在场,或者是遭遇点什么了。 否则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他,你同时对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挺花心的…… “楚道友!”听到后面江韫逸在叫自己,楚酆结束这个荒诞搞笑的念头,下意识回过头去。 看着楚酆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带着几分邪气,但江韫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也不怕冒犯,他大步走近,担忧道: “楚道友,刚刚我听姓季的说你近日身体抱恙,我不敢有丝毫耽搁,已经通知了我们宗内长老,他今日便会赶来,保证给你治好!” 江韫逸心中暗自得意,虽然刚刚被姓季的来了个下马威,但他可不是吃素的!以他的能力和地位,还愁找不到人给美人治伤吗? 想到这里,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季墨尘,心想:你这只会用武力的莽夫,怎么可能比得过本少主的体贴入微? “不必劳烦,我并无大碍。”说着,楚酆冷冷看向季墨尘,要不是拜他所赐,这具分身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承受反噬之力。 见楚酆视线移到季墨尘身上,江韫逸急忙继续劝道:“楚道友,你莫要逞强,身体为重啊。而且我们长老医术高明,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这时,季墨尘也走了上来,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说道:“先回去休息,等长老来了之后再做诊断。” 话音刚落,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楚酆那被黑色腰链勾勒的纤细腰肢。他的动作果断决绝,丝毫没有给楚酆反抗的机会,带着他往回走。 楚酆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第42章 无碍 是夜,屋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跳动。雕花的窗棂外,夜色如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静谧。 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的宁静。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子闯了进来。 他一进屋便神色焦急,大声喊道:“少宗主!你出什么事了!” 江韫逸连忙迎上去,解释道:“李长老,我没事,是楚道友有事,你来看看。” 李长老一听这话,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消散,他长舒一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就让老夫来看看这位小友到底有何问题。”说着,他捋了捋胡须,看向被季墨尘摁坐在椅上的楚酆。 在烛光下,青年那如玉般的脸庞被映照得明暗有致,此时的他带着些许的倦意与不适,眼尾处晕染着一抹淡淡红晕,但即使这样,依然散发着一种气度不凡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 李长老不由地微微一愣,随后他回过神来,开始诊断,片刻之后他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 “怪哉!怪哉!这位小友身体筋脉紊乱,甚是怪异,脉象时强时弱,时缓时快,似是走火入魔之症,但仔细分辨又不像,真是奇怪。”那声音虽轻,却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江韫逸闻言,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眼神里更是带着丝丝紧张。 一旁楚酆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知道自己的状况。”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系统修复中,所以筋脉在不断翻腾,但分身的痛感他体会不到,所以实际上并无大碍。 只要不使用金丹期的修为,按照正常情况修养,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看着楚酆这副样子,李长老撸着胡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最重要的是还能让少宗主这般看重,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一旁的季墨尘垂眸若有所思,楚酆这修为怎么来的他一清二楚,通过不断挑战自身极限去提升修为本就有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筋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想到这里,季墨尘眸底满是担忧。 像楚酆这样过度追求修为,忽视身体承受能力,定会来不可挽回的后果,然而他也明白楚酆的性格,自己的劝说未必能起到作用。 犹豫了一下,季墨尘还是决定把话咽回肚子里,只是默默地看着楚酆,他既担心楚酆的安危,又尊重他的选择,此刻的他,心情矛盾至极。 而一旁的江韫逸并不知道这些,仍自顾自地说着要楚酆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过于拼命修炼。 楚酆抬眸看了眼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过是些小伤罢了,诸位不必如此紧张。”那声音慵懒中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被楚酆单独这样看着,江韫逸有些受宠若惊,然而,当听到楚酆说自己的伤势只是小伤时,江韫逸还是不赞同道: “楚道友,这可不是小伤,你若不好好调养,日后出了大问题可如何是好?。” 此时,李长老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两声,少宗主对这位小友过于关心了,见状他插话道: “少宗主,依老夫之见,不如让这位楚小友先休息调养一下,我们再慢慢商量对策。\"” 江韫逸听了李长老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他转头看向楚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后他终于开口说道:“楚道友,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探望你。”说完,见楚酆没有动作而是闭上眼睛休憩,他只好缓缓转身,那身影带着几分落寞,逐渐离去。 待江韫逸两人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楚酆和季墨尘两人,可就在他即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却被楚酆的传音硬生生地叫停。 楚酆先是沉默着,良久之后,他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却不带丝毫的愉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睁开眼来,眼下红痕更明显了些,“季墨尘,我忍你很久了。”虽然动用不了修为,但是还有系统的痛感转移啊。 所以随着话音落下,季墨尘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痛感。这种疼痛如尖锐的钢针深深刺入他的骨髓,不断翻腾。 挺好,他在心中想着,还能为楚酆分担一下,哪怕是以这样痛苦的方式,只要能与他有所关联,似乎也是值得的。 …… 被季墨尘坚毅的目光打败了,楚酆面无表情的叫人滚了出去。 不比玄夜,毕竟实力在那儿摆着,现在的季墨尘虽然让人膈应,但还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说到玄夜,秦钰看着玄夜近在咫尺的脸庞,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自从前两日后,修炼场地怎么就变了?!从前不一直都在特制的蒲团上打坐的吗?怎么现在到玄冰玉床上了? 算了,都一样,也不妨碍自己因思虑过重走火入魔。 闭目将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运行,趁玄夜不注意,001便在他体内放入过量灵气,这些陌生灵气因为他不做控制,所以很快便开始冲击着经脉。 秦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好似冬日里被寒霜覆盖的冷月,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似乎察觉到不对,一旁的玄夜缓缓睁开双眼,快速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帮助秦钰压制那股失控的灵气。 “稳住心神。”玄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然而,秦钰体内的灵气依旧狂暴肆虐。 第43章 尝试 见情况不对,玄夜传送灵气的力度加大了不少,但好景不长,就在疏离灵气的危急关头,秦钰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玄夜面色一沉,快速将他揽入怀中。 少年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双眸此刻紧闭,长睫微颤,苍白面容上血迹斑斑,更显凄惨。 一边擦除着秦钰脸上血液,玄夜回想起他这几日不分昼夜地刻苦修炼。 所以这是执念太重,走火入魔了吗?玄夜看着指尖被浸染的血色,有些失神。 他好像未及时阻拦他这般不要命地修炼。 玄夜眉头微皱,轻轻地将秦钰放在玄冰玉床上,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然而,秦钰的状况并未有明显的好转,玄夜脸色愈发阴沉。 一旁的001动作快的飞起,一旦玄夜试图疏散这些混乱的灵气,它便立刻放将刚放的灵气四散开来,继续加入新的灵气进去,主打一个他疏它堵。 反正宿主说玄夜目前还是会保他,而且宿主修为上去了点,暂时死不了,那它就可劲儿造了。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嘴角血色还是止不住的不断蔓延。 秦钰这边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一半在楚酆那边,一半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很快,耳边传来了001关于是否购买止痛剂的询问,这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秦钰当即拒绝,购买止痛剂需要0.5积分,同时他松了口气,得亏清醒的及时,否则积分就没了。 这两日他细想过,本体既然困在棋局怎么样也逃不出去,那把自己做成弃子会不会跳出棋局。 半步金丹走火入魔,导致天资受损既而长眠不醒,这在修真界无论何处都屡见不鲜,再正常不过吧。 随着玄夜和001的互相拉扯,明显痛苦也在不断叠加,但必须坚持,想要让玄夜彻底相信,就必须付出代价。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当秦钰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时候,他终于在001的视角中看到了玄夜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 当下,秦钰心念一动,或许,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让玄夜彻底放弃对他的救助。 但以秦钰现在微弱的精神状态下并未发觉更多,玄夜垂下的眼眸中虽是有犹豫不假,但更多的是思量。 但很快,其实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便开始实施了。 “钰儿,别抵抗。”耳边传来的声音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话毕,玄夜轻抬手臂,指尖触碰到秦钰的眉心,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如同细丝般缓缓钻入。 猛然被强大神魂硬挤进来,神魂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秦钰几乎是本能地保护自己脆弱的灵魂领地,下意识就要将这陌生来客给驱逐出去,但在身体灵力的冲撞下他基本使不上多少力对抗。 他这是要…要神交?!这不是双修的一种手段吗!? 反应过来玄夜要做什么,秦钰呆愣了一下便瞬间便对001道,“001!快停下!!!” 很快,在001停止输送灵力的一瞬,秦钰猛的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里弥漫着水汽,睫毛微微颤动,透露出几分迷茫和恐惧,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他抓住了,早知道就不尝试了,他也没成想这一举动居然还加快了他当炉鼎的进度。 玄夜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秦钰紧咬的嘴唇开始渗出丝丝血迹,似乎还未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于是,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拭去秦钰额头的汗水,随后将秦钰紧紧拥入怀中。 虽有怜惜之情在眼底流转,却也难掩心中的恼怒,所以他动作看似温柔,实则暗藏着力量,仿佛要将少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留一丝缝隙。 直到怀内少年闷哼一声后,这才不动声色地咽下喉间涌起的鲜血,他眉头微微皱起,眸中闪过一丝危险气息,这小家伙可让自己吃了大亏。 就在这时,他感觉怀中一阵微弱的推力,似乎秦钰想从自己怀内离开。 “钰儿。”玄夜将人放了开来,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话一出,秦钰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眼看向玄夜,那眼神中有些许不解,嗓音有些沙哑“…师尊,刚刚神魂有异,我……” “醒了便好。” 此话一出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微黯淡下来,长睫半遮眼眸,轻声说道:“让师尊费心了。”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愧疚与自责。 只是话才刚刚说完,秦钰嘴角血色又开始显现出来。一抹抹鲜艳的红,宛如盛开的花朵,又开始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肆意绽放。 静静凝视着秦钰,红色极衬他,想…玄夜心中又涌起那股莫名情绪,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他轻轻地伸出手,将少年的下巴抬起,让他的脸庞得以更加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少年那原本清冷的面容在血色的渲染下渐渐变得生动,连带着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双唇都在这血色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秦钰似乎认为他在生气,不顾嘴角血液蔓延,忙解释道:“师尊,钰定会努力修炼,不再让心魔有机可乘。”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坚定,仿佛是在承诺什么重要之事。 秦钰似乎总是如此,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拘谨。就连他们之间的对话往往也是这般无趣,缺乏生气,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不到时候。 第44章 逃离 天将破晓,屋内传讯符星星点点的信息散开。 和沉涧的通讯刚刚结束,楚酆微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看来沉涧还是有些用处的。 好说歹说磨了沉涧两个月,最后借着玄夜闭关,终于得到他帮助本体继续试炼的承诺。 拿出了芥子中的紫色衣衫,穿戴好后推开房门,踏入清晨的微凉空气中。 “季道友…” “楚酆…”季墨尘如往常走了过来,打断了二人间问好。 “…早。” “江道友,接下来去哪里?” 江韫逸不悦的神色很快在听到那道慵懒的声音打断前人话语后烟消云散,越过前面那道长条状的黑色人形走向楚酆。 这两月中楚酆对姓季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不过今日连话都不搭了,这不免让他联想到楚酆是否因为姓季的表明对他了心意,所以刻意疏远,心情顿时又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起来。 …… 今日秦钰心情很好,特别是在沉涧到来之时,就连被他摸了摸头也只是僵硬了一瞬并没有躲开。 “小钰,你和小酆怎么相熟的,嗯?”沉涧面带微笑,轻声询问道,但不知怎的,他此刻的笑容看起来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听到这话,秦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回过神来,不经意后退了好几步,与沉涧拉开了一段距离。 险些忘了,沉涧平日给楚酆的东西大半都在他的纳戒里躺着呢,沉涧该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楚酆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他对你,可不一般啊。”沉涧说到这里都有些牙疼,徒弟长大了,这胆子真是跟着越来越大了。 居然还敢和师兄抢人,还好师兄这几日刚好在闭关口头较松,但这他也怕师兄反悔又去请示了宗主意见,这才能让秦钰继续试炼。 想到这里,他看向那白衣少年的神情越发奇怪起来,平日里也没见小钰和自己徒儿走多近啊,难不成他们二人经常半夜私会? 不应该啊,没有理由啊,那他们是怎么搞上的? 在沉涧越来越怪异的视线下,秦钰终是缓缓开口道:“多谢师叔,告辞。” 看着秦钰远去的背影,沉涧不禁感叹,现在他的性子和师兄是越发相似了,这般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都说徒弟像师父,但想到楚酆,沉涧又笑不出来了,这小子一天到晚不着个家,高兴了对你笑笑,不高兴了一天都不带搭理你的,这是养了个徒弟还是养了个祖宗…… 远处天际之上,一位少年端坐于白鹤背上。 那白鹤舒展着健硕羽翼,在云端冲刺着。少年修士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宿主,传送阵到了。】 虽说传送阵并非完全安全可靠,且有被跟踪风险,但要赶上男主他们,传送阵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核实身份名牌,提交了天价灵石后,秦钰直接选择了去往季墨尘等人必经的下一段路程——七星村。 山间云雾缭绕,连绵的青山环绕着远处渐渐显露出来的古朴村落,仿佛一幅宁静的山水画卷。 “楚酆,前方便是七星村了。”季墨尘声音先一步传来,转头望向身旁的楚酆。 “连着几日奔波,也该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番了,在前面休整一晚,如何?”话毕他目光看向楚酆,等待着对方回应。 “好啊。”闻言楚酆回望过去,笑了笑。 季墨尘愣了一下,这一路走来楚酆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这般和和气气的模样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了,特别是这笑容,真是有些后背发凉啊。 “不过,要先去传送阵接人。” “是秦师弟吗?”季墨尘略一思索,脱口问道。 在得到肯定回复后,季墨尘只是唇角微勾,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情绪,只是说了句:“我同你一起去。” 一旁江韫逸也不甘示弱道:“楚道友,我也去一同和你去接那位秦师弟。” 季墨尘闻言看向江韫逸,道:“来回将近半日,这样下来,今夜住宿恐怕会有些难找,这件事就由江道友多操劳了。” 江韫逸丝毫不接招,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你去找住的地方,本少主要陪楚道友去接人!” “都闭嘴,我去接。”楚酆没好气道,这两人真是越活越“年轻”了,甩开二人向传送阵赶去。 午间,刚从传送阵出来的秦钰拿出楚酆的传讯符象征性的捏碎,随后便御剑朝着分身方向赶去。 一两个时辰左右,他终于来到了与分身相约的地方。 分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手中握着那柄两月前淬炼完成的古剑。 他接过宝剑,没有丝毫犹豫,将一滴心头血缓缓滴落于剑身之上。 刹那间,剑光猛地一闪,此地空间都被照亮了一瞬,很快这把剑漆黑的外壳脱落,墨蓝的剑身显露了出来,它通体闪烁着寒光,剑身犹如镜面一般光滑,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甚至连带着自身修为都很加深了不少,随后他心念微动,伴随着若隐若现的光芒闪烁,一道身影缓缓地在他眼前显现而出! “此剑有灵。”秦钰不由得有些感叹,能占那么多气运点,果然不是俗物。 拥有化形成人的剑灵的宝剑在修真界中都是屈指可数,只是这样一来,这把剑必然会被人觊觎,看来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动用。 将剑收了起来,跟着分身御剑后一路跟着来到了和季墨尘二人约好的地方。 倒也不难找,刚到村口,就见到了那二人。只是夜已完全黑了下来,简单寒暄几句过后,众人开始前往住宿之地,沿着蜿蜒曲折的村中小路前行。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在还算不错的夜景之下,几人却一路沉默不语。 江韫逸目光直直落在前方二人身上,他几次想要开口打破这份沉寂,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由得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从没见过楚酆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明明也是一句话都没说,可就是不一样。 眼神时时刻刻都留意着也就算了,行走间还为了照顾旁边的少年步伐慢了些。 再看那少年,身着一袭如雪衣衫,精致的仿若精雕细琢出来似的,月光一照活脱脱就像从神龛中走下来的仙人。 清冷而又漠然,不像是剑尊弟子,倒像是那些传说中修无情道的,不过真这样那可真是件好事了,他这么想着,脚下的道路不断延伸,不知不觉住宿的地方到了。 第45章 冥月谷 夜半三更,一道紫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翻过窗户,轻盈跃入屋内。随后双手结印迅速挥动,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形成一层严密的术法封禁。 【宿主,接下来做什么。】 ‘先把楚酆尸身给我。’说着秦钰看向001,右手一扬,屋中顿时多出了一个棺材。 棺材通体血红,内里不断闪烁着微弱光芒,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看上去诡异而又神秘。 随着分身修为增长,引起天道注意是迟早的事,这几月内,他和001一直在想法子,怎样掩盖分身的异常,正好发现了几日前从抢过来的闾丘纳戒中发现了一物,锁灵棺。 按照预想的方法进行的很是顺利,首先,将楚酆尸身封印在锁灵棺中,再把锁灵棺交由系统收管,最后,用系统之力将之幻化成普通灵露坠的模样。 窗外渐晓,亲手将暗红的灵露坠佩戴于分身额间,秦钰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分身每日戴着,不论如何查验,都是完完全全的早夭之相。 次日一早,感知到带着熟悉的阵法气息,季墨尘敲门的手突的一顿,确认没敲错门后还没等手再次敲一下,门便从内打开,随后季墨尘如面具般的笑脸开始龟裂: “你怎么在…” 屋外,江韫逸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楚道友,早…啊。” 随后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紫色身影,目光仿佛被牢牢锁住一般,无法移开分毫。 青年如墨的长发被琉璃发饰半束着,几缕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一枚水滴状的灵露坠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他的额间,故他微微一动,便似仙子临世,风姿绰约,让人心神俱醉。 江韫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只是还没等他再次细看,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江韫逸一下子就醒神了,没看错的话,他们二人是从一扇门,不,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的?! 在得到楚酆回复的只是探讨功法后,江韫逸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楚酆渐渐与他那秦师弟并肩而立,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没过一会,那少年似乎意识到了,开始刻意的保持距离,不远处季墨尘握紧的手这才微松。 这边秦钰刚警告完001不许控制分身靠太近后,这才发现这一路上气氛有些怪异,往日分身耳边纷争不断,怎么如今自己本体一来,这二人反而一言不发,难不成还认生吗。 这么想着,气运点突然有提示了,秦钰看向远处,看来只要过了这个村子就到试炼之地了。 等众人抵达冥月谷时,谷口处已经聚集了一些修士,正陆陆续续的进谷探寻。 看着这些修士不断的涌入,第一次接触试炼之地的江韫逸难掩兴奋之色,就连多日的不虞也淡去大半。 他回头对着几人喊道:“快!我们可不能落后于人!”说罢,便迫不及待地抬脚朝着谷口大步走去。 看着前面二人走进入口,旁边季墨尘则是不紧不慢的靠近那紫衣青年,在他迈步正要进入谷内时不经意撞到青年肩膀,随后一踉跄拉了一把青年。 同时谷内正在行走的白衣少年脚步顿住,眼睫微垂。 季墨尘挺爱整事的啊。 所幸只是一个中级的迷阵阵法而已。只要从这个阵法中走出去就会再次见到,但为什么莫名不爽。 要不要抽空把季墨尘也随便丢到一个阵法中…… 秦钰看向前方,视线之中满是蜿蜒曲折的小径,前方的江韫逸还在继续前行,而且那身影似乎正在渐行渐远,很快就要消失在山谷的深处。 而当前方那道身影真正消失时,谷内白衣少年眉头微皱,随后快步跟了过去。 第46章 找气运点 找人?当然不可能,特别是在察觉到江韫逸故意躲着自己的情况,秦钰只是装着找了几圈后,便朝着气运点方向出发。 这边原本因为楚酆对那少年的特殊态度让他有些吃味,所以打算先晾一晾那少年,想着等楚酆到了他才现出身形,只是他才藏了一会儿,就发现周围怎么就他们二人了,楚酆和那个姓季的去哪了?! 眼看着少年的身影就要走远,江韫逸这才显出身形追过去。 “喂!等等。” 见那少年远远回头看来,他又撇了撇嘴,剑尊弟子这么弱的吗?不过一件隐身法宝而已,这都看不出来吗? “他们怎么不见了?”江韫逸走近开口道。 江韫逸主动找了过来,看来是甩不掉了,秦钰于是直接简单回了句谷内阵法变动让他跟着自己走,便不再讲话继续向气运点走去。 这次是个仙人传承,要是他一个人还好,现在还要因为人设带着个累赘,万一被季墨尘抢先了就麻烦了,看来还是得出去找到季墨尘然后见机行事。 “别乱跑,你赶紧传讯给楚道友会合。” 这边江韫逸根本没把秦钰的话放心里,见少年继续行进,他快步走了过去,本来心里就不怎么喜欢这少年,现在这少年又自作主张乱跑,所以他想都没想,几乎是用了大半力气将人死死拉住。 随后手中细腻如丝绸般的触感让他有些新奇,不自觉又握了握,然后就听到旁边少年声音冷然道: “放手。”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江韫逸脾气腾的上来了,为他好还用这副语气跟他讲话,从来没受过这委屈,当下他握着少年手腕也不松手了,而是又加了些力道,语气不悦: “把你们宗门内的传讯符给我,你不传讯那我来。” 不想和江韫逸多计较,秦钰左手快速从纳戒中拿出传讯符递给他,继续道: “放手。” 只是江韫逸拿到传讯符,但却没松手,只是语气缓和了些,“那你别乱跑。” 就在秦钰忍无可忍时,江韫逸却像是有预感似的放开手来,同时将传讯符捏碎,余光这才看到少年手腕上的青紫,正是自己手握的形状。 江韫逸顿感诧异,他没用多少力气啊,这人怎么跟个瓷娃娃似的,太弱了吧,难道剑尊收弟子是看脸的吗? 不过没等继续想下去,一道讯息便传回了过来,他急忙看去,却只有五个字: 跟着我师弟。 看着少年那张精致清冷的脸,江韫逸虽然满心的不信任但似乎也别无选择。 于是,江韫逸无奈说道:“前面带路吧。” 话音刚落,却见那少年并未如预期般迈步前行,反而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衣摆处撕下了一根长条形状的洁白绸缎。 紧接着少年将这根白绸缚在了自己的眼前,看到这一幕,江韫逸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 闻言少年微微侧过头来,道:“此地阵法有变,所见未必就是真实,你跟着我即可。”说完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秦钰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掩饰对地形的过分熟悉,所以他刻意营造通过感知辨别方位的样子,这样就算行进的速度快了些,江韫逸也只会觉得他感知力很强,不会多想什么。 江韫逸是不会想到什么,但是向秦钰这边投来的目光变得有些多了起来。 一旁顾着赶路的秦钰并没来得及在意,直到天亮出了这迷阵后,周围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那些刻意的凝视也多了起来,更有甚者居然走到他面前说可否同行之类的话。 拒绝了多次,起初秦钰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不久之后,与男主和分身汇合,这才从分身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分身眼中的少年面庞白皙如玉,横于眼前的白绸如同一条银练般垂落在少年身后,随着吹拂微微摇曳,在发丝中若隐若现,周身的清冷由于双眼被缚消失的不剩多少,反而被那莫名的迷离与冷艳所取代。 …所以,他就这么走了一路!?怪不得路上修士们一个个都要多看两眼,秦钰忙将那白绸一把扯下。 然而许久不见光的双眼被这一刺激,顿时有些刺痛,眸中即刻蒙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之间更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之意。 看着楚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年,旁边站着的江韫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少年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和厌烦。 此刻在江韫逸眼中,少年简直是仗着自己这么一张迷人的脸蛋到处去勾引他人,甚至他不由得想着,这幅动作怕不是精心设计出来的吧?该不会剑尊也是被他用什么做作手段给骗了吧。 旁边的季墨尘神色不变,依旧是温雅至极的模样,只是看向那少年的眸底多了丝意味不明的暗沉。 “秦师弟,怎么这幅打扮,是受了什么委屈吗?”季墨尘看似温和,但不知为何,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开口解释道:“只是为了防止被阵法中的幻象迷惑。” 同时一旁站着的江韫逸突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说我欺负他?!”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见秦师弟这般模样,心中有些好奇,所以才多问了几句,江道友切莫误会。”随后他话锋一转,道: “不过,秦师弟既然能想到这一点,想必对于阵法定然是十分了解吧。” 季墨尘还是老样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想推给别人,就在面子上下足功夫。虽然这么想着,但秦钰表面还是没有犹豫的点头。 虽然破阵很费精力和灵气,不过好在各种阵法之间存在着诸多差异,可操作性也相当广泛。 如此一来,倒不如巧妙利用阵法规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季墨尘与江韫逸二人困在某一个特定的阵法之中。 只要不出意外,就不会轻易被他们察觉出异样,但,似乎意外从不缺席。 第47章 离我师弟远点儿 虽然早就料想过自己剑尊弟子的身份会不好过,但是,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不好过啊。 将白绸拿下,才过了一会儿,秦钰就发现朝着自己看来的视线几乎是不降反增。 特别是一些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修士,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那视线几乎从没离开过,有的那手更是直接握在了剑柄上。 ……嗯,好了,知道周围大部分都是剑修了。 但是请不要再往他的方向走了,不要停在他面前,然后用那种嫉妒愤恨等等的复杂眼神和语气说什么请赐教了…… 实在被堵的没有办法,少年眉头微皱,声音清冷:“如今尚处于试炼之中,待出去之后再……” 然而,未等少年把话说完,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打断道:“那何必等到出去呢?此刻难道不行吗?”言语之间,满是挑衅之意。 另一人更是冷嘲热讽起来:“莫不是害怕输了会让剑尊蒙羞,所以才这般畏畏缩缩?” 其中似乎还有人阴阳怪气道:“真不知道剑尊为何会收你当弟子,怕不是使了什么……” 此话一出,一旁紫衣青年扬着的嘴角突然一滞,眼底顿时寒气肆意起来,看向这群不知好歹的修士,语气阴寒:“怎么,你们听不懂人话就算了,现在是连人话都不说了吗?” 一名修士见状,当即怒喝道:“你又是什么人?!” “他师兄。”语罢,楚酆迈步走到少年身旁,与少年并肩而立。 “呵呵,原来只是个师兄而已,又并非剑尊亲传弟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就是就是,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此事与你何干?” 眼见众人还要继续,楚酆面色一寒,厉声道:“我说,离我师弟远点儿!”话音未落,他周身便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紫金气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刹那间,那几个仍在对少年指指点点的修士只觉得一股煞气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震退数步之遥。 其中一人稳住身形后,恼羞成怒道:“仗着自己是金丹期的修为以大欺小,这便是所谓玄天宗的行事作风么?简直无耻至极!” “呵,比起你们,无耻二词我还是担不起的。” 眼见几人就要拔剑,季墨尘正欲向前迈出一步,想要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少年身形微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住了楚酆的衣角。 “楚师兄,多谢。” 一向冷清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扬,浅浅的,可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浅笑,却让楚酆不由得一愣。 心中怒火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都顾不上理会对面那些令人生厌的家伙们,只余下满心的怔愣与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眼见楚酆的情绪稳定之后,秦钰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对面不少修士。 少年神情冷淡,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各位,今日之事暂且作罢。等此次试炼结束之时,秦钰定在谷外奉陪到底!\" 话语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实际上,真正出口恶言挑衅的不过只是寥寥数人而已。 然而,大多数修士却选择了沉默不语、暗中纵容。所以让分身这么一掺合后,秦钰说的话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一切都已落下帷幕。 看着似乎刚从恍惚中清醒的楚酆,季墨尘垂首,这才惊觉自己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痛感缓缓传来,刚刚他却仿若未觉。 是有些失态了,平复好后季墨尘缓缓抬眼看向少年,恰好那少年回望了过来,仅仅是短暂的对视,他便被少年眼中的澄澈刺了一下,旋即又缓缓移开视线。 第48章 夺取传承 路上。 “秦师弟,第一次试炼感觉怎么样?”楚酆边说边靠近少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还好。”似乎没想到楚酆这么问,少年沉默了会儿回道。 “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和师兄说说啊,嗯?”说着已经靠的极近的青年将少年胳膊牢牢拉住。 “……” 见少年不回话,楚酆放开手来,但转瞬又握住了少年手腕,态度不是一般的亲昵,“那等试炼结束后,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 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居然任由那青年拉着,耳尖渐渐开始泛红。 “想吃什么?……” 见楚酆继续旁若无人,像是逗小猫似的和少年说着,季墨尘不经意间加了进去。 “我烤的鱼不错。” 似乎是因为季墨尘的识时务,楚酆居然罕见的对他有了点好脸色,“对,他烤的鱼不错,今晚有空你尝尝。” “我也要吃。”江韫逸也插了一句,成功获得了季墨尘的注视。 几人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聊着,两日就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山林之中行进,四周树木繁茂,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行。 “喂,真的是这个方向吗?”都已经七拐八拐地走了这么久,江韫逸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问道。 “嗯。”季墨尘只是平淡回道。 来之前他就已经和师兄们探讨过冥月谷地形,目前他们正沿着大致方向走,加上旁边秦钰时不时提醒阵法所在。 所以不多时,几人终于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前。 站在崖边,可以清晰看到远处大殿巍峨伫立在高崖之上,气势恢宏。 在系统的提示下,秦钰缓缓将视线转移到深渊处。 崖上宫殿只是一个伪装成传承之地的幻象。而真正的传承之地,是隐藏在悬崖下方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漆黑气息的恐怖深渊之中。 但仅仅是远远地望上一眼那漆黑如墨的深渊,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众人心中顿时对那崖边多了丝谨慎,向着大殿走去。 大殿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凌霄宝殿。” 知道大殿内的景象皆为虚幻后,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殿内景象秦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眼中,这些物件表象之下必定暗藏重重机关陷阱,不得不防。 “这就是传闻中有着仙者传承的宝殿!”江韫逸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隐隐透着一丝期待与紧张。 话音未落,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响,一道箭矢闪电般疾射而出,诡异的是就像被锁定般,连筑基期修士都无法躲避。 “小心!”随着一声提醒,一把剑身泛蓝的长剑便挡住了那道箭矢。 江韫逸有些后怕,看向出剑的少年道了句谢,确实是他是冒失了。 经历这事,众人开始谨慎的四处探寻起来,很快季墨尘的声音传来。 “宝座后有通道。” 楚酆先走了过去,确实在宝座屏风后有扇门,门外不远处的建筑也更加宏大,而且好像还有几个修士的身影晃动。 确认周遭没有机关后,众人纷纷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远处连廊上的修士身影更加清晰起来,周围也没其他的路,几人便朝着连廊走了过去。 连廊旁边就是悬崖,既然没有通下悬崖底部的路,那前面大概率是个陷阱,秦钰刻意将脚步放慢了些。 果然等他最后一个踏入殿内时,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阵沉闷的咆哮声从大殿深处传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上古凶兽缓缓现身,周身散发着凶悍气息,正瞪着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看了过来。 楚酆当即施咒,道道紫金雷电冲向凶兽 双方缠斗起来,秦钰趁着凶兽被楚酆牵制,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凶兽的侧面,挥着长剑刺入凶兽的腹部。 凶兽吃痛,眼部顿时充血,猛地一甩身,秦钰便顺势被甩飞到门口。 似乎被气急了,那凶兽竟对紫金雷电的咒术不躲不闪,它抬起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挥,更是轻易地便将那雷电拍散,震得楚酆连连后退。 季墨尘见状忙伸手一扶,随后挥剑如繁星般笼罩向凶兽的眼睛,那凶兽却像有所预判似的,止不住的摇晃着脑袋,庞大的身躯开始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石柱纷纷断裂,碎屑四溅。 刚躲过坍塌的石柱,季墨尘就见那凶兽几乎是轻轻一跃,便堵在了刚来时的门口怒吼,血盆大口里利齿闪烁着寒光朝着旁边的少年扑去。 楚酆几乎是迅速结印,在少年身前形成一道防御光幕。 凶兽见扑不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绿水,随后便直接将攻击目标转向不远处的江韫逸,江韫逸往外一跳险险躲过,看着地上那摊东西发着“滋滋”声响,已经腐蚀了个大洞,不由得又爬起来跑路。 没等跑了几步,就听对面楚酆惊呼:“秦钰!” 江韫逸闻声下意识回头看去,目光越过季墨尘,定格在那个被绿水腐蚀到破碎的光幕,原来少年竟被那凶兽扫落了下去。 楚酆眼角充血,全身灵力爆发,身上顿时泛起一层耀眼的红光,他高高跃起,手中咒法繁复,泛红的雷光裹挟着滚滚灵力,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般狠狠劈向凶兽的头颅。 背对着楚酆二人的季墨尘,看着少年跌落下去,眼里却没什么太大波动。只是看着楚酆一击未中反而被甩飞在石柱上,神色才略显变化。 见楚酆还要继续,此刻的凶兽却显得十分奇怪,它一边死死盯着门外,一边时不时转头又看着那又出现的红色雷霆,居然人性化的犹豫了一下,但随着攻击越发迅猛,他好像突然确定了下来,又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两者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强大的能量波动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大殿都在摇晃,仿佛即将崩塌。 就连已经到崖下的秦钰都听到了这股动静,随后他愣了一下,“季墨尘突破金丹了?” 第49章 进度50% 【男主居然为了击昏楚酆肯强行突破金丹!宿主,此子断不可留啊!】 秦钰继续一瘸一拐的朝着那道门走去,他也没曾想到,季墨尘那么求稳的人居然敢这么冒险,先是利用雷劫逃脱,更是在突破金丹后出其不意先将楚酆给打晕逃跑。 看了眼代表季墨尘的红点不断靠近,秦钰脚步又加快了不少,包扎好的伤口随着动作又崩裂开来。 必须快些找到气运点才行。 * 穿梭于座座巍峨殿宇之间,头顶仅剩的几缕光线透过云层缝隙挣扎着投射下来,惨白的可怜。 身后凶兽不断咆哮撞击着,季墨尘抱着楚酆,旁边江韫逸勉强跟着,不断躲闪那凶兽的追击。 “还没完了?”江韫逸咬牙骂了句。 他看向旁边的季墨尘:“再这样下去不行,你不是突破金丹了吗?我们三个合力……” 季墨尘打断他的话,“不行,楚酆状态不对,不能冒险。” 回想起刚刚楚酆眼眶里的血色,季墨尘抱着怀里人的手紧了紧,心乱如麻,血瞳,那是堕魔的信号。 再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凶兽撞击后,江韫逸喘着气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季墨尘看向远处崖边,狠了狠心,说道:“跳吧。”被追了这么一会,他发现那凶兽绝对不会靠近那崖下深渊,只好赌一把了。 “!?”一旁江韫逸听到这话一脸震惊的看着季墨尘,见他不顾一切想着崖边冲刺,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不是,你说真的!” 心跳声都盖过了耳边满是风声呼啸,凶兽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它猛地提速,庞大身躯带起一片旁边飞沙走石,直直朝他们扑来。 眼看那崖壁就近在咫尺,“快!”季墨尘率先纵身一跃。 江韫逸也发了狠,血腥味在喉间涌现,紧跟着飞身跳下,在坠落的瞬间,他睁大眼睛仰头望去,那凶兽在崖边刹住身形,前爪愤怒地刨着地面。 崖边众多巨石开始崩裂,伴随着碎屑簌簌滚落,直冲他们而来,但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切隐没在崖上的黑暗里。 不断的下坠,失重感攥紧心脏,慌乱间江韫逸想施展御剑术法,却不知何故都失败了,尝试了几次无果后,他闭上了酸涩的眼,好像只能等死了。 这时旁边亮起一道微弱蓝光,原来是身旁的季墨尘抛出的一张符篆,但也只是稍稍缓冲了头上巨石的下坠之势。 【宿主!宿主!现在男主就在不远处,他头顶那巨石全部落下绝对会引发传承大阵防御,会把所有人都传送出去,快点拿传承。】001的声音急切道。 正在接受考验的秦钰微微一愣,忙控制着分身转醒,开始帮忙。 刚刚稳住局面,那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和威压便再次传来,压的秦钰倚剑单膝跪地,哪怕他回复的有理有据,但那道缥缈空灵的声音并未就此罢休。 威压更重了,血水从口中不断涌出,隐隐夹杂着些肉块,空气中那股香甜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还在奇怪什么味道,秦钰便听着那声音再次悠悠传来:“竟是纯净之体?” 随着这句话的传出,秦钰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目光正牢牢锁定住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紧接着,只听得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仅仅吐出了两个字——“尚可。”只是声音更为压抑了些,还隐隐带着丝癫狂。 秦钰被这语气激的后退一步,直接将本命剑拿了出来,剑锋直指,但瞬间那道泛着金光的传承就已经冲入了他的体内,快到秦钰都没有来得及让系统仔细扫描。 刹那间,秦钰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磅礴似山的强大灵气汹涌而入,瞬间填满身体的每一处经脉。 与此同时,无数玄奥晦涩的功法口诀也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在他的识海中闪烁着璀璨光芒。 …好像是真的传承,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停留在筑基九层的瓶颈瞬间被突破。 转眼间修为便已飙升至金丹九层,而且体内那颗刚刚形成的金丹此刻正散发着夺目的金色光辉,犹如一轮烈日高悬于丹田之中。 【恭喜宿主掠夺气运值50%,但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宿主要先听哪个?】001叹了口气。 “轰隆。”没来得及听,便先听到了外面一声巨响,防御阵法顿时开启,眨眼间几人便出现在了崖上,那殿宇早已消失不见,而一打眼看过去,最狼狈的应该是那紫衣青年,身上的紫衣,不,准确的来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额头和暗红色的衣袍正不断往下滴着血珠子,见少年望了过来,楚酆半露指骨的右手将手中的半截剑扔在身后,顺带着那只手也被他掩于身后,原本那双暗含血色的眼睛顿时变得潋滟起来。 “找到你了,秦师弟。” 秦钰僵着身子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旁边的季墨尘就伸手稳稳将楚酆扶住,崖下漆黑,灵气术法都不能用,他还好奇楚酆怎么还能一次次未卜先知般的将石块劈开。 季墨尘此刻心口堵得慌,其实楚酆这人,最是嘴硬心软,不管是跟在他身边享尽好处,还是自己表明心意,他也只是慢慢疏远,给自己留足了体面。 江韫逸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被楚酆护着几乎没受什么伤,还以为楚酆很厉害于是光顾着躲避碎石了。 自责间他眼神一晃,便看清了那白衣少年手中剑上的熟悉纹路,虽然剑身变了,但那把剑的纹路他可记得一清二楚,这,这不就是楚酆让他找人锻好的剑吗?! 看了眼楚酆血肉模糊的手和地上的断剑,要是这把剑还在……这么想着江韫逸冷眼看向一旁的少年, “这把剑。”说着他又看向楚酆,“楚道友,是你给他的?” 季墨尘闻言看了过去,眼神一变,楚酆对那少年太好了,他不喜欢。 第50章 打擂 “要是这把剑在,楚道友怎么可能……”这把剑当时救过自己,就连那奇怪的坚硬箭矢都能挡住,更何况石头呢。 没等着江韫逸说完。 “够了。”一旁季墨打断江韫逸的言语,这家伙再说下去他们二人都快情比金坚,情意绵绵了,江韫逸你是来助攻的吗? 看着少年眸子暗淡,将剑收入剑鞘,拿着缓步走来,楚酆眼神一暗。 “这把剑本就是给你的,你知道的,我主修咒术,用不惯剑。”说着想靠近少年,却被身边人拉紧,楚酆缓了缓继续道:“你用着怎么样。” 直到少年走近,被轻易地推开的季墨尘这才发现,眼前人的修为,好像有些看不透了。 “楚师兄,先治伤吧。”说着从纳戒中拿出枚丹药。 还想再说什么的江韫逸只看了一眼,下句话就被那泛着异彩的丹药噎在嘴边,死活说不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在他们宗门被当成宝贝似得高阶修复丹药,人快没了都舍不得拿出来的高阶保命丹药,就被这少年轻易拿出来了? 连季墨尘也愣了一下,看了眼少年,他倒是舍得,也不算枉费楚酆心意。 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江韫逸不由得反思起来,要是装的话也没必要啊,实在是这颗丹药的价值太高了,他有些不确定,再次看向楚酆那边状况。 随着楚酆身体的明显恢复,江韫逸有些尴尬,虽然他我行我素惯了,但真误会了人,他也是知道错的,更何况他也不想和楚酆闹太僵。 “那个…”江韫逸走上前去。“是我的错…秦道友。” 听到江韫逸的话,少年转头看了过来,几缕碎发随着晃动扫过白皙的侧脸,那双眸子清冷又疏离,没有江韫逸想象中的任何表情和言语,只是淡的不能再淡的点了点头。 那模样,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入不了他的天地。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少年嘴角的血渍抹掉。 这瞬间,虽然少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好似那片天地里吹过一阵微风,带来了些许生机与活力。 表面很温馨,但现实是秦钰怕被他们二人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刚刚001和他说了那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有个残魂潜藏在自己体内,能随时吞了补充能量。 坏消息是到达金丹修为后,玄夜给的功法作用更明显起来,听闻炉鼎体质者,修为越高,血液便越发香甜馥郁,助旁人修炼… 所以刚刚那香味是他的血发出来吗? 这道残魂好像是闻到这味道才改变心意,他会是传承真正的主人吗?现在藏在自己身体里是想夺舍,还是想利用这具身体修行? 还有,没到金丹期血液威力就如此了,那金丹期怕是有些麻烦,直到看见季墨尘二人没有什么反应秦钰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和血液量有关。 “秦师弟,你的修为我已经看不透了,想必是在崖下得了什么机遇。”季墨尘的声音传来。 告诉001先别碰那残魂,秦钰看向几人,如实回答了那番经历,只是隐瞒了那道残魂说的纯净之体的言论。 第51章 打擂2 随后几人将这整个秘境薅了个遍,就连江韫逸都到了辟谷九期。几月后,三人卡着最后一天被传送了出去。 玄天宗内 几位峰主在主殿坐着,案几上摆着冒着袅袅热气的灵茶,馥郁的灵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今年的试炼看来又是我玄天宗拔得头筹啊。”收到消息的顾玄宗笑着喝了口灵茶。 在得知是哪几名弟子突破金丹后,顾玄宗笑的更开心了,“墨尘啊,最让我省心。” “师兄,还有件趣事。”沉涧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一旁正闭眼假寐的玄夜。 “听说这会儿那些剑修们,正围着小钰打擂呢,场面热闹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咯。” 此话一出,玄夜那原本还算可以忍受的威压瞬间不受控制地又重了几分,似风暴,在大殿内隐隐翻涌,案几上的灵茶都晃起了圈圈涟漪。 他睁开眼眸,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住立刻将人抓回来的冲动,眸底暗沉如墨,藏着旁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咦,闭关几月,你修为又涨了不少。”风蚀率先察觉到玄夜气息的变化,待细细打量一番后,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玄夜身上。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玄夜直接起身,走出大殿,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 “剑峰峰主,倒是能耐。” 声音在空旷下来的大殿里悠悠回荡,其余几位峰主听了,笑了笑也没再接话,各自心思悄然活络起来。 剑修们痴迷于剑道,更尊崇强者。 并非是心存刁难,而是众人皆知剑尊玄夜剑道卓绝,一剑斩霜穹,那场面是每个剑修都不会忘记的,更有甚者睡前都要再看几遍。 所以,与剑尊弟子过招,无疑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赢了,往后在同辈之中,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能声名大噪,成为众人传颂的佳话。 哪怕输了,也能从他那剑招里悟出新意。 打擂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人群乌压压围作一团,喝彩声此起彼伏。 “秦道友居然这么厉害,楚道友你可得让他教我几招啊!”第一次见如此盛况,旁边的江韫逸忙拉着楚酆激动道。 旁边楚酆被缠的没办法瞎应承了几句,季墨尘倒也没理会,因为他此刻也被台上少年的剑术吸引,正目不转睛的看着。 擂台之上 秦钰手持长剑,一袭白衣,面庞白皙如玉,透着淡淡冷意,此刻因激战添了几分水汽。 “你换把剑,这把剑虽然不错,但比不过我这把。”对面那人身形高挑,着一袭湖蓝色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翠竹,随风轻晃,泄露出一丝高门大派的矜贵做派。 台下窃窃私语起来,“那不是剑宗之人吗?” “哪个剑宗?”有人问道。 “还能是哪个剑宗,你瞧瞧他那把剑!”先前那弟子边说,边伸手指向台上, “品相不凡,挺眼熟的,他定然是那九天剑宗的亲传弟子,错不了!” 见少年没有理会,那人也不再多言,下一刻,他身形骤动,手中长剑狠狠朝少年斩去。 两剑相交 半截剑身“哐当”落地,在寂静的擂台之上,声音格外刺耳。 都凌剑,断了。 第52章 年少成名 台下声音骤然停了一瞬,见少年很快又拿出把剑来挡住了这一击这才恢复。 “这把剑叫什么?”见少年终于换了把剑,对面那人挑了挑眉,眼中兴致更浓。 “冰郢。” “冰郢?”那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名字倒是别致,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说着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转瞬即至秦钰身前,直刺秦钰面门,剑招狠辣又凌厉。 秦钰不慌不忙,脚下轻点,侧身一闪,冰郢剑在他手中好似活物,每次挥挡都精准无误。 冰蓝色的剑身与对方炽热的剑气相撞,一时间,演武场上冷热气流翻涌,雾气氤氲。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大气都不敢出。有人悄声道:“这秦钰竟能挡住九天剑宗亲传的强攻,了不得!” “废话,那可是剑尊弟子!”剑尊玄夜的名号谁人不知,他调教出来的徒弟,哪能是泛泛之辈? 数十回合过去,对面那人攻势愈发猛烈,却始终难以突破秦钰的防线,他猛地抽身倒退数步,旋即剑指苍穹,念了几乎繁复咒术。 刹那间,手中剑芒大盛,剑身嗡嗡震颤。 似乎感觉到了对方挑衅,冰郢剑竟然主动泛起幽邃蓝光,那光芒沿着剑身游走,寒芒越发慑人。 两人皆蓄势待发,台上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楚,这最后一击,必将定成败。 随着两力相撞,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地面都跟着剧烈摇晃,四周看台有不少碎石簌簌掉落。 光芒逐渐消散,烟雾缓缓散去,场中的景象逐渐清晰。 秦钰白衣多了几处显眼的破损与焦痕,露出底下如玉的肌肤,隐隐泛着淤青。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滑落。对面之人半跪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震裂,鲜血丝丝缕缕渗进剑柄,显然刚刚那番对撞让他也受了内伤。 这形势,让台下众人先是一愣,在看到那男子好半天没站起来后,众人才这扯着嗓子欢呼起来。秦钰二字也随着这声声叫好,愈发响亮地传遍宗门每一处角落,像是一阵迅猛的疾风,吹进每个修士的耳中。 “痛快!”那半跪在地的男子突然朗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自己一阵咳嗽,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兴奋与畅快, “秦钰,你果真不负盛名!”说着,他咬咬牙,手上用力,缓缓起身,他收起剑,身形晃了晃,可他硬是凭着一股傲气,强行稳住,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不愿在众人面前露了怯。 秦钰也不怠慢,冰郢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随后微微抱拳,表情平静:“道友剑术高超,钰受益匪浅。” “我的名字,叶灼,你可记好了。”说着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钰,不甘又期待,好似要把名字深深烙印在秦钰的记忆里。 远远望着少年,玄夜眼眸深处那抹暗沉悄然化开些许,可在看清少年衣衫破损、嘴角带血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四周温度骤降几分,所经之处,原本还嗡嗡私语的众人瞬间噤声,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第53章 放行,追查 “那就是玄夜尊上?”江韫逸朝楚酆小声问道。 没想到楚酆没有回话,回看过去这才发现楚酆正一脸冷然的盯着玄夜。 走近,玄夜视线在叶灼身上短暂停留,神色未起波澜,却让叶灼莫名感到一股压迫力。 “这场切磋,倒是精彩。”话语听不出喜怒,却让叶灼莫名紧张,忙拱手行礼:“剑尊前辈,晚辈冒昧比试,还望海涵。” 见玄夜摆手没再多为难,叶灼暗自松了口气。 玄夜目光直直投向秦钰,见他望过来,秦钰忙回道: “师尊,不碍事。”因为战后的虚弱与疲惫,秦钰声音轻轻浅浅。 这话一出,玄夜神情一暗,旁人没察觉,秦钰却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下一刻,修长手指捏住少年下颌,稍一用力抬起,指尖轻轻滑过少年嘴角,将那尚未干涸的血迹缓缓抿去,秦钰一惊,低声道:“师尊…” 玄夜却不理会,瞥向众人,冷声道:“散了。”众人哪敢不从,眨眼间作鸟兽散。 叶灼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身旁同门扯扯他袖子:“走啦,还看什么 ,人剑尊宝贝徒弟着呢!”叶灼这才回过神,跟着众人离开。 玄剑峰,静室 玄夜裹挟着一身冷冽气息,将秦钰稳稳放在榻上,秦钰刚要挣扎起身,玄夜便牢牢锁住他纤细手腕,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让他挣脱,又不至于弄疼他。 这才悠悠开口,目裹挟着几分探究:“这把剑从哪来的?” 秦钰被迫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眼睁睁看着玄夜修长手指探来,将他衣衫半解,领口敞得大开,露出白皙肌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淤青与擦伤,狼狈尽显。面容上难得浮现些许羞恼,闷声回道:“是楚师兄给…” 闻言正在给秦钰上药的玄夜一顿,冷笑了一声,秦钰嘴中话语不由得停了下来,脸也不自觉偏向一侧,刚避开玄夜灼人的视线,就听玄夜低语道: “是为师考虑不周,闭关太急,没曾想到,都凌已经配不上你了。” 还没等秦钰反应过来,玄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秦钰散落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看着少年恢复整洁模样,这才接着道:“这剑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他袍袖一挥,室内一处暗格应声而开,里头光芒闪烁,数把灵剑飞出,每一把都灵气氤氲,品相非凡。 那些灵剑似有灵识,在半空微微震颤,发出或清脆或悠扬的剑鸣,好似在争着吸引玄夜的注意。 玄夜从中挑出一把,剑刃出鞘,寒芒瞬间爆射而出,丝丝冰寒之气朝四周迅速蔓延开来,与这把冰郢倒有几分相似。 “师尊,剑已认主,怎可随意更换?”秦钰忙将冰郢握紧在手中。冰郢感受到他的情绪,剑身轻颤,发出一阵嗡鸣,回应着秦钰,好似也在向玄夜宣告主权。 玄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莫说这剑只是刚认主,就算相伴多年,为师给你的,只会更好。” 似乎是在应和,霜寒剑剑身寒芒更甚,丝丝缕缕的剑气仿若灵动的银蛇,在空气中游走,似在示威。 秦钰还没说什么,手中冰郢剑身一震,竟自主化形,幻化成一名身姿高挑的男子,一袭暗蓝长袍,微微昂首,横看众多灵剑,气势却毫不逊色。 与此同时,悬在空中的其余灵剑也受了刺激,纷纷化形。 一时间,静室中剑影交错,光芒璀璨,有化作艳丽女子的,有凝成精怪灵兽的,可谓各展神通,试图压过冰郢一头。 秦钰表情一滞,眨了眨眼,玄夜,你才是天道之子吧? 眼看它们就快打起来,他忙拉住玄夜,声音软了几分:“师尊,我只要冰郢。” 见玄夜没有回话,好像有戏,秦钰又拉了拉男人衣角,低下头来:“…求您了,师尊。” 这把剑不是普通的剑,那是气运值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玄夜沉默半晌,就在秦钰以为他不会同意时,玄夜动了,他长袖一挥,收了那些灵剑:“罢了。” 秦钰忙看向冰郢,后者神色柔和下来,乖巧化剑,重回他手中。 接下来简单休整几日,直到一天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任务又出现为止。 【宿主,接下来这些宗门和世家们里的气运点……】001不知从哪里拿了个小教棍,一一指着那些宗门,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的秦钰头皮发麻,细数起码不下30个。 片刻后,秦钰主动找到玄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师尊,如今我已金丹,当年的灭门惨案,不能再等。” 玄夜神色微变,“此事凶险,你虽有精进,可那幕后之人藏得极深,不可贸然行动。” 说完缓缓踱步至窗前,看似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实则是想借这开阔之景,吹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 这些年,他循着些许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杀了不少当年参与过那场灭门案的修士。 但仅剩几个站在高位的老狐狸听到风声,都纷纷当起了缩头乌龟,直到现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师尊,我知晓其中凶险,但这些年的日夜苦练,为的就是这一刻。若是因此退缩,钰有何颜面面对秦家先辈?” 说着秦钰紧握冰郢剑,冰郢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悲愤,发出微微嗡鸣。 每夜的梦魇中,焚毁于烈焰的宗门都会重现,血亲和同门的脸就站在大门里不断扭曲着提醒,接着那些灭门凶手狰狞的脸不断在眼前闪现,伴随着凄厉惨叫,一次次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室内静默了阵子,感受到身后少年的气息开始紊乱,玄夜这才回想起秦钰几月前的状况,他转过身来,“我这儿有些当年收集的卷轴,你先暗中查着。” 秦钰忙上前两步,恭敬又急切地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展开,上面寥寥几笔记载着事发之地的异常灵力波动,还有一些模糊的身影描述。 看着秦钰将卷轴收好,玄夜目光完全落在他的面庞之上,太过倔强,怕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他本意是将秦钰牢牢护在身边,一点点磨去他的棱角,让这少年满心满眼只有自己,顺理成章地得到助力,成功飞升。 可如今才刚有点成效,却没料到秦钰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复仇之心更是如燎原之火,烧得急切又猛烈,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玄夜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这修真界,也该来一场大洗牌了。 按耐下满心的算计,玄夜缓了缓神色,看向即将外出追查线索的秦钰,开口叮嘱道: “外出追查,不比在宗门安稳,若遇到险境,莫要逞强。” 也许多吃些苦头,这样他才会明白,能依靠的,从来只有他的师尊,省的再去找些不相干的弟子。 踏出静室,001便开口道:【宿主,恭喜恭喜!玄夜可算给你放行了!】 秦钰脚步不停,“这才开始,接下来才是场硬仗。” 卷轴上的宗门,在此界排名可不低,早上那些气运点虽然看着眼睛疼,但终归到底,就是大男主剧情的必经之路。 男主一路披荆斩棘,将其余宗门逐一踏平,直至自家宗门称霸修真界,期间男主注定要踩着累累尸骨,一步步登顶,直到飞升超脱尘世之时,才算功德圆满。 001安慰道:【宿主,都是些老套路,我都摸清了,你放心吧!】 秦钰没有回话,说实话,尽管确实如 001 所言,这些天道的手段和套路仍旧是毫无新意,甚至可以说是老得掉渣。 然而,当秦钰真正身陷其中之时,他所亲身感受到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滋味。 置身于时代洪流之中,怀揣着对飞升成仙的渴望,拼尽全力去挣扎奋斗,可现实无比残酷,往往历经艰险,九死一生,以为必将飞升时,迎来的却是无望。 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最后无一不是带着满心愤恨与不甘,却又无奈地迎接消逝。 所以001从他们身上获取的灵力多有怨气,就连分身被影响的都开始有些像男鬼。 正因如此,当那些修士们得知玉修门内存有老祖遗留下来的珍贵飞升秘法之后,哪还能坐得住。 一个个犹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至,哪怕要把整个玉修门挖地三尺,哪怕需要将其满门诛灭,也要将这秘法据为己有。 但殊不知,自己不过是棋局中的一颗颗棋子罢了。 “天道好轮回。” 他们这般拼死争抢,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欢喜,只是命定之人的踏脚石…… 几月后 赶到第五个气运点附近,秦钰微微仰头,天空半阴,浓稠的灵力旋涡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正疯狂翻涌。 秦钰眉头微皱,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冰郢剑,仿佛能感受到它的脉动和力量。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他向前走去,刚至山门,便见几个门派弟子浑身浴血,仍死守着一处阵眼,与对面不少血眸魔修对峙着。 秦钰一剑下去瞬间荡开周围一圈魔修,那几个弟子面露惊愕,还来不及道谢,就见对面少年又一剑挥出,直取一名魔修的咽喉。 飞溅而起的鲜血有几滴正好落在了他脸上,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几名修士顿时被激起了血性,秦钰余光扫过他们,低声喝道: “护住阵眼,别轻举妄动!” 声音虽冷,却莫名让几人安下心来。 秦钰将冰郢剑横于身前,剑刃上的鲜血还未干涸,一滴滴坠落在地,洇出几朵血花。 对面魔修们久攻不下,相互对视一眼后,邪笑一番,挥出的魔气竟于半空勾勒出诡异符文,成型后周围温度骤降,阴森寒意仿若实质的冰碴。 “小道友,这是血煞噬魂阵!专吸修士灵力与魂魄,不可久战,需尽快破阵啊。”身旁传来一名修士的声音。 专收灵力和魂魄吗?秦钰放下心来,要是别的秦钰还有些担忧,但这两样,简直是来送分的。 不过,还是得演一演,不能太明显。 秦钰手中冰郢剑光芒大盛,原本幽蓝的光芒此刻近乎惨白,刺得人眼睛生疼,可这阵法韧性惊人,一次次将秦钰的攻击卸去,还反过来扯动他的灵力。 就在灵力几近枯竭之时,他余光瞥见身旁弟子们担忧又急切的眼神,其中一名修士竟然半只脚踏出了阵眼,正要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回去!” 他正要放大招,这人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怕是要随着那阵法消散,那名修士听到秦钰这话一愣,但在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溢出的灵力时很快明白过来,退了回去。 引动金丹内潜藏的灵力,秦钰汇聚全身之力,一剑狠狠劈下,这一剑,似要将天地劈开,径直砸向血煞噬魂阵的核心。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那阵法终是支撑不住,如破碎的琉璃般消散开来,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些魔修们。 秦钰血液顺着唇角溢出一丝,刚刚强行透支金丹之力,让他此刻四肢百骸好似被重锤敲打过,虚弱感潮水般涌来。 缓了会儿,他抬眸看向那几名修士,开口问了原委。 原来此处本是一处隐秘的灵矿,虽不算极为珍稀,但经年累月产出的灵石不仅能维持周边几个小门派的日常开销,还能匀出不少供门下弟子修炼。 可谁能料到,近来竟被魔修盯上,先是有弟子莫名失踪,等我们察觉时,那些魔修们更将矿脉周遭的守护阵法尽数破坏,还奴役了不少矿工和修士为他们挖掘灵晶,稍有反抗,便是惨死收场。 他们几个是附近仅存的门派弟子,在魔修追杀下,他们一路退至这处大阵阵眼死守,只盼着能等来援手。 听完来龙去脉,秦钰望向灵矿的方向,这里既然是一处气运点,那自然不是普通的灵矿,而且魔修的出现也很蹊跷,秦钰便想着去那灵矿看看。 【宿主,检测到前面魔修最高元婴,放心去吧。】 第54章 魔修现身 似乎是看出秦钰要去做什么,一位年长些的修士急步上前,伸手拉住秦钰的衣袖,率先开口: “小道友,不知你出身哪个宗门?这灵矿如今被魔修搅得凶险万分,若贸然闯入恐出意外,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宗门禀明情况最为妥当,也好有个周全的应对之策。” 秦钰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这位一脸恳切的年长修士,道:“前辈好意,秦钰心领了。” 说着拿出玄天宗弟子令牌,“我此次出门历练,本就肩负着除魔卫道之责。况且灵矿之事太过蹊跷,再拖延下去怕是为时已晚。” 年长修士一看到玄天宗三个大字,神色稍缓,可忧虑未减:“原来是玄天宗高徒,但魔修向来阴狠狡诈,现在灵矿内状况不明,你独身前往,太过冒险。要不这样,我们几个陪你一道,彼此也有个照应。” 周围其他修士纷纷点头,先前那冲动的年轻修士更是急道:“就是啊!你一个人往里闯实在太莽撞!要去,咱们一起!多个人还多个照应,总好过你孤身涉险。” 秦钰终是拗不过几人,他们活到现在修为也不赖,大多是金丹初期,再说他们熟悉矿洞,哪怕打不过,金丹期修为分开跑路活下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没过多久,几人沿着蜿蜒矿道缓缓深入,越往里,血腥与腐臭气息交织的味道愈发浓烈,脚下的土地坑洼不平,满是打斗的痕迹,废弃的法器、断裂的法宝随处可见,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行至一处矿道岔口,秦钰停下脚步,001的声音恰当响起:【宿主,左边灵力波动异常,走左边。】 顺着左边矿道前行,没走一会,一阵“簌簌”声传来,似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攒动。 秦钰警惕地握紧冰郢,定睛一看,竟是几具只剩半截身子的修士模样的尸骸,正拖着残肢朝他爬来,眼眶空洞,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这些同门……”旁边修士忍不住悲呼,眼眶泛红。 秦钰却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冰郢剑裹挟着凛冽剑气疾挥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刹那间,几道寒芒闪过,那些恐怖尸骸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他们。” 那年轻修士还想再说些什么,秦钰提醒道: “是尸傀,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说罢,他继续提剑向前,身旁修士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众人斩灭了不少尸骸,再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宽阔的石窟,石窟中央,一颗巨大的灵晶柱顶天立地,原本澄澈的晶体此刻却被刺鼻的魔气笼罩的发红。 四周地面上也画满了繁杂的符文,符文隐隐闪烁着红光,仿佛在与灵晶柱呼应。 秦钰还未来得及细究,001的声音突然传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附近出现大乘期修士!宿主,快跑!】 秦钰心中一沉,不动声色的将传讯符捏碎,随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按先前计划,你们先出去传信,这个阵法不简单,我先在这里尝试着破解。” 其中几人虽不知道情况,但见到这诡异阵法,还以为秦钰要继续探查,先让他们出去报信,也没怀疑,快步向外赶去。 “你们怎么不走?”见还有三个修士留了下来,其中就有那名急性子和年长些的修士,秦钰眉头微蹙。 那个急性子修士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秦钰,说好同进同出,哪能把你一人丢在这危险地方,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 “你们留下会让我分心。出去传信才是要紧事。”说完秦钰手中冰郢剑微微下沉,看向中心的灵晶柱,剑刃蓝光幽邃,恰似一湾寒潭。 系统的提示又响起,秦钰语气不自觉加重几分,“快走!” 那年轻修士还欲争辩,却被年长些的修士猛地拉住,冲他使了个眼色:“小道友说得对,别在这添乱,快走!”其余两人这才不甘愿地转身,朝着出口狂奔。 他们刚走没一会,周围魔气顿时开始翻涌,一群魔修纷纷从暗处现身出来。 秦钰主动朝前踏出几步,为首的那名高大魔修看清来人后笑了笑,一双血瞳紧紧锁住少年,那眼神犹如恶狼盯上了猎物,他挥手止住了手下魔修的攻势。 “瞧瞧,来了位稀客。” 身后的魔修们看过去顿时露出些揶揄神情,少年素白衣袍在这阴森矿道里不染纤尘,唯有袖口与下摆溅落几点干涸的血迹,手中冰郢剑直指对面,剑身蓝光盈盈,在这满是血腥腐臭的矿洞里,就像一朵绽放在淤泥中的冰莲。 秦钰被注视的眉头微皱,手中冰郢剑尖挥向那魔修,凛冽剑气呼啸而出。 男人摆摆手,眼神愈发玩味,接着身形一晃,带起一阵腥风瞬间欺近,大手裹挟着浓郁魔气将冰郢剑控在半空,而后朝秦钰狠狠抓来。 秦钰全力迅速侧身,竟然没躲过,一时被摁住肩膀动弹不得,阴寒的魔气顺着肩头往体内钻,冻得他经脉都微微发麻。 “是知道本座要来,特地过来伺候的吗?”男人凑近少年耳边,声音低沉喑哑,充满炙热气息。 突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熟悉的修士声音传来:“放开他!畜生!”听声音似乎那几个修士又折返了回来。 秦钰一惊,忙说道:“你敢伤他们,我与你不死不休!”秦钰说着控制冰郢,冰郢剑在空中奋力挣扎,发出阵阵嗡鸣,竟挣脱了禁锢,嗡鸣着朝男人首级横削而去。 这一剑速度奇快,竟远超他金丹期所能施展的极限,男人侧过头去,源于他的自大,脖颈居然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一丝黑血渗出。 “有几分能耐。”男人将冰郢剑钉在地上,血瞳一闪,冷笑一声,不远处修士的惨叫便传了过来,几声后便再无动静。 秦钰心口一滞,刚想回头,就被那魔修掐着半张脸转了回来,视线唯一醒目的,便是那双透着疯狂与暴虐的血瞳。 “不过,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听话。”说着指尖顺着少年脸颊缓缓下滑,直至锁骨下方,狠狠一摁。 刹那间,一道隐隐发黑的魔气痕迹烙下,那魔修像是完成了某种宣告主权的仪式,还带着些许玩味打量着少年。 就在他还要动作时,一把泛着强大威压的长剑突然凭空出现,那磅礴灵力让矿洞中的阴霾都淡了几分,直冲着他过来。 秦钰缓了口气,他认得,那是玄夜的剑!玄夜终于来了。 显然男人也看出来了,脸上神情一变,那双血眸最后看了眼少年,扔下一句“本尊等着你。”说完他周身魔气猛地一收,身形如鬼魅般疾退,那把剑追着他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其余魔修见男人逃窜更是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刺鼻的魔气,证明他们来过。 秦钰收回冰郢剑,忙回身查看,却发觉他们都已没了气息,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旋即恢复平常,只是紧抿的嘴唇微微泛白,泄露了几分压抑着的情绪。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细微动静,秦钰瞬间警觉,剑横于身前,直到看清是玄夜时,他低声唤道: “师尊…”话未说完,一阵气血翻涌,双腿竟有些发软,他咬了咬牙,用剑撑住身体,不愿在玄夜面前太过狼狈。 玄夜几步上前助他稳住身形。待秦钰气息稍匀,他才收回手,视线扫过地上横陈的尸首,语气有些薄怒:“魔修愈发猖獗了。” 秦钰垂眸,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他们……”话还没说完,便被玄夜动作打断。 秦钰被他摁着拨开锁骨边凌乱的衣衫,他微微仰头看向玄夜,怎么几月不见,玄夜身上威压又强了这么多。 “师尊,你…”秦钰刚想要开口说那魔修留的印记很好找,别再扒他衣服了,却见玄夜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多言。 待看清锁骨下方那道散发着黑气的魔气痕迹时,玄夜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闪过,指尖轻触于魔印之上。 冰冷的触感令秦钰有些不适,直到玄夜使出灵力萦绕,身上魔印隐隐翻腾,传来一阵刺痛。 片刻后,魔印痕迹淡了几分,明显只是暂时压制,这个魔印竟然连玄夜都没办法彻底祛除。 玄夜声音沉冷:“这魔印棘手,先回宗门,再找办法。” 秦钰摇了摇头:“师尊,我不能回去。才寻得一些线索,现在回宗门一来一回耽搁太久,万一线索断了……而且他们几位修士的死与我也有关,我还要找到那个魔修替他们报仇。” “你可要想清楚,那魔修既能种下此印,往后拿它操控你、害你性命,都不过一念之间。”说着玄夜眸光加深。 秦钰垂眸,摁下震动的冰郢,语气决然,“师尊,正因如此,才更要趁他操控我之前加紧追查。师尊放心,日后遇上危险,我定会先保全自身。” 说完,秦钰似是犹豫了一瞬,复又轻声补上一句,“更何况,还有师尊,师尊定会护我周全,不是吗?”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依赖。 这话一出,玄夜眼底瞬间暗流涌动,他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起,终是无奈妥协: “罢了,拗不过你。只是那魔修太过凶险,你莫擅自涉险,为师代你走上一遭。” “多谢师尊。”秦钰微微弯起唇角,笑意清浅。 察觉少年对自己的亲近,玄夜心头泛起丝丝异样。他转身看向那根灵晶柱,抬手施术,灵光闪烁间,魔气与血污消散殆尽。 玄夜将其收入纳戒,而后递向秦钰,缓声道:“拿着,金丹晋升元婴之时,此物大有用处,好好收着。” 与此同时,秦钰脑海中突兀的响起系统提示音:“获取进度65% 。” 一路上,师徒二人气氛温馨,出了矿洞,看着玄夜离开后,秦钰继续赶路。 日光洒下,秦钰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那魔印好似一条冰冷毒蛇,正蛰伏在体内,不断散发丝丝寒意。 特别是在得知,系统也没办法消除这个魔印后,秦钰平静的可怕。 太好了,没救了。 天之骄子,炉鼎之身,还有这魔印,迟早会被视作与魔族有所勾结的铁证。什么都没做,这buff就叠满了。 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天,看着系统面板上代表男主的红点和气运点的位置,他坐起身来。 分身! 对,还有分身。 接下来的戏,得带着分身,不能继续单打独斗了。 分身在身边,目前是利大于弊。 将来被魔印影响时,分身可以帮忙;而且一个顶俩,毕竟男主是个跟踪狂外加气运探寻犬啊; 下一刻,他传讯给了楚酆。 * 晨光熹微,暖橙色的光晕自上而下洒在宗门的青石阶上,给巍峨的山门镀上一层柔和。 楚酆身姿高挑挺拔,一袭华贵紫衣随风而动,长发垂落,额间灵坠随着走动微微晃着,配合那双狐狸眼,看着人的时候似乎总勾着几分惑人缱绻,美的有些邪性。 “楚师兄,你这刚回宗门,怎么又要下山去了。”旁边不少同门姐妹一瞧见楚酆的身影,顿时乌泱泱朝两点边围了过来,有胆大些的师妹,靠的极近仰着脸眼巴巴看着他。 “就是下山看看。”见他们没挡路,楚酆也由着他们问了,开口道。 望着青年衣袂翩跹的背影,“走的这么急怕不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一名女子贝齿轻咬下唇,语气里藏不住的酸涩,目光恰似雨后起的酸溜溜的雾。 “不会是去见心上人吧?”另一女子眼睛亮晶晶的,话一出口,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楚师兄有心上人了?” 远处季墨尘脸色微微一变,老者声音幽幽响起:“别上赶着过去添堵,人家可是去找心上人了。” 第55章 再见 “魏爷爷。”季墨尘嘴角笑容顿时凝固。 “不知道楚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平常可不容易见到他。 “对啊。” 见一群人还意犹未尽的说着,季墨尘走了过去,众人瞧见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季墨尘是宗主的关门弟子,这几年众弟子里威望颇高。 “众位闲着聊些什么呢,功课做完了吗?”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叹气,作鸟兽散了。 季墨尘却是抬脚朝着楚酆离开的路径慢慢走去。 * 坐在静谧湖边,看着湖边的柳枝随风轻摆,细长的柳枝垂落,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偶尔拂过秦钰的肩头。 秦钰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衣角,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些许青白,却又很快松开,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 “在想什么?”赶来的楚酆见到的,便是少年一动不动的背影,宛如这一幅带着淡淡孤寂的画卷,他忍不住开口道。 秦钰愣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看向湖中倒影的月,“楚师兄,谢谢你能来。” “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微微弯腰将少年的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捋顺。 秦钰这才缓缓转身,微微仰头看向楚酆,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楚酆轮廓。 月光下的楚酆像是传闻中的水妖,此刻他笑着靠近让秦钰有些受宠若惊。 “不想给楚师兄添麻烦。”秦钰垂眸,轻声说道,像是怕让眼前之人厌烦。 “怎么,现在想给师兄添麻烦了。”楚酆垂眸看向他,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嗯,这些日子,得麻烦楚师兄多照看着我些。” 秦钰神色无比认真,清冷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添了几分孤高。可那看向楚酆的眼神里,却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与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截然不同。 三日过后,两个人果然效率高了起来,今天就已经来到第七处气运点了。 这个气运点最近才稳住,是一处位于南海的拍卖阁——紫霄阁,几乎可以确定是里面的拍卖品,那接下来实在是太简单了,皇室有的是钱。 紫霄阁高达数层,以珍稀的灵木为柱,最巧妙的是其上镌刻着繁杂精妙的防御与聚灵符文居然和各色灵晶结合,只要有光,无论从哪看去都会折射出绚彩光芒。 远远望去,宛如一座闪耀的宝山。 “秦师弟,说好了带你散散心,你不会不赏脸吧?” 楚酆随便寻了个由头就将走人设秦钰拉了进去。 拍卖阁内雕梁画栋,宝石被四处镶嵌,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泛蓝的宝珠流苏直通阁顶,此刻随着阁内的灵力波动轻轻摇曳,光影交错。 此刻一层大厅中,人头攒动。 各路修真者低声交谈,不少修士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前方高大的拍卖台,讨论着即将开拍的宝物,嘈杂声与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 秦钰对这喧闹的环境很是不习惯,下意识往楚酆身边靠了靠,楚酆狐狸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笑意,周身的邪气都淡了不少。 两人沿着楼梯缓缓而上,来到了视野更为开阔的二层雅间。 雅间布置得极为精致,桌椅皆是用珍稀灵木打造,还设有灵力屏障,既能清晰看到下方拍卖台的情况,又能隔绝外界的喧嚣。 秦钰寻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投向台上,那里摆放着诸多稀奇古怪的宝物,系统检测后一一排除。 百无聊赖之际,随着拍卖师一声高呼,一个泛着异彩的铃铛被端了上来。 刹那间,整个拍卖阁内的灵力仿佛都被其牵引,隐隐有光芒流转其上。 【就是这个!】系统声音传来。 秦钰看了过去,台上女子轻轻拿起那铃铛,“此铃名为幻音铃。 诸位且看这铃身上镌刻的符文,经我阁鉴定,此乃失传已久的上古灵纹,内蕴灵力,流转不息。” 她接着道:“单听铃声,各位便可感到体内清明。”微微晃动铃铛,铃声响起的瞬间,在场众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原本喧闹的拍卖阁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皆被这铃铛独特的铃声所吸引,不少修士暗暗揣测这铃铛的用途。 “它能自动吸纳周围天地灵气,转化为纯净灵力反哺主人。不仅如此,若是遭遇强敌,铃声所产生的音波之力也是威力惊人。 说着旁边水镜亮起,一名修士浮现于镜中,掩饰着幻音铃用法。 见秦钰看向那铃铛有一会儿,楚酆来了兴趣,也看了过去。 “起拍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各位道友,竞拍,正式开始!” 下方的竞拍者们已然开始叫价,声音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水涨船高,直到涨到一百万,没有再涨的余地后,楚酆摇了下铃。 “三百万。” 楚酆报价后,场内安静了几分,不少修士面露犹豫之色,毕竟这价格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可片刻之后,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大厅前排传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张狂,敢跟我抢这宝贝,我加十万灵石!”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大汉,刚刚就是他出的价,本以为幻音铃就要到手,没想到却被人以高了几倍的价格截胡,此刻他一身灵力波动颇为强劲。 楚酆没理会,继续慢悠悠地再次加价, “五百万” 价格又足足提高了一大截,直叫众人咋舌。 那大汉见状,脸色一变,“你是故意的吧!” 他瞪着楚酆所在的雅间,又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这宝物,咬了咬牙,想要再次加价,却被身旁的人拉住,附耳说了几句后,终是恨恨地坐了回去,不再吭声。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宝物即将被拍走之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隔壁雅间悠悠传来: “我再加一百万灵石。” 紧接着,楚酆声音响起:“一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瞬间在整个拍卖阁内炸开了锅,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片哗然。 那女子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会加价到这般离谱的程度,沉默了好一会,终究是没再出声加价。 随着拍卖师高喊三声,一锤定音,终是被楚酆成功拍下。 没过一会儿,一位身着执事服饰的修士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恭敬地朝着楚酆二人行了一礼,便将那装着幻音铃的特制匣子恭敬地递了过来。 楚酆微微抬手接过,匣中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倒是与那幻音铃气息相契合,想来这匣子也是精心打造,用以稳固幻音铃的状态。 打发走那名修士后,楚酆拿起幻音铃朝着身旁少年微微挑眉,那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肆意的笑意。 见少年看过来,他顺势凑近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笑道:“秦师弟,这宝贝,归你了。” 秦钰微微一怔,“师兄,不必…”话还没说完,楚酆便伸手轻轻覆上他的肩头,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秦师弟看不起我的心意吗?” 秦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将那铃铛小心接过,仿佛接过楚酆那沉甸甸的心意。 走出紫霄阁一阵子,一道豪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想这么轻易就把宝物带走,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原来是紫霄阁里的那名满脸横肉的修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秦钰下意识将手搭在了冰郢剑上,却被楚酆护在身后。 “乖乖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们性命,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楚酆却仿若未闻这威胁一般,只是看着秦钰轻声叮嘱道:“你退后些,不过,也别离我太远。” 叮嘱完后,楚酆朝着那修士看了过去,很快随着那紫金光芒炸开,映得的脸庞忽明忽暗,好似索命的厉鬼。 一时间,这处灵力光芒交织碰撞,雷电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修士本以为能轻松劫下宝物,却没料到楚酆实力如此强劲,可那贪婪之心作祟,仍是不肯罢休,竟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口中念念有词,而后猛地将符篆朝空中一抛。 那符篆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片浓重黑雾,雾中隐隐传来诡异嘶吼,很快,一只身形巨大、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魔物显现出来,它猩红的双眼盯着楚酆二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楚酆脸色终于有了丝变化,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泛着嗜血光芒,“居然还和魔物勾结,真该死。” 此刻冰郢再也按捺不住,剑身猛地一颤,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魔物狠狠刺了过去。 一时间,紫金光芒与魔物嘶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楚酆的咒术配合着冰郢,自然威力不凡,几乎没多久那魔物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化作一缕黑烟飘散。 “你们等着,魔尊大人不会放过你…”那修士见状不对已经是边跑边说道,楚酆那双狐狸眼一转,泛着血红的眼珠便盯住那修士,手指微动,紫金咒术略微泛着红光冲了过去。 旁边的秦钰忙着收集那缕黑烟还未完全消散,没有注意到楚酆眼眸,他这些黑气封印传送回玄天宗,魔修越发猖狂可不是好兆头。 解决完这些事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夜色正浓。 过了一会儿,楚酆打破了寂静,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秦钰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悬着的明月,思索了片刻,回道:“鱼。” “……我不会烤。等着,我叫个人。” 很快,楚酆将跟着他们三天的季墨尘揪了出来,季墨尘尬笑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认命地在旁边生起火,开始烤着鱼。 借着楚酆去捉鱼的空档,季墨尘蹲在火堆旁,手中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架在火上的鱼,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优雅从容,尽显他一贯的世家做派。 秦钰坐在旁边看着火光里的鱼,突然耳边传来季墨尘的声音: “秦师弟,楚酆待你不同,你可别利用他。 秦钰先是一愣,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缓缓转头看向季墨尘, “我没有想…” 话还未说完,季墨尘便直接动用传音将他的话打断,直往秦钰脑海里钻。 “现在是没有,但要是你的炉鼎体质暴露出来,你觉得楚酆能护得住你吗?” 秦钰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可那下意识攥紧衣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见秦钰不说话,季墨尘继续传音道:“秦师弟,还需要我给你讲炉鼎是什么吗?” 似乎才接收完季墨尘话里的意思,秦钰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季师兄,我不会连累楚师兄的。” “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危险,乖乖待在玄夜尊上身边不好吗?””季墨尘的传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无奈。 “是因为我被魔修下了咒,师尊也一直在替我找解决办法,可这咒术太过棘手,我怕自己会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以只好拜托楚师兄看着我,并非是有意要给楚师兄带来麻烦的。” 秦钰声音还算平静,只是最后一句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没想到秦钰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缘由说了出来,魔印,真是棘手,又是一个麻烦,楚酆肯定也知道,季墨尘无奈叹了口气。 既然还要跟着楚酆,也就是还要和少年同行,季墨尘也不继续为难他了,只是转头看向那已经烤得半熟的鱼,语气缓和了许多,说道: “我也是关心则乱,秦师弟,我说话难听了些,你别介意,我只是不想再让楚酆受伤了。” “鱼来了。”就在这时,楚酆的声音响起,他双手提着几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走了过来。 将鱼放在一旁,目光在秦钰和季墨尘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似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不过他也没多问。 拿起季墨尘递过来的鱼放在秦钰面前,“多吃些。” 第56章 论道大会 看着少年一口一口的吃着,楚酆回过头来,看向季墨尘,语气里带着几分驱赶之意,说道: “你也该回去了吧。” 季墨尘只是淡淡一笑,回道: “这鱼才刚烤好,你便急着赶人,我还没吃呢。” 楚酆靠着秦钰坐下,斜睨着季墨尘道:“你这借口找得倒是牵强。” 季墨尘也不恼,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翻烤着鱼,悠悠说道: “那我重新找一个,既然秦师弟在这儿,我这做师兄的自然得多照应着点,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如何向玄夜尊上交代。” 听到他这个理由,楚酆眉头一皱,“有我在,能出什么差池,你未免也太过多管闲事了。” 季墨尘却依旧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说道:“楚酆,多个人照应总归是好的。你虽对他上心,可难保有些意外是你应付不来的。” 见季墨尘死缠烂打,不动声色看了眼旁边少年低着头乖巧的吃着鱼,楚酆直接传音过去, “季墨尘,你最好老实本分,别动什么歪心思。” 季墨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楚酆,那你呢?”他抬眸看向楚酆,同样传音过去:“你对他就没起什么心思吗?” 楚酆本来是让他收敛对自己的心思,没想到季墨尘居然直接传音过来,他顿时额间青筋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敢说你对他就没有我对你的心思吗?”季墨尘目光灼灼,哪怕是传音,那话语里的直白也似要灼穿楚酆的心。 楚酆脸色瞬间一沉,传音回怼道: “我对秦钰如何,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至于你的那些心思,我从未回应过,也不想回应,你别再自作多情,省的大家难堪。” 季墨尘听闻这话,拿起一旁的树枝,继续拨弄着那火上的鱼。烤鱼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眼中情绪褪去了几分,直接开口道: “楚酆,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让我跟着,多我一个帮手,也能多一份保障,你总不想他陷于险境吧。” 将烤好的鱼递向楚酆,语气平平淡淡,但眼中却没多少情绪,看向楚酆,摆明了的威胁。 楚酆笑了一声,抬手去接,却故意没接稳,那鱼便掉了下去,秦钰吃鱼的手一顿。 看着楚酆毫不留情地踩在烤鱼上的脚,季墨尘眼底多了丝无奈,对楚酆这孩子气般的做法有些哭笑不得。 “楚师兄…”秦钰看向楚酆。 正一只手拿着秦钰手中吃了一半的鱼,楚酆咬了一口,看着护食的秦钰道,“那鱼上面有虫子,脏的,不吃。” “……” 秦钰也不说话,继续默默看着楚酆,脸上流露出一丝怀疑。 气氛顿时变得搞笑起来,眼看着气氛缓和了不少,季墨尘开口道:“秦师弟,你等一会儿,我再烤一条。 楚酆嚼着嘴里的鱼肉,眼睛一瞥,“那就劳烦“季师兄”了,可别再拿什么有的没的理由来烦人了。”话语里虽是调侃,可那隐隐的警告意味却依旧明显。 季墨尘只是微微点头,手上利落地又拿起一条鱼开始处理。 气氛逐渐融洽,只是暗里依旧如同暗涌的潮水,不知何时便会再次翻涌而出。 三月的光阴便这样如潺潺溪水般淌过之后,已经掠夺了十五个气运点,就连拿到些边角料的季墨尘都涨到元婴修为,季墨尘很满意,秦钰看着达到81%的进度值更满意。 只不过剩下的气运点红的异常,居然各个都显示在名门望族和排名前十的宗门中,秦钰看向其中一个红点——九天剑宗。 这个宗门不仅是气运点所在,而且玄夜给的名单里那个叫盛长老的也在九天剑宗,所以,九天剑宗必须要去,不过,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下个月就是问道大会,宗主的意思是要我们参加。” 季墨尘说完这个消息,看向楚酆和秦钰。 楚酆微微皱起眉头,漫不经心地回应道:“问道大会?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我可没什么兴趣。” 然而,季墨尘紧接着补充道:“此次比试的地点在九天剑宗。” 秦钰在旁边说道:“既是宗主之意,那便去吧。”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想办法了,天道都开始推着走气运点了。 一月时间用来赶路,穿越重重云雾之间,一座座巍峨高耸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这些山峰之上,殿宇楼阁星罗棋布、错落有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美不胜收。 远远望去各峰间还时不时还有道道凌厉剑气冲天而起,纵横交错于天际之间,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 待到三人降落到地面之时,早已有数名九天剑宗的弟子在此等候接应。那些弟子们身穿统一的青白色服饰,各个身姿挺拔气质出众,衣袂随风飘动,尽显仙家弟子的不凡气度。 一见到秦钰,那些接引的弟子忍不住便多打量了他几眼。 少年面庞白皙似雪,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冷清韵味,一头乌发如瀑般垂落身后,仅用一根素色发带简单半束,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轻易靠近。 不远处的九天剑宗弟子看到他后顿时激动起来:“快看!剑尊弟子也来了!” 进入九天剑宗后,四处都是前来参加问道大会的各门派弟子,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间,这句话一出便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望向少年所在之处。 其中一名身着青色亲传弟子服饰的俊朗青年闻声看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走了过来,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秦钰!你还记得我吗?” 虽然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秦钰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叶灼。”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少年说出,诡异的满足感挤满全身,他干咳一声,看向旁边楚酆和季墨尘,说道:“既然来了,那我便带你们去熟悉一下场地,如何。” 一路上,不少九天剑宗的弟子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如果是在其他宗门可能不会这么夸张,可这是九天剑宗,自从那次比试后,其出色的剑道天赋给各方留下了极深印象,秦钰现在看来他们看来俨然就是颗剑道新星。 “那不是叶灼吗?” “不过是剑尊弟子的手下败将而已。” “输了怎么还有脸和剑道弟子站在一起,要是我啊,早就闭关个几十年等着再战了。” 听着这些议论声,不仅秦钰眉头一皱,旁边季墨尘和楚酆也觉得有些太过了,九天剑宗这氛围有些奇怪。 一旁的叶灼倒是神色如常,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言语,他索性看向秦钰,一脸认真地说道:“此次问道大会,我的那些师兄们估计会找你麻烦,他们的实力可比我厉害多了。” 说完,又怕秦钰觉得他有仗势之嫌,又开口道:“你小心些。” “他们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剑道不错。”秦钰看向叶灼,输赢本就是常事,更何况他的剑道也有其可取之处,不该被这般贬低。 听到秦钰这么说,叶灼无奈地笑了笑,“唉,宗内向来竞争激烈,有时候同门之间也少了些应有的和气,让你见笑了。”说罢,他继续在前面引路,只是那背影似乎透着一丝落寞。 走了大半天,几人来到了大会比试的场地边缘。 那场地十分开阔,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而成,古朴大气,四周矗立着高大的晶石柱,就连柱上都雕刻着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招图案,很符合剑宗的刻板印象。 广场的一端设有高台,台上摆放着精致玉石桌椅,想来是供各门派宗主和长老们观赛所用,此刻虽空无一人,却也透着一种威严庄重。 此刻广场已经围满了人,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至极。 叶灼找了个空地停下脚步,回身介绍道:“这就是此次问道大会的比试场地了。 大会开始前几天首先进行的是论道环节。” 叶灼指了指台上弟子,此刻他们正阐述自己对修真之道的理解和感悟。 叶灼继续说道:“到时候各场比试都会在这里依次进行,规则大致还是依照往年惯例,不过具体细节可能还得等大会开场时再详细说明。” 叶灼刚刚说完,就在众人稍作休息,准备下一轮论道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阴森气息从场地边缘涌来。 几乎是所有修士都警觉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只见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会场中央,他们个个蒙着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黑气。 看着那浓郁黑气,季墨尘目光一凝,父母惨死后他曾发誓,要杀光天下魔修。 但往日神出鬼没的魔修怎么今日却这么嚣张的出现在问道大会上,怎么看怎么蹊跷,他按捺住动手的心思继续看着。 旁边还有些修士好奇道:“那黑气好生眼熟!” “你傻啊!他们是魔修啊!”另一人翻了个白眼。 “是魔修!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快!快通知宗门!” “这问道大会怎么不请我们魔道中人啊,嗯?”在众人惊慌之际,那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恶意。 “我们也想和各位论论道啊。” 说着魔气翻滚,直冲场内修士而来。 一时间,整个问道场地陷入了一片混战,众人都被卷入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而这场大战,也注定要改写许多人的命运。 九天剑宗弟子见状,率先冲了上去,与魔修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其余众修士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绝技,加入了战斗。 但也有些其他宗门的弟子,趁乱纷纷退到一旁,静观其变。更有甚者少数修士居然幸灾乐祸地看着,希望能借此机会削弱竞争对手。 “嗤。” 季墨尘一剑下去,用了七成力道,居然还没砍下魔修手臂,他暗暗吃惊,这些魔修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他们是激战不断,但是不远处的秦钰却脸色苍白,不是累的,是被惊的。 因为那些魔修似乎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就连他主动攻击都会被那些魔修避让开来,实在避让不开的挨了几剑后都跑的远远的,导致从远处看起来他居然战力非凡。 难道是身上被种下的魔印在作祟?秦钰刚这么想,就看到多半想寻求助力的修士都趁势朝着他围拢过来。 秦钰试着向那些围过来的修士解释:“别过来,你们靠近我会有危险。” 众人听闻这话,先是一愣,倒是有几个修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与此同时,依旧还有好几个修士不以为然地叫嚷起来:“你该不会是害怕我们拖累你吧。” 此话一出,风向顿时变了,紧接着,又有人附和着喊道:“你这么厉害,庇护我们一下怎么了?” “就是,你可是剑尊弟子,本事又高,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周围不少修士听了,也纷纷点头,看向秦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指责。 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秦钰心下愈发不安,锁骨下的魔印在发烫,他咬了咬牙,说道:“我身上被种了魔印,所以那些魔修才会对我避让,你们靠近我会有危险。” 这话一说出口,秦钰心里就明白大概率会被众人误解,可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现实却和秦钰想的不一样,那些人好像根本没听进去,更有甚者直接讥讽道: “你该不会是想独吞此次降魔的功劳,故意编出这么个借口吧?” “平日里瞧着你一副清高的模样,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编出这种荒唐话,真是令人不齿。” 这时,那些原本对他避让的魔修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突然改变了策略,竟朝着围在秦钰身边的修士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飞溅,场面愈发混乱不堪。 “救命啊!” “怎么宗主现在还不来救我们?”有人慌乱地呼喊,寄希望于门派的援手能及时出现。 “啊!快跑!” 周围更多的人则是慌不择路,只想赶紧逃离这可怕的杀戮之地。 楚酆趁乱赶到秦钰身边,他一把将秦钰拉到身后,“先走。” 第57章 被控 秦钰趁这会儿功夫捏碎传讯符,见还有人不信邪要靠近,楚酆周身紫红雷光往来一爆,那气势竟吓得几个靠近秦钰的修士愣在了原地。 随后他硬生生地从魔修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季墨尘见状,几剑挥开挡路的魔修,将被几个魔修围着打的叶灼拉了出来。 这里是剑宗地盘,有个剑宗弟子在方便。 几人会和后,却见叶灼眼神空洞,呆愣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看那些魔修刀都快劈过来了,楚酆冷着脸直接过去一巴掌, “带路!” 叶灼被打的脸上发热,连带着眼里都开始发烫,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他开口道: “刚刚师兄传讯过来,说剑宗被魔修潜入,宗主他们被魔修牵制着抽不出空,要我们往后山走,去开启护山大阵。” 季墨尘听后都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剑宗底蕴深厚,怎么会轻易破防! 楚酆:“先别管真假,这些魔修好像越来越强,快点想办法离开。” “好。”叶灼强打起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在前面引路,几人跟在他身后,一路朝着疾奔而去。 其实还有更糟糕的消息他没说,师兄说他师尊被魔修暗害,现在生死未卜,可他却不能说,此刻把这消息说出来,怕是没几个人陪他去护山大阵,那剑宗可就真的危险了。 几人一路疾奔,顾不得管旁边受伤的修士,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倒下痛苦呻吟,还有一些已经没了气息,看的人触目惊心。 秦钰跟在后面,心中越发沉重。 太过巧合,怎么他一来,九天剑宗就遭此横祸,他下意识地摸向滚烫的魔印,该不会是那个魔修搞得鬼… “嗤。”季墨尘长剑一挥,砍掉那魔修拿剑袭来的手,同时将叶灼拉回半步,那魔修的鲜血大半溅在叶灼身上很是狼狈。 “多谢季道友。”说完叶灼也只是随便擦了擦继续引路,护山大阵早些开启那些人便还有机会活命。 好不容易,几人终于看到了后山的轮廓,叶灼却停下脚步,平日里静谧清幽的后山,此刻居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魔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就在前面,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那洞府里!”叶灼压低声音,告诫几人小声跟着,便开始朝着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奔去。 几人很快在洞府深处找到了阵眼所在之处,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半截石台,叶灼按照平日所学,将自身灵力注入石台。 随着一道璀璨光幕从洞府中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剑宗,护山大阵启动。 叶灼从洞府中快步走出,拿出水镜望去,外面那些魔修一触碰到光幕,就好似被灼烧一般纷纷狼狈逃窜。见此情形,叶灼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几分。 “暂时是稳住局面了,不过宗主他们还在被牵制着,我要去帮忙,各位作何打算?” 没等几人回应,一道阴沉至极的声音便幽幽传来: “即便有这护山大阵又如何,今日这剑宗,依旧在本座掌控之下!” 听到这道阴沉声音,秦钰拿着冰郢剑的手一紧。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形高大,周身魔气萦绕的男人缓缓现身,当看到秦钰时,那血红色的眼眸中竟似乎流露出一丝愉悦。 “魔修居然还敢现身!”叶灼咬牙道,当即冲了上去,剑身灵力涌动,带起呼啸风声,大有要将对方一举斩杀的气势。 一个没拉住,秦钰看向叶灼的眼神多了丝敬佩,大乘期的魔修,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冲出去了? 几人当即调动体内全部灵力,秦钰远距离拿着冰郢给叶灼打掩护,朝着那魔修攻了过去。 但结果不出意料,那魔修男人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抬手一挥,魔力狠狠砸在叶灼身上将叶灼扇飞出去,血眸直直看向秦钰,“过来。” 秦钰心中一凛,将被扇飞出去的冰郢收回,楚酆向前走了几步挡在少年身前,冷冷地与那男人对视着,眼中满是狠厉。 男人一双血眸看向楚酆, “不知死活的东西。”话音刚落,他身上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力转换为威压沉甸甸地朝着几人压了过去。 大乘期的威压可不是金丹元婴期的修士能承受的住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人奋力抵抗。 “就凭你们几个?刚刚那护山大阵不过是让这些小喽啰受了点惊吓,在本座眼里,根本不足为惧。至于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钰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本座的掌控?” 旁边季墨尘脸色顿时骤变,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 “楚酆!快躲开!”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秦钰离得楚酆太近了,那肆虐的魔力化作一道尖锐的黑色锋芒,裹挟着秦钰手中的冰郢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楚酆刺了过去。 楚酆躲避不及,一声闷响传来,冰郢剑竟然直直地插入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喷涌而出,溅洒地上绽放着触目惊心的血花。 “你该死!”季墨尘目眦欲裂,虽然眼神看向秦钰,可他手中长剑却是朝着那男人挥了过去。 男人嗤笑一声,随意挥出一掌,季墨尘整个人便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半天站不起来。 见少年还在愣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楚酆,男人走了去过,伸出手抬起少年脸颊,微微俯身凑近,那血眸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轻声道: “怎么不说话? 少年依旧还是这副模样,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弧度,继续说道: “哦,倒是给忘了,原来你还被本座的魔印控制着,身不由己啊。”说着,手指轻轻在少年脸上摩挲,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亲昵。 他刚说完,少年眼中的泪就落了下来,沿着脸颊缓缓流淌,最终滴落于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是可怜,早这么乖乖听话不就好了?”抬手将少年的泪擦去,似乎不满意少年眼中的死寂,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男人继续说道: “他还没死呢。”那声音充满蛊惑意味,“不过,接下来他是生是死,可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男人松开了对少年的控制,血眸紧紧盯着少年,那眼神仿佛已经笃定少年会在这威胁下屈服。 “我与你之间,只有不死不休,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 秦钰一字一顿说道,充满恨意的眼让男人眉头微皱, “倒是嘴硬。” 男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眼中的不耐越发明显,他微微眯起血眸,打量着眼前少年, “别为了一时意气,害了他的性命。”说着,他朝着楚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酆见二人看过来,捂着胸口处不断渗血伤口,低吟一声,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远处被魔力摁在地上的季墨尘眼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弧度,眼角一抽,就算装也装的像一点啊。 秦钰却是看的心口一痛,看向男人冷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要你乖乖听话侍奉本座,本座自然会放过他们。”男人那血眸中带着戏谑,仿佛在欣赏着少年痛苦挣扎的模样。 楚酆听了这话装不下去了,立刻艰难说道:“秦师弟…别答应…”说着,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看着触目惊心。 见男人眼底阴鸷之色愈发浓郁,秦钰心中一紧,快走几步赶忙挡在他身前,同时藏在手中的丹药小瓶随着袖口的摆动,悄无声息地滚落到了楚酆身旁的草丛里。 “此话当真?”少年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方才流泪过后的痕迹,那原本澄澈清泠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红,但因着个性使然添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丹药落地的瞬间,楚酆眼底微光一闪,好在男人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秦钰身上,并未发觉这一细微举动。 男人眼神一暗,“那是自然,你的价值比他们重要多了。” 秦钰微微垂眸,藏住了眼底思虑,缓缓朝前走了几步,当走到男人眼前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对方,“你先放他们走。” “你现在还没资格跟本座谈条件。”男人说着,伸手想要去触碰少年脸庞,秦钰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男人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性子,倒是有趣,不过,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说着男人大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魔气将少年笼罩其中,转身准备带着他离开。 就是此刻,楚酆悄无声息地从草丛中摸出那丹药小瓶,快速将丹药全部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在体内散开,稳了。身体能扛造加上系统收集的人头,不,是灵气,现在分身瞬间充能。 楚酆看准时机,猛然暴起,周身紫红色雷光乍现,瞬间拉着少年,旁边被带着的季墨尘拖着才醒的叶灼,借助雷光之力,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这手段不早使出来。”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血眸平静,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逗弄了会小徒弟,心情不错,男人周身魔气涌动,手指微动,那便再去会会这些老家伙吧。 身形渐渐隐入那魔气之中,不见了踪影,可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依旧萦绕在这片空间,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窥视着一切。 楚酆带着几人一路逃窜,直到确认已远离那魔修的气息范围,才在一处隐秘密林中的洞口停了下来。 “楚道友,你还有这本事啊。”叶灼大口喘着粗气。 收取这么多修士灵力只是为了逃命,有什么好说的,楚酆觉得丢脸没理会他,狐狸眼看向秦钰,此刻因着反噬,冷汗涔涔,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旁,倒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慵懒又勾人的韵味。 他慢慢靠在少年肩头,好像动不了了。 旁边两人似乎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实在是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在季墨尘看来很正常,而叶灼则是还在疗伤顾不得深究。 见少年一直看着自己,楚酆这才虚弱地扯出一个笑来,“就是灵力消耗过度,加上些反噬,歇一歇便好。” “楚师兄…”秦钰垂眸看着地面,近在咫尺却不敢直视楚酆的眼睛,修长的睫毛轻颤着,声音低低的。 “别动,我再靠会儿。”似乎知道秦钰要说什么,楚酆强撑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靠在他身上,呼出的热气打在秦钰脖颈。 温度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秦钰不由自主地一僵,耳根也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意,他抿了抿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任由楚酆靠着。 修整了一两个时辰,几人的灵力在丹药的助力以及调息之下,都恢复了不少,叶灼先坐不住了,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搞清情况,我已经联络不到师兄他们了。” 季墨尘看了眼楚酆,叹了口气道: “先出去看看。”说完他朝着洞口走去,站在洞口处打量着外面的山林。叶灼自然也跟着起身。 两人小心翼翼地隐匿着气息,不多时,便凭借着对周边环境的熟悉以及一路上的小心潜行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恰好可以俯瞰剑宗全貌的山腰处。 只见剑宗此刻依旧被一层淡淡的魔气笼罩着,护山大阵的光幕虽然还在,但时不时有魔力冲击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显然那魔修还在试图突破防线,与剑宗内的众人僵持着。 季墨尘脸色愈发凝重,压低声音对叶灼说道:“情况不太好,现在看来护山大阵虽能暂时抵挡,可也撑不了太久,得赶紧想办法。 叶灼听了这话,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道:“那魔修实力强大,刚刚虽然侥幸逃脱,可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想办法和宗主他们会和,可能才会有一线生机。” 第58章 走错路了 季墨尘没有回话,他说的想办法,不是去送死,自己师尊那边都还没传讯过来,谁知道剑宗宗主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护山大阵开启,外面魔修肯定会被压制,结果现在反而是瓮中捉鳖,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贸然行动不可取。 不过叶灼关心则乱,但也提示了他,出来有一阵子也不知道楚酆现在怎么样了,倘若那个魔修真找过来就遭了。 于是他忙传讯回去,得到了楚酆让他继续探寻出路的回复才放下心来。 洞外密林枝叶交织在一起,发出“簌簌”声响。 “滴答”伴随着滴水声,秦钰目光从洞外地上星星点点的光斑看向身旁的人,借着那些光斑增添的些许亮色,他看清了,那声音来源是楚酆嘴角正不断往下滴着血珠。 怎么会流血,翻遍了纳戒,秦钰这才发觉玄夜只给了他一瓶丹药,被楚酆吃完后别说找不到止血丸,压根是找不到任何丹药。 “楚师兄。” 没有声音回复,他顿了顿,多着一丝急切,再次唤道:“楚师兄?”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秦钰手指颤抖着擦去楚酆嘴角的血,眼看越擦越多,这不对劲,他快速在楚酆的几处大穴上轻点,试图用灵力稳住他的伤势。 可刚一运转灵力,秦钰就发现楚酆体内的灵力紊乱得厉害,他输入的灵力刚一进去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尝试多次无果后,秦钰小心翼翼地将楚酆安置好,施了个障眼法,远离洞口后才让001将分身收回系统空间修复。 随后秦钰朝着系统指示的红点走去,他一个外宗弟子,为了救治师兄的伤病,冒险出来本就是无奈之举,可他又不知道剑宗养殖的灵草和丹阁在哪里,在这剑宗里乱跑乱找,似乎也说得过去吧…… 剑宗主峰之上 平日里庄严肃穆剑气缭绕的景象已完全被一片浓重黑气所取代。 此刻主殿大门紧闭着,却依旧挡不住外面那如墨般浓稠的漆黑魔气,丝丝缕缕的魔气从门缝、窗隙间拼命往里钻,好似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殿内蔓延开来。 殿内原本明亮的灵灯,此刻光芒变得极为微弱,昏黄的灯光在魔气的侵蚀下摇曳不定, 剑宗宗主和诸多长老们此刻正呈环形围站在主殿中央,长老们无一不是面色凝重,额上青筋暴起,他们正拼尽全力地运转灵力。 一道道绚丽多彩的灵力光芒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交织在一起冲向云霄,使得剧烈地闪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开来的大阵光幕坚稳了不少。 剑宗千剑峰峰主梧渊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鬓,此刻双眸满是冷厉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梧渊,本座记得你。”那身着一袭黑袍的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百年前你在本座手下侥幸逃脱,没想到今日,还能在这剑宗与你重逢。” “魔尊。” 梧渊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千年之前,剑宗是为了天下苍生,才不得已联合世家宗门对你出手,这千年来就算你想报仇,杀也杀够了吧。” 梧渊眉头紧皱,尽管知晓几分这人过往,但更为人所知的,是他入魔之后的疯癫,他肆意残害生灵,涂炭大地,所行之事无一不是违背天理人道。 每隔一段时间,或千年,或百年,他们这些世家宗门都要被他大杀一轮。 甚至直到现在,“飞升”二字在大部分宗门中都还是个禁忌,仿佛一触及就会招来灾祸。 “哈哈哈哈!怎么会够!怎么能够!” 男人笑了出来,本来已经有些忘却的记忆随着这话又清晰起来,说的多好听,为了天下苍生? 当初若不是千年前这些世家宗门联手,要瓜分他的纯净灵体,他还用得着堕魔,承受这永世不灭,永不能飞升的苦痛吗! 原本“故地重游”的心态一变,血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起码这几个“故人”, 得死!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身边的魔气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梧渊席卷而去,那架势,分明是想立刻将梧渊置于死地。 梧渊手中紧握着那把象征着剑宗荣耀的红宿剑,每一次挥动,那蓬勃剑气都能将靠近的魔气逼退。 尽管灵力不断消耗,可他依旧坚守在最前方,只是为了给身后主殿内的剑宗长老和弟子们撑起一片希望。 与此同时 “咔嚓!”护山大阵出现了一道裂痕。 “哈哈哈哈,魔尊大人出手就是快啊!”魔修们见状,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 “啊!你们不得好死!”见同门惨死,有剑宗弟子绝望地怒吼着,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救……”求救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淹没在喊杀声和灵力与魔力碰撞的轰鸣声之中。 一片混乱中,落日都被这浓重的魔气遮蔽了光芒,它奋力透出几丝光线,虽然暗淡也将最后的余晖洒在这片惨烈的战场。 仿佛是在为这即将陷入黑暗的剑宗做着最后的告别。 很快随着黑夜将至,整个剑宗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直至月亮高悬,所有修士都在等待着那能扭转乾坤的一线生机出现。 “唉。”主殿内,剑宗宗主谛桓叹了口气,缓缓停下了运送灵力的手。 就在众人皆沉浸在这压抑氛围中时,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一个白色身影直直地掉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待尘土渐渐散去,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被剑宗宗主、长老和残余修士注视的秦钰紧绷着一张脸,薄唇轻抿,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尴尬。 完了,掉老巢里了。 这事儿还要从001的馊主意说起。 之前为了不被那残魂和其他修士发现,他假装路过那些殿宇外面,正巧碰到几个修士差点被魔修杀死,他便出手帮了一下(实则是拖延时间),好让001趁乱将法宝洗劫了不少,将那些东西都放在了系统空间里,也算提升了几个进度。 但好死不死,系统说主峰那里还有个小小红点,虽然风险大,但那也是气运值啊!而且路上听那些弟子们说宗主和长老们都在主峰,既然这样,那个盛长老也在的概率很大啊。 又因为好心人介绍说各个副峰之间都有传送阵,【宿主,我们用传送阵,实在不行还能立刻传送回来。】 所以,秦钰便想着通过附近副峰传送过去,省些事,就过去看一眼。 谁曾想,刚传送过来还没站稳呢,就瞥见那个男人正在单方面暴打着一个看起来不俗的修士。 这就算了,问题旁边还有不少魔修在和修士们打斗,导致他直接一个愣神回不去了,只好瞬移到了主殿上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谁知道这瓦片这么脆的! “剑尊弟子?” 没等秦钰开口,为首那名气质不凡的修士就说出了他的来历,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紧接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抱歉,走错路了。”这个借口用上了,秦钰一口咬死,可那微红的耳尖却还是出卖了他。 看着眼前原本的清冷少年露出这副窘迫模样,在场气氛居然奇迹般的缓和了不少。 有几位长老甚至都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无奈又略带笑意的神情。 而那名修士听闻秦钰这话后,眼中的审视之色并未褪去,继续问道:“这剑宗主殿可不是能随便走错就来到的地方。” 既然少年是剑尊弟子,那便不能轻易动手,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出水镜,在空中一抹,主殿关系重大,绝不能被心怀不轨之人闯入。 那水镜置于半空,镜面之上光芒流转,竟渐渐显露出少年自从来到九天剑宗后的一系列行迹。 秦钰神情越发僵硬,在众人若有似无的感叹声中被尬的低头不语。 …外面还在大战,长老们在传送灵力的时候怎么还有闲心看这些… 直到随着画面的推进,众人看到少年在被他救助的剑宗弟子的提示下,朝着传送阵走去。 那弟子还热心地比划着,少年认真倾听后,才迈步踏入传送阵之中,显然是抱着寻找丹峰这般行动的。 那个弟子看着倒是面生,而副峰的传送阵都是由长老和亲传弟子启动,也许是那弟子没操作过,总之,少年会来到主峰,确实是阴差阳错。 看到这儿,那修士微微皱眉,收起了水镜,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和那魔尊什么关系。” 本以为水镜展示出的那些画面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没想到对方还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没有关系。”被当众处刑,秦钰眼底流露出一丝难堪。 但他没忘记自己要什么,秦钰紧接着开口道:“只是,师兄还等着我去救。”看着那为首修士,语气略带一丝求助。 谛桓眸色一暗,此刻局势严峻,任何一个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眼前这少年虽说看着年纪不大,可从水镜里展现的画面来看,心性和品行都不错,或许真能在这危急关头派上用场。 想到这儿,谛桓看向秦钰,眼底多了丝期许,缓缓开口道:“我等并非故意为难你,只是如今这魔尊实是大患,而你与他有过交集,或许知晓他的一些习性,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不过,我九天剑宗宗主谛桓在此向你保证,只要你想办法稳住那魔尊一时半刻,你的师兄我会即刻派疾域峰峰主亲自前去营救,定不食言。” 没有太多犹豫,少年说道:“好。”随后他看向谛桓, “宗主,一定要救我师兄。”少年眼中的情绪不加掩饰,干净的让人不忍欺骗。 “放心。”谛桓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安抚道:至于你对那魔尊,尽力就好,我等会在旁伺机而动,你放心前去,不必过于担忧。” 秦钰转身朝着殿外走去,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影,旁边长老弟子们暗暗心生敬佩,同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宗主,万一他被那魔尊杀了…”一位长老忍不住担忧地开口。 “听天由命吧。”谛桓闭上了眼,当下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此时,殿外的战况已然惨烈到了极点。 梧渊身上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袍,可他手中的红宿剑依旧紧握,随着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红宿剑上,战力回光返照般朝着男人斩去。 可惜不能用剑,居然让梧渊撑了那么久不过,以魔气化剑不知道怎么样… 正准备给梧渊致命一击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少年,先是微微一愣,“居然还敢主动现身,怎么,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血眸看了过来,“莫不是来当说客的吧,就凭你,也配在本座面前多嘴?” 说着,他身上的魔气涌动,直接将梧渊猛地击飞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随后那浓烈魔气带着大乘期修为直朝着少年压迫而来,气势强大好似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少年直接吐出血来。 可即便被如此对待,他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退缩半步。 众人见秦钰这般配合,也纷纷行动起来,没有魔尊坐镇,一时间,主殿内外,剑气与魔气再次激烈碰撞,喊杀声、灵力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战斗愈发激烈了起来。 男人硬生生被气笑了,他根本不顾剑宗其他修士,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少年,而其他修士和魔修也不会过去凑霉头,二人四周顿时空了一大片。 “怎么又不听话了。”男人掐着少年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呼吸变得困难,然而,即便如此,少年却始终没有丝毫挣扎反抗之意,就这般静静地悬在空中,眼神涣散,宛如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偶。 实在撑不住,少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几乎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男人离得近,恐怕根本听不到这微弱到极致的呼喊: “…师…尊…” 第59章 剑尊玄夜 男人听闻这声呼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将少年掐至近前,脖子上被掐出的红痕格外醒目,犹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师尊?都到这地步了,还指望玄夜来救你?”说着,他凑近了些,血眸紧盯着少年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此刻少年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大口呼吸着,咳嗽了几声后,眼里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来,那泪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清冷月色下的露珠,淌到男人手上。 冰冰凉凉的,却好似带着灼人的温度,让男人的手微微一颤。 “想知道玄夜在哪儿吗?”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秦钰听闻这话,身子猛地一僵。 撑到现在,刚刚靠近男人近前时,他就已经开始蓄力自爆金丹,想着就算不能与男人同归于尽,也能拖延些时间好让楚酆快些获救。 临死前,唯一遗憾的,最对不起的就是师尊。 除了楚酆,只有师尊对他好。他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枉费师尊对他的栽培,所以在自爆前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 但此刻男人突然开口问他想不想知道他师尊在哪儿。 什么意思,他把师尊怎么了!? 也对,往日师尊将自己看的极重,怎么会在自己传令给他后,这么久都没有动静,秦钰赶忙停下了自爆,可反噬之力瞬间让原本稳固的金丹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缝。 “…我师尊在哪儿?”血液随着问话往外溢着,少年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就这么担心他。”男人却是笑了,杀意消散,只不过笑里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像是见不得少年对玄夜这般深厚的牵挂。 “你说!”秦钰抓着男人的胳膊反抗起来,冰郢出现在旁边,剑锋泛着蓝光对准了男人。 在男人眼里,少年此刻活脱脱就像一只抓狂的炸毛小猫,看的他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却也更添了几分恶意,想要继续逗弄这只“小猫”,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为了让本座解开魔印,他不惜以命相搏,可终究还是没能敌过本座,被本座困在那魔渊炼狱之中。” 男人抬手将碍事的冰郢一挥,瞬间击杀远处的一名长老,这才继续说道:“这会儿估计,死了吧。” 周围的剑宗修士们听到魔尊这话,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剑尊是百年来最有望飞升的修士,实力更是堪比宗主,剑术卓绝,若剑尊真的被他所害,那便意味着剑道, 要断层了! 趁着少年拖延的时间,谛桓几人借助主殿地下深藏的本源之力,迅速将除魔大阵最后一处阵眼布置妥当。 随后谛桓从殿内迈步而出,魔尊心机太深,竟用这般言语来扰乱众人心神,不能任由他继续胡言。 给了在场残存峰主几个眼神,刹那间,几道蕴含着磅礴灵力的攻击从不同方向朝着男人呼啸而去,那灵力光芒璀璨,似要划破这浓重的魔气。 他朗声道:“剑尊岂是你能轻易重伤的,你这般说辞,不过是想吓唬这孩子罢了。” 男人冷冷地看了谛桓一眼,将少年朝着远处甩去,幸好有几位剑宗弟子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接住了少年。 “倒是舍得出来了。”说罢,男人周身魔气翻涌,朝着谛桓袭了而去。 两人瞬间在空中交起手来,一时间,灵力与魔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声,震耳欲聋,周围魔气与灵气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搅得混乱不堪。 “咔嚓。” 清脆的响声不断传来,那护山大阵的光幕彻底裂了开来,而后轰然消散,不复存在,但几乎瞬间,光幕重新出现,泛着金光,威力比之前更强盛。 是除魔大阵!不少弟子认了出来,眼看着不少魔修受到影响,梧渊将手中红宿剑抬起,“诸位,此时不战,更待何时!”说罢,再次朝着魔修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其他修士们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喊杀声再次响彻整个剑宗主峰,这场正邪之间的大战,也迎来了最为关键、最为激烈的时刻。 “秦道友,你别过去!” 旁边弟子眼疾手快拉住少年,可少年却像是没听到其他弟子的话一般,死死盯着男人的位置,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什么。 每说一个字,便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又有鲜血从口中咳出,可他全然不顾,似乎只要能挣脱束缚,便会不顾一切地朝着男人扑过去。赶来的叶灼和季墨尘二人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少年如霜雪般素雅的白衣完全被星星点点的血迹染满,如墨的长发散乱在身后,红白相间,显得格外刺目,却又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凄美。 “…我要…杀了他!咳…咳…” 叶灼快步走了过去帮着将少年摁住,这才听清楚少年说的是什么。 旁边季墨尘找了半天都没见楚酆的身影,看着少年这副模样,他过去站在少年面前,道: “楚酆呢?” 原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几个幸存的修士,没想到居然能给他们回复。 在得知秦钰通过传送阵去丹峰后,季墨尘和叶灼用传送阵先去了丹峰,没见人影又用传送阵找遍了所有副峰,这才朝着主峰传送过来。 但是看着少年这副样子,他心下不由得一沉。 该不会,楚酆出什么事了!? 见少年红着眼睛看着自己不说话,虽然心里知道少年的秉性,不该怪他,但语气还是难免带了些冷意:“楚酆呢?你不是说不会连累他吗!” “…咳…咳楚师兄没事。” 又咳出几口血来,秦钰这才继续说道:“他应该被疾域峰峰主带走了…我不会连累楚师兄的……” 怎么回事,季墨尘眼底有些怀疑,实在奇怪,剑宗都这副模样了,作为峰主,怎么会亲自去救一个玄天宗弟子。 “秦道友!”叶灼看着少年的身子晃了晃,紧接着晕了过去,顿时满脸担忧,赶忙伸手想要扶住他。 但对面站着的季墨尘下意识将人揽在怀里,第一次和少年近距离接触,入手的那一刻,季墨尘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太瘦了,哪怕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出来那腰肢的纤细。 而后他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季墨尘的心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心中竟泛起了一丝异样感觉。 往常自己不是那么好心,怎么会像对待楚酆似的将人安顿好。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叶灼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道友,先别愣着了,秦道友伤势不轻,得赶紧找地方给他疗伤啊。” 叶灼担忧地看着季墨尘怀里的秦钰,少年模样实在惨烈的让人心焦。 季墨尘被叶灼这一喊,这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就想将秦钰交给叶灼,可刚一抬胳膊,却又觉得哪里不妥,鬼使神差地避开了叶灼伸过来的手。 低声回了句好,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少年精致出尘的脸, 炉鼎体质这么勾人吗? 这时,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剑芒,那光芒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朝着剑宗主峰的方向疾驰而来,带着磅礴的灵力,竟直接将周围的魔气都冲散了些许。 伴随着那剑芒靠近,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不少剑宗修士心中一喜。 “剑尊!是剑尊!” “太好了!剑尊来了!” 这呼喊声此起彼伏,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迅速高涨起来。 众人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着那剑芒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崇敬。 杀也杀够了,那些碍眼的家伙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时候,好好安抚受伤的少年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少年此刻的模样了,想必会比平日里更加有趣吧。 想着这些,男人下手越发狠厉起来,周身魔气又翻涌了一倍,朝着谛桓猛地拍出一掌,那磅礴的魔力气劲极大,直接就将谛桓震飞了出去,随后他化作一个巨大魔影。 朝着谛桓扑了过去,那魔影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扭曲,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但此刻那剑芒也到了近前,直直插进那魔影中,那璀璨剑芒与浓重的魔气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破空声。 一时间,所有修士和魔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击,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唯有那光芒交汇处传来的灵力与魔力相互冲击的轰鸣声。 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除魔大阵竟被玄夜和那巨大魔影的打斗给震碎了,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那光芒闪耀到了极致,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待光芒渐渐消散,众人急切地望去,只见魔尊的魔影已然破碎的不成样子,大半都化作了缕缕黑烟。 而下面那些魔修们见大势已去,正趁着除魔大阵出现的裂缝,惊慌失措地奔逃。 见大势已去,那魔影重组起来,开口道:“玄夜!真是好本事!”声音沙哑怨毒,“魔渊炼狱都困不住你!” 玄夜依旧稳稳地站在空中,那冷峻的面容上溅了几滴血。 他冷眼地看着那重新组合的魔影,开口道:“调虎离山,魔尊真是好手段,本尊都被你给骗了。” 说罢,他再次长剑一挥,剑身之上灵力涌动,似有灵蛇盘旋,准备再次出击。 那巨大魔影听了玄夜的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哈,玄夜,你居然真的去了。” “如今你有了软肋,事情变得好玩儿多了。” “找死!”剑光一闪,但却扑了个空。 “哈哈哈,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魔影周身魔气陡然暴涨,化作一团浓重的黑烟,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朝着远处逃窜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看着魔尊逃离的方向,玄夜脸色阴沉,此次让他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但他此刻也顾不上追击,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地面上,那些剑宗弟子们见剑尊过来,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崇敬与关切,仿佛剑尊是他们剑宗宗主一般。 “剑尊,您没事吧?”梧渊上前一步问道,脸上还带着大战过后未消散的紧张。 “秦钰呢?”玄夜一身玄黑长袍,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只要他站在那儿,便是一把绝世利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说着,他的目光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很快就看到了被几位弟子围在中间,依旧昏迷不醒的秦钰,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季墨尘和叶灼见玄夜前来,赶忙行礼,玄夜只是摆了摆手,便俯身查看秦钰的伤势, “钰儿……”玄夜摸了摸少年额头,轻声呢喃道。 紧接着,他调动全身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注入到秦钰体内,试图修复那遭受重创、破损不堪的经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会打扰到玄夜施救。 终于经过一番漫长等待之后,玄夜那一直紧绷着的面庞稍稍舒缓了一些。 随后他将少年抱入怀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玄黑身影以及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修士们。 叶灼看着玄夜抱着秦钰离开的背影,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剑尊对秦钰在乎的有些过了,仿佛… 算了,他暗暗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奇怪思绪甩开,也随着众人离开了这混乱的战场,安顿起受伤弟子来。 玄夜将秦钰带回剑峰,将他放在床上,又取来疗伤的丹药,用灵力化开,缓缓送入秦钰口中,看着少年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回想起今日之事,若不是自己关心则乱,被魔尊设计,少年也不会陷入这般危险境地。 过了许久,秦钰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唤道: “师尊…” 第60章 小酆 玄夜听到这声呼唤,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抚上秦钰脸颊,“钰儿。” 温热的触感传来,不是做梦,是真的。 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明显疲惫的男人,秦钰眉眼间夹杂了劫后余生的脆弱和自责。 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噙着,不肯让其落下,长睫因泪水的沾染而微微颤动。 “…师尊…对不起,让您费心了。” 少年边说边试图坐起身来,却因身子还虚弱,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反倒累得轻轻喘着气。 玄夜伸手轻轻按住他,将秦钰顺势搂进怀里:“钰儿,莫要逞强,好好休息,为师守着你。” 原本还想离开玄夜怀抱,但却突然闻到了玄夜身上的血腥气,师尊也受伤了吗?! 不想让玄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他闭上眼睛。 想起季师兄曾经所说过的那些话语,秦钰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是啊,他会连累身边的所有人。可是,只要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关怀存在,他就怎么也无法狠下心来割舍这份情感。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需要一丝甜,就能轻易将他的心填满。哪怕明知可能会给他人带来麻烦,也依旧舍不得放手。 一阵疼痛袭来,他紧咬下唇,试图压抑住那从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可那钻心的感觉还是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是惩罚吧,…金丹,金丹好像要碎了。 “钰儿!”耳边是玄夜的呼喊,但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模糊。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睁开眼回应,但怎么样也睁不开,终是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在他怀里的少年,玄夜双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仿佛生怕一松手,秦钰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回想起他刚刚的模样,历经这般苦难,可他眼底深处的干净底色依旧未改,仿佛无论历经多少波澜,那份骨子里的干净都能如寒梅傲雪般,倔强地留存着。 哪怕是在这般虚弱又委屈的时刻,也只是稍稍收敛了些许锋芒,依旧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有趣,他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年青紫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眼见到这少年的时候,他便万分欣喜,这世间居然还有纯净之体。这一定是上天觉得愧疚补偿给他的。 所以,秦钰的根骨、他的一切,理所应当都该是属于自己的。只不过,就是有些不听话,这么想着,玄夜将手完全放在那掐痕上。 是得好好调教一番才能将其牢牢掌控,为己所用。 剑宗 “你们宗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都三天了,所有灵丹妙药都用了个遍,整个人就像个无底洞般,还是没有半分转醒的迹象,筋脉中的紊乱的灵力更是没一刻停下来过。 现在只能等宗主拿回那天山上的万年雪莲试试看了。 这时,一旁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观此人根骨,明显是早夭之相,能活到现在真是奇了。” 旁边的沉涧听到这话,向来温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猛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怒喝道: “剑宗受难之时,我宗弟子和峰主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支援,如今他受了重伤,你们倒好,在这说这些风凉话!” “……我们不是那意思。”见沉涧阴着脸,梧渊忙劝慰道。 “都别废话了,我只要我的弟子能平安无事地醒过来,其他的一概不论!”沉涧并不买账。 众人赶忙又手忙脚乱地继续商讨救治楚酆的法子。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洒在床榻上,勾勒出一片柔和的光影,随着窗外身影一闪, “宗主,您可算来了。”药峰长老松了口气。 “玄机峰主,将雪莲服下后,再借以灵力滋养,便可修复伤势。” 谛桓衣摆和鞋底还带着些许泥泞,一看就是匆忙赶过来的,沉涧看了眼那雪莲,丝丝缕缕的寒气传来,做不得假。 “多谢。” 虽然知道雪莲有凶兽镇守,能三日拿到实属不易,但看着楚酆这副样子,他还是表露不出什么好脸色。 楚酆平日是让人不省心,但他也硬是养了三年。 从少年到青年,从来没有都亏待过他,知道他是皇子肯定娇贵,日常他便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应什么,就差给他供起来了。 这孩子也争气,无论咒术多么繁杂难学都给啃了下来,好不容易养的金枝玉叶,现在就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三天没睁开,他的心也就这么揪着,三天都落不下来。 随着雪莲被喝下,001和秦钰传话道,【宿主,分身那边已经修复完毕。】 玄剑峰静室内 “可以醒了。”秦钰翻开下一页功法回道,剑宗那儿的气运值拿到了,分身没必要在那儿待了。 余光看了眼旁边的玄夜,目光又回到功法上,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实力不行。 魔尊太过强大,分身倒是好说,但本体起码得到合体期,才能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还是得想法子出去历练,现在得到气运点的要求越来越高,还有玄夜和魔尊虎视眈眈,现在他真的只有分身可以依靠了。 001也在旁感叹秦钰的远见,谁能想到当初只不过心血来潮创造的分身,现在居然成了关键。 【宿主,你别难过,大不了你在玄夜身边歇着,我们专注分身就可以了,轻轻松松完成任务多好。】 秦钰心头一梗,似乎没想到001能说出这种话,要他在玄夜身边歇着,他怎么能歇着,光顾分身,本体的死活就不顾了? 玄夜可是硬生生的把他金丹都修好了! 现在他身体倍棒,甚至不日都能突破元婴,继续歇着被他用丹药豢养,然后养肥了以后,被他宰着吃吗? 为什么总是因为高位者的一点点好就找不着北,为什么总让他试图感化,难道001还不明白吗? 屠夫是不会和案板上的肉产生感情的。除非那肉跳下案板,他才会有几分考量。 001看到秦钰眼底的失望,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 【宿主,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见秦钰还是没有讲话,他蹭了过去, 【宿主,宿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别不理我~别不理我~别不理我…】 见往日自己的撒娇大法都不好用了,他只好问出了那句常说的,【宿主,接下来怎么办。】语气都变得蔫蔫的。 “放心。”秦钰闭眼缓了一会。 他会做出正确选择。 不知何时天中开始飘起了雪花,小小地,慢悠悠地打着旋儿飘落。 渐渐地,雪越下越大,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而来,很快错落有致的殿宇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秦钰很快注意到了窗外,他喜欢雪,喜欢看雪纷纷扬扬飘落的模样,也喜欢雪下完后脚踩在雪地上的簌簌声。 “师尊,下雪了。”秦钰看向窗外,玄夜眸光柔和了一瞬。 但下一句话,他眼底的柔和少了几分。 “师尊,那楚师兄他…他没事吧?”见玄夜心情不错,秦钰试探性的问道。 “钰儿很想见他吗?”虽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可那眼底却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没有什么情绪涌动。 “楚师兄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他现在都没有给我传讯,我很担心他。”秦钰回应道。 玄夜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他没事。”见秦钰眉头微皱后,又补了句:“人在剑宗,有谛桓和沉涧照应着,死不了。” 看到秦钰神色转好,玄夜这才迈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秦钰身上,似笑非笑道:“就这么高兴?” “是我连累了楚师兄,师兄没事我便放心了。” 这个回答他还算满意,刚这么想着,就听秦钰下一句, “不过,师尊,我还想继续追查…”话语一出,仿佛外面纷纷扬扬的雪都停了一瞬,整个世界好似都安静了下来。 玄夜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看到少年眸子里又浮现出的敬畏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亲口说的让他追查当年事件,想让他听话的方式还有很多,不拘于一时。 手一转,将冰郢递给秦钰,“这几日尽快突破元婴,为师给你护法。想要追查那些人,你的实力必须提升。” 玄夜越来越通情达理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接过冰郢,不知怎的,秦钰心里毛毛的。 “他醒了!”剑宗内,见青年眼睫颤了颤,药峰峰主惊喜开口道。 沉涧赶忙凑了过去,“小酆。” 楚酆一睁眼,就见旁边沉涧凑的极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忙闭上眼睛, “小酆!药峰峰主,小酆他怎么又晕了!” 听到沉涧慌乱的声音,他无奈又挣了开来。 沉涧松了口气,但也明白这小子故意的,他不由得絮叨起来:“小酆,你要吓死为师吗?!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整整三天!早和你说要养精蓄锐,打不过就跑,你看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万一有个好歹,要为师……” 楚酆头转向一边,沙哑着嗓音回道:“师尊,别说了。”他一向喜静,听不得这些,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还不让我说说了?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你看看人家小尘。”说着将旁边的季墨尘拉了过来,手一指, “他才受了一点伤,现在修养了三天,什么事都没有,就不能学学人家,让为师省点心……” 听了半天,没听他说起秦钰,楚酆问,“秦钰呢?” 沉涧看着楚酆的后脑勺,眼神里的情绪可谓是一言难尽,似是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宠溺与担忧。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最后还是季墨尘开口回道:“不必担心,秦师弟被剑尊带走了。”他的声音平稳,试图让楚酆安心。 “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他说着坐起身想要下床,这才注意到旁边不少修士就在旁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真是的,丢脸还能丢两次。 看着迫不及待想回去的楚酆,沉涧一把将人摁下,“乖乖待着养伤,这几天哪儿都别去。” 这可不行,那雪莲的药效还没过,还等着放点血回去给本体喝呢。 “我要回去。”狐狸眼中露出一丝不悦神色,看向沉涧。 沉涧罕见的脸一拉,“在这儿呆着,起码休整七天,药力一定要化开,顺便把你前不久刚升到元婴的修为稳一稳。” 似乎觉得语气有些冲,又赶忙安慰道:“小酆,听话些,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来,行不行。”说完,还伸手轻轻揉了揉青年那如绸缎般顺滑的头发,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见剑宗那些人又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来,楚酆麻了。 沉涧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必须先稳住他,眼下楚酆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许他乱跑,于是沉涧朝旁边季墨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一起劝劝。 季墨尘心领神会,压着笑走上前劝慰道: “楚酆,你就听沉涧峰主的,你受的伤可不轻,要是这时候急着赶路回宗门,万一出了岔子,秦师弟也会担心的。” “再说秦师弟有剑尊护着,定不会有事,你要是真担心,传讯回去问问便是。” 都拿着自己当傻子呢?随便几句话就能哄住?楚酆心里暗自腹诽,可看着沉涧那架势,也明白一时半会儿是脱不开身了,楚酆只好先放弃了回去的打算,继续躺了回去。 “行吧,就待七天。”闷声回道,语气里虽还有些不情愿,但也算是妥协了。 沉涧见他总算应下了,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才对嘛,小酆最乖了。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着,为师每日都会来看你,要是缺什么,传讯给为师就行。” “都说了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小酆。”给沉涧传音了过去,楚酆原本就勾人的狐狸眼此刻也染上了些许羞恼之色。 “好好好,为师记下了。”沉涧收到传音,笑着回应道,这小子脸皮薄,总是在意这些称呼,他对喜欢的小辈一样都这么叫,也不觉得哪里不合适啊。 第61章 一个瞬移 晌午,外面纷纷扬扬地下着雪,整个剑宗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素白的轻纱,此刻剑宗弟子们来来往往,忙着清扫和修复。 “叶道友。”楚酆倚在门前,朝远处路过的叶灼喊道。 叶灼闻声看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见楚酆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后走了过去。 “你们宗门是有个姓盛的长老的吧。”楚酆狭长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探究问道。 叶灼略作思索,而后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这么一位长老,只是近些年在宗内不怎么活跃罢了。自己之所以对他还有印象,也是前几日偶然有过一面之缘。 “那你知道盛长老在哪吗?”楚酆又问道。 “…楚道友,你找他什么事。”叶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先反问楚酆,毕竟那位姓盛的长老,怕是再也没法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找他帮个忙。”楚酆说道。 “帮什么忙?”叶灼继续追问道。 “……”楚酆盯着叶灼。 在楚酆那略显压迫的注视下,叶灼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缓缓开口道:“他怕是帮不了你了。” “?”楚酆眉头一挑,眼中有些疑惑。 “他被魔尊杀了。”叶灼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些许惋惜。 “……”楚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不好,他是被魔尊用秦道友的剑杀死的。”叶灼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好了,剑宗是真的不用再来了。 剑宗高耸的殿宇顶端,白雪化作水珠顺着飞檐落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洼洼小水潭。 七日后 雪,完全化了。 整个剑宗宗门,被雪冲洗得干干净净,透出原本的色泽,宗门石阶一阶一阶蜿蜒向上。旁边的松柏针叶露出翠绿色彩,精神抖擞地挺立着。 玄天宗——执事殿 “宗门任务出来了!谁要组队做任务!” 听到修士叫喊着宗门任务组队,不少弟子在一旁议论纷纷。 “那魔修真是太猖狂了,我们做任务时可要小心些,这次他们居然敢在论道大会动手,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对啊,剑宗那次幸亏玄夜尊上及时赶了过去……”一名修士应和道。 “听说玄夜尊上只用了一剑,就把那魔尊削成了两半!” 听到他们这么说,另一名修士当即道:“我当时就在场,玄夜尊上只用了一剑就把那魔尊削成一块一块的了!” “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和玄夜尊上一样厉害啊!” 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感叹了一句,在看清半空中显示出的任务时,他赶忙呼喊道:“唉!这个任务不错,我接了!” “哎,玄夜尊上什么时候能收我当徒弟啊,他要是收我当徒弟,我也不怕苦不怕累,就算天天吃野菜我都愿意。” “那你这辈子是别想了,秦师弟这么厉害,玄夜尊上肯定不收徒了。” “是啊,秦师弟真好运啊,玄夜尊上这么看重他。”想到玄夜剑仙从那少年入宗时就不同寻常的态度,那名修士感叹了一句。 听他这么感叹,旁边修士插了句嘴,“你听说了吗,当时玄夜尊上是为了给他疗伤,这才没顾得上追魔尊,让那魔尊给逃了。” “什么?剑尊竟然看重秦钰至此?” “不止呢,我听说楚师兄和季师兄都因为他受伤了!” “啊?也不知道楚师兄他们怎么样了。”旁边不少女修闻言担心道。 “又是嫉妒秦师弟的一天,我要是能被玄夜剑仙和楚师兄这么看重,简直死而无憾了啊。”另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师妹说道。 “那个落音楼的任务,我接了。” 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响起,透着股难以言说的魅惑。 不少人当即回头,看到确实是楚酆和季墨尘二人,一群同门立刻便围了过来, “楚师兄,季师兄,太好了你们没事。” 执事长老将任务卷轴分别朝季墨尘和楚酆二人传了过去。 楚酆抬手一接,细看了一下,收进纳戒。 “楚师兄,你的任务还缺人吗?” 楚酆笑了笑,“不好意思,不缺。” 旁边同门们纷纷叹气,目送着二人离开。 “怎么想着接这个任务。”季墨尘拿着卷轴,一边走着一边问道,那落音楼可是修真界有名的…青楼。 见季墨尘又开始问为什么,楚酆没好气道:“落音楼给的报酬可不低。” 季墨尘为什么还能在他身边,还不是这家伙居然和沉涧说要替他看着自己 ,关键沉涧还同意了,否则就要一直唠叨下去,实在受不了,他这才答应。 这段时间魔修泛滥成灾,搅得整个修真界都不得安宁,也影响到了落音楼,这次他们可是下了血本,给的报酬开了高价灵石,而且还有极为罕见的养魂草。 原本他计划利用那残魂当借口,找机会和玄夜撕破脸。 可没成想那残魂狡猾得很,仗着魂力微弱,躲在本体里根本没有动静,说不定这养魂草对它会有效果。 等那残魂魂力强大后,还能忍着不作妖吗?到时候肯定会有所行动,他便趁机行事。 还有就是他想去碰碰运气。 在玄夜递过来的那份名单上,列着七个人名,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详细地标记着对应的宗门地点,甚至连容貌特征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就算玄夜没有这般细致地标注,以秦钰的记忆,那些人他也大多能认得出来。 只是,当看到这名单上的人数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原来玄夜暗地里已经帮着除掉了不少目标。 如今,那盛长老已经被魔尊给杀了,名单上也就还剩下六个人了。 名单上剩下的六个其中就有位沐苏世家的长老,只是这长老常年躲在世家内部,而那世家又有大乘期的高手坐镇,就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进不去。 所以他用楚酆身份,动用了皇家势力去暗中探查,得知有人在几个月前在落音楼附近见过这位长老。 这落音楼的任务,来的正是时候。 【宿主,可以绕个远路,把气运点拿一下。】001指着离落音楼位置下面较远的红点说道。 旁边季墨尘仔细看了看卷轴报酬那一栏,除了养魂草,好像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吧,至于那些高价灵石被他一眼忽略过去。 而且养魂草虽然少见,但似乎对自己和楚酆都没什么用。刚这么想着,脑内苍老的声音震的他耳膜一痛。 “你小子!怎么就没有用了,啊?哼,要不是老夫眼神好,差点就被你这臭小子给耽搁了大事!” “…魏爷爷,此物对你有用?”季墨尘讪讪回道。 “废话!” 等着季墨尘这小子给自己重塑肉体,那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现在为了节省魂体力量,每天都只能清醒那么一小会儿,可把他给憋坏了。 “墨尘,快些!麻溜地给老夫把那养魂草拿过来,可别再磨磨蹭蹭的了。” “楚酆,等等我。”见楚酆御剑离开,季墨尘赶忙追了上去。 “……”得,对牛弹琴了。给老人家气的又沉睡了过去。 玄剑峰 少年一袭白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面庞白皙如玉,透着淡淡的冷意。 手腕轻转间,长剑随之而动,宛如灵动的冰龙。起势、挥剑、挽花、收势,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这世间除了眼前的剑,再无其他能入他眼眸之物。 “见过剑尊。” 听到声音,秦钰立刻停下动作望了过来,随后,几乎是瞬间到了楚酆眼前。 瞬移太快,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在脸颊旁,少了几分疏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楚师兄。” 赶来的季墨尘和远处的玄夜对视一眼。 “见过玄夜尊上。”季墨尘立刻行礼道。 周遭温度瞬间降低。 “钰儿,过来。” 说完,玄夜看向那道紫色身影,这个刺头,看来在剑术课上被他打的还不够。 “钰儿,交友需得慎重。” 玄夜低头看向走近的秦钰,目光里透着几分阴霾与告诫,缓声道, “这世间人心复杂,不是什么人都配站在你身边。” 说到此处,玄夜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尤其是皇室之人,从这人入宗门开始,他就看着厌烦,乱伦出来的货色,从里到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厌烦的脏污之气。 宗门入选那天,他就看这人不顺眼,将他挑出来让小徒弟教训一番,想着让他知难而退,没成想还让他们俩打出感情来了。 楚酆神色不变,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仿佛没听懂玄夜话里的意思一般。 “尊上说的对,交友是得谨慎。”季墨尘附和道。他也觉得,像秦钰这般身份,实在不是好友人选。 玄夜看了季墨尘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股子冷意倒是稍稍散了些。 这季墨尘倒是个识时务的。 “你们来做什么?”玄夜问道。 “接了任务,想着秦师弟也会对此次任务感兴趣,所以特意邀请秦师弟一同前去。” 说着楚酆将卷轴连带着皇室搜查的信笺递了过去。随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钰,眼中似有期待之意。 “钰儿和你倒是交情不浅,什么肯告诉你。”玄夜看完,将手中卷轴和信笺缓缓放下,直直地望向对面的楚酆,那眼神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沉之色。 不等楚酆回话,玄夜看了眼秦钰,说道: “钰儿,想去便去。只是万事小心谨慎,不可轻信他人,若有什么不对,传讯过来,为师自会前去帮你。” 见玄夜松了口,秦钰当即点头。 “多谢师尊。” 见楚酆目光又留在秦钰身上,季墨尘眼底有一丝失落,但还是没落下礼数:“多谢尊上成全,那我们便先行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玄夜打发走了二人,目光回到秦钰身上。 “钰儿,皇室中人心思深沉,万不可信,你留意着他些。” 看着少年眼底流露出的疑惑,玄夜抬手摁在秦钰锁骨位置下方,轻轻一摁。 随着秦钰身形微微一颤,玄夜低头,“不信为师?” “没有。”知道玄夜在给他加固魔印的封印,师尊帮了他这么多,无论如何也不能当面反驳师尊。 “日久见人心,钰儿。”玄夜一边说着,手上加固封印的动作也未停下。 “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信他人。” “是。”秦钰低声回道,身体疼的轻晃了一下。 源耀城——落音楼。 在这修真界的繁华之地,有一座格外引人注目的朱红色高楼拔地而起。 楼体高耸,就像是一颗镶嵌在繁华画卷中的璀璨明珠,散发着独特的迷人光芒,但同时也隐约透露出几丝奢靡和暧昧的气息。 走近细看,雕花窗棂在层层叠叠的楼阁间点缀着,精致华丽,其间薄纱轻掩,隐隐约约露出里面晃动的身影。 “几位请进。”门口的艳丽女子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着,显得格外殷勤。 “听说不少仙家弟子接了这儿的任务呢。”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一边迈步进楼,一边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同伴说道。 “是啊,你瞧瞧,这来来往往的仙家弟子着实比往常多了些。”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去。 旁边那人附和着,目光扫过四周,看着那些身着各式宗门服饰的身影,不禁微微皱眉。 听他们这么说,附近不少散修心中暗自思忖着,这落音楼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任务,能吸引这么多宗门弟子前来。 耳旁不时传来一间间雅阁内传出的或娇嗔或浅笑的声音,那声音婉转娇柔,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人心,听的人脸颊发热。 “我看这儿哪有什么魔修。” 坐在桌旁的年轻弟子冷哼一声,显然是对此处有魔修很是怀疑。 这怕不是落音楼为了招揽生意,刻意编造出来的幌子吧。 毕竟他从进来到现在就花了不少灵石,普普通通一杯水都敢要他十块灵石。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位道友。”旁边一位男子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这楼内鱼龙混杂,保不准那魔修就藏在暗处,还是小心为妙啊。 第62章 落音楼 “你是什么人?”那名年轻弟子看向眼前这个自来熟的修士,眼中露出一丝警惕。 这修士一身灰衣,相貌周正,但眼底却透着一股精明之气。 “哈哈,在下一介散修,名叫百事客。平日里就靠着搜集各种情报谋生,这位道友,可有兴趣了解一些落音楼的消息?” 年轻弟子摆摆手,“不必。” “别啊,今日与道友在此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只要五百灵石,事情原委都给你讲清楚。” 百事客笑眯眯地说道,一边说着还一边靠近了年轻弟子几分。 “怎么,落音楼挣我们的灵石还不够,现在就连散修都要来挣?”见他像个牛皮糖似得蹭过来,那弟子露出一丝不耐。 “这位道友,可不能这么说啊!”百事客夸张的挑眉,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话里有话。见那年轻弟子的目光果然被自己吸引了过来,他继续靠近了些,低声道: “再一个,道友你要是爽快,我也不多加灵石了,直接带你去那出事儿的地方看看,也好让你心里有底不是?” 见那年轻弟子有些动摇,百事客又接着加了把火,“这次落音阁给的报酬可是五千万灵石,道友你想想,五百灵石就能先人一步,可不亏啊。” 那年轻弟子眉头微皱,犹豫了片刻后看向百事客,开口问道: “你今日将这消息卖给了多少人?” 太多人知道这消息买的实在不划算。 “不多,不多!”百事客赶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愈发诚恳。 “这五百灵石的价格可不是谁都出的起的,我看道友仪表不凡,不是一般修士,这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你先说说看,我先给你一半灵石,等到了地方,确定你所言非虚,我再给你另一半,你看这样如何?”五百块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留个心眼总不错。 百事客觉得这话倒也合理,立刻应下,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二百五十块灵石,抬手示意那弟子跟他往楼上走。 二人顺着楼梯缓缓而上,边走边说。 “近月这落音楼每当夜里就会传来一些奇怪声响,起初无人在意,但渐渐那声音越来越频繁,听那声音不似欢愉声,尽是些惨叫。可寻着那声音找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说重点。”见他故作玄虚,年轻弟子打断,这些他都知道。 “别急啊,命案发生在前两日,当时这间雅间例行洒扫,谁知那仆人一打开门就看到形同干尸的女子被钉在墙上,周围满是血淋淋的符文……” 正说着,二人就已经走到了那雅间的门外,百事客推开门,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扑来,晕的人直犯恶心。 “道友你过去细看这墙上符文,这可不是那魔修手笔吗?!”百事客站在门外,捂着鼻子道。 年轻弟子强忍着那刺鼻的血腥味儿,抬脚缓缓走了进去。一抬眼,墙上果然刻着一些暗红符文,诡异至极,一看就觉得十分难受。 就在这时,他脖子泛起一丝痒意,揉了揉脖颈,道:“确实看着邪门。” 回过头见百事客没有跟进来,他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不进来?” 百事客忙摆手道,“这我就不进去了吧,里面怪渗人的。” “胆子真小,剩下一半的灵石还想不想要了,你要是想要就过来指给我看那女子原先到底是被挂在哪儿的。”年轻弟子回过头来看向百事客,眼底多了丝不屑。 百事客在门外两只手张开,像是大鹏展翅,模仿道,“东南角,就是这样模样。” 那弟子眼眸一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当时就在现场?”语气危险起来。 “哎呦,我当然是听别人说的了。”百事通赶忙解释道。 年轻弟子当即说道:“哪个方位,你进来说的详细些,我多加一百灵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百事客一咬牙,抬脚走了进去。 随后,门“嘭”的一声闭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门内传出。 “最近那些宗门弟子来的有些多了,你行事谨慎些!别把他们吓跑了。”声音尖锐,但却音量极低。 “知道了,那我少抓几个。”另一道声音年轻些。 “对了,魔尊大人说了,让你留意着一个叫秦钰的修士。” “哦?这个修士魔尊大人要亲自吃吗?” “不是!你个吃货!魔尊大人要活的!一根毛都不能少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那声音带着几分了然,魔尊大人要吃独食。 难道,那个修士更好吃些吗? 寒风凛冽,不过好在他们三人如今都已到元婴境界,足以抵御这刺骨的寒冷,顾,三人还是御剑而行。 楚酆打的头阵,季墨尘觉得有些反常。 他拿出图纸一看,再对比一番,果然走错了路,这么下来,明显是绕了远路。 “楚酆,你走错了吧。”他朝楚酆传音过去。 楚酆很快传了回去,“爱跟不跟。” 季墨尘觉得自己有些疯了,他居然觉得这句话从楚酆嘴里说出,有些可爱。 “跟。”他传了回去。 赶路赶了三天,直到傍晚,楚酆才停了下来。 在一片汪洋上,距离落音楼,不,简直就不是一个区域,偏的着实是有些远了。 “楚酆,你!?”刚想说他是不是找不着路,让自己来带路吧。谁曾想还没开口,那道紫色身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季师兄,怎么不下去?”秦钰见季墨尘没有动作,没有跟着楚酆下去,反问了句。 听到这话,季墨尘顿时愣住。随后他望向那片依旧翻腾着浪花的海面,心中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秦钰刚要继续开口,水下中楚酆就浮了上来,对着秦钰喊道:“秦师弟,快些下来。” 水中的楚酆紫色衣衫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呼喊的姿态,妖艳的外貌,简直和蛊惑人心的海妖一般模样。 见楚酆神色有些不悦,季墨尘先一步朝着楚酆那边过去。 见二人先后进入水中,楚酆朝着二人那边游了过去。 季墨尘看着那道身影越发靠近,眸中多了丝喜悦,然后就看着这道身影擦肩而过,靠近了那少年。 接下来继续看着楚酆将避水珠放在少年手中,而且这还不够,他直接拉着少年手腕开始往前带。 !!! 季墨尘吐出一串泡泡,眼底的光没了,整个人都快碎了。 但很快他自己拼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从楚酆身后那蓝紫色的避水珠朝着他“游”了过来。 他赶忙接住,朝着二人游去。 水波荡漾间,海底一座宫殿在水草下若隐若现,宫墙斑驳破烂,却依旧难掩曾经辉煌。 楚酆是怎么每次都能找到好东西的,季墨尘虽然习惯了,心中那种细微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他有些感叹。 “楚师兄。”一直被楚酆拉着,见楚酆在海下宫殿不远处停了下来,秦钰动了动被楚酆拉着手腕,看向他,示意放开。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莫名有些酸涩,殷红的唇微抿。 …他想拉…还拉不上。 见季墨尘半天不过来,楚酆朝季墨尘使了个手势示意他跟过来,季墨尘是一款实用的气运犬,乖狗狗。 秦钰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是另一个独特的视角,季墨尘熟练的和楚酆打着配合,现在二人间的行动根本没人能插的上手,真是和谐。 在二人高效协作下,笼罩在宫门四周的结界“轰”的一声,被打了一道小口,灵光瞬间朝四周迸射,又缓缓消散开来。 开到宝的象征,二人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三人落了进去,没有海水,一片干爽。细细感觉脚下地面,如同陆地般,只是隐隐带着些凉意。 “小心行事。”季墨尘不由得叮嘱道。 见楚酆一如既往的没有理会,他又看向旁边的秦钰,“你看他。” 秦钰:“……” 楚酆:“……”脚步放慢了些。 三人拾级而上,这里的台阶也同外面宗门的台阶不同,不是青石板,而是由一块块玉石砌成,隐隐散发着微光。 看的季墨尘眼神一变,更加注意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一处。 楚酆一看就知道,他蝗虫瘾犯了。 深夜,落音楼天字一号雅间内 “魔尊大人又传话了,问我们秦钰到了没有,你们有没有谁见过他?”那人手持画卷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手中的画卷。 “没见过。” “没。” 雅间里陆续响起了不少声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例外都是否定答案。 “奇怪,算算日子,他该来了啊。”那道尖锐嗓音有些困惑。 月光下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滋”一声,殿门被三人合力从外打开。 大殿极为宽敞,穹顶,高台…处处都是玉做的,殿内摆放着不少玉台,那些玉台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各样宝物,各个光芒闪烁。 季墨尘转着手指纳戒,扫视着自己的芥子空间。 嗯,外面,里面,全搬走。 秦钰看着二人从一进来就马不停蹄,将玉台上陈列着的各样宝贝塞到纳戒和芥子里,活像两只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见秦钰还站着,季墨尘提醒道:“秦师弟,别愣着,拿到就是自己的。”他和楚酆是可以平分,但他没有大度到和秦钰平分。 “…好。”看着季墨尘忙碌的背影,秦钰显得不熟练的拿了手边的扇子之类的小玩意。 往日分身不能用系统空间所以要抢着先拿,但他本体就在这,他已经让001把大头拿到系统空间了。 就在001将最后一件高阶法宝收到系统空间后,异变惊起。 “咔嚓。”脚下传来一声响动。 一道灵力化成的泛着微光的绳索破土而出,朝着三人飞速缠来。 速眨眼间便近在咫尺,季墨尘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了绳索的纠缠。 接着楚酆结印施咒,冰郢剑随着紫金雷光斩向那些绳索,可绳索刚被斩断,又瞬间复原,继续朝他们扑来。 伴随着大殿震颤,一道哀叹声传来。 很快极为强悍的气息压迫过来,感觉到那气息不下于大乘期。 “跑。”季墨尘先打头阵。 那声哀叹又响了起来。 随着几人狂奔,身后那哀叹始终没停,不是错觉,这哀叹声每每回荡一次,都让他们的速度都慢上几分。 直到最后,就在他们距离殿门仅有数米时,“轰”的一声,近在咫尺的殿门重重地关上。 与此同时,那哀叹声愈发凄厉起来,那股威压越发严重,大殿深处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随着人形轮廓渐渐清晰,周围地面与墙壁伸出无数条泛着微光的灵力绳索,正快速的,密密麻麻地朝着二人刺了过来。 001的声音响起,【宿主,男主还能跑出来吗?】 001有些担心,分身还好,能修复。但他出不来也不行,还有季墨尘可别真死了,剩下的气运点还用得着他呢。 跑出门外的秦钰沉默着,他只是随手拿了几个小物件,所以距离门口最近,居然跑出来了。 难道天道这么快就承认了他的身份? …季墨尘的男主气运已经被他夺了大半,或许天道真的认为,已经获得85%气运点的自己就是男主。 其实每次做任务,进度一般到这个时候,不只一个天道这么认错过,但也不排除它想多培养几个气运之子,就像养蛊,它只想要最后的赢家。 从殿门缝隙中看着被灵力绳索贯穿琵琶骨的季墨尘,秦钰捏碎传讯符,随后握紧手中冰郢,挥剑不断尝试打开这宫殿大门。 秦钰使出全力,这殿门虽然破败,但冰郢都没能让它留下一丝划痕。 尝试了许久,直到灵力用光,他甚至开始尝试着拿冰郢当撬棍。 剑身一闪一闪的,感受到冰郢传来的生气情绪。秦钰愣了一下,随后他将手臂蹭了过去。 被卡在殿门缝里的冰郢就这么尝到了秦钰的鲜血。 伤口深可见骨。 不管是他的体质,还是那所谓的纯净灵体,只要引起殿内那东西的注意就好。 季墨尘,别这么轻易就死了。 殿内,季墨尘意识恍惚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腻气味。 殿门“轰”的一声,开了。 第63章 失误 同时,“呲楞。”一声,冰郢掉在地上,光泽暗了些许。 秦钰将它收回手中,顾不上左臂微露的肱骨,快步朝着殿内冲去。 季墨尘见秦钰进来,竟莫名感觉身上的威压似乎减轻了一些,他趁机缓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几口鲜血从口中咳出,溅落在地上。 随后他看向旁边被那灵力绳索吊在半空的紫衣身影,此刻楚酆脸色苍白,显然也是被这绳索折磨得不轻。 虽说整体的威压确实在不断减少,可缠在身上的这些绳索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还在不断收紧,勒得季墨尘的伤口越发疼痛。 知道楚酆那边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当下开始全力挣扎起来,只是那绳索上的灵力太过强大,每挣扎一下,都好似有千根银针往身体里扎一般。 秦钰强咽下喉中涌出的血水,从他踏入殿内的那一刻起,那哀叹声便消失了,可这威压却好像认准了他似的,全都朝着他压了过来,动弹不得。 似乎深处那道人形轮廓越发清晰起来,但秦钰没来得及细看,强撑着将右手中冰郢再次扬起,剑光闪过,朝着那些纠缠在楚酆和季墨尘周身的灵力绳索狠狠斩去。 或许是沾了他的血,冰郢暗的发烫,斩了几下,这绳索竟出现了断裂后不再复生的迹象。 感觉到有希望,随着秦钰再次挥剑,季墨尘没被绑着的手趁机抓住那绳索,用力一揪,将那嵌入身体里的绳索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随着秦钰再次挥剑,余下的绳索终于全部断裂开来。 见季墨尘和楚酆二人都挣脱束缚都朝着他过来,秦钰一口气将靠了过来的大半绳索斩了大半,透过片刻出现的空隙,朝着那深处望去。 此时,那原本模糊的身影五官已经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周围绳索四起,险象环生。 季墨尘路过秦钰身边,见秦钰胳膊上血淋淋的滴着血,还在盯着那道不断蠕动的人形玩意,下意识就拉了他一把。 可秦钰才被拉着走了几步,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便动了,顷刻间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他们飞来。 季墨尘:“快走!”声音因虚弱而变得有些沙哑。 此时,那殿门眼看着即将合拢,此刻距离就差几步他们便能踏出殿门。 千钧一发之际,秦钰停下脚步,在身后将二人猛的往殿门外一推,“轰”的一声大门在眼前关上。 随后他回过头去,顿时与那东西面对面了起来。 四目相对,一股凛冽的寒意从那轮廓上散发出来。 殿外 季墨尘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湛蓝衣衫已被鲜血浸染大半身,见楚酆透过那殿门缝隙叫着秦钰的名字,他忙拿剑撑起身子。 还没等他走过去,便被头顶的阳光晃了一下眼,怎么会有光照进来。 惊诧之余二人抬头望去,只见结界上的海水不知何时竟缓缓向两边分流而去。原本被结界和海水遮挡的天空渐渐露了出来。 “这手笔,是玄夜尊上来了。”季墨尘望着那奇异的景象,声音略带沙哑。 玄夜此刻站在半空,玄黑袍随风而动,他微微抬手,只见那原本朝着两边分流的海水瞬间停止了流动,仿佛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而结界也开始震颤起来,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随着爆破声响,玄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殿内。 殿内 与这个有眼睛的残魂四目相对的瞬间,秦钰就被它吸引了。 他想要这个残魂,这个能化人形的残魂肯定比身体里的烟雾状的残魂要强不少! 终于要有备胎了,秦钰想着,到时候体内那缕残魂还不出来那就换掉。 为了不被外面的季墨尘看到,他还用力往右挪了好几步,随后手中紧握着冰郢,等着这道残魂进入身体。 然后,秦钰看着它不说话,正在等待。那道残魂同样也看着他不说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唯有那威压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见是这副情景,秦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熟悉气息传来,他身形一僵,腰间被一双大手揽住。 一把玄黑古剑闪着耀眼剑芒朝着人形轮廓飞速斩去,那人形轮廓想要躲避,却慢了一步,被那剑直直击中。 “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灵力波动,整个大殿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就连玉石墙壁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纹,数千绳索簌簌掉落,四周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那人形轮廓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真是失误。 实在是当时情况危急,季墨尘不如分身耐造,他不敢赌概率,怕季墨尘真的被这奇怪绳索和残魂给杀了,这才联系的玄夜。 联系完了之后他才想起,在那传承中,自己当时半跪着,被那威压所致,原本受伤的膝盖碎裂,露出血肉翻涌的骨头,那残魂才变了态度。 他就想着划开手臂把骨头露出来尝试一下。 谁曾想门真的开了…… “钰儿。”玄夜声音低沉,将秦钰胳膊拉了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剑痕,他神色一凝,看向秦钰手中的冰郢。 下一刻, 秦钰手上一震,冰郢竟自动脱离他的掌心,被那把玄黑古剑斩飞出去。 “师尊,不要!”秦钰几乎是立刻冰郢召了回来,感受到冰郢在手中微微颤动,他将冰郢牢牢握住。 “伤主的剑,要它何用。”玄夜面容冷峻,眼眸幽深,紧紧盯着秦钰的眼睛,语气冰寒:“钰儿,听话,还是霜华与你般配。” “师尊,不是冰郢的问题,这伤口,是我自己划伤的。”秦钰解释着,边说边想将手臂从玄夜手中抽出来,但却又被摁住。 “当时情况情况危急,我只是想用自身骨血吸引那东西注意,好救下师兄他们,是冰郢它一直在帮我。” 玄夜眉头一皱,手轻轻一挥,殿门缓缓打开,门外的阳光倾洒而入,照亮了整个玉石大殿。“进来。” “见过玄夜尊上。”季墨尘缓缓走了进来,朝着玄夜尊上行了一礼,楚酆在后面跟着。 玄夜看了过去,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又看向秦钰道:“为师还未问你,此地凶险异常,你们因何闯入?” 第64章 启程 和玄夜说完是在楚酆早段时间和自己,根据古籍阁中偶然发现的一本残卷所记载的信息,结合线索一路探寻、推敲这才大致锁定了此地后。 玄夜看向楚酆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连带着看季墨尘也不顺眼起来。 “仅凭古籍上的只言片语,你们便敢如此笃定。记住,没有下次。” 警告完楚酆季墨尘二人,玄夜给秦钰胳膊的伤口敷上伤药,语气微沉, “钰儿,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贸然前来这等危险之地,你如今大仇未报,不必在别的事情上浪费心神。” 被玄夜这话拿捏的死死的。 秦钰微微垂眸,低声回应道:“多谢师尊提点。” 见秦钰这副乖巧模样,玄夜凑近了些,给他施了个清洁咒术,随后修长的手指抚过秦钰白皙的脸颊,将他散乱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 “钰儿,为师都是为你好。如今魔修猖狂,你日后行事定要先与为师商议,莫要自作主张。”说话间目光始终在秦钰身上。 “是,师尊,钰谨遵教诲。”秦钰回应得规规矩矩,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眼底露出一丝异样情绪,剑尊今日的举动和话语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说平日里对秦钰的诸多管控,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知道的以为是弟子,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有什么别的情分在里头。 出了殿门,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好似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是夜,落音楼内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在乐曲的掩盖下那声音渐渐消失。 “是他,他来了!”中年修士的声音若隐若现。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外面的几人抬脚踏进楼内。 很快一位身着红纱裙的艳丽女子脚步蹁跹,迎了上来。 那红纱裙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隐隐露出腿间白皙的肌肤,显得她身姿婀娜,更添几分魅惑之意。 她开口娇声说道:“各位仙长,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快里边请吧,雅间已经备好了。” 说罢,她还微微歪着头,这动作多了丝娇憨,满是讨好之意。 “带路。” 声音传来,女子笑意盈盈,将众人引至三层中的雅间内。 将桌上摆好灵酒佳肴。 那酒水散发着淡淡的灵韵,不似凡品。就连摆的吃食也是用了心思烹制的,看着颇为诱人。 “几位仙长先歇歇脚,喝点灵酒,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家便是。”女子说着,便欲退下,不过在临走却是多看了几眼雅间内的几人。 “等等,”其中一名男子开口拦住了她,狭长的眸子里映出女子面容,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幅画像,缓缓展开浮于半空,展示在女子面前, “可见过此人?” 说罢手一挥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雅间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女子抬眼看向画像,脸上的笑容依旧,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未曾。” 男子听闻这话,嘴角微微扬起,起身几步走过去靠近女子些许,轻声又重复了一遍:“是吗?” 女子一下子就被他这笑给弄得微微愣神,可还没等她细想,男子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上月初,就在你们这楼后的巷子里,有人亲眼看到此人出现,还要我继续说吗?” 慵懒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女子还是那副娇俏的模样,开口说道:“仙长,实在是对不住,楼里平日人来人往,奴家们忙着招呼各位仙家,哪有闲工夫去留意这些呀。” 闻言男子笑容中多着几分冷意,他又往前靠近了几步,明显感觉到男子的压迫,女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仙长尊贵,何必为难奴家一个弱女子呢。”说着,那女子眼眶泛红,美人落泪任谁见了都会怜惜几分。 季墨尘在一旁看着,眼神却飘到旁边正吃东西的少年身上。 这女子哭的没他好看。 “清青,我知道你不是个一般角色,所以更应该明白,活着,有多重要。”说罢,楚酆手中紫金咒术闪过,朝着女子围绕过去。 清青被这紫金咒术作用下的头痛欲裂,缩成一团哭着说道:“公子,奴家想起来了。上月初,只有是几位大人物在楼后巷子里做交易,至于交易的什么奴家是一概不知,求仙家饶命。” “她说的可信吗?”季墨尘微微皱眉,传音给楚酆。 “一半一半。”楚酆坐回椅子上,传音回去,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季墨尘缓缓开口道: “不论真假,不能轻易放过这条线索,继续审审,总能问出些什么。” 女子一听,起身退到门口,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后,她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说道:“仙长,奴家所言句句属实啊。” 季墨尘走上前,隔了一段距离,低头与女子对视,语气还算温和地说道: “莫哭,若真如你所言,那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可若让我们发现你有所隐瞒,那后果你便自行承担。” 女子抽噎着,看着季墨尘的俊朗面容,擦了擦泪,知道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 “仙长,上月初,奴家虽然没看清那巷子里的人长什么样,但记得里面有个人身上隐隐泛着黑气,看上去有点像…像魔修,不过奴家也不太确定,因为当时奴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怕被发现灭口,所以才没敢提这事儿。” 单凭这点线索去找那长老和所谓的魔修,不知道还要找到何年何月去。 而且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沐苏世家的那个长老居然和落音楼内有魔修的任务对上了,楚酆嗤笑一声,看来这落音楼背后牵扯的势力着实是错综复杂。 见问不出什么,季墨尘看向一旁少年,开口道: “秦师弟,你怎么看? 秦钰此刻刚吃完楚酆给他夹到碗里的食物。 第65章 你的胳膊怎么了 清青看着那仙人似的白衣少年抬眼看了过来,下意识屏起呼吸。 在这少年的映衬下,她心底忽的涌起一股强烈的落差感。 瞧这少年,年龄看起来与她相仿,但却卓然不同。现在的自己就好似一团低微的尘埃,而那少年却仿佛是天上谪仙,不染纤尘。 一瞬间,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把这样的人从云端拉下来,会是何种模样。 这念头一起,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又好似着了魔般,一时竟难以驱散。 可正这般胡思乱想着,突然视线一阵模糊,身上过电般,顿时又疼的她流出泪来,心中瞬间被悔意填满。 她原本瞧着这几人相貌不凡,想着指不定能得些好处,却想到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秦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皱眉,拉住楚酆给他夹肉的手, “楚师兄,停手吧。” 楚酆手一顿,看向秦钰的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笑意,这话里倒是一语双关。 自进了这雅间,楚酆便一直在用吃食堵他的嘴,起初他心里一暖,但后来渐渐回过味儿来,估计楚酆是怕他看不下去,所以借着吃食不让他插一句嘴。 估计旁边季墨尘也看出来了,替他解了围,待到楚酆停下咒术后,秦钰继续看向眼前女子,将那画卷用灵力递了过去。 “你走吧,若是日后再见到画卷上的人,告知我们。” 少年声音偏冷,语调平平,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却莫名让清青觉得自惭形秽。 清青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凑近的画卷,连声道谢后见门被打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雅间。 清青前脚刚走,那门便在楚酆灵力的作用下“砰”地关上。 随后楚酆身子一歪,靠了过来,嘴角噙着抹笑,问道:“秦师弟,好吃吗?” 秦钰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楚师兄,她身上有魔气。” “所以我趁着递画卷的时机,在她身上加了跟踪术法,若她真有问题,今夜一大概率会有行动,到时我们便可以…” 认真听完秦钰讲话,楚酆夸夸: “嗯,秦师弟真聪明。” 秦钰心里隐隐有些欢喜,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微微别过头去,耳尖微红。 季墨尘面无表情,在旁边咳嗽一声。 “秦师弟,在那之前,我们顺便去一个地方看看。”楚酆仿佛没听见季墨尘的动静一般,楚酆拉起秦钰手腕,将人带着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却始终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秦钰顿住回头看了过去,见季墨尘还站在原地,便唤道:“季师兄。 季墨尘看着秦钰,在听到秦钰那声“一起。”后,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抬脚跟上了两人。 三人出了这雅间,顺着回廊一路前行,走上楼梯,此刻夜色正浓,但乐曲仙音不断,一片热闹不断。 楚酆拉着秦钰走在最前面,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一处雅间前。 楚酆站定,将门一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神色多了丝谨慎,说道:“就是这儿。” 此前皇室搜集的情报显示,这里有着魔修活动的痕迹,所以他才想着带着秦钰进来看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些有用的线索。 万一那女子和魔修有关联,他们也能提早准备。 几人一进雅间,除了血腥味,还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越发让人觉得难受。 走了几步,便看到墙上写满的暗红符文。 秦钰一愣,右手紧握冰郢,指尖泛白,这些符文和那次在矿洞中的那块灵晶上面的一模一样! 心“嘭”的一跳。 仿佛是对这些符文做出的回应,身上魔印渐渐开始发烫起来。 怎么会?! 明明玄夜将他身上的魔印封印了的。 强压下心中慌乱,秦钰对楚酆和季墨尘开口说道: “楚师兄,季师兄,我们分头行动。” 说着,他指尖汇聚起灵力,随着灵力缓缓流转,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灵蝶被幻化出来。 随后,秦钰抬手指了指那灵蝶,说道:“你们看,那边有动静了。” 只见那灵蝶在半空轻轻扇动着翅膀,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在空中一闪一闪地亮着光,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秦钰接着说道:“你们先跟着去看看,我在此处先将符文拓印下来传回宗门,一会儿便去找你们。” 楚酆看向飞往门外的灵蝶,知道那是清青的位置,便没有多想,当下点头应道: “也好。” 季墨尘却敏锐地察觉到秦钰的异样,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秦钰几眼,在看到秦钰紧握冰郢的手指时,他没当场点破,而是转头看向楚酆,附和道: “走吧。” 二人便朝着那灵蝶追去,身影在灵蝶的引领下,穿梭在回廊之间,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了秦钰的视线之中。 见二人离开后,秦钰快步靠近雅间内唯一窗户,将之拉了开来,他抬脚想要跳下去。 但紧接着,一股强大威压从窗外猛地席卷而来,直接将秦钰从窗户边震了回来。 “怎么这么快就想走?”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紧接着,秦钰握着传讯符的右手被一只有力大手牢牢抓住,快速被拉入一个炽热怀抱。 男人身上的气息透过衣衫直往他身上侵袭。 秦钰反应极快,当即将冰郢快速转到左手,用尽全身灵力朝着身后的男人狠狠刺了过去。 冰郢闪烁着幽冷寒光,携着凌厉之势,大有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然而,抱着他的那人只是抬手那么一挥,魔气转瞬便将冰郢扔到窗外。 “几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就这点本事,还想伤本座?” 感受到秦钰左臂的抖动,他发出一道低沉的笑声。 秦钰冷冷的盯着他:“……” 因为平日只要离开玄夜视线,他都会让001将提纯的灵力传过来。 但时时刻刻都在接收灵力,身体难以适应,所以直接体现在伤口上,愈合速度格外缓慢。原本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他惯用的是右手,但现在却吃了亏。 被男人嘲笑了。 男人笑够了,这才凑近秦钰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声音低沉而蛊惑: “你的胳膊怎么了。” 第66章 钰儿 秦钰偏过头,躲开那喷洒在脖颈处温热的温热气息,满是厌烦:“与你何干!” 男人却仿若未闻,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将他转了个方向,二人面对面起来了,随后伸手朝着少年左臂摸去。 “你做什么?” 秦钰想要挣脱,可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手臂上。 “不乖,受了伤还要乱动,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可怎么继续使剑。”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捏秦钰的左臂,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让秦钰疼的冒了一身冷汗,闷哼一声,眼睫微颤,但眼底没有害怕,反而多了丝决绝。 这次,他没有连累任何人。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称呼。 “钰儿。”语气低沉,意味不明,这两个字从男人口中吐出,带着一股别样的亲昵。 被男人突然这般唤道,秦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男人。 “本座这么叫你,你喜欢吗?” 男人眼底暗沉,他就这么靠近,鼻息打在少年脸上,静静地欣赏着他的神态。 眼底透着几分恶劣的戏谑,那眼神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尚未完全驯服的猎物。 秦钰被气的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怎么能用师尊的口吻称呼自己,最珍视的情感被他踩在脚底碾着,莫大的羞辱感充满全身,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男人看着秦钰这副模样,却愈发觉得有趣,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后缓缓凑近秦钰的脸颊,再次轻声唤道:“钰儿,你喜欢吗。” 声音在这寂静雅间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秦钰紧绷的神经,让他几近崩溃。 “滚。”他嘴角溢出一丝腥甜,眼中满是恨意。 少年精致的面容因愤怒与恨意交杂染上一抹异样的红晕,却更显得他眉眼间的清冷与倔强。 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决然的冷意。 男人听到这声“滚”后也不恼,反而低头掐住秦钰脸颊。 然后缓缓凑近他的嘴角,以一种近乎暧昧的姿态,将那溢出的一丝血液含住,末了,浅尝辄止的咬了一口。 随后他感叹在少年耳边感叹道:“钰儿,真好吃。” 听着男人话语里的满足与回味,秦钰眼底泛起水光。 真该死。 血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钰儿,又想自爆吗?” 男人见状,脸上笑意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警惕,他将秦钰制住,同时用神识探入秦钰体内,查看着他的情况。 秦钰体内的元婴模样与他本人十分相似,小小的一个,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悲悯之色,似乎在为他难过。 “倒是有趣,是小钰儿。” 随后,他伸手过去点了点元婴的脸颊。 感受到身体怪异的感觉,秦钰僵着身子不再动弹。 另一边,楚酆和季墨尘跟着灵蝶一路追寻,来到一座小院,而那灵蝶在小院上空盘旋了几圈后,便消散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之色。 季墨尘率先踏入小院,楚酆紧随其后。 进入小院后,没有魔气,没有异常气息,余下的只有几缕熟睡的微弱修士气息。 处处显示着,这里只是寻常修士休憩的地方。 季墨尘回想起临走前秦钰的异常,他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楚酆看着季墨尘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秦师弟那边可能有危险。” 现在这情况,秦钰指定是刻意引开他们的。 楚酆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走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但当时我以为…”季墨尘话还没说完。 “啪”楚酆抬手朝着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属实迁怒了。 但,也该打。 早该这样了。 心思多的狗他不能要了,季墨尘,离他远些吧。 不然,等你气运全失那一天,会死的。 而若因他而死,多了孽障,这样不好。 楚酆快步朝着落音楼赶去,他刚刚传讯给了沉涧,现在他寄希望于沉涧,希望他有办法联系玄夜吧。 季墨尘摸向被打的脸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知道,这一巴掌,楚酆打得确实该。 但楚酆看他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厌恶。 一种发自心底的厌恶。 季墨尘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心口,沉默了片刻后,他快步朝着楚酆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落音楼前。 里面仙音缭绕,谈笑声飘出老远,本该是一片热闹欢快的氛围,可在季墨尘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寂静。 一路上,只觉得周围安静得过分,终于到了雅间前,他后退一步,终究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待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他松了口气。 雅间里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那不可挽回的血腥场景,除了大开的窗户,其余还是原样。 只有楚酆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愣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整个雅间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压抑。 “楚酆,秦师弟呢?”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闻言,里面的楚酆抬眼看向他,眸子里满是压抑的疯癫。 “他啊,被玄夜带走了。”语气平淡得诡异。 这是楚酆一贯的说反话语气,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酆,我已经传讯给宗主了,你别急,会有办法找到秦师弟的。”季墨尘边说边走了过去。 只是下一秒,他就被踢飞出去。 “季墨尘,我早和你说了,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你怎么就不听啊。” 泪从他那好看的狐狸眼中流了出来。 季墨尘慌了神,他顾不得擦嘴角流下的血,挣扎站起身来,却因身上的伤痛,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在地。 第67章 决裂 狗狗会意识到自己被抛弃吗? 至少现在的季墨尘意识到了。 “楚酆,我错了,我……”季墨尘声音颤抖,看着楚酆的眼神中甚至都带了一丝祈求。 “你没有错。”楚酆缓缓抬眼看过来,眼神冷漠至极,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三年同门情谊,“你帮了他。” “怎么会有错呢。”说到最后楚酆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笑来。 是季墨尘从未见过的苦涩,他的心沉入谷底。 “楚酆,都是我不好。”季墨尘向前迈出几步, “我不该疏忽,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说到最后语气满是哀求。 不想和他多说,楚酆抬脚朝门口走了过去。 夜还深,他要替秦钰继续追查。 “你走吧。” 与季墨尘错身而过。 从这一刻,季墨尘知道,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恰在此时,腰间传讯符亮起。 季墨尘愣怔一瞬,赶忙看向楚酆背影,语气明显平静下来,他在身后对着楚酆道: “楚酆,我还不能走,我也接了这个任务。”这话中有了些许底气。 但回廊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锵锵” 冰郢剑身不断斩击在石门之上。每次斩击都溅起一片火花。 许是里面的人觉得烦了,一股魔力冲了出来,它被击出去老远,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哐当”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很快它再次发出一阵嗡鸣,剑身颤抖着,竟不等那魔气消散,又快速地朝着石门飞去。 “锵锵锵” 每斩击一下,冰郢剑身颜色便更深一分,从原本的幽蓝,慢慢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黑。 周而复始。 在石门后,一处昏暗的隐蔽空间内,少年被随意扔在那里的石台上。 他双眸紧闭,长睫微微颤动,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石台之上,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白皙的脸颊上。 身上衣衫凌乱不堪,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嘴角破损,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渗出丝丝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蜿蜒流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让人顿生怜惜。 玄夜和那魔影打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指尖微颤,竟不知该如何下手,才能将这破碎的凄美瓷器拼起。 魔影被玄夜击退后,冰郢便来到秦钰旁边守着。 见玄夜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动静,它先一步幻化成一道墨黑身影,伸出手来,想将秦钰散乱的衣衫穿好。 玄夜眼底一暗,他猛地出手,将冰郢重重击飞出去,随后抱起秦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冰郢从地上爬起,化剑跟了上去。 落音楼 天字一号雅间内 “真香啊,都走了这么久了,还这么香。”那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在回味。 “对啊,不愧是魔尊大人,看上的果然是最好的!”另一道声音附和道。 “不过魔尊大人走的急,也没说剩下那两个修士能不能给我吃。”先前那声音又响起来,透着一股垂涎。 “魔尊大人没说应该就是默认了,但那个紫色衣服的不能吃,我要让那个紫色衣服的给我当傀儡。”尖锐的声音突然出声,带着浓重的算计。 “行。”那道年轻声音回复道,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从隔壁传来,震得整个雅间都微微摇晃。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踢了开来,木屑飞溅。 随后一道娇柔女声响起。 “仙长,您怎么来了。”清青一惊。 “我要听实话。”在烛光的映衬下,楚酆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就像是从幽冥中爬出。 “仙长,奴家没说谎啊。”清青害怕的流下泪来。 “我知道。”楚酆笑了笑。 季墨尘在后面跟着,眼底有些诧异。 搜魂术,是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的禁术。 他没有多言,默默在外面将整个雅间封禁起来,防止声音泄露出去。 玄剑峰内 玄夜半搂着秦钰,丹药缓缓喂入他口中。 然而,丹药才推到一半,便被秦钰下意识地紧闭牙关挡住,怎么也推不进去。 少年此刻如同霜雪雕琢的玉像,清冷且易碎,却毫无生机。 见此,玄夜微微低头,凑近秦钰耳畔,轻声唤道:“钰儿。”那声音低沉冰冷,但带着一丝安抚。 听到这个称呼,秦钰身形猛地一颤,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仿佛被这个称呼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钰儿,先吃药。”趁着秦钰牙关微松,将丹药稳稳推了进去。 秦钰视线回到眼前男人身上,随后紧紧拉住玄夜衣袍,靠在玄夜身上。 “…师尊,我害怕。”声音微弱。 玄夜身上泛着冷意,和那人的炽热不同,在这冷意的包裹下,秦钰安心了不少。 “钰儿,有师尊在,没人能伤你。”玄夜摸着秦钰发丝,安抚道。 胸前衣衫渐渐湿润,他摸着秦钰发丝的手一顿,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疼惜。 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将秦钰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可以替他隔绝世间所有的伤害 。 过了许久,秦钰才停止颤抖,可他依旧紧紧抓着玄夜衣袍,好似一旦松开,就会再次陷入无尽深渊。 “师尊…”随后怀里少年轻声唤道,带着一丝犹豫与试探。 玄夜微微低头,轻声应道:“我在。” 此时,冰郢剑悄无声息地飞了进来,悬停在半空,剑身微微颤动,一点点的往前挪着。 玄夜微微抬眸,眼底中闪过一丝寒意,冰郢剑似乎感受到了玄夜的情绪,但它还是继续挪动着,发出阵阵低沉嗡鸣。 听到这声音,秦钰下意识转过头去,眼眸中,雾气尚未完全消散,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冰郢……” 他轻声呼唤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冰郢剑。冰郢剑像是受到了召唤,停止嗡鸣,立刻朝着秦钰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就这么紧紧握住冰郢剑,他开始缓缓从玄夜怀里脱离出来,随后低下头,细碎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遮挡住了眼底痛意。 声音虽轻,但极为坚定: “师尊,我想变强。” 玄夜静静看着床榻上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68章 大开杀戒 隔壁天字一号雅间大开的门缓缓闭合,将屋外丝丝缕缕未散尽的血腥气一同锁闭其中。 紧接着,细碎声音从那紧闭的门后悄然传出。 “好厉害,这种禁术他是怎么会的?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他。”那道年轻声音响起。 “不能任由他们这么下去,否则迟早会查到我们的人。”尖锐声音响起。 “我不管,你不能伤他!”那道年轻声音里满是兴趣。 “哎呦。” 随着年轻声音的一道痛呼,声音戛然而止。 落音楼深处开始有了动静。 鲜血溅洒在地面,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法撼动楚酆分毫。 一层层的搜魂,一层层的杀。 如同鬼魅般在落音楼中穿梭着,每到一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浓烈的血腥味只维持了一瞬就渐渐消散,由于季墨尘在身后善后,楚酆简直杀红了眼。 “说,魔修在哪里?”楚酆揪住掌柜衣领,杀意翻涌。 那在他的威慑下,那掌柜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天…天字一,有……有魔修巢穴,还有……”话未说完,便被楚酆的搜魂术强行抽取了记忆。 季墨尘在旁边看着,心中担忧更甚,楚酆如此大规模地使用搜魂术并大开杀戒,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楚酆,秦师弟确实是被玄夜尊上带走了,你冷静些,要是被发现没法向宗门交代!” 季墨尘快步走了过去,试图让楚酆停下,但不出意料的还是被踢了出去。 然后他爬起来,趁着那惨叫声还没传出多远,赶紧施加封禁术法。 楚酆狭长的狐狸眼中露出一丝不耐,自以为是。 就算季墨尘不加这层术法他也不怕,现在他只要寻个时机,便可突破到出窍期。 不顾后果的话,甚至就算对方是分神期,他都可与之一战。 而且,还是这样行动高效。 随着搜魂的深入,楚酆得到了一些线索,虽然模糊,但是有用。 楚酆根据搜魂所得的模糊画面,沿着楼内隐秘通道走了过去。 季墨尘在后面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在落音楼的最深处。 极近奢华的密室中,一黑袍老者端坐在首位,面容隐匿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散发着阴冷的眼眸。 “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二人留下。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落音楼。”黑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听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数十道黑影闻声而动,如鬼魅般从密室的各个角落涌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之中,朝着二人方向疾驰而去。 楚酆顺着通道一路下行,不知不觉来到了落音楼的地底。 直到楼梯消散,露出一个平台来,楚酆脚步才停住。 就是这儿。 紧接着,他侧身一闪,躲过数十道凌厉的剑光和攻击。 暗处黑袍老者见状拿出符篆,且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黑暗瞬间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色大蟒,张牙舞爪地朝着楚酆扑去。 楚酆眼底了然,倒是和紫霄阁那次的修士有些相似,这暗中之人必然与魔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极致,咒术光芒大盛,黑色蟒蛇与紫金咒术缠斗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那道紫色身影被击飞出去,跪倒在地。 “楚酆!” 季墨尘心中急切,但却被那几道黑影缠的脱不开身。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落音楼撒野!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为首的老者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眼中满是杀意,控制那黑蟒朝着青年而去。 见他终于出来了,楚酆嘴角上扬,紫红色雷光在周身乍现,从地上站起身来,眼底红光闪过,带着一丝疯癫, “想要我的命,凭你们也配?” 话音刚落,楚酆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结印完成。 刹那间,粗壮的紫红雷光如蛟龙出海般冲了出去,瞬间与那黑蟒交织在一起,碰撞出耀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季墨尘在旁边迅速加入,然而才打了一会,季墨尘便感觉到脚下的落音楼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楚酆身上爆发出来。 随着落音楼的坍塌,他抬头望去,只见楼外雷光闪烁,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力量所震撼。 留意到楚酆周身被一层奇异光芒笼罩,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黑袍老者心中大惊失色,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些还在和季墨尘缠斗的手下,脱口而出: “快给我杀了他!” 落音楼根本承受不住出窍期的雷劫,这损失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他怒吼道:“此人一旦顺利突破,必定引下雷劫,快动手!” 必须趁他突破的关键时刻全力出手,只要干扰他的突破过程,让他分心抵抗攻击,他就极有可能突破失败 。 一旦失败,不死也得重伤,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黑袍老者从怀中又掏出一张黑色古老符篆。 随着他的动作,黑蟒被周围黑气无形的力量拉扯,再次凝聚成型时,已然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蛟。 蛟龙身躯庞大,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浑身散发着黑气,张牙舞爪地朝着楚酆扑去,血盆大口张开,仿佛要将楚酆二人一口吞噬。 楚酆居然要当场突破! 季墨尘在前面帮他抵挡了片刻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前不久楚酆才突破元婴期,怎么不到一月,居然就要一举突破到出窍期了!? 不对劲,季墨尘望着楚酆那被光芒笼罩的身影,面对眼前的楚酆,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一瞬间,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楚酆,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趁着出窍期前雷劫未落,楚酆整个人化为一道鬼魅般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伴随着一道血光闪过,片刻之间,便将大部分修士诛杀殆尽。 此刻,唯留那黑袍老者,瘫倒在地上,望着一步步走近的楚酆,眼中满是惊恐。 头顶雷光更甚。 第69章 怀疑 紫红色雷光下,那道身着紫衣的高挑身影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朝着瘫倒在地的老者逼近。 随后微微俯身,一头墨发随着动作散落肩头,手指微微弯曲,缓缓落在老者的头顶。 随着搜魂术的施展,他眼底露出一抹兴味。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陡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粗壮天雷直直地朝着落音楼劈落下来。 整座落音楼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砖石纷飞,尘土弥漫。 季墨尘心中一紧,他朝着那道身影喊道:“楚酆!!” 此刻的楚酆,周身被雷光环绕,发丝在身后飞舞,面庞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孽。 那副容颜与眼底疯狂相互交织,画面震撼至极。 “墨尘,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那道苍老的声音略带急切。 季墨尘没有动静,继续看着站在原地的紫衣身影。 直到那身影闻声朝他看来,开口对他说了几个字,他这才转身朝着楼外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之中。 【宿主,检测到不远处有几个高阶修士赶来,最高合体,我们先走。】 道道惊雷落下,不断劈在落音楼上,楼体瞬间崩塌大半,砖石瓦砾如暴雨倾盆。 楚酆抬眼看了看漫天雷电,随后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外面飞去。 此时,太阳初升。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修士手指着半空那道紫红色光束,语气惊诧。 “这位道友,别管那是什么,先拉一把,我腿还在楼里卡着。”另一名修士痛苦哀求。 “……”众人嘈杂声中,场面一片混乱,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 空中场面极为震撼,一道紫红色的光束犹如利剑,直直划破苍穹,指引着数道天雷。 在天雷的围追堵截下,像一只巨大雷龙般朝着远处一片空地游去。 刚一抵达空地,那道紫红光束还未完全稳定,就被一道雷电轰然砸下。 楚酆被迫现出身形,嘴角已经有鲜血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染出片片血花。 没有犹豫,他剖开身上表皮,骨血做咒。 施展咒术,周身紫红光芒汇聚成一条紫红色炎龙。 炎龙推向天雷,只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地都为之颤抖。 那炎龙竟将三道天雷生生吞噬,而后猛地爆开,强大的能量流四处奔涌。 但很快,天雷又开始落下 他尝试了太久,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肉,鲜血疯狂涌出,在他身下淌了一大片,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楚酆抬手摸了摸额头暗红的灵露坠。 血顺着额头流入眼中,他毫不畏惧的看着满天雷光。 他心中,有要守护的人。 哪怕前方是死亡,他也要在这死路中杀出生路。 似是回应他的挑衅,劫云愈发厚重,颜色如墨般深沉。 紧接着,十道天雷如蛟龙出海,同时朝着他俯冲而下。 楚酆吐出体内内脏碎肉,冷眼看着雷光接近,双手继续结印,他献祭了所拥有的一切。 随着咒术使出,刹那间,一条更为强大的紫红炎龙从他体内呼啸而出,与那十道天雷轰然相撞。 刹那间,光芒夺目,气浪排空。 雷光席卷四周,附近的生灵瞬间化为齑粉。 被天雷狠狠砸进地面,躺在坑底。 楚酆翻了个身,望向天际,眼底映照着漫天雷光。 这雷劫来势汹汹,似乎铁了心要将他轰得魂飞魄散,他笑了笑,咳出大半血来。 强撑着站起身来。 还是不行吗? “可惜了… 秦师弟。” 玄剑峰内 秦钰正手持冰郢,专注着玄夜教导的剑法。 突然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持剑的手猛地一抖,长剑险些掉落。 他看向冰郢,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坡之上 “墨尘啊,楚酆这小子不对劲,你和他断了来往也好。” 他瞧这雷劫明明就不给人活路,不过也对,此人太过妖孽,这是老天要收他啊。 “墨尘?”见季墨尘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季墨尘看着漫天紫电形成的风暴,明显远超出窍雷劫之势。 楚酆不对劲,他知道。 因为这次,他没有往常的那股奇异感觉。 唯余心痛。 在这一刻,不管楚酆是什么东西,他现在都不在乎。 楚酆,不能死,要活着… 季墨尘朝着那雷光冲了进去。 劫云仍在翻涌,似在积蓄着下一轮更为恐怖的攻势。 【宿主,撑不了太久了。】 001的声音传来,带着遗憾。 玄剑峰内 看着秦钰拿出传讯符一遍遍的发着讯息,玄夜走向近前。 伸手拉住秦钰胳膊,将人稳住,“钰儿,怎么了。 “…师尊,楚师兄好像出事了。” 见玄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秦钰语气略带慌乱。 “师尊,楚师兄没有回复我,我每次一发给他,即刻便能收到他的回复,一次都没断过,他不会不回复我……” 秦钰越说越急,眼眶开始微微泛红,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师尊,我想去看看。” 听着秦钰这话,玄夜将人摁在怀中,他开口说道:“钰儿,放心,他不会有事。” 落音楼 附近的高阶修士们已经赶到。 他们远远看着那处,被眼前的雷劫景象弄得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位男子皱着眉头,沉声道:“一个尚处元婴期的修士为何会引下如此恐怖的劫数?” 这雷劫的威力,绝非一般修士能够承受,起码他这合体期也不敢轻易过去。 “落音楼被他搞成这个样子,估计活下来也不好过。” 在听到渡劫那人身份后,有人感叹道:“原来是皇室中人,赔得起。” “不过,他还能活下来吗?” 远处雷声轰隆,影响到大地不断震颤。 “感觉,死定了啊。”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着。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时,劫云之中再次有了动静。 这一次,又是数十道粗壮的天雷如密雨般落下,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在坑底,有一个身影正挺直脊梁站在那里。不,不能说是人,只能说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还有能判断他是个人的,就是那双眼中的光亮,季墨尘拼死过来之际,看到的就是那双凝视着那片黑暗劫云的血红双眼。 第70章 重生 天雷高悬在那道染血身影的头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下方的一切碾为齑粉。 季墨尘目睹这一幕,心猛地一沉,生死瞬间,他快速冲了过去,迅速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全都使在防御法术上。 毫不犹豫的将那血人护住,一道金色光盾在他身前凝聚。 血红色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身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季墨尘护在身下,就连头都被他用手垫着。 下一瞬,天雷重重砸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光盾在雷劫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季墨尘吐出口血来,手臂微微颤抖,血和汗滴落在楚酆血肉模糊的脸上。 楚酆见状,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受损,竟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傻子。 他觉得季墨尘这副举动实在太蠢,想笑,但还没等有笑的动作,视线就模糊起来。 “楚酆,别哭。这样…一点也不像你。”季墨尘咽下嘴里的血,看着身下人的眼睛,开口道。 …他哭了吗? 哦,一定是被疼哭的。 玄机峰 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块破损了大半的弟子命牌。 沉涧手中的茶杯在他不知不觉间被捻成了粉末。 “楚酆!”罕见的怒喝一声,但与语气相反的则是眼底的苦痛。 他身形一闪,御剑而行,要找到那不知死活的徒弟,最好关他一辈子,让他再也闯不出什么祸事来。 “哗!” 季墨尘的光盾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天雷的持续轰击,彻底破碎。 那天雷径直朝着两人打来,季墨尘又吐了一大口血,趴在他身上。 楚酆则是一愣,奇怪,这次天雷的威力起码弱了一半。 他看向身上的季墨尘,心中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因为他的加入,天道对自己的态度才会变化 ? 001松了口气。 【宿主!太好了!还有救!】 随着001继续修复,楚酆双手迅速结印,调动001传到体内的灵力。 指尖亮起刺目的紫红色雷光,与那即将落下的天雷相互呼应。 随后楚酆起身,站在季墨尘身前。 周身的紫红色雷光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将人护住后。 紫红色咒术所化的巨大炎龙从他手中飞出,咆哮着冲向天雷。 “轰!”一声巨响,天雷与楚酆灵力相互抵消,四周气浪翻滚,空中万里无云。 天空恢复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楚酆缓缓漂浮于半空,他周身开始泛起柔和微光,属于出窍期独有的灵力光晕在体表缓缓流淌。 微光所及,血肉蠕动,渐渐开始修复,归位,体内原本断裂的经脉也开始重新连接。 出窍期,成了。 楚酆回头,看向紫红光幕中的季墨尘,眼底流露出复杂神情。 “楚酆,你不要…”季墨尘断断续续的说道。 “闭嘴。”将人抱起,楚酆朝着落音楼而去。 还没走到一半。 那些高阶修士们就围了上来。那合体期老者先一步走了过来,眼中露出一丝忌惮,开口却说道: “这位小友,落音楼此番损毁严重,您看这赔偿事宜……” “我只要养魂草就行。”楚酆转头看了过去,意思很明显,落音楼任务的报酬可不菲,应该可以抵债吧。 “…你把落音楼都炸了,还能有什么报酬?”老者明显听出来了,没好气道。 “我把魔修解决了。”楚酆继续盯着老者。 “可你把账房也炸了。”老者捂额。 “……”所以呢,养魂草没有了吗? “不过,养魂草在老夫身上。” “那,我多赔些。”楚酆回道。 “不必了,小友,这养魂草老夫送给你,结个善缘。” 人情债最难还,这老头算盘倒是打得响,但楚酆还不得不应下。 …咳咳。”这时,楚酆怀里的季墨尘忍不住咳出口血,声音虚弱, “只有一颗吗?”说完,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老者。 那老者嘴角一抽,“这…” 季墨尘见老者犹豫,又重重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鲜血,看向老者,语气愈发虚弱,“真的只有一颗吗? 楚酆看向怀里季墨尘安抚道:“没事,就算只有一颗,你为了此次任务身受重伤,就算你师尊玄天宗宗主知道了,也必定会嘉奖于你。” “…两颗。”那老者咬牙道。 “咳咳,这怎么好意思,那我们便笑纳了。” “…就当是与两位小友结善缘了。” 将人打发走后,楚酆打算回玄天宗。 “…楚酆,能放我下来吗?”季墨尘虚弱道。 没有听到楚酆回话,季墨尘又咳了口血, “咳咳,你能找到传送阵吗?”楚酆是个路痴,需要他来带路。 “我能。” 回应他的是两个字。 烈阳高照,已是半日后。 “…咳咳,楚酆,求你了,放我下来吧,我带路。”季墨尘拉着楚酆头发,声音越来越虚弱。 “闭嘴。” 回应他的还是两个字。 “翁”远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楚酆警惕地抬起头,却见沉涧御剑而来。 “楚酆!”语气阴寒。 楚酆当下就想扔了季墨尘转身就跑。 “楚酆!真厉害啊!出窍期了!啊?”沉涧怒极反笑。 楚酆沉默不语,季墨尘将咳嗽声压下。 沉涧悬停在半空,直直地盯着那道紫色身影,真的动气了。 “是我让小尘替我看着你,没想到你居然能连累小尘也受伤。楚酆!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见沉涧来真格的,季墨尘咳嗽一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楚酆怀里挣扎着下来, “沉涧尊上,此事不怪楚酆,是我…” 沉涧看向季墨尘,目光缓和了几分,说道:“小尘,我知你良善,可这也不能成为楚酆他肆意妄为的借口。” “师尊,我…” 沉涧冷哼一声,打断他:“别解释!回宗再说!” 言罢,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灵力包裹住二人,带着他们御剑向玄天宗而去。 第71章 不必了 玄机峰内 “师尊,你说完了吗?”楚酆倚在桌前,没个正形。 在桌案上,香炉中的轻烟袅袅升起,缓缓飘散在室内,带着宁和香气。 “你还不知悔改!私自动用禁术…若不是为师给你压了下来,这戒律堂你非得走一趟不可。” 说完,沉涧朝着那道紫衣身影猛的抬手 一拍桌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桌瞬间裂开。 为了保住那案桌上的香炉,楚酆一个踉跄差点摔沉涧身上。 “师尊,我知错了。”楚酆稳住身形,右手摁在倒地的木桌上,微微俯身,抬眼看向沉涧,用左手将香炉递了过去。 态度恭敬,但沉涧看的分明,那双狐狸眼中没什么悔过之意。 沉涧对他这副做派再熟悉不过,每次犯错都是如此,态度摆得极低,让人舍不得说重话。 “下次不改是不是?”沉涧幽幽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和你说了多少次…” “师尊,改的,我会改的。”说着,楚酆拿起沉涧的手,掰开,将香炉放在他手上,快速说道。 多闻闻这香,宁神的,他特意搞来的。 沉涧拿着手中香炉,透过轻薄烟雾看着眼前青年,如同有一层轻纱隔在二人中间,看不真切。 他轻轻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就像在落音楼利用雷劫灭杀魔修,随后强行突破出窍。 一般修士哪有这种魄力,即使有这种魄力,使用了那般禁术,如若不能一举突破,便会灰飞烟灭。 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全靠这股不要命的疯劲。 楚酆这次是侥幸成功了,可下次呢? 没有人能永远是赢家。 在修行路上,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沉涧想把他拉回来,让他变得脚踏实地,真真实实的活着。 “小酆,我知道你有主见,但禁术的危害你应该清楚。你若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修行之路,得不偿失…”沉涧将香炉放在身侧,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着沉涧眼中关切,楚酆坐在被劈成一半倒地的桌凳上,极快速的回道: “好,禁术不到万不得已,我便不会在用,师尊可还满意?” 沉涧瞪了他一眼:“为师满意有什么用?你如今已经是出窍期的修士,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懂吗?” 楚酆坐在那儿,快速点头,表示认同。 沉涧见楚酆态度还算端正,沉涧语气缓和下来:“接下来,你便在玄机峰好好闭关修炼,巩固境界。” 楚酆没有回复,他突然开口问道:“师尊,秦师弟怎么样了?” 他和秦钰配对的传讯符被雷劫劈坏了,得找机会给他块新的。 沉涧神色微微一滞,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小钰在专心修炼,别去打扰他。” 玄天宗—玄剑锋内 “钰儿。” 门外传来玄夜声音,床上少年紧闭双眼,蒙在被子下没有回复,他蜷缩在最里侧,像个团成球的小猫。 玄夜走了进来,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的少年,开口道: “钰儿,你还要不理为师多久。” 他明白少年人最容易意气风发,也最容易感情用事。 或许他做的有些过了,在秦钰放下一切尊严,最后甚至是跪求在他脚底时,他没当成回事,以为他自己会想清楚。 但这几日下来,秦钰对他的态度恭敬回到从前,又回到了当初那种无趣的状态。 本来这副样子他倒还能忍受,只要秦钰听话,一切好说。 怎么发现不对的? 是在这几日练习剑术时,少年偏执到眼里只有剑,往昔对自己的尊崇与依赖消失殆尽,身上作为人的鲜活气息越来越少。 再这么下去,他要被毁了。 “你的楚师兄回来了。”玄夜声音平静,已是极力压制的结果。 玄夜不明白,那个楚酆居然在秦钰心中占比这么重,仅仅是生死未卜,便让秦钰丧失大半生机。 这句话一说完,被子有了一丝动静,随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但还是没有回头。 “不信的话,自己去看。”玄夜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已经暗沉的不成样子。 听到玄夜的话,秦钰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又塞回被子里,将自己裹在残存的余温中。 秦钰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不能在心软,他不能在连累别人了。 师尊因他受伤,楚师兄也多次因他生死未卜。 而自己,除了一次次的连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几日前,自己前脚被师尊从那个男人手中救出,后脚楚师兄便失去音讯,生死不明。 在求助师尊无果后,他既没法责怪师尊的严格掌控,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无所作为。 所以就这样吧,不用理会任何人,任何事。努力将实力提升,为玉修门报仇才是正事。 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看着又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玄夜终是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玄机峰内 一道玄黑身影突然现身,在沉涧眼皮子底下将楚酆提了起来。 “随本尊走一趟。” 在沉涧没反应过来时,将楚酆带到玄剑峰扔到了秦钰门口。 楚酆愣怔片刻,在旁边玄夜的死亡注视下,抬手拍了拍门。 “秦师弟?” 几乎是瞬间,门被从内打开,少年没有一丝血色的精致脸庞露了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眶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楚酆见此,先是一愣,但他很快便从秦钰的眼神明白其中含义,心底涌起一阵疼惜。 随后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抬手顺了顺秦钰散乱的发,动作轻柔,满是安抚。 与此同时,背后感受到如实质般带着寒意的目光刺来。 “秦师弟,之前的传讯符被雷劫毁了,这是新的,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能联系到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枚温润玉符,明显是精心准备,微光闪动间符文若隐若现,甚是好看。 然而,秦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玉符,没有伸手去接,良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不必了,楚师兄。” 第72章 母语是无语 闻言,楚酆拿着玉符的手悬在半空,额头暗红的灵露坠也因为他的停顿不再晃动。 “…为什么?”他开口问道。 “楚师兄,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秦钰说着,后退一步,退回殿中。 殿外阳光倾洒而下,形成一道光影界限。 楚酆站在明处,秦钰隐于暗处,二人近在咫尺,却仿若相隔万里,疏离正在悄然滋生。 见秦钰转身,楚酆快步上前,试图再次劝说,却听到身后玄夜冷冷开口: “既然钰儿不愿收下,你便莫再强求。” 他大概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现在回过神来,看着这人懒懒散散的模样,真是哪看哪不顺眼。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殿门被秦钰合上,仿佛一把沉重的大锁落下,将他与外界的温暖隔绝开来。 楚酆慢慢将玉符收回怀中,而后他转过身,朝着玄夜走去。 青年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剑尊,您要是有办法,便不会叫我前来吧。” 青年身姿高挑,随着他的走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檀木香飘了过来,和他那张妖艳脸庞极不匹配。 闻惯了秦钰身上的清淡气息,这股味道便显得格外刻意,难闻,玄夜眉头微皱,用威压将人摁在那里。 楚酆却继续开口道: “秦师弟估计认定自己会连累身边的所有人,所以才会拒绝所有交涉。 我知道该怎么让秦师弟转变,秦师弟对我不设防,我便可以用养魂草稳住他的神魂加上…” 此话一出,玄夜脸色就顿时一沉,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其中隐含的意思,神魂是谁都能碰的吗? 他瞬间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呼啸而出,直直刺向那不知死活的紫衣身影。 楚酆眼神一凛,手中迅速凝聚灵力,形成一条紫红炎龙。 “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炎龙相撞,溅起一片灵力冲击,炎龙尽散,楚酆被剩余剑气震的右臂一阵剧痛,随后无力垂落下来。 “剑尊,您真的要杀我吗?”楚酆后退一步,开口说道。 玄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神色,楚酆这话明显是说给屋内少年听的。 看着玄夜杀气依旧未曾消散,楚酆将下面的话给玄夜传音了过去: “在这玄天宗,秦钰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您和我。” “杀了我,他会伤心的,说不定会记恨您一辈子。” 楚酆嘴角上扬,泛红的眼睑衬得他满身邪气,“您当真要冒这个险吗?” 趁机炎龙分成三份朝他扑去,玄夜眼中杀气更甚,就在玄夜的本命剑离那道紫衣身影半米之时,那扇紧闭的殿门被秦钰打开。 秦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同前几日如出一辙的慌乱。 “师尊,求您,别杀楚师兄。” “……”玄夜身形一顿,调转剑身将人狠狠打了出去,但那三道炎龙中的其中一道恰好就击中了他的肩头。 001尖叫一声,看来又失败了。 不是,玄夜你为什么不躲!? 啊!心眼真多啊!? 袭击峰主,可是重罪,秦钰当下恭敬行礼,却没有起身。 “师尊,钰明白您的苦心,您别和楚师兄多计较。” 秦钰姿态无比恭敬,可玄夜刚刚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微红,明显是哭过了。 回想起秦钰平日里的种种表现,玄夜眼底多了丝无奈。 至于那什么所谓的养魂草,他自然也有,没必要让楚酆当好人。 或许,是该改改对秦钰的态度了。 这么想着,玄夜任由肩头血液流淌,他将秦钰拉到身边,缓缓开口说道: “钰儿,是为师的错。” 秦钰听到这话,明显微微一愣,像是压根没想到玄夜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轻声吐出两个字: “师尊……” “师兄,不叨扰了,我来带楚酆回去。”沉涧现身,趁玄夜还没顾及楚酆,将人一架。 楚酆就这么看着本体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随后被沉涧摁在寒潭开始养伤。 楚酆睁着眼沉入池底。 很快被上面的沉涧一把捞了上来。 耳边传来沉涧的声音:“小酆,你能耐啊,伤了师兄,师兄居然只打断了你一条胳膊?” 楚酆:“……” 检查了一番楚酆胳膊的情况,沉涧感叹道: “单手咒术还好,一旦用到双手结印的,你是使不出来了,这样也好,这段时间你便好好在峰内呆着,省的你出去乱跑。” 楚酆:“……” 沉涧继续说道:“不过,能在他本命剑下活下来的,你可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有那几个可都是……” 楚酆:“……” 想到池底睡一会儿。 001赶忙说道: 【宿主,别气馁。你想点高兴的,起码你骗过天道活下来了就是被天道承认了。 至此以后,你可以不用带灵露坠了,分身就是楚酆,也不再是早夭之相,这还不厉害吗!】 说到这里,001 的语气略微一顿,紧接着又补充道: 【对了,宿主得准备准备,你出窍期的反噬快到了。】 楚酆:“……” “小尘你也来了?”沉涧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墨尘闻声,身形微微一顿,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见过沉涧尊上。” 他朝着沉涧恭敬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礼数,与沉涧热络寒暄一顿后,沉涧放心的将楚酆交给了季墨尘。 等沉涧走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踏入池中,溅起一圈圈微小涟漪。 “楚酆,好久不见。” 说完,他自顾自地在青年身边寻了处地方坐下,目光在青年身上打转。 寒潭终年雾气氤氲,青年一头长发飘散在水面,发丝顺着水流蜿蜒至身后,显露出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妖冶的脸庞。 紫衣在池水中显得有些破碎,殷红血迹顺着右臂缓缓渗出。 季墨尘的目光定格在那血迹上,他开口问道: “你这伤怎么来的?” 他记得楚酆自突破到出窍期后,身体状态便调整到了最佳,怎么还会受伤。 “……”楚酆脸色更白了些。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73章 要不把他接我这儿吧? 季墨尘明显是来监督自己的,没有理会他,楚酆又沉回到潭底。 寒潭冰冷的刺激下,眼底多了些红色血丝。 怨气比鬼重。 上次元婴的反噬正好赶在九天剑宗的休养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魔尊所伤,他才能顺利度过。 可现在是在玄机峰内,沉涧大乘期的修为也不低,虽然他很好说话,但是和他说了自己是用禁术强行突破的出窍期,他是真的动怒了,这不又让季墨尘过来监督他了。 刚刚沉涧好像亲手给了季墨尘什么东西。怎么,这是把监督变成雇佣了? 楚酆正这么想着,水中陡然浮现出季墨尘的脸。紧接着,季墨尘靠了过来,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楚酆,沉涧尊上刚刚和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楚酆眼睑泛红,看向季墨尘,紫色衣衫层层叠叠贴在身上,额间灵露坠一动不动,幽怨实体化。 季墨尘没被他唬住:“沉涧尊上要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他说了,要是你受伤,再用禁术,就到静室反省个几年。” 说着怕楚酆不信,他还拿出了沉涧给他的传讯符。 “……”好了,他信了,这个传讯符,除了自己,沉涧就没给过他其他的弟子。 …就说不能小看沉涧,以他大乘期的修为要真想让自己待在玄机峰,别说一年半月,十几年都有可能。 那还玩什么?那些东西指不定跑哪儿了,两个子儿都废了。 但直接和他说是因为禁术引起的反噬? 估计到时候就不是让季墨尘跟着自己这么简单了。 咒术可是他亲自教的,反噬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他一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现在和他相处的状态就挺不错的,别到时候因为这个翻脸,真把他关起来。 自从得到天道承认后,说不定它也会有意无意的关注他一下,所以,现在的分身已经不能进系统空间了。 就连001都不敢出来透口气,只能在本体和分身之间来回转换解闷儿。 他原本想要做的事情真的有很多,得益于落音楼掌柜和黑袍老者那些人记忆,他得知了不少东西,正打算大干一场。 回来主要是先把养魂草给本体,然后直接下山,省的在宗门里面待着耗时间。 但是事情太忙,给忘记分身反噬这一茬儿了。 所以,他揉了揉眉心,为什么有了分身,他还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玄天宗是不是跟他八字不合啊?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带着季墨尘到玄天宗,九天剑宗实在是个好归宿啊。 为了实力,不顾生死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师父和弟子们会围着你夸,他真的很需要这种氛围啊! 001也感叹道:【宿主,咱们下次就还是按天道安排的路走吧。】果然,天道一开始给男主安排到九天剑宗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他没想过吗?还是他没尝试过? 不过,提到玄夜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他可以去玄剑峰找本体,干点出格的事情。 卡着反噬时间把养魂草给本体,然后被玄夜打一顿,反噬问题不就解决了? 因为惹怒玄夜,所以在养好伤后顺理成章的滚下山。 至于玄夜会不会追杀他?以他除了闭关,其余时间都在寸步不离的守着本体来看,应该没时间吧? 越想越觉得这真的是个好办法,首先能堵住沉涧的嘴,他可没有动用禁术,也没有故意受伤,只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哦,就像季墨尘一样…… 其次敲打季墨尘对他的心思,他就不信,他对本体表白后,季墨尘还会对他一往情深吧? 最后更是能顺利度过反噬,合理的下山。 简直是一石三鸟。 …等等,本体那边玄夜在说什么? 楚酆失神片刻。 玄剑峰内 在听完玄夜说要不要他跟着自己,一起下山帮他报仇后,秦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玄夜现在连他唯一自由的资格都要剥夺吗? 低头垂眸,长睫轻颤,似乎明白了什么,秦钰轻声开口道:“师尊,在您心中,钰是不是个废物,只能依靠于您。”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毁情绪。 见秦钰转身要离开,玄夜将人揽住,安慰道:“钰儿,我从未那么想过,只是担心你…” 秦钰闭上眼睛,嘴角蔓延出一丝血色。 “师尊,您不必再说了。” 他都被气吐血了。 看着少年倒在怀中,玄夜将人抱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难道这样做不对吗?怎么就把人搞成这样。 将秦钰放回到玉床上,摸了摸秦钰苍白的脸颊,“…钰儿。” 见秦钰眉头蹙起,他伸手将那眉宇抚平,沉声道: “快些好起来。” 玄天宗主峰内 茶话会——怎么养弟子。 看着座在一旁冷气涔涔的高大身影,沉涧在旁边先将一杯灵茶递了过去。 玄夜接过茶盏,却并未饮下,他开口道:“本尊想着带钰儿下山报仇,顺带让他历练一番,增长些阅历,怎知他竟如此抵触。” 听着玄夜说完,旁边五位峰主神情各异。 顾玄宗刚要开口,玄夜就一摆手示意下一个,他只好喝一口灵茶缓和尴尬。 沉涧微微摇头,嗓音温和:“师兄,你对小钰的关心毋庸置疑。” 随后话锋一转,“要不把他接我这儿来吧?我将人好好开导……” 把人给楚酆,省的他乱跑。 玄夜看了过来,手里的茶杯不着痕迹的化为齑粉,随之室内温度下降不少。 沉涧尬笑一声,继续道:“师兄,小钰还小,况且这孩子这几月中经历了这么多事,到现在才崩溃已经是……多几个好友过去开导他说不定会有效果,你看小酆和小尘,他们都可以陪小钰解闷儿。孩子们之间玩闹玩闹,总归是好的。” 风蚀开口道:“师兄,对啊,不能总将孩子关在峰里,我这边也有几个弟子不错……” 在唐九点头附议,说他也能出几个弟子后,玄夜开始沉思。 难道他真的将人关出毛病来了? 青道在旁边看着玄夜头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那孩子被他糟蹋成这副模样倒开始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这人剑道奇才,修炼才一千多年,便已经达到如此高度,所以他平日里强势惯了,什么强盗行径都能做得出来。 终于得报应了吧,居然把自己唯一看中的传人养废了,呵。 不过,回想到那少年当初干净漂亮的模样,青道叹了口气,作孽啊。 第74章 贴贴 就当楚酆在玄机峰内想着什么时候去玄剑峰见本体时。 下一刻,眼前一花。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 分体\/本身就在眼前!? 忽略一旁冒着冷气的玄夜,他看向旁边沉涧。 在听到沉涧的传音后,楚酆站直身子,看向沉涧的眼神亮的发光。 “秦师弟。”随后楚酆快步走了过去,拉起秦钰的手往自己身边带。 秦钰缓缓抬眸看向楚酆,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不仅没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便被楚酆靠近摸了摸。 “秦师弟,你怎么又瘦了?你还在长身体,不好好吃饭可不行。”说着,楚酆便拉着秦钰往屋外走去。 “师兄带你去吃些东西,走。” 此时,屋外阳光正好,光线下楚酆身上的紫色衣衫随风轻摆,衣角绣着精致的暗红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显得格外耀眼。 秦钰不再挣扎,顺从地跟着楚酆前行。 这幅场景很是温馨。 沉涧很欣慰,他就说有小钰在,楚酆肯定会安分一段时间。 秦钰开心楚酆就开心,楚酆开心沉涧也开心。 玄夜在旁边看着不开心,无人在意。 001抹了把泪,和秦钰说道:【宿主,沉涧真的是好师尊,嫡亲的。】 光明正大的将人带走,楚酆一心想过二人世界,前提是忽略后面的季墨尘。 怕师兄找自家弟子麻烦,沉涧在身后嘱咐道: “小酆,你们就在宗内逛逛,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他倒是想和本体出去,玄夜让吗? 应声后,他带着人朝着玄机峰的膳堂走去。 膳房为了方便弟子们在修炼之余能便捷用餐,所以坐落于内外门间,离弟子们居住的阁楼不是很远,所以御剑时间不算很长。 这是秦钰第一次来到弟子膳堂,建筑巍峨敞亮,雕琢着灵动的仙鹤与缭绕的祥云。 未等走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亲眼看着感觉确实热闹,活人的感觉真好…… “快看,是楚师兄。”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真的是,还有季师兄和秦师弟也来了。”众多同门都看了过来。 这时手中传来了细弱动静,楚酆知道旁边少年不适应这副场景,他便回握的更紧了些。 好不容易出来了,别又被玄夜带回去了,起码吃顿好的。 待众人看到楚酆拉着秦钰的手时,人群中更是泛起一阵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眼中的好奇和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我看到了什么?” “救命啊,楚师兄为什么要拉着秦师弟?” “从剑宗回来的那些同门们说楚师兄对秦师弟有多在意,我还不信,今日一看,我…真信了。” “不要啊,怎么人人都喜欢秦师弟啊?” “又,羡,秦,天,懂?” “第一次见楚师兄这么在意一个人……”旁边一位师妹语气有些酸涩。 “现在挖野菜还来得及吗?我要去挖野菜。”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唉,楚师兄怎么不拉我的手。”旁边一位男弟子说道。 “?!”附近弟子离那名男弟子远了些。 “怎么了,我就喜欢楚师兄,怎么了!” 众人离他更远了一些。 那名男弟子翻了个白眼,楚师兄身上男鬼感独一份,他一个符修很喜欢怎么了! 面对在场喧哗,楚酆充耳不闻,他径直带着身边少年走进膳堂。 略过整齐排列着的数张宽大木桌,熟门熟路地带人朝着楼上雅间走去。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给本体送吃的了,当初饿到挖野菜吃的阴影还历历在目。 吃,今天就吃个饱。 雅间内 拉着秦钰在一张雕花圆桌前坐下,楚酆提起一旁的紫砂壶,为他斟上一杯灵茶。 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雅间。 秦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体内散开。 喜欢,是活人的感觉。 旁边季墨尘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菜的功夫有些无聊,他看着静静端坐在身旁的少年,不由得靠了过去,语气神秘, “秦师弟,给你看样东西。” 见秦钰看过来,楚酆强撑着双手结印,随着复杂手式完成,一股紫红灵力汇聚在楚酆掌心,逐渐凝实。 一条紫红色的小炎龙开始成型,它周身闪动着瑰丽的紫红光芒,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小炎龙一见到秦钰,便欢快地摆动身躯蹭了过来,而后绕着他缓缓飞行。 飞了几圈后,似乎累了,前面两只爪爪牢牢抓住少年衣袖,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看着秦钰。 “秦师弟,这是我在雷劫下悟的新招式,喜欢吗?” 小炎龙似是听懂了楚酆的话,蹭蹭几下爬到秦钰肩头。 前面两只爪爪正要摸到秦钰的脸颊,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提了起来。 “别闹,秦师弟的脸我还没摸过。”说着抬手就要将它扔出去。 “喜欢。”怕他真的要扔,秦钰开口道,耳尖泛起红来。 见秦钰开口替它求情,还没等楚酆放手,那小炎龙就开始挣扎起来,随着楚酆手一松,直接游到了秦钰脖颈。 两只爪爪抱了上去,死活不松开了。 被小炎龙抱的有些紧了,秦钰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楚酆眉头一皱。 他站起身来,走到秦钰对面,俯下身,想将那炎龙给扒拉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膳堂的人送饭菜来了。 只是为首的弟子端着饭菜刚一进去,便被眼前的场景震的说不出话来。 他当即堵在门口,制止了其他人进来的可能。 他看到了什么?! 随着楚酆不断尝试着将炎龙从秦钰脖颈弄下来,秦钰脖颈的红越发的向上开始蔓延。 “楚师兄,别…”有些难受了。 为首弟子震惊之余,他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季墨尘。 ?季师兄,你在这坐着干什么… 难道,…你们亲传弟子玩的都这么花吗? 等楚酆从秦钰脖颈将那炎龙拿下来之后,少年白皙如玉的脸颊已经泛起层层红晕。 眼眸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微微低下头来,不敢与楚酆对视。 见他们完事,几个弟子在为首弟子的示意下这才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灵膳摆在桌上。 第75章 贴贴2 指挥着其他弟子迅速将灵膳摆好后,那名为首弟子便匆匆带着众人退了出去,还十分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 菜肴摆满了圆桌,诱人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雅间。 季墨尘坐在那里,心思全然不在膳食上,食不知味。 本以为自己会洒脱不在意,可食物入口,苦涩在舌尖蔓延,迅速扩散至全身。 见楚酆离开少年身边,开始琢磨着手里的小炎龙后。 他殷红的唇轻启,微微抿了口灵茶,缓了缓。 楚酆现在的注意力暂时被这小炎龙吸引了。 咒术产物居然可以幻化出灵智,而且居然对本体亲昵到连幻化出自己的主人都比不过,楚酆觉得神奇,不由得握着它多看了一会儿。 这边小炎龙的两只爪爪奋力扒拉着他的手指,拼了命地挣扎,一心想要朝少年冲过去。 就在这时,“噌”的一声,秦钰身旁的冰郢剑自行立起,瞬间挡在了小炎龙身前,开始发出阵阵嗡鸣。 小炎龙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见状,冰郢猛地朝着少年手边贴近,秦钰下意识伸手将它握住。 被握住的瞬间,冰郢停止了嗡鸣,剑身顿时开始发亮。 小炎龙看到这一幕顿时挣扎的更猛了,两只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随后它爪爪抱胸,先是瞪了眼楚酆,随后又转头看了冰郢一眼,又回过头来瞪着他。 意思不言而喻。 楚酆有些哭笑不得,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目光从小炎龙身上收回,楚酆看向少年,正好少年也在此刻看了过来,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尽。 两人的视线交汇,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楚酆这才后知后觉起来,确实是孟浪了。 这么想着,手指有些微微松动,那小炎龙便像是得到了特赦,挣扎出来,“嗖”地一下就蹿到了秦钰的肩头。 开始亲昵地蹭着少年脸颊,随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模样十分惬意。 楚酆看着顿时脸色一沉,便宜先让它占到了? 他快走几步,弯腰,伸手将它从少年肩头扯下,小炎龙呼噜声顿时消失不见,没等它开始抗议就被楚酆扔到一边。 随后他伸出右手摸上了秦钰泛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动作轻柔的擦了擦。 “秦师弟,你的脸怎么红了。” 说话间靠的极近,见秦钰有闪躲之意,他左手快速放在秦钰后脑,将人固定住。 “是因为我吗?” 秦钰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随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脸上红晕更甚。 季墨尘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手心都快被他掐出血来,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楚酆,该吃饭了吧。” 听到季墨尘的声音,感觉到秦钰身形微僵,警告的看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小炎龙后,他这才缓缓将人放开。 拿起筷子伸向桌上的清蒸灵鱼,将鱼肉细心挑去鱼刺后夹入秦钰碗中。 “秦师弟,你尝尝,这鱼还不错。” 秦钰此时垂下头,看着碗中鱼肉,长睫轻颤,如墨的发丝滑落,试图遮掩那滚烫的脸颊,眼底满是无措。 “秦师弟,怎么不吃,需要师兄喂你吗?”说着身子一歪就靠了过来,好像真要亲手喂他一般。 秦钰闻言身形一僵,忙拿起筷子,动作拘谨的将那鱼肉塞入口中。 这副慌乱模样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与纯真。 季墨尘手中的筷子被他紧紧捏着,好在快断裂前季墨尘将它放了下来。 在先前,季墨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楚酆对秦钰好,那是因为楚酆还没明白自己对秦钰是什么样的心思。 但看楚酆现在的举动,还有看着秦钰的眼神,那情意已经明明显显展现出来了,不加掩饰。 季墨尘何其聪慧,他知道楚酆此举不仅是宣布了他的心意。同时,也是在告诫他,他已有心悦之人,让自己别缠着他。 好,既然这是楚酆想要的,他自然可以表面做出来,逢场作戏不正是他的拿手好戏吗。 再说,秦钰到底喜不喜欢楚酆,现在还看不出来,加上玄夜尊上对秦钰的态度,这段感情能不能开始还不一定,自己还有的是机会。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风波已经恢复平静。 正好此时秦钰已经吃完碗中的鱼肉,季墨尘抬手,用筷子夹起桌上一块灵米蒸制的莲花状糕点,放到了他碗中。 “秦师弟,这灵莲糕软糯香甜,你尝尝看。” 见秦钰有些茫然的看了过来,他笑了笑,道:“怎么,楚师兄给的就吃,你季师兄给的就这么难以下咽吗?” 见秦钰摇了摇头,拿起灵莲糕吃了起来后,季墨尘嘴角的笑真切了几分。 他知道,秦师弟看着清冷疏离,但实则十分单纯,最是挺好哄的,只要让他以为师兄间的关怀都是这般,他便不会多想。 玄夜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灵莲糕入口,灵米的清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确实好吃。 见秦钰吃的开心,季墨尘又识趣,楚酆很是满意。 “吼。” 小炎龙在一旁待不住了,鼻尖吐出一口紫红雷火,扑腾着前面的肉肉爪爪,小身子一扭一扭,铆足了劲儿试图再次游到秦钰肩头。 楚酆眼疾手快,一道灵力光幕瞬间在它身前形成,将它挡了回去。 小炎龙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委屈的龙吟,可怜巴巴地望着秦钰。 秦钰听到这叫声,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恰好与楚酆的目光再次交汇。 楚酆眼中带着几分宠溺,轻声说道:“别管它,先吃饭。” 说着,又夹起一块肉来,递到秦钰嘴边。 被迫吃完后,秦钰继续看向那只不停撞击着光幕的小炎龙,开口问道:“楚师兄,它好像开了灵智?” 楚酆回想了一下,似乎找出了原因,开口道:“当时用它吞了三道天雷,现在生出灵智,似乎也说得通。” 秦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小炎龙见秦钰看了过来,撞击变慢了些,眼睛瞪得圆圆的,湿漉漉的看向他。 “楚师兄,没事的,你将它放开吧。”秦钰想近距离看看这条小炎龙。 见状楚酆无奈抬手撤了光幕,那小炎龙立刻爬到了秦钰肩头,但由于楚酆的警告,他变得安分了不少,规规矩矩的在秦钰肩头盘好后,发出了呼噜声。 此时,一阵灵力波动从门外传来,三人看向门口。 门被缓缓打开后沉涧和玄夜二人身影出现在门口。 玄夜周身散发着冷气,目光如霜般在屋内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秦钰肩头的小炎龙身上。 第76章 分离 “师兄,我就说孩子们相处得不错吧。你还不放心,非要来看看,这回该安心了。” 沉涧看着少年那仍带着几分红润的面庞,语气里满是欣慰。 玄夜却并未言语,目光依旧落在少年肩头。 沉涧顺势望去,这才留意到那只紫红炎龙来,他饶有兴致地走近看着这只栩栩如生的小炎龙,开口问道: “小酆,这是?” 在听完楚酆对沉涧陈述完来历后,玄夜再度打量,见这炎龙周身紫红光芒诡异流动,确实像极了那青年,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被他这么看着,小炎龙原本惬意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它快速用两只爪爪支起身子,往秦钰脖颈处缩了缩,随后露出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看向玄夜,满是警惕。 秦钰被小炎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不适。 玄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寒意更甚,冷冷开口道: “这般邪物,留在身边恐生事端。” 说罢,身后玄黑古剑闻言出动,裹挟着森冷的剑气,直直朝着少年肩头,似要将它直接抹杀。 楚酆忙挡在秦钰身前,秦钰却立刻起身,反而将楚酆和炎龙护在身后。 “师尊,它不是邪物。”终于开口对玄夜说出近日来的第一句话。 玄夜听到这话,缓缓看向秦钰,目光复杂难辨。同时他手指微动,玄黑古剑便瞬间悬浮在了半空。 沉涧见局势稍缓,走上前劝慰道:“师兄,此物为咒术所化,确实不是邪物,它有此机缘也是造化。” 沉涧心里清楚,这小炎龙应该是小酆的机缘,若是就这么被师兄给毁了,怕是对小酆今后的修行之路不利。 就在沉涧劝慰玄夜之际,那小炎龙眸子竖起,恨恨的看了过去,嘴里喷出一道紫红雷电。 察觉到小炎龙的作死行为,秦钰将他搂的更紧了些。见秦钰如此在意它,玄夜转而看向那道紫衣身影,冷声道: “楚酆,若它稍有异动,本尊不会手下留情。”说罢,他抬手召回玄黑古剑。 感受到秦钰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小炎龙随即在他掌心蹭了蹭,似是安慰。 玄夜看向秦钰,声音虽依旧冰冷,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时候不早了,钰儿,随为师回玄剑峰。” 秦钰应声,将小炎龙递给楚酆后,便准备跟着玄夜离开,这时身后的楚酆突然开口道: “秦师弟,等等。” 叫住秦钰后他走了过去,手中拿着玉符,再次递到秦钰面前: “秦师弟,这传讯符你收下,还有这养魂草,应该对你有用,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犹豫了一下,秦钰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到那温热的掌心,随着他拿起玉符,温度都未消散。 在玄夜的注视下,秦钰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轻声道: “楚师兄,多谢。” 玄剑峰内 玄夜突然开口道,打破了一直的沉默。 “钰儿,你对楚酆了解多少?” 秦钰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师尊,楚师兄很好,在钰心中,他和师尊一样重要。” 这句话刚出,周围,结冰了… 真正意义的结冰,看到玄夜眼中的失望,秦钰愣住了,玄夜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这般神情过。 随后他眼前一花,眼前再次清晰,已经是站在玄天宗的山下。 搞不懂玄夜到底要做什么,秦钰没有动作,看着玄夜,眼底流露出一丝迷茫。 “秦钰,你走吧。” 秦钰不禁心头一震,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玄夜却背对着他,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格外冷漠。 “本尊给过你机会,让你看清他。可你仍执迷不悟,如今,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本尊的弟子。” 说罢,玄夜身影渐散。山风愈发猛烈,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秦钰垂眸,掩下眸中情绪,僵立在原地,再抬眼时,眸中满是迷茫与无措。 “师尊…” 少年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声瞬间吞没。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对楚酆的一句评价,会让玄夜如此决绝。 站了良久,他翻出玄夜给的传讯符捏碎,看着它复原,再次捏碎。 没有一丝动静。 然后 001终于憋不住了,它大笑一声! 还有这好事?! 【宿主,别装了,他真走了!哈哈哈哈!】 秦钰被001突然的笑声弄得眉头一皱,忙用咳嗽来掩饰。 太奇怪了,他现在就相当于玄夜正在养植的白菜,眼看着不日便要成熟可以吃了,他居然放弃了,直接走了? 不会那么简单,试探一下。 起初,只是压抑的几声,转瞬便愈发急促、剧烈。 秦钰身形晃了晃,双手本能捂住胸口,指节因用力泛白。 随着咳嗽加剧,少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忙用手去堵,但紧接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血流的太多,一只手根本遮挡不住,很快便滴落在白色衣衫上,迅速晕染开来。 咳到最后,少年有些脱力,他抱着冰郢单膝缓缓跪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下,滴落在冰冷地面,洇出朵朵血花。 过了一会儿,冰郢亮了亮,一双冰冷的手将他扶住,看着冰郢自动化成人形,秦钰愣了愣,随后将它的手推开。 直等到深夜,传讯符依旧没有一丝动静。秦钰这才缓缓起身,落寞地一步一步朝着远处走去。 等离得玄天宗远了些,他拿出了怀中玉符,虽然不知道玄夜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还是先把分身摇过来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钰儿,怎么这么可怜。”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钰没有一丝犹豫,将冰郢化剑,转头就是跑。 第77章 知晓 秦钰朝着玄天宗的方向狂奔,专挑的密林,那里路径蜿蜒难辨,四周繁茂的枝叶如天然屏障,正好便于他隐匿身形。 很快他看到了远处的玄天宗显露出来。 已经很近了,趁着还没被魔印掌控前,秦钰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全然不顾树枝划破肌肤的疼痛,简直是不要命的向前冲去。 同时右手隐晦的拿出玄夜给的传讯符捏碎,他在赌,赌玄夜还需要他。 哪怕是因为他的体质,玄夜也不会将他转手送给他人,而且还是他的死对头魔尊。 就差一步就能冲出密林,但就在此刻 那道高大身影浮现于眼前,身旁悬浮着漆黑魔焰,焰芒映照着他的脸庞,显得有些邪魅。 男人的声音如附骨之蛆传到耳边: “钰儿,你又何必挣扎?在本座面前,你是逃不掉的。”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秦钰身形一闪,侧身避开,同时挥动冰郢,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男人。 如同猫捉老鼠般,男人随意抬手一挥,漆黑魔气顿时朝着秦钰迅猛扑来。 魔气与剑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消散于无形。 男人趁机欺身而上,抬手将少年下巴勾起,将脸靠了过去, “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强。”语气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无奈。 被魔印控制着完全躲不开,秦钰厌恶露于言表。 冰郢被魔气控在秦钰身旁,墨兰的光亮在黑焰中十分微弱,但也十分显眼,不断尝试着挣扎。 看着秦钰还想继续反抗,男人眉头一皱,但却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出现一抹戏谑笑意。 随着男人的动作,锁骨下的魔印滚烫的不成样子,渐渐开始朝着其它地方蔓延,试图将他的意识吞噬殆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玄夜始终没有出现。 感受着脖颈男人炽热的气息与被咬的刺痛,他略显疲惫的闭上眼。 …玄夜不会到现在还不出现。 除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所有不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这个哪怕有多离奇,但也是最接近真相! 玄夜和这个男人有一定关联! 甚至他们会不会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 秦钰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随着这个猜想,突然一切都清晰起来。 为什么男人每次都来的这么巧? 为什么玄夜看到那副样子的自己什么都不问。 他真是天真,还以为玄夜是不想让自己难堪。 呵,可笑!真是可笑! 原来他们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咳咳……”秦钰嘴角又溢出血来,却很快被男人吞食殆尽。 待他再睁眼时,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只有刻意展现出的死意。 起码,他们不会让他现在就死,还有机会。 要活下来,把他们两人都搞死。 月光下 少年被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凌乱的发丝肆意铺散,沾染着尘埃,额前发丝被汗水浸湿,眼神空洞的任他摆布。 男人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血色果然极为衬他,看着秦钰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他凑了过去将那抹红吞入腹中。 他叫道:“钰儿。” 看到秦钰听到这声称呼还是微微一颤后,他眼底突然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随后又低低地在秦钰耳边喊了一声 “钰儿。”眼底有些期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在秦钰神志昏沉时,脱口而出的会是什么? 是充满恨意的“滚”,还是…“师尊”。 这么想着,男人兴奋起来。 正如他所想的,秦钰嘴角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他兴致越发浓厚,凑了过去。 突然,脖颈一痛。 秦钰不知怎么挣脱魔印束缚,狠狠咬住了男人的脖子,任浓稠的黑血溅落在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松口的迹象。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抬手掐住秦钰的下巴猛的一用力,将关节卸了下来。 “钰儿,本座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听话。” 说罢,他抬手轻轻擦拭掉秦钰脸上的黑血,动作看似温柔,但被他擦拭的每一块肌肤都泛着灼烧之感。 眼看男人还要进一步动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红色的光束从远处急速射来。 随着光束来到近前,巨大炎龙呼啸着朝男人冲去。 看着这炎龙来势汹汹,男人不紧不慢的起身,开口道:“又是你!” 语气阴寒,周身黑气刹那间暴涌,化作一面诡异的黑色护盾。 紫红炎龙狠狠撞上那护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冲击力掀起周遭土石,一时间落叶纷飞,飞沙走石。 趁这功夫,其中一条炎龙身形一闪,迅速游到秦钰身旁,尾巴一勾,将人带起,转瞬间出现在紫衣青年所在位置。 少年身体微微颤抖,蜷缩在楚酆怀中,似乎感知到熟悉气息,他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只是那原本透着清泠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气。 楚酆也微微颤抖起来,看着秦钰身上的痕迹,眼底泛起红来,死死盯着男人。 “你该死!” 见秦钰落入青年手里,又听到他这般言语,男人血红的眸子瞬间充满暴虐,他直接化成一道魔影,盯着青年,一字一句道: “本座会亲手杀了你。” 周身魔气滚滚,如黑色巨浪,铺天盖地朝着他席卷而来。 楚酆见状抱着秦钰,脚下轻点,瞬间后退数丈,与男人拉开距离后,当机立断将怀中少年轻轻托付给小炎龙。 看着它沉声道: “带他回玄剑峰,快!” 小炎龙忙点了点头,用尾巴小心翼翼地裹住秦钰,腾空而起,朝着玄剑峰的方向急速飞去。 看着小炎龙带着秦钰远去,楚酆立刻转过身,面色凝重,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只不过右臂旧伤未愈,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迟缓。 随着咒术使出,身前顿时出现一道紫红色的灵力光幕,大乘期的魔力不能硬碰硬,先撑着,等救援。 但只是片刻,光幕破碎,楚酆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倒几棵树后,重重摔在地上。 随着噼啪一声,楚酆抬手摸了摸胸口,肋骨寸断。 狂风呼啸。 被小炎龙的尾巴紧紧裹着,秦钰挣扎着想要回去,感受到秦钰的挣扎,小炎龙扭过头,泪眼蒙蒙地看了他一眼,充满哀求。 秦钰被它看的心口一痛,停止了挣扎。小炎龙将他裹得更紧了些,加快速度朝着玄剑峰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剑峰,到了。 明明从离开到现在没过多久,天还未破晓,可秦钰却感觉是过了一辈子。 他踉跄地快步走到玄夜居所前,抬手用力拍打着门,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师尊…我知道错了…师尊! 求您,求您救救楚师兄! …钰会听话,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第78章 安抚 屋内却毫无动静,秦钰愈发慌乱,开始用全力拍打着门,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下。 就在秦钰感到绝望之际。 门“吱呀”一声,从内缓缓打开。 玄夜站在门口,看着少年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眉宇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看到真的是玄夜,秦钰想如玄夜往常安抚自己一般,扑进他怀中。 但走到近前,却被他制止住。 他愣怔的看着玄夜,泪顺着脸颊滴落,不断重复着, “…师尊,求您救救楚师兄……是魔尊,魔尊他要杀了楚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见他了,求您救救楚师兄…钰会听话的…” 旁边的小炎龙看着秦钰这副模样,眼眶又变得泪眼蒙蒙,身子一扭一扭的想要冲过去安慰少年。 玄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在它冲过来之前,开口说道: “带我去。” 秦钰一愣,眼中露出希冀,他快速转身想要带着玄夜朝楚酆和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奔去,却被身后的玄夜一把摁住。 玄夜微微俯身,伸手把秦钰脸上的泪轻轻抹去,又快速将他的衣衫拢好,施了个清洁咒术。 最后看到秦钰脖颈间那碍眼痕迹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沉,从纳戒中拿出一块长条白绸,系在秦钰脖颈上,将那痕迹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钰儿,走吧。”玄夜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等他们赶到时,那道紫衣身影正被魔影用魔气化刀,一刀刀的割着凌迟,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竟是没一块好肉,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秦钰心都揪了起来,忙看向玄夜。 下一刻,那满身是血的青年就被玄夜扔了过来。 “钰儿,先离开。” 还没等楚酆落地,小炎龙就如离弦之箭般飞了过去,用尾巴稳稳地将人卷住,随后带着秦钰朝着远处急速而去。 侧身躲过那把飞来的玄黑古剑,那高大魔影转过头,看向玄夜。 “玄夜,你终于来了。”那魔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炼狱中传来。 “你伤了本尊弟子,本尊自然要替他讨个公道。”玄夜冷声道。 “哈哈哈,你是说钰儿吗?本座很喜欢他,谁让你不在他身边,那本座自然就趁虚而入了。” 说罢,他周身魔气涌动,再次凝聚出一股磅礴的漆黑魔力,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朝着玄夜凶猛冲了过去。 玄夜听到男人这番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单手握剑,周身灵力光芒大放。下一刻,他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势态,朝着魔影迎击而去。 两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轰鸣,周围一切生灵都被这强大的力量连根拔起。 一瞬间,天昏地暗。 这边激烈的打斗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楚酆睁开眼,看着恢复到白白香香的本体,泛红的眼底开始有些湿润。 暂时是稳了,玄天宗的人也来了。 在本体遇险后他是一刻都没闲着,先让沉涧去通知其余峰主,但在明白玄夜和那男人的关系后,他又去了玄剑峰,想让玄夜出来救一下本体。 虽然知道他们是一口气。但是,以玄夜次次将魔尊打退的态度来看,他总不可能会没有下限到和魔尊共享他的本体吧!? 他看出来了,玄夜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让那魔尊出来教训教训本体,让他听话的回到自己身边。 所以,他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求玄夜,才能让他将本体救出来,但没想到,等到了玄剑峰,他居然连玄剑峰都进不去!? 玄剑峰封禁了! 他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顺着玉符位置赶了过来,他要将本体带走。 他再也受不了这委屈。 早晚有一天要将他们两个都杀了。 都杀了! 这么想着,他将本体的手拉了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泪。 不用他的手,那是因为他的手上全是血,别给他把脸擦花了。 但将本体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时,看到本体手上刺眼的血迹时,他又是一愣,下意识道歉, “秦师弟,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给弄脏了。” 沉涧和季墨尘刚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青年,被炎龙缠绕着,强撑着站在那里。 血顺着衣衫不断的往下落着,都这副模样了,他还握着少年的手往他嘴唇上带,那双狐狸眼还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看着。 等将手放下来时,居然说着把少年弄脏了! 季墨尘:!!! 沉涧:!?? 众人:??? 感觉到众人的注视,楚酆转头看了过去,一双狐狸眼眼睑泛着红,凶狠狠的。 看什么看!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楚酆的注视下,除了季墨尘和沉涧还在看着,其他人纷纷过去帮玄夜去了。 随后楚酆垂下眸子吐出一口鲜血,这反噬,赶得挺巧。 …不过,确实是有些精分了,下意识称呼自己居然是秦师弟… 好,他这人设是真走到骨子里了。 听着沉涧和季墨尘的呼喊,他将本体抱在怀里,玄夜和魔尊碰过他,不喜欢!他要用自己的血洗干净。 远处,在玄天宗众峰主的加入下,那魔影见状,知道在纠缠下去必定难以脱身,他冷哼一声: “玄夜,今日之仇,本座必报!”说罢,那巨大魔影化作一道黑色光芒,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79章 除了师尊 “穷寇莫追。”顾玄宗站定,将玄夜拦下。 谁都知道那魔尊睚眦必报,剑宗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果没有万全把握能将之一举击杀,就不能赶尽杀绝,否则将他逼狠了,玄天宗难免会重蹈剑宗覆辙。 再一个顾玄宗心中另有盘算,他知道以玄夜的修为,百年内极有可能飞升。所以他有意将玄夜与玄天宗的态度区分开来,让玄夜独自承担魔尊的仇恨,别到时候玄夜前脚飞升,后脚那魔尊就将赶过来玄天宗覆灭。 “这样,你先回去照顾徒弟吧。”见玄夜还是目光冷冷地朝着魔影消失的方向望着,顾玄宗又劝慰道。 这话一出,玄夜这才收剑而立,周身灵力缓缓收敛。但似乎是因为那个男人说的话,他脸色依旧阴沉,转身朝着秦钰所在的方向走去。 远处,楚酆原本繁复华美的衣衫现在满是处破损,其中还不断渗着鲜血,殷红的血迹将那紫色布料染得发红,没有理会旁边沉涧和季墨尘几人的关怀,此刻正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肯撒手。 “嗡” “吼” 旁边冰郢和小炎龙交战着,原因是冰郢要冲过去,小炎龙不让,尾巴死死的勾住他,硬是缠了它好一会儿。 不过,这副动静随着玄夜的靠近,很快停了下来。 待玄夜看清秦钰的处境和身上被那肮脏东西沾染的血迹后,他脸色更沉,看向秦钰,压低声音道: “钰儿。” 见玄夜要抢人,楚酆嘴角鲜血蔓延更甚,但还是强撑着继续站着,将怀中少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下一秒玄夜会将人夺走似的。 玄夜周身威压更重,压得楚酆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少年的衣衫。 对此,楚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衬得他像是从幽冥归来的恶鬼。 随后,他挑衅似的看了玄夜一眼,低声在秦钰耳边说道: “秦师弟,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怀中少年却没有回复。 他微微一愣,看向秦钰,却被秦钰脸上的泪痕惊到了,少年长睫此时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满是惹人怜惜的破碎与脆弱。 “秦师弟,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楚酆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自责。 玄夜见那肮脏的东西居然还敢抱着他的小徒弟,冷声道: “放手。”要不是怕秦钰和他唱反调,那肮脏东西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感受到楚酆放松很多的力道,又听到玄夜的话,秦钰开始缓缓的将楚酆的手推开, “...楚师兄,好好养伤。” 见秦钰要走,楚酆心口一痛,忙拉住秦钰手腕,想要开口挽留,求他多陪自己一会儿,但张了张嘴,却说道: “秦师弟,我给你的玉符你一定要常用。”青年的声音带着虚弱,但却极为认真。 地上已经蔓延起了冰晶,玄夜那把玄黑古剑差点压不住,幸好一旁的沉涧见势不妙忙将人揽到自己怀里, “小钰,你伤的也不轻,快过去让师兄看看。”说完也顾不得在添几句场面话,急冲冲的拉着青道和季墨尘朝着丹峰御剑而去。 路上沉涧暗自想着,真是谁家孩子谁心疼。 看着小酆和师兄硬刚,他在一旁心就没下来过。 这孩子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小钰,得找个由头断了他的心思才好 天蒙蒙亮,微光如纱,玄夜携着剑光,穿缩在群山之间,将人带回了玄剑峰 目光触及少年满身血污与褶皱凌乱的衣衫,他眸光加深,抬手施了个清洁咒术将衣衫上的血迹去除。 随后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过秦钰脸颊,将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擦拭干净。 随后一股冰寒灵力传了过来,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着,秦钰抬头看着他。 “...师尊,对不起。” 玄夜听着这话,原本擦拭的手指一顿,随后他没有回复,而是轻撩开秦钰肩头的衣衫,开口道: “钰儿,魔尊一定是通过魔印才会这么快找到你。” 说着开始加固起了封印,等加固完后,秦钰额前几缕发丝已经冷汗浸湿,原本如墨般的长发此刻也凌乱起来,肌肤泛着病态的白皙。 “你该走了。” 听到这话,秦钰呼吸一窒,忙开口道: “师尊..别不要我..我不会再见楚师兄了..”说着眸底隐隐有泪光打转。 玄夜垂眸凝视少年良久,缓缓开口道: “钰儿,你可怪为师将你抛下。” 秦钰闻言一愣,师尊这话的意思是不赶自己走了吗。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玄夜继续说道: “楚酆体内灵力污浊混乱,修行却远超常人范畴,分明用了邪修手段。而你体内灵力纯净,又是水灵根,没有邪修会不受吸引。他如今对你百般呵护,也定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说着玄夜目光深邃起来,见秦钰眼睛一眨不眨地自己,他又靠近了些许,将人揽住,放置在玄冰玉床上。 “为师见你受他蒙骗如此之深,一时气急,这才让那魔尊有了可乘之机...” 秦钰听着玄夜的话,虽然被他的态度安抚到了,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疑惑与挣扎。 见秦钰有所动摇,玄夜低头看着他继续道, “为师知道你重情义,可人心不古,莫要被他人的虚情假意所迷惑。” 秦钰闻言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心中思绪万千。 玄夜看着少年纠结的模样,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秦钰脸颊,将秦钰下巴抬起,靠的极近,看着少年微颤的双眸,开口道: “钰儿,刚刚他靠得你那般近,又当着众人面前这般轻薄于你,你还看不清吗?” 秦钰被迫微微仰头,眼中泪光闪过,他终是开口说道: “师尊,我不会再见他了。” 玄夜听到这个回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将秦钰抱入怀中,摸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钰儿,你要记住,除了师尊,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 感觉到怀中少年呼吸逐渐平稳,他这才将人放了开来。 与此同时,玄丹峰之上 楚酆正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沉涧守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小酆,你以后离小钰远些吧。” 楚酆垂死病中惊坐起,扯了扯嘴角,道: “不要” 沉涧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苦口婆心劝导道:你和小钰不会有结果。” 楚酆眼神一黯,但还是开口回了两个字: “会的。” 强撑着说完这两个字,楚酆眼睛一闭,让系统修复着身体,他先晕了过去。 在这三天内,先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现在知道玄夜和魔尊是一个阵营,那么他就先别和本体一起折腾了。 省的又被那个男人恶心一顿,他还是先把分身修为提上来。 毕竟已经到85%了,整体就是先别浪,稳住,起码到了合体九期再说。 所以求稳的话,现在还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是他当初为了更合理的利用分身,演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楚酆对秦钰的心思。 所以,就算玄夜不出手,保不准魔尊也会对分身出手。 所以,为了分身的安全,他们接下来得演一场戏。 一场决裂的苦情戏。 有点舍不得本体受苦,所以这苦由分身来扛吧。 三日后。 黎明,阳光开始透过云层洒在青石地板地上。 踏着炎龙前往玄剑峰的方向,在云雾缭绕中飞过连绵山脉,直达秦钰住所。 从炎龙身上下来,紫色衣衫随风轻摆,虽面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但当他看到庭院中的少年时,他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嘴角勾起笑来。 秦钰正于庭院中练剑,身着白衣,周身仿若山间初雪,不染尘埃。 但此刻他白皙面庞上却透着几分迷茫,这几日,他脑海中不断浮现与楚师兄相处的过往。 师尊的教诲犹在耳畔,被这些思绪搅得心乱如麻,加上此时玄夜并不在身边,所以练剑时便多了丝心不在焉。 正出神间,秦钰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拉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往前扑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稳住身形,便撞进了一个温暖怀抱。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艳丽的带着笑意的面庞。 “…楚师兄。”秦钰轻唤一声,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 。 “秦师弟,我好想你。”楚酆嗓音略带沙哑,但却饱含思念。 秦钰身子微微一僵,但想到他和师尊的保证,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楚酆似乎提前感觉到了,抱着他的力度加重了不少,似乎生怕他跑掉一般。 见挣扎不出,他停了下来,感受到楚酆身上的熟悉的气息。 “楚师兄,你走吧…” 声音又轻又低,秦钰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只是声音里略带不舍。 听到这话,楚酆嘴角的笑僵住,将他放开,说道: “秦师弟,怎么刚来就赶我走。” 秦钰忙后退一步,他低下头轻声说道: “楚师兄,你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回去吧。” 说谎都不会说,楚酆快步走了过去,抬手轻抚上秦钰脸颊,那双狐狸眼中多了丝探究, “秦师弟,到底怎么了,这不像你。” 这话让秦钰心中一阵酸涩,他忍不住抬眸,目光触及楚酆愈发苍白的脸,他狠了狠心,开口道: “楚师兄,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语气干涩。 楚酆却是笑了笑,额上暗红的灵露坠也随之晃了晃。 “是玄夜,是他不让你见我,对吗?”语气明显笃定。 见秦钰没有回话,他继续摸着秦钰脸庞,开口道:“秦师弟,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说着,一张极为艳丽的脸庞靠了过去,额头相抵。 “我要听你亲口说。” 明明想说些重话给楚酆听,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堪堪能拼凑出一句话, “楚师兄,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刚说完,楚酆就抬头靠了过去,嘴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看着少年眼眸中的慌乱,楚酆说道: “秦师弟,我们,逃吧。” 温热的气息打在眼旁,秦钰心猛的一跳,看向楚酆,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逃,明明是狼狈的词,但从楚酆嘴里说出来,却满是希望。 这样的楚师兄,绝对不会是师尊嘴里的邪修。 他想点头,逃!他想和楚师兄一起逃走! 就这样什么都不管,逃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但是, “楚师兄,你真的很自以为是,你知道吗?” “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楚酆愣住了。 直到秦钰伸手,要将他头上暗红的灵露坠拿下来,他才真的有些慌了。 他紧紧抓住秦钰的手,赶忙道歉: “秦师弟,你别生气…我不该这么对你。” 恰在此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玄夜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庭院中。 他目光冰冷,落在楚酆抓着秦钰的手臂上,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森寒。 “放开他。” 大乘期的威压直冲他而来,喉间顿时涌现出血来。 “秦师弟,你别拿它好不好。”楚酆硬生生将血咽下,没有松手,继续抓着秦钰胳膊。 这个灵露坠罕见的安神抗劳,所以他特意挑出来,让秦钰亲手给他戴上。每晚,灵露坠散发的灵力都在舒缓和压制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不知道,失去这个灵露坠,又失去秦钰后,他会不会发疯…… 秦师弟,不要摘,我会疯的。 “钰儿,过来,不要被他蒙骗。”那把玄黑古剑在青年身后高悬,玄夜看向少年,缓缓开口道。 一把将楚酆头上的灵露坠扯下,秦钰往后退了几步,朝着玄夜走去。 楚酆脑袋里弦顿时崩断,他望着不断离开的少年背影,眼中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漆黑奇怪的影子在少年身后扭曲着,渐渐张开大口,很快便将少年吞入消失不见。 秦师弟呢?怎么不见了?!是被那奇怪恐怖的影子给吞了?! 楚酆眼底瞬间泛起血色,周身泛起紫红电光,朝着那道身影下了狠招。 第80章 入魔 风云变色,半空被一层紫红雷云所笼罩。 听到动静,秦钰转头,下意识轻声呢喃: “…楚师兄。” 眼中,是一条周身泛着紫红色雷光的炎龙,从翻滚的雷云中奔腾而出,裹挟着滚滚雷鸣,正从半空朝着他俯冲而来。 越来越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炎龙的口大张着,好似要将他吞入般。 “去死!”楚酆嘶吼道。 速度太快,秦钰用冰郢挡了一下,但还是被击中了肩膀。 随着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秦钰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看着秦钰受伤,玄夜身形一闪,看向那道紫衣身影目光满是冰寒。 将秦钰稳稳揽入怀中,同时控制起古剑,往过一斩,那紫红炎龙的身躯瞬间被斩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余波荡漾,楚酆被击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楚酆咳了几口血,不顾身上伤势,咬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他的眼睛已完全被血红充斥,正恶狠狠地盯着玄夜身旁的少年,那眼神仿若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都去死!”随着青年的嘶吼,那炎龙一分为三,紫红雷光裹挟着汹涌的朝着秦钰扑去。 待看清他的眼泛着红光,秦钰心里一紧。 血眸,怎么会!? 他忍不住想挣脱开玄夜的束缚,过去看的更清楚些。 只是才往前迈了几步,就被玄夜一把拉住, “钰儿,你也看到了,他这分明是入魔之相……”玄夜声音低沉满是杀意。 眼看着那把玄黑古剑要朝着青年脖颈而去,他忙拉住玄夜的手,快速开口道: “师尊,先别杀他!” 见秦钰给他求情,玄夜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他伸手蒙住少年的眼,说道: “钰儿,别看。”他要将这碍眼的东西解决了。 高悬的玄黑古剑光芒大盛,剑身周围空气仿佛扭曲的巨浪,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正要朝着紫衣青年给出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古剑即将斩中青年的瞬间,一道从青绿色的身影远处急速飞来,瞬间将那道紫衣身影笼罩其中。 玄夜眉头一皱,先是将手从秦钰脸上拿了下来。随后意念微动,古剑悬停,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他冷声道: “沉涧,让开。” 见楚酆这副模样,沉涧心沉入谷底,但很快,他僵硬的抬起手,用灵力将青年捆了个结实。 确认楚酆挣扎不出后,沉涧缓缓转身,看向玄夜,脸上带着歉意开口说道: “师兄,楚酆因为咒术反噬,故而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我将这逆徒带回玄机峰后定会严惩。” “沉涧,他已有入魔之相,按宗门律例,当斩。”玄夜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 沉涧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多了丝哀求, “师兄,楚酆的眼睛只是咒术反噬而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 “你在包庇。”打断沉涧的话,高悬的玄黑古剑在一旁虎视眈眈,正在寻找机会落下。 突然,玄夜的衣袖被拉住。 “师尊,求您,别杀他。”秦钰乌发如墨般散落在身侧,他双手紧紧抓着玄夜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正顺着肩头滴落。 “师尊,楚师兄他救过我不止一次…”秦钰单薄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近乎祈求。 “求您不管怎样,留他一命…就当相抵,好吗…” 看到顺着少年胳膊流到他衣袖上的血迹,玄夜沉默片刻,最终冷冷开口: “废去修为,打入锁魂钉,按律逐出师门。” 沉涧在旁边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这是师兄能给出的最大让步,还是看在秦钰的面子上。 他张了张嘴,说道:“好。”声音苦涩,说完,带着青年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玄天宗——禁地 幽森的囚牢深处,青年被吊在半空,一袭华贵紫衣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粗壮的铁链层层缠绕在他身上,每道铁链表面都镌刻复杂符文,闪着幽光,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灵力。 沉涧来的时候,楚酆正试图挣脱这束缚,但越是挣扎,那锁链便越发的往皮肉里钻,很快地面上便汇聚了一滩刺眼的红。 “楚酆,你同为师说实话,你这样有多久了?……” 入魔之人,刚开始都会六亲不认,只知杀戮。 这种状态会维持几日,甚至几月都说不准。他来的这几日,青年都是这副样子,但他还是心疼,每日都来,想和他说说话。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被吊着的青年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立刻看向面前扭曲的身影,眼睛还是泛着红的,但很明显神智已经有些清醒了。 面前扭曲诡异的人影为什么会发出师尊的声音。 “师尊?!”楚酆的声音低沉带着嘶哑,带着怀疑。 沉涧心中一痛,嘴唇颤了颤,开口道: “是为师。” 楚酆一愣,这是师尊!? 那他做了什么?!想到这里,他语气不禁有些颤抖。 “师尊,秦师弟呢?秦师弟怎么样?” 沉涧没有回答,他想知道为什么青年会变成这个样子。 很早便注意到他额上一直挂着的灵露坠不见了,但由于楚酆一直疯癫,所以问不出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清醒,他便开口问道: “你一直在用额上的灵露坠,压制咒术带来的心神反噬,是吗?” 楚酆没有回答,他明白了,长叹一声。 他这徒弟居然一直都靠着外力来压制咒术对心神的反噬,这么做治标不治本,越积越多。 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轰的一下,将人埋了… “小酆,我对你很失望。” 楚酆垂着头,开始沉默。 就当沉涧以为他终于知道错了时,突然,青年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尊,我是不是伤了秦师弟。” “……”向来温和的沉涧此刻居然想把他抽一顿。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听到沉涧的回答,楚酆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沉默,见那道青绿色的身影还没走,他低声说道: “师尊,您…” 看着昔日天之骄子一样的徒弟低声下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没好气道: “到底想说什么。” “…您可以放我下来吗?”楚酆没有抬头,低哑的声音在囚牢里回荡。 “不可能。”沉涧的声音多了丝叹息。 听到这话,楚酆这才抬起头,血红的眸子看向沉涧,勾唇笑了笑。 “师尊,那您可以帮我把秦师弟带过来吗?” “…不可能。”几乎是瞬间,沉涧坚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师尊,您就帮帮我,帮我把秦师弟带过来吧,很想他,很香…他…”几缕发丝被汗水和血水打湿,黏在他阴柔精致的脸颊上,双眼满是疯狂不甘。 沉涧就这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开口问道: “你见了他,要做什么?” “…想…想…香……”一边说着,青年血眸闪烁,开始与周身散发的微弱魔气相互呼应。 “…很香,秦师弟很香,我想和他道歉。”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泛着红光,一眨不眨的看向沉涧,满是期待。 “信不信我抽你。”沉涧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虽然知道入魔后会性情大变,但他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更何况楚酆一开始说话都没有问题。 ……他的徒弟,小酆,终究,还是废了吗。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楚酆不可置信的皱眉, “师尊…” “楚酆!”沉涧打断他的话,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对得起我吗?!”沉涧终于是吼道。 “……”楚酆血红的狐狸眼眨了眨,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哭泣。 缓了很久以后,沉涧走上前去,将锁链往下拉。 楚酆被从半空放了下来,看着他亮晶晶的血眸,沉涧走近,双手拖住他的脸,开口道: “小酆,行刑那天,为师会亲手废去你的修为,将你体内打入锁魂钉。 然后,为师会把你锁在玄机峰,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楚酆:“……”玩脱了。 ……其实他没事。 虽然看着惨了一点儿,但是从001检测的结果来看。 入魔后——体质增强,吸收灵气的速度增强,甚至咒术都增强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用力都可以把这些锁链震碎。 等他行刑那天见到本体,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本体决裂后,他就可以通过假死叛出宗门,为所欲为。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都已经想好了,他可以假意投靠魔尊,正反来回横跳。 要拿到气运点和替本体报仇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但沉涧突然给他整这么一出,有些难办。 看着沉涧极为认真的神情,楚酆开始考虑,他要不要不继续演了,提前先跑。 反正本体还能借着灭门之仇出来,到那会儿,挑个人多的时候决裂也不迟。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沉涧笑了笑,他靠了过来, “小酆,你在想什么,为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吗…不信… “让为师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怎么逃。” …真的好厉害。 见沉涧又要将自己吊起来,楚酆急忙开口道:“…师尊,其实,我在做局,你信吗?”语气认真起来。 本来根本不想信楚酆的鬼话,但听完楚酆传音过来的话,他停下了动作。 “…此话当真!?”他没有说话,反而也是传音过去。 见楚酆严肃的点了点头,沉涧眼底震颤了一下,随后他继续传音道: “可有证据。” 楚酆点点头,传音过去:“您放我下来,我给您看。” 看着楚酆那双透着邪气的血眸,沉涧承认,他有赌的成分,毕竟楚酆说的这件事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意义重大。 若不是真的发现端倪,哪怕他入魔后,也不会扯出这种谎来骗他。 见沉涧将他放了下来,还将锁链尽数撤去,楚酆不由得传音过去问道: “师尊,您真的信我?” 他本来以为,沉涧不会相信玄夜和魔尊有勾结的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信自己,还将自己放了下来。 “怎么不信,哪怕你入魔了,就凭你平日里懒散的样子,也编不出这样的谎。”见他血眸中露出不悦神色来,又继续说道, 况且,就算你编出这种谎只是为了要逃跑,且不说为师大乘期的修为,这囚牢外面可还有数名合体期长老坐镇,哪一个不能将你摁的死死的。” …倒是考虑的挺周全,见沉涧催促他快些拿出物证,楚酆开口道: “物证就是秦师弟。” “……”沉涧当即要把他吊回去。 楚酆忙传音过去,“师尊,我说的是真的。那个魔尊每次都能够掌握秦师弟的动向,而每次玄夜都能够及时赶到,最重要的是他次次都不追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看着沉涧眼中的沉思,楚酆感觉有些稳了,说起来还得感谢玄夜没有把魔印的事情说出去,这个漏洞正好为他所利用。 “小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这句沉涧传音过来,楚酆知道真的稳了。“师尊,正因如此,所以我才精心布局……” 待楚酆与沉涧聊完详细计划后,沉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隐隐的期许。 “小酆,你长大了。” 孩子大了,要去施展宏图伟业,他真的是感觉很欣慰。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沉涧继续传音过去, “小酆,多联络。必要时,传讯给为师,为师会去帮你。至于小钰,你放心,只要他在宗门,为师定会帮你看着,不让他受委屈。” “还有,你现在是魔修,再过几日你死遁离开宗门后一定要坚守本心!别到时候还没怎么样,自己先搭进去了,记得打不过就跑……” “…知道了,您把我吊起来吧。”楚酆早就退回到锁链旁,离得他远了些。 看着楚酆恢复往常,沉涧走过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最后,看着他的血眸说道: “小酆,别让为师知道你是在骗我,否则,不管你跑到哪里,为师都会亲手将你抓回来。到那时,玄机峰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归宿。” “…知道了。” 第81章 探望 地牢中,见楚酆乖巧回应,沉涧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抚上那带着血渍的脖颈,感受到他脉搏的紊乱,眼里多了一抹疼惜,轻声问道: “疼不疼?” 还没等楚酆回答,沉涧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到楚酆面前。 “师尊,会连累你的。” 楚酆别过头去,沉涧把他放下来就已经是触犯宗规了,现在还要给他疗伤,包庇魔修被人知道,哪怕他是峰主也会受到牵连。 沉涧没有回话,抬手轻轻掰开青年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开始滋润楚酆受伤的经脉,紧接着沉涧双手结印。很快,楚酆身上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 就在楚酆因为身体愈合的痛苦,不受控制的低头轻颤的时候,就听沉涧继续道: “这几日为师让小尘过来看着你。” “?不要。”楚酆立刻看向沉涧,血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愿,他又不会跑,干嘛要让季墨尘过来看着他。 沉涧给他施了一个清洁咒术,看着青年除了一双血眸,其余已经恢复到和平常无异后,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听话,小酆。” 宗内对魔修都是深恶痛绝,所以他这几日得去帮楚酆打点各样事宜。再者行刑将近,以他的身份也要避嫌,不能再来了。 一想到楚酆这几日在囚牢中孤立无援,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折磨,沉涧便满心忧虑。 思来想去,如今能够真正帮得上楚酆,且真心实意对待楚酆的,就只剩下季墨尘了。 见沉涧已经决定,楚酆有些无奈道:“师尊,你别把他扯进来。” “放心,为师不会和他说你的计划。” 得到沉涧的承诺,楚酆这才放下心来,要真被季墨尘知道他要做什么,估计能一直缠着自己不放,且不说诸多不便,连累他落个包庇魔修的罪名倒成他的错了。 沉涧走后,锁链缠的更紧了些,很快又扎回到了肉里,闻着血的味道,楚酆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控制不住他的身体了。 其实只要他不挣扎,这锁链不会缠的这么深。但似乎是因为他入魔后的几日都没有尝到人血,体内魔性躁动,所以神智开始越发的暴躁起来。 他控制不住的挣扎着,满脑子开始想本体……的血。 香…实在是太香了…想要…喝… 这个念头完全充斥了楚酆的大脑,想喝本体血的念头已经连累到了秦钰,秦钰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瞬间切断了与分身的连接。 玄夜其实说的没错,不论是魔修还是邪修,修士的血对他们来说都是良药,既蕴含能量,又能缓解欲望,尤其是水灵根更甚。 秦钰放下握剑的手,思索着,等季墨尘来的时候他再进去,会不会好一些。 随着时间推移,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宿主,季墨尘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在秦钰脑海中响起。 距离行刑时间还有三日,季墨尘拿着峰主令牌,来到禁地外。 “来者何人 。”一名合体期的长老主动现身询问道。 季墨尘行了个礼,随后拿出了峰主令。 “玄夜尊上让我来看看。”他开口说道。 还好峰主的令牌都一样,至于为什么说是玄夜给的,季墨尘自有考量。 一是玄夜不会关心这些小事,二是楚酆入魔是在玄剑峰被发现的,三是这些长老要知道是沉涧的峰主令,他铁定进不去。 事实正如季墨尘想的,一切都很顺利,那些修士和长老果然没有怀疑,但他还是打点了一番外圈长老和修士,这才朝着禁地深处的囚牢走去。 此时,被微微吊起的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停的用力挣扎。随着铁链哗哗作响,上面的符文明显越来越亮,同时,血开始顺着铁链不断滴落。 季墨尘远远听着动静,心里一紧,步伐乱了一瞬,但很快他调整了过来。 待走到了关押楚酆的囚牢,示意旁边跟着的修士打开禁制,将人打发走后,季墨尘快步走了进去。 楚酆身上的紫色衣衫已经被锁链扯得凌乱,听到动静那双血红的眸子立刻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见是季墨尘,楚酆眼底嗜血的红光一闪而过,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来。 “季墨尘,你来了。”他开口道,声音沙哑却透着魅惑。 不是本体的血也行,只要是个修士的都能将就,秦钰有些头疼,现在他的脑海中理智与疯狂揪扯着,分身再不喝血,他就要快控制不住了。 见季墨尘半天不说一句话,也没有往前走的动作,楚酆先是不耐的舔了舔嘴角。 随后他歪了歪头,长发落在一旁,露出满是伤痕的脖颈,血红的眸子盯着季墨尘道: “季墨尘,过来帮帮我,我很难受。” 季墨尘闻言这才慢慢走了过去,见到季墨尘靠近,楚酆血眸一亮,他用力扯动铁链,身躯前倾,朝着季墨尘逼近,血滴顺着他的动作溅落在地。 季墨尘在他身前站定,看着他这副狼狈姿态。良久,他才开口道: “楚酆,你知道吗?我父母就是死在魔修手里。” ?楚酆不耐的咬了咬下唇,看向他,压抑的眼底露出些疑惑,他说这些做什么,要杀他? 这么想着,楚酆出于本能,猛地向前扑,牙齿咬向他的脖颈。 然而,身后锁链一亮,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硬生生将他拉拽住。 随后,季墨尘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颈。 控制住青年,季墨尘靠了过去,看着他的血眸,开口道:“你以为我要杀你?” 没有听到楚酆回话,季墨尘看着那双嗜血的血眸,露出一个俊雅的笑来,“楚酆,我不会杀你。”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妖,楚酆有些不耐的挣扎起来。 见楚酆挣扎,季墨尘突然开口道: “喝吧。”说着季墨尘他走近了一些。 ?!楚酆血眸顿时露出愉悦来,不再想季墨尘要做什么,他迫不及待地狠狠咬了上去。 距离季墨尘的脖子已经很近了,但还没等他咬到实处,就又被季墨尘掐着脖颈摁住, “楚酆,我不做赔本的买卖,你喝的话,要付出代价。” “…什么?”楚酆血眸里满是不耐。 第82章 行刑 不知过了多久,楚酆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喘息着,那双狐狸眼死死的瞪着季墨尘,满是怒意。 无耻! 季墨尘笑了笑,却扯动了嘴角被楚酆咬的伤口,他凑了过去,开口道:“不是你要喝的吗?” “滚。”楚酆别过头去,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挣脱开铁链将他给咬死。 “楚酆,你逃吧…”季墨尘见他恢复正常,抱住他低声道。 楚酆听到他说的话愣了愣,季墨尘的计划确实很完善。 但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吗? 先说父母被魔修害得多惨,然后顺理成章的动手动嘴。见他真的动怒后,又开始走感情路线。 明明没说几句话,但却叫人发不出火来。季墨尘,真的太会做人了。 “不必,你走吧。” 见他这副态度,季墨尘松开他,盯着他那双血眸,问道: “难道你真的想当一个废人吗?!” “我怎样,与你何干。”楚酆回看过去。 季墨尘苦笑一声,又惹他生气了吗。 他传音过去,“那秦师弟呢,秦师弟现在还被玄夜蒙在鼓里…你失去了修为,怎么救他?” “沉涧和你说了什么。”听他这么说,楚酆皱了皱眉,当即传音过去。 季墨尘沉默了一瞬,楚酆向来不喜欢玄夜,而他又发现了玄夜对秦钰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想着激一下楚酆,让他别闹脾气想想正事。 但听到楚酆回话,他品出一丝异样来,结合沉涧稳定的态度,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们想做什么?”他传音了过去。 ……季墨尘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怕他看出什么,楚酆很快开口道: “我现在是魔修,和秦师弟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牵扯。现在,只不过趁着沉涧对我还有点感情,让他替我多照应一下秦师弟罢了。”说着楚酆血眸低垂,语气多了丝无奈。 见他变成这样,季墨尘想开口,想说魔修又怎么样,我不在乎,若秦钰因此对你产生嫌隙,他便配不上你。 因为楚酆,他可以违背当初发过的毒誓,他也可以不在乎楚酆身上的异样,哪怕将来真的会应验会不得好死,哪怕楚酆在骗他,是在利用他,他也认了。 所以,楚酆,求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帮你。很多话都想说,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卑微,和一只狗没有什么区别。 “季墨尘,你走吧,我与你向来就不是一路人。” 听到这话,季墨尘看了他良久,硬撑着一字一句的道: “是你逼我的。” 说完最后看了楚酆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这样也好,楚酆,你最好失去一切,最好爱而不得,最好跌落到尘埃里…… 这样才能弥补我被你辜负的真心… 三日后,艳阳高照,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整个玄天宗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玄天宗后山的演武场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弟子。 “我才离开宗门几日啊,怎么一回来就听说楚师兄成了魔修?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再晚回来几天。”一名女弟子语气懊恼。 “快看呐!真的是楚师兄!”人群中有人突然高声喊道,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 “我早就说过,他修为提升得那么快,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旁边有个亲传弟子语气笃定。 “没错没错,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旁边有人连忙附和,点头如捣蒜。 “我不信!”一道女声从人群中传出,语气带着倔强,“楚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对,楚师兄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一名男弟子立刻跟着说道。 “可……楚师兄的瞳孔真的变成红色了…是魔修啊…” 有人小声呢喃这话一出,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场中央,高台上紫衣青年被半吊着,粗壮的锁链从高耸的石柱上蜿蜒而下,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此刻,血色和紫衣在阳光下染成绚烂色彩,肌肤也似被镀上一层金粉,并不显得多狼狈。 沉涧站在最前方,身着黑色长袍,向来亲和的面庞此刻却变得面无表情,唯有眼底透着复杂情绪。 看着被半吊着的楚酆,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今依我玄天宗门规,将魔修楚酆正法,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哗然,弟子们的议论声瞬间如潮水般涌起。 “早该这么做了!这就是魔修的下场!” “不要啊!楚师兄!”有几位弟子不由得落下泪来。 “可惜了。”有一名年长的弟子看着那道紫衣身影,露出些叹息来。 “沉涧尊上不是一直都很温和吗?怎么对他的弟子下手这么狠!” “忍着些。”在打最后一根长钉时,沉涧传音过去,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虽然是用的不是真正的锁魂钉,但五根长钉打进楚酆体内的那一刻,沉涧手都在抖。 他按楚酆的意思,和众峰主提议将最后的正法地点定在魔渊。 众峰主们见玄夜都没有反对,又知道沉涧对楚酆的看重,所以哪怕对沉涧指定的这个地点有怀疑,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魔渊向来凶险,就连正魔两道都不敢轻易靠近 。更何况这个法子是按玄天宗律法走的,就算他侥幸逃脱,众人即便有所怀疑,也无从归咎。 行刑完毕,看着青年吐出一大口血来,沉涧将人从锁链上解了出来,准备将人带往最后的处决地点。 等下了高台后,一直沉默的楚酆突然开口说道: “师尊,师徒一场,我还有一个心愿,您能满足我吗。”声音低沉,但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沉涧闻言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终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楚酆看向不远处玄夜旁边的秦钰,说道: “我想和秦师弟说句话。” 第83章 你真的很好吃 紫衣青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的秦钰,那身紫色衣衫虽然血迹斑斑、破损不堪,却因为他嘴角的笑反而散发出一股危险魅惑的气息。 见秦钰看了过来,楚酆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秦师弟 看出他的口型,秦钰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玄夜在一旁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拦住他,就见秦钰身形一闪,下一秒便瞬移到了那道紫衣身影近前。 玄夜眼神转冷,坐在高台之上,手指微动,一言不发的看着二人,周围冷气顿时飙升。 而在台下,见秦钰这么快就出现到自己近旁,楚酆眼角微扬,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欢愉,他立刻朝着秦钰走了过去。 “楚师…” 秦钰刚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猛的被青年扑倒在地,剩下的字便随着脖颈间的刺痛被梗在喉间。 感觉到身下少年的细微颤抖,楚酆血红的眸子颤了颤,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更加贪婪的吞咽起来。 他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自然要吸得多一些才有力气干事。 随着周围的哗然,玄夜的玄黑古剑带着杀意和戾气飞速朝着楚酆逼近,楚酆却仿若未闻,他咽下最后一口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手顺势探入秦钰的衣襟,于是秦钰颤的更厉害了些,眼角泛红的看着他开始挣扎起来。 周围的宗门弟子们已经彻底看呆了,他们被楚酆大胆的动作震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不少修士感叹道。 “不是!楚师兄他?”一名女弟子的脸泛着红晕,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但目光却死死盯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都说魔性本淫,今日算是见到了。” “我就说他们不对劲…你看那楚酆还把他搂得这么紧,难不成早已暗通……”突然那道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玄夜的一声“闭嘴”,那把玄黑古剑当即将他斩成两半。 周围弟子们被这一幕震的集体沉默,顿时全场寂静下来。 没有理会周围的闹剧和玄夜的警告,直到给秦钰打上了专属于他的魔印后,楚酆这才抬手将秦钰从地上拉了起来,搂在身前当成人质,那把古剑也都因为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这片刻的缓冲,楚酆这才有空低头看向秦钰的情况,此时秦钰身上的白衣被他扯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带着牙印的脖颈,看向他的表情满是破碎的失望与痛苦。 “为什么…”秦钰声音带着一丝质问,尾音却不自觉地颤抖,冰郢被他强行压制在一旁,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呢,万一他能唤醒楚酆的神智,万一楚酆会在某一刻挣脱魔性影响…… “没有为什么,我想这么做,就是这么简单。”楚酆语气低哑带着撩人的意味,但血红的眸子却没有什么多余感情。 “楚师兄,你是在骗我的,对吧……”秦钰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楚师兄,真的回不来了吗? 楚酆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笑来,随后他靠了过去低声道: “秦师弟,虽然我很想骗你,但是你真的是…很好吃…” 见秦钰当众被他这么折辱,沉涧虽然知道他有演的成分,但他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宗门里的弟子们就算被玄夜压制的低下头去,也能听到他说的话。 楚酆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做别人会怎么看他。还有再这么下去,秦钰以后怎么在宗门里立足。 为了点醒他,也是趁着玄夜那把玄黑古剑未落下之际,沉涧怒喝一声:“楚酆!” 被沉涧这一声怒喝愣了愣神,楚酆压低眉头,眼底满是不悦,刚要转身回头之际,就被沉涧快速捆住。 “师尊,我还没有和秦师弟说完话呢。” 没有理会楚酆吐的鬼话,他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到底是他演的好,还是真的被魔性压制了神智,他此刻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人往魔渊那里去。 沉涧阴着张脸,身上威压逐渐泛起,玄夜见他这副样子,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所以,在听完沉涧要将楚酆带到魔渊处决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理会,而是朝着自己的小徒弟走去。 等到了魔渊再好好收拾他。 秦钰衣衫不整的呆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一路上,秦钰都沉默不语,任由玄夜带着他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回到了玄剑峰。 “秦钰,你身为本尊唯一的亲传弟子,竟与魔修纠缠不清,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玄夜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失望。 秦钰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握住衣袖,指节泛白。 是啊,明明师尊早就提醒过他,是他一意孤行,是他错信他人,还连累了师尊的名声,是他辜负了师尊的好意和期许。 “师尊,钰知错了,愿意领罚。”少年低着头,像是一只斗败的小兽。 玄夜神色缓和了些,将他从地上扶起,伸手整理好秦钰凌乱的衣衫,这才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开口教导。 看着秦钰愧疚自责的模样,玄夜其实很满意。 碍眼的东西没了,而且经此事后,秦钰估计不会再和任何人交心,那么接下来便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数了。 魔渊 浓黑雾气从不远处的深渊不断喷涌而出,逐渐弥漫开来,四周处处散发着腐臭与死亡的气息。 将人带到这里后,沉涧打量完四周,黑眸微眯,带着审视的盯着楚酆, “解释解释。” 眼看着沉涧一副不解释就别想让他松绑的架势,楚酆无奈的传音过去: “师尊,您不会真的信了吧?” 沉涧冷着脸看向他,沉默不语,楚酆刚刚的样子真的吓到他了,就算是喜欢小钰,按他的性子不会定然那般对他。 见沉涧还是这副模样,楚酆只好回道: “师尊,我放心不下秦师弟,所以才借着这个机会在他身上打了魔印。” 其实他给本体留下魔印是为了和魔尊的魔印形成抗衡,但他肯定不能告诉沉涧本体有魔印的事情,只好撒谎了。 没成想沉涧听了以后脸色没有转好的迹象,反而看向他的神情里多了丝复杂。 “楚酆!你把小钰当成什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伤小钰的心?” 看来入魔后小酆真的变了,以前他对小钰从来都不会这样,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想到这里,沉涧又有些担忧起来,放他出去,到底对不对。 “师尊,我…” 楚酆刚想继续狡辩,沉涧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 “此后隔三日便与为师通讯一次,若是断了通讯,楚酆,你懂的。”沉涧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样也方便,什么时候见他不对,直接将他抓回玄机峰关起来也不错。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第84章 魔渊 应承完沉涧,又被他强塞了不少好东西。楚酆看向远处,眼眸中那抹血红愈发浓烈,满是斗志,这片深不见底的魔渊便是他征途的开始。 随后他踏入了魔渊,准确来说是跳了下去。 因为系统能不断传输魔气为己所用,所以他入魔渊,便如同鱼儿入海,很快周身便弥漫起强劲魔力,随之与魔渊中翻涌的黑气遥相呼应起来。 几日过去,楚酆尝试着将咒术与魔力混合在一起。 随后“吼”一声,小炎龙出现在他身旁,但是却变了个颜色,怎么形容,应该是泛着紫红色的黑? 小炎龙出现后先是看了眼自己爪爪,随后不可置信的扭成麻花,看遍自己全身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看向楚酆。 “秦师弟喜欢这个颜色。” 此话一出,小炎龙瞳孔明显放大,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爪爪,开心的叫了一声,随后抓着楚酆想要往外冲去。 见它是要去玄天宗的方向,楚酆拉住它的尾巴,摇了摇头,告诫道: “现在不行,秦师弟被坏人抓走了,你现在要做营救秦师弟的恶龙,养精蓄锐,知道吗?” 小炎龙闻言插爪,随后不屑的指了指他,主人太菜了,居然让香香被坏人抓走了!这么想着它鼻子里哼出一团黑气,随后“吼”的一声,恶狠狠的看向了玄天宗方向。 就当楚酆觉得小炎龙很好玩的时候,001传话过来:【宿主!我们往前,有个小气运点!】语气带着丝幽怨。 楚酆闻言问了句:“魔修的东西也能算在气运点里吗?” 【本来是不能,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们来了就突然显示出来了。】 楚酆觉得有些神奇,怎么回事,哪怕他都入魔了,天道居然还在眷顾他。 走到了三日,终于走到了那处气运点的位置,进到地下,入目是一片翻腾的血红。 还没等走近,热浪便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其中隐隐还有一些血腥味,虽然整体很是难闻,但闻习惯了也就这样。 楚酆脚尖轻点,落在半山腰的岩石上,扫视着这片岩浆海。 看着小炎龙正撒欢似的在岩浆里翻腾,楚酆问001,“这气运点在岩浆下面?” 【宿主,检测到的气运点位置在这片位置中央,我们先去中央看看。】 楚酆拿出剑来,想要御剑过去,只是他刚踏上去,这剑居然开始卷翘,慢慢的有了融化的迹象,楚酆急忙召回小炎龙,让他变大后踩着他往岩浆海中央飞驰而去。 【到了!】 “吼!”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楚酆看向脚底跃跃欲试的小炎龙,这小家伙居然能够检测到气运点的位置? 有意思,回想起它吞了三道天雷,又巧妙的生了神智,加上对气运点的敏锐感知,它,会不会是天道的部分化身。 【宿主!它要带你飞进去!坏龙!】001惊呼出声。 楚酆没有理会,周身蔓延起紫金光幕护盾,和它一起冲了进去。 只进去了三秒,“哗”一声,楚酆从岩浆海里喷射而出,他回到半山腰焦黑的岩石旁边,扑灭了衣角燃烧的火焰。 这岩浆很不对劲,就连出窍期的修士都承受不住里面的炽热。不过,还好他和小炎龙意念相通,直接指使他去拿便可。 等了半晌,就在楚酆觉得小炎龙玩嗨忘记任务的时候,周围的岩浆海开始震颤起来。 随着晃动的喷溅,小炎龙很快从里面呼啸而出,看到他后眼睛一亮,嘴里咬着泛着红光的晶核快速朝他飞了过来。 楚酆快速一跃,跳到了它身上,此时身后的岩浆海已经成倒灌之势,一龙一人极速往外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楚酆和炎龙直接随着岩浆被喷了出去。 缓了好半天,从高处被喷下来的楚酆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身下的小炎龙也随着立刻起身,在半空摇头晃脑的抖了抖身上的黑灰。 随后邀功似的将嘴里的红色晶核放到了楚酆手心。 楚酆施了个清洁咒术,捋好自己的长发,摸了摸它的头,“好龙。” 【……】旁边的001沉默的震耳欲聋,为什么……为什么宿主从来不夸我好统。 “001,检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宿主问他,001立刻开始扫描: 【宿主,直接吃,这个是魔力和怨气所化的魔晶,里面可是蕴含了不少魔力。】 听它这么说,楚酆给魔晶施了几个清洁咒术后试着咬了口,是挺脆的,可惜不是灵晶,不能留着给本体。 才刚吃完,还没等消化里面的魔力,怀里的通讯符就开始颤了起来。 …好像是和沉涧的通话日期到了,他无奈的接了起来。 听完一阵啰嗦后,在他的“规劝”下,楚酆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和他说了说自己的近况。 就当楚酆以为要结束了,旁边小炎龙好奇的凑了过来,“吼”了一声,沉涧又来了兴致,立刻道:小炎龙也在啊,你也帮我看着他……” “……” 【坏龙!】 等沉涧说完天都快亮了,楚酆缓了口气,快速消化魔力,他要快点完成任务,赶紧脱离这个世界,真受不了了…… 还有,就是这个魔修爽,没有雷劫,也没有修为限制,随着魔力涌动他很快就到了出窍九层,就连副作用都减少了。 楚酆微微仰起头,薄唇轻启,笑的真切,很快就会好的…… 第85章 五年后 玄剑峰内,秦钰一袭白衣立于崖边,他抬眼望着远处隐没在雪雾中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不过还没等落在青年身上,就被凌厉的剑气逼得四散开来,化作水汽渐渐消融。 剑峰又下雪了,这是楚酆离开后的第五个雪天。 突然怀中的传讯符亮了亮,他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掏出传讯符。看完后身形一闪,来到玄剑峰主殿前。 玄夜推开门扉,缓缓走出殿外。 五年时间,曾经青涩的少年已然蜕变,如今眼前的青年静静站在庭院中,像是一幅被定格的雪景图。 美的惊人,却又冷得毫无温度。只有在看到他的一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柔和了几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师尊。” 听到秦钰语气里的依赖,玄夜走了过去,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雪,拉起他的手走进殿内。 “钰儿,为师听闻魔修在边境之地蠢蠢欲动,你若能在合体突破之前,前往历练一番,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 见玄夜又开始给他封印身上的魔印,秦钰看着他,回道: “好,多谢师尊。” 青年语气里带着信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待看着青年离开玄剑峰后,玄夜眼中才显露出一丝幽暗。 秦钰的修炼天赋与努力,着实让他感到惊叹,仅用了短短五年,不仅将他收录于卷轴之上的修士们一网打尽,就连修为都已经到了分神九层。 天之骄子,天道宠儿,就是这般吗?比他当初犹有过之而不及,玄夜眸底掩下眸中晦暗。 纯净灵体唯有其自愿给予,才能真正被他人所用。若是强行夺取,哪怕得手,那股力量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他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虽然秦钰对他不同,但只是尊敬和依赖还不够,得压一压他的傲骨,最好是让他名声尽毁跌落神坛,他再去施舍和救赎,这样才能顺利为己所用。 边境之地,大雪纷飞。 魔修们将一众修士围困在中央空地,随着浓郁黑气对他们的围剿,很快地上便多了些鲜红血渍,在一片洁白中格格不入。 见久久杀不出去,一些修士们开始拼死抵抗,可那些魔修反而大笑了出来, 随着魔修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划破长空,一名白衣修士从天而降。 青年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墨黑光泽,一招一式凌厉至极,明明满是杀意的剑招,但因为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雪幕中飞舞,又带着一种极致的美感。 随着最后一名魔修倒下,青年收剑而立。周围的修士们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名青年有着极为出众的眉眼,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可眼眸中却冷得毫无温度,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浅淡,在雪中仿佛被蒙上一层薄霜,更衬得他如同从天上谪仙,不染一丝尘埃。 待看清他的模样,修士们神情各异,有惊艳,有忌惮,还有敬畏,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修士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传说中的仙人会不会就是这般模样……” “他好厉害,居然一个人就把这些魔修都杀了!” “呵,哪有什么仙人,说的好像能飞升……”这人说话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他是谁?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其中一名女修开口问道。 见他们不断议论,旁边修士提醒道:“他就是剑尊弟子。” “什么?剑尊弟子!居然是他!?”那名女修眼里露出惊讶来,看他外表不凡,但也没想到他的身份居然这么高不可攀。 “我还打算和剑尊弟子过一招呢,没想到今日就见到本人了?”一名瘦的干巴的修士开口道。 旁边几人闻言看了过来,见到说话那人干柴似的身子,都笑了出来。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就别过去现眼了。” 那名修士撇了撇嘴,他看那个剑尊弟子除了脸长得好看了些,不也瘦的干巴吗? 待到青年淡淡的看过来,修士们一下子又闭口不言,直到一个声音出现 “快看,他要走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忙要叫住青年感谢一番,却见他已经转身朝着远处走去,很快背影融入雪景,消失不见。 远处,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看向一旁的青年感叹道: “他真美啊,楚酆,你舍得把他给魔尊啊,要不我们把他…!?”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身着紫黑渐变衣袍的艳丽青年嘴角笑意消散,然后下一瞬,他就被这青年踩在脚下。 脚在那魔修脸上重重碾着,楚酆语气带着警告:“你再说一句试试。” 随着脸上传来的刺痛,感觉到楚酆是动真格的,千变急忙说道:“嚎嚎好,喔止捣了。” 百般保证以后,青年才把脚从他的脸上撤了下来,随后千变爬起来揉了揉脸,暗自感叹他也是嘴贱,明明五年前就于落音楼内见过楚酆对那人的在意,所以这才想着调侃他一下,这下好了,被打了吧。 但他很快舔着脸又过去,好不容易轮到他和楚酆执行任务,这机会可不能白白溜走。 “楚酆,那个搜魂术你能不能教教我,就教我一点,行不行。”这样他换了修士的皮以后,被发现的概率一定是大大降低啊。 见楚酆没有理他的打算,他又道:“这样吧,那个修士归你好不好?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说没见过他。” 楚酆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看着他的血眸道: “你,是在威胁我?” 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剧痛,知道这人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千变赶忙说道: “这样吧,实在不行我下次换皮的时候,你…你把那个人夺舍后,告诉我他的记忆也行,我不会和其他魔修说…” 听到千变这么说,楚酆眼下多了几分考量,每次和自己执行任务的魔修都被他搞死,时间久了好像也不太行。 算了,要不就留他一命。 杀意散了些,楚酆解了咒术,说道:“有事再联络,别跟着我。” 楚酆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千变脸上开始扭曲起来。很快,一张容貌周正的脸在他脸上出现,清了清嗓,调整到合适的声线后,他朝着那群修士走去。 得干正事了。 “这位道友,在下一介散修,名叫百事客,看你这副样子肯定是遇到魔修了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休整…只需要…” 第86章 重逢 没有功夫管千变去做什么,楚酆快速朝着本体赶了过去。 幸亏他的魔印打在本体腰侧,位置隐蔽而且极小,像一颗小痣,这五年内才没有被玄夜发现。 用了五年时间将修为升到了合体九期,他便在前几个月投奔魔尊,可到了魔修的大本营却意外得知魔尊显少出现,就连他的部下护法也对魔尊行径毫不知情。 平日里只通过特定的传讯符联络,着实奇怪,可当他询问其他魔修时,其魔修却都表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叫他少见多怪,魔尊是何等人物,神出鬼没,额,不是,是神秘莫测,那不很正常吗? 再说了,魔修大人最近说了,要他们抓一个叫秦钰的修士。 起初楚酆还不知道魔尊想干什么,但一结合玄夜前不久说的话,他心里一凛,简直是巧合的过分! 而且,算算时间,魔尊有五年没有出现了。 五年了,终于憋不住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妖?越想越不对劲,楚酆加快了脚步。 大雪直下到傍晚,势头才开始渐弱,只余几朵雪花稀稀落落飘着。 秦钰身着一袭白衣,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到了一座小镇前。 这座小镇镇口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枝干上积着雪,从外往里看去整个小镇很是古朴。 见镇内还升着袅袅炊烟,看来还有人居住。秦钰抬脚迈进了小镇,很快,他在一户院子外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一位黑发老者探出身来。 “你…”老者刚说一个字,就被来人的模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纷飞的雪花落在青年的肩头、发梢,加上他肌肤白皙胜雪,更衬得他仿若是从冰雪深处走来的神只。 老者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见只是个凡人,秦钰走近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冷但却不失礼貌:“老人家,能否在您家中借宿一晚,我明日一早便离开。” 说着,他拿出一袋灵石,递向老者,“这是住宿的费用,还望您收下。” 老者回过神来,目光在那袋灵石上停留片刻,但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摆了摆手,脸上忙堆起殷勤的笑,说道: “原来是仙师啊,快些进来吧,这灵石我便不收了。正巧我家后日要做喜事,小儿要娶亲,您要是能在这里多留一天,给我们添添喜气,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见秦钰没有回话,老者像是生怕他拒绝似的瞪大眼睛,语速有些急促地说道: “仙师,您是不知道,最近我们这镇子实在不太平,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死了好多妙龄女子,死的都极为邪性,看样子应该是被活活吸干了血。 您说我家小儿好不容易盼到成亲这一天,就怕出什么岔子。您要是能留下来坐镇,定能保这喜事顺顺利利的。” 秦钰听他这么说,这般手段加上刚刚碰到的魔修,他隐隐觉得这镇子的蹊跷与那魔修脱不了关系。 “既如此,那便叨扰了。”说罢,秦钰抬脚迈进院子。 那老者顿时喜笑颜开,忙说道:“好好好,老夫这便去给仙师安排住所。”说罢,他侧身引着青年往正厅走去。 正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中央摆着一张檀木方桌,两侧各摆放了一把雕花太师椅,虽不是太过奢华,但处处透着宁静典雅。 老者将秦钰安置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随后看向一旁候着的小厮,眉头一皱,语气不自觉拔高: “还不快些给仙师奉茶!” 小厮被呵斥的急忙退下,不过一会儿便端来一盏热气腾腾的香茗,轻放在桌上。 “仙师,您用茶。”那老者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青年不喝下这杯茶,他便一颗心始终悬着,怎么也放心不下。 见青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他才放心道:“仙师,您稍等片刻,我这便给您去安排客房。”说着,他转身往外走去。 出了外面老者立刻喊来几个随从,压低声音交代着布置事宜,还没等秦钰在正厅坐多久,一名削瘦的随从便快步走进来,对着秦钰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仙师,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在随从的引领下,秦钰起身,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到一间庭院中。 步入客房内,一张雕花楠木床和素色纱幔制成的床帏占了一半空间,床边矮几上摆放着一盏油灯,靠窗的位置安置着一张书桌,桌旁的木椅坐上去,正好能望见窗外的庭院景色。 秦钰坐在木椅上,望着庭院,感受着片刻的宁静。 就在寂静之中,突然“嘭”的一声响,门被从外面推了开来。 看到门外身影的那一刻,秦钰神色微僵,直到那人抱住他,感觉到冷气直往身上窜后,他这才伸手想要把抱着他的人推开。 结果他一用力,没推动,倒是被他抱着往床上带。 随着脖颈间传来的刺痛,秦钰闭了闭眼,开始挣扎。 “秦师弟,乖些,不疼的。” 说着楚酆把小炎龙放了出来,小炎龙被这一幕惊得眼睛浑圆,瞳孔放大到极致,随后犹豫着凑了过去贴了贴秦钰的脸。 楚酆眉头一皱,放它出来不是干这个的,随后他意念一转,指使着小炎龙到门边开始观察周围情况。 小炎龙动了动鼻子,见这里情况确实不对劲,它也只好不情不愿的飞了过去。 郁闷的“吼”了一声,快速冲出门去。 第87章 布局 这个镇子魔气极重,甚至有些怨气和鬼气,也是布局的关键。为了等分身顺利过来加固魔印,秦钰特意找了间只有凡人居住的院子。 和分身五年后的再见,秦钰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些松懈,回想起这五年,他费尽心力报完仇,四处奔走后终于将气运值刷到了92%。 好在因为这些举动让他在修真界的名声如日中天,气望也随之大幅提升,而气望也能算在气运值里。 照这样来看,剩下的8%气运值只需要多刷刷气望便可获取,至于那些剩余的气运点,几乎就是可去可不去。 可算是苦尽甘来,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只需要快速提升修为到渡劫期,在重要场合露露脸积攒些气望,理论上他就已经能够顺利飞升了。 可是远有狼,近有虎,有玄夜和魔尊二人虎视眈眈,秦钰觉得有些悬,现在还没到合体,仅仅只是分神九期,他们便已经按耐不住。 幸好他已经和分身顺利会合,那么接下来,便可以让分身顺理成章的控制自己,保护自己。还能让分身利用自己做局,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二人引出来。 当然,前提是不崩人设,否则这局就做不下去了。 不过……这次好像轮到他这个本体来受苦了…… ……仔细想想,接下来,好像分身不仅多了心里戏,后面对上玄夜和魔尊,可能会被整得更惨一些… ……算了,他们都是一个人,就别比谁更苦了。 * 夜色如墨,将这一片小小的庭院隐匿在一片黑暗之中,很是隐蔽。 但非常时期,必须谨慎,现在还不能让魔尊过来。 目前系统还没有检测到高修为的修士,虽然暂时安全,但为了以防万一,楚酆还是让小炎龙出去守着,毕竟它可能是天道的部分化身,有气运所护,基本上也能提前预知危险。 指使小炎龙出去后,楚酆一挥手将门关上,废了点力气把躁动的冰郢制住后,他朝着床榻上的青年缓缓凑近,脸上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轻声说道: “秦师弟,怎么不说话?我只是控制了你的身体,又没…”楚酆话说一半,故意停顿。 紧接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秦钰的唇上,未尽之言,已不言而喻。 看着他那双透着诡异血色的眼眸,秦钰心底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疼来,索性不再看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闭上双眼,暗自蓄力起来。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楚师兄了,那个记忆中的楚师兄,再也回不来了。 见秦钰冷漠又抗拒的态度,楚酆叹了口气:“秦师弟,其实我入魔是为了你,给你打魔印,也只是为了与魔尊魔印相互抗衡,”边说边摸着青年被咬的脖颈。 见青年听到这话眼睫轻颤了一下后,楚酆又开口,说了四个字: “护你周全。”语气带了些许疼惜。 听到楚酆的语气,一时间,秦钰有些恍惚,他终是缓缓睁开双眼,没成想,入目的,却是楚酆眸子里那毫不掩饰的戏谑。 见他睁眼,楚酆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手指开始顺着青年脖颈缓缓下滑,将他的衣衫慢慢解了开来,他靠了过去,在青年耳边低语: “秦师弟,你还是那么好骗。”话音刚落,楚酆的手便覆上了秦钰腰侧的魔印,修长的手指微微发力,开始加固魔印。 真的被分身魔印控制住的那一刻,秦钰感觉有些奇妙,第一次由分身做主导,自己本体反而不能动弹,莫名的让他有一种割裂感。 虽然是熟悉的气息,他不会觉得厌烦,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全身泛起红来。 很快便从分身眼中看到自己的衣衫散乱、呼吸急促的模样,秦钰几乎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些羞耻表情来。 随后有些麻木的想着,算了,一切都是为了人设…… “轰。”随着门被撞开的声音,小炎龙从外面飞了回来。 “吼!?”它看着这一幕呆愣了一瞬,随后看着香香泛着泪光的眼睛,它立刻游了过去。 坏主人,欺负香香!有本事放开香香,让它…… 楚酆动作一顿,随后血眸一转看向它,笑了笑,“想什么。” 感知到楚酆的不悦情绪,小炎龙搓了搓爪爪,“吼~”它只是想让香香看看自己的皮肤,主人不是说香香喜欢这个颜色嘛…… 楚酆腾出手来,一只手继续加固魔印,一只手揪住小炎龙的尾巴,将它朝外甩了出去。 可这家伙被楚酆扔出去还没过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撞击的声音,楚酆吸了口气,将门打开,把它收了回去。 等一切结束,确定能暂时压制住魔尊留下的魔印后,青年额间已经布满细汗,向来清冷的眼眸现在变得水汽氤氲,此刻他长睫微颤,满是隐忍的模样。 楚酆看着,突然抬手,捂住了青年的眼眸,感觉到他溢出的泪从手心划过,眼底有些苦涩。 他最了解他,知道秦师弟最厌恶被这么对待,所以他才要这么做。 现在,秦师弟要恨死他了吧。 为什么他不全盘托出,说玄夜对他有别样心思?还不是那人演技向来极好,藏在暗处的觊觎一分都没露出来过。 为什么不说魔尊与玄夜有勾结?呵,没有证据,谁敢轻易相信。 一切的一切都是口说无凭,更何况以秦钰对玄夜的尊崇来看,定然不会相信。 所以,五年时间,他拼命修炼,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直到自己实力强盛后他敢,也才能出现在秦钰面前。 他要做一场大局,哪怕秦师弟会恨他,他也必须做下去,为了他的安危,顺带着为了修真界。 ……秦师弟最好恨他,这样等一切结束后,他对他的记忆就只有恨而已,而恨,是很容易忘记的,这样不是很划算吗? 这么想着,楚酆抬手轻轻抚平秦钰微皱的眉宇,随后他伸手熄灭了旁边光亮,缓缓躺在了秦钰身边。 黑暗中,久违的静谧开始在四周蔓延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楚酆终于开口: “秦师弟,五年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声音低的像是在呢喃。 寂静的黑暗中,没有回应。 第88章 嫁娶1 第二日,清晨,朦胧的阳光洒入屋内。 “仙师,您醒了吗?”一道恭敬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屋内宁静。 秦钰缓缓睁开眼,身边空无一人。 他坐了起来,楚酆去哪了?他下意识的摸向脖颈,那道伤口已经消失不见,身上衣物洁白整洁,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很快,一道墨黑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是冰郢。 见秦钰看向他,冰郢眉眼低垂,“让他跑了。”声音有些僵硬,带着一丝愧疚。 秦钰指尖微颤,但很快恢复正常。随着门口的声响,他起身朝门外走去。 开门之际,冰郢自觉化剑,凑到了青年掌心。 “仙师,我家老爷邀您到正厅一叙。” 随着那名小厮的引领,秦钰跟着他来到正厅,一路上悬挂的红绸,张贴的喜字,忽略周围的怨气,的确很是喜庆。 过了个拐角,距离正厅还有一小段距离,昨晚那名老者便小跑着迎了上来, “仙师,您来了,今日说来也是巧……” 还没等他说完,几道声音便朝着这边传了过来: “秦师兄!原来您也在这儿啊!” “原来是秦道友,久仰久仰。” “秦道友。” 白衣青年单单一个背影显露,就被玄天宗执行任务的弟子们认了出来,忙和他打了声招呼。 “季师兄,你看!是秦师兄,难道他也接了这个任务?我们要不要过……”这名弟子边说边看向旁边的青年。 青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殷红的唇微微上扬时便为他俊逸的面容添了几分生动,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 但此刻他看向那道白衣身影后,嘴角的笑明显淡了很多,显露出些威严来,那名弟子见状不由自主的消了声。 不止是玄天宗的弟子来到这里,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来了不少,就连季墨尘和叶灼,甚至江韫逸也在其中,扫过一眼后,秦钰朝着叶灼看了过去。 “本来还想介绍一番,现在看来这些仙师都与您相熟,那我便不打扰了,你们聊。”那老者见一名修士正朝着这边过来,和秦钰寒暄完了便转身离开。 “秦道友,好久不见。”叶灼和那老者擦肩而过,走到他近前。 江韫逸很快也走到他的近前,“秦道友。”视线扫视了半圈,似乎是因为没有见到那个人,语气多了丝落寞。 五年时间,叶灼没有多大变化,反而是江韫逸变化有些大了,面庞轮廓分明,一头乌发整齐束起,行事间也多了几分稳重,根本看不出当年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倒真有些少宗主的担当了。 见秦钰微微点头应承后,江韫逸快速靠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秦道友,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楚酆?”五年前的噩耗他今日见到秦钰才有勇气问了出来。 听他这么说,秦钰握着冰郢的手稍微紧了紧。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季墨尘见他这个动作,眼底一暗,抬脚便朝着秦钰走了过去, “秦师弟,既是到此地除魔历练,不按规领宗门任务也就罢了,怎么见了面也不和师兄打声招呼,未免有些失礼了吧。” 秦钰淡淡回看过去,开口道:“季师兄,有什么事吗?” 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季墨尘听完,话到嘴边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喂!季墨尘,你是长老啊?管这么宽。”知道季墨尘什么德行,江韫逸白了他一眼。 “秦师弟,楚酆在哪儿。”没有理会江韫逸,季墨尘看向秦钰直接传音过去。 在这五年时间里,他还静静跟了秦钰一段时间,但楚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就连秦钰很多次伤势惨重,他都未曾出现。 但现在从秦钰的反应来看,楚酆确实出现了,季墨尘现在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怨恨,无奈,欢喜…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传音过去,却见秦钰看着他,没有反应。 见秦钰不回话,季墨尘急了,快步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秦钰,你一定见过他,告诉我,他在哪儿。” 秦钰想把自己的手腕从季墨尘手中抽回,季墨尘没听到他的回答,力度便用的更大了些。 “喂!季墨尘,你发什么疯?用那么大力,你看他手腕都青了!” 一般修士肌肤不会这么娇贵,但秦钰因为身体随时接收灵力的副作用,身上极易留痕。 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诞生了,江韫逸开始为他打抱不平。 见季墨尘还拉着人不放手,江韫逸气不打一处来,一只手迅速抬起,掌心聚起灵气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胳膊就拍了过去。 “轰。”的一声,没成想季墨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松松的将这灵气化解开来,只不过动静有些大了。 不少修士看了过来,就连旁边叶灼眉头微皱,看向季墨尘, “季道友,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季墨尘没有回应,他微微有些微怔,随后不信邪的又多加了些力道,叶灼在旁边看着都快要拔剑了,季墨尘却突然放开了秦钰的手腕,后退了一步。 楚酆!楚酆就在附近,甚至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刚刚那阵熟悉的,由咒术所带来的痛苦突然出现在他的手腕上,所以他不相信的又尝试了一遍,这才真的确认, 楚酆,真的回来了。 季墨尘微微低头,掩住眼底的深沉。 好啊,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心上人,他便这么护着…… “季墨尘!你看你做的好事!” 听着江韫逸的声音,季墨尘在抬眼时已经,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看向青年手腕处,一圈紫色的淤痕如同盛开在白玉上的诡异蔓藤,看着确实是触目惊心。 “秦师弟,一时失态,实在抱歉。”季墨尘脸上带着歉意,边说着边靠近,仗着修为震开旁边二人,快速拉住秦钰的手,拿出药膏来就要给他往上抹。 见秦钰要将手抽出去,季墨尘将药膏往他手腕上抹的同时,传音了过去, “秦师弟,刚刚我看到楚酆了。” 秦钰身形一僵。 第89章 季墨尘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到他的传音后,对面青年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中便透露出了些许疏离,但声音却并没有他的无理动作而有丝毫情绪波动 。 “季师兄,抹好了吗。” 季墨尘动作不停,继续涂抹着药膏,传音过去: “秦师弟,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见秦钰脸上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反应,而是硬生生将手抽了回去后,季墨尘笑的更真切了些,看来楚酆还没有对他表明心意。 楚酆,也有今天啊。 不过,这样可不行,一直不出来的话,就抓不到他了。 “秦师弟……” 季墨尘这是想空手套白狼?秦钰不再说话,淡淡看着他表演。 就在这时,楚酆那边的传讯符震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千变传讯过来,说有重要事宜,让他过去一趟。 楚酆停止了季墨尘身上的咒术,转身离开院子附近,踩在小炎龙身上,朝着千变发送过来的位置赶去。 将近一个下午 楚酆斜倚在酒楼包厢的椅背之上,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扶手,神色间隐隐透出几分不耐。 听到开门声,楚酆这才将目光缓缓落在千变身上,“有什么事?” 千变咳嗽一声,见楚酆眼眸微眯,他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副‘你得准备好好感谢我’的欠揍表情。 “魔尊大人要见你。” 见楚酆听到这话身子都坐直后,千变笑了笑, “惊不惊喜!楚酆,我记得你几月前还一直在打听魔尊大人的下落。 这不,正好魔尊大人和左护法联络上了,左护法一告诉我,我就想着替你引荐引荐。” 看着楚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千变继续说道:“谁知我只是和左护法这么一说,魔尊大人就给了我这个面子,说要见你。” 刚说完这句,他很快又补充道: “不过,我是不会说我见过秦钰的,这个你放心。等你以后受了魔尊器重,别忘了兄弟就成。” 看着楚酆朝自己走来,千变想着,这下总算稳了吧,他把楚酆里子面子都照顾到了,就是不知道这搜魂术,他能不能学到…… 楚酆站定在他面前,极力控制住眼底情绪,问起魔尊的喜好来。 千变见他这么认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 “楚酆,你就放心吧,魔尊大人应该很好说话,一般他没说的,就是默认……” 千变说的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惊喜,真是太惊喜了,才怪。这简直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难不成他们又想玩那套了? 其实在他当初出来后没少观望双方局势,但一年过去了,玄夜和魔尊那边还是没动静,知道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所以第二年他就换了个计划,那就是沉住气将修为提到大乘期,直接救本体出来。 但没想到沉涧催的紧,说他懒散不干正事,要他一定要找机会潜入魔修,说什么在底层先混着,反正在哪里都能修炼,等他修到大乘期,那地位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时候顺利混进魔修高层,找到魔尊和玄夜勾结的罪证后交给修真界高层,他们联合力量将他们逐个除掉。 他一开始这么说,楚酆没当回事继续修炼,直到沉涧语气中的威胁越来越重后,楚酆想了想,反正他都合体九层了,只差一步就到大乘,所以他妥协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沉涧哪一天没耐心了直接将他抓回去。 虽然这几个月下来什么情报都没捞到,但他得知了魔尊行踪的奇怪之处。 想到这里,他问了问千变魔尊什么情况会出现。 “…魔尊大人出现的时间?”千变摸了摸头,仔细思索后道:“好像很不固定,近几年的话就是矿洞、论道大会……” 从千变的回答来看,除了少有的几次,这几年内,魔尊和玄夜出现的时间极为吻合,而且结果都是玄夜赢,魔尊落逃。 这已经不算是巧合,简直就像是他们形影不离似的。 想到这里,楚酆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 ……不,现在不能再往这个方面想下去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魔尊,想想为什么魔尊要见他。 会不会是他前晚将魔印加固,所以才导致魔尊没找到本体的位置,刚刚通过护法一提,这才想起他来了,死马当活马医,想利用他骗秦钰出来。 不过,好像说不通啊。既然他们二人相互勾结,那么为了玩套路,玄夜没道理不告诉魔尊,秦钰的大概位置。 简单思索一番后,那魔尊见他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是考量他的是否真心投奔。 二嘛,他可能会表面相信他投奔,但会利用他把骗本体出来,让秦钰彻彻底底的厌恶他的同时,再将他除掉。 第一种,要是相信了他真心投奔,那便再好不过,完全可以按沉涧和自己的计划进行。 但如果被他看出端倪,发现他不是真心投奔后,估计会将他搞死。 再说第二种,他还能暂时活着,但估计没有利用价值后也得死,时间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他就是看自己不顺眼,专门过来一趟就是想要把他搞死。 不过,这可不会如他所愿。 他大概率是死不了的。以他现在的修为,用半条命做代价,是能逃离大乘期修士追杀的。为了确保无误,他试过好几次。 刚刚想完对策,就在此时,半空之中,一道幽邃的黑色裂缝缓缓浮现,男人的身影裹挟着这无尽的黑暗,从裂缝中缓缓踏出。 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邪魅,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漆黑魔焰。 暗红的血眸映出楚酆的身影,那眼睛便再也没移动,显现出让人心悸的冷意。 “参见魔尊。”楚酆低头,行了个魔修礼仪。 “呵。”男人薄唇微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 是夜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庭院顿时被红色幽光所笼罩,随着灯笼轻晃,似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不断地窥视着这儿发生的一切。 门外冷风穿过门窗,发出如泣如诉的细微呜咽。 “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正在屋内修炼的秦钰长睫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随后起身走向房门。 门开的瞬间,季墨尘出现在眼前。他先是对着秦钰淡淡一笑,随后侧身往屋内挤了进去。 动作看似随意,却极快,秦钰都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将门关上。 眼中先是看到占了屋子一半的床榻,随后他缓步走到窗边座椅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言辞。随后他才侧过头,看向秦钰: “秦师弟,长夜漫漫,我来陪你叙叙旧。” …说真的,要不是系统检测季墨尘是本人,他真的会以为眼前的季墨尘是被人掉包了。 “季师兄,有什么事吗?” 又是这句话,秦钰总是能这么轻易的将他的客套话打破。 “客房满了。” 听他这么说,秦钰点点头,随后抬手想要打开门出去。 其实秦钰已经猜出他的意图,但白天好不容易摆脱他,没成想到了晚上他还阴魂不散的缠着自己不放。 屋子就一点儿大,窗前的桌椅离的门极近,所以季墨尘一伸手就挡在了门前。 “秦师弟,我们可以一起睡。” “……”秦钰感觉自己幻听了。 “外面客房全部都满了。” “不必。季师兄,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听到他这么断句,秦钰觉得季墨尘实在奇怪,不想被他继续纠缠下去,所以说完便想瞬移离开这个地方。 季墨尘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就抬手,抓住了旁边青年手腕,这才发现他是要瞬移。 随后他有些愣怔,这副场景让他想起了楚酆,曾几何时,他们便是这样…… 秦钰在旁边有些惊诧于季墨尘的敏锐,季墨尘才刚到分神期没几天,居然能这么准确的预判他的动作,而且…力度还不小。 看到原本消下去的青紫,随着他的禁锢又开始复原,秦钰眉宇微蹙,脾气再好的人被这么对待也会生气。 “季师兄,请自重。” 挥手打开他的胳膊后,秦钰裹挟着一身冷意打开门,径直往外走去。 “秦师弟,其实,你可以接受一起睡的。昨夜,你不就和楚酆……”季墨尘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秦钰闻言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白皙的手指将冰郢握的紧了些。 见秦钰还要继续往前走,季墨尘又传音过去: “秦师弟,我要是告知宗主,剑尊弟子与魔修楚酆有染,而且就在昨晚,同榻而眠了一整夜。你猜,剑尊知道了会如何。” 摆到明面的威胁。 可气的是为了走人设,秦钰还真的会被季墨尘威胁到。 因为他的纳戒中还留着楚酆的灵露坠。 起因是这个道具比较重要,既不能被其他人得到,也不能凭空消失,所以不能把它收入系统空间。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毁掉,但他又有些舍不得。第一次尝试分身,他确实想留个纪念。 所以,当初合理利用人设把灵露坠收好,他显露出的人设就是对楚酆还有一丝感情。 当然,只是这样还不够,害怕魔尊的人设也不能崩。 最重要的一点,宗主亲传弟子的话语权极高,要是季墨尘出来作证,是可以被直接证实的。 所以秦钰不敢赌,他怕玄夜知道后,会向当年一样,对他失望,再一次将他抛弃。 那么,他将重新坠入当初的深渊。 这次,没有人会救他,他将永远承受那个男人无尽的折磨,直到永远…… 所以季墨尘的话句句打在点上,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向他妥协。 待看到季墨尘在屋内,拿着传讯符已经开始传讯,秦钰瞳孔一震,立刻瞬移过去,伸手想要将传讯符从他手中夺走。 季墨尘手一抬,便将传讯符收进了芥子空间,让秦钰扑了个空。 “秦师弟,你也不必急着投怀送抱,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季墨尘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如果楚酆在的话,他这么做,已经能成功让他现身了。 虽然特别想将他揍一顿,但楚酆现在还在和魔尊飙演技,看情况明早能来都够呛。 【…宿主,这就是活久了,什么都会看到吗?】001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出现。 秦钰僵着身子躺在床榻的最里侧,闭眼假寐。 他也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和季墨尘同榻而眠。 * 远处山林中 “魔尊大老远跑过来,我原以为是看重,没成想居然是来拿我泄欲的。” 楚酆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抬手,用衣袖抹掉嘴角的血迹,黑红的血在紫黑色的衣袍上晕染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诡异莲花。 听他这么说,男人目光微沉,抬手隔空一抓,楚酆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砸断几棵古树后,又被男人用魔力拉拽了回来。 楚酆趴在地上,身体有些颤抖,随后一声低笑从他嘴里传了出来,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了,笑声也逐渐愈发癫狂,他就这么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平日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中此刻满是疯狂与不甘,血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就这点本事?来啊,魔尊,你也不怎么样啊。” 见他这模样,男人将他拉至近前,暗红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探究,折磨了这家伙一晚上,到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完全符合魔性,难道是他想多了? 见男人还沉浸在对他的打量中,楚酆这边蓄力已经完成。于是他突然暴起发难,猛地张口朝着男人的脖颈狠狠咬去。 男人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可还是晚了一步,楚酆牙齿就这么重重地嵌入了他的肩膀。 只喝了一口,楚酆眉头一皱,快速将嘴里的黑血吐了出来。 难喝。 周围气氛瞬间变得凝重,看着楚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男人眸中杀意翻涌,一只手迅速抬起,手中翻涌着强劲魔力,朝着楚酆的后背砸去。 就在那魔力快打入楚酆体内的时候,男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在半空中顿住,眼中的杀意也渐渐被一抹戏谑神色所取代。 于是,魔力尽散,那只手转而掐住楚酆的下颌,他看着那双格外鲜红的眸,说道: “本座要你做一件事。” 第90章 嫁娶2 听到院外声响,季墨尘翻了个身,看向旁边双目轻阖的青年。 青年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在屋内昏暗光线的映衬下,更是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他生来就与这世间的喧嚣全然隔绝。 “秦师弟,你说,今日楚酆会不会出现。”季墨尘突然出声。 见旁边人眼睫轻颤,随后目光看向自己后,季墨尘嘴角带起笑来: “他最好出现。否则,秦师弟,就得委屈你一直呆在我身边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天还未大亮,镇子就被一阵鞭炮声打破了宁静。 今日是林家少爷娶亲的日子,林府的院子,天还未亮便张灯结彩。 院子里帮忙的下人来来往往,把大门被喜庆的红绸仔细装点,就连庭院内的亭台楼阁,雕花窗棂上也被他们勤快的装点上了红绸和喜字。 只不过他们神色都透着疲惫和麻木,远远看去,被走廊和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发出的红晕笼罩,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诡异。 新房的朱漆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在朦胧月色下,红得有些扎眼。 几个小厮抬着沉重的箱子,脚步略显虚浮的搬运着。一旁的婆子们边布置边低声议论着,声音压得极低: “自从那些仙师们来了,咱们这里可算是没继续死人了,少爷也是赶得好……”一个婆子小声说道,语气带着丝庆幸。 “那可不,”另一个婆子说完,脸上带了些疑惑,“不过也是奇了怪了,他们咋突然就来帮咱们了?” “我听那些仙师们提了一嘴,”最先说话的婆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她们,才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对着另外几个婆子低声说着: “说是叫魔修的东西要把我们这个镇子当什么…什么针眼?” “针眼?他们要穿线啊?” “哎呀,我也不太懂,好像说是那些魔修要用咱们这里当针眼之类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仙师们就是特意来救咱们的。” “那可真太好了,以后我家囡囡也能出门……” 婆子们边说边布置好了新房,最后摆好的龙凤烛台,将雕花木床上的大红喜被铺得整整齐齐后,她们便都退了出去。 等她们走后,桌上的龙凤烛台突然自动亮起,随后那烛光便开始摇曳,时不时爆出一朵诡异烛花…… 过了一阵子,寂静的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起来像个管事的中年人巡查着院落角落,他眉头紧锁,嘴里嘟囔着: “这几日,总觉着这宅子里透着股子邪乎劲儿,少爷也真是的,最近怎么总不见人……” 路过新房时,管事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望向那紧闭的朱红房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又听到屋内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似不甘,又似怨恨的啜泣声。 管事的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离开。 天蒙蒙亮,迎亲队伍的唢呐声也跟着响起,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迎亲的屋子被装点得格外喜庆,然而,那门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因为结了一层水气,颜色竟有些发暗,像是被血水浸过一般。 新嫁娘闺房中,龙凤烛台上烛光摇曳,女子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梳妆,从铜镜中隐隐绰绰能看到那女子身上嫁衣的华丽。 房间里随着烛火燃烧,开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烛味来,女子眼眸一转,看向烛台下的点点红泪,笑了笑。 见新娘打扮好后,在旁边坐着的中年女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到了夫家,要好好过日子。”说着,她眼中闪现出一丝泪花来。 新娘低垂着眼睑,微微点头,反握住中年女子的手,看似安抚,指尖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娘,您放心,我都记下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缥缈,有些不真实。 听她这么说,中年女子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看向新娘, “林家虽说家境殷实,但你……” 说话间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吹得窗纸簌簌作响,中年女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还没有等新娘回应,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屋外传来,迎亲的队伍到了。 “姑娘,该盖上盖头了。”喜娘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女子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接过那片红色的绸缎,缓缓盖在头上。 只是盖上盖头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盖头中滴落在嫁衣上,变成一朵朵发暗的小花,很快又消失不见。 “去吧,我的儿。” * 晌午,林家大院热闹非凡。 那名老者此时身着华丽锦袍,满脸堆笑,双手不停地作揖,向周围前来道贺的宾客致谢。 从未现身的新郎此刻也站在老者身旁,正满面红光,逐一向宾客敬酒致谢。 一个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向角落,整个人瞬间愣住。 那是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他身形修长,面庞容貌精致的仿若由最上乘的美玉雕琢而成,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神色淡漠,无端生出几分疏离。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随风飘动,衣角绣着的银色丝线在日光下闪烁,仿若流动的月光,像是误入人间的谪仙人。 与周围热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起来。 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渐渐露出一丝贪婪。 与此同时,喜轿内。 新娘端坐在轿中,她双手交叠,微微颔首,红色的盖头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楚酆刚来,看到这一幕,他轻轻挑眉, “演得不错。” 千变闻声把盖头一拿,惊喜的看向楚酆,随后脱口而出: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魔尊大人打死了,难过了半天呢。” 控制住想把他打一顿的冲动,楚酆走了过去,开口道: “你可以走了,魔尊让我来接管这儿。” “什么?” 千变坐不住了,他知道楚酆能力不俗,但他没想到楚酆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能让魔尊如此重用。 要知道为了这一刻,他们可是精心谋划布置了好几个月,结果魔尊大人居然让他现在过来抢功劳?! 千变目光直直落在楚酆那张艳丽的脸上,心中狐疑,他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魔尊大人吧?否则魔尊大人怎么会这么纵容他。 唉?要不他也去试试勾引一下魔尊大人了…… 正想着,就见楚酆要扒他身上衣服,千变顿时满脸委屈,欲哭无泪起来,这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 第91章 嫁娶3 那新郎整理了下身上的喜服,很快来到那名青年面前,原本喧闹的氛围顿时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莫名安静了几分。 “这位仙长,我敬您一杯。”新郎微微躬身,双手递上酒杯,脸上挂着刻意的笑。 青年微微抬眸,目光淡淡地看了眼新郎,又看了看那杯酒,薄唇轻启: “多谢,不胜酒力。”语气中的冷淡将新郎的热情挡了回去。 那新郎并未就此作罢,见青年无意饮酒,他不仅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的笑也愈发热切起来,像黏腻的蛛网般让人不适。 “仙长太见外了,不过是一杯薄酒。望您赏脸喝下,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啊……”由于他的行为,不少人都注意到这儿。 或许是因为不想添麻烦,青年抬手,准备接过那杯酒。 待看清青年那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指,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露出期待神情来。 就在秦钰手指快碰到酒杯的瞬间,一只手从旁伸来,稳稳地拉住他的手腕往回带。 “秦师弟,你怎么又乱跑?” 季墨尘先是将秦钰拉到自己身旁,这才看向对面身穿喜袍的男子,嘴角依旧挂着笑,可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那男子被他这么一盯,神色下意识地瑟缩起来。 对那男子释放完威压后,季墨尘转头看向被这动静吸引,正朝着这边看的修士和凡人。 “我师弟不喜热闹,还望各位莫要再打扰。” 声音不大,却在人群中清晰传开。那些凡人和修士们,在触及到他暗藏锋芒的眼神后都纷纷闭上了嘴。 随后,不管旁边的叶灼和江韫逸怎么想,季墨尘拉着秦钰手腕的力度紧了紧,带他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客房外,季墨尘停了下来,放开了握着秦钰的手,看向秦钰的神色有些复杂,随后他开口道: “秦师弟,我发现你真的有些蠢。” 喜轿内,楚酆穿喜服的动作停顿片刻,突然就想冲出去不顾一切的把季墨尘给打一顿。 【就你聪明!那杯酒,本统检测到没有问题才让宿主喝的!】001生气了,季墨尘不止是打了宿主的脸,还打了它的。 季墨尘实在想不通,秦钰究竟在想什么,那人看着就心怀不轨,他居然还敢拿那杯酒? 看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清模样,心下不知为何,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秦师弟,你知道吗,像你这样,是要被……”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快步走上前,揽住秦钰的腰。 秦钰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季墨尘半抱半拖地往客房的床榻走去。 事情进展太过离奇,秦钰就这么跌坐在床榻上,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他抬眼看向季墨尘,眼中这才染上了些许茫然。 江韫逸和叶灼在门外面面相觑,刚追过来就发现这客房被设了禁制,不由得有些担忧起里面的秦钰来。 此时,林家院子外,花轿稳稳停在新郎家门口。这顶花轿周身被喜庆红绸缠绕,抬轿的四个轿夫身形有些僵硬的守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显得有些诡异。 只不过人们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无人在意那四个举止怪异的轿夫。 男子走上前去,手刚触碰到轿帘,还没等掀起,轿帘便微微晃动,新娘竟自行走下了花轿。 他没有太过在意,在众人的簇拥下,和旁边的人缓缓走向喜堂。 正前方,一对龙凤红烛燃烧得正旺,火焰跳跃,映照着周围喜庆的一切。 季墨尘,等着啊,一会儿就去见你。 客房内 不知道季墨尘哪根筋抽了,从进了客房后,就给屋子施了禁制,然后摁着他威逼利诱。从他身上搜刮出所有纳戒后,翻找出了五年前楚酆给的玉符和灵露坠。 这玉符季墨尘不拿出来,他都快忘了,主要是分身能通过魔印找他的位置,自然也用不到传讯符了。所以楚酆那边的玉符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见季墨尘先把玉符拿了起来,秦钰快速伸手把灵露坠拿到手中紧握,同时另一只手拿起冰郢。 季墨尘拿着玉符传讯数次无果后,看向秦钰这副防御姿态心里莫名不爽。 这个灵露坠,他想要。 “秦师弟,我来猜猜,楚酆是怎么找到你的。”说着季墨尘眸光转深,盯着秦钰, “他是不是给你打了魔印。” 季墨尘摁住秦钰握着冰郢的手,靠了过去,“所以,秦师弟,把灵露坠给我。既然不喜欢他,留着这个东西也没用,别被人抓了把柄。” 只是话刚说完,季墨尘就察觉到了不对,于是他伸手摸向秦钰脖颈。 感觉到秦钰体温的明显变化后,季墨尘笑了。 看来不需要灵露坠了。 被种下魔印的人越是靠近施术者,魔印便会产生异动。 起初,被印者只会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意,随着施术者距离愈发靠近,那股热意便会迅速转化为灼烫之感。他在剑宗抱着秦钰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季墨尘真的很聪明。喜堂内,楚酆将盖头扯下,看向场内的凡人和修士,嘴角勾起。 “啊!!!” 客房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和尖叫,似乎还有什么人狂奔着朝着这边过来。 叶灼和江韫逸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丫鬟狂奔过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喜堂的方向。 “新娘她…她不是新娘…他…很多人都…”由于嘴唇哆嗦,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砰”一声客房门被从内打了开来。 第92章 幻境 魔修们布的局,只差把林家拿下,便能完成最后一步,届时整个镇子上的生灵都会被他们献祭。 看到千变假扮新娘后,楚酆就知道了他的打算。这招确实不错,现在林家之中,既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不乏修士。 但不论是何种身份,面对一场喜庆的婚礼,面对‘凤冠霞帔、温婉娇弱’的新娘,都会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没有戒心,没有防备,简直就像是聚在一起的绵羊,只有等着被屠戮的份。 因此这个计划,楚酆直接盗用了。顺利完成一切后,楚酆踱步到门外,现在整个镇子都已经布满了繁杂的血色符文。 那天,魔尊和他说的,就是要他亲手献祭这个镇子上所有的凡人与修士,替他打造出一把魔剑,然后…连带着把本体送给他。 既要又要,真是太贪心了。 真当他的打白挨了? 反正也死不了,所以楚酆一个都不打算满足他。 现在既然敢给他放权,那就要承担风险。 方才,他改动了林家的符文,待阵法启动,便能借助阵法之力,将整个镇子及其周遭区域屏蔽起来,制造幻阵。 一旦有人踏入这阵法范围,便无法直接看到现实场景。 接下来,他会利用这些人的记忆和情感,制造出契合他们内心想法的景象。或者,诱导他们产生特定的幻觉。 而且在幻境中死去的人,现实里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很有趣,不是吗? 等魔尊踏入这个镇子,哪怕不能杀死他,也要搞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以及他和玄夜的关系,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 那么,趁现在他还没过来,先过去见见季墨尘吧。 他有些手痒了。 * 随着喜堂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一股浓烈的魔气冲天而起,很快便将天空染成了一片墨黑。 季墨尘当即拉拽着秦钰朝着喜堂方向飞奔而去。 待他们赶到喜堂,只见原本热闹的喜堂此刻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溅满了四周的墙壁和红绸,宾客和修士们都已消失不见。 而就在喜堂的正中央,青年一身紫黑衣袍,宽大衣袖随风轻摆,衣角绣着的暗红色魔纹,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气。 见二人来到这里,他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随之紧紧锁定在秦钰身上。 “秦师弟,你来了。”边说他边走了过来。 季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竟有些移不开眼,此刻对面青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如玉的脖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诱惑,眼波流转间,妖冶的韵味随之四散开来。 见楚酆越走越近,季墨尘快速回过味来,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虽然深深被他吸引,但还是要小心才对,更何况他居然看不破楚酆的修为。 这么想着,他拉着旁边的秦钰后退一步。 见季墨尘的动作,楚酆这才看向他,“季墨尘,五年未见,怎么一见到我就是这副模样?” 季墨尘没有说话,他刚要继续后退,手中却陡然一轻,侧头看去,只见秦钰被一条紫黑炎龙紧紧抓着,正朝着楚酆的方向飞速掠去。 见状,季墨尘拔剑毫不犹豫地朝着炎龙击去。楚酆眉头一压,手中咒术凝聚,几道黑紫色的炎龙便呼啸着朝季墨尘而去。 “季墨尘,我真搞不懂你要做什么?”楚酆一边操控炎龙,一边开口,血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眸中流露出一丝嘲讽, “都到这份上了,还继续纠缠不休,你觉得有意思吗?” 合体期的修为,季墨尘感觉到这股威压后眸光微微一顿,但很快就在黑紫色炎龙的冲击下拔剑奋力抵挡。 “楚酆,你……”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又一波炎龙逼得只能全神贯注招架。 看到楚酆的目光转而关注起被炎龙带去的秦钰,季墨尘再次挥剑,灵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想要冲破楚酆的炎龙阻拦,可每一次攻击,却都被楚酆轻易化解。 “楚酆,你以为我想纠缠?只是你这样,我怎能坐视不管。”就在这时,一条炎龙趁季墨尘分神,狠狠击中他的肩膀,他身形踉跄,单膝跪地。 季墨尘心中苦笑,明明死了这么多人,但他还是放不下楚酆,“停手吧,不要一错再错。楚酆,我不想看你……”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身形晃了晃,却强撑着站稳,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楚酆身上。只是在这期间,他不经意地朝楚酆身后的秦钰瞥了一眼。 对面青年听他这么说眉头微挑,但操控炎龙的手却是微微一顿 。 “噗呲”一声,剑从胸口刺了出来。 楚酆嘴角溢出一抹黑红血迹,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上的伤口,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秦钰,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秦师弟,你… 你真的这么恨我?” 秦钰此刻脸色煞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向来冷清的眼中此刻却满是慌乱与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楚酆倒地,季墨尘缓缓走向秦钰,他抬手轻轻抚上秦钰的脸庞,神色带着一丝诡异:“多谢你,秦师弟,现在都结束了。” 秦钰看着手中还在淌着血的冰郢剑身和倒在地上的楚酆,瞳孔一缩,刚想说什么,季墨尘便道: “是你杀了他,这样也好,也算是为这些枉死的同门报仇了。”秦钰闻言踉跄地后退一步,冰郢“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没有再理会他,季墨尘缓缓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楚酆抱了起来,抬脚朝外走去。 一处隐蔽的地下密室中,阴暗的光线在粗糙的石壁上摇曳不定。 楚酆躺在冰冷石床上,身上紫黑色衣袍沾染着斑斑血迹,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锁骨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隐没在衣襟里。 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楚酆脸上毫无血色,但却衬得他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艳丽愈发明显,显示出一种糜烂之美。 季墨尘守在一旁,他的手指顺着楚酆的脸颊缓缓下滑,划过那轮廓分明的下颚… 随后,季墨尘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镣铐,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亲手将它套在楚酆手腕上,“咔哒”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密室中格外刺耳。 【…宿主,你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季墨尘接下来要干什么?楚酆有点不想看了。 第93章 幻镜2 …从季墨尘的反应来看,这个幻境还是挺真实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魔尊。 算了,还是先试试吧。实在不行的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也只好亲自出马了。 不过,季墨尘那里还是有些奇怪,明明在他制造的幻境中,他还是合体九期的修为,季墨尘是怎么能这么自信他的计谋一定能成? 原本是想继续看他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控制住他的本体。所以才按他的想法继续将这个幻境走下去。 结果…季墨尘让他很失望。 但是也不得不防,季墨尘这手段着实是有些奇怪,他是不是对他的本体做了什么?有空得让系统检测看看。 远处一道幽邃的黑色裂缝自虚空之中浮现,边缘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魔气。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裂缝中探出,指尖微微用力,那裂缝便愈发宽大。 随后,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 于半空中俯瞰着这片被魔气包裹住镇子,听着下面传来的痛苦呻吟和绝望哭嚎,他眼中却没有半分波澜,仿若这人间炼狱不过寻常景象。 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随着他抬脚,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便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龟裂。细密的裂痕以他的脚掌为中心,不断朝着四周疯狂蔓延。 不过转瞬之间,周围的幻境便迅速崩塌。直到他的目光触及院落中的场景,脚步才陡然顿住。 猩红色幽光在眼底一闪即逝,旋即目光锁定在楚酆身上,嘴角的笑再没半分温度,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院落地上散落着大片血迹和尸首,散发着极为浓烈的血腥味儿。 楚酆就站在这一片血腥之中,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名白衣青年,此刻,正将脸埋在着青年的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血液。 见到有人来了,楚酆扣在那白衣青年腰间的手加了些力道,生怕他会被人带离自己的怀抱。在看他怀中的青年,此刻长发凌乱地散落着,嘴角不断溢出血液。 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却毫无血色,随着楚酆力道的加重,眼睫微颤着,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倒也下得去手。” 说罢,男人走到近前,抬手,一道黑色魔气便朝着楚酆汹涌扑去,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在他怀里的秦钰稳稳拉了过去。 楚酆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面墙壁,发出一声沉闷声响。那墙壁根本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楚酆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抹黑红血迹,模样狼狈至极,然而即使是这样,他那狭长的眼眸中依旧闪烁着疯狂与不甘。 “我们早已立场不同。况且,要我做事,总得给我些好处吧。”楚酆扯了扯嘴角,用舌尖舔了舔嘴角血迹。 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欲望,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好处?你不是还活着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酆,猩红色的眼眸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海,幽邃恐怖。 “活着?魔尊,您可真是会开玩笑。就凭这点,可打发不了我。” 说着,楚酆挑衅似的直视男人的眼睛,“难道我师弟,还不值一个护法的位子吗?”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 猩红色的幽光在眼底闪烁,男人似是在衡量楚酆的话,魔宫护法手握重权,可不是能随意许诺的。 没听到回复,楚酆继续道:“魔尊,我能把秦钰带到您面前,往后自然也能为您解决更多麻烦。”说着,他抬手指向男人怀中昏迷的秦钰, “况且,我对秦钰的弱点了如指掌,往后对付玄天宗,乃至玄夜,我都能助您一臂之力。凭我的本事,护法的位置,我担得起。” “自不量力。”男人冷冷地丢下四个字,随后抱着秦钰,转身欲走。 楚酆望着男人的背影,就在他即将消失之际,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您难道就愿意被玄夜一直压着打吗?” 男人听到这句脚步顿了顿,还没等楚酆反应过来,一脚便重重地踢在他的身上,楚酆又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男人声音在空气中悠悠响起:“滚。” 说罢,他带着秦钰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楚酆在原地。 【宿主,居然骗过他了!嘿嘿。】 楚酆却是站在原地,他正在思索魔尊刚刚说的话,“自不量力”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有些违和,听到要对付玄夜,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没有回复系统,他继续看向幻境里,考虑着接下来,要不要幻化出玄夜来骗他。 魔宫深处,厚重的黑色幔帐层层垂落,光线被帷幔和魔气层层阻隔,显得格外昏暗。 男人一袭黑袍坐在床边,见秦钰眼睫微颤,嘴角随之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他刻意向前倾了一些,猩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床上青年,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暗沉,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戏谑。 * 昏暗的地下密室里中,一阵“哗啦”的镣铐声打破了死寂,在密室中回荡。 季墨尘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石床上的人缓缓转醒,看着他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手腕和脚踝处层层缠绕的镣铐狠狠扯住,看着他眼中的怨恨和愤怒…… 良久,他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 “…果然…是假的吗。”季墨尘声音很轻,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随着墙壁幽光一灭,只留下那人在黑暗,愤怒地咆哮。 第94章 幻镜3 魔宫深处,昏暗的光线摇曳,浓稠的魔气仿若实质化的黑雾,在四周翻涌弥漫,渐渐沾染到塌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钰儿。”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丝丝缕缕的病态亲昵,在这寂静的魔宫中回荡。 秦钰本来还有些失血过多的混沌感,突然听到这熟悉又可怖的声音,接着那张梦魇中的脸也凑了过来,让他明显愣怔了一瞬。 男人见他这般反应,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朝着他脸颊抚去。 回过神来,秦钰迅速躲开了男人的触碰,眼神中满是厌恶与戒备。与此同时,手迅速往腰间摸去,试图拿出传讯符向玄夜求救,然而却摸了个空。 男人见状笑出了声,“钰儿是在找这个吗?”说着他拿出传讯符,在秦钰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玩弄。 …… “001,你继续看着魔尊的幻境,记住重要的部分实时转报。”楚酆揉了揉眼头,他要去找本体洗眼睛。 计划顺利的话,等玄夜踏入这里的那一刻,便是他们二人的末路。 他会用录影石把玄夜和魔尊见面的一切都记录下来,随后启动布置好的特殊法阵,同步到各个宗门和世家的水镜之上。 到那时,修仙界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二人的真面目 ,玄夜将再也无法欺骗世人。 【……】001在他脑海里匀速摇头,宿主,你怕被恶心,难道我就不怕吗? 但想了想计划顺利的话,确实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于是001强撑着继续看了下去。 不再关注幻境后,楚酆身形如鬼魅般的一闪,凭借对秦钰身上魔印的感知,在各个幻境中穿梭。 但当路过一个喜房模样的幻境时,他神色一凝,猛的顿住脚步。 喜房中,今早的那名新郎正一步一步靠近床榻,神色间满是扭曲的欲望。 看清床榻上的人是谁后,“该死!”楚酆牙缝中挤出一声咒骂,手中咒术瞬间闪现,黑红色炎龙出现在半空,裹挟着强劲魔力,直直冲向那男子。 一声凄厉惨叫过后,一具焦黑的尸体顿时散落在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刺鼻的焦糊味。 真是晦气,这该死的东西居然对他的本体有这种心思,楚酆胃里一阵翻涌,忽略趴在那焦尸身上分食的怨灵,他加快了脚下步伐。 他要快些见到本体。系统还在看着魔尊那边的幻境,抽不开空检测本体情况,他得快些过去才行。 林家院子中 白衣青年手持长剑,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在凛冽的风中纷飞,远远看去好似一朵绽放在淤泥中的白莲,不染纤尘,一下就让周围的血腥厮杀都成了他的陪衬。 楚酆一眼便锁定了这道极为惹眼的身影,见秦钰拿着冰郢将靠近的魔修一一斩杀后,楚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先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就在中间的白衣青年击退一波魔修,稍作喘息之际,他血红的眸子一亮,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还未等秦钰反应过来,楚酆长臂便环过他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他拦腰抱起。 秦钰一惊,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手中冰郢同时刺向楚酆。秦钰的招式他都知道,所以楚酆早有防备,一个侧身便轻松避开。 同时他将小炎龙放了出来,小炎龙刚一出来,就被楚酆指使着对付冰郢。它先是看了眼楚酆怀里的秦钰,爪爪抓狂的在空中挥舞着,直到被楚酆一个咒术击中, 小炎龙眼睛立刻瞪得圆圆,“吼”看向冰郢哀嚎了一声,随后吐出一口紫黑雷火来,与它缠斗起来。 见小炎龙和冰郢玩的很开心,楚酆脚下轻点,抱着怀中的秦钰眨眼间消失在这片的喧嚣之中 。 出了幻境,一路疾行回到客房,楚酆这才轻柔地将秦钰放置在床榻之上。 随后,目光从秦钰的眉眼缓缓下移,一寸寸检查起他的身体来。 感觉到楚酆手指轻拂过他的手臂、肩膀,虽然被魔印控制着,但秦钰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楚酆手指微顿,感觉有些奇怪,秦钰身上细微的颤动此时如同电流般,正直直地往他心底窜,有些酸酸麻麻的… 于是他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秦钰的眼睛,轻声开口:“秦师弟,慢慢来,总要习惯的。”试图安抚秦钰慌乱的情绪 。 随着他的动作,青年那双狭长明亮的眼中逐渐染上了一层雾气,薄唇颜色浅淡,嘴唇微张,好似想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推了开来。 秦钰耳尖通红,条件反射般的瑟缩了一下,发现能动了之后,下意识地往楚酆身后躲了躲,随后有些僵硬地拉扯着衣服,试图遮挡住肩头露出的肌肤。 季墨尘站在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愣在原地。目光从秦钰那泛红的眼眸、微张的薄唇,半解的衣衫,再落到楚酆此刻站在他身前,明显护着秦钰的姿势上。 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复杂,手心被他掐出血来,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但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拔高: “你们在干什么?” 季墨尘怎么出来了,楚酆第一反应就是幻境哪里出了问题,忙让001仔细关注幻境,如果幻境有破绽的话这可不妙。 “与你何干?”说完,见季墨尘还要往前走,楚酆先是不动声色地将秦钰往身后又护了护。 随后血眸微眯,有些戒备地看向季墨尘,抬手打出一道紫黑炎龙,立在季墨尘身前张牙舞爪,示意他止步。 随着炎龙靠近,季墨尘的心跳了下,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楚酆。无论面对什么,永远不会低头认输,更不会露出失态的模样。 不是之前幻境里的那个傀儡,回想起幻境里中的他竟露出挣扎和抗拒神情,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只是徒劳地冲撞、挣扎。 那副模样,和此刻站在面前的楚酆判若两人。 真的是楚酆,可他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一点也没变。 不,还是变了的。季墨尘眸色转淡,看向被楚酆遮挡于身后的秦钰。 “秦师弟,他如今入魔,心思难测,你别被他骗了。” 楚酆变得更在乎秦钰了。 【宿主,不是幻境的问题。】001突然出声。【还有,在魔尊那里,玄夜一直未出现。】 “那他现在做什么?” 【…在准备婚礼,还让护法给修真界名流们都发了喜帖,还给玄夜送了一份。】001如实说出了魔尊的动向。 “他在准备…”先是有些不解,随后回复戛然而止。 【没错,就是和您的……】 系统说完这句话,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秦师弟,你还不动手吗?”季墨尘的话打断了楚酆和系统的无语。 随着季墨尘的话刚说完,秦钰身体就顿时被楚酆的魔印控制起来。 不管季墨尘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控制他的本体,但只要用魔印先控制住本体,那么季墨尘的把戏就没用。 然后,他要带本体走,现在本体和他待在一起才最好。而且,他想看看魔尊那边发生了什么,季墨尘太碍事了。 于是楚酆回头,看向秦钰道: “秦师弟,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这你知道的。”说着一步步朝着秦钰走了回去,周身的魔气随着他的情绪微微涌动 ,无声宣示的占有欲作祟 。 ……没办法,入魔以后每天不说几句骚话证明自己的性情大变,是会被怀疑的。 将炎龙猛的打向季墨尘,楚酆趁着这个间隙,身形一闪,带着秦钰化作一道紫黑的流光,向着远处遁去。 季墨尘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驱散了炎龙的余威,抬眼望去,却见楚酆和秦钰早已消失不见,他手中长剑握得更紧,随后一言不发的御剑疾追而去。 看来现实和虚幻,季墨尘还是没分清。 楚酆回头看了看床榻上的青年,轻轻一笑,麻烦走了,继续。 最后从脖颈间找到了一丝异样后,楚酆让001过来解决,而后意念一转,看向魔尊的幻境。 青年一袭白衣如雪,在漆黑的魔气中格外夺目,本应不染尘埃,此刻却被禁锢在这幽暗的魔宫。 男人过分的动作使得他开始挣扎,可没过多久就被轻松桎梏,这份挣扎反而使得他身上的白衣更加凌乱,大片肌肤从领口处露出,更添几分狼狈。 见逃脱无望,白衣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些徒劳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随着原本平整的白衣被男人扯开,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平日里的淡漠被打破了些许,在男人炽热的目光下,他闭上眼,嘴角渗出一丝殷红,强撑着不露出多余的表情,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幻境中,直到看着魔尊给青年亲手换上一身华贵的嫁衣后,楚酆才将手从矮几上拿起,“哗啦”一声,那矮几顿时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回头看向秦钰,然后凑了过去,在他脸旁蹭了蹭,动作里满是眷恋与安抚。 “秦师弟,我有些难受。”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无奈,随后,微微颤抖着将额头轻轻抵在秦钰的额头上。 继续强撑着看了下去。 玄夜现在还没出现,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行?万一出了差错,他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之际,由于靠的极近,两道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楚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有被安抚到。 他看向幻境,时间不多了,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个计划必须成功,哪怕要他亲自入局。 * 魔宫内,似乎是在模仿凡人婚仪,处处挂满了红绸,但由于周围漆黑魔气的肆虐,喜庆的张狂,诡异。 青年手腕被魔尊牢牢攥住,似乎用的力有些大,行走间显得有些踉跄,但还是被魔尊强行拉扶着,一步步登上高耸的台阶。 这本该穿在女子身上的嫁衣,却因着他身形清瘦修长,所以穿在他身上竟毫无违和感,反倒更衬得他肌肤胜雪,加上眉眼间的清冷与屈辱,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直到登上高台,青年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男人站在他身旁,全然不顾台下一众魔众的目光。 伸出手抬起青年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随后俯身将青年嘴角残留的血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这一幕,让台下的魔众发出阵阵哄笑,背后无数不怀好意的窥视,盯的青年脊背发凉。 “钰儿。”这个称呼还是让青年浑身一颤,眼底露出屈辱神色,他紧咬着牙关,却很快又被男人卸了关节,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 听着台下传来各种污言秽语,就在青年眼底流露出绝望之际,魔宫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一道刺目耀眼的剑光朝着这边疾驰,撕裂了大片的漆黑魔气,光芒在这魔宫内犹如烈日,瞬间照亮了整个魔宫。 玄夜与魔尊的每次交锋,总是玄夜的剑芒先抵达,紧接着玄夜才会现身,这次竟然也是一样。看来,魔尊和玄夜之间是有固定套路吗。 看着魔尊很快又化为魔影,楚酆瞬间拿起留影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进了幻境。 魔尊不止一次地在玄夜剑芒刺入的瞬间化作魔影,这不正常。在玄夜攻击到来之时毫无闪避意图,也不正常。最后放狠话逃跑更像是做戏一样。 他抬头,拿着留影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试图从他们的细微动作中找到破绽。 他们二人会不会是伴生关系。或者…想和他事先猜想的那样,他们,是一个人。 为了验证,楚酆趁着两人激战,快速凑了过去,手上施展咒术,几条紫黑炎龙咆哮着朝着那魔尊化为的魔影发出一道攻击。 那魔影被炎龙命中,身上顿时出现了几个焦黑的孔洞,滚滚黑烟从其中冒出,是虚影?!! 楚酆没有丝毫犹豫,一击得手后,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玄夜,一字一顿地开口: “玄夜!”手中咒术不断,炎龙汇聚着积攒系统的魔力,猛的朝着玄夜冲去。 他倒要看看,玄夜现在的血是不是黑的。 第95章 命悬一线 楚酆孤注一掷的这一击,献祭半身骨血,威力直接堪比大乘后期的全力一击。 实在是楚酆太过果决,玄夜堪堪闪避过去。尽管如此,那凌厉的攻击还是擦过他的侧脸,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骗子,终于被他抓住了吧。 看着玄夜侧脸上缓缓渗出的血液瞬间由黑转红,楚酆觉得有些畅快,于是他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在上空回荡着,显得格外突兀,笑着笑着,眼泪都险些夺眶而出。 直到被喉间溢出的黑红血液打断,他这才停了下来。 “魔尊大人,”楚酆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哦,不,我现在该尊称您玄夜尊上?还是剑尊?当初您说我自不量力,我还不服,直到现在,我是真真切切地服了您的手段……” 楚酆话音未落,周身猛地一暗,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眨眼间,眼前的魔宫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幽暗密林。 楚酆心中了然,知道是玄夜搞的鬼,看来他是想在这片地界彻底解决自己。 果然,很快一道凛冽的剑气便朝着他袭来。 楚酆此时明显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抵挡,瞬间便被一剑穿心而过,衣袍也被划开大半,他身形猛的踉跄了下,但强撑着继续道: “瞧您这一手,伪装成剑尊,把整个修仙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骗得他们团团转,您可真是好算计,好本事啊!” 玄夜眼底杀意毕露 。 “噗!”又是一道剑气击中楚酆胸口,楚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使得周围地面瞬间塌陷,硬生生形成一个深坑。 瞬间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吐出几口为数不多的黑血来,楚酆躺在坑底,看着恢复成墨黑色的天,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却无力再做出更多挣扎 。 …这次估计没有傻子再来救他了,不过,他是成功回本了,他让所有人都看清了玄夜的真面目。 真是老天保佑,运气真好。这才仅仅几个月蛰伏,就让他干了票大的。 这么想着,楚酆又笑了,哪怕身死,也没有遗……刚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清冷熟悉的脸。 好像,还是有些遗憾的。 那就是秦师弟,真的,会恨他吗…… 听到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楚酆眨了眨眼,算了,秦师弟不为他难过,不是他预想的吗。 ……怎么反而后悔了呢。 这么想着,楚酆眼睛缓缓闭起。 直到那强大的威压靠的极近,楚酆才猛的睁眼,看着那把古剑正在狠狠朝他斩来,他眼中顿时红光一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侧身一躲,古剑便擦着他的身子刺入地面。 “轰!”剑身插入地面,强大余波瞬间四散着爆开,将楚酆直直震飞出去,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摔在数十米开外,随后他立刻又挣扎着起身。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去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玄夜。 啧,有点像回光返照。刚有这个念头,楚酆眉头一皱,呸,不能说这么晦气的话。 但很快,报应就来了,感觉到身体状况,楚酆血眸呆愣了一瞬,随后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真是回光返照吗?合着他刚刚看到的是走马灯啊。 楚酆又笑了。 玄夜一击未中,看着远处如鬼魅般重新站起的楚酆,不禁眉头微皱,直到看着他很快倒了下去后,这才冷笑一声。 他也不急了,手中古剑剑刃拖在地上,迸裂出道道火花,慢慢走到地上的血黑人影面前,这才停了下来。 楚酆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剑尖离自己的脖颈越发接近,玄夜这是要将他枭首啊,视线渐渐模糊。 为了看清状况,楚酆血红的眸子微眯,好像那剑离自己愈发接近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绿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楚酆瞳孔猛然一缩。 “噗!”古剑毫无阻碍地刺入来人的胸膛,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出,似乎是怕楚酆担心,他先是笑了笑,随后用手捂住了滴血的伤口,没让一滴溅落在楚酆身上。 “小酆,没事的。” 听着熟悉的声音,楚酆眨了眨眼,视线又变的模糊起来。 随着古剑从他体内抽出,沉涧咳嗽一声,将口内鲜血咽下,这才将楚酆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看向玄夜, “师兄,小酆是我的弟子,他的生死只能由我决定。” 被沉涧抱着闪躲,楚酆血眸有些黯淡,他会这么快来到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可能:沉涧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自己。 想清这些后,楚酆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同时用眼神示意沉涧快走, “沉涧,我不用你管,快…”沉涧要是真的目睹了这一切,玄夜那般心狠手辣、行事决绝,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可沉涧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还没等他说完,就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面露嗔怪,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玄夜站在那里,看着这二人师徒情深的戏码,只觉得碍眼,指尖微动,那把玄黑古剑便再次冲着二人冲了过去。 沉涧又开始带着楚酆躲闪,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在玄夜猛烈的攻势下,找到一丝说话的空隙。 “师兄,不过是孩子的一个玩笑,幻境而已,当不得真的。” 这话一出,古剑顿时悬停。 玄夜眼中闪过些许狠厉,随后身形一闪,来至沉涧近前,看向他怀里的楚酆。 “倒是小瞧了你。” 楚酆此刻正埋在沉涧怀里,意识混沌不清,出于本能,忍不住地舔舐着沉涧身上滴落的血液。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玄夜猛地一伸手,如拎小鸡一般将楚酆从沉涧怀中拽了起来。 楚酆被这动作惊到,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面前模糊的黑影,迷茫的眨了眨眼。 “将幻境解开。”玄夜冷眼看着他,力道加重了些。 听到这声音后,楚酆血眸立即眯起,开始用尽力气挣扎起来,同时不停侧头看向沉涧,想要回到沉涧身边。 沉涧看到这一幕心猛的提到嗓子眼,“师兄,我会解。”说着,想要将楚酆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可玄夜早有防备,他隔空朝着沉涧拍出一掌,强大的灵力顿时朝着沉涧而去,距离太近沉涧躲避不及,被这股力量击中,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兄,我真的会解!”沉涧心急如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玄夜充耳不闻,悄无声息的给楚酆灌了些魔力,冷冷道:“再不解开幻境,你就可以去死了。” 楚酆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意识清醒了片刻,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待听清玄夜的话后,楚酆愣了愣,他还没死啊。 谢天谢地,沉涧是会打掩护的。 “…好,剑尊大人。” 被玄夜扔到地上,楚酆颤抖着抬起手,施展着咒术,随着动作,楚酆额头布满了细汗,显然维持这些复杂咒术极为吃力。 咒术进行了一半,楚酆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又一口黑红的血液和内脏碎肉从他口中咳出。 看了眼要冲过来制止他的沉涧,楚酆强撑着一口气继续施展了下去。随着最后一个手势完成,四周景象开始剧烈紊乱起来。终于,咒术结束,周遭场景顿时一变,镇子入口的古树显露了出来。 楚酆脱力般地的向后倒去,却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最后朦朦胧胧的看了眼沉涧,他闭眼昏死过去。 林家院子中,血色符文遍布喜堂,往外延伸着。 不少修士和凡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看到这个场景脸上的表情各异,短暂的寂静后,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转换中回过神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群中,一位宗门修士率先打破沉默。 “我的儿!我的儿啊?!”老者惊呼出声,他颤抖着查看着地上那具面目极度扭曲的尸首。 修士们闻声看去,多是露出诧异神色。地上之人全身似烧焦般狰狞可怖,周身还弥漫着缕缕怨气,早已没了气息。 要不是那人身着喜袍,否则他们怎么也不会和今早那新郎联系在一起。 还未从这惨状中回过神来,便又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四下扫视一圈,修士们这才惊觉,现场的状况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不仅是凡人,还有几个宗门修士也同样倒在地上,就是不似那个新郎死法惨烈,但却是一样的气息全无。 “依我看,定是那邪祟作祟!”一位修士看了看那新郎的死状,神色凝重。 记忆中,那新娘自己掀下盖头来,朝着他们诡异的一笑,那笑异常僵硬,仿佛是一张假面似的,随后喜堂内就黑烟四起。 然后他就在那黑烟内不停的在和那怨灵作战。现在恢复正常,想来是哪位高人将那些怨灵去除了吧。 “不是吧?分明是魔修作祟,我刚刚还在和那些魔修打斗,不信你们看这些符文。”另一名修士反驳道。 “不是不是,众位仙长,我分明看到的是……”这凡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议论之际,在场宗门修士腰间的传讯符接二连三的亮起。 一时间,所有修士停止动作,迅速掏出传讯符查看着,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待看清上面内容后,场内一片死寂的压抑 。 季墨尘此刻才匆匆赶到,他御剑而来,落地时脚步稍显踉跄,看清场内模样,眸光瞬间一凛。 他快步走了过去,路过一名神色慌张的宗门弟子身旁时,他脚步一顿,侧身而过,不经意地看向那名弟子手中闪烁的传讯符。 传讯符上映出的并非顾玄宗告知他的真相,而是三个字: “危!速归。” 看到这三个字,季墨尘心中一沉,暗自思忖,果然,哪怕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大部分宗门还是忌惮玄夜的实力,不敢轻易与之为敌。 短暂思索后,季墨尘迅速转身,开始在人群中四下寻找起秦钰的身影。 玄夜此刻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但这些人的生死依旧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必须找到秦钰,待在他身边,才能寻得生机 。 “秦师弟!”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季墨尘赶忙喊道。 那人影闻声停下,转过身来。 可秦钰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直直越过他,望向半空之中。季墨尘心头一凛,这么快就到了吗。 熟悉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几近窒息。季墨尘脚步不停,直至走到秦钰身边,这才迎着威压仰头望去。 半空之中,玄夜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若有似无的凛冽剑气,仿若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只,高不可攀。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冷峻面庞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可那目光所及之处,皆让人心底发寒。 不明所以的修士们在看清来人后,先是一阵短暂的惊愕,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纷纷恭敬地念起剑尊名讳。 “是剑尊大人!竟然是剑尊亲临!” “玄夜尊上!” 季墨尘见秦钰要抬脚往玄夜方向走去,他一把拉住秦钰的胳膊,手上用力,将他扯回身边。 看着秦钰眼底的困惑,季墨尘真的很想说出一切,但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只是传音过去这样一句话: “秦师弟,你先别过去。” 季墨尘此刻心如刀绞。 楚酆啊,你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决断。 要不是刚刚师尊和他说明了一切,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他当时的疏远,是刻意为之,是不想让他卷入这场纷争。 怪不得当时沉涧的态度如此古怪,原来他早就知道楚酆要做什么。 想到楚酆这几年独自背负了所有误解与骂名,默默布局直到现在,生死未卜,季墨尘看向秦钰的眼中就满是苦涩。 他在心底挣扎着。 秦钰,你必须知道真相。知晓楚酆这些年的牺牲与付出,绝不能继续认贼作父,让楚酆的心血付诸东流。 但是,你又不能知道真相。你必须若无其事地过去,现在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寄托在你身上,不能有一丝马虎。 “再等等吧……”他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时间,为什么不能过得慢一些,这样,他就不用这么痛苦,这么纠结了。 第96章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 暮色沉沉,叶灼穿过蜿蜒的回廊,踏入那片被余晖染透的庭院,距离喜堂还有些距离,江韫逸在后面不断地追着。 远远看着半空出现的那道身影,叶灼拿着传讯符的手不受控制的颤着,“真的出现了…”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握紧了剑,手臂上青筋暴起,抬脚就要朝着玄夜冲过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江韫逸眼疾手快地死死拉住。 “玄…”叶灼刚喊出一个字,就被江韫逸猛地发力,一个侧身紧紧抱住,顺势将他摁倒在地。 叶灼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刚想骂他,江韫逸就贴着他的耳畔,焦急地传音过去: “你不是他的对手。冷静点,这么多修士都在这儿,其中还有不少真传弟子,我们不能白白送死,被他团灭。” 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些,生怕一松手,叶灼这二愣子又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过了一会,感觉到叶灼挣扎的力度明显变小,他余光看向了玄夜方向。 玄夜此时已经从半空缓缓落下,一袭玄黑长袍随风猎猎作响,每走一步,周身散发的强大气息都令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钰儿。”玄夜目光紧紧锁住秦钰,但眼底却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情绪。 看着玄夜走至近前,秦钰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依赖和信任。 见秦钰挣脱开他的束缚,正要往玄夜那儿走去,季墨尘心一紧,他快走几步,又紧紧拉住秦钰的手,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秦钰眉头微皱,转过头看向季墨尘,“季师兄,你…” “秦师弟,你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 季墨尘打断秦钰的话,同时传音过去:“秦师弟,我还没找到楚酆。现在玄夜尊上就在眼前,你和楚酆的事…” 看到秦钰脚步顿下,季墨尘顿时松了口气。 同时他感觉到了玄夜的注视,于是季墨尘自然地朝他回看过去。 玄夜此时神情看似平静,却带着极重地压迫感。 季墨尘顿时背脊一寒,但他很快在这威压下艰难开口道:“玄夜尊上,秦师弟答应过我,要陪着我继续历练。” 顶着压力,季墨尘看向秦钰,示意秦钰配合他。 玄夜目光从季墨尘身上移开,转而落在秦钰身上,眼神深谙,“钰儿,是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秦钰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过来。”见秦钰点头,玄夜再次开口,语气低沉,不容置疑。 师尊生气了,秦钰身形僵在原地,他顾不得太多,忙用力挣开季墨尘的手,走了过去。 季墨尘站在一旁,看着秦钰的背影,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暗自调动体内灵力,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玄夜在原地站着,看着秦钰走至身前。这才似有深意地瞥了季墨尘一眼。 随后,袖袍一挥,裹挟着秦钰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季墨尘扑了个空,他死死盯着玄夜和秦钰消失的地方,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摇晃。 “季师兄,你怎么了?”旁边玄天宗弟子走了过来,眼神充满担忧,伸出手来想要搀扶他。 季墨尘像是失了魂,眼神空洞而朦胧,看着周遭众多弟子。下一秒,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他怎么一个也留不住…… 突然,身后猛的被人一拍。 他机械的回头看去,只见叶灼正红着眼看着他,满脸的悲愤与焦急。江韫逸被他拖着,踉跄着站在一旁,神色同样凝重。 三人对视一眼,再无一言,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默契地抽出佩剑,灵力涌动,御剑朝着玄夜消失的方向追去。 * 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昏暗而寂静,秦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稳住身形,待看清此地不是玄天宗,而是一片密林后,秦钰下意识唤了声: “师尊?” 可玄夜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秦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良久 “钰儿,你可知,为师为何唤你过来?”玄夜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抚上秦钰的脸颊,看似亲昵的动作,却让秦钰浑身紧绷。 不过也就在这时,随着玄夜的动作,秦钰下意识微微侧头躲避,而这一躲,余光便不经意间瞥见身后的场景,秦钰瞳孔瞬间骤缩,心脏猛地一抽。 那人是沉涧师叔!?怎么会? 只见沉涧半跪在一片血泊之中,平日里那身飘逸清新的青绿色衣衫,此刻已被鲜血完全浸透,他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但依旧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牢牢护着身后的一个血人。 那血人被沉涧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沉涧身侧伸出,手指微动,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 秦钰被这幕冲击的说不出话来,而沉涧此刻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来,朝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秦钰看不下去了,看着平日里温润如玉,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师叔,如今却这般凄惨地跪在自己眼前。他眼眶泛红,想要冲过去帮忙,可却被玄夜拉着动弹不得。 秦钰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师尊,怎么回事?沉涧师叔他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玄夜见他问出这话,神色顿时变得冰冷,看向沉涧的方向目光如霜,冷冷开口道: “沉涧包庇魔修,当受此罚。至于楚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秦钰,继续说道: “钰儿,你去杀了他。” 秦钰猛的看向沉涧身后的血人,后退了半步,却撞进了玄夜早已伸来的臂弯。 玄夜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声音愈发低沉:“你与他的事,以为能瞒得过为师?” 秦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师尊…” 玄夜却不容他辩解,目光扫向半跪着的沉涧, “沉涧宁愿去死,也不愿对楚酆下手。”说着,抬手指向半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沉涧。“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被玄夜这么一指,沉涧身形一僵,但依旧没有退缩之意。 “钰儿,你只有亲手杀了他。”玄夜再次将目光转向秦钰,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多了丝蛊惑。 “这样,沉涧才能活。” 第97章 雷劫 秦钰缓缓垂下眼眸,长睫微颤,掩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如水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身上,为他勾勒出一层朦胧的银边,他精致的面庞在月色下映衬下更显苍白。 “钰儿,你是本尊最得意的弟子,况且沉涧对你向来不错,难道你忍心看他因这魔修丢了性命?”玄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悠悠响起。 秦钰握着冰郢的手有些细微颤抖,他一步一步朝着楚酆走去。 “小钰,你不能杀他,咳咳…小酆他对你的好,难道你都忘…”话还没说完,沉涧便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玄夜脸色一沉,周身灵力顿时朝着沉涧扑面而去,“钰儿,你还在等什么?” 血人气息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就在这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指微微一动,拉住了秦钰的衣袍,动作虽微弱,却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模样,秦钰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来,他快速抓住那只血淋淋的手。 【宿主,准备好了。】随着系统声音传来,秦钰最后看了眼地上的血人,眼底露出一丝决绝。 与此同时,沉涧似有所感,猛地回头,视线触及楚酆周身若隐若现的魔力波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楚酆!”沉涧焦急的喊了一声,从秦钰那里一把拉过楚酆的手,察觉到他内息紊乱后,沉涧落下泪来,这傻孩子居然想自爆。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制止住了楚酆暴乱的内息,随后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小钰,带小酆走。”传音给两人,沉涧看着楚酆,眼神依旧温和,他要用这条命来换取楚酆和秦钰的一线生机。 可就在他刚刚引爆自身灵力,要伸手将楚酆和秦钰二人推出去之际。 “噗”的一声闷响骤然响起,泛着墨蓝寒光的冰郢剑,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沉涧的身体。 沉涧的动作猛地一滞,自爆的灵力顿时消散于无形。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贯穿自己丹田的冰郢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小钰……”沉涧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低着头,地上流着的,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眼中滚落的泪 。 恍惚间看到秦钰手中的冰郢剑身微颤,似乎还要继续动作,沉涧一把拉住秦钰的手。“小钰,算师叔求你。” 沉涧的声音颤抖,几近哀求,“你不能杀小酆,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他把命都能给你,你不能杀他!” “沉涧。”玄夜冷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掌心灵力汇聚起一股强大灵力,朝着沉涧猛地推去。 眼看着沉涧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后,玄夜缓缓收回手,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与期待,看着秦钰继续行动,仿佛眼前的生死挣扎不过是一场供他消遣的戏码 。 秦钰低着头,阴影笼罩住了他的精致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其中藏着的痛苦与挣扎。 见秦钰迟迟没有动作,玄夜一步步朝着秦钰走去,语气略带鼓励,像是在诱哄一个懵懂的孩童,却又透着上位者不容忤逆的威严 。 “钰儿,别怕。” 紧接着,他握住了秦钰那紧攥着冰郢的手,缓缓抬起,手中的冰郢剑身闪烁,径直朝着地上的楚酆斩去。 “轰隆” 随着冰郢剑光闪烁,刹那间,天际之上,雷光毫无征兆地乍现,仿若一条暴怒的巨龙正在撕裂苍穹。 刺目的雷光瞬间照亮了这片大地,将众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地面上,也映衬了秦钰眼中一闪而过的血红。 随着雷光炸裂之际,一道金光从九天而下,瞬间将玄夜和秦钰裹挟其中,几乎金光闪过的瞬间,玄夜手被这力道一震,被迫离开了秦钰的身边。 是雷劫! 好像又不是,感觉半空中多了丝注视感。 玄夜脸色阴沉,他猛的发力,周身灵力仿若汹涌的黑色潮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手中那柄玄黑古剑之上。 剑身被黑色灵力包裹,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随后,他以万钧之力朝着天上那道金色光芒斩去。 金色光芒微微一颤,瞬间分出数道流光,如利剑般刺向玄夜发出攻击。 刹那间,光芒四溢,灵力肆虐。 地上,楚酆手指微松,小炎龙猛的出现,尾巴勾起楚酆后,快速朝着秦钰赶来,不过它的爪爪要碰到秦钰时,秦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远处的沉涧。 小炎龙“吼”了一声,随后朝着沉涧飞了过去,转瞬便将沉涧也勾住,然后又回到了秦钰身边,想要将他也用尾巴勾走。 秦钰摇了摇头,小炎龙见状急得又“吼”了一声,秦钰摸了摸它的脑袋,指了指头上的雷光。 “乖,你带着他们先走,我还要渡劫。”他可不能走,雷劫会跟着他跑的。 小炎龙不舍的蹭了蹭他,随后带着二人朝着远处飞去。 楚酆透过眸子里的血块,看着白衣青年一点点远离自己的视线,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桀桀桀,宿主,成功了!天道…天道来了,真的被我们骗到了!】001激动的泣不成声,满是星星眼,啊啊啊啊,宿主真是太厉害了吧! 被揭露真相后,唯一的气运之子被蒙骗,差点就被逼的入魔,更何况,宿主借助了雷劫之力,天道怎么能看的下去。 【不过,宿主,你一个人能行吗?】 秦钰看向半空。 此时,金色流光与玄夜的黑色灵力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光芒四溢,灵力碎片如烟花般四处飞溅。 强大的冲击力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朝着四周疯狂扩散,所到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碾成粉末,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了一场末日浩劫。 第98章 渡劫 玄丹峰 云雾之中,偶尔露出几株枝干扭曲盘旋的古老松树,忙碌了一天的青道终于得空躺在竹椅上休憩。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心中有一种真相大白的快感,但更多的是面对危机的凝重。 虽然玄夜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从没想过他居然是魔尊假扮的。 看着丹峰间的云雾,青道思绪回到从前,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记得当初,玄夜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他记不太清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玄夜是在宗门入选前突然回到宗门的。 想到这里青道背脊发寒,会不会是那个时候,玄夜就被魔尊给顶替了。 他索性坐了起来,掐指算了算,具体时间,应该是九年前。 青道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虽然往日的玄夜是有些冷漠无情,不像个人似的。但玄夜他从来都不会强抢,和他的关系也比较缓和。 可自从玄夜九年前归来之后,行事作风就变得愈发狠戾… 正当青道回忆之际,眼前突然光芒一闪,凭空多了个人影。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青道眉头紧皱,他快速站起身来,待看清来人后,他叹了口气, “沉涧,你糊涂啊。” 见他这副态度,沉涧面露祈求,声音有些沙哑,“青道,你知道小酆他……” “你没让人看到他吧。”青道却是打断沉涧的话,神色凝重。 沉涧听他这么说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似乎怕怀里的人察觉到什么,他忙冲着青道摇了摇头,青道看着他这样子又叹了口气, “走吧。” 楚酆以身入局,历尽磨难才换来如今揭开魔尊阴谋的契机。 他确实功不可没,他们这些峰主们都知道。 但,正因为他的以身入局。所以,注定了他是要被舍弃的。 他们宗门虽实力雄厚,但仍不足以让天下的修士相信这一真相。 现在诸多宗门世家还都在观望,哪怕亲眼所见他们都不敢轻易与玄夜为敌。更何况大部分修士只是在水镜之中看到这些画面,谁又敢笃定那一定是真实。 稍有差池,就会被玄夜抓住把柄,极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说成恶意陷害。 要知道,剑修在修真界中可是占据着半壁江山,一旦被玄夜误导,局势将彻底失控。 不论对错,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修真界向来都是如此。 所以,唯有楚酆以魔尊手下的身份将之揭露,再加上三大宗门凭借自身威望出面作证,才有可能让众修士相信这一真相。 沉涧明明知道这些还要将他带回来,唉,也罢,只要没人看见,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密林之中,劫云翻涌,越压越低。 秦钰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分身还有用,想安排他假装自爆死遁来着,但沉涧却硬生生打断了楚酆的自爆。 看着沉涧字字泣血的模样,刹那间,秦钰眼前一花,沉涧的身影竟渐渐和记忆深处的人影重合在一起,让他再也下不去手,当着沉涧的面让楚酆自爆。 秦钰又得改计划,他此刻想到的,只有两个字: 业障。 都是业障。随即秦钰猛的回神,拼了命的吸收灵力试图强行突破,忍受着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终于,他成功了。可回想起小炎龙带二人远离的场景,秦钰看向半空的劫云的视线有些恍惚。 沉涧,你又能护楚酆多久。 楚酆若是没有能与玄夜抗衡的实力,他的死,就是注定的,不是吗… 灵力还未余波消尽,玄夜继续和那莫名的金光缠斗着,余光见秦钰在漫天雷光映照下迟迟没有动作,他往过一瞥,瞬间看到了秦钰眼中闪烁的血红。 玄夜动作瞬间顿住,下一秒,那道裹挟着恐怖力量的金光便直直打在他身上。 玄夜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强忍着体内灵力和魔力的翻涌,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秦钰身边。 “钰儿。”他抬手想要触碰秦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秦钰缓缓看向他,眼神中全然没了往日的清明,只有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混沌。看清玄夜的瞬间,他立刻拿起冰郢朝着玄夜攻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玄夜则是脚下轻点,躲避秦钰的攻击,可那道金光似乎认准了他,察觉到局势变化,竟趁着他躲避秦钰攻击的间隙,快速从侧面飞速袭来。 玄夜侧身一避,秦钰手中长剑恰好在此刻一挥,数道凌厉剑气朝着玄夜斩去。 玄夜躲避不及,冰郢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与此同时,空中劫雷愈发狂暴,道道粗壮雷光不断砸下,径直朝着秦钰劈去。 而见玄夜行动受阻,那道金光颜色从淡转深,随着周围气压变化,它像是蓄势待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 很快,那金光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玄夜疾射而来。 玄夜看着这一幕,双眸如幽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瞧不出他内心的分毫想法。 只是下一瞬,他快走几步,随着他的动作,冰郢的剑身完全没入他的胸膛。 于漫天雷光和那金光闪烁间,他将秦钰紧紧拥入怀中,随后微微低头,近距离凝视着秦钰混沌的眸子,随后运转起体内灵力,开始驱散起他身上的魔气。 金光见状猛地一颤,随后以一种极不寻常的姿态往回收缩。 周围的空气被这动作搅乱,瞬间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周遭的沙石受此影响,纷纷脱离地面,浮于半空。 这道金光似乎在挣扎,试图停下前冲的势头,可大部分金光还是不听使唤地直直朝着二人冲过去。 金光所过之处,周遭一切都被焦灼得扭曲变形,“滋滋”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而就在与金光碰撞的前一秒,玄夜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直面那道致命金光。 “轰!”一声爆鸣,仿若天地初开时的巨响。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四溢,化作一轮炽热的光晕,裹挟着巨大冲击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 不远处御剑而来的季墨尘三人瞬间被这冲击震得气血翻涌,即便是快速进行了防护,御剑的灵力依旧瞬间被冲散 。 三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翻滚了几圈,摔落在地面。 “呸呸呸。”江韫逸趴在地上,他用力吐了几口尘土,想要撑起身子,却因为半空还在持续的冲击,压的他一时没能起来,“前面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 季墨尘反应稍快,他抬手置于眼前,挡住吹来的滚滚风沙,眯眼看向远处,只见前方烟尘弥漫,强光闪烁,隐隐有雷霆轰鸣之声传来。 再要细看时,半空却被一层金色屏障笼罩起来,什么都看不真切。 季墨尘目光微微一顿,强撑着伸手,碰触了一下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光晕,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下意识想到,不会是楚酆又出什么事了吧?! 叶灼还在艰难的拿着怀里震动的传讯符,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看,就瞥见季墨尘强撑着起身,快速往那光晕的中心冲去。 叶灼露出敬佩神情,季道友才是和他一样的真男人啊,当下他再也顾不得看传讯符上面的内容,直接将它放回了怀里,“季道友,等等我!” “我也…”后面的江韫逸也不甘示弱的想要跟上去,然而他一起身,“哄”的一声,他被吹的翻了个跟头。 “靠!”他又站起身来。 瞬间,“哄”又一个跟头。 “……我就不信了。” “哄” “…” 几个跟头后,他认命了,看着二人完全消失的背影,他咬了咬牙,在地上慢慢蠕动的爬行着。 劫雷滚滚,季墨尘强撑着麻木的身体,往那散发着刺目光晕的中心冲去。 “轰!”几声闷雷接连响起,一道手臂粗细的劫雷直直劈他劈下,季墨尘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季道…”叶灼的声音被雷声盖过,离的太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墨尘的身影在雷光中远去。 周围狂风卷携着树木沙石,季墨尘在空中吐出一大口血来,他强行凝出护盾,但身上还是在不停的剧痛,好像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冲击下移位了。 就在他看着不远处的地面发愁之时,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双手,稳稳地将他带了起来。 那双手有力沉稳,掌心传来温暖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缓解了他的痛苦。季墨尘吃力地抬起头,看清了施救者的面容, “师尊?”随后他环顾四周,饶是向来稳重的他,现在脸上也露出几分激动神情。 不远处,数位宗主并肩而立,看周身灵力的涌动,显然是刚从远方赶来。 而在他们后方,数位宗门峰主御剑悬停,其中不乏九天剑宗的诸多峰主。一时间,漫天灵力光芒交织,照亮了大片地界。 季墨尘着重看了眼剑宗宗主和峰主们,果然,平日里对剑尊盲目崇拜的他们,此刻眼中虽然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担忧,显得有些愁眉苦脸。 季墨尘不由得传音给顾玄宗,“师尊,您真是厉害,竟然能将他们都召集过来。” 顾玄宗神色淡然,一派宗师风范,闻言只是轻轻一挥袖袍,传音过去: “为师不过就说了一句话,他们便乖乖来了。”话语间,透着几分云淡风轻的自得。 于是季墨尘稳稳站定后,恭敬地拱了拱手,虽未开口,那讨教的意味却已然明了。 顾玄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传音道: “剑尊传人,可不是魔修。” 高,实在是高。 季墨尘殷红的唇下意识扬起,弧度恰到好处,眼中满是崇敬与赞叹,“不愧是师尊,这谋略与手段,当真让人望尘莫及 。” 顾玄宗侧过头,目光落在季墨尘身上,总觉得他愈发的俊朗夺目,他点了点头,真不愧是他的好弟子啊。 “顾宗主,这雷劫好像不对劲啊,我们要不等它停下再过去。”一名宗主看着不远处的雷劫商议道。 “唉,你们不要光看眼前,比如这棵树,”他指了指地上一棵两人合围的大树, “我们若是只看树梢,那它便摇摇欲坠,若是看树干,看树根便能知晓它的坚不可摧。” 话音刚落,雷声大作。地上那棵大树直接被狂风连根拔起,树根裹挟着大片泥土,在空中滚了几圈后,向着远处飞去。 场上一片寂静。 顾玄宗目光深邃,看着那大树飞到远处直到连个树影都消散不见后,他一挥袖袍,神色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们看,万事万物,都不能只看表面,唯有洞悉本质,方能不为一时的乱象所迷惑。” 季墨尘神色镇定,向前迈出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清朗:“师尊所言极是。” 顾玄宗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过去,对吧。” 顾玄宗停止点头。 * 金光与劫雷交织处,天地间一片混沌,刺目的金光与肆虐的劫雷不断乱窜着。 青年眼神涣散的躺在地上,白皙的脸庞被这金光和雷光映得忽明忽暗,金光给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亮色,衬得他越发神异。但很快,暗紫色雷光又为他勾勒出几分冷硬,透着几分不真切的阴森。 忽然,一阵更为强烈的冲击伴随着巨响袭来,地面剧烈震颤,几块碎石被雷劫震起,就在这时,几滴温热的液体砸落在了青年的脸上。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触动了他的神经,青年眼眸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他眼睫微颤,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滚烫粗糙的地面。 很快温热的鲜血沿着那人的身躯不断淌下,一滴一滴落在青年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却也让青年愈发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玄夜那近在咫尺却又无比冷峻的面庞。 “…师尊。” 秦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迷茫,惊觉自己是被死死压在这具高大身躯之下后,他试图抬手推开玄夜,却发现四肢仿若被抽去了力气,绵软无力。 见秦钰清醒,玄夜微微低头,看着他恢复正常的黑色眸子,只说了两个字: “别动。” 第99章 玄夜魔尊 说完这两个字,玄夜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他的小徒弟哭的这么厉害过。 先是眼角沁出了一道极细的一条水痕,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他的鬓边,洇湿了发梢,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上,无声地抽噎着。 看着他眼角眉梢因哭泣泛起淡淡的粉色,玄夜喉结微微滚动,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钰儿,别哭。”他不由得说道。 青年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听他这么说后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蓄满后时不时滚落几颗。 面对如此真切的情感,玄夜垂眸,沉默片刻后缓缓抬手,一点点地将那双含泪的眼眸覆盖。 随着劫雷一道接着一道落下,玄夜喉间涌出口血来,看着身下的青年,他刚刚,差点又心软了。 从遇见这个小徒弟开始,他就已经心软过很多次了。 自从夺舍玄夜后,就被玄夜的记忆影响的太深,以至于他时常分不清,他到底是高高在上的剑道第一人玄夜,还是那个被人迫害后堕魔的残暴魔尊。 记忆乱窜的味道一点也不好受,在没碰到他的小徒弟之前,他每天都在极力压制着,直到他被派着出了一次简单的任务,也就是那一次,他见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少年趴在地上,模样狼狈至极,可他浑身上下散发的纯净之体的味道,哪怕是隔着血肉,他都能闻得到。 但他没想到的是,仅仅是和少年接触的瞬间,便能让他乱窜的记忆瞬间停止。 虽然脑海中更多的是玄夜的记忆,但却让他莫名的甘之如饴。 他那一瞬间就在想,一定是老天看他太惨才将这少年补偿给他的。 所以,这次重获飞升的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抓住,不会再被人抢走。 不过,怎么养小孩?这是个问题,不论是玄夜还是他,都是束手无策。 玄夜是压根不会,而他则是有些回忆不起来了,实在是他活了太久,而且现在又是玄夜的记忆占着主导。 所以,他开始瞎尝试。 第一步,玄夜平日里喜欢为剑更换漂亮的剑鞘,那他便让他的本命剑灵买些漂亮衣服,将少年打扮的好看些。 可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就听少年说他要走,他怎么能走? 他强行压制着嗜血的冲动继续演着,但他明显高估自己了,只演了几句他就演不下去了。 快速将秦钰锁在玄剑峰,他便下山随便找了个世家发泄了一番,看着他们痛苦的挣扎和哀求,他突然萌生个好点子。 既然小徒弟不听话,那么给他点教训会不会好一些。 于是,他强摁着秦钰洗髓了整整三日,直到沉涧出声提醒,他这才突然从玄夜记忆中想起,给不到筑基后期的修士洗髓,稍有不慎便会根骨尽毁。 这可不划算,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意外的是这招确实有用,于是他开始了养孩子的第二步。 玄夜的剑法确实不错,虽然最后没打过他,但是教导孩子完全是绰绰有余。 他先是演示了一遍基础剑法。没想到秦钰居然一遍就会了,天资聪慧,又身具纯净之体,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当时的自己,他不由得开始用起心来,于是就这么过了三年。 不知不觉间,他在玄夜记忆和小徒弟的影响下,确实变得不那么嗜血了。甚至偶尔,他真的会以为他就是玄夜。 这样下去不行,所以为了提醒自己,他便刻意找了几本炉鼎的功法。 当然,效果很不错。每次一看到这功法,他魔尊的记忆就又会出来。 原本他以为一直会这么下去,但是没成想中间却出了变故。 一切都是从秦钰不听话开始的。 在秦钰离开的时间里,很明显,他的记忆,又开始紊乱了。 当熟悉的魔力回到体内时,他没有想太多,似乎一切都本应如此。 迫不及待的换回了原来的面貌,但身体重新被魔力充斥着,他很快便被一堆欲念和暴虐填满,立刻出发去找自己的小徒弟。 看到小徒弟的瞬间,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摧毁他,直到秦钰的佩剑伤了他,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小徒弟能耐了,居然能趁他神志不清时伤他。同时,他心中又涌现出一股子恼怒来,作为惩戒,他给秦钰打下了专属于他的烙印。 意外的是,就在这时,他的本命剑居然跟过来了。 无奈,他只好快速离开。直到他握住本命剑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身上的魔力居然开始转化为纯净的灵力。 魔力和灵力在他体内居然能够共存! 几乎瞬间,他重新化为玄夜,回到了秦钰身边,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在他身上打下的魔印。 更为神奇的是,当他身体内运转的是灵力时,那魔印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当下就以魔印为理由,想带小徒弟回玄剑峰,继续琢磨自己身上的变化。没成想和他说了利害后,他居然还是要离开自己身边。 真是不听话,但刚刚想发作,却被他展现出来的依赖弄得有些心软,不可否认也有玄夜记忆做主导的原因。 送走了小徒弟,他开始尝试控制体内的灵力和魔力运转,几个月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灵力和魔力的切换。 当体内充斥着魔力的时候,想念小徒弟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得知小徒弟会去论道大会后,他便召集了众多魔修赶了过去。 既然要给修真界洗洗牌,那正好从九天剑宗开始也不错。 到了剑宗后,很快他便通过魔印感知到了小徒弟的位置,见到小徒弟的瞬间,他是十分愉悦的。 可他周围太多蝼蚁了,特别是有一只肮脏的臭虫,格外惹人厌烦。 不过,见到小徒弟的喜悦还是冲淡了他的这份不悦。 特别是逗弄他的时候。看着他被自己的魔印控制着十分听话,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对,就是这样,他最喜欢秦钰听话的模样。 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是秦钰被他所控才会这么听话。于是他松开了对秦钰的控制,想看看他会不会屈服。 结果显而易见,能这么乖乖听话,那就不是他的小徒弟了。 逗弄的差不多了,他也知道对待小徒弟得慢慢调教。所以想将他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先去剑宗主峰收一下尾。 结果临走之际,居然被那肮脏的臭虫将人给带走了。 算了,他已经和手下提前下了命令,小徒弟跟着他们也算安全吧。 但那臭虫有这手段怎么不早使出来,亏得他想了半天把钰儿藏在哪里合适。 不过,他要是知道后面秦钰会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不会让那肮脏的臭虫将人带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当时他杀红了眼,见秦钰来,以为他是当说客的,背叛的滋味令他怒上心头。 要不是秦钰濒死之际叫了一声师尊,他怕是真的会收不住手。 与此同时,这声师尊也让他惊疑不定,难道钰儿看出来了? 如果他看出来,那他就得改一次计划了,直接将他打晕带走,以后当成炉鼎关着便好。 不过,毕竟还是养了几年,有些感情在的,而且就这么把纯净灵体糟蹋了确实有些可惜。 于是他开口试探了一下,得到小徒弟惊慌失措的质问。 明明应该是高兴,但他却不由得嫉妒起来。 是了,他平日里一直是用的玄夜的记忆和身子,小徒弟当然只认玄夜为师尊了。 有些膈应,将小徒弟的仇家杀光后,他还不解气,直接告诉小徒弟自己将玄夜给杀了。 这是真的,他没说谎。 说完他有些期待的看着小徒弟的反应,不过看着小徒弟表露出来的痛苦,他更膈应了。 又因为帝桓的关系,他脱不开手,便将小徒弟朝着人多的地方扔了过去。 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找了个机会,开始进行他想出来的套路。 果然,当他的本命剑出现后,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不对,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此招当真是屡试不爽。 他顺理成章地将小徒弟带回剑峰养着。 …这才过去几天,小徒弟居然又要走了。 他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也罢,接下来,他会好好调教钰儿,让他只能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落音楼内 钰儿,当亲口叫出这个平日里的称呼时,他简直兴奋的想将秦钰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可以随意采撷的宝贝。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秦钰的修为太低,怕是承受不住,所以他也只是吸吸血,没做的太过分。 …… 重新变回玄夜,感觉到小徒弟的无助和害怕,他将人抱在怀里安抚着,原以为他终于要听话了,没想到却是激起了他的斗志。 ……好吧,没关系,慢慢调教就是。 可还不到一天!!钰儿居然和他说那个臭虫出事了!甚至还愿意为了那个臭虫跪下来求他。 他差点压抑不住自身的魔气,甩手离去,以为秦钰自己会想清楚。 结果呢,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自毁了! 他开始审视自己,第一次养徒弟,怎么就能把人养成这样?! 强压着想要大开杀戒的念头,他将名为楚酆的肮脏臭虫带了过来,看着秦钰对他表露出的亲昵和依赖,他忍不了一点。 既然忍不了,那就别忍了! 秦钰根本不知道他将他护的有多好!根本不知道他为他付出了多少,若不是他在暗中护着,秦钰早就被那些东西吃的连骨肉都不剩了。 知道他是纯净之体的人已经被他全杀了,说他是炉鼎之身的也被他暗自处理了,他此后再也不会遇到如闾丘一族那样的狼狈场面。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总是不听话,总是要和他对着干!? 他气急了,一下将小徒弟逐出师门。 原本是想让他知道,没有他护着,纯净灵体只能是被众人追杀,炉鼎体质只能是供人玩乐,直到看见他动用了楚酆给他的玉符。 魔力顿时覆盖全身,他主动显出身形。 他还是太仁慈了,对吧,钰儿! …真是不爽,最后关头又被那臭虫给打搅了。 不过,看着小徒弟是朝着玄剑峰的方向而去的,他心情又好了几分,将那臭虫控住后,他用半身的魔气化作一道魔影分身,开始将他吊起来凌迟着,不过这也只堪堪灭掉他一半的怒火。 慢悠悠的回到玄剑峰,看到秦钰凄惨的模样,他苦口婆心,希望这次能给秦钰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只有自己才是对他最好的。 显然,这次很有成效。 但那肮脏的东西居然又主动缠了过来,他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弄死这臭虫了。 不过,好在钰儿终于被他调教出来了,居然主动的和那臭虫决裂了,更完美的是,那臭虫居然当场入魔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当秦钰说让他留这臭虫一命的时候,他同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臭虫哪怕入魔了都要恶心他一把。 但有沉涧护着,确实不太好动手。而且那臭虫日后绝对不会再和他的钰儿有什么交集了。 果然,安安分分的过了五年,似乎是因为他调教的太成功了,导致无论怎样的亲近行为都会被钰儿认为是师徒间的正常接触。 而且,他的雷劫居然迟迟未到。 怎么,天道这是要反悔了吗? 看来,必须要取到钰儿的纯净灵体了。 他需要钰儿更多的依赖和信任。 没有什么比一个人跌落泥潭,孤立无援时,所给予的信任和爱来得更为纯粹和深厚。 到那时,秦钰一定会自愿将纯净灵体送给他,这样不用过多久,他们就可以一同飞升,彻底摆脱这充满纷扰与束缚的破地方。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就是有东西妄想染指他的宝贝,居然还敢让他的钰儿道心受损,甚至还有了入魔之相!他就算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想清楚计划不能变动后,玄夜思绪飘向不远处的金光,对于那金光的来历,他心里已然有了猜测。能在他手里救下那臭虫,还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冲着他过来。 除了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天道,还能有谁? 玄夜仰头望向天际,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阴鸷。 哪怕是天道,也不能阻挡他要做的事! 第100章 合围 “你们快看!”一位峰主的惊呼打断了顾玄宗的讲话,听到他语气里的惊愕与兴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远处雷劫那儿望去。 只见一道凛冽的剑光在天际乍现,璀璨夺目,仿若神剑出世,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硬生生地朝着那肆虐的雷劫斩去。 “是剑尊的招式!”人群中,帝桓率先反应过来,声音中还带了些极浅的向往。 “轰”的一声巨响,随着剑光与雷劫的碰撞冲击,几位宗主脸色骤变,忙不迭地运转灵力,竖起道道坚固的灵力屏障。 看着屏障在冲击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破碎,被自家老爹提过来的江韫逸将自己整理妥当后,快步走到叶灼和季墨尘旁边, “怎么回事,不是说剑尊被那魔尊假扮了吗?”江韫逸有些疑惑,看向季墨尘小声道。 御兽宗宗主闻言眉头一皱,快速将他拉了回来,可这话显然逃不过在场修士们的耳朵。 水镜中呈现的影像似乎和玄天宗脱不了关系,而这场浩浩荡荡的围剿行动,也是玄天宗率领各大宗门展开的。 要是他们真的弄错了,误把剑尊当成魔尊围剿,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们这些宗门不但会成为修真界的笑柄,更可能因此与剑尊结下仇怨。到那时,整个修真界恐怕都要陷入一场腥风血雨。 众人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 “这分明是剑尊百年前一招成名的招式!绝对不会错!”一位剑宗峰主站了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当年剑尊凭借这一招声名远扬,在场的许多人都曾见识过,而他身为剑宗的元老,当年更是亲眼见证过剑尊独特的剑意与剑招,无论过去多少年,都绝不会认错 。 “看来剑尊就是被那魔尊给夺舍了。” 闻言元启宗宗主冷哼一声,“都到现在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水镜里的东西有玄天宗担保,做不得假。 况且在场哪个宗门没被魔尊迫害过?这笔血债,你们难道都忘了!?” “没错!”合欢宗宗主也忍不住开口,“我们这些宗门哪个不是被他隔个百年就屠戮一遍,这般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说到最后她眼眶都有些泛红。 帝桓有些迟疑,如果玄夜真是魔尊,那么他为什么要做那么一场戏,于是他开口道: “如今这情况实在蹊跷。若他真是剑尊,那我们贸然围剿确实不妥。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不可贸然行事。” “哼,还能有什么隐情?”天启宗宗主直接道,“指不定是魔尊故意使诈,想混淆视听,我们可不能被他骗了!” 他看着这剑宗之人,哪哪都不顺眼起来,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剑修就是没有大局观。 他们大部分宗门会响应玄天宗的号召,更多的是为后辈们着想,都是不忍心看着后辈们继续在魔尊的阴影下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连安心修炼追求大道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剑修的想法却和他们完全不同,真不知道顾玄宗为什么要将他们也拉过来。 帝桓没有回话,而是看向顾玄宗,缓缓开口道:“如果是夺舍的话,魔尊连这个都学会了,那他和剑尊有什么区别?”他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 在剑宗的理念中,修行本就是一场残酷竞争,讲究弱肉强食。若是技不如人丢了性命,也怨不得旁人。 正因如此,如今剑尊和魔尊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这让他们的态度显得尤为微妙。 这话一出口,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柔和声音:“那他也当杀。” “玄机峰峰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绿色身影正稳步走来。他身形略显疲惫,步伐却依旧沉稳。 “沉涧,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风蚀看着沉涧衣衫上的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她走了过来,有些担忧。 沉涧没有立刻回答风蚀的问题,他看向众位宗主,先是拿出了留影石,将里面的影像放出。 让在场修士一一过目后,沉涧结合了青道的猜测,缓缓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加上宗主们亲手检测了这留影石的真假,这让在场的修士们再也没有一丝怀疑。 “竟是如此?九年前剑尊就被那魔修夺舍了!?” “魔尊心机居然如此之深,沉涧峰主,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天启宗宗主露出些敬佩来,赞叹道,“你是怎么想到在你那叛出的徒弟身上装留影石的?” 沉涧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便将话题带过。 他隐瞒了楚酆活着的消息。 “雷劫停了。”见众人士气高涨,季墨尘的声音适时响起。 随着剑光闪烁,原本如柱的雷劫在半空中凝固,随后“噼里啪啦”几声脆响,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开来,只留下丝丝缕缕的残云还在天边缓缓飘动。 很快残云都消散殆尽,一道刺目金光自九天倾洒而下。 下方,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于半空微风,他身形修长,衣袂飘飘,肌肤在金光映照下近乎透明,仿若仙人临世。 “那是秦道友吗?”叶灼望着远处那道的身影喃喃开口道,声音带着诧异与惊叹。 沉涧见状,双手快速结印,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诸位,时机已到,莫要再等!” 帝桓凝视着那道白衣身影,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如此年轻的合体期剑修,万不可再被那魔尊蒙骗。”说完,帝桓握剑先一步挺身而出。 元启宗宗主视线从他身上转向半空,翻了个白眼,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屑,这算盘打的真响。 随即宗主们不再犹豫,个个脚踏法器,运转起周身灵力,化作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朝着那金光处赶去。 一时间,风声呼啸,光芒交织,所过之处,地面震动,灵气激荡。 在众人奔赴之时,那道白色身影从半空缓缓落下。原本幽黑中透着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因渡劫成功而微微闪烁着光亮,看向玄夜的眸子宛如寒夜中最耀眼的星辰。 可还没等他往玄夜那边走,就被远处声音吸引,“秦道友!” 好像是叶灼的声音,他闻声看去。 几缕碎发垂落在青年白皙的脸庞旁,勾勒出他如霜似雪的侧脸。 玄夜见他被那呼唤吸引,目光这才从他身上移开,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十几道流光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细看之下,竟是各派宗主和峰主,沉涧也在其中。那些修士们周身灵气波动剧烈,而且朝着这边来时气势依旧不减,倒像是来讨伐的。 玄夜见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不动声色地传讯后,将古剑紧握。 众人转瞬即至,几位宗主先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剑峰峰主,你看啊……”顾玄宗率先迎了上去。 玄夜看着他没有回话,周身寒意悄然蔓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了几分。 趁着玄夜还没有动作,帝桓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叶灼,叶灼顿时心领神会。 “秦道友。” 第101章 诱哄 “秦道友,你过来看我新换的剑鞘,怎么样?” 江韫逸站在后面,原本还沉浸在楚酆死讯的悲痛中,但听到他这话,控制不住的捂脸。 叶灼你要不要再明显一些?! …… 见秦钰真的过去后,他又将脸捂的更严实了些。 一脸震惊,不是?! 这么简单就能将秦钰带过来?! 剑修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能懂的…… 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楚酆就算是死了,那尸首应该也在的吧,他开始四下找寻起来。 楚道友,你等着,我来给你收尸…… 回想起当初那道惊才绝艳的紫衣身影,他眼中控制不住的泛起泪花来。 季墨尘则冷静的多,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不相信楚酆真的会死,可能是他太过于妖孽,心智谋略远超常人不说,各种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就死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向秦钰,眸底掠过一丝笃定,他绝对不会抛下秦钰。 …虽然这么说有些扎心,但的确是事实。而且他才不会告诉江韫逸这件事,让他找到天荒地老去吧。 季墨尘当下抬脚朝着秦钰走去,几步便站定在秦钰身旁,恰到好处地侧身,巧妙地将秦钰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 玄夜站在不远处,身后的玄黑衣衫大片破损,背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水 。 原本还在治愈伤势,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季墨尘的举动后,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几乎是瞬间,他便抬脚往那边走去。 可还没等玄夜迈出第一步,一道凌厉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袭来,目标直指他的咽喉。 这剑气来得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竟有几分同归于尽的狠劲。 玄夜身形猛地顿住,他不得不迅速侧身,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精准地挡住了这道突如其来的剑气,“锵”的一声巨响,剑身碰撞的火花四溅。 火花四溅中,玄夜抬眸,却发现周围的修士们已迅速将他团团围住,结成一个严密的杀阵。 秦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灼拿出各式各样的剑鞘往冰郢身上套着,突然被这激烈的动静猛地一惊,他身形微微一颤,迅速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玄夜被众位修士们围剿的场景。刀光剑影闪烁,各派修士的法宝光芒交相辉映,却衬得玄夜的处境愈发危险。 还没等他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沉涧突然现身,一把将他摁住, “小钰,你睡一觉吧。” 感觉沉涧身上溢出的威压,秦钰瞬间绷紧了神经 ,可还没等他反抗,眼前便一黑,倒在了沉涧怀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场剑拔弩张。 “魔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元启宗宗主常宇怒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万千银丝裹挟着满身的灵力朝着玄夜扑去。 玄夜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控制着手中古剑将袭来的银丝尽数斩断。随后脚尖轻点,快速在杀阵中穿梭起来,所到之处,剑气纵横,逼得周围的宗主们纷纷后退。 直到他目光中再也找不到那道白衣身影后,玄夜眼中涌现出一丝暴戾情绪。 “就凭你们也想困住本尊?”居然被他们发现了,既然如此,全杀了就好。 他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无数道漆黑魔影从阴云中探出,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下。 其中一名宗主见状,掌心顿时凝出一团巨大灵焰,随后猛地推出,那火焰如同一头咆哮的麒麟,瞬间吞灭了一片魔影,同时也照亮了远处密密麻麻赶来的魔修们。 远处的魔修们迅猛的破坏着阵法,但还有些从近处被呼唤过来的魔修们没搞清楚情况,其中就有千变,他看向一旁呼呼猛干的左护法,“他不是剑尊吗?” 左护法百忙之中抽空打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那是魔尊!”声音尖锐。 千变揉了揉脸,“我就是好奇嘛。”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不好奇的问一问,他憋了一肚子气加入了纷争。 随着魔修们蜂拥而至,远处宗门的弟子们收到指令也迅速赶了过来,双方瞬间对峙。喊杀声,灵力与魔力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就在局势焦灼时,杀阵中,大地剧烈颤抖,无数尖锐的岩石从地底破土而出,朝着玄夜射去。 玄夜身形急转,手中长剑挥舞,将这些带着灵力的岩石尽数击碎。 这杀阵确实有些棘手,玄夜想找出其中破绽,但这些宗主们配合默契,攻势一波接一波,让他生出些烦闷。 烦躁之下,玄夜周身魔力陡然暴涨,长剑裹挟着森冷寒意,如鬼魅般在杀阵中穿梭,所到之处,魔气纵横,血肉横飞。一时间,杀阵中惨叫连连,鲜血很快染红了大片土地。 玄夜杀得兴起,周身散发着漆黑魔焰,仿若从地狱归来的魔神。就在玄夜享受这血腥的厮杀时,一直隐匿在杀阵中的帝桓突然现身,手中长剑泛起刺目金光,猛的朝着他斩去。 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玄夜神色微变,帝桓倒是不怕死的,不惜燃烧自身精血,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献祭似的招数。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大半灵力和魔力都灌注到手中古剑之上。 很快玄黑古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后爆发出浓烈的黑芒。一道粗壮的黑色剑气裹挟着滚滚魔气,如黑色的巨龙般咆哮着冲向帝桓的金色剑气。 剑气激烈碰撞,“轰!”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宗主们震得连连后退,地面也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玄丹峰——禁地 阳光轻柔地穿透雕花窗棂,勾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个浑身沾满黑红鲜血的人影正半跪在地上,看着青年的白色衣衫一点点被他滴落下来的血污沾染。 他缓缓俯下身,鼻尖轻轻蹭过青年的脖颈。眼中血光一闪,再也抑制不住地咬了下去。 可就在接触那白皙肌肤的一瞬,一双冰冷的手快速将他拉了起来。 楚酆血眸中流露出不耐,心念一转,将小炎龙放了出来。 “吼!”小炎龙出来后大吼一声,原本按楚酆的意念,他是要拖住那碍事的剑,但它余光突然看到了楚酆现在的样子。 于是,他停住向前冲的动作,先是围着楚酆转了一圈,随后眼睛一眯,两只爪爪开始指指点点。 脏,脏!不能碰香香。 楚酆眨了眨眼,身上气压有些低迷,恶狠狠的瞪了它一眼。 小炎龙被这一瞪,猛的后退,浑身鳞片瞬间炸开。 坏主人,居然凶它! 冰郢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理会,快速抱起青年往外走去。 “吼!?”小炎龙瞪大眼睛,立刻朝着楚酆吼叫。 快看!香香要被剑人带走了! 楚酆立刻松开了对他的禁制,小炎龙咆哮着冲了过去,尾巴一勾,将秦钰从冰郢手中带了出来。 看着小炎龙出现在身侧,楚酆将人抱起,放在榻上,听着打斗声,低头缓缓咬住秦钰的脖颈,开始吸食起来。 过了一会儿,意识完全清晰,楚酆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双狐狸眼瞬间瞪圆,几乎是立刻狂奔下床。 指尖微微颤抖,慌乱地掐出一个清洁术。魔力涌动间,他猛的咳出几口血来,又慌忙用衣袖遮挡住。 光顾本体了,他身上怎么脏成这副样子。真受不了,怎么会这么脏。 给本体和床榻连掐了好几个清洁咒术,最后又给自己清洁了很多遍,直到把身后肆意披散的长发捋顺,他这才视线一转,看向还在和冰郢打斗的小炎龙身上。 “吼。”小炎龙眸子暗淡,声音低沉,又让它带剑人出去,它也想陪香香。 楚酆看着它眼眸一眯,更衬得那双狐狸眼艳丽又危险。 它蔫蔫的看向剑人,没成想那剑人突然停止攻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主人看着。 “我不会走。” “吼?!”这个剑人居然会说话?! 它尝试一下: “吼V 吼\/ 吼\\ 吼V” “……”楚酆静静的看着它。 “吼吼吼吼。”小炎龙尾巴着地,学着冰郢看向楚酆,眼睛瞪得圆圆。 “把他给我。”见楚酆没有行动,冰郢眉头一皱,语气急促了些。 “吼V 吼— 吼V 吼V”小炎龙圆溜溜的眼睛瞥着冰郢,嘴巴张开,有模有样的说道。 “你不配在他身边。” “吼V 吼\/ 吼!?”小炎龙猛的看向冰郢,“吼!”紧接着,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微微弓起,尾巴用力拍打着地面,震得周围的空气微微颤动。 楚酆莫名笑了笑,随后他不紧不慢的坐在床榻上,顺势将白衣青年搂在怀里,微微歪头,看了眼冰郢。 “哦?那你倒是说说,这世间谁能配的上他?说话间,他将手伸进青年腰间,加固起魔印来。 第102章 合谋 话音刚落,怀中青年雪色的衣襟便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大片细腻的肌肤,那冷白肤色此刻透出些不自然的绯色。 冰郢看着瞳孔顿时一缩,看向楚酆的眼神立刻充满狠厉,它迅速化剑,携着凛冽的杀意朝着楚酆斩去。 冰郢太过护主也不好,妨碍他干正事,楚酆心念一转,旁边的小炎龙便死死的将冰郢缠住。 强有力的爪子紧紧钳住冰郢,朝着屋外飞去。随着一剑一龙的身影逐渐远去,屋内的喧嚣暂时告一段落。 楚酆目光这才完完全全地落在榻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才刚过了一会儿,楚酆就发现加固魔印确实有些无聊,于是他转而凝视起床榻上的青年。 现在他的意识都在分身上面,本体就这么静静躺着,就像是个大型真人玩具似的。 ……看着挺好玩的。 所以留意到青年头发有些乱了,他不由得微微俯身,腾出一只手将他的长发拨至耳后,可还是有些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他的脸颊边,于是楚酆伸手继续扒拉,反而让青年脸侧有些泛红。 ?怎么这么娇气。 随着视线下移,正好看到了青年脖颈间的紫青色咬痕,他眉头一挑,干咳一声,忙用手挡住治愈起来。再次抬手时,脖颈上的伤痕已然消失不见。 楚酆满意的点了点头,专心的加固起青年腰间的魔印。直到加固完成大半后,他才有空腾出只手凝出水镜。 水镜浮于半空,镜面清晰映照出围剿魔尊的景象。这也是他和沉涧说的点子,把对魔尊的围剿通过水镜传向天下修士。 果然,从水镜中的场景来看,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门与世家,甚至是散修,都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一时间,这场围剿声势愈发的浩大,魔修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打得节节败退。 仅仅一日,战场之上便横七竖八地躺了大片魔修尸体,大大超出了众人预期,让不少正道修士们士气大振 ,很快越来越多的修士都参与进来。 外面势头是挺不错,可楚酆视线一转,杀阵之中,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玄夜,不,如今该称他为魔尊了。魔尊正被数十位宗主围在杀阵核心,他身前衣袍早已被剑气划破,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玄黑古剑依旧剑气纵横交错,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 楚酆眼眸微眯,一只手懒懒搭在榻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另一只手搂着怀里的白衣青年加固着魔印,继续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水镜中,面对数十位宗主的联手围攻,魔尊在受伤状态居然还能以一己之力与他们抗衡,局势堪称五五开,而且看样子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感知到本体身上的魔印已经加固完成,楚酆嘴角微微上扬,这比预期的快了很多。 看来系统还算给力,趁着这段时间已经将分身的身体修复了大半,他夸赞了系统几句后,目光顺势落在昏迷的白衣青年身上。 是时候收尾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抬手轻轻抚上青年白皙的脸颊。 这个视角,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随着血眸一闪,楚酆俯身下去,动作娴熟地把青年身上繁复的白衣穿戴整齐,随后将青年稳稳抱入怀中,心念一转,命令小炎龙快些回来。 “吼。”小炎龙正和冰郢打的起劲,收到这个命令还觉得有些奇怪,主人这么快就完事了? 楚酆感知到它的想法有些无语,又加重了对它的控制后,和它说了要做什么,小炎龙这才当成回事快速从外面冲了过来。 “吼~”香香我来啦~ 冰郢见它心情大好地离开,似乎明白了什么,剑身一闪,也快速朝着屋内冲去。果然,它看到了楚酆正抱着秦钰从屋内出来,看样子是要带着人跑路。 冰郢顿时剑身一颤,快速朝着那边赶去,发了狠的追逐着前面的两人一龙。 剑光闪烁间,楚酆确实有被它干扰到,他有些无奈,只好先停了下来,单手抱着本体,另一只手掌心聚起大半魔力,将它禁锢了起来。 “嗡”冰郢不断挣扎着,剑身剧烈颤抖,试图挣脱这束缚。 楚酆见它这样,实在有些不放心,心想最后可别被自己人捅了刀子,毕竟冰郢不仅带着气运,而且还平等的捅过不少人,这让他不得不防。 环顾一圈,最后实在找不到该把它放在哪里合适,只好将它拉了过来,放回了秦钰怀里,楚酆现在寄希望于自己的本体,希望它到了本体的怀里后别再继续折腾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万幸的是,和楚酆料想的没差,待在秦钰怀里后,冰郢果然不再继续挣扎,只是浅浅的亮起光来,这光晕居然开始蔓延到了本体身上。 楚酆第一次见冰郢的这个招数,虽然觉得有意思,但赶时间,也顾不得细究,而是快速朝着魔渊的方向赶了过去。 魔渊处,狂风呼啸,四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气。 楚酆才来了一会儿,四周便有不少魔修闻着味儿来了,纷纷躲在暗处,看着楚酆怀里的白衣青年面露垂涎之色,窃窃私语着。 楚酆顾不得理会这些小喽啰,将怀里的人交给小炎龙护着。 “吼~”香香~ 小炎龙兴奋地吼叫着,开心的将人圈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秦钰,时不时蹭着他的脸,模样十分亲昵。 “……”楚酆皱眉警告了他一番,这才走到不远处,稳稳站定后让系统开始传输魔力,几乎瞬间,他周身魔气开始疯狂涌动。 “吼?!”小炎龙感觉不对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楚酆,有些好奇。 楚酆没有回复它的好奇,只有这些还不够,楚酆血眸大亮,直接以自身为引,开始疯狂吸纳附近魔修体内的魔力。 “吼!”小炎龙焦急的吼叫传来,感觉到他的不安,楚酆一开始没觉得不对,直到身形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他这才发现身上经脉正不断翻涌着。 还好感觉不到分身的痛感,楚酆松了口气。继续加大了吸收魔力的速度,随着魔力的不断汇聚,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震荡,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愈发强大。 “轰”的一声气浪翻涌,强大的魔力瞬间四溢,震得魔渊中的魔影纷纷消散 。 楚酆猛的睁眼,浓密的长睫下,原本那双血红的眸瞬间转为暗红。 大乘期,成了。 楚酆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简单给自己施了几个清洁术后,便将青年抱入怀中,踏着小炎龙快速朝围剿魔尊的战场赶去。 大乘期的反噬应该会来的更快,一定要赶在反噬之前将事情解决。 魔尊不是向来算无遗策吗,他倒要看看,一旦秦钰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楚酆有些期待起来,只要魔尊对他的本体还有一丝利用价值,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这才是他必须要带本体过去的原因。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他在,本体可以不用走人设,完全被魔印控制。以魔尊对秦钰的关注程度,届时定能找到魔尊的破绽,将他一举击破。 * 紧赶慢赶,楚酆抱着昏迷中的秦钰来到了战场边缘。地上满是浓稠的暗红,即便很是小心,也难免有些鲜血溅落在他的衣摆上。 远远看见已经加入杀阵的沉涧,他血眸一闪,有些心虚。不过很快便被周围厮杀声和鲜血吸引,给忽略了过去。 闻着场上浓郁的血腥味,几乎是没过一多久,体内的杀戮欲被本能的勾了起来,楚酆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眸中红光闪烁,体内魔力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吼?”小炎龙察觉不对唤了他一声。 楚酆被这一呼唤提醒,随即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这才勉强克制住嗜血和杀戮的冲动,回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他赶时间来这儿不是来干仗的,而是来露脸的。 不过刚刚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也让他后知后觉起来,怪不得天道不允许魔修飞升,甚至连雷劫都懒得给予,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吗? 魔修的修为越高,心智便越容易被侵蚀,大乘期已然如此,要是升到渡劫期,怕是会沦为被欲望操控,只知屠戮的傀儡了。 那么,玄夜他是怎么保持理智的?楚酆在行进中不由得思索起来。 “你是什么人!?”身旁一道呼喊骤然让他回过神来。 “他就是水镜中的那个魔尊手下!”很快不少人认出了楚酆,同时也都注意到了他怀里的白衣青年,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打量起来,满是警惕与狐疑。 “那不是剑尊弟子吗?”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带着一丝诧异。 “是啊,他怎么和魔修勾结在一起?”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语气有些震惊和困惑。 “呵,五年前他就早与这魔修暗通款曲了,当初可是我亲眼所见,说不定他早就知道剑尊被魔尊夺舍了……” “原来是这样,那说起来这师徒二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勾结!”听不少人这么说,人群中开始有人跟着大声附和,个个看上去都义愤填膺,仿佛已经坐实了秦钰的罪名。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众人纷纷摇头,看向青年不住地发出感慨。与此同时他们将手中法器握紧,紧紧盯着对面二人动向。 楚酆听着他们说的话,低头看向怀中的青年,青年一袭白衣胜雪,但那眉眼间的疏离,即便是昏迷中也还是像夜空高悬的冷月,遥不可及。 所以,楚酆不由得觉得好笑。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一个还在昏迷中的人定罪,甚至还编的越发离谱起来了? 简直是荒谬至极,楚酆嘴角显露出一抹狠厉笑意,周身魔气顿时又翻涌起来,可就在即将出手前,他感觉到了怀里的温热,瞬间停了下来。 不对劲,又被影响了。 “轰!” 就在这时,杀阵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楚酆暗红的眸子循声望去,只见魔尊周身魔焰燃烧,在数十位宗主和峰主的联合攻击下,他手持玄黑古剑,竟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剑气。 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周围的空间都这剑气被切割得扭曲变形,就连杀阵边缘的地面都被划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一时间土石飞溅。 楚酆看的眉头微皱,知道跟这些人纠缠毫无意义,当下他周身魔气陡然攀升,大乘期独有的威压扩散开来,魔力释放间,震得那些修士接连后退。 随即他抱紧秦钰,脚尖轻点,朝着战场中心掠去。小炎龙紧紧跟在身后,为他驱散靠近的阻碍。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杀阵!”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一群正道修士朝着楚酆围了过来。 楚酆冷笑一声,周身魔力瞬间暴涨,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的魔力扫出,将那些冲在前面的修士震飞出去。但更多的人还是前赴后继地涌上来,试图阻止他。 “都给我滚开!”楚酆真的动了杀心,一时间竟让不少修为稍低的修士心生惧意,攻势也为之一滞。 趁着这间隙,楚酆身形一闪,快速穿梭在人群中,眨眼间便又靠近了玄夜数丈。 将旁边的修士们尽可能的忽略,楚酆不断提醒着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现在只要他带着本体出现在魔尊面前,战局就一定会发生变化。 带着本体来是为了扰乱魔尊心神,好让他露出破绽,这样杀阵才能对他起作用。当然,要是他死在阵中,那就再好不过。 若是他命硬没死,最后不顾一切地从杀阵中冲了出来。那他便带着本体将他引至魔渊。到那时,便是他们二人的生死对峙。当然,那个时候必须要合理利用本体在背后捅刀了。 捋了一遍计划后,楚酆暗红的眸子瞬间恢复清明。无论如何,魔尊,必须死。不管付出什么样代价,哪怕是要他以命换命,他也在所不惜! 第103章 合谋2 混战的战场上,局势胶着,杀喊声震得人耳鼓生疼,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战场的每一寸空气里。江韫逸正在与几个魔修周旋,控制着灵兽逼退试图靠近的敌人。 突然,一道强大的魔力波动从战场边缘传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江韫逸也被这动静吸引,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自己一直找寻的尸体。 “那是?!是楚道友!” 他第一反应是楚酆诈尸了,待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人时,江韫逸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怎么楚酆怀里的人居然会是秦钰!? 他下意识开始找寻季墨尘和叶灼二人,却发现不远处的季墨尘和叶灼居然已经在往楚酆的方向追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韫逸心中满是困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唤出自己另外的一头飞行类灵兽。 见身旁魔修还在纠缠,他直接使了个大招过去,趁着魔修们闪躲的机会纵身一跃,坐在灵兽上朝着楚酆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楚酆周身魔气汹涌,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的冲破包围圈,来到了距离杀阵不远的地方。 楚酆踩着小炎龙站在半空,目光穿透杀阵中的层层剑气与血雾,牢牢锁定杀阵之中的魔尊。 只见男人孤身立于中央,挥动着手中古剑,游刃有余的抵挡着众人攻势,凌厉剑气呼啸而出,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魔尊大人,看我找到了什么宝贝。” 穿透战场的喧嚣,楚酆直直传音到魔尊耳中。 玄夜听到这声音,余光瞥见一片白色衣角,刹那间,他目光如电,扫向战场外围的楚酆,同时就在这一瞬间,他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帝桓和梧渊对视一眼,趁机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玄夜侧身躲避,可还是被剑气刺中,他闷哼一声,眸底泛起大片猩红,快速将古剑收回,周身魔气乍现,嘴角溢出的血液瞬间由红转黑。 杀阵内的宗主们见状,立刻抓住这机会,疯狂朝着他攻去,一时间,各色剑光、咒术、灵力、法宝光芒交相辉映,完全将他的身形笼罩起来。 楚酆的计谋很是成功,魔尊此刻大半心神已经完全被他吸引。 在帝桓二人的合围下,又加上附近修士们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从身上流了下来,但瞬间在魔气的裹挟下,化作诡异的血雾。 周围修士看的很明显,魔尊周身的魔气已经开始紊乱起来,原本刚刚显现在身旁的浓稠魔力,此刻也暗淡了不少。 “他受了重伤!诸位,莫要错失良机!”常宇看着受伤的魔尊,眼底隐隐有些欣喜。眼前劲敌终于露出颓势,常宇怎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抱着多年来的心腹大患今日终于要被彻底铲除的心态,他调动起体内全部灵力,身形几乎在空中化成一道残影,临近魔尊时手中拂尘猛地一挥。 那拂尘瞬间绽放出万道金光,每根尘丝如都同利刃直直刺向魔尊的要害,就在常宇的拂尘即将刺中玄夜之时,玄夜双眼彻底被一片暗红占据,原本紊乱的魔气竟逐渐凝聚起来,变得更加狂暴。 金光与魔气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烈的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强大魔力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杀阵外围一圈的修士都收到了影响,身形不稳起来。 怎么会…… 常宇距离最近,直接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眼中流露出些震惊与不甘,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魔尊居然还能爆发出这般强大的力量。 楚酆看着杀阵中的变故,目光愈发深沉,他抱紧怀中的秦钰,朝着杀阵边缘又靠近了几步, “魔尊大人,我在魔渊等你。”说完楚酆抱着人转身打算朝着魔渊赶去。 玄夜那双幽暗的眸死死盯着杀阵外的楚酆,周身魔焰瞬间暴涨。 “楚酆!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说完,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楚酆的方向冲去,全然不顾周围如雨般的攻击,杀阵中的修士们对视一眼,纷纷加大攻势,试图将他拦下。 只有沉涧身形微顿,脸色骤变,他猛的朝着杀阵外看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楚酆的身影一闪而过。 “楚酆!”沉涧下意识大喊,声音却瞬间被战场的喧嚣吞没,他想追过去,可杀阵中局势同样胶着,他一旦离开,杀阵的力量便会失衡,魔尊很可能趁机逃脱。 沉涧犹豫了,目光在楚酆离去的方向和杀阵中的魔尊之间来回游移了片刻,终是转身加入了对魔尊的攻势中。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知道楚酆是看这边情况不对,故意跑过来吸引魔尊注意的,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等解决完魔尊,再把他关起来好好教导吧。 楚酆抱着本体的手紧了紧,他自认为做的很隐蔽,还故意用了传音,但没成想演的太过了,魔尊居然直接叫嚷着要杀他,不出意外,沉涧也注意到他了。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要是被魔尊气急了说出自己在哪里等他,这可就不妙了。 于是楚酆趁着他们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疾行出了杀阵外围,注意到杀阵那边情况稳定后,他才刻意回头看了眼杀阵内的魔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魔尊刚刚的行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倒让他有些期待了,他能为秦钰做到何等地步。 …等等,为什么他现在好像反派啊。 【桀桀桀,宿主,我们本来就是反派啊。】001附和道。 这个没办法反驳,好像确实是这样…… 刚感叹完,迎面就看到季墨尘和叶灼朝着他过来,江韫逸在后面骑着飞行灵兽,好像也在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楚酆!太好了,你没死啊!”确定楚酆没死,江韫逸惊喜的声音一时都盖过了战场的喧嚣,带着劫后重逢的惊喜。 可当他的眼神落在楚酆怀中的秦钰身上时,瞬间又充满了疑惑 。 楚酆见他们来了,象征性地意思了一下。 淡淡地看了三人一眼,随后没有丝毫停留,他抱紧秦钰,周身魔气涌动,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二人身影已经在魔气的笼罩下渐渐模糊,很快便消失不见。 江韫逸扑了个空,他呆立原地,望着楚酆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不由得喃喃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看不出来吗?”季墨尘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楚酆这是在拿秦钰当筹码,逼魔尊就范。” “我就说楚道友入魔了也是好人。”感叹了一句,江韫逸快速问道:“那季墨尘,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季墨尘摇了摇头,看向楚酆二人消失的地方,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的修为越发高了……” 叶灼听着二人对楚酆的担忧和赞叹,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他御剑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那些修士们的窃窃私语,忍不住叹了口气。 曾经,秦道友作为剑道天赋卓绝的天之骄子,被众人寄予厚望,视作振兴剑道的希望之光。可如今,在各种不实传闻的发酵下,他竟成了深陷舆论漩涡的魔尊弟子。 叶灼身处在剑宗中再清楚不过舆论的威力,这些传闻正一点点地侵蚀着秦道友曾经的声誉,以后,秦道友所要面对的,将会是更多的非议,他必须得帮他澄清才行…… * 魔渊的上空,现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重新踏入魔渊深处,楚酆周身的魔气自然而然地与这片黑暗相融。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他越发的享受起这片环境了。 就在这时,冰郢突然在青年怀里亮起光来。那光芒在这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兀,墨蓝色的光晕轻轻摇曳,缓缓蔓延至秦钰的周身,像是黑夜中唯一的星辰。 楚酆低头看向怀中的白衣青年,秦钰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一袭白衣如雪,在这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似乎受魔气影响,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好似被抽去了所有血色,这般易碎模样,在魔渊的黑暗衬托下,宛如误入地狱的谪仙。 楚酆觉得挺养眼,不由多看了几眼。 冰郢见状有些不安分了,它开始在秦钰怀里不断闪烁震动,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向楚酆发出警告 。 楚酆笑了笑,好了,他确实该醒了。 随着冰郢的光芒愈发强烈,秦钰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 起初,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他瞬间清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全身绵软无力,只能被迫继续被楚酆紧紧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 楚酆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微微凑近秦钰,声音慵懒华丽,在这寂静的魔渊中显得格外清晰: “秦师弟,别急着挣扎。一会儿,我让你看一场好戏,如何?”说罢,他目光望向远处,有些期待着玄夜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秦钰轻柔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崖壁旁,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小炎龙也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照顾好他。”楚酆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它将人藏好。 “吼V 吼V 吼V~”小炎龙听他这么说,立刻摇了摇尾巴,乖巧地快速靠了过去,将身体放大,把秦钰和冰郢护在中间后蜷曲了起来,同时看了眼楚酆,点了点头。 湿漉漉的大眼睛开始不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楚酆站起身来,走的远了些,周身魔气不断翻涌,开始在魔渊中布置起法阵。他双手快速结印,声音低沉而晦涩,黑色咒术顿时从他指尖飞出,很快便融入周围的黑暗,隐没不见。 等了没多久,魔渊外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地面开始颤抖,裂缝中的幽光疯狂闪烁。 楚酆敏锐地感知到这股力量逼近,他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头,望向远处,眼底满是兴味,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然笑意 。 【桀桀桀,就是这个味儿!】 “…闭嘴!”楚酆差点嘴角一抽。 片刻后,一道裹挟着滔天魔气的身影冲破魔渊迷雾,正是魔尊,此刻他眼眸中一片诡异的暗红,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流淌。 尽管是这副模样,可玄夜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与王者风范却丝毫不减,在魔渊之中 竟不显得太过狼狈,反倒像是从地狱归来复仇的魔神,杀气腾腾,让人望而生畏 。 “魔尊大人,我在这儿。”楚酆见他来,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 目光触及楚酆的那一刻,玄夜眼中的杀意瞬间攀升至顶点,手中玄黑古剑一挥,携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朝着楚酆怒斩而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楚酆身形一闪,刹那间,他已掠至数丈之外,那道凌厉的剑气就这样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将他身上华丽的紫黑衣袍吹得肆意飞舞。 “魔尊大人,”楚酆稳稳落地,嘴角带笑,眼中满是戏谑和探究, “你不会演着演着,真信了自己是剑尊了吧?”慵懒低沉的声音在魔渊中回荡,语气中满是挑衅。 玄夜听到这话的瞬间,周身魔焰便猛地暴涨,他脚下一踏,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楚酆面前,手中古剑裹挟着滚滚魔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劈下。 “怎么,魔尊大人,这就恼羞成怒了?”楚酆嘴角勾起一抹妖冶弧度,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魔气瞬间挡住了古剑的攻势,掀起一阵魔力风暴,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卷入其中。 “想当初,我和秦师弟被你戏耍成那样,你很开心吧。”楚酆微微眯眼,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玄夜那双同样暗红的眸子,眼神中透露出的阴鸷与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第104章 惊变 玄夜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他暗红的眸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色,稍纵即逝。 短短时日不见,楚酆的修为进展竟如此之快,昔日或许还能轻易压制他,可如今他居然有了能与自己抗衡的实力,着实是怪异。 “魔尊大人,我很好奇,你平日里在世人面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剑尊模样,是不是很爽?” 玄夜一言不发,只是周身魔焰轰然暴涨,随即他猛地挥剑,黑色剑气如汹涌的黑色浪潮,一波接一波,疯狂地冲击着楚酆的魔气屏障。 看着玄夜愈发疯狂的攻击,楚酆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兴奋起来。 “你说,”楚酆开口,嘴角扬起一抹似曾相识的戏谑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尾音, “秦师弟要是发现了他最敬爱的师尊和最厌恶的魔尊居然是同一个人,他会怎么做?”说着,楚酆微微歪着头,发丝随着动作散落,遮住了半张脸, “是会痛心疾首,还是会对你拔剑相向?”语气中满是玩味,活像从黑暗深渊中走出的鬼魅,周身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玄夜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猩红都淡了些许。他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过往,此刻被楚酆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让他稍微有些分神。 “我觉得是拔剑相向,”楚酆突然顿住脚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如同盛开在地狱的曼陀罗,让人毛骨悚然。 “就用你亲手教给他的剑法杀你,你觉得怎么样,嗯?”见玄夜表情有了变化,楚酆拖长了尾音,故意凑近玄夜,眼底满是恶意。 【桀桀桀。】001不受控制的笑出声来。 楚酆被他莫名地逗笑了。 玄夜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楚酆的笑声此刻落在他耳中,就像是丧钟鸣响,似乎楚酆真的已经看到了他被秦钰斩杀的场景,所以才溢出这几声癫狂的低笑。 玄夜紧握着手中的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不禁有些懊悔,他当初为什么没痛下杀手,早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楚酆微微抬手,朝着一旁的小炎龙使了个眼色。 小炎龙立刻心领神会,将被它包裹在其中的秦钰带了过来。 玄夜几乎下意识就看向那道白衣身影,他分神的瞬间,楚酆抓住机会,双手猛地一拍,激活了之前布置的杀阵。 刹那间,四周魔力翻涌,杀阵如一张大网,将玄夜紧紧困住。 就在楚酆与玄夜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被迫听着这场争端的秦钰,情况却陡然生变。 起因是冰郢的光芒突然发生了变化,墨蓝的光晕逐渐变成了纯黑色,可秦钰被这股光晕覆盖后,额上瞬间冒起冷汗。 针扎般的疼,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无数针扎后再生生撕裂般的疼,无数杂乱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模糊的画面、晦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吼!?”原本感觉愉悦的小炎龙很快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安蹭了蹭他,发出一声低沉吼声。 不远处 玄夜此时正被楚酆布置的杀阵围困在中央,周身魔焰在杀阵的压迫下,竟有些黯淡。 楚酆看着这幕,双手飞速变幻着咒术,带动起杀阵中无数魔力化为黑色利刃,如暴雨般朝着魔尊疯狂刺去。 “楚酆,你这是自寻死路。”玄夜声音冰冷刺骨,眼中猩红的杀意再次凝结。 就在杀阵的利刃即将刺中他时,玄夜挥剑一斩,剑气竟直接撕开了杀阵的一角,这股力量让楚酆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楚酆有些诧异,他的魔力和玄夜的本命剑完美融合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能用魔力代替灵力,使出独属于玄夜的招式!? 绝对是作弊了吧!?他不会真的是bug吧?! 【宿主,他这种情况,好像真的有当男主的潜质啊。】001也不由得感叹,这种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稀奇。 【不过,那又如何,桀桀桀,还不是不能飞升~】 楚酆稳住身形,看向魔尊,血眸里满是战意。 现在自己的实力和他差距也没多大,如果能在反噬期前干掉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楚酆有些摸不准,除了这招,魔尊是否还留有后手。要是贸然行动,陷入僵局,白白浪费时间做了无用功那可就不划算了。 接下来,必须得好好试探一番了。 “吼!”炎龙的吼叫声传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秦钰此时无力地靠在小炎龙身上,他已经没有心力继续看二人打斗了,反而因为疼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脊背,打湿了身上的洁白衣衫。 但他定了定神,强撑着凝聚灵力,手指颤抖着艰难结印,试图抵抗这股剧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秦钰缓缓抬起眼眸,望向不远处的玄夜。眼眸中倒映出那道满是魔焰的身影。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苍白的唇轻启,低喃了两个字,声音已经是微弱得几不可闻,随后他再次晕了过去。 “吼!” 小炎龙瞳孔一缩,顿时朝着楚酆大吼一声。随后它开始焦急地在秦钰身边转着,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着他,试图将他唤醒。 就在秦钰说完那两个字的瞬间,原本还在和楚酆激烈交战的玄夜动作瞬间一顿。 楚酆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魔尊的反应,但他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楚酆的意料。 魔尊似乎都顾不上与自己继续对峙了,身影一闪,就要朝着那道白衣身影冲过去。 楚酆看着他这举动,冷笑一声,手中咒术一变,直接利用杀阵将人控住,这才慢悠悠道:“魔尊大人,想去哪儿?” 玄夜暗红的眸子中满是压抑的怒气,周身魔焰疯狂翻涌,强大的魔压直接朝着楚酆碾压过去:“滚开!”声音里是能听出来的焦急。 楚酆不为所动,手中咒术凝结,魔力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漆黑屏障,硬生生挡住了玄夜的去路。 “你还没死呢,”楚酆笑着道,“这么着急出去干什么。”说罢手中继续控制着杀阵朝着玄夜攻去。 “楚酆,你若敢伤他分毫,本尊定让你魂飞魄散。”玄夜声音阴沉,手中古剑挥舞,斩断了不少杀阵中的朝他袭来的魔力。 楚酆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手中的咒术愈发繁复。 他倒要看看,魔尊是不是说的比做得好,他为了秦钰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么多年,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今日便让他见个分晓。 随着咒术加成,杀阵的力量再次增强,无数黑色的魔力如利刃朝着玄夜刺去,玄夜只能全力抵挡,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见魔尊真的乱了分寸,居然不是演的后,楚酆嘴角的笑慢慢平复,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都这般挑衅了,魔尊还是如此,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后招了。 “魔尊,玄夜,今日你就死在这儿吧。” 楚酆将全身魔力注入杀阵,杀阵的光芒瞬间暴涨,几乎要将玄夜吞噬。 玄夜没有言语,只是那双暗红的眼眸中不断涌动着森冷的杀意,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魔神,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楚酆。 不对劲?! 魔尊没有像刚刚那般激烈反抗,竟一反常态的站定在杀阵中心,周身魔焰不再疯狂翻涌,而是诡异地收敛起来。 楚酆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迟疑。但很快,随着魔尊周身魔气急速盘旋,竟隐隐有突破桎梏的迹象。 他居然要突破渡劫期?!他是真的疯了! 渡劫期的魔修会有多疯癫,楚酆不敢赌。 仅仅一瞬,他便果断做出决定,双手快速结印,强行撤掉了杀阵。 打不过就还是先苟着吧,他的反噬指不定什么时候来,没时间,也没能力再和渡劫期的魔修耗下去了。 随着魔力消散,杀阵顿时破散开来,几乎在杀阵消失的同时,楚酆身影一闪,快速朝着秦钰赶去。 魔尊疯了也好,只要他将本体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过个一两年,成功渡劫完成任务也并非难事。 察觉到楚酆的意图,玄夜眼眸瞬间被浓郁的血色浸染,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与杀欲交织,很是骇人。 “楚酆,你敢!”玄夜原本收敛的魔焰再次暴涨,手中古剑顿时朝着楚酆攻去。 与此同时,黑血开始不断从他的嘴角溢出,让他一时间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极近的距离,魔力与剑气纵横交错,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楚酆在他近乎疯狂的攻击中踉跄了一下,吐出口黑血,随后快速从小炎龙身上接过秦钰,朝着魔渊外赶去。 玄夜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二人身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 许久,随着渡劫期的无尽威压蔓延开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魔渊中缓缓回荡 : “把钰儿还给我…是我的…” * 风声在耳边呼啸,楚酆抱着秦钰站在小炎龙背上,直至远离魔渊,才在一片隐蔽的山谷中停下。 一道紫黑与素白交织的身影从半空坠落。 “砰!”一声闷响,两人重重地跌落在草地上。楚酆闷哼一声,但怀里的白衣青年却安然无恙地躺在他怀中,并未受到一丝磕碰。 “吼!?”小炎龙懵了,刚刚那么强的主人怎么现在一下子弱成这样了。 楚酆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将秦钰抱入怀中。 魔印,魔印还得加固,万一被魔尊找过来可就麻烦了。 但当他看到怀中青年脸颊上突然出现的黑色痕迹后,他眉头微皱,他记得当时特意把本体放的远远的,不应该被溅到的,怎么回事。 看着怀中人如雪的衣襟迅速被黑痕晕染,楚酆血眸一眯, 从哪来的?怎么还有? 楚酆伸出手,想施展一个清洁术。 ……直到看见手指在抖,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苦笑了一下。 这才过去一天,反噬怎么就来的这么快。 别流了,怎么用清洁术也清洁不了…… 楚酆索性抬手不断地擦拭着嘴角的黑色血迹,然而那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倒更快速地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滑落。 算了,楚酆无奈的离本体远了一些。 本体现在刚刚吸收完身体里的残魂,先再歇一阵子。他先用自身骨血布置些掩息阵法吧。 感觉到楚酆气息渐弱,小炎龙盘成一团,犹豫的看着他。 直到看见楚酆亲手扒开血肉,拿出肋骨做引后。 “吼~”小炎龙吼声中甚至带了些哭腔,浑身的鳞片都开始微微战栗,它立刻飞了过来,用脑袋拼命地撞击楚酆的手臂,那双眼睛里蓄满了闪烁的泪水。 “乖,别闹。”楚酆将它推开。 见小炎龙不断发出呜咽,又靠过来用爪爪扒拉他的胳膊,楚酆在布置阵法时不由得思索起来。 目前是没有帮手了,所以在他受反噬的这段时间里,没人守着本体可不行。 但小炎龙看起来挺喜欢他的本体,貌似能用。 这么想着,楚酆暂时停下动作。 小炎龙还以为自己的劝解生效了,立刻尾巴一摇,过去蹭了蹭他,见他还是没有驱赶,安心的靠着他依偎下来。 楚酆嘴角微扬,擦了擦手里的血,抬手拍了拍它的头。 “吼?”小炎龙那双大眼睛看向楚酆。 “你要和我一起保护好秦师弟,知道吗?” “……” 没有听到小炎龙的回话,楚酆又拍了拍它,又说了一次:“要保护他,知道吗?” “……” 怎么回事?算了,就知道还是自己最靠谱。 他没再理会小炎龙,继续行动起来。 突然,一道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主人…用…我…我的…很多。” 楚酆动作一顿,他幻听了?他快速看了看手里的骨头。 …他的骨头也不会发声啊。 “吼…主人…是…我是龙…龙。” …果然还是幻听了,楚酆笑了笑。 “吼!”小炎龙见楚酆不理会自己,干脆咬住他的衣袖,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它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滚落,在楚酆衣袖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斑。 第105章 注意些 天际,一道青绿色华光携着烈烈风声呼啸而来。华光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周遭空气都被迫发出剧烈压缩后的爆鸣。 忽然,华光的主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山谷,刹那间,视线牢牢定格在下方幽深的山谷之中。紧接着,他在半空中猛地刹住身形。 有咒术和阵法的痕迹,会是他吗。 山谷内 “怎么哭了。”楚酆看着它,故作不解道。 他又不疼,而且骨头还能再长回来。再说,他怎么会用可能是天道化身生物的骨头,这是要沾因果的。 “吼呜!” 见楚酆这么回答,小炎龙用两只前爪紧紧抱住楚酆的腿,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然后,伸出爪爪快速抢走了那根浸满鲜血的肋骨。 楚酆突然觉得还是把它收回去好。 ……还有,这就是他为什么用肋骨的原因,因为它最多,最好用。 就当楚酆心念一转想把小炎龙收回去时, “…会保护好香香,龙会…”小炎龙突然道。 “好。”楚酆收回念头,继续布阵。 不远处,在秦钰旁边的冰郢突然亮了亮,随后缓缓显出身形。 “吼!剑人!”小炎龙注意到这一变化,顿时发出一声低吼。 冰郢冷眼扫过小炎龙,没有理会。 会说话又怎样,灵智未开,不过是个懵懂孩童罢了。 很快,他将目光转向楚酆,见楚酆徒手刨着自己的肋骨,血在他身下已经淌了大半。 冰郢眉头一皱,直言道:“速度太慢,我帮你。” 说罢,剑光一闪。 ……楚酆差点又吐出口血。 冰郢,你才是活阎王吧。 不过它这动作确实快,拿到几根肋骨后,楚酆一边布阵,一边问他: “你刚刚在秦师弟怀里做什么?” 当时残魂趁机作乱,他就顺势演了夺舍的戏码。 但冰郢那道黑光,系统根本检测不出问题,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是什么,难道冰郢也发现本体里的残魂了吗? 冰郢听他这么问,眸光一转,看向地上的白衣青年,“你不该担心他方才发生了什么吗?” “我相信秦师弟的能力。” 冰郢听到楚酆这话后,先是愣了愣,随后说道:“我收回我说的话,你确实配站在他身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楚酆继续追问。 冰郢回道:“单方面的灵魂契约而已。” “?” 感觉到楚酆的疑惑,冰郢开口道:“简单来说,契约生效后,我会完全被他掌控,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 见楚酆没什么反应后,冰郢看向他,嘴角慢慢上扬,“还有,除非剑灵毁灭。否则,永生永世,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没必要吧。”楚酆不敢想象,他离开这个位面后,冰郢跟着自己去快穿局的画面。 冰郢听他这话,立刻沉声道:“刚刚,他身体里有一道残魂想要夺舍,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你在害怕。”楚酆已经完全明白了冰郢的心思,他继续道: “玄夜那种情况只是少数,你不必担心…还有,这个契约怎么解。” 冰郢听着他语气中的安抚,忽略了他最后一句,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玄夜被夺舍的。”它目光紧锁楚酆,眼中满是探寻。 小炎龙也凑了过来,趴在楚酆旁边听着。 “这不是很明显吗?”楚酆手上动作不停,随口回道。 冰郢却是摇了摇头,“我离得他最近,都没能看出来。” “那是你的问题。”楚酆瞥了他一眼。 冰郢直直看向他,开口道:“你很奇怪,似乎什么都知道。” 见楚酆没再继续回复,冰郢继续道:“而且,你的修为也很奇怪,有时候,我都觉你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剑人!妒忌!”小炎龙看着冰郢,低吼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尾巴。 冰郢没理会地上的小炎龙,看向楚酆,说道:“你必须给我一个回复,我要知道你的底细,也要对他负责。” 冰郢嘴里的“他”当然指的是秦钰。 看冰郢这样子似乎是要问到底了,楚酆布阵的动作慢了下来。 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他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 “小酆。”来人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楚酆布阵的手猛的一顿,未成形的阵法便完全四散开来。 青年狭长的狐狸眼此刻微微低垂,他就这么站在血泊中,身上衣衫已经是凌乱至极,原本精瘦线条优美的胸膛,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看着便凄惨可怜。 他又动用了禁术!沉涧眼底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就当楚酆微垂着眸,有些心虚,觉得沉涧会生气,正打算带着本体寻思怎么跑的时候,听到了不远处沉涧的话语。 “别怕,为师来了。”声音温和而坚定。 玄机峰 楚酆抱着怀中的人,走入了他居住多年的屋内。 白玉石铺就的地面,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走在上面便能感到阵阵暖意。 屋内四角矗立着的是沉香木柱,柱身雕刻的祥禽瑞兽细节入微,香炉氤氲,熟悉的檀香飘散在空气中,闻着就让人舒心。 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雕花楠木床上,楚酆给他盖上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后,还不放心的调整了一下软枕位置。 沉涧就端坐在床榻对面的一张玉石圆桌旁,他静静看着这一幕,拿起桌上的琉璃茶具,抬手倒了一杯灵茶。 过了一阵子,杯中茶水已然见底,见楚酆还是在细节上磨蹭后,沉涧将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师尊,魔尊他死了吗。”被沉涧摁着坐在椅子上后,楚酆开口问道,语气有些期待。 沉涧听到他的问话,抬手给他倒了杯灵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慢慢讲述起来。 在楚酆离去后,魔尊就像是彻底失了心智,他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攻势毫无章法却又凌厉至极,甚至开始以伤换伤完全不计后果,全然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在他这样的打法下,他们的阵法很快就有了些破绽,所以,几乎没过多久,魔尊便动用全身魔气开始朝着杀阵的薄弱之处冲击起来。 他的攻势快准狠,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趁势撕开杀阵的一角,化成一道黑影逃了出去。 不过,万幸的是魔尊逃离得匆忙,没来得及对众人下狠手,所以他们这些修士们休养几日便好,并无什么大碍。 正因如此,他们短暂的惊愕后,留下一些峰主安顿战场后,元启宗宗主常宇便率先提议追击。 于是他用了秘法,很快就通过魔尊受伤遗留的血液,锁定了魔渊的位置。 楚酆听到这里,将手中茶杯放了下来,默默看向沉涧。 沉涧笑了笑,道:“我找到你,纯属巧合。” 楚酆看着他,没有回话,他怎么有些不信。 看着他那双暗红的狐狸眼流露出的熟悉神情,沉涧垂下眼眸,伸手拿起楚酆已经喝空的茶杯,给他蓄满。 在掩示什么?楚酆继续盯着他看。 在楚酆热切的注视下,沉涧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将灵茶递给他,一边继续回忆,一边叙述。 当他们赶到魔渊时,看到的,却是已经疯癫的渡劫期魔修。 男人身形高大,周身魔气紊乱,正肆意地在魔渊中横冲直撞,嘴里含糊不清地的念着什么,声音中满是挣扎与偏执。 “这是怎么回事?”在魔尊展现出的强烈威压下,有人问道。 “他现在已经疯魔,更何况修为已至渡劫,贸然进攻,怕是会有危险。”帝桓思索片刻后道。 “怕什么!他都这副模样了,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常宇皱着眉头,手中的拂尘随着动作摆动了几下。 后面,沉涧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因为这里没有楚酆的身影,所以他离得远了些,开始四处找寻起来。 可当他扫视了附近一圈都没看到楚酆的身影后,正打算出魔渊继续找寻时。 似乎是众人议论的声音大了些,魔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直直地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暗红的眸中竟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无尽的癫狂与杀意,沉涧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渗人。 “师尊,然后呢?”见沉涧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楚酆问道。 沉涧低头看向他,伸手将青年的衣衫解开,拿出药膏给他敷着, “没人能杀得了他,但他现在神志不清,我们便暂时将魔渊封印了。” 楚酆眉头一皱,“封印能维持多久。”现在本体距离飞升应该还需要两年。 沉涧给他抹药的手顿了顿,“几个月。” 楚酆呼吸一滞,“师尊,还有别的法子吗?” 沉涧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还是元启宗宗主用命献祭的结果。 听沉涧说了这一真相,楚酆一瞬间突然产生了个念头,自己修到渡劫期去献祭,会不会更久些。 “小酆,”沉涧靠了过来,看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要让我生气。” ……奇怪,怎么被他看出来的?楚酆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 其实沉涧的话他可以忽略了,因为他大乘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和沉涧五五开了,但反噬期间还是谨慎些好。 楚酆张了张嘴,刚想说几句解释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就在这个时候,喉咙里突然又涌出腥味来。 楚酆神色不变,他微微往后仰了一些。 沉涧看他这副样子,语气有些危险,“小酆,别以为你到大乘期了,就能无法无天,为师照样还是能看透你的心思。” 楚酆干咳一声,快速伸手拿起灵茶喝了一口,同时不着痕迹的将血吞了回去。 “师尊,我没想做什么。”声音有些弱了下来。 沉涧听他语气软下来,于是教导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了小钰着想吧,他现在还指望你照顾……” “师尊,我真的没乱想什么。”楚酆开口继续解释。 沉涧根本不信,他接着说道:“小酆,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这儿,别想着出去……” 眼看着天色渐晚,楚酆再也不敢反驳,连连应承。 “师尊,知道了,时辰不早了,我要睡了。”说着,他一只手扶住桌子,撑起身子起身,朝着床榻走去。 很快,楚酆就坐在了床榻上,他俯身靠了过去,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床榻内青年的手腕拉了出来,摸着他的脉搏,观测着他的情况。 沉涧看着这一幕,嘴边的话慢慢停了下来,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屋内琉璃灯亮起,在它柔和的光晕映照下,一紫一白两道身影靠的极近,但他们却活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如暗夜中的罂粟,危险迷人。一个似高山之巅的白雪,纯净清冷。 看的沉涧有些皱眉,不是其他原因,而是此刻楚酆身上的紫黑长袍还没有穿戴好,正凌乱的地散开着,露出了大半肌肤。 而且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的白衣青年,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吃掉似的。 沉涧突然觉得,让秦钰在他身边有些不合适起来。 “小钰需要静养,为师可以照顾他,你且安心休息,明日再去看他便可。”说着,沉涧走了过去,想把秦钰带到附近的屋子。 楚酆血眸一眯,几乎是立刻就将人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师尊,我要秦师弟陪我一起睡。” 沉涧拒绝,“听话,你身上的伤也需要静养。” 楚酆急忙保证道:“我就在这儿陪着秦师弟,哪也不去了。” 沉涧听着他话语里的认真和慌乱,看了他半晌,随后眸光渐渐多了些暗色, “…也罢,你注意些,别伤了他。” 沉涧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会让他的本体受伤,但看着沉涧不再想要将秦钰带走,楚酆还是急忙点了点头。 “先让为师看看小钰的情况。”沉涧站在床榻旁,看向楚酆怀里的秦钰,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自己当时下手不重,没理由秦钰会昏迷那么久,如果是受伤的话,他得查看一下了,万一残留下什么暗伤就不好了。 第106章 都是我的错 楚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干脆让怀中的人靠在自己肩头,搂着他让沉涧检查。 沉涧看着,脸色一僵,“把衣服穿好,成何体统。” 楚酆低头看了看怀里人的衣领,好像确实乱了些,他伸手将那衣领理了理。 “……”沉涧此刻真的想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都大乘期,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抱着喜欢的就不放。 但他终究是一言不发,俯身过去,伸手将他身上的衣着大致整理好,这才看向他怀里的秦钰。 ?怎么神魂有些问题。 沉涧眉头一皱,更仔细地检查一番后,他眉头才舒缓了些,实在是玄夜被夺舍的事让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见沉涧都检查半天了,楚酆忍不住了,“师尊,秦师弟没什么大碍的话,您其实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酆,你会留在玄机峰,对吗?” 楚酆已经快撑不住了,想快些将他打发走,便应承道:“嗯,师尊,您也累了半天,快些回去休息吧。” “好,你也是。”沉涧摸了摸他的头,缓缓起身,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入目是二人交织在一起的蜿蜒至榻下的长发。 他转身走出门去。 在沉涧离开后,楚酆瞬间移动到床榻下,随后用尽最后的魔力将整间屋子封禁起来。 等一切完成后,楚酆吐出几口黑血,缓缓倒地,快闭眼前突然看到了显出身形的冰郢,他又挣扎着手指微动,将小炎龙放了出来。 小炎龙现身看到他这模样,忙飞了过来,不停的蹭着他,身上很快也沾染了一些他的血。 “主人!你怎么了…” …… 因为喉咙里黑血的不断溢出,楚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用意念转达。 …帮我保护好他。 确实快不行了,居然把小炎龙都看成了一大坨马赛克。强撑到传话完成已是极限了,楚酆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一日后, 玄天宗主峰 帝桓端坐在桌旁,接过了旁边长老递过来的灵茶,开口说道:“如今剑峰只剩秦钰一人,他还年轻,需要有人教导。”说罢,看向坐在高位的顾玄宗。 “剑宗宗主,这个事嘛,说难办也不难办,说好办也不好办,要看他自己的意愿,他要是愿意改投他门,我不反对,可他若是想在剑峰待着,那我也没办法。” 帝桓沉默片刻,开口问道:“秦钰在哪儿。” 唐九在旁边适当提醒,“当时他被楚酆带走,众位可是亲眼所见。” 梧渊看向一旁神游的沉涧,默默道:“沉涧峰主,楚酆曾是你的得意弟子,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沉涧听闻,神色微微一怔,旋即恢复了那温和模样,“梧渊峰主,您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儿。” “你可以用禁术找啊。”一旁急性子的疾域峰峰主直言道。 沉涧神情微变,语气带了丝不悦:“禁术可不是能随意动用的,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前几日寻找魔尊那次,便让我因此有了暗伤,现今是使不出来了。” “魔渊内没有他的踪迹,他能去哪儿。” “那便发布通缉,号令天下修士找寻。” 剑宗之人一开始就抓着这件事不放,这让沉涧有些担忧起来,他又不能关着楚酆一辈子。 想了想,沉涧开口道:“诸位,现在要紧的是魔尊的封印,他可是渡劫期的修为。现在魔渊的情况不是太好,看样子封印持续不了几个月。” 此话一出果然很有成效,众人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若让那魔尊冲破封印,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可我们总不能每次都用大乘期修士的性命来加固封印吧?”一位较为年轻的宗门面露难色。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不语,主殿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梧渊摩挲着手中的剑柄,声音有些无奈,“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可如今能与魔尊抗衡的力量,实在难寻。” 合欢宗宗主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就在众人重新商讨对策之际。 帝桓沉思片刻后说道:“或许可以尝试寻找上古神剑。古书曾记载过,说不定能彻底镇压魔尊。” “上古神剑?谈何容易!”一位长老闻言苦笑着摇头,“就连剑尊的剑也只是仙剑,上古神剑早已失传多年,踪迹难觅,让我们从何找起?” “不错,上古神剑虽威力无穷,但踪迹难觅。且不说如何寻找,就算找到了,神剑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威力,又是否能为我们所用,都是未知数。”一位宗主神色凝重,为众人分析着利弊。 “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合欢宗宗主语气坚定下来,“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魔尊冲破封印。这可是常宗主用命换来的机会。” “寻找上古神剑,好歹会有一线生机。” 不少人附和道:“是啊,不管有多难,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我愿意带领一支队伍,去探寻上古遗迹,寻找神器的线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后纷纷看向帝桓,目光满是敬佩,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帝桓能主动站出来,这份担当让众人有些动容。 “宗主,此去危险重重,把线索给我,还是我代你去吧。”梧渊语气有些关切,但眼中更多的是对那神剑的期待。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红宿剑突然“嗡”的一震,梧渊有些尴尬的将它摁住。 “我心意已决,梧渊,你帮我守好剑宗。”说完,帝桓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在场的修士们, “为了天下苍生,我帝桓甘愿一试。只是在我离开期间,还望诸位能共同守护好封印,莫让魔尊有机可乘。”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然而,合欢宗掌门此刻却有些担忧:“可寻找神剑耗时良久,魔尊封印再过几月便随时可能松动,这段时间谁来守护?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沉涧眸子暗了暗,缓缓起身道:“我知晓一种咒术,能暂时延缓封印的崩坏。但施展这咒术需要大量珍稀灵材,还需诸位相助。” “我也可以用法阵来试试。” …… 就这么商讨了大半天,众人决定兵分两路。 由帝桓带领一些大乘期修士们探寻神剑下落;其余人则负责收集灵材,协助沉涧和另外一位精通法阵的宗主延缓封印的时限。 商议完成,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各司其职。 就在沉涧打算转身离开时,帝桓看向他,眼神有些深邃,“为期三月,不管成功与否,找到秦钰。” 沉涧脚步微微一顿,刚想开口推脱,帝桓却抢先一步,神色郑重道:“沉涧峰主,你做得到。” 顿了顿,帝桓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恳切 :“剑道需要他。” 沉涧愣怔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剑宗宗主,要在短短三月内寻到他,谈何容易。” 帝桓快步上前,沉声道:“你不明白,秦钰已经有了不下于剑尊的剑意,也唯有他才能完善残缺的剑道。况且,楚酆是你的亲传弟子,这世间,你最了解他,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 沉涧眸色一闪,无奈应下:“若三月期满仍未寻到,我也无能为力。”说罢,他周身灵力涌动,御剑而行,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 看着宫殿的飞檐斗拱和熠熠生辉的琉璃瓦已经有了半日,沉涧默默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楚酆这逆徒!他居然将他的住所给封禁起来,还用的是他教的招式。 从玄天宗主峰归来,他就想着看看楚酆的情况,结果,楚酆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在沉涧有些郁闷的时候,屋内的白衣青年眼睫微动。 须臾,秦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还有些茫然,带着刚苏醒的懵懂,他先是静静地望着头顶的床幔,直到听到动静,他才回过神来。 “吼!剑人!不许你碰香香,香香是主人的!”小炎龙咬住他的衣袖,死命的拉扯着要过去的冰郢。 “放嘴。”冰郢眉头微皱。 秦钰坐起身来,身上盖着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香香!香香你醒了!你快过来看主人!”小炎龙立刻飞了过去,蹭着秦钰的脸,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 见秦钰要下床,冰郢神色冷峻,立刻出声阻止,“别靠近他。” 秦钰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眸看向冰郢,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了大半,衬得他有些虚弱。 冰郢靠了过来,“你刚醒,身体还未恢复,不宜多动。” 秦钰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不悦,他并不喜欢被约束,刚想过去看看分身的情况,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形一晃。 冰郢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却被秦钰侧身避开。“不必。” 小炎龙见状开心的蹭了蹭他,“香香,你没事吧。” 秦钰微微摇头,长睫垂下,快速敛下眸中神色,闻着屋中越来越刺鼻的血腥味,推开冰郢的手臂,快步朝着楚酆奔去 。 楚酆此刻静静躺在玉石地面上,几缕发丝被鲜血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原本顺滑的长发与紫黑的衣袍杂乱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就在秦钰擦去他嘴角的血渍,伸手探着他的脉搏时,楚酆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动作很轻,若不是秦钰正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几乎难以察觉。 秦钰一怔,可还没等他继续查看,变故突生,楚酆猛地睁眼,一个翻身便将他压在身下。 他的几缕发丝就这样落在秦钰的脸上,带来一丝痒意,秦钰微微别过头去,楚酆血眸一闪,靠了过去,在他脖颈间开始探寻起来,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引得秦钰呼吸一滞。 冰郢看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就是担心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听到旁边冰郢发出的声响,秦钰耳尖通红,他忙回过头来,入目的却是一双没有丝毫理智的的暗红色眸子。 秦钰长睫轻颤了一下,随后像是认命般缓缓闭上眼睛。 “剑人!你要做什么!?” 伴随着小炎龙的声音,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直逼楚酆。 “不要!”秦钰几乎是立刻睁眼,赶忙叫停冰郢。 此刻冰郢的剑尖已经距离楚酆极近,楚酆被这变故惊得瞳孔放大,暗红眼眸中顿时流露出一丝煞气,他双手着地刚想要起身发泄,却突然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抱住。 楚酆顿时身形一僵,他缓缓低头,看向身下的人,渐渐地,那双暗红的眸子居然神奇般的恢复了清明。 “秦师弟。”楚酆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秦钰当下松手,有些不自在的转移视线。 随着秦钰放手,楚酆眸底多了丝了然,果然和他的本体有关系。 他的本体离的他稍远了些,他心里就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暴躁了。 他将先后顺序捋了捋,起初还必须喝本体的血才能让分身不失控。但随着修为的上涨,居然只是和本体接触几次,就能让这具分身恢复理智,实在神奇。 仿佛本体就是分身的良药一般。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玄夜,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玄夜是怎么撑下来的了。 他的本体居然还有这效果。 “吼!”此刻小炎龙也死死的咬住了冰郢的剑柄,带着它往远处拉着。 楚酆感叹了一番后,低下头去,眼中完全映衬出身下青年的脸庞,他嘴角微扬,笑容里带着几分蛊惑, “秦师弟,怎么不多抱会儿。”说着楚酆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放在了榻上。 待将人安顿着半躺好后,楚酆却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长臂一伸,顺势将秦钰整个人搂在怀里。 低头笑看着他,“既然秦师弟不继续了,那就换我来好了。” 被熟悉气息包裹,还是安心的感觉,秦钰侧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没有回话,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他。 “秦师弟,是不是又被我骗到了。”楚酆话语变得有些自得起来。 话音刚落,楚酆就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他看到了秦钰眼里泛起的水光。 “秦师弟,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你别哭…”楚酆忙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好一顿安抚。 第107章 发誓 秦钰垂下眼睫,“楚师兄,你以后,别再骗我了。” “好,我楚酆发誓,日后绝对不会欺瞒秦师弟,若是再犯,就让我不得好…”这种话完全不像是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可如今也不知怎的,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只是为了给怀中人一个保证,让他不再难过。 秦钰顿时抬眼看向他。 楚酆赶忙讨饶,轻柔的抹去青年脸上流下来的泪,他真是栽在秦钰身上了。 小炎龙在不远处趴着,他嘴里的冰郢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挣扎,它们早已被二人间的互动吸引,暗戳戳的看着。 察觉到这份的注视感,楚酆血眸中多了丝不满,手指微动,床帏幔帐顿时被放了下来。 小炎龙眼睛一眯,主人坏!独占香香就算了,居然连看都不让它看了。 冰郢剑身暗了暗,随后从小炎龙嘴里冲了出来,小炎龙发出一声低吼,但见它只是静静的立于半空,半晌没有动静后,它也就没再管了,开始趴在地上,看着幔帐等待着。 幔帐内 秦钰安静地躺在床上,忽略腰间给他加固魔印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好好和分身待一阵子吧,再过几个月,怕是就没这机会了。 就这么安心的过了两日,在第三天的清晨,阳光透过斑驳树影洒落在庭院中时,系统终于将分身的身体修复了大半。 楚酆坐在床边,原本还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秦钰的长发,得到系统通知后,他眸光一动,“秦师弟,想不想出去走走。” 虽然和本体待在一起他已经有些习惯起来,但玄天宗的灵气有限,魔气也是一点都没有,既然修为已经恢复,那么赶紧提升修为才是正事。 拉着秦钰走出殿外,突然感觉到了暗处的灵力波动,楚酆微微眯起那双暗红的血眸,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楚酆这才卸下防备。 “楚酆。”季墨尘身着一袭简洁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此刻见他出来原本还有些惊喜,但在看到他旁边的秦钰后,眸子里顿时多了些压抑的复杂神色。 楚酆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一转,很快又发现了他身旁的江韫逸和叶灼。 “秦道友。”叶灼见到秦钰先是快速上前一步,声音里还带着些急切。 但在看清二人间的亲密态度后,他脚步一顿,随后目光开始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你们,”他憋了半天,吐出四个字来:“关系真好。” 秦钰被叶灼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就想把胳膊从楚酆手里抽出来。 可他刚有动作,楚酆却手指一紧,反而握得更牢了些。秦钰颜色浅淡的唇轻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楚酆抢了先。 “怎么,秦师弟舍不得让我握着?”楚酆侧过头,凑近秦钰,压低声音说道,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见他不回话,语气中又带了些戏谑与玩闹, “那我可有些伤心了。” 这二人站在一起,一个紫黑妖冶,一个白衣清冷,强烈的反差之下,由于靠的过近,他们周身的气息相互交织着,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氛围。 江韫逸越看,越觉得楚酆好像是在打情骂俏吧,他挠了挠头,虽然有些郁闷,但看着他们这样也不得不承认,好像确实有点般配…… “楚酆”就在这时,季墨尘走上前来:“我有事要说。 楚酆余光瞥了眼季墨尘和他身后的二人,都当着他们的面明确表明心意了,那就不必和他们过多接触了,其实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些断了也好。 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只有短短两年,他还要带着本体精进修为,顺带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 这么想着,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周身魔力开始涌现,他要带着他的本体离开这里。 “楚酆,你等等!”季墨尘察觉到不对,赶忙出声阻止,但以他合体初期的修为怎么能比的上大乘期的修士,只能无奈的看着他离开。 “秦道友!?你现在不能和他…”叶灼正说着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是才刚说了一半,楚酆就带着人跑了。 叶灼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季墨尘,“唉,我刚刚就应该早些和他们说的。”叶灼眼中满是焦急。 如今各大宗门的悬赏令已然传遍四方。 悬赏的报酬更是极为高昂,珍贵灵材、高阶法器、海量灵石、甚至是剑峰宗主的一个承诺……此令一出简直在整个修真界如巨石投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整个修仙界都躁动起来。 不论是宗门修士还是散修们,只要聚在一起,无一不是讨论的这一话题。 但对于楚酆,情况却截然不同。悬赏令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八个字: 魔修楚酆,不论死活。 这八个字,在这特殊时期,就像一道催命符,一下子让楚酆成为了众矢之的。一时间,秦钰和楚酆二人的名字当真是响彻云霄。 季墨尘掐着手心,听他这么说摇了摇头,“就算楚酆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我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有大乘期的修士对悬赏的报酬动心,以楚酆的性子来看,他绝对不会把秦师弟交给别人,这样下去,秦师弟相当于他的软肋。 若是侥幸没碰到大乘期的修士,在一群接一群的高阶修士合力围剿下,楚酆哪怕是大乘期的修为,有了软肋后胜算也不是很大。” 江韫逸听的眉头直皱,“可明明楚道友是好人,你们玄天宗怎么不澄清一下!?” 季墨尘苦笑一下,“大局已定,现在对抗魔修的风头极盛,翻盘何谈容易。” 叶灼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快些找到他们,不能让秦钰继续待在他身边。” 就在几人想法子怎么寻找二人之际,周围灵压一变,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沉涧尊上。”三人纷纷行礼。 沉涧微微颔首,他刚刚将咒术所需的东西收了回来,便一刻不停地往过赶,见他们已经到了,他浅笑着问道: “你们和小酆聊的怎么样。” ……三人一时间皆沉默不语。 沉涧当下顿感不妙,定睛扫视了玄机峰一圈后,他嘴角的浅笑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你们先回去,楚酆交给本尊处理便好,本尊会将他带回来。”过了半晌,沉涧看着三人,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季墨尘听着,却有些恍惚起来。 他原本还觉得沉涧的想法不错,他遣散了大半的亲传弟子,只留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帮着掩护,为的就是让楚酆好好地在玄机峰里面待着。 可浴火而生的凤凰,生来便翱翔于九天之上,不羁自由,又怎会被区区牢笼束缚? 楚酆他不会被困在修真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季墨尘莫名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哪怕魔修不能飞升,他也不像是能待在修真界的人。 他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季墨尘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浑身汗毛都倒立起来,这个想法一出,一切莫名都连起来了,为什么楚酆修为升的这么快,为什么他一开始会对他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的感觉,一切都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原本就不属于修真界!只有这个解释能完美的契合他身上的异常。 …楚酆,他会是上界的神吗?还是超脱于神的存在。 季墨尘思索间,突然抬眼看到了沉涧的神色,那是和他一样的探究,只不过多了一些暗色…… 山林深处,静谧的灵谷四周被无数茂密的荆棘与灵植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 楚酆慵懒的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透过枝叶洒下的细碎微光,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感受着体内不断充斥起来的魔力,有些惬意。 秦钰在旁边闭目盘坐,为了让分身吸收更多的魔力,他们来到了魔渊附近。 但此处的灵气不是很多,所以他正在吃老本,让001将一些法器中的灵力提取出来也是个法子,很快秦钰周身灵力微微涌动起来。 二人一时间都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有再多言语,小炎龙觉得无聊,咬着冰郢在他们周围飞来飞去的玩儿着,颇有些岁月静好。 过了一阵子,冰郢剑身一亮,显出身形。 小炎龙爪爪叉腰,“剑人!陪我玩儿~” 冰郢无奈的看向它,手掌一翻,一把墨蓝色的剑现身。 小炎龙顿时飞了过去,围着这把剑打转起来,“新的剑!?不对,同一把剑?也不对…” “我的新招式。”冰郢看向一旁打坐的秦钰。 这几天秦钰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冰郢哪怕是个木头,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所以他想借着新招式和秦钰搭句话。 可看着秦钰只是点了点头后,冰郢眼帘一压,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自有意识起第一次觉得困惑。 似乎是因为灵魂契约,几乎一瞬间秦钰就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秦钰静静的凝视着他,片刻后开口道: “你很好。” 冰郢微微一怔,恰好此时微光洒在青年身上,勾勒出他精致完美的轮廓,几缕碎发随着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像是画中仙人般美好。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然而下句话就被他哽在了嗓子里。 “冰郢,契约怎么解。” 冰郢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的那颗心,在痛。“…为什么要解。” “永生永世的代价太大。”秦钰看着他道。 冰郢立刻回道:“我不怕,我想陪着你。” 秦钰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怅惘,“冰郢,万一真有轮回,我也不再是我了。” 冰郢看着他,字字认真道:“我甘之如饴。” 楚酆听他说出这话有些坐不住了,他快速靠了过来,将秦钰一把搂住,对冰郢说道:“将契约解了,若真有下一世,我会先一步找到秦师弟,你没这机会陪着他。” 秦钰耳尖顿时一红。 “我不会解契。”冰郢看向他,语气冰冷,随后立刻回到剑内,墨蓝的剑身不断的闪着光,朝着秦钰手中凑去。 楚酆看的敛了笑意,他心念一转,命令小炎龙将它带远些。 “吼!”小炎龙得令立刻朝着冰郢飞去,爪爪将它牢牢抓了起来。 “秦师弟,这契约就解了吧。”楚酆凑近青年耳边,语气中带着蛊惑。 随着他暗红的眸子一闪,秦钰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好。” 魔印的威力果然强大,甚至能让人言不由衷。 冰郢见秦钰被楚酆控制,他立刻显出身形,修长的身影半跪下来,慌忙地拉住秦钰的手。 楚酆血眸锐利的盯着它,“放手。” “我真的不会解契。” 听冰郢又重复了一遍后,楚酆微微歪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会结不会解?” 冰郢点了点头。 啧,有些麻烦了。楚酆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会因为它,自己下个世界做任务还要做个分身吧? 就在冰郢正担忧的看着秦钰时,突然旁边的小炎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在半空,它吸了吸鼻子,随后快速飞到楚酆身边, “主人,我好像闻到了好多味道!” 楚酆他用魔力探查了一下四周。随着系统的提示,得知了的确有不少人在靠近,而且灵力波动杂乱,不像是普通路过,他顿时松了些魔印的掌控。 秦钰被楚酆带着站起身来,手自然随之从冰郢的手中抽了出去,冰郢也跟着立刻起身,他神色严峻,他本来就不太信任楚酆,更何况刚刚楚酆还当着他的面施展魔印控制秦钰,更让他对楚酆有了成见。 他现在不禁想要局势变得越乱越好,这样他便可以趁机带着秦钰离开。 刚这么想着,周围的树林中便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师兄,这山谷中魔气浓郁,你说楚酆他们会不会在这儿?”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小声点,要是真在这儿,你可别打草惊蛇啊。”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听到从他们嘴里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楚酆脸色一沉,知道来者不善,他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顿时现出几条黑紫色的炎龙来。 第108章 是我的 很快那些修士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为首的修士手中举着悬赏令,眼中贪婪乍现,立刻惊喜大喊道:“就是他们!抓住楚酆,死活不论!带走秦钰,重重有赏!” 只要能将他的消息带回,或是提着他的人头去交差,便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在高额报酬的诱惑下,许多平日里自诩正义的修士,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纷纷加入了这一队伍 。 所以,在解决了几波人后,反而因为修士们之间的传唤,吸引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此刻,山谷之中剑拔弩张,包围圈越缩越小。 一名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修士站在前列,指着秦钰怒目而视,“秦钰!你身为正道修士,却帮着庇护这魔修,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是被这魔修的歪门邪道迷了心智!” 话还未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哄笑。 “哼,我看他是被这魔修所蛊惑,早就失了本心!还什么剑尊弟子,什么剑道之光我呸!”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嘲讽。 “早就听闻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指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却透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一时间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交头接耳,各种流言蜚语在人群中肆意传播开来。 楚酆往前走了几步,将秦钰护在身后,周身魔气悄然翻涌,眼中充斥着嗜血暗光,“既然你们喜欢乱嚼舌根,那就好好尝尝它的味道,如何。”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瞬间降至冰点,那些修士们脸色一变,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那率先发难的中年修士强装镇定,大声喝道:“楚酆你休要张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着,手中长刀便朝着他呼啸而去。 楚酆不闪不避,抬手间,一团浓郁的魔气迅速凝聚,形成一面护盾先将秦钰护住,随后手中结印,几条炎龙就朝着那长刀而去,二者碰撞不过须臾那长刀便被震断,那中年修士也因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连退数步,脸上满是惊恐。 “一起上,莫要怕他!”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修士如梦初醒,纷纷祭出法器,一时间,各色光芒闪烁,咒术如暴雨般向楚酆倾泻而来。 楚酆周身魔气愈发汹涌,炎龙咆哮着将袭来的攻击一一绞碎,觉得不畅快,他身形一闪,不断穿梭在人群之中,所到之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等将他们解决大半后,楚酆甚至还觉得不够过瘾,甚至还想继续杀下去,这实在不对劲,他当下明白不能继续恋战了。 看着剩下几个修士两股战战,他强压着嗜血的冲动,手一挥撤掉光盾,抱起秦钰,周身魔气涌现,身形消散开来。 悬赏令,估计是剑宗的手笔。 现在挺难办,还以为能带着本体自由自在的提升修为,现在弄成这样,气望怕是指不上了,可继续去薅气运点又太浪费时间了。 他现在又必须和本体待在一起,神智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这让楚酆有些担忧,自己要是真的升到渡劫期,那是不是还得时时刻刻带着本体才能和魔尊一决高下? 算了,还是另想他法吧,或者一到渡劫期直接献祭,封印他两年也行。 可这个法子更让楚酆担心的是,等他到了渡劫期,献祭也献祭完了,结果只够封印他一年左右的,这可就完蛋了。 他的修为好说,魔力充沛的情况下,不到一年应该就可以冲到渡劫期。但本体现在修为全靠自己,实在是不太稳定,一会慢,一会快的晋升,再加上和他在一起后,已经在不断往下掉的气望值,两年修到渡劫已经是极限了。 气望值在掉,等等,气望的话,他可以做个局收割啊。 他完全可以在众人面前当个坏人,和本体在众人面前演一场邪不压正的戏码。 说不定声望一起来,加上他收割上气运点的东西,不到两年便可飞升了。 至于大乘期的后遗症,他得好好琢磨一下,或许隔段时间吸点本体的血能解决呢,一会儿可以试一下。 想清楚后,楚酆突然觉得,他刚刚不应该带着本体跑来着,但他又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那些人身份太低了,不合适。 要演的话必须在大众面前,最低也得在大多数有身份的修士面前演,这样才有影响力,才传播的出去嘛。 好了,一步一步来。现在先来尝试一下本体的血能不能缓解他的症状吧。 楚酆的速度极快,身形闪烁间便穿过了重重山峦,四周飞掠而过的景物也如幻影般模糊,看的秦钰有些眼花,他下意识将头埋入楚酆怀里。 于是,便听到了他的心跳。 炽热的,有力的,每一下都带着生命的律动,透过胸膛传递到他的脸颊。 那温度滚烫而真实,仿佛能驱散一切慌乱与不安,秦钰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好像,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酆停下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梅林之中。 一阵沁人的冷香顿时萦绕鼻尖,秦钰睁开眼时,红梅似雪花般随着他们降临而飘落下来,如梦似幻。 秦钰有些恍惚,他动了动身子,想从楚酆怀中下来,没想到楚酆却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秦钰仰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艳丽面容,霜雪悄然染上的绯色。 “这里是我当皇子时置办的,只有几个仆从知道,很安全。”楚酆和他解释着。 朵朵红梅在寒风中摇曳生姿,地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落花,远远看去似红毡铺地,配合着不远处的朱红小亭,雅致非凡。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响,楚酆抱着他,一步步走入亭内,将他轻轻放下, “秦师弟,你喜欢这儿吗?”说着他缓缓坐在了白衣青年的身边,靠了过去,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灼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喷洒在秦钰耳畔,带着丝丝痒意,秦钰侧头一躲,纤细的脖颈便在皎洁月光下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秦师弟还没回答我,你喜欢吗?”说着说着,楚酆暗红的眸瞬间一沉,看着秦钰白皙的漂亮脖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看着秦钰乖巧点头后,楚酆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眼底不再挣扎。 …就吸一口,秦师弟这般心软,应该不会怪他的吧。 下一刻,楚酆欺身向前,一只手轻轻覆上秦钰的双眼,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肢,微微低头,靠近那令他渴望已久的人。 然后,楚酆没有再犹豫,直接咬了下去。 被楚酆牢牢禁锢在怀中,眼前遮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一片漆黑中,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秦钰并没有挣扎,只是握着冰郢的手紧了一些。意念告知冰郢自己没事后,他任由楚酆汲取着自己的鲜血。 随着体内血液的流逝,秦钰长睫颤了颤,缓缓闭上了双眸,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 红梅飘落,在这片静谧的梅林之中,两人相互依偎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 楚酆缓缓松开了口,一抹殷红的血迹顺着青年的脖颈流下,滴落在他素白的衣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秦师弟…”楚酆低低地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复,楚酆血眸里立刻多了丝慌乱,他轻轻将秦钰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擦拭他脖颈上的血迹。 “你又伤了他。”伴随着一道冰冷声音,冰郢显出身形,目光如刃般落在楚酆身上,又补了一句,“他这般信任你,你却总是失控。” 楚酆听他这么说,身形顿时一僵,将秦钰抱的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一松手,秦钰就会离他而去。“我没想伤他…”声音罕见的带着几分颓然与自责。 冰郢微微皱眉,看向昏迷中的秦钰,“其实,以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待在他身边。”他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 “你的魔性未完全控制,靠近他只会给他带来危险。你若真的在乎他,就该为他着想。” 楚酆听着冰郢的话,血眸中闪过挣扎,抱紧秦钰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但很快,他抬眼看向冰郢,血眸中多了丝偏执。“不,我不能走。” 像是在说服自己,楚酆继续道:“我若离开,谁来保护他?魔尊若是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你现在的样子,自身难保,何谈保护?”冰郢冷冷道:“况且悬赏令一出,你在,他也未必安全。” 楚酆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沉默良久。 “你要想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并无益处。” 楚酆听着他语气里的冷意,抱着秦钰的手一紧,他刚刚还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在众人面前做戏,把秦钰从他身边摘出去,现在看来,冰郢或许能派上用场。 于是,在冰郢的注视下,楚酆抬头,与它四目对视,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秦师弟是我的,”他抱紧秦钰,血眸中透着疯狂与偏执。 “你们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说着,他身上的魔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扭曲起来。 冰郢看着楚酆这副疯魔的模样,眉头紧皱,忙看向他怀里的秦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若真心为他好,便该找个地方压制魔性,待你彻底掌控神智时,再回来见他。”冰郢沉声劝说道,试图让楚酆恢复理智。 可楚酆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他立刻起身,抱紧怀中的秦钰一步步后退,喃喃自语道:“谁都不能把他带走,谁都不行!” 楚酆脚步踉跄,他满心都是带秦钰找个安全之地躲藏起来的念头,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就在下一秒,楚酆一脚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背部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双臂紧紧护住怀中的秦钰,没让他受到一丝磕碰。 他的体力因之前众多修士们的追捕而损耗大半,如今又被冰郢的话影响了心智,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楚酆,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冰郢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一急,身形一闪,想将秦钰从他怀中带出来。 楚酆周身魔气立刻暴起,对着冰郢嘶吼道:“滚开!” 冰郢闪身躲过那股魔气的冲击,而楚酆则趁着冰郢躲避的间隙,在冰郢惊愕的注视下,抱着秦钰,身形消散在他刚刚撕裂的空间裂缝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残影。 很快,残影也散了。 楚酆如今被魔性彻底左右,被他强行带走的秦钰还不知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冰郢此刻当真是心急如焚,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剑,凭借着与秦钰之间的契约联系,顿时感知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它剑身一闪,快速追了过去。 魔渊附近,一处四周被陡峭山壁环绕的山谷,静谧幽深地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里终年雾气弥漫,弥漫的雾气如一层厚重的纱幔,将山谷紧紧包裹,让人难以窥探其中。 看着秦钰安静地躺在自己怀中,脸上依旧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后,楚酆脚步顿时加快了不少,试图在谷内寻找一个可以安置他的地方。 终于,他在山谷的一侧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洞府。 入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着,若不是仔细寻找,很难被发现。楚酆立刻抱着怀中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进入洞府,里面虽然有些昏暗,但还算干燥,施了个清洁咒术,他这才小心地将秦钰放在石床上。 随后楚酆脱下外袍,坐在了石床上,小心翼翼地将外袍盖在了秦钰身上, “秦师弟,这儿很安全,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楚酆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癫与欢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石床上的青年。 “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说着,楚酆慢慢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青年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的颤抖。 第109章 补偿 千里之外——魔渊深处 浓稠如墨的黑暗肆意翻涌,远处血色的岩浆不断流淌。 男人暗红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烁,他正握着手中魔气四溢的古剑,不断攻击着面前的光幕,每次攻击,那磅礴的魔力让整个魔渊为之震颤,紧接着周围岩石开始纷纷崩裂,在他的攻势下无数碎石如雨般落下。 好在没等他攻击多久,光幕中就伸出了道道泛着白光的锁链,很快便将他层层缠绕起来,男人怒吼一声,手中古剑一松,开始徒手疯狂地撕扯起这泛着符文的锁链。 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甲也因此崩裂,黑血从里面不断渗出,锁链在他的挣扎下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变得越发暴戾,可那封印的力量如同天堑一般,每当他稍微挣开一些,那些锁链又会迅速地紧紧缠绕上来,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又过了许久,男人不知为何,停了挣扎,锁链自然而然的从他身上脱落了下来。 “…钰儿…秦钰…在哪…”男人低头,不断的重复低喃着,声音冰冷且癫狂,目光穿透层层结界,仿佛看见一道白衣身影。 他收回了地上的古剑,开始了又一轮的攻击。 * 洞府中 石床上的白衣青年睫毛微颤了几下,楚酆注意到了这一动静,瞬间靠了过去。 “秦师弟,你醒了,是吗。”楚酆紧盯青年昏睡的面容。 如他所想,没过了一会儿,石床上的青年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恍惚间视线聚焦在眼前那双暗红的眸子,秦钰瞳孔猛地一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瞬间,这眸子竟渐渐和魔尊充满戏谑玩弄的眸子重叠在一起。 秦钰当下一惊,侧头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可楚酆却像是早有预料,手上力道加重了些,固定住他的脸颊。 “秦师弟,别怕,是我。”楚酆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听到楚酆熟悉的声音,秦钰这才回过神来,随后他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乏力,用尽全力也只是手指微动了下。 楚酆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轻轻按住了秦钰的肩膀,“秦师弟,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先别乱动。” “这是哪儿?”缓了一会儿后,秦钰目光扫过四周,开口问道。 楚酆目光闪烁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没有过多表情,他抬手轻轻抚上青年额头,动作带了丝亲昵,轻声解释道: “别担心,秦师弟,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这儿的。”楚酆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听了楚酆的话,秦钰先是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后用意念联系了下冰郢,可却没有听到它的响应,秦钰又下意识问道: “楚师兄,冰郢呢?” 楚酆摇了摇头,看着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秦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楚酆抢先一步开口道: “难道在秦师弟心里,我还比不过冰郢吗?”说罢,他血眸暗下来,轻轻握住秦钰的手,随后抓的极紧。 秦钰感觉到手上阵痛,看着楚酆暗红的眸,直觉让他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楚师兄自然重要,只是冰郢与我相伴多年,我有些放心不下。” 楚酆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才变得真切了些,他放缓力度拉着秦钰的手,说道: “秦师弟放心,应该是此地灵气驳杂的原因,这才干扰了你们之间的联系,等你身体恢复些,便能与它取得联系了。” 秦钰垂下眸去,遮住了眼底的半信半疑,应了一声后,他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开始尝试汇聚灵气,好让身体恢复的快些。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秦钰向来如此,往常楚酆倒也没觉得怎样,可现在他却不知为何,被这沉默扰得心烦意乱,总觉得不该是这样,想要他更… 楚酆心中满是烦躁,但他还是强压下情绪,“秦师弟,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些吃食。”或许像以前一样,带些吃食来,秦师弟就愿意和他多说些话了吧。 秦钰听他这么说后,不由得回想起了五年前的场景,他停下了体内的灵力运转,看向楚酆,嘴角微扬。 “好。” 青年的微笑似寒夜中的幽昙悄然绽放,他的眉眼如画,肌肤如玉,在这阴暗的洞府中仿佛一抹月光,瞬间为周围染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彩。 楚酆看着,却有些害怕起来。这么美好干净,如月亮般的秦钰,会不会天一亮,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这么想着,楚酆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慌乱,血眸中满是复杂情感,似是眷恋,但夹杂的更多的是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血眸一暗,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副镣铐。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刺眼,叮当声瞬间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秦钰看到他手中的东西,脸上笑容顿时一僵,眼中多了丝错愕与不解,“楚师兄,你……” 楚酆不敢再听下去,生怕秦钰的拒绝会让他彻底崩溃。他立刻心念一动,利用魔印控制住秦钰的身体,令他无法动弹。 直到镣铐的冰冷触感贴上了他的手腕,秦钰才像是接受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长睫轻颤,仿佛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蝶。 “咔嚓”一声,镣铐锁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楚酆的目光落在秦钰的脸上,见他眼角溢出一滴晶莹的泪来,他又立刻慌乱的伸出手,指尖快速抚过秦钰的眼角,将那滴泪水拭去。 “秦师弟,我这是为了保护你。”楚酆动作轻柔,声音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执念,“外面太过危险,我怕你乱跑会出事。等我回来,就给你解开,好吗?”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却依旧将镣铐铐在青年的另一只手上。 没有听到秦钰的回复,楚酆眸色一暗,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紧紧握住秦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痕,却又在下一刻慌忙松开,生怕伤到他。 “秦师弟,你会理解我的,对吗?”楚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说服自己,“我不能失去你…不能…” 秦钰还是没有回复。 楚酆目光紧锁在秦钰的脸上,秦钰两次沉默让他心中的慌乱愈发浓烈,他甚至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秦师弟会理解他的,一定会的,他也是没办法,秦师弟要是离开他,他会疯的… 就当是补偿好了,对,就是补偿! 既然秦钰拿了他的灵露坠,那么理所应当,将他自己补偿给他。 对,就是这样! 秦师弟以后就是他的灵露坠…… 这么想着,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将秦钰紧紧拥入怀中,永远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缓了好一会儿,楚酆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给秦师弟喜欢的吃食,这样秦师弟就不会生气了。楚酆转身快走几步,周身魔力涌现,伸手一挥,撕开一道裂缝,快速走了进去,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楚酆走后,寂静之中,秦钰开始调转体内灵力,试图冲破枷锁,可刚一调动灵力,体内便传来一阵刺痛,秦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那镣铐之上竟还附着着丝丝缕缕的魔力,正不断阻碍着他体内灵力的流动。 秦钰眸色有些暗淡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放弃,继续尝试着,随着时间流逝,细密的汗珠很快便浸湿了鬓发。 直到次次无果后,秦钰靠在石壁上,无力地仰头,目光涣散的望着洞顶那片黑暗,心中有些苦涩和迷茫。 楚师兄,好像真的变了。 秦钰闭眼,有些痛苦的紧咬嘴唇,继续尝试起来,很快,浅淡的唇便被他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踏…踏踏。”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秦钰心中一紧,立刻睁眼,这脚步声似乎有些杂乱,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事! 他都还没演完从洞府中逃脱后,被魔性控制的分身追上,随后在众人面前缠斗的戏,怎么就有人来了!? “001,怎么不早告诉我?”为了更好逃脱,他刻意没让分身设置灵力屏障。 想到这里,秦钰赶忙汇聚起全身灵力开始挣扎起来,但显然还是晚了,那些人已经进来了。 【…宿主,走神了,我以为你会挣脱呢。】001说的有些心虚,它刚刚光顾着拍照给忘记了… 秦钰看着这些修士们,其中不少有过一面之缘,里面大部分是他上次在魔修手中救助过的,秦钰内心想吐血,早知道就不涂省事用魔修们发的镣铐了,随便买一根的话他早就挣脱了。 昏暗的洞府内,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隐隐有几缕黯淡的幽光从洞顶石缝间渗透下来。 白衣青年倚在粗糙的石壁上,身形单薄,沉重的镣铐锁住他的手脚,手腕处已被磨得红肿,铁链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勒出道道红痕。 待看清青年那张精致耀眼的面容后,其中一名女子忍不住轻呼出声:“你是…” 青年微微抬起头来,破损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那女子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她眼神直直地盯着青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的青年,就是记忆中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 “是秦钰!他是剑尊弟子秦钰!”另一个人替她说了出来,声音有些因激动和震惊而微微颤抖。 听到那人言论后, 旁边一名修士冷哼一声道:“什么剑尊弟子,剑尊早被魔尊夺舍了。而且他还和那魔修楚酆纠缠不休,现在,说不定就是魔尊门下的走狗!”话语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女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怒声反驳道“他现今是身份尴尬,可也曾受过剑尊教导。况且他还救过我们不少人,难道你们都是忘恩负义之徒吗?” 说着,她又扫视了一圈秦钰身上的镣铐,立刻补充道:“更何况,一看他就是被人囚禁在此处的,说不定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楚酆! ……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青年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垂眸,睫羽轻颤。即便被镣铐束缚,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却丝毫不减,反倒因这副狼狈模样,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这时,一名眼尖的修士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他指着白衣青年脖颈,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秦钰脖颈处的淤青,还有那清晰的咬痕。 女子的眼神也随之落在青年的脖颈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低声呢喃,眼神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看起来倒像是魔修手笔。” “还能有谁,定是那魔修楚酆!”女子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 “说不定这其中另有隐情。”另一名修士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众人亲眼所见他与那魔修牵扯不清,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他们的言论,被镣铐锁住的青年依旧神色淡然,精致的面容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清冷而疏离。 然而他那原本浅淡的唇此刻却因血液侵染,透出一丝异样的艳丽。光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只是他光听着众人言语,又默不作声,这让人们不由得对他多了些关注和探究。 青年垂首端坐的姿态仿佛冰雕玉砌,他白皙的脖颈上印着的几处淤青和咬痕,现在也像是被人恶意留下的印记,破碎的唇角凝着血痂,偏生神色清冷如霜,反而显出几分被亵渎的神性。 此刻他长睫低垂,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阴影,可越看越觉的,他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第110章 谁准你们靠近他的 “难道秦道友…”其中一名修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揣测道。 随后他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身旁的修士,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神情,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隐晦的同情,仿佛已经默认了某种不堪的猜测。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都明白那未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看向秦钰的目光中惊艳之余,又纷纷露出各种复杂神色,有怜悯,有震惊,也有人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嫌恶。 洞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而怪异,不少人就连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生怕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人群中,那名女子攥紧了法器穗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几日前她亲眼见过这人在剑阵中衣袂翻飞的模样,何等凛然高贵,此刻却被魔气缠绕的镣铐困在此处,任人折辱。 女子眼眶微微泛红,她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见秦钰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对他们的猜测与议论毫不在意,他淡淡道: “诸位多虑了。” 平静,只是表象,实则秦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已经完全坐不住了,只是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请问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吸了吸血吗?! 有必要上升到这个层度吗?! 这边听到秦钰言语后,那名女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然而,众人却并未因此放下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笃定了某种猜测。 被这些人用异样眼神注视着,青年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结了个手势,闭眼继续汇聚灵力冲击起镣铐的魔力束缚。 随着灵力震荡,青年身上的素白衣摆微微浮动,镣铐碰撞声里,腕骨处勒出的红痕若隐若现。 其中有几个修士盯着他看直了眼,突然有人压低声音:\"早听说剑尊弟子姿容绝世,没想到竟被那魔头......\" 话音未落便被女子猛扯衣袖,“我听闻那楚酆曾与秦道友关系匪浅,如今看来,竟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这话一出,人们才稍微收敛了一些,毕竟日后还要再见,这么说下去,确实有些不妥。 “你们说会不会传闻有误,秦道友若真是传闻中的魔尊走狗,那怎么还会沦落至此,还被那魔修……”有人小声嘀咕着,视线在秦钰脖颈处的淤青和咬痕上扫过,脸上露出些惋惜与不解。 …过了一阵子,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名中年修士走上前来,还算诚恳道: “阁下曾救我等于危难,我等定不能坐视不管,只是不知是否传言有误,您又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那女子在后面也跟了过来,柳眉微蹙,满脸不忿, “肯定是楚酆!我就知道秦道友是被他逼迫至此!如今我们既知真相,又怎能放任不管。”说着便要上前去解那镣铐。 秦钰刚欲继续开口解释,这时洞穴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一股强大威压伴随着漆黑魔气扑面而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楚酆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身上紫黑色的衣袍如暗夜中的毒蝶,妖冶而危险。 血眸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秦钰身上时,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移开视线,看向众人,血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谁准你们靠近他的? 女子心中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挡在青年身前,“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闻言那身着紫黑色衣袍的青年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看向他们,眼尾处一抹艳丽的红,似是精心描绘的朱砂。 “与你们何干。” 中年修士听着眉头一皱,向前一步,周身灵力汇聚,“秦道友曾有恩于我们,今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欺辱!” “欺辱?怎么…”楚酆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声嗤笑溢出,妖冶在这一笑间展露无遗,紫黑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似是勾魂摄魄的精魅。 “你这魔修休要狡辩!做出这等腌臜之事还怕被人说吗!”中年修士身旁的那名女子忍不住打断他。 楚酆闻言狭长的血眸一冷,原本还想着做什么解释一下,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人心中的成见真是如同大山,难以搬动啊。即便他真的解释,这些人又岂会相信? 炎龙在他身后显现出来,黑紫色的庞大身躯将整个洞穴都笼罩其中,雷光与魔力相相呼应,在洞府里横看着众人,压迫感十足。 看着这些修士们,楚酆向秦钰的方向走了几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我数三声,三…” 声音慵懒而又缓慢,仿佛从九幽之地传来毒蛇般缠绕在在场众人心头,每说一个字,威压便加重一分。 可正当楚酆数到“二”时,那女子突然扬手,一道灵力幻化成利刃,朝着楚酆射去,“诸位,我们和他拼了!” 利刃已至面门,楚酆漫不经心碾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露出一抹戏谑神色来。 很明显,响应者寥寥无几。 女子身形一僵,她回头看去,只有那名中年修士和少数几个修士仍强撑着没有退缩,其余大多数人脚步匆忙,更有甚者正神色慌张的开始跑着,生怕走慢一步就会有性命之忧。 “你们!”女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们怎么如此怯懦!” 那些准备离去的修士脚步顿了顿,然后对视一眼, “李道友,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在下先走一步了。” “那个,李道友,秦道友他没救过我,更何况我家中突有急事,我先撤了。” “那楚酆太过强大,我还有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自己要养,就不冒这个险了。” “……” 众人皆有各自的说辞,脸上神情各异,但当他们走出洞口后,又开始三两成团,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悬赏令真不是一般的难接啊,那魔修的实力太恐怖了。”一名修士有些心有余悸。 “是啊,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还好跑得快。”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我刚刚摇了些人过来,挣了不少灵石呢。”一个身材瘦弱的修士脸上露出丝得意来。 “你手这么快!?我怎么没想到,我也要发!”旁边的修士一脸懊恼,随即也掏出传讯符,准备如法炮制。 不少人被他们鼓动,纷纷开始拿出传讯符。 “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吗?”另一名修士不解道。 “富贵险中求,更何况,他们二人之间……”听到门外汉这么说,附近两名修士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中一人攥紧了袖中留影石,确实,剑尊弟子这般情态,可比围剿魔修更值得卖个好价钱。 可也就在这时,楚酆冷笑一声,顿时炎龙巨口一张,喷出一道紫黑魔力,闪电般冲向洞府之外的人。 洞府外众人议论之间,突然见那炎龙冲来,纷纷惊呼出声,四处奔逃起来。 可炎龙的攻击范围极广,且速度远超众人的逃窜速度。 那几名修士刚转身,就被炎龙喷出的魔力扫中,瞬间被魔力吞噬,发出凄厉惨叫,三枚留影石化作齑粉。 女子看着飞来的炎龙,面色煞白,她赶忙拿起手中法器,试图抵挡炎龙的攻击。然而几乎瞬间,她手上法器上的光芒便转为黯淡,鲜血顿时从嘴角溢了出来。 中年修士见状,急忙施展灵力护盾,朝着女子冲去,想要将她救起。可炎龙的攻击如影随形,道道魔力和雷光不断落下,周围的地面都被烧得滚烫,岩石纷纷爆裂。 这一下二人便被分隔的远了些。 看的秦钰眉头微蹙,刚好在他不断的灵力攻势下,镣铐就在此时不堪重负地断裂开来。 秦钰赶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一身素白衣衫此刻也被溅上几滴鲜血,“楚师兄,不要…” 看着秦钰朝他走来,楚酆勾起唇角,下一瞬就出现在他身后,快速将人拉住怀里,捂住青年的嘴。 楚酆微微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秦师弟,莫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求情。” 秦钰拉住他的手,开始挣扎起来,平日里白皙的皮肤此刻因着急而泛起一丝红晕,眼角眉梢更甚。 楚酆看着,眼神微顿,他缓缓拿开了手,看着秦钰,眼底杀意未减,不过语气却格外柔和:“好了,不是想吃些东西吗?” 说着,楚酆将手拿开,从纳戒中拿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献宝似的放到了秦钰嘴边。 见秦钰没吃,而是看着他,眼眶微红,睫羽上似还凝着一层细碎的水光。楚酆血眸微闪,心尖蓦地一颤,随即动作有些急切地,加了些力道,将糖葫芦塞进了他的嘴里,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 顿时,秦钰受伤未愈的唇被这力道撕扯开来,鲜红的血开始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楚酆看着一惊,立刻伸手拿住竹签,另一只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掐住他的下颌,想把那糖葫芦拿出来,生怕再弄伤了他。 秦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楚酆趁机手忙脚乱的将糖葫芦从他嘴里拿了出来。 “秦师弟,对不起,是我不好。”说着,他将糖葫芦扔到了地上,“我放了他们,你别生气,如何。” 嘴里还残留着糖霜的香甜气息,可秦钰心中的酸涩却未减半分,他抬眸看向楚酆,微微点了点头。 楚酆血眸中顿时露出一丝欢喜,他脱口而出道:“秦师弟真乖。”语气带着丝宠溺。 而那原本肆虐的炎龙,此刻也渐渐放缓了攻击的节奏,体型也开始逐渐缩小。很快,便化作一道魔力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缠斗的炎龙突然离去,女子顿时从半空之中跌落,这让她又吐出了口血。即便如此,她的双眼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二人的互动。 李恬心中五味杂陈,手指用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她明白今日若不是秦钰,他们这几人怕是都要命丧于此。 可一想到这是秦钰以身饲魔换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心便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咬着牙,偏过头去,不愿再看秦钰此刻的狼狈模样,秦道友不应该变成这样,她一定会想法子将秦道友从那个恶毒魔修楚酆手中解救出来! 这时,因为楚酆攻势的停止,中年修士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搭了把手,将地上的李恬扶起,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秦钰微微拱手: “多谢秦道友,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 说罢,他当即转身,搀扶着李恬,带着剩余的几人狼狈地离开了洞府。 余光瞥见他们离去的背影,楚酆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笑来。他目光完全集中到了秦钰身上,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秦师弟,这下没人再打扰我们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糖人,那糖人栩栩如生,眉眼间竟有几分秦钰的模样。这是他在等店家准备吃食时,顺手在旁边的摊子上做的。 很像秦钰,是吧。 他可是做了好一会儿,楚酆面露期待,希望得到秦钰的一句喜欢和夸赞,甚至是一丝惊喜的神情都可以。 “楚师兄,我要回剑峰一趟。” 这句话顿时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楚酆眼中的期待。楚酆握着糖人的手僵在了半空,血色的眸子微微低垂,压抑着情绪,目光落在手中的糖人上,久久没有回应。 片刻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秦钰的手腕,将糖人强行塞进他手中。 快看,我做了好一会儿,像不像你,你喜欢吗。 可秦钰本就没打算接受,所以一时没有握稳,那糖人便掉了下去,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不喜欢吗…… 看着糖屑四散开来,楚酆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眼底暗色更深,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紧紧握住秦钰手腕,力度大得让秦钰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着秦钰露出这副模样,楚酆顾不得在生糖人的气,而给他讲起道理来,“秦钰,你可知回了玄天宗,他们定不会再容你,甚至会因为我,将你视为魔修同党。” 第111章 加一 说到这儿楚酆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祈求,“你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去自投罗网?” “不好。”秦钰看着他,白皙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唯余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轻声道:“楚师兄,我必须回去,不能再继续待在你身边了。”秦钰轻轻挣了挣被楚酆紧握的手腕,试图让对方松开。 他知道,也相信,这般行径不是楚酆的本性,他只不过被魔性所控,又因为常年被修士们围追堵截,受尽了伤害误解,所以才会变得残暴乖戾。 可如今的情况,他继续待在楚酆身边,只会拖累他。楚酆身为魔修,本就树敌众多,若自己与他再牵扯不清,只会让楚酆的处境更加艰难。 至于为什么要回去,秦钰心中自有打算。他想回到玄天宗将一切都解释清楚,若能凭借努力继承剑峰峰主之位,便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和能力。到那时,他或许就能帮楚酆洗清冤屈。 “楚师兄,我想还你一个清白。” 秦钰这句话如同一缕清风吹进了楚酆心中,楚酆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涩。 ……秦师弟,真傻,都这样了,还相信他是清白的。 楚酆松开了紧握秦钰手腕的手,抬手轻轻抚上秦钰的脸,指尖划过那精致的面庞,沉默良久。 然后,他将脸靠了过去,暗红的血眸近距离看着秦钰澄澈的眼眸,就在秦钰以为楚酆动摇了,刚要开口再劝,却见楚酆血眸一沉,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偏执与阴鸷。 “不行,你不能走。”楚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猛地将秦钰拉进怀里,紧紧禁锢住。“他们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最是薄情寡义,怎会听你解释?” “秦师弟,他们只会认定你与我勾结,到时你怕是自身难保,又谈何帮我?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在自己成为魔修的那五年,他如同过街老鼠,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当初在大乘期修士的攻击下舍了半条命逃脱后,哪怕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救了不少人,也依旧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打着除魔卫道的名义捅刀子。 除了沉涧和秦钰,他早就不对正道的修士们抱任何希望了。 所以,秦钰不能回去,他必须待在自己身边! 秦钰看着楚酆眼中的偏执,心中有些无奈,他试图挣脱楚酆的束缚。可楚酆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我说了,你不能走。” 秦钰见挣脱无果,心中一急,灵力不自觉地运转起来,手中泛起一层淡淡白光猛地一甩,一道灵力便朝着楚酆袭去。 楚酆没想到秦钰会突然出手,一时没有防备,被那灵力击中胸口,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楚酆僵着身子,先是伸手摸了摸淌血的唇角,目光落在指尖沾染的黑血上,难以置信地捻了捻,片刻后,他慢慢抬起那双暗红的血眸直直望向秦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楚酆,你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没等秦钰查看楚酆的伤势,这句话音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第112章 动手吧 当冰郢到来时,一大群修士已经循着线索找到了那处山谷,当他们来到那座洞府,外面遍地都是气息全无的修士尸体,若不是里面传出来声响,不少人还以为里面早已人去楼空了。 直到他们进入洞府,这才看清了其中形势。 楚酆嘴角带血,脸色苍白,而秦钰手中灵力未散,显然刚刚出手。洞府内还有几具修士的尸体横陈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这一幕让众人瞬间误会——秦钰正在与楚酆抗衡。 “秦钰,他是魔修,你莫要被他迷惑了心智!”为首修士看着洞府中的情况,结合前面修士们传讯符中的内容,看着秦钰大声喝道。 身后的修士们也纷纷摆出攻击的架势,将二人团团围住。 被这些修士们围着,楚酆目光从秦钰脸上移开,缓缓扫过闯入洞府的众多修士,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黑血从他的唇角缓缓滑落,衬得他那张苍白的面容更加妖异。 原以为楚酆会有所防备,况且二人差了一个阶级,所以他直接用了大半力道,可看到楚酆嘴角留下的血迹,秦钰心中顿时一紧,后悔起来。他下意识走了几步想要上前查看楚酆的伤势,可见到一大堆修士们围过来后,秦钰理智开始回归,他脚步微顿,眼底满是挣扎。 也就是秦钰这一愣怔,冰郢瞬间化剑回到他手中,剑身向上拖着秦钰的手,将剑锋直指楚酆。 这一举动更加让众人确信秦钰的立场。 “秦道友,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不少剑修握紧手中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低声议论道。 其他修士也纷纷附和,目光中多了些对秦钰的信任与期待。“传闻说你与楚酆同流合污,看来是我们误会了,你一直在暗中对付他。” “秦钰,既然你已出手,那就干脆了结了他!”一名修士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楚酆作恶多端,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对!杀了他!”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在洞府中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秦钰,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真如传闻中一样,要包庇这魔修?”见秦钰没有动作,这些修士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楚酆看着他们,忍不住的冷笑一声,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钰身上,声音低沉沙哑, “秦师弟,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我死,你,会动手吗?” 秦钰听到他这话,几乎是立刻就将冰郢往下压,可冰郢却在他行动间,瞬间幻化出更多剑来,依旧悬于半空剑峰相对。 “你终究还是站在了他们那边。”楚酆看着满天长剑,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 秦钰握剑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他看向楚酆,却见楚酆张苍白而妖异的脸庞上已经带上了一抹讥讽笑意。 “楚…” 楚酆打断了他的话:“秦钰,你动手吧。”他声音平静的很不正常,那双眸子此刻也暗的可怕,直勾勾的盯着秦钰, 第113章 就连你都不信我。 “既然你选择了他们,那便杀了我,成全你的剑道。” 秦钰瞳孔一震,手中的剑几乎有些握不住。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周围修士们的呼喊声淹没,无奈他开始传音给楚酆,想让他暂且离开。 可就在他传音之后,原本束手就擒的楚酆一愣,突然诡异一笑,抬手间魔力猛然爆发,将周围的修士震退数步。随后身影一闪,瞬间逼近秦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楚酆声音秦钰在耳边传来,还未等秦钰反应过来,楚酆就将他手中的冰郢扔了出去,在修士们的惊呼声中,快速拉着他踏入一道裂隙。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象飞速后退,秦钰的心中却一片混乱,他想要挣开楚酆的手,可差了一个阶级,又没有本命剑在,他的力量在楚酆面前完全微不足道。 感觉到秦钰的挣扎,楚酆力道又不受控制的加重了不少,直到将他带到一处崖边,这才停了下来。 站在崖边,山风呼啸,吹起楚酆那沾染着血迹的紫黑衣袍。他松开秦钰的手,没有转身面对他,而是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强压着心里的狂躁问道: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走。” 这次,换秦钰拉住了楚酆的手,“楚师兄,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冰冰凉凉的柔软触感从手中传来,楚酆血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他转过身来,踱步走到秦钰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带他看向崖底, “秦师弟,你看,我成为魔修后,也曾拼尽全力救助他人,可换来的,却是重伤之下被他们逼落崖下。”若不是沉涧来的及时,他或许就已命丧黄泉。 楚酆说着,转而拉住秦钰的手腕,一边修复那淤痕,一遍继续劝说道:“秦师弟,这修真界弱肉强食,他们只想杀了我,哪管什么真相。” 听他这么说,秦钰心中一痛,“楚师兄,我会帮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楚酆额间青筋一跳,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够了!秦钰,我不想再听这些话。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就让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楚酆的身影猛然逼近,抬手朝秦钰的胸口拍去。 秦钰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可就在这时,身前黑光一闪,冰郢突现,秦钰一惊,虽然极力控制,可距离太近,冰郢的剑锋还是在这慌乱中刺入了楚酆胸口。 “噗嗤”一声 剑锋入体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秦钰的手猛地一颤。 楚酆低头看了一眼刺入胸口的剑,嘴角又溢出丝黑血,他缓缓开口:“…你看,就连你都不信我。”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 “不…不是的…”秦钰看向冰郢,手一松将它扔在了地上,他从未想过会伤到楚酆,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楚酆缓缓后退一步,剑锋从他的胸口抽出,带出一串血花。楚酆脸色更加苍白,他抬手捂住伤口, “…我知道了,秦钰。” 第114章 他看不到 楚酆缓缓后退,脚步踉跄,胸口的血顺着指缝渗出,很快把衣袍染黑大半。山风呼啸,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楚师兄!”秦钰见他快要靠近崖边,忙上前想拉住楚酆,却被对方抬手制止。 “秦钰,你说得对,”楚酆的声音很轻,嘴角却还是勾起了苦涩笑意,“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楚师兄,冰郢…我刚刚控制不住冰郢,所以才伤了你,都是我的错。”秦钰那双清泠的眸子中氤氲着水汽,他微微垂首,语气满是悔意。 “我不回宗门了,我和你走,我们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秦钰低声道,他伸出手,轻轻扯住楚酆的衣角,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祈求着原谅:“楚师兄,你能原谅我吗?” 青年身形单薄,一袭素白长袍在风中轻轻晃动,低垂的睫羽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看起来像一只犯错后祈求原谅的小心翼翼的小猫,又可怜又可爱。 楚酆眼底暗红更甚,他手指微颤,强压下想将秦钰拉入怀中安抚的心态,转而推开了他的手,步步后退。 他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山风呼啸,仿佛是在召唤。 果然,秦钰看他这样,一下就慌了。 “楚师兄,别退了!” 听着秦钰声音中的恐惧,楚酆抬手一挥,用魔力将冲过来的秦钰推开。 “秦钰,”楚酆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太晚了。”楚酆目光落在秦钰身上,血眸转深,给他个教训也好,下次再见,他应该会听他的话了吧。 楚酆最后看了眼青年,身影向后一仰,直直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秦钰几乎是立刻冲到崖边,伸手想要抓住楚酆,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望着深渊,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当即想跟着跳下去,然而,才刚迈出一步,很快就被一层淡淡的魔力屏障阻碍,哪怕秦钰运转全身灵力也依旧无法破除。 崖底的风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秦钰眼中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被风给吹散了。 没过多久,一众修士赶到,只见一道消瘦白衣身影独自站在崖边。 “楚酆呢?”一名修士看向秦钰急切问道。 “那魔头呢?他逃到哪里去了?” 秦钰没有回话,只是目光空洞地看向崖下。 众人顺势望去,顿时发现了崖边点点滴滴的黑血。 “秦道友,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楚酆受了重伤,定然逃不远。我们这就去追!” “是啊,秦道友,真是我正道楷模!”另一人附和道。 此刻冰郢也从地上缓缓飞到了他手边,秦钰没有理会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残留的血迹。 他轻轻咳了一声,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滴落在素白衣衫上,紧接着,他吐出一大口血来,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悬崖之下。 楚酆看着天空,耳边风声呼啸,他缓缓闭上眼,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胸口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他没有处理的打算,反正又不疼,想着到了崖下,摔得更惨一些后,再到魔渊附近,找个隐蔽之地开始让系统修复。 这样,等上面的修士下来,就会发现自己重伤的痕迹,接着自己顺带再布置些逃跑痕迹,等他们顺利抵达崖底,当着他们的面,假装受伤潜逃。 到那时,本体也就差不多洗白了吧。 接下来,他就在回到魔渊附近晃荡吧,找些魔修增进增进修为,先好好修炼三个月,再看看本体的血有没有用,也可以顺带去看看封印那边是什么情况,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这么想着,楚酆等待着坠入谷底。 听着耳边呼啸,他万万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耳边风声就停了,他感觉到自己居然被一双温热的手给稳稳接住。 “就这么喜欢跳崖吗,楚酆。”一道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楚酆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是您老人家啊,楚酆汗流浃背,不是,沉涧在他身上装跟踪器了? 怎么就连系统都检测不到!?这不科学! 【宿主,真相只有一个。】001突然出声。 楚酆洗耳恭听。 【他才刚来。】 就在楚酆无语,觉得001说了句废话时,就听到了沉涧继续说道: “也对,一次跳崖就能换来小钰的回心转意,你这买卖做的不亏。”沉涧看着他,抬手按在楚酆胸口,一道温和的力量随之涌入他的体内,暂时止住了流血。 楚酆看着沉涧,一言不发…沉涧是有读心术吗?这不科学!为什么次次都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难道又是…bug?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看着他血眸闪烁,沉涧皱了皱眉,正好此时也到了崖底,他便将楚酆放了下来。 楚酆站在地上,余光看了看四处,觉得有些棘手,没自己受伤的痕迹可不行,楚酆缓缓低头,动用魔力在筋脉中爆开,这让他当即脸色一白,随后呈西子捧心状缓缓跪坐在地,接着体内魔力翻涌,伤口又开始崩裂,很快,他咳出了几大口血。 青年此刻无力地跪坐在地,袍摆铺散开来,似一摊化不开的墨,墨发也随着咳嗽凌乱地散落在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旁的沉涧突然开口道: “小钰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快爱死你了。” “……”楚酆差点被自己的血呛到。 沉涧又缓缓补了句,“可惜了,他看不到。” 第115章 装够了吗? “秦师弟怎么了?”楚酆暂停咳血,看向沉涧问道。 \"装够了吗。\"沉涧静静看着他,回了这么一句。 楚酆闻言唇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继续重复问道:“师尊,我听不懂您说什么,秦师弟到底怎么了。” 沉涧俯身下去,顺势攥住他的手腕,\"你分明是在明知故问。\"青色广袖拂过崖底乱石,满地血迹突然扭曲着聚成符咒,\"楚酆,你用魔气扰乱经脉,当着我的面,用自己的血画好了幻阵,这是要等着他们下来演场大戏吗。\" 楚酆笑意僵在脸上。 山风穿过两人之间,带着魔修身上的血腥气。 沉默了一会儿,楚酆突然抬手扯开衣襟,快速扒开未愈的伤口,黑血直接溅上沉涧眉骨,沉涧眼里顿时笼上了一层阴霾。 \"师尊不是最疼我么?\"楚酆喘息着仰头,看向沉涧,黑血顺着皮肤向下滚动, “一定不会打断我的计划吧。\" 沉涧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情绪复杂难辨。远处开始传来修士的呼喝,沉涧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楚酆的手腕,力度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重伤状态下和沉涧对上,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师尊,您帮帮我。只要您不揭穿我,他们一定会信以为真。”楚酆眼中透露出一丝哀求,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示弱。 楚酆嘴角微扬,一定程度的示弱对沉涧确实有用,他手中的力道明显松了几分。 沉涧终是放开了手,指尖轻拂过楚酆脸颊,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注视了他良久,才轻声道:“楚酆,你可知…你这么做…会让我多痛心。”最后那几个字声音低的几乎让人听不清。 楚酆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疯狂取代。“师尊,我别无他法。” 远处修士的呼喝声已越来越近,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和法宝的破空声,显然已有大批修士正朝这边赶来。 猛地抓住沉涧的手,楚酆仰着头,黑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语气中带了些哀求: “师尊,秦师弟是无辜的,他不该被卷入这场纷争,我不能让那些人再中伤他……” 话还没说完,远处修士的呼喝声已经越来越近,开始能隐隐看到他们的身影。 楚酆看着,口中话语便停了下来,他暗红的血眸一沉,要是沉涧不帮忙,那他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答应为师一个要求,我便帮你。”沉涧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听他这么说,楚酆立刻抬头应承道。 不需要他动用禁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当然不会错过。再说了,他能否活到兑换承诺的时候还不一定… * 玄天宗——剑峰 玄冰玉床之上,身着白衣的青年静静躺着,乌黑的长发如墨般铺散在枕间,几缕发丝落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眉宇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睫羽轻颤,似是陷入了什么痛苦梦境,冷汗不断从额头缓缓渗出,划过脸颊,滴落在枕畔,整个人看着十分脆弱。 季墨尘看着手中动作微顿,他只是对秦钰动用了忆梦术,理应没有什么伤害才是。 他没有犹豫多久,一鼓作气看完秦钰的梦境后,这才停下手来。 也就在此刻,他突然听到床榻上的青年口中低喃着什么,于是季墨尘低头凑了过去,侧耳细听。 “不要……别走……” 第116章 季墨尘的猜想 就当季墨尘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那些呓语变得清晰, \"季师兄,看够了吗?\" 冰郢真是让他失望,擅自带他回到玄天宗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季墨尘近他的身,甚至还和季墨尘一起观察他的记忆。 季墨尘抬眼,看向秦钰还有些朦胧的眸子,慢慢坐回原位,不动声色地说道: “现在外界都说你和楚酆势不两立,如今看来,倒是传闻有误。” 秦钰半坐起身,方才的脆弱仿佛错觉,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往日霜雪般的模样,只是脖颈处的淤痕还未消退。 “秦师弟,你不过也是被他抛弃的可怜之人罢了。”看着他脖颈间的痕迹,季墨尘又缓缓开口道。 秦钰沉默了,移开视线,目光虚焦前方,他不知道季墨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得到回复,季墨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问题,所以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对着秦钰开口问道: “秦师弟,你有没有细想过楚酆的怪异之处。” 怪异之处?秦钰眸底神色略微有了些变化,这才又将视线对准旁边的季墨尘。 见秦钰看向自己,季墨尘又加了把火,“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楚酆和我们不同之处。” 秦钰继续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 见他这样,显然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季墨尘快速掐了个诀,四周屏障显现,而后他小心翼翼地传音过去:“我怀疑,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季墨尘一开口就是王炸。 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个程度? 察觉到秦钰眼中的细微震颤,季墨尘眼底露出一丝苦涩,继续传音道: “…且不说他在修行和寻宝上的妖孽程度,我问你,他在你身边时,你会不会经常出现一种怅然若失的奇怪感觉?” “……”秦钰握紧冰郢的手松了松。 季墨尘顿时露出了然神情,他拍了拍秦钰的手,感觉到他身上的僵硬后又多了一丝同命相连的同情。 “…以他的身份,或许只当我们是下界的玩闹…秦师弟,你我二人对他真心相待…却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秦钰听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季墨尘前面的话还在有理有据的推测,甚至还得出他可能是上界来渡劫的,怎么到最后却变成了满满的怨男味儿,这让他想顺着接茬都不知道怎么接。 这边季墨尘说了半天,见秦钰只是听着不说话,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后,还以为他不信,季墨尘这才又摆正姿态,极为认真的说道: “秦师弟,此事做不得假,沉涧尊上也有此感。” 季墨尘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盯着自己不再言语,明显是在等自己回应,于是秦钰附和了一句废话: “若真如你所言,楚师兄他终将会离开此界。” 窗外惊雷骤起,照亮季墨尘眼底翻涌的墨色。“所以我们要想个法子,让楚酆永远留在这里。” 秦钰听着他的话,回想到了沉涧的要求。 要他向天道立誓,一生不得离开此界。 楚酆立的誓关他秦钰什么事,所以他当时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就立誓了。没想到他们打的是这个算盘。 魔渊附近 随着狂风卷起,沉涧广袖翻飞,楚酆擦拭着指尖黑血,余光看着沉涧,眼中暗红闪烁。 有沉涧的帮忙,幻阵当然做的以假乱真,他已经顺利来到了魔渊附近,但沉涧却一直跟着他,也不说什么时候走。 这样下去,真的很耽误他做事。 第117章 改投? “师尊,您跟在我身边,若是让人看到传回宗门就麻烦了。”楚酆抓着魔修脖颈的五指骤然收紧,暗红纹路自他腕间攀爬而上。 沉涧听到这话,先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后身形渐渐隐匿起来,没过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楚酆微皱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沉涧可算走了。在不知道本体血是否有用的前提下,他实在不想像上次一样,在沉涧怀中意识尽失的喝他的血… 现在回想到那一幕,楚酆还有些恶寒,他赶忙将脑袋轻晃了晃,回忆中的场景顿时让他给晃散了。 楚酆当下专注精神,加快速度吸收起手中半死不活魔修体内的魔力来,感受着体内充盈着魔力的满足感,他不由得喟叹了一声,神智也变清醒了很多。 “嘭。”一声闷响从突然身后传来 。 楚酆血眸一厉,将手中的干尸一扔,立刻转身,却见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脚下踩着一堆昏迷的魔修,手中还各提着两个魔修,正在往他脚下的那一堆里面放。 见他看过来,沉涧将手中魔修叠在上方,说道:“小酆,不够的话,为师再帮你找些来。” 楚酆看着他脚下的魔修,下意识点了点头,于是沉涧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宿主,他好宠!喜欢~】001声音流露出一丝荡漾。 和季墨尘聊了没几句,他便接到了宗主传令,让他去玄天宗主峰,说是有要事相商。所以在001的声音传来时,秦钰正经过玄天宗最热闹的广场。此刻听着它的话,秦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事实上,以他现在的处境,也确实很难做出什么表情。 雪色衣袂掠过之处,正在练剑的弟子们突然噤声。 他听见身后窸窣的私语随山风飘来: “快看,是秦钰。” 早先玄夜在时,众弟子根本不敢对秦钰过多注视和言论,毕竟玄夜的威严震慑着众人。但如今玄夜被封印,那些心怀不轨的弟子便渐渐大胆了起来。 白衣剑修拾级而上,议论声随着他的白衣拂过石阶,开始丝丝蔓延。 秦钰漠然踏过台阶,那些刻意压低的私语于他不过是穿林风,倒是主峰传来的威压让他有些意外,看来主殿那边已经有不少大乘期的修士在等着了。 修士们见秦钰没有表态,议论的更欢了,更加明目张胆的注视起他来。剑修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乌发束于玉冠之下,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更衬得他面容清高冷傲。 人群中一名弟子看着他依旧是这副作态后,撇了撇嘴,“这般姿容,谁知道是不是那魔尊被当成……”话说到一半,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故意让旁人能隐隐听见。 “嘘,小声点,可别被他听到了。”另一名弟子看了那剑修一眼,虽嘴上这么说,眼中却不免带上了几分八卦意味。 “怕什么,他早些年被魔尊关的那么严实,谁知道他私下里和魔尊做过什么交易,保不准就是靠着……”说着,那人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轻笑。 “你还别说,他和那魔修楚酆的关系也不一般…” 话音未落,议论声戛然而止。 秦钰驻足回望,冰寒剑意随眸光扫过,近旁青松霎时凝霜。 为首的弟子慌忙作揖,却见那道雪色身影已不再遵守此地禁空的规矩,化作流光直奔主殿,唯余冰晶顺着云阶次第绽开。 主殿内 见青年走了进来,梧渊率先起身,缓缓踱步到秦钰面前, “秦钰,你天赋卓绝,在剑修之道上更是独具慧根。如今你在玄天宗的处境,想必自己也清楚,对你的修行和未来,都极为不利。” 秦钰沉默片刻,感受到身上数道审视目光,他缓缓开口,“弟子一心向道,那些流言蜚语,弟子并不在意。” 梧渊摆了摆手,“我自然信你,可悠悠众口难堵。 我九天剑宗向来以剑为尊,在那里,你只需要专注于剑术的修炼,日后便不必再受这些无端流言困扰。 更何况剑宗宗主帝桓也不止一次向我表态,想收你为亲传。我认为,你转投剑宗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甚至对秦钰都自称‘我’了,就算是对其他弟子,他都没有这么说过,这诚意够吧。 梧渊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那青年却直言道: “承蒙您与剑宗宗主厚爱。” 这话听的梧渊眉头微皱,“秦钰,你可要想清楚,只有在剑宗,你才能走的更远。” 没等梧渊继续劝说,青年周身气息仿若凝霜,眼中带着几分孤绝,抬眸目光依次扫过高位端坐的各位宗主。 见他这副模样,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青年身上。 “我自当亲手斩杀魔尊,以剑证道,斩断非议。” 青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裹挟着霜雪般的凛冽,让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震。宗主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言语。 第118章 显露 听着青年言语中的决然,梧渊仿佛能透过他霜雪般的外表,看清他坚如磐石的道心以及那永不屈服的傲骨。 这样的品性,这样的意志,不愧是年轻一代的剑道翘楚。 可现在的他定然不知,在他尚未踏入这主殿之前,高位上的一些宗主,正低声询问着他的体质问题。 也不知从谁的口中传出来的消息,说秦钰身怀极为罕见的纯净灵体,这个传闻起初他还不在意。 可细细一想,似乎也不无可能。毕竟上个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就是魔尊,以魔尊的狠厉手段,绝不会安分的扮演剑尊,可他对秦钰的在意却世人皆知。如此看来,或许秦钰当真身怀纯净灵体也说不定。 来到这里有一阵子,结合他们的低声言语,不难推测出在场这些位于高位的宗主们是假借着围剿魔尊的由头凑过来的。他们倒是勤恳,每日不落的过来堵人,才有了今日主殿中的这一幕。 梧渊开始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些高位之人,果然,他们其中大多半眼底中的贪欲还尚未消退,甚至还有些愈演愈烈了起来,似乎是被青年的话语激起了更强的欲望。 梧渊神色一沉,秦钰一进主殿,他便打算用剑宗之势护着他,这些老狐狸是见秦钰并没有买账,所以坐不住了吗。 这时,一位身着黑袍的宗主冷笑出声,打断寂静:“秦钰,你莫要太过自负,别到时候性命难保。” 气氛顿时一僵,但很快,旁边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开了口: “古宗主,说话别这么难听,好歹让孩子先落座。”说着他动用灵力在众位峰主的座椅旁加了把椅子,见秦钰没有动作后,他笑着说道: “秦小友,如今剑峰峰主之位空置,你也不会改投他派,那这峰主之位迟早是要坐上去的,并不算僭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副默认模样,就连顾玄宗听着都没出声反驳。 过了一会儿,见青年终于落座,那名中年男子接着手一挥,灵力控制着桌子上玉壶倒出一杯灵液,放在了秦钰手边。 “你这孩子虽天赋卓绝,但此举未免太过冒险,你且听着我们商讨,喝杯灵茶再想想吧。”说完不给秦钰插话的机会,主动和周围宗主们开始商议起围剿的事宜。 他们之间的谈论都是些关于封印所需耗材和一些合适的围剿计划,秦钰听着,垂眸思索这些计划的可行性,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喉间有些痒意,手自然而然的摸向了桌上装着灵液的杯子。 就当秦钰碰到杯子,正要将它拿起时,熟悉的触感顿时让他手指微微一滞。 “001,查一下这杯子和灵液,一定有问题。” 【宿主,有什么问题?】001不明所以,在秦钰脑海中回问道。 “这杯子和那凡人老者给我用的茶杯相比,质感相差不大。”凡人怎么会有宗门主殿规格的杯子,一定有问题。 ……这谁能注意到,感叹完秦钰的细致后,001又有些心虚起来,它那时检测出的没有问题的茶水现在不会有问题了吧?! 想到这里,001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检测起那灵液,然后他看着结果,小心翼翼道:【宿主,这灵液和杯子都没有什么问题啊。】 秦钰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那就把灵液的数据,和上次的茶水数据整合在一起。” 没过一会儿,001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宿主!此人用心之险恶,简直令人发指。】 两种液体单独存在时无害,但混合后就会在体内发生反应,侵蚀修士心神,这简直就是听话水啊! 虽有所猜测,但当001真说出来后,秦钰还是脊背发寒。 余光观察着附近的修士,特别给他灵茶的中年宗主。 可这一观察,好家伙,谁都会若有似无的注视他,秦钰看着感觉谁都像是不怀好意。 错觉吗?秦钰有些头皮发麻。 秦钰不再有什么动作,而是垂眸思索起来,这谋划如此深远,究竟是谁的手笔,他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的体质被发现了? 不,区区一个炉鼎体质他们应该看不上。他身上还有一个秘密,那残魂说过,他是纯净之体,难道是因为这个? 如果是这样,那这幕后之人不仅手段阴毒,心思和胆量更是远超常人,在玄夜还未被封印,剑尊势力如日中天之时,就敢暗中布局。 就在他短暂思索的间隙,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感悄然出现。 起初,那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之感,并未引起他太多的警觉。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身体开始出现难以抑制的干渴,恰在此时,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陡然增强。 霎时间,强烈的危机感充斥秦钰脑海。 第119章 还会有谁 能提前知道玄夜是魔尊的,除了玄天宗的宗主和峰主,还会有谁? 秦钰一瞬间闪过万般念头,但他很快就停止了这些想法,范围太广,自己无端的猜测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魔渊附近这边,楚酆瞥向刚刚回来的沉涧,这不就有个现成的答案库吗。 正在垒人的沉涧听到楚酆问话,不由得看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不过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事一经出现,宗门便能快速做出反应,一呼百应,那些宗主们也如此果决,这背后,会不会有人在推波助澜。” 沉涧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兹事体大,他一开始便找的顾玄宗进行商议,没想到平日里最擅长打马虎的宗主,得知此后居然一反常态的重视,立刻集结峰主们着手查看。 一开始自然是查不出什么,但就在楚酆说出这个计划后,顾玄宗更是鼎力支持,也不知道以他这性子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说动了不少平日里难以说服的宗主们纷纷加入。 之后的事便不由他管了,他也乐得清闲,时不时关注着楚酆,充当起传话筒的角色。 沉涧边说边看着楚酆双手结印,看着咒术自他手中倾泻而出,浑然天成,天衣无缝。 他越说越欣慰,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咒术天才,说是旷古烁今都不为过,他做梦都是要笑醒的。 但楚酆现在还小,还需他好好引导,好好保护,这样等事情结束后,假以时日,楚酆咒术定然大成。 听着沉涧如实告知,内容比较长,楚酆闲着无聊,施展着咒术毁尸灭迹。直到他说完,这才接话, “师尊的意思是说顾玄宗有问题。” “嗯?”沉涧不明所以。 “师尊,你知不知道秦师弟是纯净灵体?” 沉涧目光在咒术忽明忽暗的映衬下有些闪烁,“什么?” 楚酆手中咒术一滞,缓缓转头正面看向他,他就说沉涧怎么会来缠着他,原来如此啊。 分明是听到了风声,这才过来寸步不离的跟着,不想让他掺和秦师弟的事。 看着楚酆露出熟悉的反骨神情,沉涧心中一紧。 “师尊,别装了。” 这话一出,沉涧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言语,他其实本意是要告知楚酆和秦钰这事的,但刚刚看着楚酆主动跳下山崖,又控制秦钰昏迷。 他又怎会不明白楚酆的心思,他又为了秦钰遍体鳞伤,可笑的是秦钰还并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他一时气急,加上忧心楚酆会不会受伤,两相比较之下,自然是楚酆最为重要,所以看着那把剑带着秦钰离开他便没有阻止,而是转身去崖底找楚酆。 接住楚酆后,这才看清楚这伤是被秦钰那把剑弄出来的剑伤,给他疗伤后还是气不过,便说了那话,想刺激一下楚酆,叫他不要白白付出,别长着张嘴不知道干什么! 但随着对楚酆的救治,他又想忍不住想,或许就这么看着他,别让他掺和进去这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这一念之差让他落得如此境地,看着突然炸毛的楚酆,沉涧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20章 一惊一乍 山风卷着咒术残留的血腥气掠过鼻尖,那些被咒术焚烧干净的尸体,已化作了灰烬,风一吹便在两人之间不断盘旋着,从远处看去形成的旋涡十分诡异。 沉涧这样,明显是被他诈出来了。顾玄宗到底有没有问题,楚酆已经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本体这边情况已经是十分危险。 既然如此,躲躲藏藏必然是不能了。可现在时间紧急,本体三月内必须将修为提升到大乘期,才能和他一起对付玄夜。 楚酆眼中杀气腾腾。要不,设个局,把觊觎本体灵体的人都杀了。 越想这越觉得这是个好法子,渡劫期,他要快些突破到渡劫才行。 一旁的沉涧看着他眼尾出现的那抹熟悉的暗红,五年前,他入魔时,眼底也涌动着这般灼人的红光。 \"纯净之体,是天道宠儿,是注定要飞升的。\"沉涧说着,抬脚踩过地上的余灰,走到楚酆身边,崖底阴风卷起他的青色衣袍, \"在千年前,魔尊还是宗门修士,当时修为已至大乘,可他身怀灵体的事一经泄露后,你知道他遭遇了些什么吗?\"咒术余烬在他靴底发出细微爆裂声。 楚酆那双血红的眸子顿时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他那所谓的师长让他饮了三日的迷魂水,最开始是想要夺舍,但夺舍进行到一半,他便清醒了过来,虽反杀成功,可却料到他那师尊留了一手,临死前将他身怀灵体的消息传了出去。 于是,众多宗门和世家开始对他日夜追捕,在此期间他众叛亲离,最后是被他的师兄弟们哄骗着,用药物控制了他的身体,将他交了出去。 那些人起初也试过夺舍,但由于他神魂强大,又因为想要瓜分的人数太多,所以,他们便想到了抽骨…甚至在他灵体离体的刹那,还在当着他的面商议着分割事宜。 而后又为了粉饰太平,硬生生给他加了诸多罪孽,天之骄子沦为卑微罪人,受尽宗门律法折磨后,那些人见他还没死,便往他灵脉里灌了百余只食魂蛊。 …落得如此境地,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并不知道。只知道过了几十年,他成为了魔尊,屠尽了当年参与的门派与世家,此后便……” 这话听的楚酆头皮发麻,他立刻叫停了沉涧,他们当年怎么对玄夜,如今就怎么算计秦钰,这让他着急了。 “师尊,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抽出他的灵骨?”强压下魔气乱窜的冲动,这药物控制,还算符合本体所经历的,但这抽骨的细节又是些什么。 “阵法。他们用了锁灵阵,精准地缠绕住他的灵骨,然后一点点将灵骨从他的血肉中剥离。 小酆,你可知抽灵骨要剜开几处关节?\"说到这儿,沉涧看着他,见他没有回话,又继续道: \"先断手少阴经,再挑足太阴脉...断七经八脉,剜十二处关节…\"沉涧话音未落,楚酆手中就开始结起了咒印。 沉涧看着,指尖不自觉嵌入掌心,青年周身咒文流转如星河倒悬,那是连自己都尚未完全参透的上古禁术,楚酆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这种境界。 沉涧当即按住他结印的手,声音微沉,“你又在动用禁术!” “师尊,别说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本体身边,楚酆猛的将咒印拍入地面,魔修尸体化作的灰烬顿时凝成暗红阵法,传送阵渐渐成型。 沉涧先是被震得后退几步,随后他立刻看向楚酆,楚酆紫黑衣袍在余波冲击下翻飞,也就在此时,沉涧突然看到了他腕间浮现的暗红咒印,他顿时瞳孔一震。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楚酆的手仔细查看起来。 还以为他要阻拦,楚酆血眸一转,\"师尊,若还要拦...\" 沉涧头都没抬的打断他,开口道:“我同你一起去。” * 玄剑峰,云雾缭绕,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给屋子覆了一层结界后,梧渊这才坐下看向对面之人。 对面青年脸上染着一丝病态的嫣红,偶尔还会溢出几声微弱的低咳。 见秦钰这副模样,梧渊眉头一皱,这些家伙又用这般下作手段! 桌上茶盏在他刻意的威压冲击下,“啪”的一声应声而裂。 秦钰眼底露出一丝诧异,有些不明白梧渊这么激动是为什么。 其实在离开那杯不知名灵液后,他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不过,幸好有梧渊相助,察觉到见他情况不对,找了个理由护送他回到了剑峰。 “刚刚在场的,有不少在探究你的灵体,若你真是纯净之体,那稍有不慎,他们便会趁虚而入,夺骨取体。” 秦钰听着他说话,抬手一挥,周身灵力涌动,将桌上的碎瓷片清扫一空。 “秦钰,”梧渊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你是否真的身怀纯净灵体。” 见秦钰没有回话后,他无奈的继续道:“若你真的身怀纯净之体,今日你又立下如此重誓,一心要诛杀魔尊。 可你想过没有,在这过程中,你将面临多少危险?在场的各位宗主,哪个不觊觎这得天独厚的灵体?一旦有机会,他们定会不择手段地夺你灵骨。 梧渊接着说道,“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投到剑宗。剑宗底蕴深厚,护你周全不在话下。在那里,你可以安心修炼,提升实力,待时机成熟…” 秦钰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多谢峰主好意,且不论传言真假,我断不会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他人的庇护之下。况且,若是连这些危险都惧怕,又何谈证道?” 梧渊有些着急起来,“秦钰,你莫要固执!“这不是逞一时之勇的时候。你可知道,为了得到纯净灵体,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过了一阵子,就在梧渊以为他依旧不为所动之时,秦钰却突然开口,话语却与梧渊的劝说毫无关联,他微微侧头,问道: “梧渊峰主,你的红宿剑呢?” 这问题让梧渊一愣,原本急切的神情瞬间凝固。 第121章 死了?! 红宿剑乃剑宗镇派至宝,亦是梧渊的贴身佩剑,向来与他形影不离,可直到现在,秦钰都察觉不到红宿剑的气息,这其中,定有端倪。 虽然他身上是有梧渊的气息,但剑修向来剑不离体,更何况现在又在特殊时期,秦钰不得不防,先探探虚实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梧渊开口,嗓音裹着三分无奈,语气依旧关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秦钰手中剑气一激,寒芒直刺梧渊咽喉,“说,真正的梧渊峰主在哪里。” 梧渊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责备,“秦钰,你这是…” 没等他说完,长剑便朝他斩了过去,剑风凌冽,直指命门。 也就在下一瞬,那原本端坐的身影忽然扭曲,再次凝实时,已出现在不远处,化作一名身着黑袍的阴鸷男子。 \"真是聪颖,不愧是千年难遇的纯净之体。”男子抚掌轻笑,周身黑雾凝成无数骷髅幻影,裹挟着刺骨阴风,片刻之间便扑至秦钰近前。 秦钰连忙施展剑术,然而那股强大的威压却如影随形,竟震得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这男子的修为明显已经到了半步渡劫的地步,修为如此高深,身上还有着梧渊的气息,想到这里,秦钰心中一震,他立刻看向那男子,问道: “梧渊峰主在哪里。” “来的路上,顺手杀了。”男子语气森然,隐约带着些不耐。 谁叫梧渊不懂变通,杀他时倒也废了一番功夫,要不是他旁边有个亲传弟子拖了后腿,那还真是有些棘手。 秦钰闻言握着冰郢的手微僵,有些不敢相信,他下意识反驳道:\"红宿剑认主千年,即便剑主陨落,也该有剑鸣传遍九峰。\" 男子看着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慢悠悠地取出一柄断剑,将断剑随手扔在秦钰脚边, “剑随主人,他那般不自量力,剑也跟着愚蠢,死不足惜,不过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秦钰低头看向那柄断剑,看着它剑身上的斑驳的裂纹和参差不齐的断裂之处,秦钰身形轻晃了一下,几缕发丝凌乱的垂落在脸颊。红宿剑是梧渊的本命灵剑,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如今红宿已断,梧渊的下场不言而喻。 秦钰握着冰郢指节泛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抬头看向那名黑袍男子,声音虽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黑袍男子轻笑一声,黑雾在他周身翻涌,邪气荡漾,“本尊是谁,你还不配知道,至于他的死,自然是因为你。” 秦钰身形微微一震,长睫轻轻颤动,清泠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阴霾。 梧渊竟是因他而死吗… 下一刻,秦钰看向那黑袍男子,目光冷凝满是杀意,感知到秦钰心意,冰郢光泽大现,剑光冲天,以一化十,散发起凌冽寒意流星般朝着男子斩去。 然而,那黑袍男子却只是冷冷一笑,眼中满是不屑,身后无数骷髅幻影冲上前去咬住长剑,随后,他瞬间来至秦钰近前。 黑袍男子抬手重重拍向秦钰胸口,秦钰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殷红鲜血,他强忍剧痛稳住身形,立刻将冰郢收回手中,再次朝着男子斩去。 “剑术确实不错,但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能挡得住本尊?”男子话音刚落,秦钰只觉眼前黑影一晃,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便手腕一痛,手中长剑被击飞出去,随后他就被一股强大力量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纯净灵体千年难遇,若是乖乖献上,本尊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这样,便不会有人再因你而死。” 说着男子抬手运转灵力,割开秦钰腕间血肉,而后他嘴角渐渐勾起,当真是… “咔嚓。”一声,随着结界破裂,破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一道泛着雷光的血色咒箭如闪电般袭来,精准地贯穿了男子的掌心。 来人容貌艳丽得近乎妖异,眼尾处天然带着一抹嫣红,在紫黑色衣袍的映衬下更显妖冶。 黑袍男子被咒箭所伤,掌心鲜血直流,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看向楚酆,声音阴寒,“又来一个送死的。” 楚酆冷笑一声,九重咒阵在脚下层层绽开,“送死?就凭你,也配?” 黑袍男子神色阴冷,掌心被咒箭贯穿的伤口在黑雾的包裹下迅速愈合,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灵气所化的黑雾变成无数狰狞的骷髅幻影,带着强劲威压朝着楚酆扑去。 看着劈天盖地张着嘴的骷髅,楚酆血眸一眯,双手迅速结印,汇聚全身大半魔力,很快数条紫黑色炎龙成型,朝着骷髅冲去。 炎龙与黑雾碰撞,缠斗了几息后,竟都被那骷髅吞入嘴中。 楚酆目光变得有些凝重,这是什么功法,这么邪性! 得先带秦钰走才行,楚酆手指挥开条裂缝,下一刻便出现在秦钰身旁。 那男子见状直接揽着青年闪现到远处,而后阴恻恻的笑了声,“你想救他?做梦。”说完,那黑雾骤然凝聚成一个巨大暗红骷髅,朝着楚酆狠狠咬下。 而后那黑袍男子快速化作一道黑雾,趁着这个间隙直扑秦钰而去。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纯净灵体!只要夺舍秦钰,他便能顺利飞升。 离得太近,黑雾几乎瞬间便笼罩了秦钰,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体内,秦钰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秦钰!”楚酆目眦欲裂,手中咒术疯狂闪烁。 然而,黑袍男子的身影却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仿佛融入了秦钰的体内。随后秦钰的身体一僵,意识彻底被拉入一片黑暗之中。 下一瞬,白衣青年缓缓抬头,看向楚酆的眼神中透着陌生与狠厉,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竟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你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楚酆脸色骤变。 “哈哈哈,从今以后,这具身体就是本尊的了!” 【桀桀桀~你的神魂就是我们的啦~】 第122章 养料 “谁!是谁在…”白衣修士还来得及未说完这句话,一阵强烈的冲击从脑海传来,顿时让他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听着001嘚瑟的语气,楚酆冲过去稳稳地将那青年接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不枉费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果然,纯净灵体最好的养料,是修士的神魂,楚酆强压着嘴角笑意,将怀中青年放置在玄冰玉床上。 随后他坐在青年旁边,微微俯身下去,手指轻抚过秦钰苍白的脸颊,最后将指尖落在他的嘴角。 看着手指沾染上的鲜血,那抹刺目的红,顿时让楚酆又变得有些阴郁。 “冰郢,最后一次。”看着冰郢飞了过来,楚酆突然开口,“下次再自作主张,我会让他亲手废了你。” 在半空之中的冰郢顿时一怔,他听的出来,楚酆语气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他是真的会做出来。 它立刻化形现身,“我……”冰郢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楚酆冷冷打断。 “记住你的身份,”楚酆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声音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你的职责是服从,若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是没打算和秦钰真的决裂,只是想在幻阵之中捏造秦钰和自己的对立场景。 用魔印控制他昏迷,也只是不想他担心自己。只是想着让秦钰在最后露个脸,让幻境以假乱真,顺带让他圈一波气望。 可没成想,冰郢居然提前把人给带走了。这次幸好是有沉涧帮助,要不然到最后怕是会被那些修为较高的修士们察觉到不对。 冰郢现在实在有些碍事,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看着冰郢逐渐垂下头颅,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反驳而是化剑回到了剑鞘之中后,楚酆收回视线,一点一点,极为细致地将秦钰嘴角的血迹抹掉。 冰郢在剑鞘内一动不动,契约咒文在剑身上忽明忽暗地闪烁,每亮一次,便有针扎般的刺痛窜入,那是违背主人意志的惩戒。 可除了这些,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在“心间”翻涌,难受得让它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说不出这难受究竟源自何处。 它在黑暗中沉睡了好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记得苏醒后,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秦钰。 虽然记忆是一片空白,但秦钰却依旧坚定的选择了他。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冰郢便知道,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个人。 它不想让秦钰陷入危险,就像当初他护着它一样,可随着这几年记忆的不断觉醒,它开始想起很多往事,渐渐的,它再也无法否认,在这些年的相互陪伴下,它对秦钰的关心早已超出了单纯的职责范围… 心,是心在难受。冰郢这时终于明白过来。剑身顿时微震了一下,它终究还是违背了灵剑的天道。 虽然这情感于灵剑而言不啻于剧毒,可即便如此,它也不想再做回没有心的兵器… “踏踏踏。”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秦道友,你回来了吗!?我有事想和你说。”人未到声先至。 江韫逸的声音。楚酆手指微顿,松了口气,然后起身挡在玉床前面。 真是自己吓自己,还以为是沉涧追来了。 听着沉涧从夺舍说到抽骨,他心里便打起了算盘,想用法子逼那人夺舍本体。 毕竟只要有系统在,进入本体的神魂便都是养料。 所以在沉涧说要和自己一起来的时候,他怕带着沉涧会出岔子,故意推开了他的手,先走一步…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短暂的胜利让他忘记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虚。 门外 见没人回应,神经大条的江韫逸直接推开了房门,很快,他踏入了屋内,待看清那道紫衣身影后,江韫逸双眼蓦地瞪大,随后惊喜地高声说道:“楚!” 好在才刚说了一个字江韫逸就立刻意识到不对,他立刻将手放到后面,将门关紧压低声音小声道:“楚道友,你也在这儿啊!” 尚在门外面的季墨尘死亡凝视了一眼那靠着门内的身影,随后用灵力瞬移了进去。 此刻近距离看到楚酆那双暗红的眸子,江韫逸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有些稀奇的多看了两眼,感受到其中暗含的威压后,他有些惊讶, “楚道友,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这么高深了吗?”楚酆现在给自己的感觉简直和当初的魔尊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天呐,这也太妖孽了吧。 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确认没有问题后,楚酆开口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楚酆看向一旁的季墨尘,而季墨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直言道: “前日叶灼传讯给江道友一条讯息,他当时没多注意,今早才发现这内容和秦师弟有关,所以便直接找了过来。” ——玄天宗内有人刻意散布关于秦道友的谣言…探寻几日…背后之人地位不低。 看着这几句话,楚酆暗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关于秦钰的谣言,都传了些什么?” 江韫逸被楚酆这骤然变化的气势一震,就听季墨尘接着说道: “都是些与魔道勾结之类的。”还有更难听的,季墨尘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虽然自从楚酆五年前那次出格举动后,宗门修士们都不怎么靠近秦钰,但也从未有过如此不堪的议论。 现在这谣言来的如此迅猛,确实像是有人在背后控制,如此大的规模,澄清的言语根本掀不起一点水花,看来真如叶灼所言,那人地位不低。 江韫逸跟着附和道:“楚道友,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秦道友,他的秉性,还有你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我们都是知道的,这些分明都是些无稽之谈。” 楚酆冷笑一声,那人的目的明显是要让秦钰身败名裂,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无中生有的进行诬陷,意图嘛,自然是要让秦钰销声匿迹顺利夺骨,这些手段分明是想重复千年之前的操作。 “叶灼在哪里?”楚酆问道,既然叶灼能得出这个结论,那必然是查到了什么,把他找来问问不就好了。 江韫逸闻言却有些无奈地说道:“今早就一直在用传讯符联系,可怎么也联系不到他,我这才过来找秦道友的。” 第123章 他是罪人 “001,你算算他在哪个方位?”秦钰在脑海里问它。 等了一会,001还没传来回复,001的算力怎么变慢了?不过转念一想,它现在一个统打两份工也挺不容易,所以楚酆也没催,而是对着江韫逸开口道: “莫急,我派人去找找。” 江韫逸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了。这时放下心结的他才注意到楚酆身后躺在床上的人,走到一旁,有些疑惑的问道: “楚道友,秦道友他这是怎么了?” 听到江韫逸这么问,季墨尘视线也移到楚酆身后。也觉得有些奇怪,刚刚人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床上的青年双眼紧闭,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边,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素白的衣衫有些许褶皱,像是经过了一阵短暂打斗,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是向来色泽浅淡的唇此刻却染上嫣红,就像是被人刻意…摩擦过的… 看着青年的模样,季墨尘不由得结合前不久从秦钰记忆中看到的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他不免怀疑起来。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楚酆他回心转意了,来玄天宗想带秦钰走,但秦钰不同意,所以楚酆一怒之下动手将他弄晕,想要强行带走… 感受到季墨尘的怪异审视,季墨尘这是怀疑起他了? 不过,这也让他警觉起来。刚刚有半步渡劫修为的修士要夺舍秦钰,虽然对他来说是天上掉馅饼,但对他人而言,怕是会觉得背后暗藏玄机。 特别是这二人一个心眼儿多,一个没心眼儿。但偏偏身份都不一般,一个是顾玄宗亲传,一个是御兽宗少宗主,这种情况最怕他们无意间泄露。 所以,得想个法子糊弄过去才行。 “秦师弟他有些劳累,先睡了。”楚酆一边说着,一边挡住了二人探究的视线,眼底恰当的流露出些偏执的占有欲。 但江韫逸还是不明所以,他看着床上人的模样,脸色那么白,唇色却红的异常,这明显是身体出问题了,“不会吧?他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找给秦道友找个医师看看。” 楚酆几乎是立刻拒绝:“不必,有我陪着他便好。” 江韫逸越发热情,“这怎么能行,楚道友你就放心好了。不是外人,你上次还见过呢,我御兽宗的药峰峰主,他现在就在玄天宗,我这就给他传讯,速度很快的。” “不必,我弄的我自己会治。”楚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就算是你弄…”江韫逸声音戛然而止,他活到这么大,自然懂得些情爱之事,此刻才后知后觉起来,看了看床上人嫣红的唇,又看了看楚酆,手指颤抖着抬手指了指二人。 “…你…你们…”江韫逸意思不言而喻。 莫名其妙就让本体丧失了清白,楚酆内心在喷血,他可真的是个罪人… “……”一旁的季墨尘这次手真的掐出血了。 好在楚酆没尴尬多久,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系统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道:【…找不到。】 第124章 大战在即 系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忘了是怎么将季墨尘和江韫逸打发走的,此时此刻只有楚酆静静站在屋里。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十分安静。渐渐的,他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声。 楚酆立刻看向床榻上的青年,过了一阵子,他靠了过去,慢慢俯下身,仔细聆听起来。 但只听了一会儿,楚酆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了,他伸出手搂着青年的肩膀,将他从床榻上半抱了起来。 感受着怀中人微冷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楚酆将他抱的极紧,没有说话,而是任凭身体的暖意在二人间蔓延。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天色由亮转暗,楚酆脸颊贴着怀中人的额头,感受着怀中人已经被他捂热的体温。 这一刻,无奈,不甘,无力,责备,悔恨,挣扎…都渐渐的烟消云散。 黑暗中,他喘了口气,在拥抱中放过了自己。然后,赠予了怀中人无条件的爱与安抚。 就这么过了两日,其中沉涧来了一趟,楚酆都没舍得松手。 直到入夜,屋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惊雷,惊得楚酆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他立刻坐起身,透过屋内窗户向外看去,只见夜空中无数雷光划破半空,如雷蛇狂舞。 但在感觉到雷光中的恐怖威压后,楚酆心中一凛。…这似乎是大乘期的雷劫,看这方向,分明是朝着玄剑峰而来,楚酆将目光收回,低头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秦钰。 天道实在太给力了,给力到本体还没完全吸收完那神魂的全部能量,雷劫就先到了… 楚酆只好抱着怀中的人站起身来,指尖动用魔力一划,一道幽黑裂缝于虚空出现,楚酆抱着人踏了进去。 魔渊深处,处处弥漫着死寂。 浑身缠满沉重锁链的男人原本正安静地蛰伏着,忽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身子。 随着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男人猛然抬头,那一双暗红的血眸仿佛能穿透层层封印与黑暗,过了一会儿,他停止了口中喃喃低语。 …有…雷劫…是他的气息…感知到这一情况的瞬间,黑发披散着的高大男人双眼变得猩红,周身魔气成倍翻涌,开始发狂的撞击着封印,整个魔渊都回荡着这巨响。 与此同时,外界中无数修士正猜测着究竟是哪位强者在渡劫,毕竟大乘期的雷劫极为罕见。 然而,待他们察觉到从魔渊传来的巨响后,纷纷脸色骤变,惊恐地望向魔渊的方向。还没等修士们做出反应,随着男人疯狂的举动,束缚他的锁链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吱声响。 紧接着,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不过片刻,锁链便开始崩裂,断裂的链节四处飞溅,而封印也在这滔天魔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起来,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破碎。 此刻,雷劫中的楚酆眉头一皱。透过密集的雷暴看向魔渊的方向。很明显,由于魔修的身份,他能感觉到魔渊的异动。 魔渊的封印怕是要撑不住了,他有些担忧,但天上一道道碗口粗的雷霆依旧一刻不停的朝着他怀中的秦钰劈落下来,这阵仗明显由不得楚酆分心。 楚酆立刻将小炎龙召了出来,让它将人护着,随后双手结印,撑起一层又一层的咒术护盾。可随着雷霆落下,护盾开始变得摇摇欲坠,楚酆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黑血。 大乘期雷劫的威力远超想象,就连楚酆大乘后期的修为都感觉有些吃力,他有些恼了,心念一动就控制着炎龙分身将天雷吞了进去。 可这天道似乎要和他作对一样,他吞多少,那雷劫就补多少,摆明了不让他插手。 楚酆有些无语,天道,你让一个意识不清的人渡劫,玩儿呢!? “主人!”突然小炎龙开口了,它爪爪抱着秦钰靠了过去,咬了咬楚酆衣摆,“有东西和我说话!” 见楚酆血眸看向它,小炎龙立刻道:“主人!他好坏!说让我们离开香香。”声音到最后渐渐弱了下来。 楚酆听着它的话,问:“谁说的?” “不知道,头里面!主人,我的头好痛!”小炎龙慌乱的拿头蹭了蹭楚酆。“怎么办,有坏人!在我的头里面说话,主人救救龙…” …和它说话的,不会是天道吧?!楚酆想到了一种可能,要不试试?楚酆开始试着让小炎龙将秦钰放下来。 “不要!香香!我要香香!”小炎龙得到命令却不动了,反而用爪爪将秦钰护的紧紧。 “给我。”楚酆撤了咒术护盾,一道雷霆顿时打在了他的背上。 小炎龙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秦钰递了出去。它的爪子一放,没等楚酆将秦钰接到自己怀中,那道消瘦的身影便缓缓浮在了半空之中。 楚酆见状又将手收了回来,看着秦钰立于在半空之中,在漫天雷光下,一袭素白的衣衫随着风吹微微飘动,仿佛是一尊精致玉雕,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还没等他们看多久,连人带龙就被暴起的雷云给击飞出去。楚酆半跪在地上咳了几口血,然后拉住小炎龙的尾巴将它放在了身边, …先看看吧,不行的话他再出场,楚酆有些无奈的想着。 细微的“咔嚓”声在魔渊深处响起,封印终于彻底崩裂,碎片化作点点星光照亮了大片黑暗。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笑声在深渊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疯狂与压抑已久的执念。 “…钰儿。”男人的声音沙哑,泛着一股子阴冷,感受着久违的自由,他目光一凝,将半空中的碎片尽数碾灭,嘴角笑意消散了大半: “秦钰…你在哪儿…”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魔渊之中。 雷劫不远处 一人一龙皱眉看着半空中的青年,脸上满是凝重与担忧神色。 青年依旧双眼紧闭,就连长睫上都沾染了细碎的血珠,身上的白衣早已破碎不堪,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道道狰狞的伤口在他身上横七竖八地分布着,鲜血正不断的从这些伤口里滴落。 随着最后一道雷劫结束,柔和的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看着金光下的那些伤口渐渐愈合后,一人一龙的心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可放松了没一会儿,空中便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席卷,就连天空的金光都被压的骤然黯淡。 楚酆几乎是在那威压出现的一瞬就朝着金光中的青年疾驰而去。 “…找到了。” 第125章 完结 低沉阴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那黑影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直至到了近前才显露出身形。 男人面容冷峻,瞳孔猩红如血,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正是魔尊。 好在楚酆此刻已经冲到了秦钰身边,立刻双手结印形成一道厚重屏障,将秦钰护在身后。 小炎龙在旁边跟着怒吼一声,喷出一口带电魔息,朝着魔尊席卷而去,可惜的是那魔息还未靠近,便被对面的黑气吞噬殆尽。 小炎龙一惊,立刻瞪大眼睛紧贴在楚酆身旁,开始恶狠狠的盯着魔尊。 气势不错,只不过菜就别浪,楚酆安抚着它。随即眼眸一转,看向男人的眼中满是厌恶。 真会挑时候,居然赶着本体冲击渡劫期的时候过来。 而对面男人似乎是被那口魔息激怒,又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见楚酆身后之人,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朝着楚酆进行着攻击。 魔力斩在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楚酆咬牙硬撑着,暗自嘱咐001不惜一切代价,加大吸收神魂的力度。现在这种情况,毫无退路,只能背水一战。 刚吩咐完001,金光中,青年完好的皮肤又开始溃烂起来。楚酆看着,无奈的轻叹一声,继续加固起屏障。 就这么艰难维持了半日,体内魔力已经见底,在得到001的回复后,楚酆收了力道,于是空中的屏障顿时被丧失理智的男人弄得破碎,楚酆也直接被这一斩弄得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楚酆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主人!”小炎龙舔了舔他,大眼睛中满是担忧。 应该差不多了,楚酆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被弄的口水,扶着它的嘴借力站了起来,朝着秦钰那里看去。 魔尊似乎没有赶尽杀绝意思,他没有追过来,而是直接朝着半空中的青年走了过去。走到青年近前,男人缓缓将手伸了过去,想要将秦钰拉过来。 然而就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半空中的青年时,空中雷霆骤然爆发,将男人狠狠劈开,男人后退几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天道?”男人冷笑一声,低声道:“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他是疯了吗? 楚酆站在地上,抬头看着空中正在酝酿的雷云,这确实是渡劫期的雷劫啊。 看着魔尊硬抗渡劫期雷劫,001开始在楚酆脑海中幸灾乐祸:【桀桀桀,劈死他!】 楚酆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应该不会这么顺利吧。 假设一下魔尊没疯,那他这么做是为了干什么? 突然,楚酆瞪大眼睛,不会是要夺他的纯净灵体吧?! 在这一想法出现的瞬间,秦钰猛地睁开了眼。 恰在这时,男人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磅礴的魔力裹挟着某种陌生的神识强行侵入经脉。 果然!他要开始了吗? 雷光中,秦钰拼尽全力稳住身形,霜寒剑气自指尖暴涨朝着男人而去,可却在触及男人身体的瞬间被汹涌魔气绞碎。 男人见状低笑出声,又加重了些力道,他俯下身来,几乎与秦钰鼻尖相对,传音过去, “秦钰,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听到这话,秦钰长睫颤了一下,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怎么回事,玄夜他真的疯了吗?怎么开始说些莫须有的话了? 见秦钰还在继续反抗,男人眼底闪过些熟悉的晦暗幽光,“你看看你,总学不乖。” 随着他话音落下,001开始在秦钰意识深处疯狂尖叫:【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试图篡改系统核心数据!警告!警告!】 秦钰只觉头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神经,和系统的连接也渐渐出现脱离症状。 “你到底是谁?”他强忍着剧痛,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他不是要夺体!而是要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拆穿他的身份! 他究竟是谁?又怎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而且为什么能让系统强行脱离!?秦钰心中满是不安,脊背都开始发寒。 男人却是笑了笑,雷霆打在他身上,黑血溢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缓缓摸上秦钰的脸颊,手上黑血也被这动作刻意抹到了他的脸上。 看着秦钰这副狼狈模样,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钰儿,我的宝贝藏品,游戏该结束了。\" 这话一出,秦钰眸光猛地一滞,脸上仅剩的一丝血色都褪去了,一股被戏耍的恼怒直上心头,眼眶渐渐泛起红晕,随后他立刻闭了闭眼。 是那只疯狗!?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怎么哭了。”男人擦去秦钰流出的泪,下意识问道。 这话说完,他愣了一会儿,将手从秦钰脸上收了回来。 这事倒也怪他,当初选中这具身体后,为了骗过秦钰的系统,他主动掩盖了气息,封印了记忆。没想到这才几年,身体就似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感觉到指尖仿佛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男人皱着眉将脑中那些记忆暂时封存起来。 随后他看向秦钰,感叹真不愧是快穿局的人,到现在了还在试图勾引人。 算了,满足他吧。 一会儿将他的系统揪出来,自己可以和世界意识商量一下,让此界意识把他交给自己处理。 他会将秦钰好好的带回去,摆在最显眼的首位,让他成为独属于自己的“珍藏” 。 地面上,身着紫黑衣袍青年在雷光中抬眼,周身魔气汇聚,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男人身边。 同时秦钰睁眼,目光已经恢复平静。 他能杀他第一次,也能杀他第二次! 更何况,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楚酆的黑红咒术一闪,瞬间将男人禁锢起来,随后快速划开一道裂缝,控制炎龙勾住男人的脖子将他带了进去。 突变只在一息,只不过在踏入裂缝中时,楚酆控制不住的回头看了眼那道被血色染红的身影。 他分明就没哭! 雷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天穹骤然压至极低,雷光隐隐泛着红,一道道赤红雷柱轰然劈下,秦钰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这次的雷劫倒是没有放水。 一边献祭骨血用阵法将那只疯狗困住。 一边以心血为引,用冰郢艰难的抵抗着。 就这么焦灼了半天,随着剑鸣穿破云霄,“轰!”最后一道雷霆劈下后,雷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地上。 * 身着紫黑衣袍的青年躺在地上,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衣袍上,而后和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流出的血混在一起,汇聚在身下。 脚步声传来,男人慢慢走了过去,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着他因缺氧而嘴唇微张,每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轻喘,周身魔气稀稀落落,一副有进气没出气的模样。 “他值得你这么做吗?”被他依旧锐利夺目的双眸吸引,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楚酆被他这问题问的一愣,然后翻了他个白眼。 男人还以为他快死了,又稍微松了点力道,还贴心的给他灌了些魔气。 就在楚酆被气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觉得士可杀不可辱时,就听男人继续说道: “他不是此界之人,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夺取气运。他,是个骗子。” 感觉到脖子能动了,楚酆立刻别过头去,不听狗叫。 男人则是被他的反应给气笑了,“你有在听我讲话吗?”说着摇了摇他。 楚酆被他摇的内脏都快吐出来了,他只好附和道:“哦,他是骗子~” “我给你个机会,”说着男人手指摸向楚酆头顶,说出了四个字:“接受真相。” 正在朝着楚酆方向赶去的秦钰在半空中慢慢停了下来,看样子分身暂时是死不了的,而且他身上的魔印也被这次的雷劫给洗掉了,也不用担心会被男人察觉动向,所以他开始接收起这些记忆。 看了一会儿… ……只能说,他得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记忆…直到他看到了他自己,以那个疯狗的视角。 再之后那画面便转到了一个少年身上,从气息微弱濒临死亡,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冲出水面,然后面无表情,有条不紊的观测环境… 这么一对比,结合前面内容,不难推测出这个少年和那快穿局内的自己有某种联系。 秦钰看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只疯狗要着追着他来到这里,陪他演这么久的戏,却在他快成功脱离时,要置他于死地。 果然,是星际联盟的人就一切都说的通了。不过,现在星际联盟的什么人都招的吗?这人看着倒是比他还像反派… 001则是劫后余生,胆战心惊地在秦钰脑海里道:【宿主,要不要报告总部?】 “不用。”秦钰回绝,开什么玩笑,上报给总部,怕不是要让人将他在此界的经历逐帧分析!?他还是要脸的。 001继续颤着声音道:【宿主,那他要是抓到我们,会销毁我们吗?】 秦钰点了点头,安慰道:“放心,我们会一起被审判。” 001颤的更厉害了,【要是他真的抓到我,宿主你就先跑吧。】 听到他说出这话,秦钰不可避免的心头一软,可接下来就听001继续道: 【然后,去找我的备份记忆,这样我就又回来啦!】 ……突然就不想和数字生命讲话了,秦钰已经心如磐石。 这边,见楚酆半天没有反应,男人无奈的低头拍了拍他的脸,这人性子看着挺像他的,怎么得知真相后会是这个反应。 然后,楚酆蓄满力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掉他的手。 “…我不信。”楚酆冷眼瞪着他,暗红的眸子中残留着杀意。 “从我的记忆中得知,你为了秦钰,可以说是付出了一切。 曾经的你,年少有为,是备受瞩目的亲传弟子,前途一片光明,有着无尽的荣耀与尊崇环绕在身。 可如今因为他,落得声名狼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狼狈不堪。 顿了顿,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继续说道:“而秦钰呢?表面上一副高冷出尘的模样,背地里却踩着你的牺牲与血泪,一步一步登上了顶峰。” “那又怎样!?”楚酆恼了,他明明已经不想听了,还要被他贴着耳朵讲话,很恶心的!知道吗? 男人听到他语气中的恼怒,转而掐住他的脸,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暗红眸子,极为认真的说着: “快穿局的人都没有心,他们只会不断地利用你们对他们的感情,将你们当作达成目的的棋子。 就像你,明明得知了真相,却还是选择自我欺骗,真是可悲! 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打个赌。” 楚酆垂眸,掩住眼底的不耐,“我赌赢了你就放了我?” “好。”男人轻笑出声。 听到他的回复,楚酆立刻认真起来,“赌什么?” “赌他会不会杀了你。” 不是?你有病啊?楚酆冷哼一声,眼珠子转到一侧。 “你放心,他就算真的杀了你,我也会将你救活。不过这算我赢,至于你要付出的代价,则是加入我的阵营,此后听我命令。” 楚酆咽下嘴里的血,看着他说道:“那他要是没杀我,就算我赢。你得放了我。” “当然,我们可以立誓,不过要加个前提。”男人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和你要结个命契。” 楚酆眸子亮了亮,这下倒好了,都不用秦钰亲自杀他了,他直接自杀一了百了。 猜到了他的心思,男人将他的上衫剥开,手按入他的心口,补了一句,“单方面的。” 剧痛如利刃剜骨,楚酆又是一声闷哼。 * 四周弥漫着血腥气,浓烈的魔力肆意翻涌。 那身着紫黑色衣袍的青年,此刻被魔气重重禁锢,但在见到天边的一道白衣身影急速而来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秦师弟。” 男人看着心中莫名有些不爽,于是抬手将他的头又摁了下去,“还没开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见白衣青年走至近前,男人侧身将楚酆心口的命契显露出来,好整以暇的看着来人,“想要他活,就拿你的系统拿来换。” 【可恶!你是可恶的疯狗!!!】系统在秦钰脑海里破口大骂! 楚酆被男人摁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愧疚,更有一丝期待。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嘶哑着声音道: “别管我,你…”男人手指微动,魔力一出,楚酆就被迫闭嘴。 秦钰没有回话,目光紧紧盯在楚酆心口的命契上面,一步步往楚酆的方向走去。 “不必演了吧,以你现在的修为,没人能杀得了你。秦钰,该做出选择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最后的语气中还带着些略微的嫉妒。 此刻,秦钰已经走到了楚酆近前,也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如闪电般划过男人的脖颈,带起一道黑色血花。 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楚酆先是一愣,而后痛快的低笑出声,只是笑着笑着,嘴里黑血便溢了出来。 秦钰颤抖着伸手,想将那黑血抹去,可是血流的太快,只是刚刚触碰到楚酆的嘴角,手指连带衣袖便都被黑血浸湿。 “…秦师弟,你做的很好。” 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秦钰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真的很好,到现在,也还在继续骗我。” * 修真界篇,彻底完结。 第126章 续+星际联邦 遥远的星际 联邦管理局的警报响彻整楼,不断闪烁的红色灯光,将在场人员包括全息投影中的人脸映得一阵白一阵红。 \"又来了!\"监测官一把扯下神经链接头环,\"第2次生命信号中断!!!\" \"他怎么又死了?!\"为首那人拍案而起,\"不是已经在关键时候给他恢复记忆了吗?\" \"这次又因为什么?\"一道冰冷女声从全息通讯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监测官汇报道:\"他并不愿意告知我们具体情况。\" \"你倒是问问啊。\"这时,为首那人似乎看到了什么,立刻坐了下来,手指开始不停的操控着面板,指速快的几乎只能看的见残影。 \"我哪敢啊。\"监测官欲哭无泪,\"上次我只是多问了一句,他就把我调去星际中的垃圾星,硬是让我在那儿待了整整三个月!” “……” 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得吗!?\" 就在这时,中央光脑突然投射出一行闪烁的讯息: 【已物色新人,准备启动跨星系传送程序。生命体征:濒危。抢救优先级:最高。】 署名:编号13 听到这讯息后,为首的男人头都没抬,依旧手指不停的忙着什么,直到面板一闪,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同时,立刻将手中动作停了下来,端坐在椅子上,问道: \"这次又是什么物种?\" \"经检测,是修真界里的人类。\"那道冰冷女声恰当响起。 为首那人额间青筋跳了一下,\"修真界?!那个单靠灵力运行的原始星球?!\" 单靠灵力运行的原始星球——修真界 终年积雪的雪山之上,一袭紫黑衣袍的青年静静躺在这片雪白之中,他双眼紧闭,脸上凝结起细碎的冰花,似乎是陷入了一场长久的沉睡。 数米开外,白衣青年站在那里静静看着,素白衣袂在寒风中不断翻飞,过了许久也始终未能向前半步。 直到雪地上最后一缕颜色也完全被积雪吞没,那道素白的身影终于在这片雪色中悄然消失,只余一片寂静。 只是,这寂静维持了不到半日,便有异变开始降临。 雪地上微微隆起的雪堆开始不断地迸发裂纹,由慢到快,由浅到深,很快,便在皑皑雪地上勾画出了一个散发着异光的神秘图腾。 随着图腾成型,这片雪地上的积雪瞬间消散,那道已经被掩盖的身影也重新显现了出来。 不仅如此,就连这漫天飞雪,此刻也都被这泛着异光的图腾弄得骤停。 整个雪山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这里的时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的静止了,唯有那神秘图腾还在微微闪烁。 仅仅片刻,图腾的异芒开始骤然收敛,连带着被他笼罩的那道紫黑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雪地和继续纷纷扬扬洒落的雪花。 玄剑峰——静室 “…你再说一遍。”闭目修炼的秦钰猛的吐出口血。 【宿主,分身不见了,呜呜,我只是慢了一步,一定是被狗给偷走了!】 “…不是这些,是前一句。”秦钰一字一顿地和系统在脑海里说道。 【分身价值五积分,要是不能按时归还,等这个世界结束后,系统是要自动扣除这部分积分的。】 秦钰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灵露坠,声音有些颤抖,“…找,要接着找。” 刚刚赶来,正走到窗外的沉涧和季墨尘脚步一顿。 \"…找,接着找。\"屋内青年哑声重复着,透过窗外间隙,还能看到他唇边不断溢出的血迹。 看着这一幕,二人原本质问的话语顿时哽在喉间,对视一眼后,二人缓步走向静室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屋门。 屋内的秦钰身形一僵,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默默用灵力将门打开。 青年白衣如雪,见他们到来,礼数周全的静静起身。 刚刚从窗外瞥见的嘴角血迹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从微微泛红的眼眶,才能看出来他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二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直到沉涧察觉到怀中碎裂的不成样子的命牌正在发出细微震动。于是,他立刻将这块被帕子包裹住的命牌拿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三双眼睛的注意力顿时都集中在了那命牌上面。 看着破损的命牌神奇般的渐渐复原,沉涧和季墨尘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转好。 只有秦钰,嘴角又溢出了不少鲜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楚酆平静的接受了他没死的现实,默默的听起了耳边传来的嘈杂人声。 “这就是那位亲自招来的新人?”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我来瞧瞧!雌性?” 另一个人纠正他,“什么眼神啊,他分明是雄性!” “咳咳。”有人轻咳两声,揶揄道,“看着像是那位喜欢的类型。” 楚酆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那个变态的喜好应该不会是什么人体组织吧。楚酆努力想要逃跑,但结果却只是手指动了动。 好吧,这熟悉的处境…… “可怜的孩子。”另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怜悯,也就在这时,楚酆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脸,而后就听耳边那声音继续道: “被那些卑鄙的快穿局人类弄得真惨,今后来到我们星际联盟,姐姐我会好好温暖你的。” “得了吧你。”立刻有人嗤笑一声反驳道,“你别想着拿他练手就谢天谢地了!” “星际灵力稀薄,从修真界出来的,到现在都没剩几个,不是跑了就是转行,我怎么不能趁着他还有灵力的时候,给我练练手呢。” “他可不一样,他是魔修,体内只有魔气。”一道沉稳男声响起,将楚酆脸上的东西给拨开,“而且,他的身体遭受了重创,还需要好好修复。” 楚酆很是赞同,但显然他说的没起什么作用,依旧是无尽的嘈杂,就在楚酆想着要不要用仅剩的魔力刺破耳膜时,一道冰冷的女声结束了喧嚣。 “他是那位带来的,你们最好离他远些。” 在一阵响动过后,感觉到周围恢复了寂静。楚酆指尖用力,猛的睁开了眼。 他现在应该回到本体身边,五积分!那可是五十万星币! 他现在可是行走的五十万啊! “醒了?”暗处一道熟悉声音传来。 修真界 秦钰偏过头去,又咳出一口血。 这可惊得旁边的季墨尘动作一滞,沉涧更是急忙说明命牌情况,让秦钰不要担心,随后开始极为细致的照顾起他。 季墨尘内心感叹:他竟然能因为楚酆伤心至此,真是可怜。 沉涧:徒弟还活着就行,先照顾好小钰,然后再去找他吧。 *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墙壁上灯光闪烁不定,时不时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实验瓶和药剂散落一地,散发着刺鼻气味,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战斗痕迹随处可见。 “嘭”的一声闷响,楚酆身体被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嘴角溢出更多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袍上,他单手撑地,试图站起身来,可那一脚的力道实在太大,他一时竟无法支撑起身体。 “楚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脚步声逐渐逼近,“继续啊。” 楚酆没有回话,有的分身看似活着,实则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楚酆现在连爬懒得爬了,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地当起了活死人,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系统的那句话。 【已自动扣款5积分,剩余余额5积分。】 他的五十万星币没了!彻底没了!这让他三个月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在这三个月内,他一直在假装融入群体,实则暗中和系统尝试了无数逃跑的路线,但无奈的是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终于,在本体即将飞升的前一天,他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逃跑路线。 可动静闹得有些大了,惊动了这只疯狗,结果就是被他拉到这里折磨整整一夜,直到本体飞升,这家伙才停手,简直是有够变态的… 随着脚步声停下,阴影笼罩在楚酆面前,男人高大的身影俯视着他,看着他生无可恋的模样,突然开口道:“想不想再见到他?” 楚酆几乎是立刻朝他看了过去。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看着那双亮着光的血红眸子,男人控制住了想把它们剜出来的冲动,冷着脸说道: “他所在的下个任务世界,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他倒要看看,多了个帮手,秦钰还能不能逃出他的掌心。 真是期待再次相见时,他的样子啊… 看着疯狗心情不错的离开后,楚酆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想起这只疯狗眼中的期待神色,楚酆十分恶寒,这只疯狗怎么就盯上他的本体不放了!而且,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找到自己所在的世界? 能掌握局内工作人员的任务安排地点,这已经涉及到了机密,显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关乎到了快穿局内所有人的安危。 看来,这件事情得上报给总部了。 当然,分身的事情还是不能说,这是独属于他的底牌。 *沉涧 天穹之上,劫云不断翻涌,紫电不断交织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这些日子,飞升之人络绎不绝,就连沉涧也在前几日顺利渡过天劫,踏入渡劫之境。 这般盛况,皆是因秦钰斩断天道枷锁,为众生开辟了一条通天之路。 从此,飞升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修士皆可追寻的大道。 修真界迎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踏入渡劫期的第三日,沉涧一袭青衣立于山巅,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小酆,你到底在哪里…”这话才说出口,瞬间就被风给吹散了。 沉涧又一次以渡劫期的修为感知楚酆的气息,然而,无论他如何搜寻,这偌大的修真界中竟无一丝楚酆的踪迹。 “你当真冲破枷锁,回到上界了吗…”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后,沉涧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他曾以为,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足以在这天地间寻到楚酆的蛛丝马迹,可现实却让他明白,有些事,终究是强求不得。 沉涧望着远方,仿佛透过层层黑紫色的劫云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他嘴角缓缓勾起抹苦涩的笑。 或许,他们之间的缘分,注定止步于此。 而他,也该放下执念,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季墨尘 玄天宗主峰 季墨尘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周身灵力流转,额上细汗不断,可即便如此,他数日都未曾停歇,一鼓作气接连突破几层后,这才终于停下来缓了一会儿。 季墨尘如此拼命的修炼,那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在越来越多人飞升后,修真界中的灵气已经开始渐渐稀薄,照这么下去,这些灵气恐怕支撑不了多少人飞升了。 就在前几日,顾玄宗飞升前还想把玄天宗宗主的重担交给他,季墨尘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就没接,果断给拒绝了。 现在看来当真是未雨绸缪,天时地利人和,这飞升之位合该有他一份。 努力修炼了三月,季墨尘终于迎到了这飞升之劫。 看着漫天劫云翻涌如墨,紫电交织,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架势,季墨尘没有丝毫畏缩,只是在渡劫成功后,看着接引的云梯,他这才突然想到,修真界今后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算了,这个问题,就交由后人思考吧…… 楚酆,我们或许还会再见…… *帝桓 坟前插着一把断剑,剑身斑驳,帝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梧渊那张刚毅的脸。 他们曾并肩作战,曾把酒言欢,曾约定一同追寻大道之巅。 可如今,却只剩下一座孤坟,一把断剑,和一个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梧渊……”帝桓低声唤着好友名字,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断剑的剑身,“早知道,几个月前,就让你去了……” 第1章 怪物 教堂内部,穹顶高耸,几缕微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在地面交织出奇异光影 ,那些窗上墙上绘制的圣像正漠然注视着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 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站立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形修长,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黑袍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如同深渊般摄人心魄。 此刻,男子正俯视着台下跪伏的信徒们,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丝丝蛊惑:“信徒们,我们期盼已久的时刻就要来临。伟大的神明即将驾临这片土地。他将洗净世间罪恶,赐予我们永恒的安宁与力量。只要我们虔诚追随,奉献一切,必能成为神的选民,享受神恩庇佑,超脱这世间的苦难。” 台下坐着的信徒们纷纷抬头,这群信徒看着衣着各异,其中形形色色,鱼龙混杂,但在他们脸上无一不是写满了虔诚与渴望。 在他们中有几个人不经意地站在角落,目光隐晦地扫视着四周发生的一切,偶尔他们之间的眼神还会短暂交汇。 台上人继续说着:“在神明的光辉下,我们将拥有永恒的生命,不再受病痛与贫穷的折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敞开心扉,迎接神明的降临。”说完台上的黑袍男子抬起手,翻开桌上那本样式古怪的书。 随着他的动作,教徒们眼中开始闪烁着狂热与期待,不断地低声念诵祷词,声音汇聚在一起,在教堂内不停的回荡 。 就在这时,台下人群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猛地攥紧衣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断抓挠着颈后的皮肤,而在那皮肤之下,是一个凸起的诡异鼓包,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 这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信徒,让他们不由得停止了祷告。 台上男子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嘴角弧度微压,冷冷吐出三个字:“神弃者。” 这话如同炸雷在教堂内回响,旁边教徒们立刻从他身边四散开来,而那中年男人则是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未来及解释,喉咙里便挤出一阵沙哑的嘶吼。 紧接着,在众教徒地注视中,男人的身体开始迅速地溃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同时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看着他被黑气包裹后,男人嘴角才重新勾起:“看到了吗?这就是神明对不虔诚信徒的惩处。在神的注视下,任何的杂念与不忠都无所遁形,唯有保持绝对的虔诚,才能得到神的庇佑!” 场中先是陷入一阵死寂般的沉默,紧接着,一位年轻的教徒率先跪了下来,嘴里不断呢喃着祷词。他的举动像是给众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其他教徒纷纷效仿,迅速跪地,此起彼伏的祷告声瞬间充斥整个教堂。 那些祷词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仿佛在召唤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教徒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在殿堂中一经回荡,便形成一种诡异共鸣,彩色玻璃在阳光映照下光影闪烁,冷眼旁观这场疯狂的闹剧。 不知过了多久,信徒们陆续离开了教堂。 … 一名中年男人开着车朝着郊区驶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王老师,来上课了。”一位拿着书的教师和他打着招呼。 中年男人点头回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进了教室,背影在阳光下格外普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颈后,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诡异鼓包。 * “很多着名的城市设计学者...”台上的中年男教师指着ppt耐心讲解着,时不时在旁边黑板上写着重点。 靲时洲在下面无聊的转着笔发呆,想着中午要快些打饭,不能再让大一的饭匪们抢先了。(靲qin二声) 就当他想着中午要吃些什么,去哪个窗口打饭的时候。 突然,“磅!”的一声,前五排的画面突然变得灰暗。 这种灰暗不是停电,再说了大白天的停电也不影响,这看这样子,倒像是一部叫贞子的电影,没有色彩,只有黑白。 靲时洲转笔的手微微停顿,然后讪笑了一下,微摇了摇头,哈哈贞子?怎么可能? 只是因为颜色相像才这么联想的吧,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下头感叹,自己脑洞着实有些大了。 就在靲时洲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前面几排的桌子突然开始发出了咔咔杂音。 还没等他抬头看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前面几排的一个男生发出杀猪般的嘶吼。 随后是剧烈的挣扎声,渐渐的,挣扎声停了,只剩下巨大的咀嚼声和水滴滴落的声音。 脚下怎么黏黏的?靲时洲低头看去,入目的鲜红已经蔓延到了自己脚边。 …这哪里是水,这分明是血啊!已经到他的脚边了! 玩的这么刺激吗! 话说,都发生了这样血腥事件,也没听到旁边人惊叫,甚至台上男老师讲课的进度都不带停顿的!!这不科学吧! 靲时洲保持原样,低着头不敢乱动。只是余光已经在四处扫视着周围的学生,他们该看黑板的看黑板,该记笔记的记笔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好家伙,这是只针对他一个人吗? 别啊!就算他体质确实特殊了些,但也不能这么造啊! 靲时洲坐不住了,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但好死不死,他坐在阶梯教室第七排中间的位置! 左边4名同学,后边4名同学!而且这就算了,他的死腿还不听使唤,身子也一动不动。 哈哈哈,真的…说真的…他要疯了!哈哈哈! 没办法,现在显然不是发疯的时候。他只好先融入群体,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随后一点点的抬眸,想看看什么情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或者有人在搞恶作剧什么的(一定要是这样啊!) 但当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靲时洲瞳孔骤然骤缩,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这是什么啊!? 那个不知名生物和台上的数学老师很像,不过台上的中年教师挺着啤酒肚正在讲课。 而台下这个显然不能称之为人的肥胖不明生物,睁着被赘肉撑的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 腮帮子还在咬着前面那名男生没有脑袋的肩膀咔嚓咔嚓的嚼着,随着啃咬腮帮子的两片肉不停地上下抖动,没有几根头发的头呈现出了深紫色的瘢痕,看着像是尸斑,白色脑浆流和红色鲜血淌在“它”嘴角。 这副样子看的靲时洲直想吐。 尤其是“它”边吃还边发出享受般的喟叹,仿佛吃的是什么珍馐美食。 啊!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让他遇到这种恶心的不明未知事物! 这时,“磅!”又一声,他所在的位置,画面也突然变得灰暗。 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吧! 靲时洲立刻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啊!根本什么都没变啊! 等等,好像,还是变了的。 靲时洲余光瞄了眼左边同寝室的哥们儿,哦,那笔记本都快被他的笔捅穿了。 不过,真是太好了,靲时洲眼眶湿润,终于有正常人了啊! 与此同时,他那哥们儿也发现了靲时洲的目光,快速的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眼里满是惊恐。 看着这哥们儿的眼中满是求救,而且看样子也是不能动的样子。 …得,看来他是指望不上这位他这哥们儿了。 不过不要紧,右边还有一位,他转动眼球,将视线移了过去,眼中带了点希冀,虽然他和这人平日里不对付。 但这个人,是除了上课,私底下压根见不到而且次次绩点第一的神秘存在。 万一,他有办法解决呢!? 眼珠一转,仔细看了那人一眼,靲时洲愣住了。 右边这人,整个人白的简直像是完美融合进了这个黑白片场,这他就不说什么了,他平日里也就这死人白。但让靲时洲感到不适的是,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靲时洲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 ……!?!?什么?他的胳膊能动了!!! 可与此同时,前面咔嚓咔嚓的吞咽声也停了下来,靲时洲余光不由自主地被这肥胖身影吸引。 “它”已经吃完了一排的学生,似乎是刚刚开动,它伸了个懒腰,一摇一摆的,挪动着粗短且带着紫色瘢痕的腿,挺着圆且凹凸不平的肚子向后面移动。 这时靲时洲也听见了一句沙哑的似乎在沙漠里七天七夜都没有喝水的活死人发出的声音: “好..吃,…果然...只有聪明的人....最好吃~” 勉勉强强辨认出这句话的靲时洲虎躯一震,聪明的人?! 什么鬼!全年级最聪明的人也就他和旁边这人了吧!? 不带这么针对人的吧! 显然,这一排的学生们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都抖得像鹌鹑一样。 更惊恐的是,那家伙带着刺鼻的恶臭和血腥味已经很快就要来到他们这一排了! 门在右边,那鬼东西在左边,想跑必须要让右边的学生们让出位置,但他的死腿还是一动不能动,没有办法,他只好抓住右边人的胳膊,想要让这人起身跑的时候拉他一把。 “…快跑。” 只是,这两个字才刚说出口,靲时洲突然就愣住了。 温和的阳光,不再黑白的教室,再正常不过的男教师,靲时洲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他的手被右边的人推了下来。 第2章 什么? 世界再次变得灰暗,那东西已经站定在靲时洲身边,仿佛是正常老师一般“平静和蔼”地站在一旁的看着他,只是那嘴却越张越大! 靲时洲顿时如遭雷劈,人在生死存亡之际是会爆发强大潜能的,靲时洲几乎是一瞬间就死死的抱住了他右边那人。 抱住眼前人的瞬间,靲时洲闭上了眼,泪都快流了出来。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一定是做梦…他才20岁,家里还有一个老头子要养…他不能死,一定是梦,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等了半晌,预想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除了怀中人身上传来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其余什么事都没发生。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台上男教师宣布结课,教室里逐渐恢复了喧闹。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仿佛刚才的恐惧只是一场幻觉。 靲时洲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那人近在咫尺的长睫,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再往下是一张苍白精致的脸庞,青年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近距离还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浮现着的蓝紫色血管,莫名给人一种脆弱而诡异的美。 靲时洲微微一怔,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短暂停滞,愈发强烈的羞耻与不知所措交织的复杂情绪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他。 然后,靲时洲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恐怖一幕。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原本平静的教室瞬间被血色淹没,蓝色窗帘已经被溅上了大片鲜血,无数长着紫色斑块的手臂从窗外伸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喷洒着血液的无头的尸体在地上抽搐、很像人类的怪物在啃食着学生,还在不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红色!红色!!!整个教室仿佛陷入了疯狂的红色地狱。 靲时洲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抱住的青年,对方依旧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除了被他弄出来的褶皱,干净的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靲时洲愣在原地,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不真实感。 直到被鲜血溅到脸上,他才清醒了过来。 这tm什么情况!?靲时洲不信邪的快速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学生们嬉笑着互相打闹 松开手…学生们疯狂的互相撕咬。 …学生们欢笑着成群结队离开教室。 松开手…学生们疯狂尖叫着跑出教室。 …周围一切正常,空气清新,窗外甚至传来几声鸟鸣。 松开手…周围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大片红色,听着窗外传来的疯狂尖叫。 这tm是什么!是什么!!! 靲时洲要疯了,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松开手也不是,放开手也不是。 “你…究竟是谁?”缓了一会儿,靲时洲一边问,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腕,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世界就会再次陷入那片血腥的疯狂之中。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有些空洞看着他的手,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第3章 疯了? “喂!求求你,快说话啊!”靲时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期待,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人却依旧没有回答。 “喂!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来拯救世界的?”靲时洲急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教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学生慢慢走了进来,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眼睛自然而然地扫视着这里,他的一切行为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靲时洲一松手,果然,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学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不仅如此,他的手臂上还布满了紫色的瘢痕,而在这些瘢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看起来极为诡异。 “救……救命!”那学生一看到有人,立刻朝着靲时洲嘶哑地喊救命。 靲时洲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想去帮忙,但看到他皮肤在蠕动后,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学生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东西似乎要破体而出。 就在他内心的恐惧达到顶点,想要抓住青年的手腕缓缓时。 “噗”的一声闷响,那学生的皮肤终于被撕开,一只只细小的红色长蛇一样的东西从那里面不断钻出。 随着它们的出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更浓烈了些,似乎是找到了活人,它们抖动的身体立刻停止,迅速沿着台阶向上爬着。 很快就爬到了第五层台阶,这速度看的靲时洲头皮发麻,不过好在那些东西在爬到六层的时候已经渐渐干瘪了下去,速度也变得极为缓慢起来。 靲时洲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地下仔细一看。 地上有很多细长的红色血丝,不过它们一动不动,显然是那些东西的尸体。 刚刚靲时洲就觉得奇怪,他的座位可是在台阶上,为什么前几排的血还能蔓延到自己脚下,当时因为恐惧所以选择性忽视了这不对劲的情况,现在想来,让他不能行动的罪魁祸首是这些东西啊! 靲时洲胃里开始不断翻涌,想吐却因为早上没有吃饭,空空的吐不出来。就在他十分难受的时候,那个倒在地上的学生突然又开始抽搐起来。 不会又要产什么东西吧!?靲时洲皱眉看着,胃已经因为痉挛有些疼了。 但他的这个猜测,只维持了一瞬就被打破了,随着那个学生缓缓地从地上以一种怪异地姿势站了起来,靲时洲看到了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白。 看到他的一瞬间,脑袋一动,嘴里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扭曲着身子朝他疯狂扑来。 靲时洲看着这如同电影里丧尸一般的东西,愣了一下,直到那家伙快到近前的时候,他这才猛的拉住了旁边人的胳膊。 …衣着干净整洁的同学还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只不过走到他们这里,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又慢慢的走了出去。 直到看着这个学生走出门口,靲时洲才慢慢松开了青年的胳膊,他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音。 嘶吼、奔逃、求救、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一切的一切,都让靲时洲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所学校乃至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这些恐怖怪物占领了,这个世界完全疯了! 靲时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青年,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强烈的恳求: “秦钰,如果你知道什么,求你告诉我,我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看着所有人都变成怪物。” 原本声音不大不小,但在空荡的阶梯教室中一回荡,几乎瞬间,一双泛着瘢痕的手立刻从窗外伸了进来,紧接着一张血肉模糊的笑脸慢慢浮现了出来,它紧紧盯着里面的活人,嘴角越咧越大。 阶梯教室中,看着秦钰依旧面无表情的脸,靲时洲继续恳求道,“我知道你不一样,秦钰,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求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行不行?” 而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甚至迈的步子还比平日里大了些。 靲时洲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见秦钰这样,他几乎要全面崩溃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再装逼了!只要你和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我今天就承认了,我tm就是万年老二!我再也不和你作对了!行不行!” 靲时洲和秦钰不熟。只不过别人总拿他和秦钰比,不论是成绩还是其它,他永远是第二。久而久之,他一听到秦钰的名字就烦,看到他这个人也烦。 优秀的外貌,聪明的头脑,顶级的家世——秦钰仿佛天生就是碾压他的存在。 所以他平日里没少给秦钰使绊子。 这就算了,他还不知死活的老在秦钰面前刷存在感,虽然总是被秦钰当成空气,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现在靲时洲回想起自己干的这些事儿,真是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承认别人的优秀就这么难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和现在的秦钰相比,他简直什么都不是,只知道仗着有个局长爹,还有什么所谓的阴阳眼,就觉得自己厉害的没边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靲时洲现在是无比懊悔,他追了过去,几步挡在秦钰身前,“求你…”随着惊鸿一瞥,剩下的话直接被靲时洲咽回了肚子,接着他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脚下黏稠的血迹让他差点滑倒。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窗户里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弧度咧的极大,哈喇子正从他嘴里不断的往外流着。 见他看了过来,那鬼东西也不继续藏了,而是狞笑着两腿一蹬,饿鬼扑食般的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靲时洲立刻拉住桌子稳住身形,长腿一迈,不顾一切的朝着秦钰冲去,他突然感觉现在的自己比那鬼东西更像是丧尸。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指仍紧紧攥住秦钰胳膊,力气用的极大,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一个穿着大一军训服的学生微笑着跳了过来,他好像也是过来找东西的,只是似乎也没找到,搞了半天行为艺术后,他开始慢慢朝着门外走去。 靲时洲紧盯着那东西,直到那东西左脚即将踏出教室门时,秦钰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只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松手。” 靲时洲听到这声音,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秦钰的嘴,可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秦钰的挣扎,靲时洲惊得连掌心都被吓的沁出一层冷汗。 他快速松开紧握秦钰胳膊的手,直接用力将人翻转一圈后扯进怀中,顺势用那手牢牢锁住秦钰的腰。 稳定好怀中的人后,靲时洲心跳如雷,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学生,生怕对方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 …哦,谢天谢地,那鬼东西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慢慢地走出了教室门。 靲时洲顿时松了口气,感叹自己平日里的锻炼还是有用的,这不,将人给制服的牢牢的。 也就在这一瞬间,靲时洲看向怀中人的眼中已经不带任何祈求,反而多了丝其他的情愫,当下抱着怀中人也没有立刻松开。 “你想干什么。”靲时洲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明显的慌乱,“刚才要是被他听见,我们可能就…” 可话还没说完,靲时洲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怀中人一个肘击,下颌顿时红了一大片。 “你——”靲时洲刚想发作,却见对方脸色苍白得吓人,额上居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靲时洲被他这副状态吓了一跳,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忙扶住秦钰的肩膀,这人可万万不能出事啊!他还指着这人逃出生天呢! 秦钰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用手捂着嘴,试图压抑住喉咙里的不适。 细微的干呕声透过青年白皙的指节传来,这让靲时洲心里一紧,他连忙松开了他的腰,开始轻拍着青年的后背,试图帮他缓解不适。可这一下却让他有些不适了,血腥与正常不断交织,他感觉自己也要吐了。 然而,青年的身体却因为他的触碰明显变得更加僵硬,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别碰我……” 靲时洲停下了动作,倒不是察觉到了秦钰的情况不对,而是他承受不住了,在一旁也跟着干呕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侧头见秦钰愣是半天都没吐出来,反而难受的脖子都泛起红晕,靲时洲眉头一皱,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了句:“你能看到这些东西吗?”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听到青年这么说,靲时洲愣了一下,他看着满目的血色,又看了眼干净的不像样子的秦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疼。 摸了摸桌子上的血,黏的,臭的。 踢了踢旁边不知道谁的大腿,大腿移动了半米。 哈哈哈,靲时洲低笑了出来,他宁愿自己是疯了,他宁愿自己就是精神病,天知道!他宁愿去坐牢都不想待在这儿!!! 秦钰在旁边看着这人疯癫的模样,被惊的后退一步,随后快速转身往外跑去。 靲时洲停止低笑,快速反应了过来,立刻从后门追了过去,同时快速抄起了一旁的扫帚。 门口监控闪烁着红光,在二人走后默默转动了一下。 【掠夺男主出场气运5%。】 血腥的走廊上,靲时洲发了狠的盯着前面那道白色身影,跌跌撞撞的追赶着,扫帚抡的飞起,将扑过来的丧尸一个个击退。 有幸还在挣扎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防御,动静之大,没过一会儿又吸引来了不少丧尸。 接着是一路芬芳,直到二人离开都没有停下过。 跑出了教学楼,靲时洲喘着粗气都快骂娘了,他倒是一路畅通,自己却是负重前行,就连手都起了俩水泡。 所幸努力没白费,到了校门口他及时将秦钰给拉住了。 一瞬间,清新的空气,干净的马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校园,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靲时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接着,他脸上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秦同学,刚刚我只是开玩笑,我不是神经病。对了,你吃饭了没有啊,我家里有饭,你和我一起回家吃饭怎么样。” 秦钰微微摇了摇头,不安的左右扫视着,手指微微颤抖,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混乱中完全恢复过来。 靲时洲不再言语,咬了咬牙,快速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朝校门左侧跑去。 他的跑车就在那里停着,现在他要带着这个免疫体回家去找老头子,说不定他知道什么。 第一次干这种事,虽然有些不熟悉,但由于怀里人很轻,所以还算顺利的把人强制塞进车后座。锁好门窗后,靲时洲迅速发动车子,校区是在郊区,好在路上也没什么活人,车子顺利的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卷残云,此时校区内的尖叫还在不断蔓延着。就在他们离开不久,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 几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校园里,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响了好一阵子也没能停下。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防护服的身影走进了监控室,利落的解决掉里面的活死人,开始查看起了监控录像。 过了一会,监控画面定格在一辆红色跑车上面。 “他被人带走了。”那人通过对讲机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立刻追踪那辆车,务必将人带回。” 第4章 什么情况 黑暗笼罩着这片空间,四周充斥着血红的色调。这里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只有大片的肉壁和蠕动的血管,数不清的触手在这片血肉的海洋中缓缓蠕动。 随着它们的蠕动,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味,像是曾有无数生命在这里腐烂、分解…… 肉壁上,无数的眼睛睁开,它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这些眼睛时而闭合,时而睁开,不断闭合几次后,所有的触手都猛的停止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先是两只粗壮的触手立了起来,左右试探地的戳了戳肉壁。 弹弹的,软软的… 像是某种活体的组织 接着,其中一只触手猛地挥动,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肉壁。肉壁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被击中的部位瞬间爆红,血管像是受到了刺激,迅速膨胀。“砰砰砰”地不断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 这时,那两只干了坏事的触手先是蜷缩了一下,然后靠了过去,开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片血管。 神奇的是,在它们的抚摸下,那片肉壁逐渐恢复了原状,血管的爆红也慢慢消退。 但两只触手的尖端却不再直立,而是弯下了腰,充斥着沮丧。 当触手停止行动后,肉壁上的所有眼睛都眯了起来,紧接着,整片肉壁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是在挣扎移动。 然而,经过一阵漫长的晃动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从肉壁深处传出,充满了悲愤,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咕噜咕噜咕~” 那声音像是某种液体流动,又像是某种生物在低语。于是咆哮声戛然而止,那两只粗壮的触手迅速重新立了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始延伸。 * 尖锐的警笛声传来,街上到处都是混乱景象,燃烧的车辆,奔逃的人类,倒塌的路障,还有那些扭曲着身体、蹒跚前行的丧尸。 靲时洲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额上满是冷汗。 随着车子疾驰,两侧景物在窗外飞速倒退,模糊成一大片光影,看的人眼花。车后座的秦钰脸色苍白,身体随着车子颠簸左右摇晃,他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只是手指紧紧抓住车把手。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车子猛的一个急转弯,险险避开了一群扑来的丧尸,车身剧烈晃动,听到车后座的人发出一声闷哼,靲时洲连看都没来的急看,赶忙说道: “不好意思,秦同学,你抓紧一些!”车子继续在混乱的街道上横冲直撞,靲时洲的驾驶技术虽然算不上娴熟,但凭借着本能和求生欲,他硬是避开了大部分危险。 终于,车子冲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前方出现了一座三层别墅,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铁艺大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靲时洲猛踩刹车,车子在豪宅门前戛然而止。他擦了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后座的秦钰。 只是这一看,他顿时着急起来,青年额角泛着一道扎眼的红痕,闭着眼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 靲时洲迅速下车,绕到另一侧后座将车门打开,想将人从里面拉出来,可身子靠过去,看到那人样子之后,靲时洲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青年衬衫领口似乎是因为刚才的颠簸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因为出了层细汗,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光。 只是轻轻将人一拉,那些细密的汗珠就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凹陷处汇聚成一小片晶莹的水光,如同露珠缀在白玉上…… 下一刻,看到青年睁开的双眼,靲时洲猛的惊醒,一边暗自感叹美色误人,一边快速将人拉到身边,不顾他细微的反抗直接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大门在此刻缓缓打开,身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门口,“少爷,您回来了。”管家目光在靲时洲怀里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别废话了,方伯,外面不太平,快点关门!对了,把我房间多加一床被子,再让厨房准备些吃的。” 听到靲时洲的话,方伯不由得愣了一下,吩咐旁边人将大门关好,他追着靲时洲跑到门厅,直到看着他火急火燎地上楼,方伯眉头这才微微皱起。 回想起靲时洲刚才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还有他怀中脸色苍白,额上带伤的青年。 怎么越看越像是强抢民男回来了…方伯嘴角小幅度地抽了抽,他虽然是个管家,但也是从小看着靲时洲长大,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可今天这情形,却是头一回见。 犹豫片刻,方伯还是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方伯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楼上,靲时洲抱着秦钰一鼓作气冲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关上后把人放在了床上,随后他自己也往上一躺,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缓了一会儿,周围安静了下来,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旁边人急促的呼吸声,察觉到秦钰的异常,靲时洲连忙撑起身子,凑近了些,“你怎么了?” 青年的状态显然很不对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前的碎发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胸口正在剧烈起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见靲时洲靠过来,秦钰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漆黑却空洞的眼睛,艰难的侧过身子避开了他的目光,然后蜷缩成一团,像是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黑暗。 青年衬衫已经被打湿大半,明明身上的汗都已经沁到了他的床单上,但平日里有些洁癖的靲时洲却根本没有注意,而是全被他的肩胛骨给吸引。 青年侧身蜷缩,显得后背轮廓更加线条清晰而优美,而且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还在而微微颤动,像是艺术家精心勾勒的弧线,每一处起伏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致。 一只蝶,像一只被雨水打落到地上的,脆弱的蝶。 脆弱与诱惑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美感,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触碰。 靲时洲从未见过这样的秦钰,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伸出手。 “没事……”靲时洲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在这儿,你不用怕。” 可没想到,青年的身体却因他的触碰而更加僵硬,身体也蜷缩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别碰我……” 靲时洲的手僵在半空中,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和小心翼翼:“好,我不碰你。” 过了一会儿,见秦钰的状态并没有好转,靲时洲开口问道:“那个,你是不是有病?要不要吃点药?或者我帮你……” 可还没等他说完,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波动。 靲时洲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漆黑的触手就从虚空中骤然伸出,下一秒,猛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这温热的触感让靲时洲浑身一僵,还没等他挣扎,那触手已经收紧,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喉咙被勒得生疼,呼吸瞬间变得困难,靲时洲双手本能地抓住触手,试图挣脱,但那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铁钳般死死箍住他。 “秦…秦钰…快…快”靲时洲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目光投向床上蜷缩的身影。 快跑!剩下的两个字随着触手缓缓收紧,哽在了喉间,靲时洲脸色逐渐变得青紫,视线也开始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那触手就像来时那样,突然间又凭空消失了。 靲时洲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火辣辣地疼,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靲时洲喘着粗气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 * 黑暗与血红将这片诡异的空间彻底笼罩。在这片由血肉构成的诡异海洋中,数不清的漆黑触手扭曲着、翻腾着。 其中,两只格外粗壮的触手显得尤为突出。它们如同海中巨蟒般,疯狂地搅动着周围的血肉,伴随着它们的剧烈翻腾,肉壁上的眼睛们又全部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这两只触手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周围那些的触手也随着它们的停歇,缓缓站立起来。 肉壁上的眼睛们不断闭合,看样子是在扫视着这些触手,这些触手或长或短,或粗或细,渐渐的,它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般开始相互交织,像一张巨网般结合在一起,这时,肉壁上的眼睛们纷纷闭合起来,只余下面的红光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微光。 别墅中 靲时洲扶着床踉跄起身,烧灼感混着血腥味在喉头翻涌,脖颈上的暗紫勒痕还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摸向脖颈,正当指尖触到脖颈处凹凸不平的勒痕时,楼下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惨叫声与野兽般的低吼,混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靲时洲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回来时是不是没和方伯说清楚外面什么情况。 顾不上靠在墙上微喘的秦钰,靲时洲几步扑到门边,速度太快到门口时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他半跪着打开一条门缝。 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传来,顺着楼梯看去,靲时洲看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一幕——方伯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浸在血泊里,他的右手正被三只丧尸争抢撕扯,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帮他泊车的司机! “方伯!”靲时洲喊出了声,身体走出去大半。 就在靲时洲还在崩溃时,那司机听到声音,快速转头,下颌挂着的暗红肉渣随着动作甩了出去,看到活人后,立刻朝着他的方向发出\"嗬嗬\"的嘶鸣,扭曲着身子向上攀爬着。 靲时洲咬牙看了眼丧尸,想要冲下去将他碎尸万段,但理智却将他死死拉住,在那东西扑过来之前退回了房间,将门快速锁上。 背靠在门上,听着门缝中溢入的拍打声和传来的血腥味,靲时洲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方伯的惨状——脸上已经被啃得露出的森森白骨,但那双浑浊的眼球还直勾勾盯着他房间的方向。 片刻后,靲时洲突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泛起了红印,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愣愣看着秦钰,眼眶一点点湿润起来,这事都怪他… 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除了自己人鲜少有人往来,而且他刚刚在车上时还看到了正常站岗的门卫。 那门卫一如往常地向他行礼,再加上身旁有‘免疫体’,又让靲时洲内心的恐惧减少了大半,甚至还自我安慰上了,或许外面这些东西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平息,再不济他还有秦钰,而且这座别墅安保系统严格,应该还能抵御一段时间。 所以他便放松了警惕,可谁能想到,不过片刻之间,这里就沦陷了,方伯还因此丢了性命…… 就在靲时洲懊恼悔恨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先是震动了一下,随后铃声响了起来。 靲时洲一愣,慌忙摸着口袋将里面的手机给找了出来。 “时洲。” 一道低沉有力的中年男声传来。 “…爸,方伯他…他被像丧尸一样的东西给杀了…”靲时洲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想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完,可刚说到这里,电话那边传来一些嘈杂声响,似乎还有些枪声, “喂?爸?爸你在听吗?”靲时洲慌了,心想不会老头子那边出什么情况了吧!? 好在过了一会后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时洲,大概情况我这边都知道,你在房间里别乱跑,我这边会尽快想办法派人去救你。” “不用,爸,我有…” 还没等他说出秦钰的情况,电话突然被那边挂断了,靲时洲着急的回拨过去,结果却显示对方已关机。 靲时洲紧握手机,都快急疯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干等着,但现在又不知道老头子那里的情况,万一他真的派人来救援,自己贸然离开反而会错过生机。 第5章 亲手解决 算了,先等一天,就一天! 如果明天救援还没来,那他就去局里找这个老头。 听着门外愈发猛烈的撞击声,靲时洲后退几步,看着摇摇欲坠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身快步走向秦钰,心中杀意翻涌。既然逃无可逃,那就亲手解决这些该死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秦钰手腕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 靲时洲心头一跳,下意识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仔细回想,自己抡扫帚时明明避开了那些丧尸的攻击,也没被它们的血液溅到,怎么会中招? 还没等他想明白,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他头晕目眩。 紧接着,靲时洲视线骤然一暗,只觉一股强大的拖拽感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灵魂,要将他带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半干的血迹,又像是金属腐蚀后的气息。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隐约可见的一片泛着红光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靲时洲警惕地四处打量着,走了几步后发现了这片地面的奇怪之处,好像…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激起一圈圈细微回荡? 这是是什么鬼地方?就在靲时洲想趴在地上敲一敲地面看看这是什么材质的东西,能不能敲碎出去时,不远处的半空之中突然亮起了微弱光芒。 靲时洲顿时被这光吸引,他不由自主地朝那光芒走去,脚下的地面随着他的步伐有些细微的晃动,而随着他逐渐靠近,那光芒也变得越来越亮,最终显露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紫黑色衣袍的青年,那光芒从他出现后便自动萦绕在他周身,身上紫黑交织的衣袍在这光线下不断散发着幽幽光泽。 好像是个人?还穿着古装?靲时洲静静看着,他表现地很平静,毕竟前不久他的眼睛经历过那些奇怪恶心东西的洗礼。 现在的他,就算是看见男人生孩子然后立刻把肚子里的孩子吃掉,也能面不改色,更何况现在他只是一个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看着一个应该是‘人’的东西缓缓降落… 靲时洲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看着那人自半空缓缓落了下来。 紫黑衣袂无风自动,上面繁复的暗纹若隐若现。其实只需要仔细盯着看一阵子,就会发现那些暗纹如同活物般在衣料上蜿蜒盘旋,但靲时洲的目光却没在这上面过多停留,而是顺着这衣袍向上移动。 先是衣领间若隐若现的锁骨,再然后是一片白皙的脖颈,再往上,是一张妖艳至极的面孔,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着,眼尾处一抹殷红如血,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给人感觉一种说不出的邪魅。 …他好像遇到魅魔了,靲时洲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靲时洲立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实在眼前的场景太过玄幻,一下子从灵异末世片场跳到了古代xx片场,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下一刻,靲时洲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幕,又尝试了一下,结果还是一样,他的手穿过了他的大腿。 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还能感觉到疼!这不会是他的灵魂吧!?难道他灵魂出窍了!? 如果是灵魂出体,那现实中的他处境简直是太过危险了,他不会被啃的一干二净吧… 想到这里,靲时洲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立刻看向那个古装打扮的青年,语气强硬地说道:“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现在没空跟你耗,如果你不想惹麻烦,最好立刻放我回去。” 青年微微歪了歪头,长发如墨般垂落,衬得那张妖异的面容更加摄人心魄,没有回话。 靲时洲看着他那双暗红的瞳孔,心中反而冷静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开口道: “我没时间陪你玩。我现在必须从这里出去,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秦钰还在外面,如果他跑了,自己就算顺利回去,也可能再也找不到他。靲时洲不敢再想下去,心中愈发焦急。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开口时,一只漆黑触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瞬间缠住他的脚踝,将他倒吊了起来。 靲时洲身体在空中摇晃,看着旁边的漆黑触手,他猛然醒悟,原来之前那只诡异的触手,是这家伙搞的鬼! 靲时洲挣扎着看向青年,眼底满是愤怒,可还没等他开口,那只触手就猛然一挥,“啪!”的一声,重重抽在他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让靲时洲闷哼一声,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第6章 为什么不行 看着他这副样子,青年微微勾起唇角,身上紫黑衣袍轻轻飘动,暗纹闪烁,隐隐间竟似有流光溢彩,将他衬托得愈发妖冶。 一旁被吊在半空中的靲时洲看着他,咬紧牙关试图挣扎,但那触手的力量远超他想象,牢牢地将他束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勾。那触手仿佛听从他的指挥,将靲时洲拉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距离靠近,靲时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人眼中漂亮的暗红色瞳孔,“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回去…”说着说着,看着面前青年妖艳的脸庞,靲时洲声音又不自觉小了起来。 似乎是他问对了话,对面青年也终于开口:“靲时洲,”青年声音慵懒,但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惑人魔力,想让人听他说下去, “你想要无尽的力量与庇护吗?” 听他这么说,靲时洲心中却逐渐涌起一股莫名悸动,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想要抗拒着离开他,可这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你看这混乱的世界,神明横行,人类如蝼蚁般脆弱。”面前青年说着,抬手轻轻一挥,周围黑暗就突然开始扭曲,一道裂缝显现出来,里面源源不断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有彻底沦为人间地狱的大学校园,还有市中心在街道上游荡的不人不鬼的丧尸… 活着的人们在四处奔逃,鲜血正不断染红每一寸土地…最后定格在市中心一座染血建筑上,面前人与他四目相对起来, “只要你信奉于我,我便能让你摆脱一切恐惧,成为一方主宰。” 那是老头的工作单位,靲时洲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挣扎。 “别再继续无用的挣扎,你别无选择,靲时洲。”青年缓缓靠近,伸手轻轻将靲时洲的脸转了过来, “只有我,才能让你在这末世中生存下去,甚至,能让你拥有无上的力量。 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一切,不想成为这世界的主宰吗?” 靲时洲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对面的青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将手指轻轻放在了靲时洲额间: “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我的使者,你将不再是任人摆布的蝼蚁。” 靲时洲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冷汗,身上被鞭打的痛感提醒着他,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对面人的声音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咒,正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靲时洲身上突然被一股金光笼罩,心猛地一颤,顿时清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靲时洲开始后怕起来,他居然差一点就答应这人的奇怪要求了! 【区别对待!这简直没天理了!宿主!此界天道真是太狗了,居然给这男主开保护光环! 明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靠吸收‘神明’力量升级,后期男主肯定会成为不少‘神明’的锚点,为什么我们第一个就不行!?】系统语气不悦。 躺在床上休憩的秦钰缓缓睁开了眼,确实不应该这样,难道,是他的方法弄错了? 打了他一顿,会不会有些意气用事了… 秦钰摸了摸额角的伤,刺痛感传来,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他还没适应好原身记忆和遗留的精神障碍,加上分身那边出了些情况,就在这关键时刻,靲时洲突然抱了过来,还对他动手动脚的,最后居然还把他给强抢了回去… 实在是因为分身那边情况不好控制,硬是脱不开手处理他,才让他蹦跶了这么久。而且在接收原身记忆后,他又看到了靲时洲对原身做的那些事,秦钰甚至觉得自己还是打少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打了他几下,这才导致靲时洲死活不接受他,所以连带着天道都出手了? 不过…他刚刚那副模样不会被快穿局内的人看到吧? 秦钰突然感觉背后有些毛毛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当然是因为在他告知总部这一情况后,主系统格外重视。不仅亲手给他选择了这个世界,还给了他个净化外挂。 并且说明会时时刻刻关注他的处境,尽可能保证他在这个世界的安危,而他则需要与那只疯狗接触,配合局内的人将他逮捕。 好消息:这个净化外挂真的好用。 坏消息:外挂好像会被男主利用。而且他现在是捕狗笼里面的肉骨头诱饵,时时刻刻受到监视不说还得勾着那只疯狗过来… 突然感觉自己好命苦是怎么回事… 完了,好像被原身影响了……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原身的情况了,原主他患有重度抑郁加社恐,若非家族势力庞大和家人不断地关怀,他恐怕早已在男主的长期针对下选择轻生。 靲时洲的针对手段层出不穷,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孤立、嘲讽,冷暴力…虽然在别人看来不算什么,毕竟没打没碰的,但这些确实让原身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 在与系统签订契约时,原身的要求简单得令人心酸,他只是希望他能代替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复仇,没有逆袭,甚至没有对男主的任何怨恨,他早已对生活失去了期待,唯一的执念,就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结局。 他只是想摆脱那些无休止的痛苦,让一个更坚强的人来替他承受这一切,哪怕只是平凡地活着,也好过他在深渊中挣扎的每一天…… 心中莫名的难受与痛苦又浮现出来,秦钰立刻闭眼,将意识转向分身那边。 这个世界不一般,正是处在升维的时候,不可控因素太大,或许也正因如此主系统才会选择这个世界。但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分身在里世界,而本体却在表世界,他的分身出不去! 因为现在的分身,身体太大,没有足够多的锚点,全部的身体是出不去的。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那只疯狗干的,就是不想让他找到本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秦钰一直没和系统提,分身不是身穿,是魂穿!是像快穿局一样的魂穿!可这个技术只有快穿局在用,星际联盟对此是强烈抗议的,但这只疯狗却用了,这说明,他的级别极高,才能无视这一规则。 秦钰更加不安起来,好像自己当诱饵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现在那只疯狗不知道会变成谁的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他身边。 所以,秦钰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选择男主作为锚点,这样分身才能快速度出现在表世界,出现在本体身边! * 001飘在秦钰脑海里,看着他控制着分身继续蛊惑男主。 它不会问秦钰为什么要让他谎报积分用途,因为他已经看透了。 宿主他明明就是为了两份工资才到联盟那里的! 想到这里,001叹了口气,宿主真的不容易。还有,那个男人真是该死,居然用了一个叫位面连接器的东西,强行撕开了世界裂缝,然后对宿主的分身说了句到时候联系,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居然让宿主分身眼前一黑被迫昏迷。 而它也是没用,那是高维能量屏蔽,它没有权限观测。看着宿主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分身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奇怪生物,那崩溃的模样可是让他担心了好一会儿。 不过,在它和本地土着的帮助下,宿主还是快速明白了他的分身到底附身到了什么东西上面,同时也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构造,然后宿主快速学会了怎么化形,怎么蛊惑人类…咳咳…… 总而言之,宿主不容易,它得帮着点。 它绝对不是怕秦钰跑,虽然秦钰是它好不容易骗到的,虽然现在的系统更新迭代太快,虽然像它这么老的系统没人要只能强制报废…… 第7章 撒花撒花 楚酆微微抬手,指尖轻轻一勾,那缠绕在靲时洲身上的漆黑触手便缓缓松开。 靲时洲踉跄了一下,然后勉强站稳,而后警惕地盯着对面青年,不断整合着他给的信息,什么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听的他头晕,他得捋一捋。 “你是说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叫里世界,它曾经长期处于封印状态,直到一个神秘组织通过一本尘封多年的古籍才发现了这里。 然后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解开了封印的一部分,还试图利用里世界中的“神明”力量进行实验,却在实验过程中不慎打破了封印,导致里世界的能量泄露。 这些能量感染了表世界也就是我们世界的部分人类,所以他们才变成了丧尸和怪物,而现在人类挣扎求生还仅仅是表世界危机的开始!” 靲时洲一口气说完,看到对面青年点了点头后,他又继续道:“因为随着封印的破裂,里世界的神明在逐渐苏醒,一旦它们的力量开始渗透到表世界,就会给人类带来更为恐怖的威胁。 以后人类不仅要面对丧尸和怪物的袭击,还要应对来自里世界神明的威胁!?” 靲时洲舔了舔嘴唇,越说越有劲儿,他继续道:“这里的部分神明以吞噬人类血肉与灵魂为食,但由于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的屏障,它们无法直接降临,只能通过人类作为“锚点”来逐步侵入。 可是,像您一样存在的‘神明’并不以人类的血肉与灵魂为食,而是以人类的恐惧和痛苦之类的情绪为食。 所以,您需要让我去拯救人类!把那些喜欢吞噬人类的神明锚点拔除!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类给您提供情绪养料!” 对面‘神明’眨了眨眼,看着他不说话,但眼中的好像流露出了一些欣慰神情。 “不过,”靲时洲突然问道,“您为什么只选择我一个人,我是说,我还有一个同学在外面,您怎么不选择他。”不能就他一个人经历毒打给‘神明’提供痛苦养料,是兄弟那就好事坏事都一起扛,拯救人类的事不能他一个人单干啊。 可他刚把话说完,对面‘神明’嘴角就轻轻一勾,露出了一抹略显生涩却又带着几分妖冶的笑,开口说了句: “他,我很喜欢,很好吃。” 什么意思,祂说秦钰很好吃!靲时洲突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岂不是…秦钰一直处在恐惧痛苦之中!? 不会吧!?靲时洲结结巴巴的开口,“…您是说…他一直都给您提供痛苦与恐惧吗?” 对面‘神明’嘴角弧度更明显了。 靲时洲心中一沉,他眼底的餍足已经回答了他,看样子的确如此。靲时洲觉得有些奇怪,秦钰他到底怎么回事?平日里看着很正常,除了不爱说话、总是对人爱搭不理,还有一到下课就准时消失不见这些怪癖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突然,一个念头闪现了出来…一种叫抑郁症的心理疾病,不会吧…靲时洲一时间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他眼中那么优秀耀眼的秦钰,居然会被抑郁症缠上?靲时洲不敢相信,可所有的线索都在往这个方向指引,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你愿意成为我的使者吗?”这时,对面‘神明’打断了他的回忆,靲时洲听到这话,从那些情绪里跳脱出来,他慢慢抬起头,缓缓开口问道: “您还没回答,为什么要选择我。” 话音刚落,对面‘神明’一步步朝他走来,很快就到了他面前,祂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摸向他的心口,刹那间,靲时洲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我能洞察你的内心,知晓你的欲望。你渴望力量,渴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不是吗?”说话间,对面青年微微倾身向前,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闻着祂发丝上的幽香,靲时洲突然有些恍惚 ,原来神明的身体也和人一样,是热的吗? 靲时洲看着那双狭长的眼眸,可与之对视后却好似要将自己吸入其中,但靲时洲还是硬撑着直视祂的双眼:“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给我力量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不傻,特别是在老头子的教育下更是出类拔萃,天上掉馅饼的事一定是有风险。 对面‘神明’手指微缩,“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何谈代价。至于信任,”话落,一道紫黑色流光没入他的脑海,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意识里炸开,“这些够吗。” 靲时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痛,感觉灵魂都被撕裂般的痛,靲时洲疼到双手抱头,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过了好一会儿,待这阵剧痛稍缓,靲时洲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成了刚刚倒吊着自己的触手,只是心念一动,那些触手就能为自己所利用,可以说,他现在完全掌握了这些触手的使用权。 被力量充满的感觉十分舒服,靲时洲感觉自己都有些飘飘然了,他看向那‘神明’,眼中充满炽热的崇拜。 “我愿意!” 靲时洲刚说完,一道黑红色光芒瞬间将他笼罩,很快,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涌动。 在契约结束后,靲时洲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面前这位‘神明’之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同时,一个拗口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而在知道祂的名字后,靲时洲对面前的‘神明’多了些亲近感。 “我是厄…我是您忠实的信徒。”靲时洲突然开口道,这话一出,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无法轻易说出神明的名字,又让靲时洲有些赧然。 果然,对面的‘神明’眉头一挑,朝他看了过来,人性化的表情顿时令靲时洲身形一僵,红晕直接泛到了脖颈,他,红温了。 接着,‘神明’又笑了,感知到‘神明’警告的靲时洲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差点触犯了‘神明’的禁忌。 “你的神魂太弱,还需要淬炼。” “啪啪啪~”’几次下去,靲时洲老实了,摸着被触手抽到的位置,默默垂泪。 谁家淬炼是用痛苦淬炼的?祂分明是在报复,还有估计是饿了!因为契约,只要靲时洲愿意,就能感受到对面‘神明’的些许情绪,那欢愉的感觉,明明就是在进食是吧…… 【桀桀桀,他真是好骗。】001一步步看着宿主如何将男主拿捏,它再次发出感慨。 这个世界确实是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双重结构。虽然表世界与宿主所说的一模一样,但里世界的情况却有所偏差。 里世界是所谓的‘神明’和超自然力量的源头,它与表世界紧密相连,却又被强大的存在刻意封印,直到那本古籍被神秘组织发现并打开,才彻底唤醒了其中的神明,这个说法没错。 但宿主没和靲时洲说的是,这本古籍是里世界的‘神明’们在被封印前刻意投放到表世界的。 里世界的‘神明’们渴望吞噬人类的血肉与灵魂,但它们无法直接进入表世界。为了突破屏障,神明们必须通过表世界的人类作为“锚点”来逐步侵入。 这些被选为锚点的人类会被赋予神明的一部分力量,成为神明的使者。 神明们赋予这些使者力量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让他们在末世中活得更久,也是为了让他们清除其他神明的使者,争夺表世界的控制权。 由于表世界的人类数量庞大,神明们更是需要精心挑选合适的锚点。被选中的使者不仅要具备强大的意志,还要能够承受神明力量的侵蚀。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使者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也会逐渐被神明的意志所影响,甚至可能沦为神明的傀儡。 所以,表世界的人类在末世中不仅要面对丧尸和怪物的威胁,还要警惕那些被神明选中的使者。这些使者隐藏在普通人之中,或许会利用神明的力量为自己谋取利益,更有甚者可能成为神明入侵表世界的走狗。 人性一向如此,表世界的人类接下来不仅要与丧尸战斗,还要在‘神明’的阴影下寻找生存的希望,真是可怜,001摇了摇头。 说说男主吧,作为“命定之人”,定然肩负着复兴人类的使命。所以,他的意志是否强大并不重要,因为在前期,天道会庇护他,确保他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前行。 001已经算出,男主接下来会根据‘命运’的指引,一定会成为多位“神明”的使者,逐步获得里世界‘神明’的力量。 而在成为“使者”的过程中,男主不可避免地会与那个神秘组织产生交集。虽然这个组织因实验失控让里世界封印被解开,是让表世界陷入末世的罪魁祸首,但从命理来看,他们这个组织可是和男主走的非常近。 所以,接下来男主一定会与这个神秘组织所接触,他将逐渐揭开隐藏在末世背后的真相,比如里世界神明的苏醒、表世界的封印破裂,以及人类与神明之间等等等等的复杂关系。 然后随着真相的揭露,男主一定不会再被动地接受神明的力量,而是开始主动利用这些力量。说不定还会与那个神秘组织达成某种默契,共同策划一场反击。目标不仅仅是消灭丧尸和怪物,更是要重新封印里世界,阻止神明对表世界的进一步侵蚀。 在这个过程中,男主还会逐渐掌握如何驾驭神明的力量,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力量对抗神明本身。但神秘组织实在不可控制,所以他与神秘组织的合作一定不是完全信任关系,说不定只是有共同的利益和目标才会聚在一起,但接下来经过一系列磨合,他们肯定会达成协议,重新封印里世界,彻底结束这场末世危机。 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这样,男主与神秘组织成功利用“神明”之力,重新封印了里世界。表世界的人类因此获得了里世界神明的部分能力,他们将利用这些能力在末世后的世界重建文明。 而随着里世界的封印,表世界也将迎来一次升维,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总而言之,这场末世危机虽然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也为人类开启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 【撒花!撒花!】桀桀桀,属于男主的一切可以提前完结了。 * 这边靲时洲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终于是在他的求饶下,那‘神明’大发慈悲的一挥袖袍,靲时洲的意识猛地被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房间,甚至和他进去前没什么两样,房门外的撞击声依旧在继续。 靲时洲呼吸还未平复,额上满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刚刚发生的事不会是幻觉吧?然而,下一刻,随着他心意,他的手真的变成了触手! 感受着这强大的力量,靲时洲笑了出来,他就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秦钰,你别乱跑,我去去就回。”他目光落在秦钰脸上,眼底有一些淡淡的愧疚。 可对面青年的目光依旧空洞而疏离,仿佛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一般,只是转身看向窗外,开口道:“他们来了。” 随着秦钰话音落下,一阵“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那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直升机! 靲时洲将手恢复原样,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到窗边,走到阳台急切地向外看去。 随着那声响,院子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很快,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院子里。 看上去不像是军用的…靲时洲眼睛眯起辨认起来,那好像是私人飞机吧。 螺旋桨的轰鸣逐渐停歇,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直到直升机舱门“哐当”一声打开。 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从里面鱼贯而出,他们身姿挺拔,目光警惕,迅速在周围形成一个扇形警戒区域。 在他们的簇拥下,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稳步迈出舱门,一身黑色风衣,面容冷峻,镜片后的双眸仿若寒星,不紧不慢地走下舷梯。他眼底透着审视,扫视四周,只一眼,就和阳台上的靲时洲来了个对视。 切,装逼男。 第8章 求带 见那人还在看,靲时洲挺直了腰板,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秦钰。”男人声音冷冽。 靲时洲闻言,这才发现这男的视线原来在自己身后,他顿时回过头去,秦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靲时洲开口问道:“你认识他?” 秦钰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多了一丝波动。 靲时洲见状,立刻靠了过去,想将人拉过来套套近乎,好让他们帮着救救自己老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青年的瞬间,一股炽热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正在他的皮肤下游走,给靲时洲疼得一哆嗦。 “不许碰他。”脑内传来‘神明’的声音。 “…为什么。”靲时洲也尝试着在脑子里说话回复祂。 “我喜欢他,你不许碰。”‘神明’很快回复。 听着这话,靲时洲没当回事,‘神明’又不是人类,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靲时洲还想争取一下,于是他又试着摸向青年,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周围再一次扭曲,靲时洲再次回到了那个幽暗空间之中。 “嗨~”靲时洲挥了挥手,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对面‘神明’面无表情,指尖微微一动,那只漆黑的触手就立刻缠上了他的手腕,随后一阵收紧将他吊了起来。 “…啊!”身体被抽得剧烈晃动,疼痛从被击中的部位迅速蔓延开来。 “…那个,凭什么!”靲时洲眼含热泪,说到最后还多了丝抽泣,他不甘心,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打他一顿。他长到现在从来都没被人打过…前面几次就当喂饭了。 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句喜欢就不让人碰!还打他!靲时洲突然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极了被骗婚后的可怜女孩,丈夫不仅出轨还家暴他,但他还不敢提离婚,只能默默忍受,没天理了啊! “再说一次,不许碰他。” 靲时洲没有回话,感知到‘神明’情绪随着他的痛苦逐渐转好后,他更加愤恨了,甚至对这个‘神明’多了丝怨念。 靲时洲的怨恨都成实体化了,具体表现在他头上的金光化剪,现在正试探着要绞断他们之间的联络,楚酆默默将他松开,用触手缠住他的腰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靲时洲身体在空中摇晃了几下,视线被迫与青年平齐,靲时洲恨恨的别过头去,余光却瞥见一只触手又朝着他这边过来,靲时洲一惊,开始努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下意识低头闭眼,等待疼痛来临。这该死的魅魔!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你… 可疼痛并未来临,反而是有什么尖尖的东西戳了戳他的脸,靲时洲顿时停下心中的问候。 “你生气了。” 靲时洲没有回复,可楚酆却看到他头上的金光剪刀停了一下。 “我喜欢他,你生气了。” “…才没有!”靲时洲憋不住了,立刻回应,怎么说的好像他吃醋了一样,他是那样的人吗?不要胡说! “为什么生气。”‘神明’语气中多了丝探究与好奇。 “我没有生气!”靲时洲又回复了一句,头上的金光剪刀暗淡了一半。 “那就不要碰他。” 靲时洲头上的剪刀立刻恢复,金光闪闪。 “……” “……”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 楚酆:“我喜欢他。” 靲时洲头上的剪刀张开,慢慢下落。 楚酆:“……” 靲时洲心里有些不舒服,甚至不想在看到面前这人。呵,他就知道,只要有秦钰在,他们都会选择秦钰,根本看不到他。 见剪刀不停,楚酆只好开口,干巴的说了句:“你在生气。”听天由命吧,这人太难缠了,解除契约后抽他一顿解解气算了。 靲时洲低着头,听着祂的话,感觉到那触手尖尖又戳了戳自己,终于忍不住了,“是!我就是在生气!你不舍的打他,也不舍得让我碰他!”说到这里,他一把拽住触手尖尖,抬起头来,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他!为什么!从小到大,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都赢不过他!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选他!为什么要选我!” 楚酆回道:“我也选择他了。”一开始就选的本体,不然本体怎么会被你磋磨成那样… 靲时洲听到这话心碎了,“…so you will be like them abandon me . will you问号↗” 对面‘神明’歪了歪头,靲时洲脑内传来祂好奇的情绪,靲时洲憋了半天憋出来几个字,“…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怎么回事,他不是默认了吗,…和季墨尘一对比,这男主怎么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这边听到这话的靲时洲有些沮丧,他低声说了句:“那你为什么可以选择两个人?还有,为什么不让我碰他!” 楚酆看着他头上的剪刀忽明忽暗,回道:“你的选择也不止我一个,至于不让你碰他,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人碰。” 靲时洲一愣,看向祂,“什么叫我的选择不止你一个?” 楚酆没有感情的说着:“我会帮助你获得更多的‘神明’之力,这样你才有能力帮我拔除其他‘神明’的锚点。而我,也需要更多的使者才能降临世间消除祂们,你明白了吗。”触手尖尖不断点着他的头。 靲时洲被点的有些晃悠,听到这儿,他已经知道自己没必要争什么了,但他还是憋着一股子气,可能是因为对面‘神明’突然变得好说话了,他继续开口问道: “那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人碰,您就亲自出手。” “我喜欢他。” 又是这个回答,靲时洲指了指自己,见祂看过来,他立刻露出一个笑,“那您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一点不比他好,我长得也好看!性格又好!还会说话!也能不断给您提供情绪养料!” 靲时洲长得不赖,有一双明亮有神的桃花眼,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扬,还带着男大独有的明媚与热忱 ,高挺笔直的鼻梁让他轮廓线条更加立体,皮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整个给人的感觉充满了蓬勃活力。 确实是很久都没见过的活人感。但,这关他什么事!他谁都不喜欢!除了本体。 触手扬起,“啪”的一声,一声惨叫。 “我就是喜欢他。”楚酆幽幽道。 靲时洲还想再和祂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眩晕传来,再睁眼他已经回到了阳台上。 “哐啷。”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靲时洲向下望去,只见那些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已经破窗而入,动作干脆利落。 随着他们向别墅内部推进,原本此起彼伏的丧尸嘶吼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踢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微微晃动。 为首的男人没有理会靲时洲,而是径直走向秦钰,他身后的几人也迅速跟上,他们带着枪! 靲时洲看着那些黑色制服的人将手中的枪口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定安全后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有枪了不起啊!……求带。 “大哥,你好你好,我是秦钰的同学啊。” 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秦钰面前,伸手轻轻抚上青年脸颊,声音带了些温柔:“跟我回家。” 看着秦钰缓缓点了点头后,他眼中露出些惊喜情绪,只是青年推开他的手后,那抹情绪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担忧。 随即,转头看向靲时洲,目光锐利:“你是秦钰的同学?” 靲时洲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大哥,我叫靲时洲,和秦钰是一个系的,隔壁班同学。刚才学校那些怪物突然出现,是我带着他逃到出来,可没想到家里也被丧尸占了……” 男人微微颔首,审视了他一番,他明明在监控里看到这家伙对他家阿钰动手动脚,带阿钰回来怕是不安好心吧。 “江霖,秦钰表哥。” 见江霖说完这几个字就要带着人走,靲时洲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 “那个,江霖哥,既然你们有直升机,能不能帮我个忙?我老爸叫靲淮,他现在被困在局里,我手机联系不到他了,能不能顺路去救他?” 江霖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城南分局?” “对对对!”靲时洲连忙点头,就是那里,眼里露出些期待。 江霖沉默片刻,随后开口:“不用去了。那里刚刚沦陷,里面全是些不人不鬼的东西,现在已经成为封锁区,没人能活着出来。” “什么?!”靲时洲整个人僵在原地。“…这不可能!”他声音都有些抖,死死盯着江霖镜片后的双眼,“你骗我!我爸他怎么可能死!他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要救我出去。” 江霖没有回答,生离死别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他转过身对身后手下挥了挥手:“继续排查。”说着带人继续往楼下走。 “等等!”靲时洲这时猛地冲上前,挡在二人身前,“江霖哥,你可以用直升机把带我去那里吗?现在开车肯定去不了,你们就把我带过去就行,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霖皱了皱眉,“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这简直毫无悬念,摆明就是去送死,有秦钰在身边,他不会选择冒这个险。 靲时洲顿时恼了,“无意义?!那是我爸!你凭什么说这是无意义?!换你爸试试!你不比我着急!?” 江霖听他这么说,直直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如果你想去送死,我不拦你,但我不会带你去。” 眼看已经走到了门口,靲时洲停下了脚步,“这是你逼我的!” 就在这时,秦钰突然开口:“带他去吧。”正好那里有个怪要收。 江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秦钰,他居然肯为外人说话,这还是他家阿钰吗? “你确定?”江霖问了句。 秦钰点了点头,再不带他去,他们估计就要当场打起来了。 江霖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转头对靲时洲说道:“上来吧。”这人到底有什么神通,居然能让阿钰替他说话,不过,到地方他就会把这人给扔下去,不用在他身上多费心思。 直升机再次轰鸣着起飞,靲时洲坐在舱内,透过舷窗看向下方城市。街道上,人们如潮水般涌动,高大建筑在火光中摇摇欲坠,尖叫声和爆炸声隐约传来,妥妥的一幅末日画面, 直升机越升越高,所有声音几乎被螺旋桨的轰鸣淹没,靲时洲将拳头缓缓松开,又紧紧攥起。 老头,坚持住,你儿子来救你了!!! 下一刻,“嗨~您在吗?哈喽哈喽?” “……”楚酆在幽暗的空间里闭上眼睛。 “在吗?在吗?在吗?神明大人,我需要您的帮助,您有锚点在那里吗?您有使者在那里吗?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吗?求求您了,要不我给您磕两个?神明大人,您能听到我讲话吗?” 就在靲时洲问候神明时,他抬眼看到江霖正拿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秦钰额角的伤口贴上 。 对啊!他可以碰碰秦钰啊! 余光看到靲时洲的跃跃欲试,秦钰开口:“靲时洲。” 二人皆是一惊,江霖惊诧于秦钰的对靲时洲的不同,而靲时洲单纯是干坏事被人提前发现的心惊。 “我和你一起去。” 江霖:“不行!” 靲时洲:“什么?”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 江霖顿时摁住秦钰肩膀,“阿钰!你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靲时洲则是立刻靠了过去,“秦钰,你说你要陪我一起去!?是真的吗?” 直升机在低空中盘旋,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秦钰在二人注视下点了点头。 第9章 守护 看着不断朝着秦钰靠近的青年,江霖眼底多了丝阴沉,他将秦钰摁住,紧紧盯着秦钰,“阿钰,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我们根本不清楚那里的情况,贸然进去就是送死!我不可能让你去!” 靲时洲没有说话,默默看了看江霖放在青年肩上的手,正如他所料,下一刻半空突然出现了一根触手。 江霖看到这东西明显一惊,右手立刻从秦钰肩上拿了下来,摸向腰间,可就在碰到枪械的瞬间,那触手就将他捆了个严实。 看着江霖一脸懵逼的模样,靲时洲移开视线,这可不关他事啊,纯纯自作孽不可活。 “霖哥,这是怎么回事!?” “霖哥,别动,我来帮你!” 看着他们在那里忙活,靲时洲看向坐在那里的青年,青年看着这副场景,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一眼看去如同一个精致的大型bJd娃娃,要不是自己将他的衬衫弄得有些皱巴,那更是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不对,靲时洲眉头一皱,看向青年的手腕,刚刚他衣袖中好像划过了一缕漆黑,怎么回事?不是直接变成触手,看样子,好像是那触手,正像蛇一样在他手腕上攀爬着。 这个念头闪过,靲时洲顿时觉得有些渗人,秦钰他不是不喜欢被人碰吗?怎么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病态白皙,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此刻手背手腕上的青筋格外明显,修长的指节微微蜷曲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 ……这就是神明的喜爱吗? 不过,好像也对,祂就是喜欢痛苦,靲时洲心里平衡了不少,眼着熟悉的建筑越来越近,他对着秦钰真诚道谢,“秦钰,谢谢你愿意帮我。” 都这么难受了,还愿意陪他去,秦钰你真是个好人,我再也不背后说你了… 江霖眉头紧锁,因为身上的触手纹丝不动,他声音里都带了些压抑的怒意:“阿钰,你不能去!靲时洲,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看这小子表情就知道他一定知情,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他搞出来的,要不是一直挣不开这鬼东西,江霖现在早就揪住这小子对他一顿拷问了。 “哥哥。” 听到这两个字,江霖挣扎的动作一顿,立刻看向青年,“…你叫我什么?”阿钰好久都没这么叫过他了。 “我,被‘神明’选中了。”说话间,秦钰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扯了扯衬衫的袖口。 “什么神明,阿钰,你别吓我。”江霖听他这么说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又开始不断挣扎起来,想要靠近他,“阿钰,你听我说,这世间根本没有神明,你只是生病了,你过来,来我身边,好吗?哥哥会保护你…” 什么嘛,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快点去救他老爸啊,靲时洲看不下去了,“我也被神明选中了。”说着,心念一动,手指立刻变化成了漆黑触手。 周围人一惊,慌乱之下各个都将枪支对准了靲时洲,搞得动静太大,直升机都剧烈晃动了一下,江霖快速吩咐前面人稳住后,看向靲时洲的眼中已经充满了忌惮,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别伤害秦钰。” “快到了,快把我放下去。”靲时洲也不废话了,直接用触手将所有人捆了起来,就连开飞机的都在他腰间缠了几圈,随后他用触手将秦钰拉了起来,走向直升机的舱门。 江霖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开舱门,急得眼底泛红,“阿钰!你别和他走!” 秦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生命的意义在于守护,现在,我想体验一下。” 江霖的瞳孔一颤,他是说过,在秦钰小时候,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息。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惨白的日光灯在病房天花板上投下的光都是冰冷的。十二岁的少年正蜷缩在病床角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江霖推开门时,正看见他在撕扯手背上的针头。于是,他冲了过去,抓住了少年那瘦骨嶙峋的手腕。 “他又发作了,刚刚还说有东西在碰他。”将不断挣扎的少年抱在怀里,江霖看向刚刚赶来的主治医师。 “…昨晚,他说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医生翻着病历,“现在看来,幻听幻觉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将安定盐水固定好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阿钰。”江霖在床边蹲下,“别怕,我会陪着你。”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听着外面的雨声,他又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当时少年蜷缩在孤儿院角落,浑身湿透,见他来了,什么也不说,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像个破碎玩偶。 都是他的错,是他不小心把秦钰给弄丢了,找了他整整一年,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伤,骨折的地方数不胜数,将他带回来也一直不说话……直到发现不对,诊断出结果后… 可以说,每晚,自责与悔恨都在不停拉扯着他,但这也让他对秦钰的一举一动都极为敏感。 “哥哥”少年突然抬头,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有很多人,很多人在叫我,刚刚他们在拉我,说要把我带回去…” 江霖一把抱住他,他自然知道秦钰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那个黑心孤儿院早就受到了法律制裁,江霖捧起少年的脸,“别怕,阿钰,”擦去他的眼泪,“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守护你。”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守护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现在这样。\"江霖握住他冰凉的手,\"当你害怕和痛苦的时候,哥哥会陪在你身边……阿钰,你知道吗,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逃避,在于守护。 守护珍视的人,守护心中的信念,这样生命才会意义…而我生命的意义,就是守护你…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不要放弃,好吗?” 少年靠在江霖肩头,呼吸慢慢平稳,“哥哥…” 江霖松了口气。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你守护我一样,去守护别人,那我的生命是不是就有意义了,我的病,是不是就会好了?” 江霖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等你长大了,病就会好了……” 江霖看着青年的脸,眼底甚至都有了些泪光,谁能想到,当时的肺腑之言,如今成了他离开的缘由。“阿钰,你让他放开我,我和你一起去。” 说话间,舱门外黑雾弥漫,紧接着,一只黑红色的炎龙显现了出来,翅膀在半空扇动着,两只大眼睛直直看向舱门内的青年, “…香香…好像…香香…” 第10章 跟紧 “这是什么东西?”靲时洲睁大眼睛,龙?我的天,活久见!他立刻将手伸进了口袋。 “咔嚓”一声,靲时洲咧着嘴和它来了张自拍。内心对老头道歉的同时,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然后,他目光转为凌厉。 区区小龙,也敢拦我!?靲时洲控制着触手朝着那只龙捉去,可还没等那触手到它近前。 直升机整个又是一晃,靲时洲一个踉跄,触手也跟着东倒西歪,直接转了个方向紧紧扒拉住旁边椅子靲时洲这个人才没有倒下。 此刻黑雾消散,炎龙的身躯完全显现,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暗红光泽,爪爪已经完全扒住舱门,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到了舱门边缘。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紧紧锁定秦钰身上,喉咙里开始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秦钰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炎龙突然低下头,“噗”的一声,身躯小了大半,扑棱着直接朝着秦钰脸上飞去,很快就被它得逞了,两只爪爪抱住了秦钰的脸。 小炎龙鼻子翕动,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青年的脸上,“你是…”秦钰喃喃出声。 小炎龙身体猛地一震,它眼睛眨了眨,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就连翅膀都停止了扇动。 与此同时,快穿局论坛——紧急讨论区 【惊!疑似楚酆的龙现身了!】 楼主:反星际联盟队员 内容:各位快穿局的同僚们,紧急情况! 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编号x-948世界的任务执行者秦钰遭遇了一条黑红色的炎龙,疑似是上个世界楚酆的那条龙! 具体情况还在跟进中,但这条龙的出现绝对不简单!大家怎么看? 1楼:路人甲 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x-948世界?难道那个楚酆也在那里? 2楼: 不会吧?楚酆死而复生了?难道他也是星际联盟的人?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3楼:任务分析员007 根据秦钰系统传回的初步数据,这条龙的外形特征与楚酆的龙高度吻合,这就是楚酆的那条龙! 4楼:反星际联盟队长 我已经逐帧分析了秦钰上个世界的任务画面,感觉楚酆不像是星际联盟的人,倒像是个当地土着。 并且,结合秦钰杀掉那个该死的入侵者后,楚酆临死前说的话,明显可以推断出他们二人有过交集,说不定,楚酆被星际联盟看上了!现在正不知道在哪里潜伏着! 所以,这条龙的出现,就是星际联盟对我们快穿局赤裸裸的挑衅! 5楼:反星际联盟小分队队长 @任务分析员007 @反星际联盟队长 这些结果很重要!看来这条龙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快点通知秦钰,他现在可不能暴露! 6楼:任务执行者李昊 x-948世界黑雾弥漫的区域越来越多,而且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如果楚酆真的在那里,那么任务执行者秦钰面临的处境很不妙啊! 那他还能不能完成系统任务?如果不能把那个入侵者抓住问清情况,那我们这些任务者岂不是人人自危! 7楼:任务执行者伞寐 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更多关于秦钰上个世界的资料!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大家一起分析才对! 8楼:任务执行者… 强烈要求公开记录! 9楼:……… 强烈…… …… 楼:快穿局-m7【置顶】 各位同僚,此事关系重大,请务必保持冷静。 我们已经派出了特别行动小组前往x-948世界支援任务者秦钰。同时,所有关于秦钰在Z-632修真界的资料将立即解密,供大家查阅。 请大家相信…… 楼:任务执行者… …… 论坛上的讨论越发热烈,001默默退出了论坛,看着对此毫不知情的秦钰,把尖叫憋了回去。 夭寿啦! 它在上个世界上传的画面都是以宿主本体为中心,而和分身的画面交流大部分都是在脑内进行的。 加上宿主演技太好,分身道具也是从论坛里面披着马甲租的,所以很好谎报。又因为分身到了星际联盟那边,它还着重删减了穿帮部分。 原本考虑到任务执行者的隐私,主系统仅放出了最后击杀入侵者的画面,但好死不死,那个时候小炎龙确实在分身身边。001是万万没想到它的突然出现,居然能激起这么大的反应,他们竟然开始要求获取全部内容!? 完啦!这下真完啦!谎报的事大概率不会被发现,这就意味着局内的所有系统和人类都不知道宿主分身的存在!这次,真到了比拼宿主演技的时刻了! 001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好在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分身还没幻化出身体,直接是用意识和本体结合契约的,所以,在快穿局那边宿主的分身还没出现过。 幸好幸好,暂时还不用演窝里斗,不过,宿主再这么下去会不会人格分裂啊…… 【系统m7通知——任务执行者秦钰,经主系统决策,将公开你在Z-632和x-948世界的全部画面信息。此外!严禁ooc!请您继续执行任务!】 秦钰手指微微一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现在是什么另类的双面间谍吗?明明只是想让分身把这50万挣回来而已,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轰鸣声不断,舱内众人都被这只小炎龙给吸引。 “阿钰,它怎么好像认识你?”看着那只小炎龙对秦钰的亲昵态度,江霖将枪械移开半寸。 秦钰被他的话拉回思绪,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家伙,还没开口问什么,半空就裂开一条缝,一只触手拎起它的爪子,将它给勾了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江霖则是立刻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靲时洲。“这又是你搞得鬼?” “不是我啊,刚刚是‘神明’出的手!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套啊?”靲时洲不满,看向秦钰道:“我们走吧,秦钰。” 那条龙看起来确实有些帅,但被‘神明’抓走下场应该不会很好,好在他已经拍照留念,没什么遗憾了。 看着那漆黑触手抓住秦钰的胳膊正往外带,江霖立刻将那只龙的事情抛到了脑后。“靲时洲!你放开他!别跳!我和你们一起去!” “真的?江霖哥,你真好!你以后就是我亲哥!”靲时洲立刻将触手伸了回去,多个人多个帮手,他自然不会拒绝,照单全收。 冷着脸把宝贝弟弟拉到身后,江霖一边低声嘱咐注意事项,一边将手下递过来的防弹服和头盔都给他套上。 “江霖哥!我也要!”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片废墟之上,这动静顿时让四周开始弥漫起浓重烟雾。 三人跳下直升机,江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异常后,他将手中武器握紧,给了身边几人一个手势,那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手下顿时四散开来。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建筑内人影攒动,仿佛有很多生物正在暗中虎视眈眈。 “跟紧我。”江霖将秦钰二人护在身后。 第11章 系统OvO “主人!是主人!主人我终于找到你啦!”见到熟悉的人,小炎龙立刻要冲上前去,可却手腕上的东西拉拽,一时停在了原地。 楚酆立于半空,用触手提着他的爪子,试探的用其它触手摸了一圈后,终于从它尾巴那儿发现了端倪。 “这是什么?”楚酆用触手指了指小炎龙明显鼓起来的尾巴尖尖,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小炎龙顿时眼泪汪汪,“坏人弄的!” “怎么找到我的?还有,是谁给你做的身体,嗯?”将那东西拿了下来,楚酆继续用触手提着小炎龙。 不对劲,当初怎么也联系不到的它,现在居然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它这是带来了什么东西? …?怎么越看越像一个智脑? 不信邪的楚酆用触手拿着这东西让系统扫描了一圈。 【宿主,这的确是最新版智脑!】 楚酆双眸一眯,立刻就将这东西甩飞出去,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他可无福消受。 可下一瞬,一道亮光缠到了他的手腕上,紧接着一道声音与楚酆体内的秦钰意识进行了对接,[扫描完成!已自动载入!宿主您好!智脑系统ovo竭诚为您服务。] …… 【什么?!什么?!什么?!宿主!?宿主!这是什么鬼东西啊!?】001在秦钰脑子里尖叫出声。天杀的!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敢做出这种事!? 当面挖墙脚是吧!?看本统不把你的数据扯烂!还ovo!今天本统就让你变成x*x!哈哈! 秦钰有些眩晕,几乎立刻叫停脑内的001。然后,楚酆开口,“你是谁派来的?” [宿主,我是星际联盟指派给您的唯一系统哦,除了对您的日常辅助外,还负责您与十三大人的联络!] “……”他就知道。 【……】它不想知道。 【宿主!怎么办!?它在分身那边,那岂不是我就不能去了!?分身受伤了怎么办?宿主,您知道的,您的分身离不开我的!】 “停,我用楚酆问问。”秦钰跟在江霖身后慢慢走着。 “系统,我受伤了,你会怎么处理。” [宿主,我的系统库内有免费的治疗药剂,随用随取,不过,我并未检测到宿主身体有什么问题,请问,您还有什么其它需要吗?] 【……】001在秦钰脑海里沉住气听着。 “我现在被困在了里世界,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 [宿主,结合数据分析,您已经满足‘降临’的条件,只需要用部分肉体幻化出一个分身即可,具体操作步骤如下:……] 【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搁这套娃呢!?】 “001。”秦钰叫了它一声。 【在!】001积极回应。 “闭嘴。” 政府大楼的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一些钢筋水泥裸露在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焦糊与腐烂的气味,有些难闻。 建筑阴影处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显现,猩红光芒一闪而过。 靲时洲跟在江霖身后走了进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盯着前方,一言不发,走廊墙壁布满了弹痕和裂痕,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文件,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狂奔而来的丧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嘶吼。 “砰砰”几枪过后,那些东西应声倒地。 可枪声明显动静太大,很快附近又传来不少嘶吼声,围过来的丧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 靲时洲先是用触手狂甩着,将不少丧尸都甩飞了出去,但这些东西被甩出去后几乎很快就会爬起来继续朝着他们冲来,于是靲时洲一咬牙,一用力,那被触手缠绕住的丧尸,头颅就这么被拧了下来! 鲜血直接从它的脖颈处喷溅而出,实在是有些血腥了,江霖立刻挡在秦钰身前,“阿钰,别看。” 秦钰歪了歪头,想看看刚刚是什么东西飞走了。 江霖快速伸手将他的头给一把摁住。 秦钰眨了眨眼,看着江霖没有什么变化的脸,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测,除了男主,他身上的净化光环没人能发现。 【此界天道怎么这么拉了,居然还要用我们快穿局的光环!?】001又暴躁起来。 接下来进度快了很多,没过一会儿,几人就全部进了电梯。 电梯内,靲时洲眉头紧锁,手指微微颤抖的摁了五层,脑子里蹦出各种场景,一会儿是变成丧尸一瘸一拐要咬自己的老头,一会是被咬的浑身开花的老头,靲时洲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不会的,万一是躲在什么地方等他去救的老头呢? “这里好像没有人了。”四周出奇的寂静,扫视了几圈,有人低声说道。 靲时洲没有回应,快步冲到前面,可才走了几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 听动静好像有东西在靠近,江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刻停下脚步,看了眼秦钰,抬手示意身后几人保持安静。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内暗中蠕动。 紧接着,几道黑影从门内探了出来,咧着嘴扒着门缝朝外看,见到几人的一瞬间便狂笑着朝几人冲了过来。 “退后!”江霖低声喝道,手中枪械已经对准了那些狂笑着逼近的怪异丧尸。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几个丧尸的头部,但它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这次的丧尸貌似不一样了,眼看那些丧尸从各个角落涌出,越来越多。 “先撤退!”江霖当机立断的下了决策。 可就在这时,靲时洲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扇半掩的门吸引。门后似乎是一个小隔间,里面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 他心中顿时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有一种直觉,那里可能有他老爸的线索。 “别管我,你们先走!”说着靲时洲快速朝着那扇门走去。 见秦钰跟了上去,江霖无奈的给了身后几人一个跟进的手势。 “哐啷。”那扇门被靲时洲一脚踢开门,他扫视着隔间内部,窗户旁一道人影快速闪过,速度太快,靲时洲只是用触手撕扯下他的一片黑色衣袖,还没来的继续及追,便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停下了脚步。 隔间内堆满了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那些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靲时洲目光在这些尸体上迅速扫过,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里面一具焦尸的手腕上,那个熟悉的手表样式。 “…爸。”靲时洲声音颤抖,下一刻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没人扶他,靲时洲踉跄着上前,蹲下身子,从那具焦尸手腕上扯下了那块手表。 “这是我送给我爸的…”靲时洲手指紧紧攥住那块手表,下一刻他起身跑到窗户边上,向下看去。 楼下只有不停朝着这边狂奔而来的丧尸,刚刚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江霖完全没有理会靲时洲,他反而被进门那面焦黑的墙壁吸引,上面被人画上了奇怪符号,职业属性让他觉得这倒像是某种组织的标记。正当他准备仔细拍照记录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伴随着低沉咆哮和笑声,听起来越来越近。 “是丧尸群,”江霖立刻拉住旁边秦钰的手腕,“我们得马上撤离!” “走窗户。”靲时洲突然开口,他抹了把泪,把变形了大半的手表装进口袋,转身用一只触手将那具焦尸捆成了木乃伊,将它背在了身后。另几只触手围在几人腰间,然后,靲时洲踏上窗台,往下一跃。 一堆漆黑触手立在地上,搭快速起来一个滑梯,几人有惊无险的滑落了下来。 江霖下意识点了点人头,1.2.3.4....6.!7.?怎么多了一个!?江霖眸光一沉,猛的看向多出来那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身黑袍里,见自己终于被发现,他低笑了出来,“别怕,我只是想看看同类而已。”说着,他将头上的斗篷摘了下来,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可却有着格外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靲时洲。 靲时洲看着他身上与那窗户上人相差不多的黑袍,眼底立刻泛起红光,“你是谁!你和刚刚在窗户旁边的人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你们把我爸害死的!” 那人轻而易举的躲过靲时洲的触手攻击,“哈,不要那么激动嘛,我们都是神明的使者。哦~你爸快掉了。” 靲时洲慌忙朝后看去,却见老爸木乃伊的头颅位置已经扁了下去,触手边缘还不断往外渗着黑灰。 “老爸!”靲时洲急得团团转,连忙幻化出更多触手来接。 第12章 有些特别 而在秦钰视角中,靲时洲背后的等身背包里正不断地往外溢着亮晶晶。 楚酆在里世界中嘴角一抽,这净化光环真是赛高。 这边,看着不知是敌是友的黑袍人,根据直觉,江霖一言不发就是干,枪口对准了那人的太阳穴,“嘭”的一声枪响,成功击中。 可子弹打烂这人的大半头颅后,那些碎肉在半空之中居然被一些细小的红色菌丝重新组合起来,由于在阳光下,那些菌丝的运动痕迹格外明显,但看不出是什么质地。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起初还有些破损痕迹,但随着菌丝的修复,居然渐渐恢复到了完好如初! “真是没礼貌呢。”黑袍人突然转动眼球,从靲时洲的身上移动到江霖这边。 随着他的注视,原本站在一旁的突然秦钰后退一步,眼底泛起一层雾气,似乎是因为痛苦,眼尾开始有些微微泛红。 江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伸快速手搀住了他,低声问道:“阿钰,你怎么了?” 秦钰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伸到口袋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着青年死死攥在手里的黑色药盒,黑袍人笑了一下,揭穿了他的逞强,“他没事,只不过我刚刚送了他个礼物,现在那个礼物应该钻进他骨头里了吧。不用谢我,日行一善而已。” 靲时洲听到黑袍人的话,顾不上收集黑灰,他立刻看向秦钰:“秦钰,你怎么了?” 仿佛被这句话触发,青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慌忙摸出药片塞进嘴里,却呛出几口鲜血,那些血珠落地后竟像活物般蠕动,在地上拖出细长的血红轨迹,赫然就是黑袍男身上的菌丝! “你做了什么!?”江霖刚要冲过去质问,手突然被身后人拉住。 “…哥,我没事。” 青年漆黑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垂落在额间,肌肤泛着近乎透明的冷白,衬的那嘴角蜿蜒而下的殷红血迹极为刺目,完全没有一点说服力,江霖再次看向那黑袍人,眼中满是杀意。 “…我真的没事。” 就在江霖满是杀意的注视下,黑袍人突然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哦?看来这位小朋友也有些特别呢。”他目光完全落在了秦钰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 那眼神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确定秦钰暂时没什么大碍后,江霖立刻挡在了秦钰身前,皱眉看向这个怪异的黑袍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黑袍人轻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我说过了,我只是想看看同类而已。至于我的身份嘛……”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秦钰,“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触手没接到多少黑灰,反而被风吹散了大半,见秦钰没事后,靲时洲的情绪显然已经压抑到了接近失控的边缘: “你别tm废话了!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们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 黑袍人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轻松:“我可什么都没做。你父亲的死,不过是神明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神明计划?”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江霖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秦钰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什么?楚酆冷笑一声,当然是在等挨揍了!居然还敢往他的本体身上放那些恶心的东西! 看了眼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炎龙。 下一刻,半空陡然出现一道裂缝,伴随着一声咆哮,一条身躯逐渐庞大的炎龙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还没等那黑袍人做出反应,炎龙便已到跟前,血盆大口猛然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被炎龙咬住了身子。 再下一刻,裂缝再次开启,连人带龙消失不见。 在这弥漫着诡异黑雾的幽暗空间中。 看着半空中紫黑衣袍的青年,黑袍人没有什么惊讶神情,反而眼中满是敬畏与惊叹,“我的天…”刚说三个字,他顿了顿,神情正色起来, “真是伟大神秘的存在,当您的光辉映入我眼中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生命与美的终极诠释,世间竟有您这般超凡脱俗的美丽存在。想必,您就是那位小朋友的‘神明’吧 。” 说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容我自我介绍,我乃伊瑟隆·生骸之主的使者 。” ……被油到了怎么办。 “把祂给我叫出来。”虽然很想打他一顿,但是听到他最后一句,楚酆突然想见见他口中的这所谓的‘生骸之主’,实在是因为附近的同类们都脆脆的,一打就散,完全不适合与本体契约。 又因为他身躯庞大,蠕动地速度太慢,照这速度下来,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跟他一样强大同类,所以楚酆还蛮期待这个‘生骸之主’的实力。 听到对面‘神明’的问话,黑袍男人微弯的腰不着痕迹的晃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怪异情绪,“生骸之主已经在我们的努力下降临人间,”语毕,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除了敬畏,还多了几分炽热与坚定。 “伟大的神明啊,”声音静谧的空间里回荡,“伊瑟隆·生骸之主虽赋予我使命,可此刻站在您的面前,我感受到了一种更为磅礴、更为纯粹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下跪,“我恳请与您签订契约,成为您的使者。只要能沐浴您的光辉下,我愿意听从您的一切指引,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您。”说着,他紧紧盯着神明,等待着祂的答复。 “……”又被油到了怎么办。 第13章 一起吃饭吧 半空中的直升机重新降落了下来,随着螺旋桨开始旋转,不断发出的轰鸣声引的无数丧尸如潮水般从建筑中涌出,好在子弹和触手开辟出了一条路,几人全部顺利进入,直升机也随之迅速升空。 同时,一个身形庞大的不明物体从建筑暗处窜出,朝着直升机猛扑过来。它身躯庞大,几乎有一层房屋那般高,浑身长满了扭曲的肉片,有着血红色的竖瞳和布满尖锐獠牙的巨口。 看着那怪物一次次跳起,险些够到直升机,已经升到半空的几人心中一阵后怕。 里世界 如此人间油物必须留下姓名。楚酆有些无奈,这家伙面貌根本对不上001的数据库。他有些想念修真界了,可惜他不是身穿,现在的自己体内根本没有魔力,否则他早就用搜魂术直接看这人间油物的记忆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面‘神明’身着一袭紫黑交织的长袍,狭长的双眸中闪着戏谑的幽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间透着无尽的危险与蛊惑 ,看他的神情如同看一只蝼蚁一般。 维兰·莫里亚蒂看着祂这副模样,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想要让这位特殊的‘神明’彻底地属于自己,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将他彻底卷入无尽的欲望深渊。 终于,他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我叫维兰·莫里亚蒂。” 说着,他目光直直地锁定‘神明’,笑了一下,眼中的占有欲立刻转化为炽热的尊崇,他凝视着‘神明’,慢慢垂下头颅, “维兰·莫里亚蒂已做好准备,愿将我的所有奉献给您,恳请您接纳我成为您的使者 。” “哦?”‘神明’仍是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我有说过要让你当我的使者吗。” 维兰听到这话立刻仰头,双眼直勾勾看着‘神明’问道:“‘神明’大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您才不接受我吗?我可以改!” “这是你的真面目吗?”‘神明’轻轻歪了歪头,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嘴角依旧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在我面前,妄图伪装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维兰立刻挤出一抹无辜浅笑,“您想看我的本来面目?劳烦您稍等一下。”说着,他伸手出左手将眼睛里的东西抠了出来,随后,脸上的五官也开始在菌丝的配合下重组起来。 很快,一张满是侵略气息的外国面孔出现在眼前,深邃的眼眸宛如深海,幽蓝而深邃,可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却透着淡淡红晕,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心底那股难以抑制的狂热。 “神明大人,这是我的真面目。年龄29,身高187,19.3厘米,您还满意吗?”维兰眼底闪过一丝欲望沾染的复杂情愫。 楚酆嘴角弧度一僵,下一秒,那些触手就勒着维兰的脖子将他拖拽到了楚酆面前,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维兰白皙的侧脸瞬间浮现出五指红印。 他的头也被这一巴掌打得转了一圈,维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很快下一个巴掌过来,他的头就这么被甩飞了出去,连带着身子都被‘神明’踹出去老远。 脖颈处的血红菌丝探寻着将地上的头颅找了回来,重新安装好后,维兰湛蓝眼眸中已经多了些红色血丝,他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摸向那被神明触碰过的脸颊,只感觉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酥麻又难耐。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望向‘神明’,眼底多了丝痴迷与臣服,仿佛这些苦难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别样的恩赐 。 “系统,帮我看看命理,他是不是重要人物,能不能…”秦钰坐在直升机上,闭眼在脑海中问道。 可还没等他问完,001就立刻回道:【宿主,留口气就行,他命硬。】 那就是怎么弄都死不了喽,楚酆露出一抹和善微笑,身后触手根根立起,如同海啸般朝着这人而去。 直升机的轰鸣声与血肉剥离的黏腻组合在一起,秦钰脸色又白了几分。 “秦钰,我…能碰你吗?”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秦钰手指紧了紧,立马睁开双眼。 入目先是靲时洲湿润的眼眶和略带祈求的眼神,再然后是江霖挡在身前满是戒备的看着靲时洲。 “…求你了,秦钰。”他不是会求人的,但他现在真的很难受,真的想再看看他爹,哪怕就一眼。 虽然平日里和他总是争吵不断,但真的生离死别后,靲时洲脑子里就全剩下了他的好。他母亲死的早,全靠老爹把他拉扯长大,虽然他老爹总是激娃教育,事事都要把他和别人比,虽然压力大些,但几乎什么都没缺过他的。 可他还是不知足,总和他闹脾气不回家。现在想想,无论他想要什么,或者闯了什么祸,老爹和方伯都能解决。他也早已习惯了头顶有片天的感觉,可今天,身旁顶着天的人不在了,天上的云也被风给吹散了。 今后,就只剩他一人独自面对这空荡荡的天地。 没等到秦钰回复,靲时洲就将头慢慢低了下去,不再言语了。 他开始有些痛恨这个傻逼的世界,怎么会出现那么多鬼东西,怎么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 才半天就死了这么多人!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生活果然比小说还要操蛋啊…靲时洲低着头,看了眼旁边的老爸,眼睛眨巴了几下后猛的闭上,却依旧没拦住倾泻而出的泪水。 靲时洲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哽咽声,手指无力地蜷缩,偶尔抬起,用手背胡乱地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可依旧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他笔挺的衣领。 听到身旁人的抽噎,秦钰原本泛着淡漠的墨色眼眸微微一怔,他犹豫片刻,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动作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对方颤抖的肩头,动作生涩的拍了拍。 这是江霖安慰他时会做的动作,虽然自己一直没被他安抚到,但,万一换个人就行了呢。 可才刚刚接触,靲时洲就突然抬头,猛的伸手紧紧攥住了秦钰手腕。下一刻,他将老爹用触手缠在自己身上,快步走向舱门的同时,他用触手揽住了秦钰腰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拉。 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极快,在江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靲时洲就已经带着人暴力打开舱门跳了下去。 看着怀中青年眼底的茫然,一瞬间,靲时洲觉得自己真是卑鄙。 但一切都如他所料,那位‘神明’还在收拾那个黑袍人,根本顾不上这边的情况,从秦钰触碰他时,触手根本没反应就能看出来。 而现在直升机下面刚好是市中心,能很好的借助触手落地不说,在密集的建筑和自己的异能下,他们几乎很难能被江霖他们找到。 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靲时洲在内心不断跟他道着歉,他不能让秦钰就这么回去,他一旦回去,按他们家族的势力,未尝没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存在。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他们二人见面的次数一定是屈指可数。 这绝对不行,秦钰必须待在他的身边,没有秦钰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血腥的世界中撑多久。 原谅他的自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者从江霖的反应就能看出来,秦钰身上的特殊能力只有他能发现。 想到这里的时候,靲时洲已经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卑劣,他看向怀中青年,眼中浮现出一些病态的偏执,他找到了这操蛋世界中的唯一解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顺利落到了地上,靲时洲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来,如果这个世界真是小说的话,那他一定是反派了。 利用主角的机缘,拉着他陪自己报仇,陪自己查询真相…没错…他就是反派…但谁说反派就不能成功了!? 我靲时洲就算是当反派,那也是…… “放开。” 面前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着,嘈杂的说话声传到靲时洲耳朵里,如同天籁一般,靲时洲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握着的白皙手腕,再抬头时,他已经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饿了没有,忙了这么久一直都没吃饭,再拐几条街,正好有个我常去的饭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第14章 女主 十几分钟后,餐桌的洁白桌布上,银质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一旁水晶花瓶中红玫瑰散发着馥郁香气。然后,两桶热气腾腾的泡面映入眼帘。 “那个,厨师不在,我们将就一下吧。”靲时洲苦笑了一声,将变成丧尸的厨子干掉后,现在这些吃食还是他刚刚去便利店里拿的。 “……”秦钰则是看着这碗加了料的泡面陷入沉思,半生不熟的鸡蛋他其实还可以将就着吃,但里面还有细碎的鸡蛋壳就有些过分了吧,还有这肉能吃吗…看起来就半生不熟的… 看着秦钰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靲时洲一边吃着泡面,一边问道:“怎么不吃啊?” 秦钰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将泡面桶推开了些。 “你吃一下,很好吃的。” 秦钰将泡面桶又推的远了些。 “……”靲时洲沉默了片刻,将叉子放回到了碗里,然后看着对面青年道:“不喜欢吗?还有自热米饭,什么口味的都有…” 秦钰垂眸看着桌子发呆,想回家,家里的饭菜好吃,特别是江霖做的,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饿死了。 等解决了那个人间油物,一会就去找江霖签订契约。江霖,快些找到他吧。 看着青年油盐不进的样子,靲时洲还以为他又发病了,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秦钰,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能力了吧。在你眼中,一切东西都是正常的,你知道吗?!你就是救世主! 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你想守护这个世界,但要是你和江霖他们回去,那将会完全会埋没你的能力!你甘心吗?!你的生命将…” “这些神明都和我说了,接下来,我会和你一起行动。”秦钰突然开口,抬眸看着靲时洲的眼睛,“但,你的行为,我不喜欢,希望你以后能离我远一些。” 这是秦钰第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靲时洲先是一愣,然后瞎应承了几声,低头吃起了泡面,实则是选择性的将秦钰的这些话抛之脑后。 离秦钰远些,怎么可能?接下来,就算是承受‘神明’的鞭笞,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店内一片寂静,只有靲时洲吃面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嘶吼与尖叫。 给秦钰重新做了一碗自热米饭后,看他终于开始吃了后,靲时洲目光看向一旁的老爸木乃伊,不知道从哪翻找出来一个圆桶形的茶叶罐子,将一些散落的黑灰仔细的弄了进去。 靲时洲叹了口气,想着一会儿找个焚尸炉先把老爸的尸骨做成骨灰,好好安置后,再听神明的安排提升实力,继续找那个该死的什么组织,他要知道这些是哪个杀千刀的搞出来的! 将骨灰装进了罐子,放到了自己刚找到的黑色背包中,饭店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猛的撞开,一阵腥风灌了进来。 靲时洲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触手在身边显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秦钰也被这动静吸引,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短发女生,身形矫健,大步跨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刀,她目光在店内迅速扫过,最终落在了靲时洲和秦钰身上。 看到靲时洲旁边的焦尸和身旁诡异的触手,她微微一愣,但身后丧尸容不得她多想,直接迅速转身,将冲过来的丧尸头颅斩断,然后飞起一脚将店门踹上。 然后她转过身来,将被溅到脸上的污血随手一抹,走向二人,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泡面,她眉梢一挑,“呦,知道我还没吃饭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你谁啊?”靲时洲看着她这副自来熟的样子,目光落在她放到桌子一旁的长刀上,刀身泛着寒光,不沾一滴鲜血,刀柄由黑色硬木制成,还缠着暗红色的丝线,整体看起来十分帅气。 好刀!靲时洲不住感慨,估量了一下自己和这人的差距,默默将旁边触手收了回去。 “国际武术锦标赛刀术冠军,陈…咳咳…卓洁。”陈卓洁咳嗽着吐出半块鸡蛋壳,“这是你们谁做的?啊?不会加蛋就别加,还有这肉,是给人吃的吗?” 靲时洲别过头去,但下一刻就又转了回来,不对啊,这人虽然实力强了些,但吃的是自己的,哪来这么理直气壮啊!? 但看着她的手摸向刀柄,靲时洲咽下了嘴里的话,算了,不和男人婆计较。 【宿主,女主!这是女主啊!】001算了算命理线,激动起来。 “我认识你,J大校草,是吧?”陈卓洁突然凑了过来,伸手点了点秦钰的脸颊。 “喂!够了吧!怎么还动手动脚的!?”靲时洲立刻用触手将她的胳膊拉开。 “呵,J大万年老二。” 感觉自己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靲时洲内心吐血,“你!” “你什么你!我警告你,把你那东西拿开!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卓洁将右手的长刀对准了靲时洲。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窝里斗的时候,靲时洲无奈的将触手收了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这样,来这里的目的怕是不简单吧。” “没错,我是来接引你们的人。” “什么?”靲时洲一愣。 陈卓洁没理会他,反而看向秦钰,“介绍一下,我是破晓组织的创始人,有兴趣入股了解一下吗?” 【宿主,看来这准是主角团没跑了!】 “我加入。” 听到秦钰的声音,靲时洲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是吧?秦钰,你不是说会和我一起行动吗?难道你要抛下我吗?”靲时洲语气有些哀怨,这个时候他已经想找机会把秦钰再抢走一次了。 秦钰看向玻璃门外拥挤的人们,缓缓吐出四个字,“孤掌难鸣。” 要和一个早已成立多年的神秘组织对抗,光靠他们两个人是做不到的,需要更多力量的加入,所以,成立一个自己的组织是极为必要的。 “还是学霸聪明,一点就通,行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破晓组织的副指挥官了!” “有据点吗?” “还没,你有什么想法吗?” “附近的大型商场。” “不错啊,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酒店!” “还需要人。” “那我们现在就去清场?顺便路上再捡一些人。” …… 这么随意的吗?看着他们开玩笑似的敲定着未来事宜,特别是男人婆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干一场的样子,靲时洲在一旁弱弱问道: “那个,我是什么职位。” “你?”陈卓洁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特别是在他旁边的触手上多看了两眼,随后开口说道:“变异八爪鱼战士。” 第15章 同意契约 里世界 维兰·莫里亚蒂,这位自我介绍身高187…的东西,此刻正被楚酆吊在半空狠狠鞭笞着,身上的黑袍已经被抽得破烂不堪,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还留着道道红痕,皮开肉绽,不断往外涌着鲜血。 楚酆却连看都懒得看,对他的好感度早就跌成了负数,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契约本体其它神明的机会,就连最后出现的想抓直升机的那个怪物,也是因为他才腾不出手收拾。这些还不算完,居然敢对他产生恶心的欲念,要不是这家伙命理硬的很,他早就想办法把人给弄死了。 半空中,每一次触手的鞭笞都伴随着维兰的闷哼和颤抖,可即便如此,他那深邃的幽蓝眼眸依旧闪着狂热,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满是痴迷与欲望,仿佛浑然不觉疼痛。 “…‘神明’大人,”维兰艰难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痛苦有些沙哑,“您可以再用力些。我愿意承受您赠与的一切苦难与考验,只求您能接纳我成为您的使者。” 鞭笞的疼痛似乎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他想要成为神明使者的渴望。楚酆闻言看向吊在半空的维兰,觉得这人十分棘手,都这么久了,问什么都不说,就连严刑逼供都没什么用。 这边见楚酆看了过来,维兰嘴角立刻上扬,露出一抹笑,只是在血水和伤口的影响下看起来近乎病态,仔细琢磨那笑意还隐隐泛着荣光,似乎把自己能被神明鞭笞当成了一种无上的荣耀。 与此同时,表世界中 看着靲时洲和陈卓洁不断激战,秦钰后退一步,下一秒,半空突然出现的黑色触手直接将飞来的零散丧尸部件击飞。 不远处的陈卓洁一边挥舞手中长刀砍杀不断涌来的丧尸,一边分神观察着二人,略过旁边控制触手的靲时洲,余光扫向秦钰,越看越是心惊,就连手中的刀都微微一顿。 这人该不会有什么特殊能力吧?不然怎么那些丧尸都跟没看见他似的,完全不攻击他 !?看来得找机会和她刚封的副指挥官谈谈才行。 “喂!对面的人!别抱头痛哭了!快过来帮忙!”陈卓洁朝着对面吼了一句,蜷缩在门店角落里的人慢慢抬起头来。 秦钰观测着丧尸位置,在脑海中吩咐001让他别到分身那里露面。 “系统,你有什么办法能撬开他的嘴。”楚酆用意识问体内的ovo。 【……】001在秦钰脑海里一声不吭。 ovo!!!你给我等着,001又给这家伙记了一笔,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让它变成x*x… 里世界 [宿主,如果痛苦不能让他屈服,这边建议您可以尝试将他杀掉,能够解决大部分的烦恼。如果您觉得他还有用,要留他一命,这边建议您可以尝试着和他站在统一阵营,套取所有价值后再出其不意将其擒获,达成杀人诛心的结局。] …怎么感觉这个套路这么熟悉,楚酆立刻用意识问道:“你和十三什么关系?” 系统ovo:[宿主,十三大人是我的前任宿主。] 楚酆嗤笑一声,“他让你来监视我?” 系统ovo微微晃了一下:[不是,十三大人很看重你,让我来帮忙的。] “他在哪?他不会还想像上次那样沉浸式体验吧?”楚酆控制着触手停下动作,冷着脸朝维兰走去。 系统ovo:[宿主,这涉及权限,我并不知晓。] “你不是负责我与他之间的联络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楚酆走到掉落在地上的维兰旁边,抬脚踩在他的头上,看着他身上的血红菌丝试探着想爬到自己身上,楚酆一用力将他的头给踩塌了下去。 ovo回道:[宿主,时机未到而已。] 话题结束,看着脚下正在重组的头颅,楚酆开口,“我同意契约,告诉我,关于你们组织的一切。” 此话一出,维兰重组的头颅速度加快了不少,他仅存的下半张脸笑了出来,虽然沙哑难听,却也难掩那股疯狂的执着。 样子虽然渗人了些,但楚酆却很满意,看样子稳了。不管维兰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只要维兰同意与他的契约,那他就有机会让维兰受自己影响,或许到最后能控制他也说不定。 而且,关于他的身份,秦钰已经猜到了一些,如果他的身份真如自己猜想,那么,他对自己来说还算有价值。 现在还不知道那只疯狗什么时候出现,而分身已经被快穿局的人给注意到了,不适合与本体在同一阵营。所以,打入一个未来一定会与本体碰面的阵营,似乎是目前的最优选择。 看着维兰的人头一步步重组,楚酆开始考虑将来,等一切稳定下来,得好好琢磨一下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身份和方式和本体碰面了。 当然,得在保持人设的情况下,还不能被两边看出问题。这五十万真是不好挣啊。 用什么法子好呢? …是用前世记忆演戏‘吓唬’本体,然后假装和好合适? …还是继续用‘神明’伪装,直到最后才揭露身份和好合适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16章 初步建立 地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渐渐消失,维兰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位高贵的神明,卑微如奴仆般,伸手拉住了神明的衣袍。 “‘神明’大人,您终于愿意接纳我了吗?我发誓,只要您愿意让我成为您的使者,我一定告知您关于我的一切…” 话还没说完,楚酆就抬起一脚将他踢到了远处,可维兰落地后,很快便摸着被踹的心口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神明’的方向踉跄走去。 楚酆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从表面来看,维兰在他们之间看似处在低位,但实际上,他一直掌控着不错的筹码。从自己说出和他契约这句话,就已经是向他低头了。 他现在成功引诱到了神明,估计心中还在暗爽吧。 楚酆冷笑着摁着他的肩膀将他压了下去,看着他不得已半跪下来,楚酆这才俯身下去,将手轻放在了他的额间,随着异光闪现,二人间的契约已经达成。 “维兰·莫里亚蒂,此后将是您忠实的信徒。” “说吧,关于你们组织的一切。”楚酆冷着脸掐住他的下巴问道。 下巴的疼痛似乎要比‘神明’身上的气息和温度传来得更慢一些,维兰呼吸一滞,瞳孔放大了些,沙哑着声音低声说道,“我们的组织名为‘深渊之眼’,一直以来,我们的目标都是唤醒沉睡的古老神明,让这个世界重归混沌,重建秩序……” 在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中,说着说着维兰目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被神明那双眼吸引。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无尽的蛊惑与神秘。 维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欲念,但还是不由得幻想…如果那双眼睛中盛满水光…会是什么样子… 楚酆站在旁边,垂眸漫不经心的听着,维兰的身份他猜的差不多,确实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接下来他可以直接打进这个组织内部了。 没有兴趣听他们是怎么成立,怎么找寻方法打开了封印,他等会儿还要再去契约几个人,没工夫在这听废话,楚酆掩下眸底的沉思,问道:“我要听你们是怎么把祂弄出去的。”楚酆说的‘祂’,自然指的是那个生骸之主。 “伊瑟隆·生骸之主,是与我们交流的第一位‘神明’,所以,在我们信徒的努力下,很容易就将他从里世界中解救了出来。” 很是省心,几乎没费多大周折就将祂给擒住了,还顺利将祂所有力量完全榨干了,维兰舔了舔嘴唇,看向对面‘神明’。 信徒?听到这两个字,楚酆稍加思索便明白过来,他们倒是挺聪明,懂得利用信仰,“你们发展了多少信徒。” 看着对面‘神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维兰回道:“差不多一个洲。”说完,维兰微微前倾,为了掩盖内心的狂热与渴望,他将声音压低到听不出任何异常,“‘神明’大人,我一定会让您最快速度降临人间。” “我将用我的一切为您铺就道路,”说着,维兰微微仰头,视线从‘神明’身下一寸寸向上游移,掠过紧致的腰腹,停留在那被紫黑衣袍遮掩的锁骨,眼神变得有些晦暗,“等您踏足表界之时,便能享受到极致的臣服与美好。” 造神而已,很快的,想象到不久以后的将来,维兰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神明’的下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幻想,让他瞳孔一震。 “我自己就能出去。” 幽暗之中,还没等维兰从这句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对面“神明”已经伸出触手,精准地缠上他的脖颈,一震撕裂感过后,他整个人被神明从里世界拉扯到了表世界。 瞬间,嘈杂的嘶吼和刺鼻的血腥味裹挟而来,维兰呆立原地,直到触手从他脖颈离开足足十秒后,伴随着“神明”再次开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要加入你们组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说出我的身份,懂?”说完,楚酆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的信徒。” 这一刻,维兰突然明白过来,他被骗了。眼前这位“神明”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祂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替里世界的神明们复仇?还是单纯的想玩弄他。 无数念头飞速在脑海中闪过,维兰非但没有感到愤怒或是恐惧,心底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样一来,不是变得更有意思了吗?原本猎人诱捕猎物的戏码,如今彻底反转,他可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漂亮的‘神明’了。 看着对面青年高高在上的神情,维兰维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向对面‘神明’的眼中是更多的疯狂与欲望,他低声应道: “是,‘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你就这么自信能一直稳坐这猎人之位吗?在他的地盘上玩这场猫鼠游戏,哪怕是‘神明’,也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表世界 商场内,仿古建筑店铺错落有致的层层林立,古朴的砖瓦与精致的门窗,加上身着汉服的人们穿行其中,尽显古风古韵。 临近傍晚,还能看到从上方几何透光顶棚透进来的阳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当然秦钰眼中看到的是这样没错。 可在其他人眼中,此刻的商场宛如一个大型鬼屋探险现场。身着汉服和扮演各种角色的丧尸时不时冒出来突脸,确实让人心脏砰砰直跳。 幸好是星期二,丧尸的数量虽然不少,但比起周末的拥挤场面,已经算是轻松了许多,加上他们已经提前在外面用音响把大部分丧尸给引了出去,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丧尸明显已经寥寥无几。 一个白嫩嫩的胖子看着他们激战,趁着没什么丧尸后逐家翻找着防身工具。 这好像是一个鬼屋吧?看着地上的鲜血和旁边挂着的骷髅,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翻找一番后,他惊喜的叫出了声:“电锯!” “漏水了!?”感觉到身上被滴了几滴水,他随手一抹,抬头往上一看。 一张大笑着的血红人脸静悄悄的趴在房梁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外面,靲时洲周身触手在空中不断挥舞,将靠近的丧尸一一甩飞出去,陈卓洁挥舞着长刀,动作利落,刀光闪烁间,不少丧尸头颅纷纷落地,而旁边则是裹成熊一样的被捡来的人们。 就在中间二人打的正酣时,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电锯声,音量极大,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从哪搞来的电锯,还嫌丧尸不够多是吧?找消防斧去。”靲时洲看着这跟来的胖子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后用触手再次将一只扑来的丧尸击飞。 想着把这里的丧尸们扔出去,然后将商场门反锁今晚睡个好觉的。胖子这么一整,那些丧尸们本来就隔得不远,怕是不要一会儿就能被吸引过来。 可王清却摇着头死活不松手,他要是能找到早就找了,经历刚刚的突脸事件,他整个人都处在了崩溃边缘,不顾一切地用电锯狂乱挥舞着,不过倒也砍死了不少被引来的丧尸。 “啊!救…救命!”就在二人纠缠不休时,一道尖叫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下面众人寻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二楼上,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的女孩子被几只丧尸逼到了栏杆边缘,正用花伞艰难抵着丧尸,情况十分危急。 “我去救她!”陈卓洁想都没想立刻朝楼梯方向冲去。 秦钰看着商场门内的一锅粥,叹了口气,从乱挥电锯的王清就能看出来,普通人一旦到了自己的承受范围大概率就会发疯,当务之急,是趁着大家还保留着几分理智,赶紧把正事办了。 秦钰走到靲时洲身旁,“先把门关上。”说完还不忘提醒他们看看门外,外面显然已经有不少丧尸注意到这里了。 陈卓洁此时才刚刚冲到二楼,长刀挥舞间,逼退了那几只丧尸。看清她那边的情况,靲时洲立刻转头看向旁边被捡来后裹成熊的几人:“尽快将门关上,我给你们打掩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黑,经过几人的一番艰苦奋斗,总算是将门给关了起来,只能听到门外不断发出的沉闷声响,商场内只剩下了嗡嗡的电锯声。 靲时洲喘着粗气,将触手收了回去,开口道:“这下暂时安全了。” “今晚需要留人守夜。”陈卓洁说道。 “谁来守,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被电锯声搅得心烦意乱的靲时洲左手化成触手,伸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电锯,语气明显不悦,“能不能别在这捣乱了。” 王清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却在看到众人同样的注视后,低下头不再说话,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我可以。” 这话一出,原先那股压抑氛围顿时被打破了,王清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出声的青年。 然后,他便有些移不开视线,对面青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头上的头盔早就被他摘下来放在了一旁,漆黑如墨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散落在额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那精致的眉眼。 “你?你能行吗?还是我来吧。”靲时洲看着秦钰,有些不放心,现在人心难测,万一这些人里面有人发现了他是免疫体,嫉妒想害他怎么办? “我睡不着。” 听到他这句话,王清又仔细多看了他几眼,青年身形消瘦,虽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但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看着一副病美人的模样。 “我陪你吧。”王清不由得说道。 “自己一边儿睡去。”靲时洲靠了过去将秦钰往自己身边一揽。 对面青年身体明显一僵。 王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好了,守夜的事一会儿安排,大家相互介绍一下……”陈卓洁开口道。 …… 秦钰这边进展的如火如荼,楚酆那里也没闲着,告诉维兰原地等着,自己要办些事后,他踏上了寻找江霖的路途。 好在直升机并不难找,顺着痕迹,他终于寻到了江霖的位置。 马路上 楚酆静静地站在对方面前,月色洒落在他的肩头,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 “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吗?” 第17章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月光下,悬浮在空中的漆黑触手那个妖异身影身后溢出,昏暗的光线下,楚酆眼尾的红又明显了几分,明明是略带蛊惑的语气,但那双狐狸眼中却没有过多感情。 江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依旧是警惕的神情。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找到秦钰。”触手尖端轻轻点在江霖渗血的手掌。 江霖闻言一惊,立刻按住了腰间的枪,“我凭什么相信你,快把秦钰还给…” 下一刻,楚酆冰凉的指尖抵住他的唇,长发被风吹过,有一些垂落在江霖肩头,然后侧身让开位置, “看到了吗?那些东西正在往这里聚集。只要成为我的信徒,你就可以获得我的部分力量,像你弟弟和靲时洲一样,为什么不同意?” “还是说,”触手突然缠住江霖的脚踝将他倒吊起来,腰间的枪支也被触手打落在地,楚酆将他提了起来,“你更想成为他们的同类?” “…我有的选吗?”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奇怪的愈合,江霖将眼镜拿了下来,苦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对面的东西到底想要什么,但他现在已经毫无还手的余地,妥协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他现在只是希望快些找到秦钰,将他带回去。 夜色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 商场内,众人早已结束了自我介绍,按照安排,秦钰和靲时洲负责前半夜的守夜。 凌晨三点,看着商场棚顶外面的星空,秦钰抱着消防斧靠在桌旁,靲时洲在旁边用手机软件搜索着火化场的信息,一直到后半夜,陈卓洁和被她救下的女孩接替了他们。 秦钰躺在二楼酒店的床上,虽然闭着眼睛,但毫无睡意。 好像是原主精神障碍的后遗症,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已经无聊到开始翻看论坛。 但才进入论坛,秦钰就被惊的坐了起来。 快穿局内部论坛,一条帖子突然被顶上了热门。 【爆!楚酆*秦钰*入侵者三者关系大揭秘!】 楼主:吃瓜小分队队长 内容:舔狗与白月光与变态… 1楼(楼主):吃瓜小分队队长 我就说秦钰很有来我们攻略部的潜质!你们看他演的小白花多像啊?攻略部的员工们多学学! 2楼:深情马喽 唉,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3楼: 寒夜飘零 不过,有一说一秦钰真是惨啊,居然被那个入侵者给缠上了。不过,关键时刻居然打码,差评! 4楼:绝世神经 就是啊!差评,怎么什么都打码?我们还要仔细看看呢~ …赞同! …下面无数的赞同涌了出来,秦钰僵着脸往下看去。 7655楼(楼主): 你们说,楚酆要是真在这个世界,并且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做? 7656楼:疯瓶 还能怎么做,要不就是继续当舔狗,要不就是两级反转,纯恨,有些期待了呢! 7657楼:思考到自燃的中年老狗 发布一个交易‘到底是舔狗还是纯恨?’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7658楼:可爱大黄蜂 我赌楚酆继续当舔狗,用0.1积分! 7659楼:正紧人 够了!你们怎么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呢!那个入侵者可是很危险啊!我赌纯恨!用1积分! 7659楼:深情马喽 我压舔狗,一积分! 7660楼:绝世神经 选舔狗的人你们是积分多的没处花吗?秦钰用完就扔这仇还能忍?我投纯恨!2积分! 7661楼:小黄花 @绝世神经,我也投纯恨!一积分!而且我强烈要求Z-632修真世界取消打码! …附议! 看着楼下一堆附议,秦钰咳嗽一声,看向脑海里的001,001心领神会。 楼:思考到自燃的中年老狗 大家不要吵了!那必须是纯恨啊!且听老狗分析,楚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说明什么?当然是在暗中潜伏,想要找机会抓住秦钰狠狠折磨啊! …秦钰默默看了眼001,这写的什么东西? 001则是看着系统账户激动的两眼放光,对着秦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宿主,包挣的。我知道他们想看什么,为了挣钱嘛,不寒碜。】 楼:努力学夹子的第N天 呵,谁说只要秦钰装装样子,我看他一定舍不得!我投舔狗一票!二积分! 楼: 加一,随一积分… 随着楼层越盖越高,两边的支持者也越来越激动,从最初的理性分析,逐渐变成了单纯的加码。 最后,秦钰退出了论坛,看着001账户的资金陷入了沉思,…好像…演戏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的话,分身就不能经常呆在‘深渊之眼’了,得两头跑才行。而且,该怎么演?这让秦钰有些犯难。 看着宿主微微皱眉,懂事的001开始翻找起攻略。过了一会儿,它拿着一堆话本子给秦钰递了过去。 【宿主,你看看这些话本,学学这些套路,一定要让他们压纯恨!等到了纯恨最深的时候我们买入舔狗,然后直接情感反转,这样我们就赚翻了! 既完成了任务,也能还清债务!两全其美!说不定分身还能领两份工资呢!】001激情澎湃的将这些书推给了秦钰。 照这么演下去,分身被快穿局收编的概率几乎是非常大的,如果分身被收编的话,岂不是还能两头赚钱!这样的话,宿主居然可以领三份工资!!! 001激动的不能自已,开始畅想着美好未来。如果宿主有三份工资了,它应该怎么安排呢?桀桀桀。 秦钰看向001拿来的话本 《骗爱翻车后,他把我锁进金丝笼》 《哄他入局,却被他囚于温柔狱》 《假意倾心,终陷他的强制情牢》 《他的谎言,换来他的失控占有》 《当谎言破碎,他的爱成了囚锁》 《骗爱囚心:他的失控占有》 《假意逢欢后,被他强势禁锢》 《当谎言被拆穿,他的爱失控成囚》 …… ???!!!秦钰瞳孔震颤。 第18章 被偷家了!? 一旁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映照出周围一小片区域。路过马路中央,附近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不知是丧尸还是人类的肢体,扭曲且残缺不全,浓稠的血液在地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滩滩令人作呕的血泊,在镜片反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江霖目不斜视,一步不停地踩了上去。这时,前面‘神明’突然停了下来,江霖脚步一顿,怎么停了? “你弟弟,一直就叫这个名字吗?” 听到祂这么问,江霖下意识点头,这名字还是他的外公给起的,不过,祂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江霖觉得有些奇怪。 然后就听前面‘神明’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没什么,只是觉得似曾相识。” 看着面前‘神明’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江霖敏锐感知到一丝怪异,“难道您还遇到过和他名字一样的人吗?” “好像吧,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对面‘神明’显得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神明’看向了他,“不要和任何人谈论有关我模样的一切,就连秦钰也不行,知道吗?” 感觉到意识里传来的警告,江霖不由得问道:“为什么?” “多嘴。”触手猛的擦过他的侧脸,“你的职责只是当好我的锚点,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江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应下,下一瞬眼前突然一花,伴随着窒息感,等一切正常下来,眼中显露出一个玻璃穹顶的大型商场。 空间跳跃!?不对,那种窒息的感觉和耳边的嗡鸣,祂是借用触手来极速压缩距离的。看来,所谓的‘神明’,也不是万能的。 压下心头思绪,江霖看了看远处商场紧闭的大门,对旁边的‘神明’说道:“阿钰他们应该睡下了,我在外面守着,明天再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楚酆看着暗夜中泛着光亮的商场,嘴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是时候去找他的小信徒了。 夜深,死寂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商场的临时据点内。 屋内昏暗,床上青年蜷成一团,身上的被子被他裹了大半在身上,弄的有些皱巴,上面只露出脑袋和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随着时间流逝,青年偶尔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着,把自己蜷得更紧,细碎黑发垂落眼睫,随着动作,发丝变得有些凌乱,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安静之中,睡梦中的青年全然不知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那东西没有一丝动静,悄无声息地从墙壁中渗了进来,径直朝着床铺游去。 这些白日里撕裂血肉的凶器,此刻动作却格外轻柔,慢慢爬上了床,靠近他白皙的脸庞,轻轻撩动了下青年额前的发丝。 虽然动作极轻,可在睡梦中青年似乎有所察觉,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微微动了一下。可没想到这么一动,那些东西反而更加放肆起来,开始从额间慢慢滑过他的脸颊,顺着脖颈而下,轻拂过他的锁骨。 然后,顺着锁骨滑到了被子里,落点在腰间,轻轻摩挲起他腰间的肌肤,很快便让青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找到你了。”带着笑意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气息轻轻拂过青年的耳垂,真实又温热。 黑暗中,青年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坐起身朝着床头退去,他只来的及看清床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他就被猛的朝着那人影拖去。 青年张了张嘴想要呼喊,那黑影已经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温热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唇。 青年奋力挣扎着,可是在那力量面前,不过是微弱的抗拒,下一秒便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喊,只留下含混不清的呜咽。 秦钰眼中泪水瞬间涌出,颤抖着狠狠咬住了它,很快,奇怪的味道在口腔弥漫,黑色血液从伤口渗出。 秦钰脸上泛起红晕,不断挣扎着想要躲避,却被那东西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乖,别乱动。”高大的黑影凑近颤抖着的青年耳畔,声音低沉,“我只是想了解你的一切。”说着,那黑影低下头,轻咬了一口青年耳尖,呼吸,似乎有向下的趋势。 就在那黑影沉溺其中,想要继续探索之时,一堆黑色猛地从外面破窗而入,它们速度极快,带着强大力量,直接扑到了青年的腰间,将他身上的东西不断往外拉扯着。 可就在下一刻,那黑影以及青年周身的东西突然变得透明,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如同触电般,它立刻脱离了青年的身体。 “…咳咳。”青年跌落在地面,抬手颤抖着反复擦着嘴唇,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 过了一会,它慢慢靠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秦钰惊得呼吸一窒,瞳孔震颤着不停低语,“…不…别过来…” 外面“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从商场门口传来,随后混乱的声音传来,听到远处传开陈卓洁几人的声音,秦钰浑身一颤立刻转头看向窗外,可它却蔓延至唇间,下一秒就急了进去。 开始探寻,描摹着刚刚被那东西弄过的每一处轮廓。 秦钰愣在那里,眼中的泪将落未落,模糊不清的看着外面。 第19章 究竟是什么人 眨了几下眼,秦钰这才透过窗户隐约看到商场门口的方向升起了一股浓烟,烟雾中还有火光在若隐若现。 陈卓洁的声音再次传来,听着有些焦急和恐惧,似乎在呼喊着什么,秦钰听不清,但明显感觉不是很好。 没等秦钰收回目光,门外“砰砰砰”拍门的声音响起,“秦钰!你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快出来!现在外面的门被破开了!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随着靲时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知道为什么,腰间的力量猛地收紧,像是很不甘心似的慢慢退离了他的身子。 “秦钰?”没有听到秦钰的声音,靲时洲心里一慌,立刻朝着破碎的窗户走了过去,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伴随着脚步声,等靲时洲来到窗前,秦钰身上缠绕的东西早已消失不见。 而在靲时洲的注视下,秦钰后知后觉慌乱转过身去,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嘴唇,随后开始用力擦拭着,可那种被侵入的感觉依然残留在他身体里,无法去除。 靲时洲在外面看的焦急不已,直接控制触手进入那破碎的窗户,用触手勾住门把一转,直接推门而入,直到他快步走了过去,这才看到那背对着自己的青年泛着红晕的脸颊。 怎么回事?感冒了?靲时洲快速摸了摸青年的胳膊,入手的冰凉触感,以及他颤的更厉害了。 “秦钰,发生什么事了?”靲时洲看着青年微侧过去的脸,语气里有些焦急,“窗户玻璃怎么破了?”说到最后靲时洲止住话语,也就是在此刻,他才看清了对面青年的全部模样。 “你…”靲时洲口中话语停了下来。 他现在这副样子有些说不出的…身上衣衫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被冷汗浸湿,眼角泛红,嘴唇也是红的异常,伴随着几滴液体从青年眼底落下,渐渐划过他微肿的唇,活像是被人… 可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死寂,靲时洲立刻结束了脑子里一些有的没的想法,不再多问,反而有些慌张起来,“秦钰,我们先走。” 外面情况紧急,他听到动静,着急忙慌的甚至都没把老爸带上,就直接跑过来找秦钰了。 试探性的用触手拉着他的手腕,没有感觉到那位‘神明’的不满后,靲时洲直接拉着他往外走去。 可刚踏出门口,一道红色的数米长能量波便直面而来。一股危机感传开,靲时洲立刻带着秦钰闪避,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被陈卓洁救下的女孩的头。 切口整齐,明明几分钟前打过照面,此刻他的身体却已经四分五裂,看着商场门口乱窜的红线,一股恼怒之意直上心头,这又是什么东西?!靲时洲皱眉,刚想要带着秦钰离开,触手却抓了个空。 靲时洲心头一跳,顿时四下寻找,却见秦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商场门口,正一步步走进那烟雾之中。 靲时洲急了,顾不得太多,他勾住商场门口的屋檐,往下一跃,整个人便荡了出去。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靲时洲左脚刚踏出商场,商场内部突然传来爆炸声。那几何玻璃穹顶轰然坠落,飞溅的玻璃碴擦过了靲时洲后背,火辣辣的疼。 听着里面的巨大倒塌声,看着面前与他们对峙的东西,情况严峻到靲时洲愣是没敢转身看,只是心里在不断滴血,他老爹还在里面! 对面那个东西,是让人看一眼就san值狂掉的恐怖存在,有着一对巨大的白色双翼,但连接双翼的,是只相对双翼一半的巨大的眼球。而在双翼之上,还有无数只眼球和它并列,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能量波全部都是那些眼睛发出来的。 好像是因为杀戮了太多东西,祂洁白的羽翼染了不少鲜血,可奇怪的是他只是单一朝着商场发出攻势,对下面的几人视若无睹一般。 靲时洲从祂的身上移开视线,这才听到了电锯声和枪声,往过看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不断朝着赶来的丧尸射击。而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青年,看背影是秦钰没跑了。 靲时洲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感叹他们的心大。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射击的对象搞错了?啊?怎么光射击丧尸,那个制造红线的多眼怪你们看不见啊? 见他傻站在那里,抬头看完半空后又看向秦钰那边,陈卓洁控制不住的朝着他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靲时洲!快帮忙啊!” 靲时洲闻声朝着陈卓洁看去,她正拿着长刀朝着鬼子们…呸,丧尸们的头砍去。 “那些红线,就是红色能量波,就是从上面那个多眼怪眼睛里发出来的,我们要不先跑?!”靲时洲当即和组织提出意见,实在是这个东西看起来过于邪性,让他根本没有一丝敢于反抗的想法 “什么多眼怪?”陈卓洁皱眉回了一句。 “不是!?你看不到吗?你救下来的那个女孩儿不就是被祂杀的?”靲时洲回道。 这话一出,陈卓洁砍丧尸的力道更狠了,“莫名其妙就死了三个队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先别疯,组织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靲时洲算是看明白了,他果然是天选之子,应该只有他看的到,现在还是趁着半空那东西没反应过来先跑吧。 可就在他打算开口号召旁边人们快跑时,那多眼怪的眼球却慢慢转动起来,看样子是在不断向下! 靲时洲惊出一身冷汗,“快!大家快跑!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那眼球就已经转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靲时洲心脏狂跳,险些腿软。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丧尸的嚎叫,如同地狱的地狱,要死了吗?靲时洲呆呆的看着那个东西,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靲时洲站在那里打算求助‘神明’的时候,旁边来了一道光束让他晃了下眼,终于,要来了吗?靲时洲闭上双眼,快速用触手一挡。 可却没有痛感传来,而是旁边传来了几声惊呼。 靲时洲立刻睁开双眼朝着前面看去,随后,他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些。 “秦钰…” 第20章 相见 秦钰站在那里,看着半空那东西的眼睛,而这份毫不遮掩的注视却惊动了羽翼上的眼球,数道猩红光束同时调转方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而来。 无数被红线切割的生灵在祂猩红的瞳孔中挣扎痛苦,秦钰眸色淡淡的继续看着祂,下一瞬,那些红线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 靲时洲呼喊卡在喉间。 眼中那道单薄的身影正立在数道红光之中,而那些杀伤性极强的红色光束,居然开始在他周身诡异的扭曲,而后如实体般骤然破碎,如同空中天女散花般落下。 “邪睨翼天使。”靲时洲听到了青年极轻的吐出这几个字,然后青年缓缓转过半张脸看向他。 太阳缓缓升起,晨光与红色晶体相互交织映照在青年身上,细碎的光影勾勒出他脸部轮廓,就连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靲时洲呆呆看着,一时居然无法言语。 伴随着周围丧尸尸块散落一地,那些红色晶体洋洋洒洒落在青年肩头,发梢,然后转瞬即逝,场景过于神异,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他所净化。 看着周围的一切,陈卓洁手中长刀不自觉松了松,她,好像捡到宝了! 可还没等她走过去拍拍副指挥的肩膀,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见秦钰突然动了,他抬起左手,数以万计的黑色触手从他掌心迸发,朝着半空而去。 而在触手之前,一只黑红色的炎龙显露出来,张大着嘴朝着半空中咬去。 陈卓洁和其他几人看着虚无的半空不知所以,但在靲时洲眼中,那只炎龙是直接奔着那多眼怪咬去,而且在他咬住多眼怪翅膀的瞬间,那些触手便将多眼怪层层包裹,带着祂朝着秦钰掌心拉扯。 而伴随着拉扯,那被束缚的多眼怪不间断的眨着血红的眼睛,羽翼上的眼球接连爆裂。 这一幕看的靲时洲热血沸腾,他忽然明白原来‘神明’也是弱肉强食,而他所信仰的‘神明’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大!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靲时洲看着那道消瘦身影,眼神不着痕迹的暗了暗,既感叹他的聪慧,又有些悔恨自己的无能。原来‘神明’的力量还能这么利用!直观感受到神明力量的强大,靲时洲突然明白过来,一定要获取‘神明’更多的喜爱和信任,这样,‘神明’才会给他提供更多信息。就像这次,因为神明的喜爱,秦钰才会得知对面那东西的名字。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是懂得,接下来必须打游击战,靲时洲坚定想法,他需要更多的‘神明’。 * 附近高层上,一道身影站在那里朝下看着,紫黑衣摆被风吹起,周身气氛压抑至极,一双眼眸散发着幽幽寒光,冷眼打量着下方的一切。 “厄瑞玻斯·深渊之主,谁惹您生气了吗?”身后维兰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黑光一闪,维兰伸手抱住了怀里的头,“是我的错。”维兰笑着将手里的头接了回去。 明明知道名字是神明的禁忌,可他还是说了,实在是因为会生闷气的‘神明’很有意思,所以他才会火上添油,想看祂更难受一点。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最像人,不,是最像神的存在。 每每回忆到与之初见的情形,维兰还是会被祂的模样所震惊,那高贵的理性,伟大的力量,俊美的仪表,高高在上的行为,如同真正的天神一般。 哪怕弑神的权柄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如同天性,可只要面对祂,他居然可以神奇般的扼制住自己的天性,这简直是奇迹。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深渊之眼’?‘神明’大人。”维兰俯身行了一礼。 “现在不去。” 维兰慢慢直起身子,看向那位‘神明’,嘴角弧度都变得有些僵硬,“冒昧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您改变主意吗?”他一定会把那个碍事的东西或者家伙给除掉。 就在他无比期盼的等待着‘神明’回复时,面前光芒流转,原本身着一袭华丽紫黑衣袍的‘神明’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现代装束的长发青年。 青年如墨般的及腰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耳后,几缕碎发垂落在他脸颊旁,露出左耳带着的暗红色水滴状耳坠。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现代国风衣袍,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暗红色丝线绣着简约的云纹,如同鲜血晕染开来。 维兰视线一刻都没从面前人身上移开过,‘神明’装束的祂遥不可及,可现在幻化成凡人后,少了几分高不可攀,看着反而像是一位漂亮的…电影明星… 听着身体里加快不少的心跳,维兰看着祂问道:“您这是要做什么?” “带几个人回去。”楚酆垂眸,继续看着下面的人影。 听到祂这么说,维兰松了口气,脸上又挂起了笑,“乐意奉陪。” 没理会他,楚酆吹着微风继续看着下面的秦钰,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甚至有些想杀人! 是谁有那个胆子!居然敢幻化他的触手欺负他的本体!?而且胆子大到还敢与他对上,造成他表面上自导自演的情况! 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卡点,除了本体身边的人有嫌疑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十三! 他会不会在暗处一直用ovo在监视自己,楚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他必须得改变计划,直接带本体和男主他们走,提前达成两个组织的合作。 有他在本体身边,既方便演戏挣积分,也方便揪出那只疯狗。 想到这里,楚酆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耳边的暗红耳坠,而后向前一步,一跃而下。 不过瞬间,青年双脚轻轻点地,如同羽毛飘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有几人看了看楼顶,脸上大多写满难以置信。 片刻后,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人是鬼?” “别瞎猜了,估计是他的异能…” “真厉害。” 在看清那道黑衣身影的瞬间,靲时洲和江霖二人不着痕迹的互相对视一眼,而后看向来人。 “你是什么人?”陈卓洁拿着长刀看着这天外来客,率先发问,周围的幸存者们也不再言语,纷纷看了过来。 而被众人注视的长发青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回话,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直到看见那道消瘦的身影,他才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 楚酆终于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回荡。 第21章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于晨曦中,暗红耳坠随着黑衣青年的动作轻轻摇晃。 秦钰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个自称认识他的人,浑身上下萦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只要靠近一步,就会那被无尽黑暗吞噬殆尽,连骨头都不剩。 感觉情况不对,江霖快步挡在他身前,直视着那个和‘神明’格外相似的长发青年,压下心中惊疑的情绪,问道:“…您和祂是什么关系?”说着江霖露出了手中的触手,置于身前,同时他开始询问‘神明’,想要确认对面青年的身份。 然而,‘神明’和那位黑衣青年都没有回复江霖的问题,只是就在下一刻,半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黑色触手。 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靲时洲,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周围格外寂静,可那东西看着明显是和靲时洲师承一派,陈卓洁向着他那边小声问道,朝着他那边慢慢挪去,可刚挪了没几步,整个人突然钉在原地,原本浮于半空的东西现在已经精准的缠在了每个人身上。 下一刻,天,由亮转暗。 在场的人,除了秦钰、江霖和靲时洲外,其余所有人类都仿佛是被什么摄取了灵魂,眼神空洞且面无表情,如同一个个木偶般。 秦钰看了看朝着自己步步逼近的黑衣长发青年,又看了看靲时洲和江霖二人,他们二人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依旧被束缚的不能动弹。 如此形势下,他又后退了几步,但这种局势没持续多久,很快,又被对面人控制着停下脚步,脚上缠绕的东西渐渐蔓延至了他的腰间,令他动弹不得。 “看到我,”面前的长发青年抬手抚上他苍白的侧脸,微微歪了歪头,嘴角虽然微扬,但眼中却闪露着让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是不是很惊讶?” 暗红耳坠随着动作晃动,在晨光中折射出的光泽晃了一下秦钰的眼,他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了几下,微微偏头想要避开对面人的触碰,可下一秒脖颈便对面冰凉的指尖掐住。 接着,祂微微俯身,在秦钰耳边低笑出声,“装得真像。” 温热吐息拂过耳垂,秦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我不认识你。” “是吗?”祂忽然用指节蹭过面前人的眼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那你怎么在发抖。” 这人过分亲昵的动作让江霖直接看不下去了。 “你究竟!”三个字刚说完便戛然而止。 靲时洲在一旁看着,感觉脖子有些发凉,那触手直立着猛的朝江霖的侧颈打去,而后旁边这位哥就不出意外的昏死过去。 靲时洲原本还想试着挣扎一下的心思彻底歇菜,开始识趣的静静看着,他最适合当一个合格的看官了,只是他们二人靠的实在太近,让他根本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言语。 可是看着秦钰泛红的耳尖,靲时洲不由得回想起刚刚从门缝里看到的一幕,泛红的眼眸,被迫张开的唇和漆黑的… 白被黑相互交织,碰撞,正如同面前这一幕,看着那黑衣青年与‘神明’模样极度相似的脸,靲时洲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该不会,这位就是‘神明’本人吧!?可祂不是和自己说过,不能降临表世界吗?怎么,是嫌用那东西.玩的不过瘾,所以亲自降临过来玩了?!难道为了欲望,就能冲破枷锁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靲时洲注意到不远处的二人又有新动作了,那位肖似‘神明’的黑衣青年一只手掐着秦钰脖颈,另一只手慢慢解着他领口的衣扣。 接着,那修长的指尖顺着青年的脖颈滑到心口… 不是?!他还在这儿呢?!接下来的发展可不是他这个几百个月的宝宝该看的啊,特别是他老爸还在旁边,不过幸好才死没几天,还没过头七,应该看不到吧… …话说,神明的…长度…时间,会不会更持久一些,可千万别来个七天七夜,那他岂不是要被饿死? 最好…秒,靲时洲移开视线默默祈求着。 黑衣青年在他脖颈处咬出渗血的牙印,“现在,你想起来了吗?”祂餍足地舔去唇边血珠,“秦师弟。” 第22章 论坛 【系统m7通知——任务执行者秦钰,既然楚酆已经出现,请您务必将他留住,我方将会全力协助抓捕。】 突兀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秦钰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楚酆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你在害怕什么?”楚酆看着他不停的往后退,指尖抚过秦钰腰间,停留在他腰侧点了点, “还是说…你在等什么人?”暗红耳坠随着说话轻晃。 随着楚酆这句话说完,001在脑海中和秦钰说道: 【宿主,m7终于走了,我刚刚已经在内部论坛开始带话题了!效果还不错,你看看~】001将论坛内容传给秦钰。 快穿局内部论坛 4631楼(楼主):吃瓜小分队总队长 楚酆居然真的出现了!!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而且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简直是太过分了!还有,请不要打码,谢谢。 4632楼: ……够了,你们怎么不向秦钰本人反映啊,明明都知道是他不愿意将隐私暴露,这才要求系统模糊掉的。 4633楼: 楼上脑子在哪里,你也知道是他自己不想暴露,所以我们才要求系统解除啊! …下面无数的赞同还有要求系统不要打码的不断涌了出来。 秦钰眉头微皱,001立刻咳嗽了一声,快速往下翻着,指给秦钰看,它的成效在这里。 楼: @老狗,看来你的赌局就要提前结束了嘛。 楼:思考到自然的中年老狗 主系统是下达了抓捕楚酆的任务,但你们有没有听到楚酆说的话? 楼: 什么话?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压的对不对,楚酆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纯恨吧,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不正常。 楼: 等等,你们快看,楚酆这家伙在说什么? x-948·表世界 不满意青年眼中的空洞,楚酆眸色一沉。他松开钳制,转而扣住秦钰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两人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微光。 “为什么不说话?”楚酆声音压的极为低沉,但语气却极为平静,“是在和快穿局的人汇报吗?” 指尖轻轻摩挲着秦钰脖颈被他咬出来的齿痕,“怎么,你这是打算抓我吗?” 秦钰长睫微颤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楚酆唇角立刻勾起抹冷笑:“秦师弟,我劝你别轻举妄动。”说着他俯身凑近秦钰耳边,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垂,然后咬了咬耳尖, “你应该明白,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暴露你的身份。快穿局的人若是来了,那便是自投罗网…” 快穿局·内部论坛 楼: 怎么办?看样子秦钰很危险啊! 楼:思考到自燃的中年老狗 看来这个世界快结束了,大家快些选一选哦~推出了‘到底是舔狗还是纯恨?’ 楼: 老狗,你是真狗啊!你这和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 楼: 完了,看情况秦钰是要被放弃了,那我赌纯恨,用一积分! 楼: 我赌纯恨。用0.5积分! 楼: 我看不一定,还有余地,看Z-632世界里面楚酆对秦钰的态度,只要秦钰对着楚酆服服软,那未尝不能将他迷住,我压舔狗,一积分! 楼: 是啊,他还是个新人,说不定我们还能将他策反过来,为我们所利用!我投纯爱!2积分! 楼: 一定是纯恨啊!我们是两个不同阵营!你们想的太天真了,一看就是攻略部的,只知道情情爱爱,利用男主的感情获取气运。 楼: 呵,你在嫉妒~ : 搞笑,楼上我嫉妒你们什么?我们部门比你们好一万倍! : 急了~ 眼看着楼层越来越歪,001坐不住了,又一次下场。 楼:思考到自燃的中年老狗 别说了,你们继续看啊,积分还要不要啦。再一次推出‘到底是舔狗还是纯恨?’ x-948·表世界 被他这么对待,秦钰畏缩了一下,像是被他的举动所刺痛,空洞的眸中带了几分茫然与痛苦。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多了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楚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狠狠的咬了一口。可看着他泛着血红的耳尖,楚酆又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不知道?秦钰,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忘了?” 说到这儿,楚酆语气变得有些危险,然后,指尖轻抬,落在了秦钰眉心。记忆画面顺着指尖渗入,秦钰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泛着红晕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太阳穴胀痛的厉害,秦钰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没过一会儿,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同时,脑中也开始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剑光与雪山,很多画面一闪而逝… “看到了吗?”楚酆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还是说,你宁愿继续装下去,也不愿意认我。任务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因为疼痛,秦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可楚酆却没有给他继续逃避的机会,狠狠禁锢着他。“算了,无所谓。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你逃不掉的。”楚酆声音明明极近,却仿佛是从深渊中传来,“秦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注定要和我纠缠到底。” “我…”秦钰瞳孔一颤,他想要推开楚酆,“这些,我真的不记得…我不是他。” 听他这么说,楚酆目光微微一滞,但随即变得更加幽深,他伸手掐住秦钰下颌,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没关系。”楚酆嘴角微微上扬,靠近了青年耳边,声音忽然变的轻柔,“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全部想起来。”说着,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青年脸颊,带着几分怜惜,却又透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望。 “对了,顺便替我转告快穿局的人,我会等着他们…” 看着内部论坛明显被他们之间的博弈吸引,渐渐又恢复成了单纯的加码,001满意的点了点头,它现在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刚刚宿主借用楚酆之口说的话,就是对快穿局所说。 这么一套连招下来,已经意味着楚酆知道了快穿局的意图,只要他接下来流露出一点想要揭露秦钰真实身份的行为举止,那么,快穿局一定是毫无办法,绝对无法出现。 虽然招数脏了些,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001眯着眼,大笑了几声,【桀桀桀,气氛到位了,我现在就在论坛紧急讨论区里面带节奏,让他们先别抓分身,利用分身引蛇出洞最好,这样我们两边都亏不了。】 果然,正如001所料,快穿局内部论坛已经站炸开了锅。 快穿局论坛——紧急讨论区 “我是秦钰的系统001,现在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我的宿主秦钰处境明显十分危险,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能不能快些救援!?大不了我们不做这个世界任务了!” 4664楼:路人甲 别慌,我看楚酆不一定会对秦钰做什么,你让秦钰先稳住他。 4665楼:任务分析员010 听楚酆这么说,他会不会已经和天道达成了合作,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4667楼:任务分析员007 不排除这种可能,得在观察一下。 4668楼:反星际联盟队长 得让秦钰套套他的虚实,现在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我去通知主系统。 4669楼:反星际联盟小分队队长 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秦钰任他拿捏啊!被别人知道了,我们快穿局的脸面何在! 4770楼:任务执行者李昊 我也觉得明显是个陷阱,还是先观望观望,先稳住他。 4771楼:任务执行者… …楼 同意… K-948·表世界 【系统m7通知——任务执行者秦钰,经协议,行动暂缓,具体时间另行通知。注:请您隐藏身份,严禁ooc。】 第23章 怎么笑场了 没听到有什么大动静,靲时洲开始慢慢移回目光,想看看什么情况,可视线真要落在二人身上时,他突然注意到二人不远处多出来的一个家伙,黑发碧眼,看模样是个外国人。 他是谁?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有,怎么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哀怨。 这哀怨是对着谁的?靲时洲顺着他的视线往过看,正好看到了二人现在的情况。 那身穿白色衬衫的青年正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脆弱姿态被‘神明’摆弄着。 那张精致苍白的脸此刻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长睫微颤,每一次眨动都带下一滴泪珠,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又被‘神明’慢慢抹掉,似乎注意到他们二人的注视,祂用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秦钰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手掌抚在青年的后脑,指尖轻轻插入那柔顺的发丝间,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而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眼神锐利,这分明是在无声地向他们宣告着自己的占有。 靲时洲想识趣地默默移开视线,但就在这时,却恰好注意到了被他揽在怀中的秦钰,肩膀在微微耸动着。 这是…哭了? 虽然和秦钰不怎么相熟,但今天,秦钰哭的次数有些多了。 瞟了一眼那个蓝眼男,见他还在继续看着,靲时洲便放下心跟着继续看了起来。 目前现况,那‘神明’果然没顾得上理会他们,看样子好像是忙着..调情.. 祂低下头,将唇贴近青年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青年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整个人都软在了‘神明’怀里。他抬手反抗性的抓住了‘神明’的胳膊,却又在下一秒松开,像是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这一幕,看的靲时洲有些不舒服。 通过一天多的相处,靲时洲已经知道秦钰不是他想象中的高傲,反而是一直在生病状态,况且又救过他不止一次,这让他早就已经把秦钰归属于自己人了。 原本打算等‘神明’玩腻了,自己过去捡个漏,好让秦钰更信任和依赖自己的心态渐渐消失,心似乎在隐隐作痛,于是,他开始陷入沉思。 他不是个好人,一直信奉的都是弱肉强食,心眼子比谁都多,可为什么,刚刚,心隐隐痛了一下。 救命之恩?长得不错?不,这些都不是重点,这些仅仅是让他把秦钰当自己人而已,是因为什么?靲时洲皱眉看着地上的血渍。 一直以来,他都在和秦钰比,总把他当成自己的假想敌,又因为一直都赢不过他,还以为会和他做一辈子的宿敌,可突然知道一切真相,虽然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却让他多了一种自己这么多年都在做无用功的沮丧。 所以,是什么原因,靲时洲回过味来,秦钰现在这副模样,让他恨铁不成钢,让他有一种挫败感,明明这人前一天还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现在却如此狼狈地被祂玩弄。 可这又能怎么办?‘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他只有深深的无力,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被一点点的拉入深渊,没有能力,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这种情况估计还会维持很久… 力量,他需要更多力量!靲时洲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迫切的想要获得力量,挣脱一切枷锁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想要力量吗?’ 实际上,在靲时洲和维兰看不到的地方,【宿主,都老演员了,怎么还笑场呢?稳住啊。】001在旁边惊呆了。 指尖缠绕的触手悄然收紧,勾了勾他的指尖,秦钰收回嘴角弧度,靠在楚酆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垂眸落了滴泪。 只是觉得自己可笑罢了,回想起001给的画本里,明明还有更过分的,可他就是演不出来。只能单纯的除掉别人给予的痕迹,还是用着自己伤害自己的方式。 其实没有人喜欢痛苦,他自己也不喜欢,从前是没有办法,被形势所迫。可现在,却硬是要自己逼着自己承受,去演相互伤害的戏码。 哪怕是为了积分,可他..还是有些演不下去了,每一次的伤害,都是要凭借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对自己的恨,才能下得去手。再这么自我伤害下去,无疑会加重他的自我厌弃。 那些过往的回忆、错误的决定还有那些为他而死的人们……很多很多都会时不时地跑出来折磨着他..让他痛苦,让他悔恨..其实,自从有楚酆后,每一次的伤害都已经当做了他的自我赎罪,可... “..能不能..对我好一些。”声音很轻。 这句话说出口后,秦钰愣了一下,居然真的说出来了,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 果然 说出来,就好受很多了。 其实,已经过去了…是吧…别再想了… 于是,楚酆微微低头,一点一点,爱怜地,将他流出的泪吻掉。 还需要很多提醒...像这样...对自己好一些吧... 秦钰闭上眼,长睫微颤。 【就是这样,宿主你的表情很对味,这个动作设计的太棒了吧!你果然有好好看话本!】 第24章 启程1 不远处,维兰眸子像淬了毒似的盯着楚酆怀里的青年。 “凭什么...”维兰低声呢喃。 即便他压抑着本性表达忠诚,‘神明’也不过是向他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可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凭什么就能轻易得到他求而不得的‘神明’的亲近? 二人间的亲密画面,刺得维兰眼睛生疼,他看着那青年衣袖下那截露出的手腕,太细,怕是一折就会断掉,而且肤色不正常到甚至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这样脆弱的存在,怎么配站在‘神明’身侧?怎么配得到‘神明’的青睐。 终于,在祂们二人亲密无间时,维兰突然出声,“大人。”他嘴上挂起僵硬的笑,“该启程了。” 刻意加重了‘启程’二字,目光还意有所指地扫过被他拦在怀中的青年。 可‘神明’连头都没抬,自顾自的继续着。 维兰脸上的笑顿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他想,‘神明’总会对新鲜玩具多几分耐心。 但等‘神明’玩腻了...维兰舔了舔唇,到那时他会亲自教教这个漂亮的瓷娃娃,什么叫做‘分寸’。当然,还有这位,区别对待他的‘神明’,他也不会放过。 于是,他耐心的等了起来,像是暗中观察的毒蛇,等着机会给猎物致命一击。 “你想要力量吗?”陌生的声音又在靲时洲耳边响起。 什么鬼?靲时洲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可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周围除了废墟,一地的血肉还有迷失的同伴,根本没人在说话。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的靲时洲暗暗激动起来,会是谁?难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吗?这么快,就有别的‘神明’来找他了? “您是…”靲时洲试探性的在脑海中谨慎回应,同时余光看着那边的动静。那位‘神明’看起来依旧是满心满眼的只有秦钰,完全没注意他这边的异样。 时间差不多了,在里世界的他已经与这些人类进行了契约。 最后,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楚酆眸子一暗。刹那间,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随着黑色触手从他们身边离开,被控制的人们纷纷清醒过来,很快,有人跪地干呕,有人捂着头呻吟。 其中一个身材长相白胖的队员跌跌撞撞跑向陈卓洁,开口问着:“我们这是...”可余光瞥见其他人们的现状,他又停了口中话语。 陈卓洁目光从王清身上移到这些幸存的人们,有人正痴迷地看着自己掌心涌动的诡异触手,有人对着青年跪拜,喃喃自语着自己的虔诚。 这些获得\"神明恩赐\"的人脸上都带着病态的狂喜。“不对劲。”陈卓洁后背窜上一阵寒意。这些所谓的‘恩赐’太像精心设计的饵料,而他们所有人都像是咬钩的鱼。她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可再看到祂拉着秦钰的手,又敏锐地察觉到祂微妙的情感后,陈卓洁反而有些冷静起来。起码,祂看起来有了个弱点。 “伟大的‘神明’,感谢您的赠与…” “‘神明’大人,我愿为您付出一切…” …… 听着这些言语,维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可怜的小狗们。”他笑了出来,嘴角带着笑,却宛如从黑暗中走出的恶魔,“你们该庆幸‘神明’大人对你们的恩赐。” 在那几人疯狂跪谢下,维兰慢慢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血肉们轰然炸开,化作了血雾环绕起来,然后,由密密麻麻菌丝构成的门显现了出来,“接下来,该启程了。” 狗吗?陈卓洁看着这些跪地的人,握紧了手中长刀,确实像。 “哦~看来,有几只小狗不听话啊。”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靲时洲接了话茬,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看到你这么大一坨有点激动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维兰脸色顿时一沉,就连楚酆都略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奇怪,这小子怎么这么硬气了?】001顿感不妙。 第25章 启程2 连001都知道的事,楚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松开了秦钰的手,走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大半身体。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维兰眸子微微眯起,嘴角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维兰指尖慢慢凝聚出一缕暗红的菌丝,然后‘嘭’的一声四散开来,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缓缓游动。 明眼人都知道的危险讯号,但靲时洲却依旧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夸张的扬起:“我说,”故意拖长音调,“您这么大一坨挡在门前,是想当门神吗?” 他终于疯了吗?陈卓洁面无表情看着靲时洲。 而一旁的维兰反而按耐住了杀心,笑出了声。 下一刻,其中和靲时洲几人一样,没有特殊动作的队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几人回头时,那名队员正疯狂拍打自己的左臂,好像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可渐渐的,那人突然痉挛起来,不断抽搐着… “由于你,第一批‘神明’的祭品,现在便开始转化吧。”维兰带着愉悦感,开口道:“你们有十分钟考虑,是走进门获得永生,还是留在这里变成所谓的...丧尸。” 楚酆看着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这就是他不喜欢维兰的点,变态般的心理,他似乎格外喜欢玩诛心这套,将别人的痛苦当作乐子,享受把人逼入绝境的快感。 这种人,极不可控,不论是当决策者,还是当下属,都不是安分的。楚酆想除掉他,可又因为他的命理,命硬的很。在他面前,只能绝对压制,不能露出一丝软肋。 因为如此,除了本体以外的人类,他都不能给好脸色。 至于本体?…他们是一个人,难道会怕这只毒蛇吗? 况且有他和001在本体身边,完全不用担心。 耳边断断续续的嘶吼声从地上抽搐的人口中传来。 看到他身上的紫红不断胀大,他没救了,靲时洲下了定论。 接着,靲时洲额间青筋暴起一根,恶狠狠的看着维兰,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他还有他的组织搞出来的。该死!他们这群人都该死! 维兰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刻意对着他笑了笑。 楚酆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靲时洲居然到现在了还能沉得住气。倒是进步了不少,或者,有谁在帮他? 抱着试探的心态,在维兰那缕菌丝瞬间显露在靲时洲身前,袭向他的咽喉时,楚酆没有阻止。 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狗咬狗的戏码,但不出所料,目前有气运护体的靲时洲赢得一筹。 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楚酆抬手,维兰和那已经转化成丧尸的队员脖颈处立刻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但下一秒,丧尸首身分离,而维兰断裂的颈骨间一如既往地涌出无数血红色菌丝,重新将这头颅连接起来。 恢复的一瞬间,维兰立刻单膝跪地,对着楚酆说道:“大人,维兰僭越了。” 这要是换一个‘神明’,怕是早被他表现出来的忠诚给骗到了。 惯会演戏,楚酆又给他加了一条。 ‘神明’的帮助来的十分恰当,靲时洲松了口气,差一点就动用体内的陌生力量了,靲时洲将泛出黑色光芒的掌心默默握紧。 为什么激怒维兰后他并不反抗,那是因为动用这股力量,是有代价的,献祭。 所以,他在用维兰逼自己到生死一刻,这样,他就能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选择献祭他人,拯救自己… 而那道声音选中的祭品,就是… 靲时洲看向被‘神明’遮挡了大半的秦钰,眉眼一沉。 他似乎很容易受到‘神明’的喜爱。 是因为这张脸吗? 还是纯净的灵魂… 又或者是因为天选之子的身份。 秦钰的运气实在太好,好到让人嫉妒,这场事关他生死的决定,居然在自己生疏的闪避下,全部阴差阳错的成功! 这就是天选之子吗?竟恐怖如斯!?靲时洲暂时放弃了动用这股强大的力量。 没过一会儿,在‘神明’的示意下,众人开始纷纷进入门内,靲时洲落在最后,就在在跨入门槛的瞬间,脑海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为什么放弃。难道,你不想取代他吗。’ 地点:深渊之眼 三片浮于半空的大陆通过矗立的黑色石柱上下左右相互连接着,石柱之间是层层台阶。而在三片大陆之上,建立着众多哥特式建筑,以最高的大陆为首,上面的哥特式建筑尤为肃穆高大。 而在这三片大陆的背后,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悬挂在天际,不断缓慢旋转着。 踩在右下角的陆地之上,大片血雾开始慢慢在脚下翻涌,眼前这一幕,如同进入了异次元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让众人目不暇接。 “主教,您回来了。”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快步上前,对着维兰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维兰淡淡扫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维兰的态度,视线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转而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众人,流露出一丝讶异:“这些人是?” 维兰漫不经心的回了句,“他们啊,新来的‘客人’。” 看着维兰和那人交谈,肩头突然一沉,秦钰侧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修长手指。 “今晚,”一阵温热拂过耳廓,楚酆在他耳边低语,“你和我睡,开心吗。” 秦钰脚步猛的一顿。 这个动作明显取悦了楚酆,祂笑了出来。 “而这位,则是我为组织招募的另一位,‘主教’。”随着维兰介绍,众人将视线转移到纠缠在一起的二人身上。 第26章 新的考验 “别忘了,你哥哥还在我手里…” 那位亲自被主教招揽而来的人,有着一头如墨的长发,此刻正亲昵地揽着旁边青年肩头,一张极为艳丽的脸凑到那青年耳边,与之说着什么。 什么睡…你开心,连哄带骗甚至还加上了威胁,这些全被黑袍下的赫柏听了个一清二楚。 维兰明显也听到了,他脸上波澜不惊的淡笑滞了一下,看了眼赫柏,最终还是开口为‘神明’找补道:“这位确实...实力非凡。” 赫柏识趣的低下了头,然后嘴角细微一抽,但他很快收敛神色,能被维兰如此看重的人,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随后,他转身,招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人过来,指派他们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其他三位主教,好一起商议关于这位新主教的资格与领土划分问题。 可其余人就没他这反应了。特别先前被楚酆契约的几人,那几人心智本就不坚定,在契约副作用的影响下,他们开始对‘神明’崇拜无比,甚至想要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可现在,‘神明’对这个人类的举动让他们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只要能与契约的‘神明’接触,只要能被‘神明’如此对待,他们就算是死也甘之如饴… 靲时洲旁观着这一切,眼底闪过一片阴霾,那个声音,刚刚又在他的脑中响起,让他快些将秦钰献祭给祂。 怎么这些‘神明’一个个都为他倾倒…难道说,他这个世界的主角,其实是某市抹布文? 越看越是哪哪都符合,冷美人受和他的老公们…与‘神明’不可言说的秘密…‘神明’的眷顾… 靲时洲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这男主他不当了,他起码得是爽文大男主才对! “神…大人。” 被这些强烈的病态的‘爱’所注视着,楚酆如芒刺背,而在听到有人差点暴露祂的身份后,楚酆嘴边笑意彻底消散,视线立刻扫过这几人,一个个‘警告’了过去,可还没等他在里世界里面把这些人打个够,便察觉到身旁青年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桎梏。 楚酆索性手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接着一用力,便揽住了他的腰肢,将人死死固定在自己身边,直到解决完那些碍人的视线,楚酆这才侧头朝着身边人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他泛红的耳尖,上面还有齿痕尚未消散。 将揽着青年腰间的手抬起,楚酆轻轻摩挲起那片发烫的肌肤,看着上面齿痕退散的同时,感受到了身边人细微的颤抖,楚酆又尝试着捏了捏。 从上个世界起他就发现了这个毛病,好像是受了他的影响,他寄宿的身体总是太过敏感。难道,是因为换了灵魂?可单单灵魂就能影响身体到这种程度吗? 他不由得重视起来,要不要改改这个毛病,像局里医生曾经建议过的,试试脱敏疗法。 …或许,可以在今晚演戏的时候试试。 与此同时, “各位请随我来。”一名穿着黑袍的组织成员在赫柏的示意下走了过来,对着靲时洲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主教已为诸位准备了住处。” 楚酆余光留意着他们的动静,在另一名成员想要带走秦钰时,祂明确表明了拒绝。 看到那名成员面露为难,维兰走了过去,“大人,接下来,我要陪您去神殿,与其他主教一同商议您的任职事宜。这位小朋友去那里,怕是不太方便。” 楚酆拉着秦钰的手把玩着,侧头看着维兰,问道:“哪里不方便,嗯?” 靲时洲那里的情况不对劲,维兰心眼又多,还有那能幻化成触手的该死东西…楚酆眼底泛起杀意,拉着秦钰的手又紧了紧。 总之,祂现在舍不得本体离开祂的视线。 “神殿不允许…”维兰在旁边解释着。 【宿主,要不要看看论坛现在什么情况,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现在大家都压你舔狗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得演纯恨才能赚回本了!】001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楚酆握着青年的手指一僵,随即打断了维兰言语,“带路。”说完,楚酆将手抽了出来。 “等我回来。”临走,祂压低声音调笑道,顺带还摸了摸秦钰的后颈。 第27章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爱上我 青年身上的白色衬衫有些凌乱,领口处的几颗扣子被祂扯开还没扣回去,平日那透着淡漠的眼睛此刻有些无神的低垂着,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就连听到那黑袍人的声音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原本还以为‘神明’是真的喜欢他,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弄,看着青年现在的模样,陈卓洁反倒有些心疼起她的副指挥官了。 陈卓洁见状快步走到秦钰身侧,压低声音对他道:“你哥哥的事,我会想办法。” 王清跟在陈卓洁身后,默默地看着,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跟着附和陈卓洁的话。 看到他们二人的举动,靲时洲自然也慢慢跟了过去。男主什么的他目前是不想当了,但秦钰的能力他真的很需要。而且,从他这么多年看爽文的经验就知道,跟在男主身边一定会有好处! 起码,第一个好处已经出现了,他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些黑袍人的组织。虽然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看他们的招式和穿着,明显是和那个一开始说‘神明计划’的人是一伙的。接下来,他得好好盘算一下怎么找到真相,以及该怎么为他老爹报仇… 听到陈卓洁二人的安慰,过了一会儿,秦钰轻声说了句:“谢谢。” 就在陈卓洁觉得秦钰因为难堪,怕是不会回复她时,一声道谢传来,陈卓洁立刻看向他,只见青年眼周泛着红,明显强忍着情绪,直直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后又慌忙的移开视线,紧接着抿了抿唇,一句话也不说了。这模样像极了她曾经养过的一只看似高傲,实则不安无措的小猫。 一瞬间,陈卓洁感觉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 怎么能这么乖… 靲时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青年看似慌乱却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欲拒还迎,十分惹人怜爱到符合男女共同审美的模样。这不由得让他回想起曾经被恶毒表姐灌输过的一本大男主爽文,打开链接看了几章后,靲时洲恨不得自戳双目。 去网上一搜这才发现,原来他表姐给他看的,是这本爽文的性转同人破文!然后他去找表姐质问,表姐很快对他道歉,说她发错了,转手又给了他甩了一个网址过来。 他当时还年轻,所以相信了恶毒表姐,点进去看了看,结果直接进了一个叫什么花市的地方。看着明显就不太正经的书名,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像爽文的名字,看了几章后靲时洲怒摔键盘,tm玩的花样更多了… 自此,靲时洲开始严重的恐同,导致这么多年了,他周围连个关系特好的哥们儿都没有。曾经他也想找个女孩子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可自从发现大学都和秦钰在一个学校后,他便淡了这门心思,开始一个劲儿的赶超他。 而在知道秦钰有抑郁症后,他只是对秦钰有些愧疚,想要补偿他。但他决不后悔自己做的事,他就是嫉妒,就是要赢,就是要当第一,至于使绊子什么的,只不过是最简单的收买人心罢了,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秦家家大业大,就算他使尽手段,不也照样赶超不了他吗?而且,他又没真正意义上的对他出手过,只不过是背后蛐蛐过他几次,被有心人听了大肆宣扬。想着被人说几句又怎么了?他当时也就放任不管了。 所以,他就连愧疚都不必给太多。说白了,他其实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更好的接近秦钰。就连看着他面对‘神明’的无力,也只是担心自己的实力太弱,又怕‘神明’因为对他的喜爱而放弃自己 。 处于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神明’淘汰的处境,这才迫使他想要更多的力量,站在更高处。 再一次回绝了那神秘‘神明’的要求,在黑袍人的不断催促下,靲时洲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将秦钰打横抱起,就算是安慰也得他来吧,毕竟他还得继续在男主面前刷存在感,好让自己不至于让沦落到一个路人甲的地步。 “靲时洲,你做什么?”陈卓洁握紧手中长刀,想把他怀中的秦钰给抢回来。 “带他回去休息。”感觉到秦钰的挣扎,靲时洲将他抱的更紧了些,同时看向前面的黑袍人,“不好意思,哥几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我们现在就走。” 见他这么说,黑袍人点了点头,走到前面带路。陈卓洁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握紧手中长刀步步紧跟在靲时洲身后,王清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感受着后背的注视,已经做好了被‘神明’惩戒也绝不松手的准备,可痛苦却迟迟没有来临。怎么回事,靲时洲看向怀中的秦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颈侧的齿痕上,联想到祂刚刚对自己的警告。 这位‘神明’真有意思,一方面不许告诉秦钰关于祂的一切,甚至包括最基本的容貌。另一方面又对秦钰强取豪夺,祂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突然,靲时洲心中隐隐涌起一个可怕猜想,“难道…祂是想让秦钰变得更痛苦些,好供他食用吗?” 抱着怀中人的手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可笑,他光顾着要超过秦钰,还在祂面前刻意强调自己多么有用,却没想到差点就让自己沦落到这么可怜的地步。 ‘神明’的喜爱究竟是诅咒还是恩赐?靲时洲在此刻才终于幡然醒悟,他为什么要获得‘神明’的喜爱?他需要做的就是和‘神明’们做好谈判,成为祂们的瞄点,利用祂们的能力提升自己。 然后,站在最高位,杀光祂们所有的锚点,把祂们全部都送回老家去! 想明白这点,他开始庆幸自己拒绝了那个神秘‘神明’的要求。不过,自己可以试着和祂谈判,给他点甜头。 这么想着,靲时洲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道:“秦钰,你最好离那个人远些,他不正常。” 秦钰对他而言,很重要。是他谈判的筹码,也是他在末世中的救赎。所以,更依赖他一点吧。秦钰,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爱上我,心甘情愿的为我付出一切。 第28章 考验2 位于第一层大陆的教堂高耸入云,直立的双塔犹如两把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配合着后面的血色旋涡,给人一种神异怪诞之感。 可楚酆反倒觉得挺好,起码这些东西跟里世界的血肉建筑比起来,确实赏心悦目的多。 跟着维兰和赫柏进入神殿内,神殿尽头是半圆形的后殿,宏伟至极。而在这中央有一个巨型王座,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纹饰,镶嵌着无数颗耀眼宝石,在略显暗淡的殿内散发着华光,楚酆几乎是一眼就被这王座给吸引。 而后才看到了位于它前方两侧的四把座椅,以及上面坐着的三位主教,其中右侧的椅子空缺,明显是维兰的位置。 那中间这把座椅是属于谁的? ‘主人,我喜欢这个!亮晶晶!’刚刚被放出来一直在楚酆肩头趴着的的小炎龙见到这东西突然站了起来,瞳孔放大的盯着这把王座,用意识和楚酆说着。 这座神殿不对劲,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楚酆就感觉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将小炎龙放出来保驾护航的同时,他也起了一丝兴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压制‘神明’的力量。 可这兴趣还没维持太久,楚酆就被靲时洲身上的异常搞得黑眸一沉,没办法在表世界对他动手,里世界总行了吧。 可结果是,现在的他没法把靲时洲拉入里世界!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和他抗衡。感知到这一情况,楚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靲时洲居然被别的神明看上了,而且那个神明实力应该不弱,所以他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楚酆倒是不担心,哪怕靲时洲被别的神明庇佑,可他现在的经验尚浅,跟本体完全没得比。 可即便如此,楚酆嘴角的笑也淡了很多,抑郁症犯起病来可是很磨人的,靲时洲要是能缓解一下原主残留的情绪还行,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三位主教中,右侧一位身穿红黑衣袍,面容清贵的青年男子靠在椅背上,一边听着赫柏汇报情况,一边打量着维兰旁边的人,脸上虽然挂着标准的得体微笑,眼底却藏着审视。 “根据教规,新主教需通过‘神谕试炼’,才能获得领土与权柄。”那位黑红衣袍的男子说完,看向楚酆,“你意下如何?” “太慢了。” 听楚酆说出这三个字,靠在椅背上的男子离开了些,平静的眼眸起了一丝波澜。 而左侧坐着的两位停了棋局,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长发青年,其中身穿黑白衣袍的漂亮少女往前靠了靠,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眼底漾起了一层杀意, “维兰,你带来的人,很嚣张啊。” 维兰笑了笑,视线从未从长发青年身上转移,“他一向如此,毕竟,他有嚣张的资本。” 少女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指尖动作突然停住,紧接着黑棋直奔那长发青年眉心:“再厉害的人,到了这里也得守规矩。” 年纪太小,沉不住气。楚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高看了这个组织,他将眼眸微微转向那名少女,下一句半空掷来的棋子突然爆裂成粉末,同时,那股针对的威压也让少女脸色一白。 维兰就在这时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些刻意的挑动,“规矩?你们也看到了,这位可不是守规矩的人。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谁有本事,能让他低头,要不要赌一把,赌资可是我的全部领地。” 这么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除了那名一开始说话的男子没有动摇的样子外,其余二人皆露出了心动神色。 楚酆眸光一转,看向维兰,用意识传了过去,“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 维兰迎上他的视线,同样用意识回道,脸上笑意不减:“神明大人,我可没有泄露您的身份。” 他向前一步,这次,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只不过,我实在是想要您。”说着手指若有似无地轻拂楚酆的长发,直到被小炎龙咬断了几根手指,维兰这才放声说道:“想要让.他们看看您的真正实力罢了。” 这句话出口,那两位主教几乎是同时出手,那名穿黑白袍的少女手指置于身前,白色丝线若隐若现,很快便劈天盖地的朝着楚酆袭来,而她旁边那位身穿黑绿衣袍的青年则是面露慈悲,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随后晦涩的祷词,他身后渐渐闪现出一抹强烈的圣光。 切~还以为会放什么大招呢,不过是一个傀儡丝,和一个激光之类的把戏,估计宿主直接就给秒了,001继续检测起这建筑构造。 果然,楚酆只是动了动手指,连位置都没移动,那些东西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而那两名主教,则是被突然出现的黑色长钉齐齐钉在了座椅之上,鲜血一直顺着椅子流到地面,看样子生死难料。 “这样,够吗?”楚酆看着维兰,冷冷开口,就不能快些解决,他还着急回去找本体。 “当然够,大人。”在维兰的示意下,赫柏面无表情的擦了擦额上的汗,“至于您的领土,便从这两位主教的领土上分割…” 听着待遇还算不错,楚酆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直到维兰拿着一个戒指想要往他指尖戴时,楚酆开口,“这是什么?” “主教身份的象征。”维兰虔诚的俯身,将那黑色戒指套入楚酆无名指上。 在主教座椅旁边,那名身穿黑红衣袍的男子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这坏种,嘴里没一句实话就算了,还整的和求婚一样。 但他很快又收敛神色,默默看着,只是有些感叹,被这疯子看上的人可要倒霉了,戒指戴上的一刹,殿内突然开始发出阵阵响动,泛着黑光的锁链从地面冲出,如活物般缠上那黑发青年的周身,瞬间收紧。 在挣扎几次后,楚酆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异样神色,他试图调动里世界的力量,却发现只要自己一调动这能力,便会被这锁链疯狂吞噬。 索性楚酆也不继续动作了,只是看着步步靠近的维兰,歪了歪头,道:“居然,被你抓住了。” 第29章 主神? “维兰,我们这么配合你演戏,是要加钱的。”那名少女声音略带沙哑,深吸一口气,把长钉从心口拔出。 没工夫回复他们,看着被镣铐缠身的‘神明’,如同笼中之鸟一般静静注视着自己,维兰躲开被同样束缚的炎龙攻击,快步走到祂近旁,夸赞道: “您真是聪明,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可只要是被这锁链缠住,它就会主动吸食猎物的力量,直到猎物虚弱到…任我摆布。” “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楚酆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要不是小炎龙被困在这儿,他早就把这套娃的身体舍弃了。 “当然困不住您太久,”维兰伸手抚上祂的脸颊,指腹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触感,近到能看清‘神明’瞳孔内的兴奋的自己,维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慢慢凑到‘神明’耳边,舌尖轻轻擦过那精致白皙的耳后,“我只是看看,当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臣服于我时,会是什么样子而已。”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神明’却突然笑了,维兰被这张漂亮面孔吸引的同时,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我会让你后悔诞生在这世上。” 听到这句话,维兰心脏开始狂跳,一部分因为恐惧,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快速扣住‘神明’下颌,拇指按上那鲜红的唇瓣,用力碾了进去,“在那之前,我会让你记住我的触碰,直到永恒。”维兰面露愉悦地呢喃出声,锁链哗啦作响,快速收紧,他猛的将‘神明’压在身下。 王座前,那名黑绿衣袍男子拔出了长钉,瞥了一眼旁边看直了眼的少女,对着维兰沉声道:“你明知祂的实力,还敢这么激怒他?”然后又用意识示意旁边的少女,“佘厌,你先把祂旁边那只正在喷雷电的龙杀了。” 那少女擦了擦心口的血,哼了一声,吐了吐舌尖,用意识回道:“要杀你杀去,我还要继续看戏呢。” “赤域,那你和我去。”见使唤不动少女,渊灭看向旁边穿着黑红衣袍的男子。 赤域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先是看了王座一眼,然后才开口道:“‘主神’还没发话,你倒是先命令起我来了。” 渊灭立刻看向王座那里,而在看清王座上出现的高大身影后,渊灭快速拉了一把还在盯着下面看的佘厌,快速后退了一步,不再言语。 楚酆周身气息压抑的可怕,就在维兰扯开那碍事的衣领,张开嘴要朝着那锁骨咬去时,一道低沉磁性地声音在殿内响起, “真是精彩。” 殿内骤然一静。 维兰动作一顿,就在他还想继续时,下一刻他就被锁链缠住脖子给扔到了一旁。 维兰咳出几口鲜血,极度不甘的看着地上的‘神明’被那王位上的人拉了过去。 “你,是轻敌了?还是另有底牌?”那人端坐在高耸的宝座之上,宛如神只般散发着淡淡金光,低头看着这位略显狼狈的‘神明’。 “不说话?那就是第二个了。”话音刚落,被锁链束缚着的炎龙便发出一声痛呼。 楚酆听着指尖一颤。 见他这样,男人深邃的眸中带了些探究,“你倒是和别的肉块不一样。” 终于见到这里管事的了,看着他这张尊贵到神异的面庞,楚酆眯了眯眼,十三? 心念微动,楚酆转而在里世界问起ovo,“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里世界的ovo听到他的突然发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开口道:[听宿主的语气,大概率是有解决办法的,怕是不需要我的帮助。] “办法是有的,可那样就不能带着炎龙全身而退,只能自爆同归于尽了。”楚酆接着回道。 ovo过了一会回道:[宿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为下策。] “那还有什么法子?”听它这口气,面前这人不能排除是十三的嫌疑,楚酆继续看着面前的男人,等着ovo的回话。 [我没有检测到杀意,谈判的概率极大。]ovo过了一会儿回道。 “你在和谁说话?”男人突然靠了过来。 * 空旷的客房内 秦钰推开了靲时洲递来的热水,“出去。” “你不是要吃药吗?”靲时洲将水又递了过去。 秦钰摇了摇头,后退到床边。一旁的陈卓洁喝了口水,从刚开始就觉得靲时洲这家伙不对劲了,一个劲儿的对她的副指挥官献殷勤,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直到看着秦钰被他逼得踉跄着坐到床上,陈卓洁将杯子一放,快速走了过去,一把夺过靲时洲手里的杯子和药,将他往后一推,然后拉住秦钰的手,打算把这水递给他。 “他自己…”可就在这时,陈卓洁发现了不对劲,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身上的血怎么没了? 反复实验过几次后,陈卓洁不可置信的放开了秦钰的手,看向一旁皱眉看着自己的靲时洲,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陈卓洁给了王清一个留在屋内的眼神后,走到靲时洲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门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她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对着靲时洲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靲时洲后退一步离开她身边。 “死装。”陈卓洁冷笑着伸出食指,隔空指了指他。“你分明是想利用他。” 靲时洲低着头没有反驳,等陈卓洁说完才抬眼看着她道:“他的情况,你知道吗?” 屋内 王清的目光被那个坐在床上的青年紧紧吸引,青年皮肤冷白,低垂着精致的眉眼,伸手去拿口袋里的药盒,可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着,一个晃神,刚拿出来的药盒便从他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青年微微一怔,垂眸看向地上的药盒,弯下腰将它捡起,几缕碎发滑落,衬得整个人莫名有些脆弱,正当王清起身想要过去帮他时,一股血腥味传来。下一刻,他便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门外。 身上的漆黑触手一闪而过,退回到了屋内,同时他听到了靲时洲的惊人言语。 “我是他男朋友,关心他当然是应该的,他的病不吃药怎么能行,我看别有用心的人是你吧?” 第30章 和‘神\’说爱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爆破声,震的地面都抖了抖,争吵也被这动静暂停。 “…怎么回事?”陈卓洁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就出来了不少黑袍人。 “回到你们各自的房间。”那些黑袍人面容掩盖在兜帽中,陈卓洁几人并不能看清他们的容貌,只是从他们的话语中便能察觉到这件事非比一般。 “几位,上面,发生什么了?”靲时洲走近这几人身边小声问道。 “上面的事少打听。”其中一人没好气的回道。 见靲时洲吃瘪,陈卓洁开始在路上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眼见问不出什么,几人只好在黑袍人的注视下回到了各自的客房。 神殿内 黑烟散去,几声咳嗽传来,除了那坐于王座上的男人依旧端坐原位,面不改色外,其余人都有些狼狈的四散站立。 很快,他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互相对视一眼后,朝着王座上的人行了个礼,又各自捡了几块四散的维兰后退了出去。 楚酆将嘴里的血咽了回去,看着他们离开后,视线这才落回那男人身上,见他看着自己,楚酆朝他轻笑一声,“既然都是里世界的神明,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ovo和001的检测结果出来后,楚酆这才明白对面这人还有这个建筑是什么东西,搞了半天,居然是回老家的中转站,祂居然搞了一个里世界与表世界的连接通道出来。 听到青年这么说,被揭露身份的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祂,道:“你好像很喜欢他。” 喜欢他?谁?楚酆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人见他这样,继续道:“合作,倒也不错。就用秦钰来做我们之间信任的媒介,你愿意吗。” 怎么一个个都盯着他的本体不放,楚酆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分明是要让他把秦钰放在他身边当‘质子’。 “不行,”楚酆立刻回绝,“秦钰,是我要带在身边吃的。” 因为先前001的推理,导致他压根没有想到,现在的‘深渊之眼’还是在由‘神明’控制。 这下可好了,他还得额外去帮着这个组织进行一场‘由神到人’的思想变革。 不过,这种事情做起来还算简单,毕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要剥削压迫足够多,人们便会揭竿而起。接下来,这场由本体引领的反神运动,他可要好好策划一下了,还能顺带演纯恨的戏码,倒是不错… 这么想着,就又听男人说道:“可我这里,有很多养料,足够喂饱你。”男人看着祂,语气有些微妙起来,“还是说,你爱上了这个人类,所以才不愿意和我共享他。” 共享?什么鬼的共享!楚酆立刻回神,接着罕见的有些抓狂,今天经历的事情怎么都这么奇怪,这个世界不对劲吧? 这东西到底看上本体哪一点了!?他本体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从那个长着翅膀的鬼东西他就发现了,他的本体于里世界的‘神明’而言,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还有那个靲时洲,刚刚就像一只跟屁虫一样,嘘寒问暖的,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为了躲他,自己刚刚都直接申请把这净化能力外放了,现在是个人都能发现他的能力,为的就是让靲时洲不会觉得他是唯一,过分黏他。 说起这个,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净化光环?原先他还觉得有用,现在越看反而越像是败笔,这才几天,就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 “怎么不回答?我们才是一体,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人类,和我翻脸吗?” 听他这么说,直接被打乱计划的楚酆有些抓狂,像是被抢夺了口中的猎物般恶狠狠盯着王座上的男人,身后触手立刻涌出,与他对峙着,“想都别想!他只能是我的!” 见他触手上的鳞片都炸了开来,男人这才明白他是真的动怒了,“我不明白,你杀不了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句话说完,他顿了一下,“难道,你真的爱上他了?” 说完,像是不可理解似的,他微微前倾,四下打量了青年一番,“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楚酆被他问的一愣,身后的触手都僵了一下。 “爱,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你一个肉块能懂吗?”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嘲弄他。 他怎么就不能懂了,楚酆将触手收了回去,感觉对面这家伙像个傻子。 “除了他,其他要求随便你提。”楚酆想移开话题,好继续他的计划。 男人却像是来了兴致,问道:“你是怎么爱他的,我能知道吗? ……这又是什么鬼问题,楚酆觉得这家伙最后能被人拉下来绝对是有原因的,明显脑子不正常,楚酆不耐的回道: “这和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 男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温和淡笑:“当然有关。人类是这世间最为奇妙复杂的造物,”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渐渐放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他们丰富的情感,却又厌恶他们复杂的人性。可就是这样的他们,才会被造物主关注和喜爱。所以,我会才建立这个庇佑人类的组织,想着有一天,我能够明白人类的所有情感,那我会不会站的更高。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可以让我明白‘爱’的存在。而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合适的,想要试验一番,却被你捷足先登。既然你不愿与我共享那个人,”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那就只能请你来分享这份情感体验了。” 【宿主,这是一只有追求的肉块啊。】001听到这里,不由得感叹道。 而楚酆想的则是,这就是他要和自己合作的目的?倒也不算过分,只要不妨碍他做事就行。 “你想怎么做?”这么诡异的想法,完全可以排除是十三的可能了,他就算是想要沉浸式体验,估计也不会找到这种东西身上,更不会说出这么怪异的语言。 况且从命理上看这家伙占比不重,完全无害。而且,他现在的套娃身体随便造都可以,情况不对还可以直接带着他自爆。 “我要和你共用视角。”男人说道。 楚酆想了想,问道:“寄生?” “是共生,你愿意吗?”说着男人站起身,看着他,轻声说了三个字, “外来者。” 客房内 秦钰拿着手中的药,看着带血的触手勾着杯子重新接了水递过来。 他一直没有接,那触手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屋内。 “要我喂你吗?” 第31章 做戏 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伴随着青年慵懒的声音响起,秦钰浑身紧绷,看着祂缓步走近,秦钰才看清祂黑袍下摆处的颜色更深了些,血腥味也明显是从那处传来。 “你受伤了。”秦钰握紧药盒,垂眸看着那处,小心翼翼地问。 青年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顺势就坐在了他的身旁,“没有。”说完,青年靠在秦钰耳边,轻声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你还要和我演到什么时候?”青年指尖顺着身边人脖颈下滑,停留在他心口,“秦师弟,别和我演了,行吗?” “……” 回答他的还是一阵沉默。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酆苦笑一声,低头将唇贴上他颈侧,喃喃低语着,“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终于,他等到身边的人开口,却是这样一句: “…你认错人了。” 听他这么说,楚酆瞳孔瞬间由黑转红,祂低笑出声,感受着他的怀里人颤抖的细微幅度,之后,缓缓开口道: “还要和我演!”楚酆声音压的极低极重,只是尾音带了几分挣扎的痛苦,“好啊!这么喜欢演戏,我陪你演,好不好。” 秦钰身形一僵,他看着面前这个又哭又笑的人,心慢慢的也跟着也痛了起来。 “演什么好呢?”楚酆指尖缓缓上移,抚过秦钰下颌,最终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想到了,”祂眼中含泪,却笑得恶劣,“…失忆和被囚禁的戏码放在你身上,你会不会喜欢?嗯?” 秦钰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下一刻身形猛的一颤,冷汗顿时顺着额间滑落。 “你想说什么?”楚酆抱着他,眼中开始含了些欢喜。 可怀中人又没动静,这让他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他眼中的情绪慢慢撤去,最后,只剩下平静,“又被你骗到了…” “秦钰,接下来,我不会在心软了。我会把你的记忆全部抹去,至于你的系统,我也会找机会抓出来。” 秦钰看着他,眼中渐渐溢出几滴晶莹,就连挣扎的力度减了大半。 “秦师弟,你知道的,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演得逼真一点。”楚酆完全没有被这副可怜的模样打动,只是轻拍着他的肩膀,补了一句:“最好,真的不能再真。” 话音刚落,楚酆骤然收紧手指,将他摁倒在床,同时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拿了出来,见秦钰闷哼一声挣扎着侧过头去,楚酆掐着他的脸把药都灌了进去,一颗不留。 【哎,宿主,何苦呢?崩人设的惩罚已经很久没犯过了…还有你真要做的这么绝吗?】001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不做的绝一些,他们怎么会信?你快去联系主系统,别真让ovo把你给揪出去。”秦钰感受着体内的疼痛和身旁人身体的温热,垂眸象征性挣扎了几下。 看着楚酆把药全部灌入秦钰体内,里世界的ovo突然开口道: [宿主,这药…]为什么少了几颗。 可还没等它问出口,就听到楚酆用意识在问它: “你…是谁?” 此刻ovo终于知道了那几颗药去了哪里,它看着这两人,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个肉块的话。 人类真的很奇妙。 此刻的快穿局内部论坛 楼(楼主):吃瓜小分队总队长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真刺激!楚酆给这家伙诧异的表情我估计能记一辈子,虽然一闪而过,但谁让我手快~ 下面挂了一个视频: 简单的客房-床上 秦钰被祂压在身下,眼尾泛红,泪水浸湿了眼睫,端的是一副无力抵抗的模样,直到楚酆即将撤身的瞬间,他突然猛地抬手攥住祂的衣襟。 楚酆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俯身,唇上骤然贴上一片温软。秦钰快速撬开他的齿关,抵着未咽下的药丸渡了过去,苦涩在交缠的呼吸间弥漫。 楚酆瞳孔骤缩,揽着身下人的手变得青筋暴起,喉结滚动了几下,被迫吞咽了几颗药丸。 楼: 我都没想到秦钰最后居然用这种方式把药给他渡过去了。 楼: 楚酆他到底给秦钰喂的什么药? 楼: 刚刚从紧急讨论区回来,秦钰的系统正诉苦呢。说这是什么丧失记忆的药,不过还好他们配合的及时,把药都收到系统空间了。 … 楼: 秦钰这一招确实不错!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个! … 楼:思考到自然的中年老狗 究竟是纯恨还是舔狗,时间:最后五分钟。 楼: @老狗,嗯?你的赌局怎么还在? 楼: @老狗,都这样了,还赌什么?退钱! …退钱的楼盖了一半,直到老狗快速发了几句话,形势突然反转过来。 楼:思考到自然的中年老狗 当初大家都是自愿的,积分是绝对不退滴,但是你们可以赌楚酆失去记忆后,是什么样子? 是纯恨?还是舔狗~ 提醒大家一下,我刚刚也是从紧急区过来的,虽然楚酆失忆了,但秦钰的系统刚刚可是反应过了,楚酆是有智脑的。 这万一那智脑和他说了什么…桀桀桀,结果还真不好说啊。 一分钟的骂狗后…… 楼: 得,最后两分钟了,回个本,我还就选舔狗了! 楼: 这完全没有悬念啊,你们想,楚酆没有了记忆,那不就是单纯成了完成任务的任务者?他估计会毫不留情的抓住秦钰,我直接纯恨。 : 楼上说的对啊,我跟一个。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穿局所以人包括ovo全部都在观察着楚酆举动。 x-948——表世界 床榻上,青年表情明显迷茫了一瞬,可就算是处在迷茫之中,他依旧压制着身下的青年,直到过了一会儿,似乎被灌输了什么言语,他的表情流露出一丝恍然。 他先是摸了摸身下人的脸,慢慢的手移到了他的唇角,接着靠了过去, “它和我说…你刚刚亲我了。” 第32章 你也是我男朋友? 快穿局内部论坛 楼(楼主):吃瓜小分队队长 啧,搞了半天,纯舔狗啊!幸亏我们总队长最后没让我赌。 楼:深情马喽 舔狗怎么啦?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楼:绝世神经 楚酆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他能让我打一顿吗? 配图:死亡微笑 楼:小黄花 这家伙真是既要又要,连吃带拿啊。 K-948表世界-客房内 “怎么亲的,”楚酆将手里剩下的三颗药丸拿了出来,捏起其中一颗递到秦钰唇边, “你可以示范三次,直到我满意为止……” 快穿局内部论坛 6…楼: 怎么又模糊处理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6…楼: 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根本没失忆,只是在玩情q啊? …越看越像 …下面无数的讨论涌了出来。 6…楼:疯瓶 合着我们是他play的一环喽? 7…楼: 那个思考到自燃的中年老狗呢?怎么注销账号了?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7…楼: 可恶啊!老狗老阴比!还我积分! 散了散了,再看下去我任务要超时了。 我再也不想看了,浪费我执行任务的睡觉时间。 7…楼:深情马喽 我赢了!纯爱党大胜利! 7…楼:绝世神经 得,我也不看了。楚酆,我记住你了!浪费我积分,还浪费我时间!就别让我在星际遇到你! 忽略一片叫骂,001满意的从论坛里退了出来。 接着,床榻上的秦钰就接收到了两种不一样的声音。 【宿主,这下发啦!我们这下是真的发啦!哈哈哈哈哈!】 [宿主,表世界的分身不会影响到你的神智,药不会对你起作用。你这是在骗他,还是在骗自己?]ovo对着里世界的楚酆说着。 秦钰没有回复001,楚酆也没有回复ovo。 二人静静对视着。 骗自己吗?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 感受着心中的悸动,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着眼中的自己。 原先,在没有楚酆的时候,每个无人问津,无人帮扶,被打压,被忽视,被冷落,被孤立,被歧视…所有负面的瞬间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为什么,当时没有注意到,直到自己具象化的变成另一个人,才会明白,于千千万万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不是别人,永远都是自己。 一直都是他自己,一次次把自己拉起来,一次次把破碎的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就是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很奇怪的,原主残留的情绪瞬间消散。 [宿主,我检测到你的心率不正常,需要镇定剂吗?]ovo的声音再次传来。 楚酆被ovo的话打断了动作,眼中露出一丝不悦,但看着青年迷茫中带着几分无措的模样,又控制不住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秦钰,别害怕,你只需要记住,我会永远保护你,永远会爱你,就够了。” 秦钰机械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人,看着他瞳孔中的自己的轮廓。原来,爱,早就在无数次自我救赎中生根发芽。 楚酆再无顾忌,他俯下身再度吻下去,带着一丝禁忌感,厮磨着他的唇瓣,在喘息间隙,秦钰艰难开口: “等一下…你…是我的爱人吗?” 楚酆被问的停了一下动作,随即笑了出来,“当然,我的爱人。”这下,真被他搞到至死不渝的爱了。 虽然不合伦理,但是,管他的呢。 翌日 靲时洲不知道管理层怎么想的,他们这几个人一大早就被黑袍人叫醒,被命令穿上统一分发的黑袍后,和这里的所有黑袍人一样,站在第三层的大陆的类似一个广场的宽阔场地。 “秦钰,秦钰?”几次朝着他打招呼没有反应后,陈卓洁几人走到他身旁。 “你怎么了?”黑袍下的靲时洲一脸关切的看着他,接着拉住秦钰胳膊,顺理成章的站在了他身旁。 “你是谁?” 听到秦钰这话,靲时洲一愣,看向秦钰细碎刘海下的眼睛,往日漠然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困惑,要不是这张冷白到辨识度极强的脸,他都要以为是他认错人了。 “秦钰,我是靲时洲。你不记得我了吗?” 看着秦钰依旧茫然的目光,陈卓洁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开玩笑似的道: “秦钰,你可是说过要做我的副指挥官的,就算你不想担任这份职责,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干脆不认我们吧。” “我作证,我们是一个团队的。”王清忙在后面跟着说道,一脸真诚的看着秦钰。 然而面前的青年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黑袍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衬得他身形清瘦,疏离又孤寂。 “一会儿主神要降临这里,你们在这叽叽喳喳做什么?站好了!”为首的黑袍人见到这里的胶着冷声训斥。 就在他刚刚训斥过后,整片大陆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伴随着高空阶梯上出现的人影,周围所有黑袍人齐刷刷在注视过去。 而在阶梯之后,那涌动的旋涡变得猩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 “秦钰,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想起来的。”陈卓洁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被人群挤得勉强站在了他身后。 反倒是靲时洲由于一直拉着秦钰,早早就站在了他身边。其间任凭秦钰如何反抗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压制,直到秦钰再一次开口, “放开。” 试探出‘神明’不会降罚后,靲时洲在惊喜的同时,一个疯狂念头骤然浮现在心头,他心脏狂跳,试探性的问道: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在看着秦钰的眼神和语气都展现出对他的极度陌生后,靲时洲笑了笑,在震耳欲聋的颂祷声中靠近他耳边,强烈的情感扑面而来,“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你...是我什么人?” 在得到想要的回复后,靲时洲看着他,认真道:“男朋友,或者恋人,叫你想叫的任何称呼都可以。” 看着对面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靲时洲说完后觉得,同性,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只限定是秦钰。 因为,他足够了解他,足够关注他,足够编造出合适的谎言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为自己所用。 此刻,秦钰偏过头看着他,却语出惊人, “你也是我男朋友?” 第33章 是天使吗? 人,周围密密麻麻的很多人,如同一层黑色的浪。 于黑浪中,靲时洲表情一僵。 ‘也?’捕捉到这个字眼,靲时洲手指不自觉地紧,他刚要开口问询,却被那余光中猩红的旋涡的动静吸引。 那旋涡中缓缓深处一些不可名状的血肉来,很快便凝聚成大块,极度恐怖,扭曲的向外面蔓延,鲜红的血色,诡异的肢体…渐渐的,铺天盖地的朝着这片黑浪而来。 可所有黑袍人都像没看到一样,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口中祷词不断。 靲时洲身体浑身僵硬,这一切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可他的眼睛依旧不受控制的盯着那片诡异。 他浑身开始颤抖起来,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就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疼,很疼,太疼了,好像眼睛快要炸掉,靲时洲从来没有一瞬间这么恐惧过。 原来,‘神’是如此不可直视吗?他开始祷告内心的‘神明’,不论哪个,他都开始虔诚的祷告,可没有,没有任何回应。 靲时洲绝望的睁着眼,一点一点地看着视线完全被血红覆盖,就在他觉得眼睛快要废掉,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时,手背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有谁在推自己的手,这个认知一闪而过的瞬间,靲时洲猛的闭上了眼,他压抑着喘息,在抓住秦钰的瞬间,他分不清这是求生的本能,还是对某种温暖的病态执着。 “放手。” 恍惚间,靲时洲听到这熟悉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他轻声回道,“不放。” 永远不会放。靲时洲眼睛依旧挣不开,只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液体,他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秦钰,求你了,别放开我的手。” 靲时洲现在的模样很是狼狈,指缝间不断溢出血色,就连抓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阵痛传来 秦钰眉头微皱,被他抓着的手腕已经变得有些泛紫。 “别碰他。”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高挑的身影靠了过来,抚平了他的眉头,将这碍事的东西扔了出去。 将人揽在怀里,摸着秦钰泛着青紫的手腕,楚酆脸上流露出一丝疼惜。 “下次,别让那东西靠近你,”说着楚酆亲昵的摸了摸秦钰耳尖,缓缓说道:“我会生气的…” 远处,在周围人的低声惊呼下,靲时洲一时间没有爬起,他愣怔的睁着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靲时洲慌乱的从地上爬起,四处找寻起那抹熟悉的气息。 秦钰呢?秦钰在哪儿? 找不到,找不到,靲时洲慌了,不顾视线受阻拼命朝着人堆里扎,没过一会儿,他被旁边人一绊,踉跄的摔倒在地,哪怕自保挥出的触手被人尽数砍断,靲时洲依旧放弃。直到远处的呵斥由远及近,头部被猛烈一击。终于,他找不动了。 疼,哪里都疼,靲时洲闭着眼蜷缩在地,可那些人依旧不住手,疯了一般的怒斥他。 “就是他搞砸了神降,神迹都消散了!” “垃圾!畜生!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神明您千万别生气,我们现在就让他去死!” “是你的错!” “去死!” “都是你的错!去死啊!去赎罪!” “去死!去死!去死!” …… 为什么,这不是他的错!这不是他的错啊!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他。 ...地狱吗?这就是地狱吗? 靲时洲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耳边的辱骂声化作尖锐的利刃,扎进了他的背脊。 这些疼痛让靲时洲清醒起来,他忽然明白过来,是他太弱了!原来是他太弱了!所以这tm的不是他的错,也得是他的错! 靲时洲用尽全力,从一片打骂中踉跄起身,奋力睁开血红的眼,笑了笑,对,是他错了!是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 他不应该顺应规则的!他要做那个创建规则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爬!他要站在最高处!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同意了。靲时洲回复了脑内的声音。 我愿意献祭… 也就在这时,远处半空中。 一个身影发着光,一对洁白的羽翼自他背后缓缓展开,伴随着周围杂乱的声音远离后,于血色中,靲时洲觉得那上面的每一根羽毛都闪烁圣洁光辉。 天使,是天使来救他了吗? 但当看到那张苍白精致的脸旁边那个黑色人影时,靲时洲被拉回现实。 “…为什么?”靲时洲低声道。 为什么只是余辉…为什么要让他现在看到这道余辉,在眼球里的血色中,此刻那所谓的救赎之光,仿佛是命运对他的又一次嘲讽。 第34章 第二层大陆 猩红的旋涡早已没了动静,空中的血色肢体也不着痕迹的退了回去,一切都重新恢复正常。 那道圣洁的光辉是如此耀眼,如此夺目。但,不属于他。 靲时洲缓缓闭上眼,任凭血泪流淌。 在弄死几个想要靠近的人后,信徒们脸上残留着敬畏与恐惧齐齐后退,就连陈卓洁几人都被迫远离了他们。 秦钰透过人群看向靲时洲的方向,可隔得太远,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模糊的血色轮廓。 就当他想要看清他究竟如何时,秦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却发现那只手的力量看似轻柔,却难以挣脱。 “你想救他?嗯?” 秦钰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在骗你,明明我才是你的爱人。”楚酆脸上露出一丝委屈。“而且,你居然还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幻化出了这么好看的翅膀。”说着,他松开了握着秦钰手腕的手,转而摸向秦钰身后的羽翼。 秦钰默默看着他动作,没有制止,只是在他触摸时,身后的翅膀微微抖了一下。 紧接着,在没有束缚后,秦钰将羽翼张开,快速飞到半空,朝着远处的靲时洲而去。 唯余楚酆看着手中残留的白色羽毛,站在原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风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股失重感传来,靲时洲重新睁开双眼,洁白的羽翼,还有手上的触感,这一刻,光芒只为他一人绽放。 靲时洲呆呆的看着他,直到被他放在一个人少的地方,靲时洲这才如梦初醒。 “喂,靲时洲,你没事吧?”陈卓洁和王清跟着秦钰,快步走到人群边缘,看着如此狼狈的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近前低声问道。 靲时洲闻言微微低下头,沙哑着嗓子道:“还好…” 这时,雷鸣般的声音突然于那血色旋涡中传来,掩盖了他的话语。 “契约废止。”声音像千万人同时开口,“第三层大陆,契约废止。” 几人顺着声音看去,在这声音消失之后,所有黑袍人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僵在原地,接着便是疯了一般的扑向阶梯。 像是一场盛大的闹剧,异能伴随着血肉飞溅,惨叫声与怒吼声交织,一片混乱景象。 “他们…这是怎么了?”王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但很明显,他们现在正在争夺最后的生机,去往第二层大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路。”陈卓洁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那些厮杀的黑袍人,又看向秦钰道, “秦钰,你和昨天抓到的那个神明进行契约了吗?可不可以让祂…” “不用了。”靲时洲突然开口,打断了陈卓洁的话,血泪凝固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远处,最先动手的壮汉突然炸成了一团血雾。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曾对他施暴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逃过这宿命。 但很快,靲时洲就不满足于这些了,于他周身,黑雾缭绕,那些黑雾很快便朝着远处,无差别的开始攻击每一个人。只是在接近秦钰的瞬间,格外轻柔地绕了开来,甚至还有一部分黑雾试图缠绕他的脚踝。 秦钰下意识避开这些黑雾,可这些黑雾依旧不依不饶,直到被赶来的周身散发着冷气的楚酆踩散,这才消停了下来。 一旁的陈卓洁被扑面而来的血雾熏到,她看向靲时洲,“靲时洲,你是不是疯了?杀这么多人?要被你熏死了!” “忍着。”靲时洲对着她吐出两个字,目光却落在了祂紧扣着秦钰的手上。 注意到靲时洲的视线,楚酆挑衅般握的更紧了些,“骗子。” 靲时洲指尖微微发颤,周身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外面朝着黑袍人们蔓延的黑雾更速度快了。 他死死盯着楚酆扣住秦钰的手指,渐渐的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骗子?”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重,“到底是谁在骗他?” 话音刚落,黑雾骤然暴涨,如狂潮般席卷向楚酆,然而,那些黑雾在即将触碰到秦钰周围的瞬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遏制,被迫停滞在半空。 “靲时洲!”靲时洲真疯了,居然敢和‘神明’叫板。陈卓洁忍不住喊出声想提醒他,却被王清一把拉住。 “别,”王清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二人,压低声对着陈卓洁道,“好像有人来了…” 轻轻松松将黑雾制住,楚酆低头凑近秦钰耳边道:“你看,他这是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秦钰微微偏头,目光在靲时洲和楚酆之间来回游移,明显的犹豫。 “秦钰!你别信他!”就在这时,靲时洲猛地向前一步,沙哑着声音,字字泣血,“他抓了你哥哥,用他逼迫你屈服,妄图拆散我们,就连你的记忆也是被他抹去的…” “够了!”楚酆冷冷打断,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以为靠几句挑拨,就能让他怀疑我?真是可笑。” “秦钰,你别被他给骗了!很多人都能替我作证!”靲时洲说到最后都带了丝哽咽。 “真是感人呐,我可以作证,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那熟悉的西方面孔出现在不远处,于他身后,还跟着三位黑袍颜色各异的人。 是维兰,他又活了。对于这种恶心的东西,楚酆连看一眼都嫌脏。 “大人,主神派我来传话,上次的不欢而散是他的问题,这次,他是诚心想继续和您合作,请您过去和他详谈。” 见祂没有回应,维兰又靠近了一些,“主神的耐心是有限的,您昨夜伤了祂,祂都可以不计较,如果这次再不去的话,主神可是会生气的。” 说完,他看向靲时洲几人,带着僵硬的笑,“至于你们,快些到第二层大陆吧。” 果然没死吗?楚酆黑眸闪过一层红光。 第35章 好复杂的关系 “祂生气了?”楚酆轻笑,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正好,我也不高兴。” 当初‘外来者’这三个字从祂口中说出,颇有些一语双关,但当祂说出祂所谓的共生是要与自己融合,包括身心后,楚酆这才发觉只是字面意思,而且还是明晃晃的威胁。 不敢赌小炎龙一点点死亡的概率。于是,楚酆假意答应,等祂放松警惕把小炎龙放开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拉着祂自爆了。在ovo检测附近没有生命体后,虽然总觉得祂死的太过简单,有些蹊跷。但论坛里系统发布的24小时赌局快到点了,所以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费了好大功夫输送出来一些血肉,重新塑了一个身体,就去找本体贴贴了。 现在得知这个结果,楚酆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因为靲时洲,搞得现在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靲时洲怕不是疯了,居然恩将仇报?他不一直都是直男吗?怎么搞这么一出,要和他抢他的本体?想都别想! 至于江霖,本来给他的定位也就是自己的眼线,所以早就被祂放在外面散养了。 还有维兰怎么会那么好心提醒?他不背后耍阴招就不错了。 靲时洲暂时被天道保护,下不了手,但维兰嘛…… 下一刻,楚酆抬手,指尖微动,那些被凝固在半空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漆黑触手对准想要靠近的维兰。 见楚酆动怒,面对触手的攻势的维兰却是不躲不避,很快,那些触手就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奇怪的是,他仿佛与这些触手完全不属于同一时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投影?化身?就在楚酆倒还想继续探究什么情况时,001的声音开始在秦钰那里响起。 【宿主,掠夺男主气运进度10%,想要加快进度的话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完全可以先答应他们,我们就先待在这里,然后出任务多契约些‘神明’,再继续演戏,好让主系统接纳分身。】 001还以为他是在演戏,秦钰倒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不过,这话倒是在理。为了快点完成任务,确实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而且论坛赚的积分大半都得用来还外债,只有少部分归属自己,还是太少了,不够用。虽然已经让001向主系统那边提出申请,让他把楚酆转为自己人。但主系统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明显还在观望。 不能再拖下去了,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快些稳定下来获取进度。这么想着秦钰看了眼一旁的长发青年。有分身在身边,既有助力,而且…这算不算公费恋爱。 不能再拖下去了,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快些稳定下来获取进度。 没有理会靲时洲在旁边从未停下的劝说,楚酆将视线从维兰身上收回,看向秦钰,自然而然的拉起他的手, “你别信他们,我绝对不会伤害你重视的人。至于我们的关系,昨晚你还亲口问过我的,难道,” 说到这里,楚酆靠近伸手抚了抚秦钰的唇,带着极强的暗示,“你不记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嗯?” 此话一出,秦钰耳尖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现场突然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莫名的粉色暧昧,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在场的人们也纷纷神色各异起来。 “原来祂有爱人啊,维兰,那你现在是知三当三?”在维兰后面的佘厌语出惊人。 一旁的渊灭拉了拉她的衣袍,示意她看看维兰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 “秦钰,祂不是你男朋友!”靲时洲在这时怒声道。 “喂,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佘厌见状则是一把将衣袍从渊灭手里拽了回来,快走几步到了靲时洲跟前,眼睛都亮了起来。 靲时洲面露痛苦,微微点了点头,遥遥看向秦钰,眼中展露出的深情完全做不得假。 佘厌目光开始在一神一人还有维兰身上游移,好复杂的关系,好畸形的爱恋,哈哈哈,好喜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赤域才终于开口,“大人,您可以放心去见主神,您的爱人,我一定会帮您安顿好。” 楚酆拉着秦钰手腕了力度松了几分,还是有明白人的,知道他这么做明显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走吧。”把小炎龙放了出来留在了秦钰身边后,楚酆极不情愿的说出这句话。 去见见这个死而复生的主神,问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第一层大陆 被他炸毁的神殿早已恢复原样,那把精致王座上依旧矗立在原位,端坐在上的男人见祂来了后,慢慢从王座上站起身来,一步步往下走着。 长袍在身后铺开,配着祂尊贵的面容,犹如天神下凡,楚酆默默注视着祂,直到祂走到近前,楚酆这才开口, “下次能不能别提这么变态的要求。” “……” 第36章 计划开始 维兰站在阶梯下,幽蓝的眸子看着走上阶梯的青年,像是要盯出个洞来一般。 赤域走慢了些,不着痕迹的挡在青年身后,随后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维兰眉眼一沉,抬脚就要往上走,这时身后一道少女的笑声传来,语气带着些揶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哦。” 脚踩在第一层阶梯之上,维兰没有再继续行动,等着赤域带着那几人上去后,才缓步上行,只是意识传到了佘厌那边。 “事成之后,我要祂。” 佘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黑白棋子,用意识回道:“随你。不过,接下来你得多关注主神祂们那边的动向,倘若祂们真的结盟,难保不会发现我们的计划。” “那就多给那些新来的派些任务,说不定那位大人会自愿跟着他们离开。”渊灭在不远处拿着一把长镰,把下面的死尸脖颈一个个勾起,串成一串后加入了话题,顺带着把这些死尸从边缘扔了下去。 “你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佘厌将棋子收入袖中,抬脚走上阶梯,“那便劳烦未来的‘死神’加加班了。” 渊灭眼睛亮了亮,擦了把头上的汗后,继续开始了辛勤的劳作。 第二层大陆 赤域一直将几人带到了独栋小楼旁边的一个高层建筑,走近大门,原本正常动作的黑袍人一见到他,都纷纷行礼,很快便让出了一条路,所以一行人完全没有障碍的直接走到一个窗口前。 赤域和窗口后的黑袍人对视一眼,那黑袍人便恭恭敬敬的将几枚黑曜石做成的复杂徽章递了过来。 赤域却没有接,而是转过身来,看着这几人,慢慢开口道: “其实,今日‘神降’仪式的失败也怨不得你们,是那位新来的大人与主神有了分歧,所以主神这才不愿意降临。现在,你们有什么想问什么都可以寻问我。” “我们必须离开第三层大陆,这与仪式失败有什么关系。”看他摆出这副一定会知无不言的架势,靲时洲终于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当然有关,这里一直是受主神庇佑的。每月的这一天,主神都要分别对这三层大陆进行加固,好确保这里的安全与稳定。可是因为这次的事,主神不再愿意降临第三层大陆。那么,第三层大陆,在这个月是要被暂时废弃了。” “他们反应这么剧烈,第三层大陆被废弃后会发生什么?”陈卓洁擦拭着染血的长刀,问道。 “字面意思,废弃一切。”赤域耐心回答。 “那他们怎么不一开始就到第二层大陆去。”王清在后面弱弱问了句。 “那是因为他们的级别不够。” “可还有一些人是上了阶梯的。”陈卓洁将看到的说了出来,顺带把擦干净的长刀紧握在手中,背于身后。 赤域微微点了点头,“当然,出现这种情况,是被我们允许的。只不过上到第二层大陆的他们,并没有第二层特有的级别标识,所以必须按照规定时间完成任务。如果超时未完成任务,没有取得相应的级别标识,照样会被扔回去。” “任务?我们…也需要做任务吗?”靲时洲突然道。 “看你们的想法,”赤域看向几人,“你们只有选择留下,才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见他们陷入沉思,赤域看向旁边的秦钰,“当然,这位大人的爱人,是一定要留在这里的。” “我选择留下。”靲时洲是第一个开口的。 赤域点了点头,接着看向陈卓洁几人,得到全部留下的答案后,赤域嘴角露出一抹温和但没有什么温度的笑,“你们一定会庆幸自己的选择。” 随着他的话语,位于窗口处的黑袍人将捧着徽章的手伸了出来。 “这是属于你们级别的徽章。”随着赤域说话,那些徽章自动浮于半空,朝着几人手中而去。 整个徽章由黑曜石作为主体,外形有些不规则,但明显能看出是一个盾牌样式,而在徽章的背面,则刻有一些独特的文字,这些文字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甚至看多了还有一种眩晕感。 秦钰把徽章拿在手心,这东西明显是个圈套,这是里世界的语言,意思很直白。 吃掉…吃…要吃…自愿被吃… 通篇都是吃人。 “事先提醒,这个徽章可要拿好。每人只有一个,如果被抢了,那些执法者可不会留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外面一道惨叫传来,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脸上带着血色的男人正将一个看似瘦弱的黑袍人按倒在地,粗暴地从他胸口拽下了什么。而在他拽下这东西的同时,一群戴着黑色面具的高大人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就在陈卓洁几人认为那些带着黑色面具的人是执法者,出现的目的是要将男人抓住伏法时,为首的那人却直接将那名瘦弱的黑袍人提了起来,接着一用力,就将他的头给拧了下来。 “正如你们看到的这样。”赤域的声音在每个人背后响起,“没有徽章的人,不会有生存的机会。” 此话一出,屋内一直跟着靲时洲几人,侥幸活到现在的新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好了,一会儿我派人给你们发放附近居住区的地图,你们可以随便找一间空的住进去。” “这个徽章,属于第几层级别。”秦钰拿着手中的徽章,抬眸看向他问道。 “第一层。”赤域没有犹豫直接回道。 新来的一大半人脸色瞬间一变。 “什么?!第一层?” “这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吗?我们可是效忠新主教的!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们!” “…我不加入这个组织了,能不能放我走?”一个声音掺杂在里面脱颖而出。 “当然可以。”赤域看着他回道。 那人顿时松了口气,“我要怎么出去。” “还请把徽章还回来。”窗口内的黑袍人走了出来,对着那人伸出了手。 于是那人忙不迭的将徽章送还到了黑袍人手中。 可就在他将徽章放下的一瞬间,外面的执法者将头一转,下一刻,一名戴着面具的执法者便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紧接着,血液四溅,一声闷响。 “真是可惜,我明明说过的。”赤域声音幽幽响起。 第37章 钱? 面对眼前如此血腥的场景,小炎龙顿时眯起眼睛,喉间开始发出低沉咆哮,化成成人大小,挡在秦钰面前,脊背上的鳞片微微竖起,暗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名戴着黑色面具的执法者,龇牙咧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赤域似乎对它的反应颇感兴趣,但在仔细打量了它几眼之后,又很快收敛神色,开始打起圆场:“制度如此,大家注意便好。” 随着他的声音,那名执法者提起无头尸体,一步步走了出去,鲜血顺着断裂的脖颈淅淅沥沥的滴落,一道刺目的红痕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蜿蜒至门外。 可不消一会儿,那些血迹仿佛逐渐渗入地板,肉眼看着如同被地板吞噬一般,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血迹满满的地面便恢复如初,光滑如镜,就连血腥味都完全淡去,完好的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王清咽了口唾沫,他离得陈卓洁近些,便拉了拉陈卓洁的衣角,低声对她道:“这地面…连血都能吃,该不会…是活的吧?” 此话一出,立刻让这些新人们吃了一惊,他们脸色各异,有人惊惧的抬了抬脚,有人则是不停的盯着地板,各个都害怕自己也会被这诡异地面“吞噬”。 秦钰垂眸淡淡扫过地面,可下一刻就被变成巴掌大小的小炎龙拱了拱脸,他瞳孔一颤,下意识微微侧头躲避,就连手指不受控制的紧了紧,白皙脸上悄然红了一片。 于是,赤域的视线又再一次被他那边吸引。 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视线,靲时洲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地面后立刻侧首看向青年,直视着赤域,眼神是极度的警惕,配着他泛着血丝的双眼,莫名多了丝戾气,朝着秦钰身边走的更近了些。 只有陈卓洁将手中长刀刀尖往地上一放,手指轻轻摩挲着长刀的刀柄,一用力。可纵然手上的青筋爆起,地面依旧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是长刀与地面不断发出了细微响声。 赤域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将一切尽收眼底,转眼看着陈卓洁的动作,但并未多言。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陈卓洁率先打破沉默,她将长刀收回,单手将徽章别在了领口。 靲时洲听到她这话,这才将落在秦钰身上的视线看向赤域,“劳烦给我们说说任务的内容。” 赤域抬手一挥,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赫柏在他的示意下走了过来,给在场的新人们各自分发了一份卷起的泛黄纸张。 摸着像是羊皮纸,展开后,纸张上的墨迹偏黑,但却隐隐泛着暗红,将它置于洒进屋内的大半的阳光下一照,乍一眼看去红的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血液书写而成。 上面清晰地列着几行文字: 基础任务:个人任务:抓捕10只F级诡异,20只E级诡异(限时七日) 团队任务:抓捕10只d级诡异(限时七日) 进阶任务:(待续) “完成基础任务就能升级徽章。”赫柏出声,指向窗外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至于进阶任务,等你们完成基础任务,获得第二层大陆的徽章后,就可以进入塔顶。 到那时,你们将会有一半的概率触发进阶任务,通过进阶任务后,才会有通向第一次大陆的资格。” “七天让我们抓这么多东西?疯了吧!” “诡异是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FEd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这些问题也是秦钰几人想知道的,所以他们谁都没出声,等着赤域解答,可这时,被众人注视的赤域却开口道:“诸位,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接下来由我们组织的护法—赫柏,来替大家解释吧。”说完,他对着赫柏微微颔首,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由于他的身份,倒是没有一个不怕死的敢拦他。 众人只能纷纷看向赫柏,而直到赤域出去后,赫柏面无表情的看向那窗口旁从头到尾一直都在的黑袍人。 而那黑袍人被他这么一注视,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护法大人,这里交给我就好,您去忙。” 而在赫柏走后,他们得到了几本不薄不厚的组织手册。 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看,那黑袍人便开口,“你们一直杵在这里,影响治安,是会被扣钱的。” 钱?靲时洲想到了兜里手机账户上的不菲数字,可自从昨天来到这里,手机就一直显示没有信号,而且电量也到底了,完全派不上用场。 完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黑袍人紧接着打破了他们的想法,“这里的钱,可不是现实中的钱,而是这个东西。”他从黑袍内的兜里掏出几枚闪着光的晶石。 “看到了吗?这个才是这里的通用货币。你们住的房子的房租,穿的衣服,吃的饭,都要用它来买。” 那几人面面相觑,开始议论起来。 黑袍人道:“我当然知道你们初来乍到,肯定是没钱的,这样吧,我这边可以放些贷给你们,让你们把这几天的房租先交了。” “什么?还要交房租?不是免费给我们住的吗?!” “二十个钱四分利!还是按天算!?你怎么不去抢啊?” “看你们选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晚上可要宵禁,没有按时回屋,外面的执法者绝不会留情。”黑袍人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钱’收了回去。 “我们可是新主教的信徒!而且刚刚那位主教都对我们毕恭毕敬的,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坑我们!” “这里,这里还有祂的爱人,你居然还敢这么坑我们!你等着!我现在就联系主教。” “呵,我这,已经是看在主教大人的份子上,给你们最低价,不信你们出去问问,七八分利的多的是。”黑袍人冷笑一声道。 “我就不信了!手册上写着有空房间,随便找一间住进去不就行了,大家别被他们骗了!” “就是!这人真tm贪,想钱想疯了!” “走走走,陈队长,我们走。” 陈卓洁没有回话,反而看向秦钰一旁小炎龙的爪子。 那变大很多的爪子里赫然是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晶石,甚至爪子握不住,还有几颗掉到了地上。 第38章 抢就是了 “这些,主人给的,香香,够不够?” 这些晶石是表里世界的诡异脑子里的东西,楚酆原先还不知道这些有什么作用,只是在这个原身的记忆中有个专门的埋尸地,那里的这些东西堆成了小山,所以他杀了附近的诡异,也就是弱小的神明后,便把这些东西也都扔到了这里,甚至闲着没事还用它们打了一个灵露坠样式的挂在了耳朵上。 看着它手中的晶石,这只龙的主人是谁在场人都知道,一瞬间人们都表露出一种极为艳羡与嫉妒的神情。 就连外面不断来来往往的人们都愣了一下。眼中贪念显露,但却在看到那只龙时掩盖下去。 “够够够,当然够了!”那黑袍人一改尖酸面孔,甚至主动带着他们走到附近一个联排别墅旁边,指着这栋精美的建筑道:“这不巧了吗?这里完全能容纳十几个人,你们七个完全够住,又是一个团队的,这里简直是专门为你们量身定做啊,出任务的七天时间不算在里面,租金一月15钱。” 还没等秦钰几人表态呢,小炎龙就将一只爪子递了过去,黑袍人喜笑颜开的弓腰上前将它爪子里的晶石收起,“那位大人出手真阔绰,龙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他们,特别是大人的爱人,我重点关照…” 说完,他介绍自己叫何必后,还暂时当了一把管家,给众人分配了房间,就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把秦钰单独分到了三层一间较大的主卧,从窗外可以看到对面的街景,还有一个露天阳台,里面装修齐全,欧式古老风格,除了床比较大看起来都能容纳三个人外其它的完全没有问题。 “基础信息手册上都有写,至于吃饭,可以直接吃晶石。如果想吃些人类食物,也可以用晶石在集市上兑换。集市的位置手册地图也有标明。还有什么问题吗?”何必站在一层的大门旁。 “怎么有两个任务点?”陈卓洁翻看了整本手册,上面关于任务地点分别位于天南地北的两个地方,任务时间则是每日七点~十九点。 “这要看你们选择表世界还是里世界了。”何必指了指南面,“这里是连接里世界的任务点,而北面这里是连接表世界的任务点。” “里世界就是‘神明们’所在的世界吗?”王清声音有些害怕。 “当然,里世界的d级诡异比较多,是团队任务的首选地点。”何必看着他们恐惧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虽然里世界的死亡率比较高,但是有更多机会啊。” 机会?靲时洲和陈卓洁几人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机会自然是指契约‘神明’的机会。 “我这是把你们当自己人了,所以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见他们会意,何必靠近低声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整个组织真真就是人神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别看所有人表面全部都是主神的信徒,但主神又不管我们人类的事情,所以组织里面其实乱的很,势力十分复杂。 为了避免被这些势力扯进去丢了性命,我们更多的都会选择中立,像我,就是找个职务混过去,再或者拼命出任务和更多的‘神明’契约,不断提升能力,这样才不会被人干掉,说起来你们真是运气好,要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主教,你们这点能力只能在底层鬼混,连第二层大陆都上不了。” 何必的这些话让在场人头上都笼了阴霾,这种命不由己的感觉让在场气氛有些压抑,众人简单商量几句后从小炎龙那里分了些晶石,解决了温饱问题后都回到各自房间休息了。 三楼主卧内 一直到后半夜,秦钰才堪堪睡着,可没过一会儿,突然被眉心冰凉的触感惊醒。黑夜中,一个黑影正用指尖描摹他的眉骨,青年眼中蓝芒大盛,嘴角却带着陌生的慵懒笑意:“你知道吗?你闻起来...像未被污染过的月光。” 秦钰被吓了一跳,于朦胧中,勉强辨认出眼前人居然是靲时洲?!可为什么眼睛在冒蓝光,还有说的未被污染的月光,这是能被闻出来的吗… 靲时洲被什么东西夺舍了?秦钰忙联系001,检查结果很快出现,【宿主,他根本不是靲时洲啊。】 咬他,得到这个回复的秦钰快速伸手点了点睡在枕边的小炎龙。 小炎龙伸了个懒腰,用爪爪揉了揉眼,可就这一会功夫,面前与靲时洲极度相似的人影突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香香,怎么啦。”小炎龙完全清醒了过来。 秦钰没有回复,他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慢慢用被子盖住头。 他该不会撞鬼了吧。 神殿内 楚酆修长的手指捻着白玉棋子,突然开口:“你们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他抬眼看向身旁穿着金色衣袍的尊贵男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危险意味。 “怎么突然问这个,”主神将目光从棋盘缓缓移到楚酆脸上,而后他回了句,“平常事物,都是主教在处理,你暂时别杀他们。” 楚酆眼中红光一闪,手中的白子“嗒”的一声落下,将黑子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良久的沉默后,主神注视着棋盘上已成定局的厮杀,指尖黑子早被祂把玩的温热,“你教我的围棋,确实比国际象棋更让人欲罢不能。”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两双同样暗含杀意的眼睛在烛光中交锋。 “想耍赖?”楚酆指尖轻叩桌面,冷笑一声。 金丝袖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被玩到温热的黑子,指腹缓缓碾过光滑的玉石表面,像是抚摸着什么其它东西,祂眼底暗流涌动:“我只是答应输了就不与你融合。” 原本还以为他点头是答应自己只要输了就放弃对本体的兴趣,没想到居然被祂给骗了,楚酆瞳孔隐隐泛红。 忍不下去,楚酆立即起身,手掌撑在棋盘旁,整个桌子都被他的力度震得微微颤动,靠了过去,“你玩我?” 主神微微后仰,祂低笑了出来,“不是你非要陪我玩的吗。” 楚酆瞳孔已经全部转红,嘴角却慢慢扬起,“好啊,这么喜欢玩,要不要我再陪你玩玩。” 黑子从指间滑落,坠在棋盘上,打乱了原本的局势,祂回了一个字, “好。” 可回应祂的是“哗啦”一声,棋盘整个被掀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楚酆一把攥住祂的衣领,金线刺绣的平整领口被勒出大片褶皱。“你确定要跟我抢?” “他不是你的,不存在抢。” 呼吸打在面上,主神看着对面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道。 “他就是我的!”楚酆看着祂一字一句道。 主神面容平静的看着楚酆手中自己的心脏。 “他是我的爱人。”楚酆拧断了祂的脖子。 “你杀不掉我。”主神依旧任由他动作。 看着旁边血肉模糊的人形,在下一刻恢复原样后,楚酆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慢慢坐了回去。 为什么,怎么杀也杀不了… “怎么不继续了。”祂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酆看着祂,“滚。” “你同意了吗?”祂问道。 楚酆语气加重了些,“滚!” 抢就是了,谁抢到就是谁的。祂起身往下走。 楚酆站起身,“滚回来!” 第39章 这被子没有尽头 “香香,怎么啦。”小炎龙看着被子微微鼓起的鼓包问道。 见秦钰还没回应,它将头埋进被子缝隙里,往里蹭着,可刚蹭进去,它就被秦钰现在的模样搞得一愣。 青年睁着眼睛漫无目的看着前方,汗水已经浸湿了额间的碎发,此刻长睫微微颤动,呼吸略显急促,原本毫无血色的唇因为热气染上淡淡的绯色,明显一副害怕模样。 谁吓到香香了?回想起主人的叮嘱,小炎龙下意识眼眸一厉,它立刻爬了进来又露出头去,湿漉漉的眼睛左右扫视一圈后,没发现半分异常后,它又慢慢退回被窝,和秦钰对视起来。 “香香,别怕,我会保护你。”小炎龙爬了过去用头蹭了蹭秦钰的胳膊。 顿时,那白皙的胳膊又红了一大片,见小炎龙还有舔的冲动,秦钰整个身子往旁边一侧,头上的被子就被他掀起了大半。 才刚刚体会到周围的新鲜空气,眼前的景象就让秦钰眸中露出一丝惊恐,昏暗的光线下,原本白净的床单上竟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条漆黑触手,正缓缓地朝他蠕动而来。 秦钰伸手想把被子里的小炎龙拉出来,可那些床上的它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速度之快令秦钰措手不及,围了一圈在小炎龙周围,同时将秦钰的手腕死死缠住。 就连秦钰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触手放出来抵挡也无济于事,反而使二者被迫纠缠,一起朝着他过来,接着嘴唇那东西束缚,而且,还有向下蜿蜒的势态。 而后,一双看不见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脚踝,冰冷的可怕,秦钰瞳孔一震,周身猛的泛起一层朦胧微光,紧接着,一对洁白翅膀从他背后破体而出。 双翼于黑暗中闪烁着淡淡银芒,触手也被这股银芒逼退了些许。青年红唇微微张开喘息着,汗珠顺着他白皙脖颈滑落,没入被拉扯的敞开的领口。 秦钰快步下床,顾不得穿鞋袜,踩着冰冷地面朝外走去,很快,他握住了门把。 可也就在他伸手握住门把要往外推开门时,身后出现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揽住了他的腰肢。同时秦钰余光瞥见了一个黑影,他紧紧握住门把手,身后的洁白翅膀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这人正是上次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触手依旧被他掌控,就连用羽翼化刃都伤不了他,并且身后那道气息越靠越近,一把捂住了他想呼喊的嘴,秦钰死死抓着门把手,就在快要控制不住的松开时。 门,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 一瞬间,一切恢复原样。 秦钰眼尾泛红,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呆滞的看着来人,直到来人惊讶出声: “秦钰,你…这是怎么了?” 青年白皙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与恐惧,双眸满是惊惶与无助,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黑夜中闪烁着细碎的光,配合着额上的晶莹和身后的羽翼,如落难天使般,令人怜惜。 “我守夜时听到你这里好像有动静,所以才想着上来看看,你这里发生了什么?”来人自来熟的走了进来,想要搀扶住他。 秦钰后退一步,那人便近一步。很快他便如愿以偿的拉住了青年手腕将他摁坐在床。 小炎龙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它喘着粗气,这被子怎么没有尽头…… 夜风在窗外呼啸,两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主卧外。 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里面场景,侧脸看着一旁脸色难看的长发青年,祂勾起嘴角。 主卧内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靲时洲拿出纸巾抬手想要替他抹去。 “不用你动手。” 门外一道声音传来,靲时洲手指一顿,将手指放到了秦钰手边,只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来的居然是两个人。 看着那身穿繁复金袍面容神异的男子,靲时洲莫名有一种不舒服,这么想着他侧眼看向一旁说话的‘神明’。 “你们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靲时洲看着步步靠近的长发青年,挡在了秦钰身前,一副保护者样式。 楚酆才懒得理会他,手一挥就将他扔了出去,随后看了眼趴在床上的小炎龙,心念一动将它收了回去。 只是晚了一步,英雄救己的机会就让给了靲时洲。不开心,要补偿。 走到床边,染血的指尖勾起青年下颌,血腥混着冷香扑面而来。楚酆红瞳在暗夜中亮得骇人,声音却格外柔和甚至带了丝温柔: “吓到了?” 秦钰撑着床面想往后退,却被祂一把扣住后腰拖近。 “我不开心。”楚酆指尖摸了摸秦钰下唇,带着丝眷恋,但开口却极为明确:“所以,补偿我。” 秦钰长睫颤了颤,还未开口,灼热的气息就已经压了下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似乎是心情不好,所以祂故意咬了咬那鲜红的唇瓣。 心情不好是真的,那东西明明那么弱,但现在本体的实力又搞不过,还必须得走人设,真是憋屈,他下意识就想发泄一下,顺带着抹掉那鬼东西留下的气息。 过了一阵子,秦钰被祂弄的有些缺氧,想要逃离却被他扣住后脑动弹不得,只能手指无助地拉扯着床单。对于青年的纯情,楚酆轻笑一声,就着力道把他按在了床上,直到他眼中溢出了些许泪光,楚酆才稍稍退开了一些。 主神就在一旁看着,贴心的把门给闭上,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滚远点!!?” 第40章 有意思 秦钰呼吸尚未平复,伴随着唇上一丝痛楚,血珠隐隐冒出,秦钰偏过头去,脖颈上泛着明显红晕。 血色出现的瞬间,楚酆一愣,手指摸向他唇上的血珠,他明明没用力... 主神出现在床的一侧,看着床上人的模样,开口道:“把他吓成这样,真是狠心。”话音未落,他俯身下去,金色衣袖落在床上,伸手点了点秦钰唇上的血珠。 楚酆红瞳骤暗,猛地回神攥住了祂的手腕,接着,骨骼错位的声响传来,“别找死。” 主神面容没有一丝变化,祂没管这只被拧断的手,而是另一只手伸了过去,秦钰一躲,那冰冷的手指就抚上秦钰泛红的眼尾。楚酆目光冷的能冻死个人。 在不顾一切触摸到床上人的一刻,主神一成不变的眼底产生了丝变化,感觉到手指轻轻蹭到的那点湿意,祂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口道:“他哭起来..确实很”美。 最后一个字他没有说出来,空气中血腥味弥漫,主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早就被旁边同类捅了个对穿,主神眼底满是暗沉: “你要吃独食?这可不行。” “哐哐哐!”这时,门外砸门声音响起。 靲时洲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疯狂,站在门外用尽手段砸着门,他不想再继续听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可次次都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给狠狠弹开。 “呵…”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他站起身来死死盯着门,眼中还未消散的血丝此刻更加重了,祂们要什么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偏要和他抢!?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秦钰。 明明是他最需要秦钰。 明明是他…最该在里面… 可此刻,他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低语,嫉妒和欲望开始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一点点陷入疯狂。 门外的动静让楚酆和主神的注意分散了一些,楚酆转头朝着门的方向冷笑一声,随后看向秦钰,语气慵懒但却暗含警示,“别让他靠近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还未回应等秦钰回应,旁边的主神补了一句: “别忘了,你是我们的。” 这句话一出口,秦钰手指就无意识拉住靠的极近的楚酆的衣襟,就连指尖都微微颤抖。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楚酆低眸,懒得理会一旁说大话的主神,用指腹擦过身下青年的唇,擦掉了溢出来的血色,可他带着深意的眼神却像是在思考,到底从哪里下口才合适。 身上血肉翻滚着复原,主神轻笑出声:“他怕的不是你吃了他,而是…”说到这里祂顿了顿,看向秦钰,“怕我们俩一起。” 秦钰浑身一颤,第一反应居然是看向身边的长发青年,眼中水光潋滟。 这模样看的楚酆红瞳一眯,立刻转向旁边的主神,周身戾气翻涌,提着祂的肩膀,身形一闪来到了楼下街道。 街道昏暗,空无一人。 “别和我装,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价值。”楚酆有些无语,这家伙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叫人误会。 “哦,他有什么价值。”主神回道。 “啪!”的一声响声过后,金袍男人被打的侧过头去,面部细微的动了一下。 “再说一遍!不管你想要什么,别靠近他。”楚酆怒了。 “谁在那儿!”盔甲的碰撞声从远处传来。 见其中一人动了动,远处声音由远及近,“不许动!” 可走到近前,那带着黑色面具的执法者却脚步一顿,狠狠的呆立原地,随后立刻俯首跪拜。 “你丫的做什么?还不快把他们都杀了!”远处的执法者声音带着怒声传来,见同事还是一动不动,他朝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你说,要杀谁。” 尊贵至极的面孔展现在众人面前,只是脸上似乎有些红痕,执法者们根本不敢细看,“噗通”一声忙跪成一排。 血腥味蔓延在街上。 楚酆在旁边看着眸色闪了闪。祂杀人的手法着实诡异,而且看着便分外痛苦,先是让他们自己咬下舌头,接着人皮脱落,而后一层层的血肉如同液体般流下… 用这种极为折磨人的方式杀人,明显是有怨气在的。楚酆看着旁边神色依旧平静的男人,对着他笑了笑。 还以为祂真的没有情感,没想到,还是会生气啊。 有意思。只是,祂为什么会对自己百般容忍? 第41章 不用找了 房门紧闭,靲时洲微微低头,额头抵在门前,手抵在门把处,却再难进寸步。 黑暗中,他眨了眨疼痛干涩的双眼,眼底暗潮翻涌,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被拒之门外,不好受吧。”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靲时洲没有回头,但脊背却不受控制绷紧起来,狼狈的模样被人看到并且点出,让一向在高处的他感觉有些难堪,更何况这人明显是和主神一伙的,来这里怕不是来落井下石。 男人缓步走近,指尖轻轻一抬,几片银白的羽毛便无声飘落于靲时洲身旁,却在他余光看到时化为虚无,“真可怜,明明你才是最该在他身边的那个。” 靲时洲终于侧过头来,眼神有些凌厉与怨气:“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走在门的近前,声音也传到了靲时洲的耳边,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字字如刃戳进靲时洲心口:“祂们这么做,真不公平,是不是。” 靲时洲瞳孔一缩,终于转身,与他对视,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不如合作。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 来人眼中,潜藏着和他一样的疯狂。 “……”靲时洲沉默片刻,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情况后看向来者,眼底带了些怀疑和审视,没有回应。 旁边人见状,手指点了点紧闭的房门,“嘎达”一声响动传来,握着的门把有了松动的痕迹,靲时洲手指轻微一颤。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声应答消散在空中。男人唇角微勾,幽蓝的眸子上扬,声音传入靲时洲脑海:“那么,合作愉快。” 楼下脚步声远远传来,隐约听到些话: “发生什么了?” “楼上楼下都有动静,这是怎么了?” “靲时洲,你人呢?是在上面吗?” 随着楼下人们的脚步和议论声越发清晰,男人身形渐渐消散于走廊之中。 下一刻,靲时洲握着门把的手动了。 门被从外面打开,靲时洲开灯后一眼便看到蜷缩在床边的青年,青年身后的翅膀张开,将里面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的单薄身影包裹了大半,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后,那道身影明显一惊,连带着整个翅膀都颤了一下。 “秦钰,他们走了,你别怕。”靲时洲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靠近,无论语气还是动作都尽量变得温和了很多。 果然,听到他安抚的声音后,那白色翅膀缓缓张开,里面的人缓缓抬头朝着这边望来,眼眸中氤氲着雾气,同时露出了领口下的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脖颈,破碎感十足,可配合着这张脸却又让人想狠狠… 走到近前,靲时洲一暗,伸手过去想将他拉起,秦钰却不知道为什么快速用身后的翅膀挡了挡,避开了他的手。这时,门外的众人也已经走了进来,陈卓洁从门口一看到这架势,更是立刻就跑了过来,朝着秦钰伸出了手。 这次,秦钰没有抗拒,而是任由她将自己拉了起来。 靲时洲站在一旁,默默将停滞在半空的手收回,看向不断问询的众人,开口道: “没什么事,只是我巡逻的时候在窗外看到了执法者,怕自己被发现,所以一时害怕想进去找秦钰避一下,却发现他发病了。” “…什么病?”陈卓洁有些不解。 秦钰立刻看向他。 靲时洲看懂了他的意思,岔开话题,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吃药?” 秦钰点了点头,拿着药盒的手却没有动静,只剩下几颗了,要省着点吃。 陈卓洁给他接了些水,递了过去。 秦钰乖乖接下,只是抿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作。 “是不是药不够了。” 秦钰闻言一愣,再次看向靲时洲。 而陈卓洁注意到有几个想要试探着朝窗外看的人,忙叫道:“别往下看!” 见他们后知后觉的退回来后,陈卓洁叹了口气,“我们今晚就先别睡了,商量商量对策。我是这么想的,明天一大早先回表世界,最好只用三天时间就完成个人任务,顺便找到秦钰需要的药。 大家看手册上的记载,F级诡异是最低等的存在,也就是被感染的人类,现在也叫丧尸。这些对于我们而言威胁不大,所以可以暂时分开行动。 而E级则已经开始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一般是脑袋里有了晶石的高级丧尸或者来自里世界的诡异,所以必须组队行动。 至于d级诡异,里世界里面比较多,表世界很难碰到,但进入里世界的危险实在太多,我们必须详细商议。” “E级诡异通常没有太高智慧,但数量不会少,我们最好两三人一队。”靲时洲在旁边补充道。 “我们还没有去过里世界,还不知道会把我们传送到哪里。”队伍里一个年轻男生开口。 “是啊,万一传送到更高级的……” “还有,表世界里一个人要杀30只诡异,这也太多了,怕是没有时间… “只能听天由命了。”王清小声叹了口气。 “我的药,不用找了。” 青年狭长的眼眸垂下,静静看着杯子里的水,语气平淡,说话时,唇上细碎的伤口在冷白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配合着青年周身给人的感觉,竟让陈卓洁品出一丝死志。 “这怎么能行?”陈卓洁一惊。 “特制的,药店不卖。”秦钰说完这句,抬起眼眸,空洞的眸子看向他们,“你们想试试和祂契约吗?” 在场大部分人都被他这句话吸引,看着秦钰身后的翅膀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 “可以吗!?” “我想试试!” 随着众人跃跃欲试,纵使陈卓洁想继续询问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看着话题被秦钰自然揭过。 一道白光在秦钰掌心闪现,很快一道虚影展现出来,赫然是名为邪睨翼天使的‘神明’。 被祂身上众多双眼睛看着,围在这里的人们无一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只有和两位神明契约过的靲时洲好一些,依旧直视着祂。 第42章 邪睨翼天使:爬 “‘神明’大人,我想和你建立契约…” “‘神明’,可以……” “爬。”一个字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在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围一片寂静,而后一些人看向秦钰。 “……”数道视线让秦钰耳尖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他看向掌心中的邪睨翼天使,手中的投影眼睛一转也看向他。 “你也…”只是刚说出来两个字,一道黑光闪过,邪睨翼天使翅膀上的眼球爆了不少,就连中间的眼球都有了大半血丝。 “…也是的,不早说,可以契约。”只不过祂说话间翅膀上的眼睛却时不时瞥着右侧。 众人一听可以顿时喜笑颜开,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有注意到祂的异样,排着队开始契约,在获得了能力后看向秦钰的目光满是感激。 秦钰垂眸闪避他们灼热的视线,却听旁边的靲时洲问了句, “哪里有?” 见秦钰没有反应,靲时洲又走近了些,再次问了句,“你的药哪里有?” “谢谢,我不吃药也没事。”秦钰后退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靲时洲周身黑气蔓延,快速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衣袖往上一拉,露出了结着血痂的道道伤口。 秦钰心下一紧,他用力一挣,可靲时洲的手劲极大,扣住他的手纹丝不动。秦钰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看了看旁边专注研究新能力的人们,低声道:“放开。” 可靲时洲仿若未闻,只是紧盯着他手臂上的血痂,这动静让一直关注这里的陈卓洁眉头一蹙,走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在陈卓洁走近前,靲时洲将衬衫衣袖放了下来,“只是我在给我男朋友扣衣扣。” “……”陈卓洁分别看了二人一眼,又看向秦钰,“刚刚我就想问,你的记忆恢复了?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秦钰立刻将手抽了回来,靲时洲倒也没有阻止。 “没有,只是记得一些以前的事。” 陈卓洁松了口气,梗在二人之间,看向秦钰,“我是前几天才结识你们的,当时你确实和他在一起。还有我是陈卓洁,和你一个学校的,虽然和你不是一个系,但也听过你们间的恩怨,表面宿敌,实际情侣,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说到这里,陈卓洁小声对着秦钰道:“而且,这家伙看起来越来越怪了,你可别全信他啊。” 还有一些话因为私心陈卓洁没说,靲时洲说的话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学校确实还有个论坛讨论过他们二人间的关系,特别是她的舍友。 简直是磕这对cp的主力军,天天在她面前唠叨这对cp,还建立了一个‘双亲一家人’的企鹅群,在里面天天发什么——靲时洲又坐在秦钰身边了,配图教室照片。 还有什么——看看靲时洲看秦钰的眼神,绝对不清白,磕死我了!配图颁奖典礼照片。 等等等等,数不胜数,在舍友无数安利下,她倒是觉得照片上的秦钰越发赏眼起来。所以在见到真人的一瞬间,她便控制不住的摸了摸,果然,是香香软软的! 想到这里,陈卓洁眼眸暗了暗,可惜,要是她的舍友听到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会开心吧,毕竟被咬变异后,是她亲手砍下了她的头…所以,那个笑起来会有酒窝的女孩子,会一直跟着她,对吧,她一定听到了…… 但更可惜的是,陈卓洁不能让跟在身边的她美梦成真了,不过或许会梦到她掐自己脖子,想到这里陈卓洁再抬眸时已经恢复正常。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陈卓洁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靲时洲推开了她的肩膀,手劲挺大,陈卓洁被他推到一旁后,眸中露出些许不悦,这家伙就是不顺眼。 第43章 吐露真心 “大家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说不定明天开始,再也睡不到一个好觉。”靲时洲说着走到秦钰近旁,看向众人。 获得能力的喜悦顿时冲淡了不少,众人纷纷叹气,就连陈卓洁都没再说什么,此去必定是危险重重,确实还是养精蓄锐的好。 “这样,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七点在一楼集合…”陈卓洁和众人商量后,人们在几分钟内都走的都差不多。 王清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在最后出门前,见靲时洲还没有走的打算,陈卓洁看向他,“一起走。” “我留下来照顾他。”靲时洲说的理所当然。 可很快就得到了身旁人的回复:“不用。” “生病了就不要强撑,我很担心你。”靲时洲看着秦钰,眼中满是担忧。 “…我和你不熟。” 秦钰这句话一出,立刻让门边的陈卓洁嘴角微微上扬,可靲时洲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刚刚扬起的嘴角又恢复正常,听着听着眉头一皱。 “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受伤,所以才故意和我撇清关系。可我不怕死,哪怕刚刚那种情况再来一次我都会拼死护着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祂们欺负…”靲时洲说着用手掩住眼中流出的几滴泪,俊朗立体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痛心。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陈卓洁快步走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陈卓洁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刚刚谁在他房里?” “没有人。”秦钰看着她这架势,突然顿感不妙,他几乎是立刻回道。 可在陈卓洁看来,一向冷清淡漠的青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解释的这么快无疑是在欲盖弥彰。 “靲时洲!你说!”陈卓洁直直看向靲时洲。 “是那位‘神明’,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祂的同伴,我在门口听到祂们…”靲时洲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起来。 陈卓洁看着他,“继续说。” 靲时洲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青年微微红肿破损的唇,陈卓洁顺势看了过去,心头顿时一跳。 原本还以为是他生病时弄得痕迹,可现在被靲时洲一提醒,青年唇角的痕迹像极了咬痕,再仔细看去,手腕、锁骨还有胳膊上还有未消散的红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 一瞬间,陈卓洁脑袋里的弦啪的一下断了一根,祂们怎么敢的!? “没…”靲时洲打断了秦钰的话,脸上满是自责,他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被祂洗了记忆。”泪从眼底溢了出来,“你不信任我也正常,我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暂时还没有得到你的承认…” 秦钰微微后退了一步,就连陈卓洁被他这连招搞得一愣,只听他继续道: “秦钰,你知道吗,从小身边就有人和我提过你,自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甚至我就连做梦,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可你的身世和能力实在耀眼,哪怕我为了赶上你付出了很多努力,哪怕我的身份不低,可依旧没法靠近你。 但幸好,老天还是站在我这边的,直到大学的时候,我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 可终于能靠近你后,我又实在懦弱,不敢直接向你表明心意,只好在你身边晃荡,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想着这样你就能看见我,可结果显而易见。”说到这里,靲时洲语气中都多了丝自嘲。 “直到前几天,我终于知道我的方法有问题,坐在你身边想下课后说明情况。可没想到,还没等到下课,这个世界就变成了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看我的相册…这些都是证据…”靲时洲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翻着相片。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各个角度的秦钰,颁奖典礼上的,教室的,学校路上的,甚至就连上车时的照片都有。 在30秒的提醒中,靲时洲愣是没翻完,直到手机关机黑屏,靲时洲的手依旧停在那里,“秦钰,你和我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期间我爸死了,方伯也死了,我只有你了…要是…要是连你都忘记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靲时洲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身上满是痛苦与绝望,一下子没了往日光彩 。 秦钰看着关机的手机屏幕,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 …发生了什么,靲时洲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甚至都快和他不相上下了…怎么回事… …难道,这真的是他的真情实感?他这么做只想引起原主的注意?虽然不应该,但回想起自从他进入这具身体,靲时洲的态度和动作确实奇怪了些,或许也是有一点可能。 可这样的话,却让秦钰感到恶心。把伤害说成爱,真是可笑。 不过,这也正好为他所利用。接下来,他倒要看看,靲时洲所说的爱,到底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宿主,或许我们可以试一下攻略部的活儿啊。】001突然出声,语气有些兴奋。 这是第一次男主这么快就表明真心的世界,完美符合攻略部的任务点。毕竟攻略部的任务就是靠男主的喜爱值来的,男主的喜爱值越高,气运便会分给任务执行者的越多,在男主喜爱值达到最高点时,气运值完全会与男主共享。 这样根本就不用辛辛苦苦做任务,一步步完窃取全部气运后直接甩了被吸干的男主回去就行。 简直不要太容易!只不过这样做有些缺德,被这么吸干气运的男主,一般会有两种结局。 第一种还好,只是承受不住打击自杀,或者在之后运气不好慢慢泯然众人然后正常死掉。 另一种就惨了,特别是在任务者假装被人杀死的情况下,男主会让全世界陪葬!呵呵,连带整个世界完蛋。 这完全违背了快穿局秉承的‘割韭菜’,额,不是,是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影响不好也就罢了,还会被星际注意到,所以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任务执行者这个世界绝对是白干了,不仅如此,还要负债,更是要花大把星币和能量帮着这个世界重启。 唉,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他的宿主明明不是攻略部的,却造成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过,轻舟已过万重山,好在赌局挣得积分已经足够还债了,再也不用过那种积分一到手就得分期还款日子了,不过为什么刚刚好够还啊! 如果宿主用攻略部的任务点的话,一定会很快结束这个世界吧! 既然这样,要不要找个机会再开一个赌局呢~ “不要。” 两个字打断了001的想法,001立刻回道:【宿主,为什么呀?】 001搞不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怎么宿主就不愿意做呢。 【宿主,干咱们这行的,就得能屈能伸啊,你以前不是做的很好吗?】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拼命,一个是…算了不说了。 总之,他不愿意做,因为,他已经有爱人了。 第44章 忍不住了 “…秦钰,我猜,祂们一定是看重了你天生的能力,所以才会对你感兴趣。你一定不要相信祂,祂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秦钰的身体里,或许藏着连神明都为之疯狂的东西。陈卓洁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她眉头一直没松过,在靲时洲说完后,她才开口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你的能力是怎么出现的?”陈卓洁看向秦钰。 秦钰微微摇了摇头。 靲时洲在旁边说道:“这个世界都乱了,我们其中有一些人有特殊能力也不奇怪。就比如我,我可以直接看到‘神明’。” 靲时洲这话倒是在理,既然是天赐的,陈卓洁就没再问了。 “是祂们逼你的,对不对。” 陈卓洁这话让秦钰一愣,呼吸都重了一些。她跳转的话题实在有些快了。 听到青年呼吸突然一重,陈卓洁握紧手中的刀,冷冷道:“什么狗屁的‘神明’,不过就是披着人皮的诡罢了。” 这话太过直白。手册上写着的诡异多半在里世界,而‘神明’也是来自里世界的,祂们很大概率是属于一类。 只不过强者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利,所以弱者只能是被分类屠杀的诡异。 这也不难猜到,毕竟古代皇帝还标榜自己是神明降世,和祂们现在自称为‘神明’的行为没什么两样。 楼下不远处 主神缓缓看向那间开着灯的屋子,“你契约的这几个人都很有意思。” “别打他们的主意,”楚酆刻意道:“我还没玩够。” 主神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祂,“你想和他们一起走。” “不行?”楚酆看向他,猩红的血眸暗了暗。 “当然可以。”主神继续向前走去,“别坏了规矩就行。” “规矩,那是什么?没听说过。”楚酆不继续跟了。 主神脚步一顿,突然祂笑了出来,“厄瑞玻斯。” 随着他话音落下,楚酆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开始缴紧,随后那戒指里面开始涌出无数白色丝线,很快就钻进了祂的身体里面。 这些丝线看起来和维兰用菌丝很像,但他们的作用却完全不同,维兰的菌丝只能通过寄生伤害主体,而祂的这些白色丝线,却更像是傀儡线。 很快,楚酆察觉自己没有办法移动身体的任何一寸。这些丝线就连‘神明’的躯体都能控制,会是祂的能力吗? “傀儡丝,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你觉得怎样。”主神靠过来,轻轻摸了摸祂柔顺的长发。 “终于忍不住了?”楚酆看着祂,红瞳在昏暗的月色下闪烁着,暗含杀意,如同淬血的刀刃。 主神被这光亮吸引,伸手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摸向祂的眼眸,在眼尾的暗红处停了停。 “喜欢我的傀儡丝吗?”主神靠近,“它们正在你皮肤下游走...最后,它们会完全控制你。” 楚酆眸子一转,声音流露出几分讥讽,“你比我想象的,更迫不及待。”这种东西,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得想办法把祂搞死。 主神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他眼底溢出来的杀意,祂伸手抚过身旁‘神明’殷红的眼尾,说出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语:“这双眼睛,很漂亮,可每次含着杀意看向我时,都让我想弄脏它。” “你可以试试。”楚酆已经做好了再次放弃身体的准备。 “可是,真的脏了,就不好看了。”主神却慢悠悠地回道。 一阵风吹过,一缕黑发被吹起勾住了青年戴着的红色耳坠。于是,主神替他拂开了那缕发丝,冰凉的指腹因此擦过祂的耳垂。 “放心,我不会杀你,况且你也死不了。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赌,只要你赢了,我一定会把‘主神’的位置让给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怎么样。” 真是麻烦,不早说,楚酆暂停自爆的动静看向他,想听听接下来他要放什么屁。 第45章 赌约 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近旁神明暗红的耳坠,声音低沉:“赌约很简单,看我们谁先获得他的心,并且让他自愿献出他的‘能力’,就算谁赢。” 绕了一大圈子,才说出真正目的。不仅要和他抢秦钰,想要秦钰的净化能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他的能力吧。”楚酆看着祂道。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他身上发出的光有些碍眼。”主神回道。 楚酆接着他的话道:“可是我喜欢。” 听祂这么说,主神神色淡然的收回手,可残留在对面神明身体中的白色丝线却在皮肤下骤然收紧,淤痕很快在祂身上蔓延了一半,“那这个就算了,完成前一个就好。” …逗他玩呢?楚酆嘴角溢出一丝血液,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先拉着祂自爆吧。 “我劝你,别再自爆了,你的身体能承受住几次?”看着面前神明狼狈的模样,祂认真道。 “滚。”楚酆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色。 主神沉默了片刻,帮他把嘴角的血抹去:“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甚至喜欢到要与我为敌。” “说我?你不也是吗。”楚酆血红的眸子盯着他,里面流露出些许厌恶。 主神眼里流出一丝无奈,“他和别的人类不同,你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光了吧,和里世界未被污染前的月芒一模一样,真是怀念啊,这让我回想起了曾经被那人镇压的日子… 你明明知道他大概率是天选之人,却依旧不愿意和我共享,实在是贪心啊,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为什么要这么自私?” …就不能对一个肉块抱有期望,连气运之子都能搞错,还翻来覆去就是要共享。不过祂说的那个月光,楚酆倒是从原身的记忆中想了起来。好像在很久以前,那个把里世界封印起来的家伙确实放了一个白色的圆球用来镇压祂们。搞得原身一直在地下不敢出来,后面日子太久,那圆球慢慢被里世界同化,变成了血球,祂们便又开始慢慢活动了。 这样看来,刚刚的那个‘鬼’,确实不是人类,而是里世界出来的,那么,会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黑影,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光环才注意到本体的。 “001,你问问主系统,这个净化光环怎么拿掉。”秦钰目送靲时洲二人出去后,走到窗边,静静看着远处。 【宿主,好不容易有个金手指,怎么不要啦?】001有些不解,好不容易薅了羊毛,现在要还回去,就像是把刚刚吃进去的大餐催吐出来一样难受。 “不要了。”秦钰垂眸看着楼下那摊血渍。 自从有了这个光环,出了多少状况,就连那所谓的主神都是因为光环才会注意到他,这哪里是金手指?分明是个活靶子。 【行,宿主,我去问问。】001很难受,但它毕竟和秦钰相处这么久了,早就知道秦钰要是打定主意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能离咋滴,唉,它就是这操心的命啊。自怨自艾了一阵后它得到了主系统那边的回复。 【宿主,主系统那边说了,不许拿。】 在秦钰的沉默中,001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是这样的,主系统说了,这个光环是用来保护你的,还说要你留意那个入侵者的动向,随时汇报…】 秦钰走回到床边,坐了下去。差点被气笑了。这是演都不演了,怪不得那么好心,原来一开始就是要把自己当靶子的。 远处月光下 楚酆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嘴角:“好,我和你赌。” 主神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就连傀儡丝都没了动静。 楚酆活动了下重获自由的身体,重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祂,眼底血色翻涌,“你要是输了,说话算话?” 主神微微颔首,“但要是我赢了,你必须和我融合。” “一言为定。”楚酆笑的有些妖艳。 “不过,要守规矩。”主神看了祂一眼,示意祂跟上,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什么规矩。”楚酆跟了上去。 主神:“不能帮人类斩杀诡异。” “你觉得我会那么好心吗?”楚酆嗤笑一声。 主神在前面继续说着:“还有,不能救助人类,不能在人类面前展露‘神明’的身份,不能介入他们之间的纠纷……” “不介入,不干预?那你怎么让他爱让你。”楚酆打断了祂。 没等祂回复,楚酆又继续道:“说到底,你只不过是需要他来共享造物主的宠爱罢了,规则有那么重要吗?” 金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浮动,他侧眸看向楚酆,“规则当然重要。”他低笑,指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味什么,“这样,他才会主动靠过来,不是吗。” 楚酆红瞳微眯,眸子多了刻意展露的兴味:“你想怎么让他主动?” 主神轻笑,没有讲话。 楚酆替他回道:“比如,让他明白,谁是唯一能救他的人。”说到这里,楚酆眸色一暗,“你倒是会玩。” 摁住祂的肩膀,楚酆唇角勾起一抹妖异弧度,“以权压人,这就没意思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不远处,第二层大陆的神殿已经显露出来,主神脚步被迫顿住。 远处角落中,一个黑影倚靠在阴影处,见祂们走入神殿后,慢慢消散在黑暗中。 第46章 变数太多 阳光缓缓撒入窗内,神殿之中,二者还在对峙。 “你考虑的怎么样。”楚酆坐在座椅之上,看向旁边的男人。 不违反规则,不直接出手干预秦钰的生活,但可以用一些间接的方式,给他提示或者制造困境。期间双方互不干扰,最后看他到底会依赖谁,主动向谁靠拢。 这已经是楚酆能做的最大让步,要不是还没找到杀死祂的方法,哪怕祂还有值得利用的价值,楚酆都不会跟祂扯皮这么久。 主神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后:“可以,但你我都要遵守约定…” 后面的话楚酆懒得听,随意应答一声后就向外走去。他的本体正在表世界厮杀,既然这边暂时达成协议,他还是先过去,多层保障。 主神端坐在原位,饶有兴致的看着快步走向门外的长发青年,下一刻,白色丝线无声缠绕上青年的腕骨,让祂脚步一顿,“就这么着急吗。” …楚酆现在就想再自爆一次,把这具被丝线侵占的身体彻底舍去,可想了想那莫名其妙似乎已经和自己绑定,怎么也甩不掉的戒指,祂还是按捺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七天时间,如果他们活着回来,我们的赌约,就可以开始。” “你倒是不做亏本的买卖。”楚酆抬眸看向缓缓靠近的主神,“我和你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倒贴我也愿意。” 长发神明说这话时,眼中的红慢慢褪去,唯余下寂静的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眼中是祂看不懂的情绪。 主神眸光微动,半晌,祂靠近抬手抚上长发青年眼尾,眼底深处暗流涌动,“你还是这样好看。”说着,祂将手指伸了进去,那双黑色的眼睛顿时又变回了红色。 没有理会身上被贯穿的血洞,主神自顾自的将祂眼角蔓延出的血泪擦去,“强行将血肉送出来的后果就是这样,你的身体感官完全不敏感,只要我真的想,你就不会有‘降临’的机会。 …你要乖乖听话,我可以容忍你的自私,甚至可以答应和你公平竞争。因为在我看来,只要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获得造物主的认可,那么我们将不再被祂摒弃,终有一天,我们能够真真正正的成为这片地界的主宰,把人类踩在脚下。” 【宿主,不是…这个肉块真的好有追求啊。】 表世界 秦钰立于半空,截断高楼往下狂跳的丧尸,“你以为祂真是这么想的吗?他的野心可不止这么简单。” 【祂不会想…】 “取代,祂真正想要做的,是取代造物主,成为新的秩序缔造者,这就是祂为什么不杀分身反而要极力拉拢的原因。” 001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那这个肉块到现在为止,靠着这套说辞拉拢了多少里世界的诡异啊。】 秦钰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个世界变数确实太多,他也摸不着头绪,只能先干好本职工作。还有,说要过来帮忙的快穿局任务者到底什么时候能来,真是头疼。 傍晚,一行人走到居住区时,整条街道安静得诡异。 “我们今晚轮流守夜。”陈卓洁将长刀横在膝头坐下,“我值第一班。” 秦钰走在她身边,靠在一旁墙壁上,今夜注定无眠,系统标注的红点越来越近,意味着这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安全区不会安静太久。 还有两个小时,那些东西就会找过来。 第47章 误会解除 “秦钰,你们先回去休息,我来守夜吧。”靲时洲看向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青年。 青年身上直到现在并无半点血迹,只是有些微微褶皱,此刻闭眼站在这里,长睫下淡淡的青黑在白皙的脸上有些显眼。 听到他这么说,秦钰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一片空洞,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又似乎正独处于自己的世界,愣怔片刻后,他视线终于转了过来,慢慢开口: “不用了。” 又是这样,靲时洲眼眸暗了暗,但他很快恢复平常,见陈卓洁回去一会儿的功夫就靠了过去:“刚刚见你和王清打的配合还不错,不过没有人在你身边,你能分清楚哪些是丧尸,哪些是人类吗?” 这话一出,如预料中想的一样,青年眸子里多了丝变化,靲时洲继续压低声音道:“我真怕有一天没人在你身边,你会一直和一群活死人待在一起,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就连你吃的饭都会染上他们的血。” 青年已经完全看了过来,就连唇色都白了些,眉目间流露出些许迷茫。 没等青年回复,他又像是没事人似的问道:“你今天吃药了吗?” 秦钰垂眸看向地面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不吃药怎么行,万一病情严重到分不清人类和丧尸…” 回答他的是青年清清浅浅的声音,“不会的,不吃药,只是有些…难受。”最后两个字秦钰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我记得别人说过,你小时候走失过一次,回来后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关于这些你还记得多少。” “…不记得。”青年脸色更白了,额上甚至都溢出一些冷汗,看起来回想这些记忆让他格外难受。 见他这反应,靲时洲暗自感叹,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那位神明对秦钰似乎并不是表面的那样,而是用了心思在的。 刻意去除或者是封印了他的痛苦记忆,让他的病情确实有些好转,只不过痛苦记忆没了,但身体记忆还在,所以抑郁症的躯体化依旧没有太多改善。 想到这里,靲时洲眉头微皱,一步步靠近顺势将人拉住“秦钰,觉得难受就不要再想了,遗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会帮你,一切都会好的。” 青年手指控制不住的微微发着抖,但下一刻就被靲时洲紧紧攥住,秦钰于剧痛中想推开他的手,却被他带的更近了些。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跟在我身边啊。”靲时洲在青年耳边低语道。 伴随着这句话一出口,诡异的是秦钰所有的疼痛都停了一瞬,他怔怔的看了靲时洲一眼,随后猛的挣开他的手向后退了退。 在青年看不见的余光中,若有似无缠在他身上的黑气完全消散,同时靲时洲面上露出一丝诧异,“秦钰,你怎么了?” 陈卓洁已经解决完事情,听到靲时洲这么说,她心里顿时一惊,她的副指挥官怎么了? “别过来。”看着二人逐步靠近,秦钰脸色可以称得上是惨白。“我…缓一缓就好。” 陈卓洁看了眼靲时洲,靲时洲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双方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安全区边缘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听到声响,靲时洲表情变了变,“不对劲。” 陈卓洁看了眼秦钰,手中握紧长刀:“你去叫醒他们,我在这里继续守着。” 靲时洲却摇了摇头,“我可是变异八爪鱼战士,还是你去叫人吧。”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陈卓洁却控制不住的勾了勾嘴角,奇妙的心中对他的成见消失了大半。 于末世中经历生死还能够一起作战的同伴,已经是难得。更别提他们这几个人还要一起经历更多事情,是得注意些革命友谊。 “嘭嘭嘭!” 远处漆黑的街道空无一物,可伴随着几声爆破,整栋楼的玻璃骤然炸裂。无数血色藤蔓状的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墙壁、地板、天花板,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栋建筑笼罩其中。 第48章 你违约了 血红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正微微起伏着,在缠绕建筑的同时很快便缠绕在一名刚刚下来的队员身上,紧接着从背后长出来的翅膀被那藤蔓紧紧缠住,伴随着他的惨叫那藤蔓硬生生胀大一倍,露出里面的獠牙,一口下去便将白色羽翼剥离了男人的身体。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刚刚迷糊了一阵的王清此刻已经彻底清醒,脸色煞白。 血色藤蔓潮水般覆盖过来,一片血色中,秦钰靠在墙壁,被强行唤醒的记忆刀子般在脑中搅动,让他作痛的同时引起耳边一阵耳鸣。 “小心别被它们缠上!”一道干练的女声透过耳鸣隐隐传来。 靲时洲在旁边一把拉过他的手,触手从他的另一只手中窜出,将朝着队员们袭来的藤蔓隔开,暂时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可在更多血藤的攻势下,情况依旧没有什么好转。 “秦钰。”靲时洲看向一旁瞳孔略微涣散的青年,突然掐住他的下巴,“看着我!” 随着一股力量传入身体,秦钰被迫看向他,强逼着自己暂时压制住脑海的剧痛,漆黑瞳孔里映出靲时洲此刻凝重的神色。还有他黑眸中的场面,如同蛛网般,那些藤蔓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整栋建筑都快被它包裹成茧。 秦钰不由得看了看四周,正常的都市夜景,和不正常的蹦极锻炼的人们。随后又看了看靲时洲瞳孔里的大片血色。 视觉传达,好奇怪的能力,是他契约神明赋予的吗?原来他刚刚说要让自己一直跟着他,是这个意思吗? 在秦钰看清真相时,几米处电锯声传了过来,王清将背包里的电锯拿了出来,控制着触手想要锯开藤蔓,可却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砍都砍不断”王清喘着粗气一步步后退,眼中的血色已经快被包裹住了整栋大楼,看这架势,不把他们这几个漏网之鱼困进楼内这些东西是不会罢休了。 一个不留神,右臂猛的被这些藤蔓擦过,银光闪过,那片地方开始泛紫,王清惊恐地大叫一声,“还有毒!”同时宝贝般的护好了电锯。 看着情况越发严重,秦钰用力推开靲时洲的手,朝着刚刚血色的位置走了过去。 “别过去!”陈卓洁刚想拉住他,却被突然出现的触手提了起来,一瞬间,世界都变得极为安静,就这么被他用触手送到了楼外,陈卓洁神情都呆愣了一瞬。 靲时洲站在青年旁边,看着他用藤蔓把这些人快速放出去后,朝着他提醒道:“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楼内的青年背对着他们没有出来,也没有回话,藤蔓在他周围狂舞,却诡异地避开他周身三尺,整个人隐隐的好像在发着光。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楼内,站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长发青年静静站在那里,一只手轻易的捏住袭来的血色藤蔓,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真没耐心。”祂嗤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便瞬间崩断,就连包裹着大楼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与此同时,主神的声音从祂耳边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感:“厄瑞玻斯,你违约了。” 楚酆懒散地抬眸:“哦?我违约什么了?” “你干涉了他的抉择,他,快发现你了。” “我只是路过。”楚酆打断了祂的话,语气有些不悦,“倒是你,派这些玩意过来,是不是也违约了?” 主神站在暗处看着面前的长发青年,那双眼睛还是异于常人的红,自知理亏的祂只好警告道:“你最好别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 见外面青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后慢慢转身走了出去,楚酆这才开口,带着丝恶劣的提醒道:“你会不会搞错了?或许他并不是气运之子。” 这家伙怕白费功夫,这是打算通过这七天时间来试探本体到底是不是气运之子,要不是系统检测到这些东西身上有主神的气息,楚酆真的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他身上的光环做不了假。” 这句话让楚酆眸子暗了暗,果然,只要有这个光环在,他就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楚酆随即看向一旁衣衫带着血痂的主神,居然有些庆幸起来。 与祂之间的赌约对于前期发展而言,明显利大于弊,毕竟跟一个抢,总比跟一群抢好一些吧,况且这个赌约还是百分百的成功率,白送的打手不要白不要。 第49章 他开挂了? 在青年走到门口的瞬间,一只漆黑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圈住了他的手腕,像是在挽留般的蹭了蹭。 秦钰脚步一顿,朝着四周扫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活物,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熟悉的东西,感觉到某个熟悉气息,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些,弧度虽然很小,但却极为扎眼。 在青年看不到的角落里,主神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落到了一旁的‘神明’身上,此刻那长发‘神明’的红眸亮的惊人,里面盛满了可以说的上是愉悦的人类情绪。 祂眼神微沉,周身气压慢慢变重了些,那些血色的藤蔓态势立刻恢复,变得更加汹涌起来。 很快整栋建筑在血色‘藤蔓’下剧烈震颤,里面和外面攀附着血色藤蔓的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收缩,整栋楼都被它结合成的庞然大物给吞噬了下去。 街道上,被触手推出来的秦钰踉跄着站稳,回头望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看不见的阴影中,无数藤蔓朝着大门涌去,很快秦钰便看不清那道人影的具体样子了,只是感觉那人好像隔着什么东西在遥遥望向他。 那视线,好像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秦钰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回走,想去见见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影。 “秦钰!”陈卓洁厉声喊道,“回来!那里快塌了!” 秦钰没有停下,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拽住他的手腕:“快走!!” 秦钰指尖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应该逃,但… 就在他想不顾一切挣脱靲时洲的拉扯时,里面人影的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秦钰却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带着缠绵意味的轻笑: “亲爱的。” 一瞬间,秦钰的心都跳了一下,会是祂吗?秦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身后人一把抱住往外带去。 “轰”的一声,高楼彻底坍塌。 秦钰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巨大的响声淹没,靲时洲闻着怀里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像是怕被什么人抢走似的,硬是不顾青年的挣扎将他带到了远处才停了下来。 此界天道给男主开挂了吧,秦钰这才发现靲时洲的不对劲。从刚刚开始,碰到他的一瞬间一切疼痛都感知不到了,整个人就像是被麻醉,意识清醒,但身体却变得麻木。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挣扎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没过一会儿,秦钰额头便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放开我。”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趁着陈卓洁几人还没赶过来之际,靲时洲低声问道。 见青年没有回复,只是眉头微皱看着他,靲时洲微微低头靠了过去,“怎么不说话?” 察觉到怀里人又有挣扎的迹象,靲时洲语气变得有些怪异,他盯着怀中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看来,你是被祂蛊惑了。”说完他极为正常的将秦钰放了下来。 秦钰快速后退几步,离得他稍远了些。可没过一会儿,一阵奇怪的眩晕感传来,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远处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男男女女的说话声,可在秦钰耳中却始终听不真切。 该死的,靲时洲一定是靲时洲搞的鬼。秦钰艰难的抬眸,却见靲时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靲时洲,你带着一个人怎么还能跑这么快?” “是啊,你反应也太快了吧!” 靲时洲不着痕迹收回视线,看着众人笑了笑,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散的看不见多少,整个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阳光俊朗,“我经常锻炼,所以体力还行…” 他一一接下了众人的话茬,然后看了眼旁边尽力维持原样的青年,说道:“还是秦钰厉害,他的能力你们见识到了吧?” 感觉到身上视线变得多了起来,秦钰静静站在原地,瞳孔有些空洞,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们说了些什么?怎么朝他看过来了… 但在外人看来,青年静静立在树下,面容精致,肌肤冷白,瞳若点漆可眼尾却生得偏长,微微往上挑着,长得极为好看,但却冷的把周遭的喧嚣都冻了起来。 可如此高岭之花的作态,配合着他脖颈间还未消散的淤痕,却又让人隐隐觉得有些… 众人的沉默有些久了,就在青年手指微颤时,靲时洲走了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他就是容易害羞,大家就别盯着他看了。” 伴随着酥麻的感受,秦钰整个人几乎都要靠在他的怀里,随着意识变得清醒,掌控不了的身体让他眼尾瞬间染上一抹淡红。 就在同时,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他又立刻调整了过来,抬手想推开旁边的人,却又被旁边人一把拉住。“行了,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商量商量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听靲时洲这么说,众人将视线转向四周,开始探寻起来,但却依旧有目光时不时地转向被靲时洲搀扶的青年身上。 有着这么特殊的能力,但身体看起来却不太好…算了,他有男朋友,而且又有神明的宠爱…想到这里,他们眼底的贪婪蛰伏了下去。 天旋地转,等楚酆再次眨眼时,已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神殿中。 这是又回到深渊之眼了?楚酆一屁股坐在为首的神座上,指尖敲击着扶手,血眸微眯:“这么着急回来。怎么,他碰就行,我碰就不行了?” 没等下面的主神回话,楚酆抬起一旁的椅子朝他砸了过去,“你倒是能忍。” “七天后,你要是想杀他,我帮你。”主神一闪身出现在祂身边,摁住扶手俯身下去。 楚酆侧头看向祂,回了祂一个字: “滚。”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50章 报复 【宿主,我这边查不到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或许是ovo的药有残留呢!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上次那药虽然即使收到系统空间了,但避免不了少数的残留,既然是影响人记忆的药,宿主现在记忆紊乱的症状多少会和这个有关。 【让它负责!必须让它负责!宿主,你快用楚酆联系ovo!肯定是上次那个药搞得!】 神殿内 见楚酆坐在神座之上不再说话,“你生气了?”主神轻笑,指尖勾住楚酆垂落的一缕发丝把玩。 楚酆连看都没看祂,只是在下一秒却没有预兆的突然暴起,一把掐住祂的咽喉,血眸颜色更深了,“我要亲自杀他。”说完楚酆将祂狠狠一推,“还有,我叫你滚,你聋了吗?” 主神身体晃了晃,但快就稳住了身形,看着祂的血眸,语气中多了丝不解和试探,“都化成人形几千年了,怎么还这么易怒。” “以前我听同类提起过你,虽然格外不合群,但却是一个极为耐心的猎手,你的存在于里世界中都快成为传说。可现在这样的你,却不像祂们口中所说的。” 楚酆看着祂冷笑一声:“见过我的都已经死光了,你这情报是在地底问的祂们吗?” 说完楚酆起身大跨步朝着外面走去。看着门外隐隐的亮光,楚酆眸光一闪,不愧活了这么久,确实不好骗,接下来可得再谨慎一些,别让祂发现自己已经不受那戒指控制,否则不知道祂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不过对于祂语气里的质疑和探寻,楚酆倒是丝毫不怕,他现在不是快穿局员工,不用像他的本体一样扮演人设。虽然有十三和ovo系统的威胁,但起码他的自由度却拉满了,要不是嫌麻烦,就连原身的名字祂都可以随便改。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楚酆走到了神殿门口,望着远处,对跟来的主神冷冷道:“别对他动手,否则,我的手段你承受不起。” 看着长发神明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视线,主神看了一眼暗处,“跟着祂。” 一道高大身影从暗处显出身形,淡笑着微微俯身应答后便很快离开。 从第一层大陆下到第二层大陆。 楚酆走进了别墅里的第三层客房内,看着白色床单上的褶皱,楚酆伸手摸了摸,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闭上眼眸,似乎是睡着了,再无动静。 过了一阵子,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内,那双幽蓝的眼眸就这么静静看着床上的青年,一动不动。 鎏金雕花床头下,青年静静躺着,墨色长发铺散在身边,高挺的鼻梁下唇瓣殷红,在晨光朦胧光影映射下宛如想象中的睡美人,如同想象中童话般的场景,像是被引诱般,男人动了,一步步靠了过去。 走到近前,男人缓缓俯身,呼吸都变得重了一些,可就在下一刻,床上青年那双眼睛毫无预兆的睁开,红色瞳孔直直的看着他。 睡美人自己醒了,那怎么能行。男人没有犹豫的低头,楚酆触手都打过去了,结果却打了个空,这家伙学聪明了,又用的投影。 楚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才刚刚开始在里世界和ovo开始扯皮,正打算谈成了以后出去多抓些肉块来给本体契约提升实力。结果才谈到一半秦钰这边就被001提醒说分身附近有变态。 见到这东西的一瞬,楚酆就知道了。这简直是祂明晃晃的报复,上一秒落了祂的面子,下一秒就派这东西来恶心他。 “‘神明’大人,您这么热情,我真是太高兴了。” 楚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回话。 被忽视的维兰表情微变,他跪坐在地毯上,“您别生气,我是受主神大人的指示派来服侍您的,只不过鉴于您对我的偏见,我现在还不能用实体出现在您身边。”说到这里,维兰看着床上的‘神明’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您放心,我想,这样的日子,总不会太久。” 这片空间与表里世界的流速不同,这里的一天相当于表里世界的一年,只要祂在这里待哪怕半天,就足够自己的人在表世界活动大半年,到那时自己早就将秦钰带给主神了。 还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楚酆依旧将他忽视了个彻底,直接闪身朝着里世界的传送口而去。 只是在走到传送地时,楚酆突然停了下来,“我想下棋了。” “和我吗?”维兰受宠若惊。 “告诉祂,我要和祂继续下棋。” 维兰嘴上的笑一僵。 第51章 贴贴来了 “这棋盘上的厮杀,倒也有趣。” 听祂这么说,楚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祂随意执起黑子,放了下去。 时间不对,明明才走到传送口,表世界里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而且经001提醒,本体那边好像察觉到了主神的气息,但似乎一直没有靠近,只是在远远看着。结果确实是意料之中,周遭的危险又加重了,现在本体身边的人加起来居然只剩四个。 死的太快了,这出乎秦钰的意料。 不能让祂继续搞下去了,在这么下去本体那边还怎么建立自己的势力。 过了一会儿,神殿内主神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次你主动掀了棋盘,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下了。” 这家伙真是能装,第三颗黑子重重落下,楚酆看看棋盘,没有回话。主神也不再多言。接下来二者都没有率先开口。 随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的交锋,里世界与表世界的景象交替闪现,表世界这边已经发展到了第七天。 深夜 仅存的四人在废弃建筑中围着火堆坐着,面容有些憔悴,吃着没有味道的晶石,发愁的看着火光下的羊皮纸。 上面清晰记录了四人各自的任务完成进度。 个人任务进度不一,F级诡异已经完成,但E级却极为少见,而且似乎在有意躲着他们,几人找寻了这么多天都没见几只。 而团队任务进度依旧为0。 “这任务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吧,谁能在短短七天内杀这么多诡异…”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王清显然和三人熟络了起来,此刻他抱着电锯语气喃喃道,“要不我们联系一下‘神明’,说不定祂会帮我们…” “只剩半天时间了,我们要不先去里世界里面碰碰运气?”陈卓洁岔开话题,将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又不是没有联系过,可那两位‘神明’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虽然几人也曾经指望过秦钰,但秦钰也一直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好意思去问。 “这任务明显就完成不了,我们干脆别回去了。”靲时洲擦着指尖的血,看了眼静坐在火堆边一言不发的青年。 “万一被发现了,他们跑过来追杀我们怎么办。”王清看着背包里的黑袍,握着电锯的手又紧了紧。 就在靲时洲想要继续说话时,中间火堆里的火焰莫名的涨高了一些。 随后一阵呓语传入了四人的脑海。 是神明的提示! “流速不同…”陈卓洁眼里迸发出些光亮,很快想明白了关键,一拍手站了起来。路过的那些建筑在他们离开的短短一天内根本不可能会破败成那样,原来他们在深渊之眼的一天这里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原来是这样,手册不写,也没人和我们说这些,也太缺德了吧。”王清睁着疲惫的眼,感觉压在身上的危机感一瞬间就少了大半。 “我们先回组织歇一歇再过来。”陈卓洁拍板定论。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到现在为止给我的感觉,像是有谁在暗处给我们使了个绊子。” 听他这么说,二人都朝着他看了过去,火星在半空飞舞 ,就连秦钰也被他的话吸引看向了他。 “说实话,以秦钰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跟我们一起下来做任务,可‘神明’还是让他下来了,说是喜爱,但照现在看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几人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被带入组织,又莫名其妙的被安排了任务,而且这不靠谱的介绍人还说一半留一半,导致他们死了这么多人。特别是‘神明’对秦钰的态度,不像是喜爱,反而像是…考验! 要考验什么?有什么值得考验的?为什么要考验?顿时三个问题出来了。 这么一细想,几人看着秦钰,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该不会是祂们想要看秦钰的能力才搞这么一出的吧?三人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种可能。但却在下一刻不约而同的否决掉了这一可能,不应该啊,要看他的能力时时刻刻都可以看,不至于这么搞啊。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几人纷纷又沉默了下去。 “我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我们和秦钰面临的敌人不一样。秦钰面对的是‘神明’的考核,但我们面对的却是有人背地里的算计,而且背后算计我们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靲时洲这些话倒不是凭空想象的,是从他的经历里猜出来的,他爸的死一定和这个组织脱不了关系,虽然不知道他爸生前是怎么和这个组织产生的联络,但他爸死的这么凄惨,这明摆的就是灭口。况且时间流速不同这个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有人和他们提过,这绝对不正常,怕是有人刻意吩咐过。 想到这里,靲时洲回想起来在组织见过的几人,那位‘神明’虽然不知道怎么和深渊之眼组织搞到一起的,但结合祂先前的话语和神态,完全可以排除他的嫌疑。剩下只有那四位主教还有那位护法的嫌疑最大了。 而那个何必,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靲时洲将一切推断都说了出来,秦钰在一旁听着,确实是有几分在理。 不过,他现在迫切想睡一觉,一路上的精神折磨和劳累让他有些吃不消,这个世界没有灵力。而且又因为ovo的存在,001完全帮不了分身。直到现在,秦钰已经是强弩之末,头晕乏力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连日常的走路,都要靠001帮忙。 这边靲时洲几人终于谈完了,勉强听完谈话内容的秦钰拿起了那个徽章,按照手册上默念了一段晦涩的祷词,做了一个手势等待了一会儿后终于回到了传送阵的门口。 第二层大陆上依旧是白天,只不过天气有些阴,秦钰垂眸看着脚下的石板,视线回到了棋盘之上。 楚酆执着黑棋的手一顿,这盘棋下的真是有些惨不忍睹,他闭了闭眼,“不会下就别下了。”臭棋篓子。 将黑子放回到棋罐,楚酆站了起来,快速闪身消失不见。 空荡的神殿,只留一个穿着金袍的男子看着棋盘,陷入沉思。 三楼客房 门锁声音响起的一瞬,一道高挑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内,静静注视着对背着自己的青年。 关好门后,刚刚转身的青年就这么撞进了一个温暖怀抱。 将青年紧紧抱入怀中,闻着他身上隐隐的血腥味,楚酆微微低头,蹭了蹭青年脸颊,顺带将黑绸附于他眼前。 “怎么脏成这样,”声音裹着沙哑,祂用尖牙若有似无地蹭了蹭青年的耳尖,手指顺着青年腰线攀援而上,很快就将他的衣衫解了大半,“我帮你洗洗。” 很快,水雾蔓延在浴室之中,被强行固定在浴缸中的青年喘息有些凌乱。清水中,青年冷白的脸颊泛着薄红,眉头微蹙,黑绸将那双墨色瞳孔遮得严严实实,因为看不见而有些慌乱的抓着边缘想要出来,可下一刻他就被一双手轻轻拉了回去。 “别走。”身后人抱着青年纤细的腰肢,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没洗干净。” 像被缚住羽翼跌落水面的白鸟,在水中若隐若现,渐渐于水雾之中发出些细碎声响。 雪白浴袍松垮裹在青年削瘦肩头,一出浴室便被冷气弄得轻微颤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贴近了那唯一的温暖来源。 楚酆轻轻把他放到床上,将那黑绸从他脸上拿了下来。 “吃了它就不会疼了。”像是哄小孩似的,楚酆坐在床边,将泛着微光的药丸递到青年嘴边。祂的长发早已湿了大半,湿漉漉的贴在脸侧,衬得原本就妖艳的面容更显诱惑。 青年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楚酆笑了笑将那药丸放入口中,下一秒祂就靠了过去。 第52章 这样呢 药丸在‘神明’唇间泛着微光,祂快速捏住青年下巴,不容抗拒地覆上那两片殷红的唇。 青年瞳孔一颤开始挣扎起来,却被对方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后脑,被迫仰头承受着。 随着推入,药丸在口腔中迅速融化。 “.咽.下去了,真乖。”‘神明’笑的温和,手指摩挲他泛红的唇角,指尖沾着的湿润不知是药汁还是其他。 “你给我..吃了什么...”青年微微偏头躲过,眼中泛起了水气,随着祂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神明’垂眸凝视着他泛红的眼角,指腹擦去他无意识溢出的泪水,格外轻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随着眼角柔软的触感传来,秦钰垂眸感受着白嫖来的止痛丸在体内扩散,药效还算不错,没过一会儿,所到之处疼痛便开始奇迹般消退。 利用这种方式暂时逃避快穿局无时无刻监视,拿分身系统里的东西治愈身体,倒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虽然和001这么说,但其中夹杂了多少私心恐怕只有秦钰自己清楚了。特别是在被治愈后,秦钰完全控制不住的想要和分身待在一起,奇怪的心理疾病,下次这种身体最好不要纳入选择范围了…实在可怕…治愈后都会复发… “当然是能让你舒服的东西。” 伴随着楚酆的声音,快穿局某匿名论坛[明天全世界爆炸]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1L 晚睡的有福喽~ 30L 我要申请去这个世界,近距离给他们提供帮助! 78L 加我一个 1125L 什么虎狼之词!吃了什么? 1856L 什么东西?刚刚能看到,现在怎么又模糊了! 1857L 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还不睡? 1876L 有免费的戏看,睡不着~楚酆这小子花样挺多的啊,我觉得这小子是真没失忆。 1877L 你们不是都说不看了吗?怎么一个个偷摸的… 1878L 我们是在研究。研究那个入侵者的痕迹。 1879L ……我都不稀的说你们。 1880L 听声音就知道接下来会是多么棒的发展。 1900L 家人们,我才刚到K-948世界。我这就去爬到他们床底给你们拍视频。 1901L 派你去948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快去无时无刻的监视他们。 ……一堆兄弟大义涌现了出来。 2019L 不是,有谁还记得他们的任务是要揪出入侵者啊…… 2020L 无人在意,大家一起死最好。 2024L 加一 2085L 我看你们都疯了!我要去亲自看看。 2086L 谁把楼上这家伙邀进来了,快把他拖出去。我们这个圈子很小众的好伐,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2087L:管理员 已经踢出去了。 2088L 大家继续继续啊… …… K-948表世界 窗外的一切都被浓云遮蔽,几缕暗红光线悄然渗入拱窗。 神明’半倚在青年身边,像哄孩子一般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持续了一阵子,就被走廊外水晶吊灯晃动的脆响打断了。 一进来就看到这幕,让祂不由得眉头微微一挑,下一刻男人就出现在二人身边,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楚酆黑眸几乎是立刻转红,一个技能甩向来人。 面对四周触手的突然暴起,主神脸色有些阴沉,从祂的声音中都能听出那压抑的怒意:“厄瑞玻斯,你越界了。\" 楚酆那双血色的眸子看着祂,歪了歪头,另一只手就这么揽住身旁青年的腰,甚至多了些触手出来· 慢慢缠上了他的胳膊。 “这就越界了?”楚酆故意低头贴了贴秦钰唇角,“那这样呢?” 赌气般的动作反而让主神冷静了下来,祂看向被搂着的秦钰,“需要帮助吗。” 第53章 这么轻易? 秦钰没有回话,长睫颤了颤然后落在了身旁靠的极近的长发青年上,耳尖泛起的绯色还未散去。 本就对他有莫名的好感,特别是在他的一次次的亲密举动后,秦钰觉得,或许他并没有骗自己,或许,他就是自己的爱人。 见青年这么看着自己,楚酆轻笑了笑,暗红的瞳孔逐渐转黑,映出了他一人,祂轻点了点青年眉心,俯身故意低语,只是这话刚好又能被主神听清,“告诉祂,你只属于我。” 秦钰右手悄然蜷缩,悸动从掌心传到心跳,逐渐变得汹涌,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呼吸又靠近了些,秦钰别过头,指尖蜷起又松开,最后像认输似的瞳孔微微一转。 在被忽视了个彻底的情况下,主神周身气压已经降至了最低,祂平静的眸子起了不少波澜,再次抬手,虚空中就突然出现许多半透明的白色的细线,下一秒便直取楚酆缠在青年身上的触手。 随着楚酆嗤笑一声,白丝在触及鳞片表面的刹那开始迸发出刺目火花,二者快速绞杀在一起。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楚酆嗤笑一声,“不是说愿赌服输吗?这是又要反悔了?” “……”主神一愣,自己制定的规则这么简单快速就被对方获胜,祂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自己是被耍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主神回想着刚过来时楚酆说的话,看向楚酆,语气带着丝高位者的质问。 这话很明显祂将青年的转变归根到了厄瑞玻斯耍的手段之上。 楚酆闻言看向秦钰,眉头微挑,两双眼睛睁大了些,一双狐狸眼顿时流露出几分祈求,“有人在质疑我们的关系,亲爱的,你要替我解释。” 见秦钰还没有看自己,也没有回答后,楚酆眨巴了几下眼睛,神态已经变得有些可怜。 “…是止痛药。” 秦钰刚说完,楚酆就将人拉入怀中将下巴靠在了他肩上,点着头道:“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受苦。” 话本里好像没有这段吧!001翻找着话本,明明都是些掐着脖子说爱你的,宿主搞这么肉麻干什么。真是的,这么炫耀莫名感觉被喂了一嘴狗粮。 和它感受一样的还有主神,此刻祂瞳孔深处不断翻涌着暗潮,嘴角却仍维持着完美弧度,此刻的祂如同一位真正的神只。 “好。”这个字被祂咬得极轻,尾音却有些诡异的拉长了些。“移交权力的仪式就定在七天以后。” 这么快就答应让楚酆眸子眯了眯,不由得提防起来,祂该不会耍什么诈吧。 “不信的话可以时刻跟着我。”主神转过身往外走去,而在二人看不到的视线中,祂眼中那无法言说的暗沉被强行压制在那神性的表象之下,一闪而过。 而在察觉到身后没有跟过来的气息后,祂将手中残存的触手断肢缓缓碾碎,粘液顿时顺着指缝流出,但很快又被白丝处理干净。 在回到神殿后,主神一步步坐回神位之上,慢慢的,祂将手抬起,放到眼前,瞬间宫殿穹顶的精致灯盏全部炸裂,飞溅的琉璃碎片如流星坠落。 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动静消失,祂才低笑了一声,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将那抹属于对方的气息卷入喉间。 “进来。” 第54章 他还没醒哦 神殿大门从外缓缓开启,一道身着纯黑衣袍的身影缓步走入。 “主神。”来人无视了满地的碎片单膝跪地。 主神握住扶手,面上无半分波澜,“你和维兰去跟着他们,顺便查查祂出来后去过哪里。” 赫柏慢慢抬起头,“是,我会尽快查明并向您汇报他们的情况。一定事无巨细。” “不,”主神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只是想知道,祂给秦钰吃的到底是什么。”两次的药都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厄瑞玻斯很奇怪… 赫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我明白。”说着他快速起身,跪的不是太久,那些残渣进去的不多,见对行动没有什么大碍后赫柏加快了些脚步。 就当他走到距离大门一半时,主神突然又开口:“等等。” 赫柏立刻转身,可却是心下一惊。 那无比尊贵的神明从神座上起身,就这么慢慢走了下来,长袍拖曳过地面璀璨的琉璃碎片,发出咯吱声响,“告诉四位主教,七天后准备一场仪式,要隆重些。” “这......”赫柏迟疑道,“时间会不会太仓促?”如果太过隆重恐怕来不及准备。 主神在这时已经走到了台阶之下,尊贵神异的面貌越发清晰起来,半长的金发用鎏金发饰固定在脑后,微微晃动着,只是有些弧度大了,感知到此的赫柏几乎是立刻跪下,那些碎块完全插入了膝盖,一阵刺痛。可他却不敢抬头,到底谁惹这祖宗了。上次见祂这副神态,神殿满满的血腥味用了一个月才散干净。 就在赫柏惴惴不安时,他听到了一道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的声音:“我真的很期待,”祂眼中闪过一丝暗芒,“ta的样子。” 汗毛刚刚倒立,被杀意笼罩的赫柏立刻回道:“信徒遵命。”说完没有停顿的一瘸一拐跑了出去。 在赫柏离开后,神殿又恢复了寂静。主神站在一片五色碎片中,微微抬头看了看上面光秃秃的穹顶,身形渐渐隐去,不知所踪。 第二层大陆 三层客房内,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一个长着翅膀的庞然大物将二人圈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时刻警惕的看着四周,过了一会儿,它打了个哈欠,慢慢将头靠近了秦钰身旁,就在快靠近的时候它突然停住,然后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一旁搂着秦钰的长发青年,见祂睡得安稳,它眼睛一眯松了口气,完全趴了下去,闭上眼睛餍足的抖了抖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微光从窗帘外透了进来,楚酆慢慢睁开双眼,看向旁边睡着的一人一龙,嘴角下意识就扬了起来,然后像是打扮玩偶似的,给身旁人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 ovo那里居然还有各式各样的衣服,其中一件带着兜帽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吸引了楚酆注意,整体深灰,还带着带兜帽,看解说布料不仅结实还能防辐射,就是旁边的金属链有些破损,布料边缘还有些像流苏一样的布条,可配起来却并不难看。配套还有半指皮质手套,这么看来,这套衣服的材质倒是挺适合这个世界的,比简简单单的防弹衣好多了。 索性员工福利衣服免费穿,于是楚酆一件件将衣服穿戴到了青年身上。 折腾了好半天,才刚把手套给戴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道年轻男声传来:“秦钰,你醒了吗?” “哗”的一声门被从内推开,靲时洲不得已后退了好几步,等他再次看向里面时,一个面容昳丽的青年站在那里,挡住了门内情景,手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手势,“他没醒哦。” 第55章 一码归一码 靲时洲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看向屋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他死死盯着楚酆身后床榻,没见秦钰却见那只黑红炎龙正警惕的盯着他,他又看了眼旁边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的青年‘神明’,“任务集合时间到了,全队都在等他。”声音有些僵硬。 楚酆打量了他几眼,回想到他这几天的言行,忽然快走几步凑近靲时洲,饶有兴趣的伸手过去,“你的心跳好快。”指尖轻轻点在靲时洲胸口,“我有点好奇,这是紧张...还是嫉妒?” 楚酆这么问只不过是在试探他的情感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就连每次的靠近也都是在尝试能不能击破天道对他的金光防御。 对面‘神明’的言语听在靲时洲耳朵里简直是明摆着的挑衅。靲时洲脸色难看,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别以为你是‘神明’就能为所欲为。他不是你能随便玩弄的人,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倒是勇气可嘉。”楚酆声音冷了下来,很可惜又失败了,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他似乎格外重视,楚酆眼中多了些杀意,“可你别忘了,要不是有我,你们能活到现在吗。” “一码归一码。”靲时洲冷着脸快速回道,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见他这样,楚酆不由得开口问道:“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突然转变了对我的态度。”说到这里楚酆话锋一转,“我还是喜欢你曾经的样子,只要你别插手我和他的事,我会继续帮你获得更多力量,让你站到最高处。” 靲时洲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直直看向祂,“你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有脸问我!?至于力量,我靠自己照样可以得到,你现在要么把秦钰放了,要么你就杀了我。” 什么…什么恶事?楚酆沉默了,他做了什么恶事? 【宿主,我就说不能打他吧,看看他现在,完全逆反了。】001摇了摇头。 “……”秦钰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分身就是想吃顿饭,这有什么错呢?难不成给饿着,绝对不行。 真是给他脸了。楚酆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看着他因呼吸困难而脸颊泛红的模样,冷冷道:“靲时洲,要不是秦钰求我别对你们动手,你以为你还能站着和我说话吗?” “…你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靲时洲也不挣扎,只是用余光看着屋内的秦钰。 这时,走廊下恰巧传来了陈卓洁的催促声。 刚刚被这动静惊醒的秦钰见到这幕,顿时清醒了大半,他快步走到门口,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伸手拉住了长发青年的胳膊。 很快楚酆手一松,哐当一声,手中的东西就掉了下去。紧接着祂瞬间变脸,转身将下巴搁在秦钰肩头:“他凶我。” 靲时洲则是咳嗽几声,从地上缓缓起身,看着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行头的秦钰,脸上流露出抹受伤神情,却什么也没有解释。 温热的气息让秦钰脖颈泛起红晕,想离开却被祂抱住了腰肢动弹不得,只好回问:“为什么。” “他说我是坏人。”楚酆立刻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他道:“还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一生气就动手了。”说完一切后,他又补了一句,“这件衣服合身吗?” 这么一问,秦钰只好又点了点头,回想到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有些不好再说什么。 “秦钰,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靲时洲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56章 您的小情人跟人跑了 秦钰摇了摇头,但因为任务在身,他不得不向靲时洲说明情况,可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里世界太危险,我和你一起去。” 还没习惯他在外人面前的动手动脚,秦钰耳尖不受控制的泛起薄红,素来空洞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慌乱与不知所措,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见秦钰没有露出明显的抗拒,靲时洲心中一沉,眸子里露出丝不可置信,“秦钰,你…” 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后面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秦钰推开束缚自己的那双手,看向靲时洲,“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祂不会害我。” “秦钰,我和你多少年的交情还比不过祂吗?”靲时洲还想再挽回一下。 然而,秦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可现在,我和你不熟。” 如利剑穿心,靲时洲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秦钰二人和自己错身而过,向楼下走去。 ‘真是废物。’脑内突然传来这句话,靲时洲眸色霎时一暗。“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把他献祭给你,实在是…” 那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找机会让我和他契约。’ 又被放弃了吗。靲时洲沉默了一会儿,“现在的我实力太弱,不能靠近他,我需要更多力量,与更多的神明契约。” ‘七天时间,足够了。’ 靲时洲又据理力争起来。争取了不少里世界的情报和资源后,他眼中的郁气散了不少。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看着前面的长发‘神明’,看吧,就算是靠他自己也能行。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炎龙挠了挠耳朵,它看着主人开心的样子,亮着眼睛慢悠悠的飞到二人近旁。 它是这个世间最快乐的龙! 就当它要趴到秦钰肩头时,一只手突然提住了它的脖子。小炎龙身子一僵,但发现是楚酆提着它放到了自己肩膀上后,它又开心的趴好,虽然离得香香远了些,但是它现在被主人放到肩上了唉!它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龙! {唉,蠢货。} 小炎龙照例挠了挠耳朵,没有理会这经常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 走到二楼楼梯间,迎面便撞上了一名拿着长刀的短发少女,正是听不到回应正要上来查看的陈卓洁。 “秦钰,他这是…”见二人之间氛围大变样,陈卓洁也不避讳直接问道。 “楚酆,他的爱人。”楚酆先一步开口,隐隐带着丝炫耀。 陈卓洁反应了几秒,心中一紧的同时却见秦钰没有反驳。又因为属于神明的压制,这下她也不好再问什么。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楼下,都到齐后跟着‘神明’的步伐,朝着里世界的传送口出发。 这一路上她有些犹豫,好在排队时她终于找到机会,借着自称楚酆的‘神明’和一名黑发碧眼的主教谈话空隙,走到秦钰身边:“虽然有些冒失,但我还是想问一下。”陈卓洁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秦钰,你是同性恋吗?” 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想到了她的舍友,她的舍友生前最喜欢磕他们这对cp。但她对此无感,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一群体。而是在她看来,只要两人是相互喜欢,那就和性别没什么关系,标签毫无意义。这种想法在知道这对cp完全是假的后,陈卓洁不由得怀疑起秦钰的取向,主要还是因为秦钰莫名其妙的失忆,加上他特殊的能力,让她有些担心怕秦钰被骗,好白菜不能被不怀好意的家伙拱啊。 听到她这么问,“不是。”对面青年摇了摇头,然后说了句:“我感觉..我只喜欢祂。”声音有些轻,但是过于坚定。 一旁的靲时洲脸色一僵,接着直挺挺走到他身前,试图唤醒他: “秦钰,你要相信我,你绝对是被祂蛊惑了,我这就带你去看祂的真面目。” 说着靲时洲给了旁边的陈卓洁一个眼神,接着就拉起青年的胳膊猛的一跑,快速挤进了那泛着异彩的通道。 陈卓洁瞬间看了眼身旁的王清,这几天的默契早已培养了出来,王清立刻会意,快步追了过去。 “‘神明’大人,您的小情人,好像,跟人跑了。”留意到这一幕,黑发碧眼的主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57章 就他一个路人甲啊? 楚酆眸色转红,微微侧头,暗红的眸子泛着冷光,“谁允许你,用这种语气谈论他?” 维兰嘴角的笑更明显了,只是下一刻,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漆黑尖锐的触手完全贯穿了他的脑袋。 “‘神明’..大.人.我.知..错了。”血水顺着七窍往下流着,维兰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身后传来,似乎是因为受伤,导致最后几个字的语气怪异至极,虽然说是道歉,却像是极为恶毒的诅咒。 伴随着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楚酆加快了脚步朝着传送通道走去。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一分钟时间就是几个小时,天知道这几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维兰这个疯子,早晚要弄死他,楚酆冷着脸踏入了里世界通道,至于为什么不用分身的本体,实在是这庞然大物过于掉san,现在的本体完全承受不住啊…… 里世界 环顾周围和表世界没什么两样的环境后,陈卓洁面露疑惑,要不是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和抬头看到天空异样的血月,都快让她怀疑是不是走错方位了。 “放开。”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陈卓洁闻声看去,秦钰正被前面的人拽着踉跄了几步,手腕处已经被抓的留下几道明显红痕。 “靲时洲!停下!这里很奇怪!你先放开他,不要擅自行动。”陈卓洁追了上去。 “小声些。”靲时洲看着赶来的二人,语气严肃,而后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一栋小楼前,低声道:“跟我来。”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怪唬人的。陈卓洁被他语气里的严肃感染,一时间跟着他的脚步走了一路。 可就在踏入小楼的瞬间,一阵难以名状的寒意沿着脚底直窜而上,像是被一层冰冷的雾气包裹,弄得人身上又湿又冷。 周围不再是血腥味,而是弥漫起一种怪异味道,像是腐肉与霉菌还有放了不知道多久的书本纸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刺鼻的同时又带着一股子异样的甜腥,这味道深入骨髓,只要闻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啊切…”连续的喷嚏声响起,声音格外清晰,王清立刻捂住鼻子,警惕的看着四周。 “没事了,这里暂时安全。”说完这句话后,靲时洲松开了紧握着秦钰的胳膊的手,反而正面看向秦钰,语气带着焦急与急迫。 “秦钰,你醒醒!祂根本不是人!你看到的都是假象,这里就是里世界,等我们实力强大起来,我会带你去看清他的真面目…” 秦钰脚步微顿,摸了摸泛红的手腕,看向靲时洲,眸底划过一丝困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每当楚酆靠近时,他的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既不抗拒,也不厌恶,仿佛早已熟悉了这种亲密。但靲时洲却不一样,厌烦,从心底里的厌烦。 于是,秦钰打断他,“祂不会伤害我。” 靲时洲怔住,随即咬了咬牙说道:“你根本不明白...祂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目的?”陈卓洁打断了他的话,“什么目的? ” 王清看着对峙的几人,他挠了挠头,插不进去一句话,合着你们都有金手指,就他一个人是路人甲啊。 不是,他就这么点背吗?这难道就是他旷课出来参加漫展的惩罚吗?_(:3」∠)_ 作为一个宅男,平日里在学校一直充当透明人的他,何德何能和主角团在一起奋斗,没有主角光环硬融进这个圈子,不出几天就要死翘翘了吧。 谁还记得他的胳膊现在还受着伤啊,一直在疼_(:3」∠)_该不会要变成那些鬼东西了吧,陈队长的刀会不会下一秒就砍掉他的头…… 越想越难过,王清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的命也是命啊!他不想死。 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凝视,王清的左手快速抹了把脸,低着头一动不敢动,他们注意到他了… “你怎么了。” 是陈队长的声音,还在关心他,王清眼泪流的更猛了,但还是强撑着回道:“没什么。” 白嫩嫩的小胖子低着头擦着脸,就像是一只白色的熊,怪可爱的,陈卓洁扶额,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脑洞还这么大,还没问清楚靲时洲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是伤口疼吗。”青年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清香。 王清完全控制不住了,他猛的蹲了下去,抱住青年的腿就开始哭了起来,天使,秦钰,你就是天使!明明身体不好,平时还要靠吃药缓解疼痛,身上一大堆麻烦事缠身居然还有空安慰他一个路人甲… 看着腿上的大型挂件,秦钰整个人瞬间一僵,脸上泛起一丝窘迫,伸手想推开他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下来,最终无措的放回身侧,看向了陈卓洁。 “有什么事好好说,咱别抱着人哭成不。”靲时洲过来拽住了白熊肩膀,结果没拉动,他被气笑了,“不是,王清,你占人便宜得有个度啊。” 这句话果真是杀伤力极大,王清几乎是立刻收手,而靲时洲则是一个猛子摔了个屁墩。 “……”躺在地上的靲时洲听着陈卓洁抑制不住的笑声,默默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顺带捋了捋发型,然后,快速朝着秦钰跑了过去,极快速的抱住了他。 “靲时洲,你让开,该我抱了,我也要看看秦钰眼中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陈卓洁走了过来。 第58章 什么组织 “…看来…还没消气啊。” 听到维兰的低语,赫柏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怎么没发现维兰主教是个受虐狂。 “我去跟着他们,你去查主神想要的东西。” 下一刻赫柏立刻点头,看向维兰的眼中已经戴上了感激,不愧是维兰主教,最懂主神大人到底想要什么,他还正发愁怎么找线索。现在看来,直接找止痛药和让人什么失忆的药水不就行了… 里世界 秦钰默默挣扎了一下,没拗过二人后,他将僵着身子,“可以放开我吗...” “秦钰你等一下。”陈卓洁反复尝试几次后,发现和自己看到的没什么两样,这才停下动作。 “看来在里世界,你的能力没有那么厉害了。”说完陈卓洁看向一旁揽着青年肩膀的靲时洲,“你过来一下。” 靲时洲指了指自己,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陈卓洁翻了个白眼,“八爪鱼,就是你!过来。” 看着靲时洲被陈卓洁生拉硬拽的带到一旁,秦钰走到旁边低着头的王清身边,伸手将一截幻化出的触手递了过去。 “它的粘液可以治愈伤口。” 王清快速伸手接了过去,眼中带泪,“谢谢。” “我们是一个团队。” 王清狠狠点了点头,虽然秦钰说的轻描淡写,但他能感受到他的关心,从行动上让他心里暖暖的,他不由得问道:“你的病好些了吗?” “还好。”自从楚酆在身边后,好很多了。 听着青年明显柔和了不少的声音,王清愣了愣,然后又仔细看了看他身上明显被用心打扮过的装束,不自觉道:“这件衣服是他给你的吧。” 秦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见秦钰没有反驳,王清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是真的很喜欢祂。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只见过你笑了两次,每次都是在祂身边…” 秦钰看向他,王清讪笑了一下,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特别大的打击,身上死气沉沉的,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心里出问题了,可自从祂出现后,你就变了,变的和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这样挺好的,秦钰当然是默认了。 就在他们二人一组聊着天时,一道男人声音从楼上传来, “你们是新来的?什么组织?” 四人齐齐看向楼上来人,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男人的脸。 楼上,在看清四人模样时,那人突然惊呼一声,回过头去吼了一声,“居然有女人!?”语气中的恶意瞬间显露出来。 陈卓洁被他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立刻把长刀拿到手中,戒备起来。 听着脚步和说话声,这栋小楼上似乎有不少人,很快便看到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下来。 “我们是深渊之眼的人,你们是…”陈卓洁见他们身上没有黑袍,便先开口道。 先下来的几人扫视了这四人一眼,在陈卓洁和一旁的秦钰身上停留的视线有些多了,而后小声议论着什么。 就当靲时洲皱眉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高大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有什么好货色,让你们这么吵吵的,啊?”男人面容俊朗,在眼侧有道刀疤,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丝痞气,此刻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一人小跑着到了他近前,“谦爷,底下人不懂事,这是打扰你睡觉了?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少来这套,他们是什么组织的?”男人往下走着。 “他们是从深渊之眼来的。”那人附和道。 “登记了没有。”说话间男人已经走到了下面,看了眼新来的四人。 “你,过来。”男人拿出一个记事本,朝着四人方向挥了挥手。 谁?三人面面相觑,秦钰则是照例半垂着眸子放空,分身走到哪了。 “那个小白脸,过来!”男人又说了一句。 下一刻,一只手掐住了秦钰下颌,“爷叫你呢?耳朵聋了?” 一眨眼的速度就到了这里,他实力很强,秦钰呼吸一滞。 “啧,长的确实挺勾人的。”说着男人仔细看了看手里这张脸,怪不得那个疯子会提前和他打招呼。 第59章 分身的本体 男人的手劲极大,青年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几道红痕。可他却只是微微蹙眉,没有挣扎,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对方,就在男人见他这副模样,提起兴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人开口: “谦爷,您这是…”旁边的手下似乎对男人的举动有些意外。 “怎么?我做事还要向你汇报?”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危险。 “不敢不敢!”那人连忙退后了一步。 见那被称为谦爷的人分心,陈卓洁见状就要上前救人,却被靲时洲一把拉住,见陈卓洁还要继续往前走,靲时洲压低声音道:“别轻举妄动,他们人多,而且我感觉他没有什么杀意,看看情况再说。” 果然,下一刻男人就松开了手,转而拍了拍青年脸颊,问道:“叫什么名字?” 见青年不回话后,他眉头一挑,“怎么,这是又聋又哑啊,还是不给我面子。”语气已经有些不耐起来。 “谦爷,秦钰他生着病呢,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成。”靲时洲已经按不住陈卓洁握刀的手,只好试探着插话。 “秦钰…”男人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转身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行了,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可别怠慢了。”说话间他扫了眼懂得语言艺术的靲时洲。 就在靲时洲担心他是不是换胃口看上自己的时候,那人移开了视线再也没朝他这儿看来,靲时洲默默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提了起来,那人又开始一个劲的盯着他旁边的秦钰,早就把秦钰当成自己人的靲时洲脸色顿时一沉,但掂量了一下自己和他的差距,最后只能暗戳戳的无能狂怒。 在那被称为谦爷的男人注视下,记录好身份和组织信息后,四人被前面的人领着往楼上走着,直到过了拐角,秦钰才感受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消散,他抬手擦了擦下巴残留的灼热,睫毛轻颤了一下。 “秦钰,你没事吧?”越过陈卓洁,靲时洲快步走了过去,靠近想要伸手检查他下颌的红痕,却被秦钰后退几步避开。 后面跟来的陈卓洁毫不留情的撞开了他,面露鄙夷,眼中写着三个字:马后炮。要不是她被他硬拉着耽误了功夫,她真是想对这家伙说说那句顺口溜: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 靲时洲被陈卓洁怼的脸上多了丝尴尬,他开口想解释但又碍于旁边有人,只好闭嘴继续跟着往楼上走去。 就这么在沉默中一口气上了十楼,前面带路的人一言不发,而且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气氛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有问题。陈卓洁走到后面和靲时洲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后拉住了前面的秦钰,小声说了几句后她叫停了前面带路的人。 笑脸将一把晶石递了过去,顺便想着打听几句这里的情况。何必给的手册上虽然是有标记入口处有一个庇护站的地方,但只是寥寥几笔带过,然后旁边还画了一张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地图,根本排不上什么用场。 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那人拿起一个晶石咬了一口后,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口说:“这些只够你们住三天时间。接下来,这里的规矩我只说一遍,你们几个新来的可记好了,我们这里是所有组织的安全区,人类的庇护站。无论遇到什么等级的诡异,只要你们及时跑进这栋楼的房间内关好门,祂们就不会进来。但有一个禁忌,那就是必须在天黑之前回来,天黑后一楼的大门不会让任何东西进来。” “这栋楼居然能抵挡任何等级的诡异!?”王清有些震惊。 看到他这副姿态,那人有些自得起来,一不留神就多说了些,“那是当然,这里的房间可是多位‘神明’联合划出来的安全区,就连黑夜里都没有诡异敢轻易靠近。” 陈卓洁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给了王清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就这么边走边套话,走到住宿的地方,因为‘钞能力’,几人住到了三楼还算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同时也对这片地界有了初步认识。 秦钰认真听着,虽然分身的记忆要比这个全的多,但对这里却没什么印象,看着被面前这间简陋的房间,秦钰目光失焦的坐在床上看着三人,现在只需要等分身的本体过来。 分身的本体,会是什么样子,秦钰还蛮期待的…虽然应该并不好看… 第60章 该不会骗他的吧 就在秦钰正偷懒放空的时候,不远处的几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随后朝着他看了过来。 这些担忧关切的眼神顿时让秦钰背后一寒,瞬间清醒,拿着手册仔细看了起来。最后好在是让他们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接下来要抓的诡异上面。 接着一行人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小楼,但也没敢走的太远,小心谨慎的朝着一旁走去,随着离开小楼的范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原本破旧的街道随着几人行走就像是变成了错综复杂的迷宫,墙壁上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大家小心一点,书册上说这个地方的诡异们就是靠声音辨别人类的。” 看着几人脸色凝重的样子,秦钰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有些奇怪,有他身上的光环在,这里的诡异们不应该闻着味过吗?怎么这里空荡荡的,别说是诡异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001,直接去气运点吧。”趁着幸运眷顾,那就来点刺激的吧。 【宿主,不是我说,咱们的进度确实得加快了,这个世界不安全,咱们还是尽早完成任务的好,什么方法快用什么…】 虽然开了个好头,只用三天就获得了百分之十的进度,还算不错。但因为十三的原因,总是让001感觉有些紧迫,那种敌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叨一口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虽然秦钰没有表露出太大压力,但001却天天焦虑的发烫,特别是ovo这家伙出现后, 001越发变得着急起来。 “放心。” 回答它的是这两个字,然后,001沉默了一会儿,不再说话了,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阵子。 【...对不起,宿主。】001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秦钰脚步细微的一顿,而后继续向前走着。 001又沉默了,就在秦钰已经忘了这茬儿,专注带路的时候,一道机械的哭泣由小变大,【宿主,你别不要我。】 “..怎么会。”秦钰回道。 【你犹豫了一秒!宿主!宿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我不会让你干你不想干的事了。】001极为快速的回道,语气极近谄媚加了撒娇。 “闭嘴。”秦钰也回的很快,顺带拳头硬了。 【哦。】001干巴巴回道,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不安。 秦钰继续向前走着,黑色的瞳孔看着前面越发扭曲的建筑,没有一丝情绪。现在的他就是快穿局随时要舍掉的弃子,明明001应该离他远点才对。像它这样的老系统经历的多,找新的宿主完全不是难题,为什么还要这么害怕被抛弃。 回想到当初遇到001的时候,秦钰眼底多了些深思,该不会,它当初说的那些都是骗他的吧… 就在秦钰这么想的时候,前面的建筑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程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勉强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不负所望在走了几步后,那些建筑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变得越发血腥起来。建筑表面布满了奇怪的血肉与纹路,像是蠕动的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血色的天空下微弱且闪烁着,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缓慢地生长、变化。 靲时洲凑近细看,正要伸手触摸时旁边一滴血色液体滴落了下来,看着被腐蚀出一个小洞的衣服,靲时洲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离这里远一点。”就在靲时洲说完这句话,这些东西快速顺着墙面蜿蜒而下,汇聚在地面形成一大滩液体,随后开始在地面不断扩散,冒出几个气泡后发出破裂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热闹是别人的,在试探过后发现那些怪物完全忽略自己后,秦钰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一个世界,看似独善其身的表面背后代价巨大。 秦钰眼眸看向扭曲的建筑一侧,抬脚朝着那里走了过去。001是在担心他,他知道,所以,无论如何得快些变强才行。只有这样,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就拼命吧。秦钰后退一步,脸上出现一道血痕。 第61章 % 【宿主,小心!】001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 秦钰立刻侧身,下一秒一道血色身影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那是一只形似人类但却四肢扭曲的类人生物,皮肤上布满溃烂的脓疮,正张着血盆大口,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居然是个d级诡异。 这个检测结果让001有些担忧,当初为了制服d级诡异,分身硬是强逼着那长着翅膀的‘神明’与队伍里每个人进行契约,想着人多力量大,不用担心遇到d级诡异直接被秒,可没成想这还没到里世界,这几个脆脆鲨就折半路了。 直到看着秦钰以伤换伤,成功将那东西击杀后,001的担忧这才散了大半,它看着红色的气运点提醒道: 【宿主,前方三百米处,能量波动异常,气运点位置就在那里。】 身上的触手缓缓缠绕到肩头血肉模糊的位置,很快疼痛便缓解了不少。秦钰眉头舒展了些,以痛苦为食的‘神明’,祂身上的触手居然有着治愈疗效,宇宙自然真是一个奇妙的平衡体,一切事物皆相生相克,相互平衡。 感叹几句后余光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靲时洲几人正陷入苦战,那些血肉怪物源源不断地从液体中爬出,看样子是要将他们围住。 秦钰又仔细瞥了一眼,没有d级诡异,只是看着狼狈些,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收回了目光,迈步向前,一步未停的走到那扭曲建筑深处。 “秦钰?!”陈卓洁像是感应到什么惊愕回头,却只看到青年的背影消失在扭曲的阴影中。 “他怎么了?!”王清脸色煞白,注意到这一情况想要追上去,却被地面突然暴起的类人生物拦住了去路。 盯着那片阴影,靲时洲没有说话,脑中一片混乱,莫名的疼痛感传来让他现在就想拉着秦钰缓一缓,眼中血丝浮现,看着周围这群碍事的诡异们,靲时洲怒吼一声,身后的双翼显露了出来,想要朝着那里飞过去。 可由于占地面积有些大了,那些诡异们开始前仆后继的抓着那对白色双翼,一时间靲时洲进退两难。 进入建筑后,耳边不断传来诡异的呼啸,夹杂着像是血肉蠕动和骨骼错位的诡异声响。进入这栋血肉建筑后,四周的墙壁像是完全活了过来,随着秦钰一步步的深入,血管般的纹路疯了一般蔓延,有些凸起的红色条形组织还试图缠绕住他的四肢。 好在光环还算给力,这么掉san的场面直接给他模糊了大半。于是一片血红的空间里,脚步声便凸显了出来,在这诡异地界上格外清晰,走着走着周围多了很多呼吸声。 “001,有最佳路线吗。”秦钰脚步不停,继续走着。 【…额…宿主,我扫描一下】001强忍着恶心迅速调出扫描数据,过了一会儿,它声音都变得有些虚:【宿主,在你左侧的第三个入口可以直通核心,但那里能量波动极高,说不定会有超过d级诡异的存在,你要不等等分身过来——】 001话音未落,秦钰就脚步一转,走进了001口中所说的第三个入口,那条几乎被血肉封死的狭窄通道。 刹那间,粘稠的血红液体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侵蚀而来,所幸有光环隔离着,秦钰只是感觉皮肤像是被什么细小东西啃噬着。 秦钰这么做不是冲动,而是分身快到了,按现在的速度哪怕遇到危险,分身也能卡着时间把自己救下来,就在秦钰这么想着的时候—— 【宿主!快跑!】001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度。 秦钰立刻加快了速度,“怎么了。” 【男主来了!】 秦钰跑的更快了。 【他开挂了!?怎么速度这么快!?】 001大惊失色。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血肉屏障后,秦钰看到了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色晶石。晶石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跳动着,一闪一闪,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扭曲,仿佛它就是这片空间的核心。 秦钰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晶石! 刹那间,这片地界都静止了一秒。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齐齐爆发,像是尖叫又像是哀嚎和叹息,周围所有血肉建筑疯狂震颤,像是遭受了极大痛苦。 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顺着拿着晶石的手臂传来,像是被千万根钢针贯穿,鲜血瞬间滴落,同时一道近距离的哀叹响起。 祂来了!秦钰死死攥着那颗晶石,不肯松开。 【宿主!再拖五秒!】只要五秒就可以吸收掉那颗心脏! 头痛欲裂的靲时洲闯进来后,脚步难得停了下来,瞳孔一震,面前的场景宛如地狱,青年苍白的四肢被一旁血肉模糊的人形诡异死死箍住,原本干净的衣服早已染满了鲜红,破碎的袖口下,青紫淤痕沿着腕骨向上蔓延… 宛如艳红荆棘缠绕在雪色玉枝上…明明极为掉san的场面,这个念头的出现让靲时洲眸色一暗,直到传来青年的难以忍受的一声痛苦闷哼,他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青年左肩衣服破口处翻卷着的皮肉,还有里面隐隐露出的森森白骨,这还不算什么,他手中居然还握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那还在跳动的心脏?谁的?靲时洲一愣,但下一秒那心脏就消散在半空,只剩青年染血的指尖徒劳的挣扎着。 【气运吸收完成!当前进度——29%!】 第62章 明明是他救的。 在心脏炸裂的瞬间,磅礴的能量如洪水冲入秦钰体内,随着001的播报,秦钰吐出一口淤血,皮肤表面开始裂开细密的血痕,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液中沸腾。 起码,有了些自保的能力。秦钰透过血肉模糊的类人形诡异,看了眼赶来的靲时洲,缓了口气的同时感叹,这就是男主,哪怕没有光环,诡异也不会轻易注意到他。 靲时洲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浑身一震,青年脸上的血痕如同精美收藏的瓷器一点点破碎,在看到他时居然还露出了无牵挂的模样,顿时,靲时洲看向诡异的视线泛起怒意。 在秦钰缓了口气的功夫,那诡异鲜红的利爪直接朝着他的心脏袭来,感觉到精神和体力都在逐渐恢复的身体,秦钰手指紧握,刚要集中力量挣脱束缚,可下一秒一道黑光闪过,硬生生将那诡异的数只手臂齐根切断。 秦钰一愣,立刻朝着那东西看了过去,那是一把由黑气构成的实体弯刀,形状如空中弦月呈半轮状,从刀身中部直至两端逐渐收短,还没等秦钰细看,就被靲时洲半拖半搂的往外带去。 左右不出十秒,秦钰就被他带出了这栋建筑,等秦钰推开他的手站稳后,那把黑气形成的弯刀也冲了出来,旋转几圈后朝着靲时洲飞去。 紧接着靲时洲右手接住,左手拿着一把同样形状的刀鞘,快速将之收了回去,呈半月状挂于腰后,动作无比丝滑。 001喃喃道:【…他…他什么时候逼格这么高了!?】 小楼内,就在那血肉怪物要随着弯刀冲出去的瞬间,整个空间凝固起来。一道高挑的身影凭空出现,深处手指轻轻点在了怪物额头。 差一步就能升到c级的诡异实力不容小觑,身体更是坚硬无比,不然他也不可能那被东西弄成这样,靲时洲是怎么做到砍断祂那么多只手的。 看着还想要挣扎的诡异,楚酆眼神杀气尽显,紧接着这诡异就被带着鳞片的触手包围,很快血肉淅淅沥沥的流了一地,确定祂死的不能再死后,楚酆收回手,一步步朝外走去。 脚步声传来的一瞬间,靲时洲猛地抬头看向建筑门口。 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位长发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张艳丽张扬的面庞靲时洲做梦都不会忘记。 “你一直都在,是吗?”靲时洲语气里带着愤怒。 可祂却像没听见似的,又或者祂根本不在意这些误导的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血肉建筑开始崩塌。 “怎么又弄脏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从上到下的打量了秦钰一眼,而后眼中露出丝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又得给你好好洗洗了。” 秦钰慌乱的垂眸看着地面,“…不用。” 虽然口上说着不用,但行为上却没有一丝抗拒的意思,靲时洲看着这一幕,胸口一阵发闷,“你还没说清楚!” “你,”楚酆突然转头,暗红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靲时洲只觉得双膝一软,要不是有其它神明的力量与之抗衡他差点就跪倒在地。 等再次抬头时,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哪还有秦钰和祂的影子。 “明明是我救的…”靲时洲眼底的血色又多了些。 第63章 怪我吗 血色月光下,秦钰被祂从怀中放了到了一块半透明的平整的石头上面,眼中是天空血红的月亮,身旁是熟悉的气息,秦钰静静的躺着,一时间没舍得起来。 疼吗?”直到身旁人俯下身来,指尖轻轻拂过他锁骨处的伤口。秦钰疼的一颤,立刻回过神来,想要起身但很快被祂摁住,随后锁骨处的伤口传来一片温热。 秦钰偏过头,看着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血迹的祂,呼吸都有些散乱,“不...不用这样。” “你总是这么敏感。”楚酆低笑一声,可还是停下动作,紧接着那些漆黑触手立刻缠绕上伤口,接下来就是一阵刺骨的瘙痒。 真是煎熬的疗愈,就在秦钰这么想的时候,楚酆坐了下来,从背后环抱住了他:“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要被那个脏东西吃掉了。”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像是惩罚似的用着尖牙磨蹭着他耳后的敏感地带。 原本难以忍受的敏感由于体内治愈引起的瘙痒而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一瞬间秦钰觉得脱敏疗法或许真的有用也说不定。 伴随着又痛又痒的折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秦钰无意识的低头想蜷缩起来,可又立刻被楚酆修长的手指强行掐着脸转了过来,伴随着呼吸纠缠,嘴里被渡了一个药丸进来。 痛苦渐渐消散,秦钰整个人瘫软在楚酆怀里,眼角泛着的红晕明显淡了很多。楚酆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他的眼角,“我是不是很厉害。” 秦钰也笑了,只不过笑的很淡。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秦钰率先移开视线,气氛一下沉默起来,于是楚酆开口:“我们去找个新玩具,怎么样。” 祂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诱哄和宠溺,秦钰根本承受不住,眼眸里多了丝期待。 “闭上眼睛。”楚酆将他拉了起来,接着空间开始扭曲,再睁眼时二人已站在一条暗红的走廊里,墙壁由无数交缠蠕动的管道构成,天花板不断滴落着酸液,像是进入了什么生命的肠道似的。 只不过这些只维持了一瞬,下一刻天花板的酸液消失了,墙壁蠕动的血肉管道也瘪了下去,整个看上去就像是涂了暗红颜料的走廊而已。 楚酆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诧异,诡异们热衷于学习人类,或许也是因为S级上下的诡异们都喜欢用人类的模样游走,所以这些低级的诡异才会有样学样的模仿,在它们看来诡异越高级就越像人类,所以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像着人体的形状进化。 结果低级的诡异就变成了这样不伦不类的血肉组织,确实看着掉san。当然,还有些等级更高的诡异,比如分身的‘诡异本体’,超S级,祂根本不屑于幻化成人类的模样,喜欢自己原始的身躯,漂亮的触手,这在整个里世界中独树一帜。 可不论是低级诡异还是高级诡异,一般诡异都不会停止自己无时无刻的进化,特别是在外来者闯入的情况下,不攻击就算好的了,现在居然可以停止,也就在秦钰觉得十分奇怪的时候,001扶额,【宿主,这个诡异好像跑了…】 “……”秦钰看了眼旁边的楚酆。 楚酆眼睛不由得瞪圆了些:“怪我吗。” 秦钰微微垂眸,难不成怪我? 楚酆当然否认,“ovo,作为我的系统,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ovo:[……]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ovo—无语。 “没关系,我们重新找一个,这次我动手快一点。”随着楚酆这句话很快就揭过了这个小插曲。 同样的血腥场面中,数十张长满倒刺的尖嘴从四面八方浮现,秦钰使出全身力气堪堪躲过这些攻击,半空中那些被咬掉的羽毛缓缓降落。秦钰耷拉着翅膀,浑身紧绷,就在那些尖嘴吐出羽毛还要继续攻击时,长发青年突然在他身前现身,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那些诡异尖嘴就在距离秦钰三寸处全部僵住,瞬间就化为了脓血。 “真棒。”楚酆抚了抚他的背脊,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见青年被顺毛的差不多后,他说道:“今天已经契约了四个诡异,你们的团体任务只差一个就可以达标。” 秦钰嘴角微微上扬,可下一刻就僵住,耳尖立刻泛起红晕。 “该回去洗澡了。” ……一提到洗澡,秦钰就会想起上次,因为太累不想动,又觉得两个视角不方便,所以就用物理手段隔绝了视线,结果…近距离接触后身体产生了很奇怪的反应…总之,这次绝对不蒙眼睛了。 第64章 秦钰… 这边,直到靲时洲注意到羊皮纸上的团体任务数量的变化,陈卓洁和王清二人面面相觑,结束了寻找。 趁着天黑前回到了三楼,临近房间看着一言不发的靲时洲,陈卓洁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感情的事情哪能控制,索性没再理会他。 王清说的对,秦钰状态确实是因为祂的到来有明显的转变,而且祂作为‘神明’,说不定还会有能力治好秦钰的病,至于靲时洲,陈卓洁把门关上,但愿时间能治愈一切吧。 在几人进入屋内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血月高悬,就在床上的靲时洲正在盯着血月发呆时,突然被隔壁的细微响动,听声音好像是淅淅沥沥的水声,靲时洲立刻坐了起来。 他们回来了。 分配住宿时,他刻意将房间选在了秦钰的隔壁,入门右侧的浴室与他的房间仅一墙之隔,此刻,他屏息凝神,缓缓将耳朵贴近墙壁。 墙壁内侧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裹着玫瑰香,闻着就让人身心愉悦。 试了试水温后秦钰整个躺了进去,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加上止痛药的功效,已经没了多少痛感,他不由的放松了下来。 楚酆靠在旁边伸手划拉了几下水面,让水面漂浮的玫瑰花瓣远离秦钰身上的伤口。 看着确实有些渗人,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好肉,楚酆眸子渐渐变得暗红,伸手抚了抚青年锁骨上的伤口,不知道是被水泡的还是楚酆力道大了些,血液顿时又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楚酆眨了眨眼,看着血色在水中丝丝缕缕蔓延,他一下子慌了神,一时间不过脑子就用唇堵了上去。 水面微微晃动,慌乱中秦钰一把拉住楚酆的衣领,接下来水花浴缸边缘炸开,蒸腾的水汽里秦钰发出一声闷哼,后背的伤口崩开了。 水声混着蒸汽透过墙壁缝隙漫过来,靲时洲心头一跳,喉结滚动了几下。 水声砸在墙上的节奏逐渐凌乱,间或夹杂着布料滑落在地的窸窣,他眼眸暗沉,缓缓将掌心贴在冰凉的墙面,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靲时洲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老旧墙纸上的暗纹,却不由得想象出隔壁那人躺在浴缸中沾着水珠的模样。 突然,一声轻喘穿透阻隔,靲时洲手指猛地一顿,隔壁的水流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踩水的啪嗒声,接着便是一阵慌乱声响,伴随着熟悉的祂的声音。 说的是什么,靲时洲听不清,他低着头,喉间泛起干涩,缓缓将额头抵在墙上,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仿佛自我折磨一般的听着隔壁传来浴室门开合的轻响,伴随着衣物摩擦声像羽毛扫过耳膜。 靲时洲都能想象得到秦钰现在可能正被祂抱在怀里,头发滴着水,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袍...随着走动,水珠顺着锁骨滑入浴袍里的画面,脚步声由近及远,隔着薄薄的墙,靲时洲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秦钰,你就是喜欢被这么对待,是吗? 靲时洲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隔壁 秦钰侧头看了看浴室方向,“什么声音?” “老鼠。”楚酆细致的处理着他身上的伤口,回答的漫不经心,“隔壁就住着一只。” 靲时洲屏住呼吸,听着隔壁的对话,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双手中。指间还残留着墙灰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悲,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隔壁,听着他们的亲热,然后在这里自怨自艾。 “秦钰...”靲时洲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血月高悬,外面是一眼望不尽的黑暗,靲时洲整个人沐浴在笼罩在不祥的红光中,他盯着那轮月亮,声音消散在夜色中,无人聆听。 里世界的清晨,天空变亮,血月依旧代替太阳依旧挂在天上,残留的暗红色光晕斜斜地照进三楼的一小片走廊。 王清揉着惺忪的睡眼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推开房门,正巧撞见秦钰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早啊,秦…”他的问候戛然而止。 听到动静的陈卓洁也走了出来,但在看到青年时也是一愣,虽然那位‘神明’就站在他身边,但陈卓洁的视线依旧没办法从秦钰衣衫下的那些伤痕上移开。 他今天穿戴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虽然扣子一丝不苟的全部扣好,但青年皮肤很白,所以有什么痕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从脖颈到锁骨处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更细思极恐的是手腕上缠着一圈新鲜的绷带一直延伸至衣袖里,似乎隐约有血迹渗出。 “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伤,我会处理。” ‘神明’血红的眼睛看向二人,看的他们浑身发毛。 这一切被刚出房门的靲时洲尽收眼底,看着他看来的血红眼眸,昨晚隔着墙壁听到的那些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回响,一时间靲时洲的头更疼了。 “靲时洲。”陈卓洁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声唤道。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靲时洲喉咙里泛起一阵血腥,强撑着恢复平常的模样,看向陈卓洁。 “您就是祂说的那位主教吧。”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个身影从楼梯里走了出来,正是昨天那被称为是‘谦爷’的人。 几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楚酆眼神骤然变冷,下一刻,在男人身边就出现了数根泛着寒光的触手。 “新主教就是不一样,一来就给我送礼。”他痞笑着,语气张狂,“那爷就笑纳了。”接着,周围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焰,高温烧灼下触手完全进不了他的身。 “打一架。”楚酆冷着脸指了指外面。 陆谦饶有深意的看了眼他旁边的秦钰,这是给小情人找场子来了,当下他说道:“行,爷卖你个面子,别打脸啊。”说着他将周身的火焰收了回去。 楼上楼下已经冒出了不少脑袋,窃窃私语着,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楚酆可不想被他们当猴看。 “等我回来。”对着秦钰笑了笑,随后楚酆毫不犹豫的用触手提着男人的脖子走了下去。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人群中,完全看不到陈卓洁和王清的背影后,靲时洲伸手拉住了前面的青年,开口唤了一声,“秦钰。” 秦钰下楼的脚步一顿,朝他那边看了过去,靲时洲慢慢朝他耳边靠了过去,声音有些嘶哑:“你就这么...喜欢被他碰?” 秦钰愣住了:“什么?” “那些痕迹,”靲时洲抬手指着秦钰的脖子,声音带着失望,“那些声音......我都听到了。你就这么...”他的声音哽住了,“下贱吗?” 走廊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秦钰,他的优点,他的弱点,他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靲时洲便看到了他设想的一幕。 青年像是一件易碎的白瓷,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磨损处,身上渐渐透出病态的薄粉。 就是这样,他最害怕被人打击和辱骂,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无一例外都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所以,秦钰,你也意识到了吧,你这么做是错的。只有我才能拯救你,也只有你才能拯救我,所以,你要对背叛我感觉到羞耻。 楼下不远处,楚酆血眸红的异常,几天的努力被靲时洲几句话直接毁了大半,祂好久没这么生气了。 第65章 靲时洲疯了 青年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些脖颈上的伤痕此刻变成刺目的印记,无一不在印证着那两个字。 就在靲时洲盼望着他能悔改时, “不是的...“青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下一秒他突然抬起那双清泠的眼睛,神情是靲时洲从未见过的坚定,“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出来后,楚酆嘴角上扬,手下的攻势都慢了一些,这几日的努力总归是有成效的。 三楼,靲时洲一愣,紧接着又听青年说道:“你只是在嫉妒,嫉妒我和他的关系,所以你选择抹黑他。靲时洲,你真的很卑鄙。” 像是盖棺定论,害怕他挣脱,靲时洲握着青年胳膊的手更紧了些,甚至动用了那位‘神明’的能力,卑鄙,是啊,他就是很卑鄙,而且他还有更卑鄙的,靲时洲微微低头然后低笑一声。 指腹摩挲着青年腕间泛红的肌肤,靲时洲快速逼近他的耳畔,呼吸灼热:“你说得对,我确实卑鄙。\" 秦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脊背一颤,刚想用尽全力挣开,靲时洲身上的奇怪黑气瞬间缠绕到全身,紧接着腰身被他一把扣住,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用力的像是要在他皮肤上烙下印记。 “可你现在才看清我,是不是太晚了?”靲时洲像是终于不装了,脸上表情阴冷,唇几乎贴上青年泛红的耳尖,“既然你觉得我卑鄙,那就看看,我还能有多卑鄙?”周身黑气蔓延的更厉害了。 楼下的楚酆整个人猛的一顿,眼神变得无比狠厉,瞬间消失在原地。 趁着人们都被楼下的动静吸引,没人注意楼梯角落的二人,靲时洲逼得秦钰踉跄着靠在墙面,顺势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一套动作下来秦钰呼吸彻底乱了,领口在挣扎间扯得更开,露出锁骨上未消的痕迹。 靲时洲眼神一暗,下一秒拇指重重碾过那处痕迹,“祂碰过的地方,我都会重新盖一遍,你说,祂看见我们这样,会怎样?” 直到被他狠狠咬上了脖颈,在原有的伤痕上覆下新的印记,秦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靲时洲疯了!伴随着刺痛感和恶心,秦钰眼眶发红,“…疯子。” \"对,我就是疯了。”靲时洲喘息着抬头,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欲念,“所以,你最好记住你身体的每一寸,都和我有关。” “001,10秒内找不到解决办法,我就要崩人设了。”秦钰语气极为压抑。 不...不是,这对吗?男主说的这些话对吗?他和宿主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啊?他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强词夺理的话来着!?很快001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咬了咬牙,买道具!这回它是真相信那个光环不对劲了。 十秒的物理外挂到手,秦钰控制着因为厌恶而微抖的手身体,几乎用尽全部力量,膝盖猛地向上,接着靲时洲闷哼一声,钳制稍松。 而后,“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响起。 靲时洲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指印,接着一缕黑气从他身上溢出了些,像是被这一巴掌打散了什么禁制。 秦钰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手掌火辣辣地疼,发抖的指尖紧握成拳,踉跄着朝着楼梯间跑去。 身后声音慢悠悠的传来,靲时洲眼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跑吧,秦钰,不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这是那里来的阴湿男鬼!?退!退!退!把从前阳光开朗好骗的男主还回来啊!】001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浑身黑气的男主,瞪大眼睛。伴随着靲时洲这句话,正在往楼下跑的秦钰被一股黑气缠住脚踝,整个人向前栽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前面接住了他。 第66章 舒服多了 “怎么跑的这么急。“声音在耳边响起,关切柔和。 秦钰抬头,对上楚酆那双黑色的眼睛,心刚落下一半就见他的视线开始落到了自己被咬的痕迹上。 青年领口在刚才的挣扎中完全散开,露出了锁骨和脖颈上新鲜的咬痕,在苍白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刺目。 “疼吗。”感受着他掌心的滚烫,楚酆伸手抚了抚他脖颈的伤,伤口开始慢慢复原。 秦钰微微摇头,药效还在,不怎么疼。虽然秦钰没说什么,但楚酆周围的温度却瞬间降了几度。 “是你做的吧。”看着靲时洲脸上的巴掌印,楚酆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 才说完一个字,靲时洲就觉得肩膀一疼,身体直接被打的往后飞了半米,重重撞上了窗户,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宿主,你别用暴力了吧,以后还用的到他呢!】看着有些惨淡的男主,001劝道:【要不打的轻一点?别搞得咱们像个反派似的。】 “我们不就是反派吗?”秦钰靠在墙边,看着楚酆冷笑着将倒在地上的靲时洲提了起来。 【虽然是这样,但男主对你有敌意这对我们没有好处啊。】 特别是在前期,一旦男主对任务者产生明确的敌意,那么气运就不会偏袒任务者,甚至会渐渐剥夺任务者身上气运,这个宿主不可能不知道。 最近他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以前他从不会说‘自己要崩人设’这种话的,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最省心的宿主。可现在的他,好像没有那么理智了,究竟是什么情况? “001,分身不需要男主的任何情感,懂吗?” 楚酆手一松,将靲时洲从窗外扔了出去。 001问:【可是万一天道给分身使绊子怎么办?】 秦钰眼中倒映着的那道高挑身影正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那就让祂来,我接着。” 001叹了口气,【宿主,那我们最好在那个入侵者找到你之前完成任务,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001,你觉得快穿局会同意吗?”就算他提前完成任务,就算十三一直不现身。快穿局也会一直关注他,直到十三出现为止。 现在分身能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也是快穿局高层觉得他和自己的关系暂时平衡,一旦平衡打破,他们会使用什么手段,这可说不准。 不应该让分身和自己一样被快穿局束缚,到这里秦钰已经完全放弃了让分身加入快穿局的想法,联盟那里的自由度确实更高一些,而且还能够光明正大的替自己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分身和本体一明一暗,这绝对是最完美的配合。想清楚这些后,目前让秦钰担忧的就只剩下十三,他会在哪里,会以什么形态出现……就在秦钰烦恼之际,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颜祸水啊。”陆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旁,正盯着他不住感慨。 “……”秦钰沉默,无语,管他叫祸水?他什么没做,反观那些人一个个只想利用他,到头来却管他叫祸水? 呵,这太没天理了… 下一刻,“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舒服多了 (?_?) 第67章 限时造神计划 楚酆面无表情收回踹人的脚,楼下的陆谦被迫落在三米开外,单膝跪地,模样还算威风,但前提忽略他肚子上的脚印。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看向一旁同样被踹下来而且显得无比凄惨的家伙,“看什么看。” 靲时洲看回地面擦了把嘴角的血,头仍旧疼的厉害,恍惚间他看到了陈卓洁和王清面露担忧的在人群里看着他,苦笑一声靲时洲强撑着口气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没礼貌的老鼠。” 男人的话传入了耳中。靲时洲脚步一顿,慢慢看向他,眼底泛着血丝,显得有些神经质。 对面那人扯动嘴角,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笑一闪而过。 几秒过后,靲时洲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而后猛的转身跑了几步,这一动手二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周围看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几声起哄和口哨声。 秦钰走到窗前往下看着,拳拳到肉,这场肉搏看起来很激烈。 【宿主,这个任务执行者第二天就和男主干上了,感觉不太靠谱啊。】而且一来就对宿主动手动脚的,可恶,它都没摸过! 透过玻璃看着楼下的打斗,明显是陆谦占上风,可靲时洲却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躲开,秦钰仔细一看,就连陆谦使出的异能都被他周身的诡异黑雾吸收,这才导致人们从外面看是二人在单纯的肉搏。 “你去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计划。”能外派过来帮忙的任务者一定不是傻子,应该是有什么计划的。 【…额,那我去问问。】001有些心虚,立刻把已经躺在列表里一天的好友申请给同意了。 紧接着,无数信息涌了进来,找到关于陆谦的部分,第一条还稍微正经些。 陆谦:【我是快穿局总部派遣的任务者陆谦,协助你完成入侵者抓捕任务,请尽快通过申请。】 核对完信息后,陆谦的身份便毋庸置疑起来。至于名字也是真名。起初是因为系统具备记忆调整功能,使用真名能让任务者的身份伪装更具真实感,从而更好地融入任务场景,提升任务执行效率,但发展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心理寄托,目的变成了:‘为了不迷失自己。’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被星际的人注意到?拜托,像这种高度重名的人和不知名物种多的是,更何况星际中随时更换容貌和信息的技术早已被人们广泛应用。 甚至扯远些,意识上传到仿生人里亲自操控躯体,或者以假乱真,直接复制自己的记忆放到仿真人做为一个新的自己这种事情数不胜数,这么说起来,其实分身就类似于这种。 至于分身为什么没有被发现是仿生人,那就得感谢上个世界的天道了,自从被天道默认分身的身份后,宿主与分身之间就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某一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两具身体已经达到了灵魂共享的程度,所以分身无论怎么检测都是有灵魂的正常人类存在,这简直就是奇迹。 综上所述,总之现在唯一能被锁定的就只有灵魂,灵魂是真实人类的唯一证明。而快穿局为了避免任务者的灵魂彻底离体,所以用了特殊方法固定了任务者灵魂,也就是说他们要抓到的,必须是真正的灵魂与肉体的统一,也就是在快穿局任务舱内的任务者,这才算是真正的抓捕。 除非任务者和系统没有及时启动紧急脱离按钮,否则任务者逃脱概率极大,基本在80%以上。 这样看来执行任务的危险系数不大,但如果伤到了灵魂,那就另当别论了。例如上个世界的修真界,虽然还是较为低阶的世界,但他们已经触碰到了灵魂的层度,所以这是有一定风险的。 而且任务者如果在灵魂破碎之前,没有启动紧急脱离回到任务舱,那么,在任务舱里的任务者大概率永远不会出来了。001当过一段时间的管理员,见过这样的任务执行者有很多,他们统一被安置在一个无穷大的空间中,如同一个个蚕蛹,只是可惜,他们破茧成蝶的几率几乎为零。 花了几秒时间感叹了一番,接着001就被陆谦后面的话惊得瞪大眼睛。 第二句也还算含蓄: 陆谦:【请问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吗?(笑脸)刚刚有些冒犯的行为完全是人设和计划需要,还望不要在意。】 但第三句: 陆谦:【至于楚舔狗,他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冒昧问一下,是你昨晚没喂饱他吗,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紧接着,在通过好友申请后,第四句很快就来了: 陆谦:【男主确实是难杀(笑脸),我觉得他身上的黑气不正常。还有,局内还派了三个人下来,他们现在人都在表世界,正在建设基地,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去表世界,这是他们的坐标,你去了联络…】 然后,001目光定格在他发的最后一句上面,【楚狗是不是技术不行,要不有空我教教你,免费的。】 001移开视线,再次看了过去,这几个字依旧没有改变。 呵呵,由于阅读速度过快,当它已经意识到它读到了什么内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爬啊!给老子爬!爬!001发出一声尖啸。 秦钰顿时眉头一皱,“怎么了。” 【…没什么,宿主,刚刚陆谦说了些任务的事情…】001谨慎地挑着几句能说的仔细讲着,然后手动屏蔽了有关内容。 听完001讲的全部内容后,表世界的基地就要建起来了,这确实给秦钰提了个醒,得尽快去表世界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否则再过几年地都被抢完了。 这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秦钰看了一眼,内容如下: 陆谦:【不打了,还是演戏舒服。秦钰,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要一定配合我,一切都是为了抓住那个该死的入侵者。】 ……计划这两个字自动被001与阴谋画上了等号,阴谋,大大的阴谋。 001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它替秦钰很快回道:【什么计划?】 陆谦那边也回复的很快:【限时造神计划……简单来说,我们要抛出一个诱饵,当成打造这个世界的神明的重要部分,对外宣称得到了这个诱饵就能够获得神格。这么牛逼的身份那个入侵者一定坐不住,到那时还怕他不出现吗?】 …所以,这个诱饵,是他,这显而易见。 秦钰缓缓回了四个字:【怎么配合。】 陆谦:【那个光环不要关,继续外放,还有你逼格高一点儿,并且时不时表现出自己很弱,就吐几口血就成,起码让人随时觉得有可乘之机的样子就很不错。】 秦钰:【就这样?】这也未免过于简单了吧。 陆谦:【就这样(笑脸)。】 看着陆谦回复的这三个字,秦钰余光看着一旁的长发青年,想了想回道:【关于楚酆的事情,局里现在是什么态度,你知道吗。】 陆谦:【他啊,我觉得他根本没失忆,只是单纯不想和你追究上个世界的事情,就让他继续舔吧。况且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可不一般,让他帮你打打免费的名气也不错,省的你被人…哈哈扯远了,不好意思。其实局里要我们杀了他来着。】 ‘杀了’,见到这两个字,秦钰沉默了一阵子:【他暂时还有用。】 陆谦:【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其他人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现在吗,呵呵,楚舔狗能让我打一顿吗(微笑)。】继论坛里打赌打输了之后,又被踹了一脚的陆某怨念很深。 第68章 表世界 快穿局想要杀楚酆,秦钰并不意外,这个世界是快穿局早就设好的局,已经做了全面封锁和隔离,就是在赌那只疯狗会追过来,也是间接验证他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而现在楚酆先一步出现,更是证明了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不浅。 或许是见秦钰没再回复,陆谦岔开了话题:【我一会儿做个假动作,快让楚舔狗出来拉架。我是真的不想继续打了,憋屈。】 秦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楼下,靲时洲正被陆谦按在地上,眼下多了几块青黑,正死死盯着他。周围的起哄和叫囔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下注赌谁能赢。 楚酆不知何时站到了秦钰身旁,靠的他极近,正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在看什么。” 秦钰身体微微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酆直接说道:“你认识那个人。”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谁。” “楼下那个。”楚酆将目光转向楼下的陆谦,“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秦钰摇了摇头否认,重新看向楼下,周围顿时冷清起来,可一旁‘神明’的目光却依旧落在他身上,灼热异常。 二人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了什么,秦钰微微靠出破损了大半的窗外。 楼下地面,靲时洲嘴角挂着抹血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明显有进气没出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靲时洲朝着三楼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眼恰巧就与秦钰眼神交接。 那是一双泛着血丝的充满执念的眼,秦钰脸色霎时一白,他迟疑着看向旁边的‘神明’,“他会死吗?” 楚酆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别过头去。 看情况再这么打下去,靲时洲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他也罪不至死,秦钰第一次主动伸手拉了拉旁边‘神明’的衣袖。 楚酆不为所动。 “求你了。”青年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却莫名的软。 楚酆眼眸一转,眼中的暗沉一点点淡下去,他回头看向青年,拉起他的手,“我和你之间,不用说这个字,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办到。” 声音温柔的像是要把人溺毙,秦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察觉手上一松,秦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神明’的背影。 看着祂将陆谦一脚踢开,然后提着靲时洲的脖子一跃,便到了近前。“等人到齐就走,这里的低级诡异太少,也该去表世界看看了。你们不是想要发展基地吗?” 靲时洲挣扎的动作一滞,楚酆立刻将手一松。这时从人群里挤出来的陈卓洁二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一瞬间,陈卓洁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她当然更愿意在表世界打拼,深渊之眼的统治太完善,也太血腥,她更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值得奋斗的目标。光是想想能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基地,陈卓洁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陈卓洁克制着自己的喜悦说道:“按深渊之眼的流速来看,我们还有五六年时间,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中,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基地,我们真正的家。” ‘家’,这个字一出周围的注视多了一些,走廊上经过的人们虽然见到这边都下意识避开,眼神中带着畏惧,但听到陈卓洁说这句话后却神情各异。 而这个字让秦钰有些恍惚,他的家很空荡,也没有意思,但要回家的话…秦钰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只要气运值到手,就可以利用一部分气运之力再次将里世界封印起来,人类的家园将会重新建立,顺利的话,十年内就可以实现。只不过再过几千年,这个世界还会重蹈覆辙,到那时,气运之子还会再度出现… “只要里世界的‘神明’存在,人类就永远不会有家。”一道声音远远传来。接着陆谦从三楼的窗户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他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楚酆几眼,眼中透露着若有似无的怨气。 而维兰却是脸上带笑,看向秦钰几人,单手行了一个优雅礼节,“各位,我们又见面了,想要建立基地是吗?我愿意为你们乐意效劳。” 说完,他特意看了眼楚酆,见他对陆谦的话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后,幽蓝色眼睛便完全看向了秦钰:“我很有用的。” 陆谦的信息也随之发来:【秦钰,这个疯子确实挺有用的。接下来有他缠着楚酆,你也可以喘口气了不是吗?】 维兰的态度加上陆谦明显的试探口吻,让秦钰立刻警觉起来,快穿局这是在怀疑他的立场吗?现在,快穿局的部分信息已经不会通知到他,这已经有很大问题了,如果现在他的立场表露出一丝摇摆,说不定真的会被快穿局放弃,绝地不能赌这个概率。 所以,维兰,是必须得留下来了。 就在秦钰想着该怎么合理的把维兰留下时,突然福至心灵般,他点了点头。 在此期间,楚酆站在秦钰身侧,一言不发。 维兰脸上的笑顿时变得极为真切,他这才看向一旁的黑发神明,眼底暗藏着压抑的欲望,而自始至终,那位黑发神明的目光只是落在那位名为‘秦钰’的青年身上,维兰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下去。 回到组织,几人朝着表世界的入口走去。 路上,里世界的陆谦将消息传了过来,【那个靲时洲,有点问题。】 接着不到一秒另一条信息发了过来,【他身上的黑气,和入侵者的能量波动很像。】 秦钰长睫一颤,回道:【确定?】如果真是这样,001不可能检测不出来。 陆谦:【不确定,但很可疑,算是我的一种直觉。但你别不当回事,我的直觉一般都很准。】 余光扫视着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语的靲时洲,秦钰开始有些后怕起来,难道十三就连男主都能够附身吗? 进入表世界的入口,穿过一道巨大光幕,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人来人往,与里世界的破败诡异截然不同,是另一种的人间炼狱。 第69章 祂在逼我 街道上弥漫着不安气息,少数行人匆匆而过,见到他们几人的出现后,直接朝着这边走来。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很快又归于沉寂。几人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算利落的将这些丧尸解决掉后,秦钰看向身旁的楚酆。 “你想去哪里?”楚酆同样看向他,低声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这毫无疑问是几人目前最需要的,选好地皮才能建立基地。 听几人商讨出这结论,维兰凑上前:“我知道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防御完善,资源充足,当据点很适合。” 楚酆扫了他一眼,维兰立刻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几人对维兰是有些警惕在的,但想到建立基地的计划,最后还是陈卓洁开口道:“如果真的有合适的地方,我们可以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没别的选择。” 见几人没什么意见,在维兰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街道,就在几人以为要朝着城市边缘杀过去时,天空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嗡鸣声,紧接着几架直升机出现。 坐着直升机,几人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维兰所说的军事基地,它位于城市郊外的一片密林之中,有着高大的围墙,还有些锈迹的铁门,像是末世后就被废弃,幸运的是内部的设施却出乎意料地完好,发电机、储备粮、武器库一应俱全。 “这里以前是一个秘密研究所,我偶然发现后,就把它记录了下来,你们觉得怎么样。”维兰看向楚酆,幽蓝的眸子在建筑阴影中有些闪烁。原先他是想把这里规划为提取神明力量的据点。但现在看来,明显做‘赔礼’更合适些。 几人四处转了一圈,靲时洲则是跟在一旁,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整个人显得阴郁沉默,眼神偶尔扫过秦钰,又迅速移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这里太完美了!只要稍加改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基地!”一圈下来,陈卓洁不断发出感慨。 就连一旁一向悲观的王清眼中都迸发出了名为希望的光。 而秦钰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是啊,太完美了,甚至完美得有点可疑。 感知到这股情绪的楚酆扫视着周围,落在维兰身上:“行,你可以走了。” 维兰神色又是一僵,‘神明’用完就扔的行为明显伤了他的心,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看向‘神明’一旁的秦钰,开始介绍起自己的价值来。 听着听着秦钰发现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诡辩论选手,或许从遇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应该先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维兰,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会把你的头拧下来。”说到这里,楚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当球踢。” 可这句话楚酆说完就后悔了,还不如不说的好,祂清楚的看到维兰脸上多了丝红晕。 …又被他爽到了。 果然,对付这种变态的方法只有冷处理。 熟悉完一切后,天快黑,众人早已各自散开。担心维兰坏事,楚酆便直接带着他去找陆谦发过来距离最近的坐标点,打探情报。 夜晚。秦钰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户,夏末,夜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钰没有回头。 “…对不起。”来人声音有些低,眼神复杂。 “你回去吧。” 夜风裹挟着语气里的淡淡凉意,靲时洲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他朝着青年靠了过去,声音有些压抑:“秦钰,不是这样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秦钰一怔,这才转身看向他,入目是一双眼底泛着血丝的双眼。 接着靲时洲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仿佛溺水的人抓着浮木般:“我…不想伤害你…但祂在逼我…你别怪我…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从对面人的眼中不断滴落,隐隐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第70章 有趣 秦钰微微蹙了蹙眉,神色冷淡,隐隐带着丝厌恶,“松手。” 他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冰水浇在靲时洲头上。 靲时洲抓着秦钰肩膀的手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攥紧他的肩膀。 于是秦钰抬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这个动作因为靲时洲一开始的加力,做得很慢,却没有太多停顿。 直到被掰开三四根手指,靲时洲手这才一松,身形一晃后退几步,背靠墙垂着头稳住身形,声音有些嘶哑:“…我让你感到厌恶了吗。” 没有听到回复,靲时洲慢慢从墙边滑落到地上,“秦钰…你杀了我吧。”他低头捂住双眼通红,泪水混着血丝滑落,声音颤抖,“我快疯了…祂在我脑子里…我控制不住…” 身边的青年动了,就在他以为青年要绕过他离开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上,靲时洲浑身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会试着帮你。” 靲时洲抬头看着青年,月光下,青年周身的淡淡光芒比月亮还要明亮,让他狂躁的神经一点点平复下来。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抓住了这抹光,“秦钰,我知道我这几天做了很多错事,但我都会改的…谢谢你。” 说完他仰头看着秦钰,眼底的疯狂渐渐被隐去,身体由蹲坐不自觉变成了半跪,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 秦钰下意识后退几步,却因为被他拉着手走不了太远。“你别这样。” 靲时洲却没有放手,自顾自的说着,“你别离开我,秦钰。”他颓然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靲时洲。”秦钰声音很轻,却让靲时洲猛地抬头。 “你说过会改的。” 靲时洲瞳孔微缩,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最后他还是听话的将手放开。 秦钰收回了手,抬脚准备离开。 可下一秒,靲时洲忽然伸手,从背后紧紧握住了他的小腿。 “别走…”他声音带着颤抖,语气充满哀求,“秦钰,求你…别丢下我…” 秦钰身形一僵,不适顺着脚踝爬满全身,“最后一次。”他声音微冷,“松手。” 靲时洲手臂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收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不知悔改,秦钰侧头俯视着他,刚刚的同情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厌恶和厌烦:“是你自己选择当他的傀儡,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意念微动,秦钰利用前天获得的异能,跨越虚空,出现在靲时洲半米开外,没有丝毫留恋的快步离开。 靲时洲手中一空,立刻慌了,他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秦钰!我错了!我会控制住的!我真的会改的。” 周身黑气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走廊。 就在黑气要追上来缠到秦钰身上时,秦钰转身,直接与赶来的靲时洲四目相对,声音有些缓和,“那就证明给我看。” 靲时洲脚步猛地顿住,他死死咬着牙,周身的黑气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好。”他低声道,“我会证明给你看。”手指微微动了动,仿佛指尖还残留着秦钰的温度,靲时洲眼底的疯狂和混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执念。 他会学会控制的,只要秦钰在他身边。 看着青年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靲时洲一步步跟了上去,站在秦钰房间的门口,静静的等待着。像一条终于学会规矩的犬,被主人斥责后,表面乖顺沉默地等待着下一次靠近的机会。 夜风拂过,走廊再次回归寂静。 远处,一道黑影隐在暗处,泛着蓝芒的眼眸露出一丝兴味。 “真是有趣。”祂轻笑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夜深,刚刚建立一年的人类基地零星的亮了几盏灯,楚酆打量着外面巡逻的几个人类,放任触手悄无声息的潜入基地内部。 找了几圈后,触手那边传来信息,地下有移动活动体的存在。快速解决掉巡逻的几人,楚酆走了进去。 吩咐维兰处理现场后,楚酆朝着地下一层一步步走了下去。他来这里的目的不仅是打探情报,更多的是为了宣扬新建立的基地——‘破晓’。 基地的名字沿用了陈卓洁一开始的设定。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毕竟分身明面上不可能与任务者取得联系,只能创造契机,与每个坐标点上的基地取得联系。 至于怎么取得联系,那就是——打。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出现了。 地下室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脚步声从金属楼梯上慢慢传来,带着足以让整个地下室都听得见的回响。 维兰走到他身前,嘴角噙着优雅的微笑,像一名高高在上的贵族给不可一世的国王开路,末了还评价一句: “这里的防御实在简陋。” 在维兰身上诡异菌丝的腐蚀下,门被缓缓开启。 地下室内,数十名基地高层正严阵以待,枪口和获得的异能齐刷刷对准门口二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凝重,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站住!再靠近我们就开火了!” 而对面二人却是连眼神都未动一下,继续向前走了过来,为首的那名青年漆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血红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容貌妖艳至极,上挑的狐狸眼中裹着层近乎妖异的猩红,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衬的他唇色殷红似血,此刻他嘴角微扬,活像是一个吸人精气的鬼魅。 “开火!”随着那人令下,子弹和异能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却在距离二人半米处诡异地停滞,悬浮在空中。 男人瞳孔骤缩:“你们是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那长发青年就看似漫不经心的抬手,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下一秒,所有子弹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惨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接连倒下。 长发青年踏过满地鲜血,黑色衣摆掠过血泊却未沾染分毫,他就这么走到唯一还站着的男人面前,妖异的面容在血光映衬下愈发摄人心魄。 中年男人看了看负伤的下属,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容我自我介绍,我们来自‘破晓’,一个即将改变世界秩序的组织。” 维兰在一旁微笑着开口,“而这位,就是我们组织其中的一位‘神明’。”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神明’怎么会甘愿留在组织,况且按他说的,这个组织的‘神明’还不止一个,这绝对不可能!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 灭亡。”维兰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血色菌丝开始蔓延。 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人会选第二个。维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楚酆笑道:“效果不错,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楚酆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感知着某个方向。 那是基地的方向,维兰眸子一暗。 果然,祂开口了—— “剩下的交给你。”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71章 蓝芒 密林中的基地内。 月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斜斜探进房内,照亮了床上蜷缩着侧卧的青年身上,此刻青年一头黑发凌乱散在枕畔,长睫微颤,冷白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被压出淡淡红痕。 原本洁白整洁的衬衫也被解开了几颗,隐约显出锁骨,看上去一副毫不设防的熟睡模样。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对,青年的呼吸声弱的几乎没有,整个人安静的极不正常。 001声音响起:【宿主,你要不还是继续装睡,现在除了靲时洲在外面,上次那个假扮靲时洲的东西,它的能量波动还在外面游荡,可它就是不靠近,要不在演它一波。】 秦钰呼吸又弱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问道:“001,它是鬼魂吗。” 001仔细想了想:【宿主,虽然很像,但是又不太一样。这种波动好像比鬼魂还要弱一些。】 “001,你真的检测不到那些东西是什么吗。”回想起上次的异物感,秦钰眉头极细微的一蹙。 【宿主,说实话…很奇怪,上次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和我说明情况,我都以为是你和分身在演戏。】 001作为知情者甚至是操盘手,特别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有多特殊。秦钰和分身现在必须扮演两个不同的人,而且还都不能崩人设,特别是分身,一旦被快穿局和星际联盟那里发现一丝不对劲,那这步棋就废了。 所以按照分身入魔后精神不正常的状态加上话本里这种因爱生恨进而到格外…亲密的戏份也不少,这导致一开始001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尺度不算太大。它甚至还觉得是宿主演技又提升了,这个演法也可以… 结果直到秦钰在向他求助,001才意识到不对劲,可一检测,发现这些触手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这才是让001百思不得其解的。能干出这件事的,要么就是分身,要么就是分身契约的人类,可分身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那么就只剩下分身契约的人类了。 可选来选去,001又觉得不对劲,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啊,又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加上那东西没在出现过,001也就只是记住了这股怪异的能量波动,其它的就暂时搁置了。 可现在它冷不丁又冒了出来,而且就在周围,可却怎么也不进来,001突然灵光一现【宿主,你说会不会是靲时洲。】 “不像。”秦钰想了想,回绝。 001一愣:【可他都疯成那样了,保不齐就变态了呢?】 “你别忘了,这个世界是有女主的。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像同性恋,反倒对我像是吊桥效应,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001仔细想了想:【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那究竟会是谁。】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来。 【宿主!它来了!】 一团漆黑的触手从门缝里蔓延,扭曲蠕动着,悄无声息地朝着床上的青年爬去。 渐渐的最前端的率先缠上了青年被子中的脚踝。 被那股冰冷潮湿的触感缠绕上的一瞬,秦钰猛地睁开眼,手指发力快速将缠绕的触手扯断,汁液就这么溅在了雪白床单上。与此同时,秦钰抬头一望,漆黑瞳孔里倒映出在月光下突然出现的一团人影。 “你是谁?” 青年望过去的那双漆黑眼睛毫无聚焦,茫然的看着那人影位置,他快速下床往门口走去,却被更多的攀上,身形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很快,那些东西就到小腿,再到腰间,如同贪婪的藤蔓将他死死缠住,越收越紧,秦钰喉间控制不住的溢出一声压抑闷哼。 “我很想你。”他说。 “你…到底是…”感觉到身上东西因为这句话收紧的更猛了,秦钰最后一个字终究没能说出来。 “你忘记我了?”那高大黑影一步步靠近。 秦钰挣扎的更厉害了些 “你别怕,只要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我会提醒你吃药,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到这里,他已经靠的极近,几乎是从背后搂着秦钰,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着: “你怎么能丢下我,我会陪着你,你帮帮我,让我陪着你,让我陪着你,让我陪着你,让我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 …我会陪着你!我会了解你的一切,让我陪着你吧,只有我才会一直陪着你。” 一瞬间,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记忆的一角突然松动,一段晦涩的回忆涌现了出来,秦钰瞳孔一颤,他,不,应该说是它。 它确实不是鬼,也不是诡异,而是原主具体化的抑郁症情绪,怎么会!这怎么会!? 一瞬间,秦钰呼吸都有些缓不过来,不是已经治好了吗?他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直到肩头的舔舐感传来,才让秦钰回过神,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说的通了,怪不得触手一模一样。只是,它为什么能幻化别人的模样,这怎么解释?还有那双泛着蓝芒的眼睛。 “你回来了。”于是秦钰没有反抗它的动作。 果然那黑影动作一顿,立刻走到秦钰面前。“你想起来了。” 秦钰看着它泛着淡淡蓝芒的眼睛,明明上一次还没有变成这样,而且,上一次它给自己的感觉很弱,所以秦钰才想着等快到这里的分身来救自己,可却没想到它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举动,而他又因为当时的人设,不能反抗,实在有些憋屈。 而现在他是能反抗了,也搞清楚了事情原委,可却被困惑和一股新的想法占据了主导,秦钰只好引导它说出原因,“你是怎么回来的。” 它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复,只是不停变换着样子,“上次我就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它差点就被秦钰杀死了,但好在里世界的力量滋润了它。于是,它就在秦钰每天的无视中开始蓬勃生长着,终于在今天,它又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看着熟悉的面庞一一出现在它脸上,特别是它还用了分身的面容,这让秦钰有些难以接受,他试着对它说道:“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它说道。 于是,它最后固定成了模糊的高大黑影。 “……”秦钰沉默的接受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不再痛苦,…只要,只要你来一场有理有据的死亡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下去,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第72章 你回来了 秦钰沉默片刻,看着对面黑影泛着蓝芒的眼睛,终于,他慢慢开口:“…你说得对。” 这句话一出,那黑影明显变得愉悦了些,似乎是对他的顺从感到愉悦,缠绕在秦钰身上的东西也稍稍放松了些,不再往他衣服里探,接着,黑影轻轻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摩挲着,“是啊,只有我是真心为你好,活着太痛苦了,我会帮你解脱的,我会帮你…”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猛的从外踹开! “秦钰!” 靲时洲察觉到不对几乎是立刻破门冲了进来,周身黑气又开始翻涌起来,可他看到房内的景象时,整个人一惊。 屋内青年站在床边,被漆黑触手禁锢缠绕着,而那高大黑影正拉着青年的手,俯身靠近,正在和青年低语着什么。 是上次那个东西!一个个就这么贪心吗!靲时洲眼中血丝又重了些,猛地扑了上去! 那黑影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闯入,但它却没有丝毫在意,只是轻笑一声后,身形渐渐隐去,就连秦钰身上的东西也缓缓退回了空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怎么回事?靲时洲一时愣住,扑了个空,差点与秦钰撞了个满怀,虽然很想这么做,但靲时洲想起了秦钰刚刚讲的话,硬生生是忍了下来。 “你..没事吧?”靲时洲看向秦钰,眼神有些闪烁。 “出去。”秦钰抬眼看向他。 青年嗓音有些沙哑,明显是在极力克制着,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绯红已经从他的眼角漫到耳尖,在白玉般的面容上晕开,整个人狼狈又脆弱,带给人想要继续凌虐的欲望。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说完,靲时洲侧身看了看被损坏的门锁,又看向秦钰,“门锁坏了,你要不去住我那间。” “出去!”秦钰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你有什么情况就喊我的名字。”靲时洲收回视线,缓缓转身朝门外走去。 眼底却开始暗色蔓延,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那些东西不对别人这样,偏偏会这么对他呢? 这怪不了谁,换谁都会怎么做的,他就适合被这样对待。 看着靲时洲走出去将破损的门关好,秦钰坐回到床边,接着身边床垫一沉,黑影重新显现出来,亲昵的靠着他,语气有些惊奇:“他居然能看到我。” 【这心魔说话不过大脑吗?它这么大一个黑影,眼瞎的才看不到它吧!】001和秦钰吐槽,这股由情绪形成的实体化黑影实在像是修真界里修士会产生的心魔,索性001也就这么叫了。 窗外一声响动,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传来,秦钰立刻抬眸看向窗边。 长发青年出现在窗边,正直勾勾的看着他,月光勾勒出他修长高挑的身影,长发随风微动,猩红的眸子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你回来了。”秦钰立刻起身。 祂嘴角噙着一抹笑,带着一丝见面的喜悦,从窗台无声落下。接着缓步走向秦钰,直到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嗯,回来了。”他嗓音带着熟悉的慵懒,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想你。” 一时间,吹来的凉风都如春风拂面,万物也开始复苏,一股名为喜悦的小芽从石头缝里冒出头。 “祂或许能够帮你实现解脱。”黑影这时走到秦钰身边,一点点靠近他耳边,“你知道吗?我去过里世界,然后我知道了一个秘密,那就是里世界的‘神明’,要怎么才能‘降临’的秘密。 我告诉你,祂们要化身来表世界,要抽骨割肉,接着废很大的能量,将这团血肉传送出去,这才能化作人形。但这点血肉根本承载不了‘神明’的太多力量,祂的这个化身很容易就会坏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祂还要继续重复这一步骤。 你看,祂真的好喜欢你,但是你呢?你能带给祂的只有痛苦。你要是真的喜欢祂,就不应该连累祂,对不对。” 伴随着楚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温暖,可却像是炽热的火球一般灼烧整片石头地,小芽,快被烧毁了。 于是,秦钰下意识后退一步,可下一刻却被祂伸手扣住手腕。 “躲什么?”楚酆嘴角上扬,又靠近了些摸了摸秦钰的头发,“你有没有想我,我今天找到了附近的基地,计划很顺利,他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过不了几天,这些基地都会知道‘破晓’的威力……” 尊贵如‘神明’的祂,面对爱人,竟如同普通人一般说起了日常,就连一点芝麻大的小事也不落下。 “怎么哭了?” 祂显得有些慌乱。 将人揽在怀里如同对待珍宝般轻抚着青年的背。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什么地方疼。” 青年也不看祂了,只是侧过脸无声流泪。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久久未得到回应的祂慌乱的扫视一圈,这才发现了一丝不对。 床单有些凌乱,门把也耷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人破门而入,紧接着,祂感受到了别的人类气息。 靲时洲! “是他欺负你了吗?”说着,祂眼眸红的厉害,就要起身出去将人拎进来。 “不是他。”这次换秦钰拉住了祂的手。 “我只是..太高兴了。” “可是,你哭了。”楚酆伸手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脸上的泪。 “那是因为...我想你了。” 第73章 松松 楚酆手指一滞,接着暗红的眸子亮的惊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紧接着,秦钰被猛地拥入一个炽热的怀抱,楚酆抱着他,力道有些大,但很快又放松了一些。 “再说一遍。”祂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受宠若惊:“秦钰,再说一遍,好吗。” 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秦钰闭上眼,放任自己将全身重量靠在祂身上,轻声重复了一遍。 门外,靲时洲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再次攥紧。 过了一会儿,楚酆心绪也稳定了下来。 “真的只是因为想我?”祂低声问。 “嗯。”秦钰轻声应和,声音有些哑。 不满意秦钰这副态度,那高大黑影恶趣味的抬起漆黑手指抚过秦钰的后颈,细细摩挲着那片肌肤,声音在秦钰脑海中响起:“我也想你的。” 秦钰长睫轻颤,身形一僵,强忍着没有躲开。 这时,楚酆似乎察觉到了秦钰的状况,目光从秦钰身上移开,又开始扫视起房间每个角落,在什么都没发现后,祂无奈的将秦钰搂得更紧了些。 “别怕,”楚酆安抚般的摸了摸秦钰后颈,在他耳边低语,“我在这里。” 与此同时,身后冰凉的手指顺着秦钰的脊背下滑,黑影的声音传来:“就算你告诉祂,祂也看不到我,这么做只会让祂更担心。毕竟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最后,黑影站到了秦钰面前,漆黑的手指划过楚酆的肩头,如同穿过空气般毫无阻碍,摸向了秦钰脸颊。“比祂还要般配。” 秦钰猛的挣扎开楚酆的怀抱,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楚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靠近几步,语气关切。 “没事,我有点累了。”秦钰摇摇头,压下心中不安。 黑影顺势凑到了秦钰耳边,“我会一直陪着你,比祂陪你的时间都会长。” 这句话让秦钰脸色变得苍白,他像是不能接受般的伸手将它往外一推,可下一秒那黑影瞬间消失,秦钰的手直接推向了楚酆胸口,将祂推的往后退了些。 “……”秦钰惊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楚酆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而是拉住了他变得冰凉的手,十指相扣的捂着,很快就将它温暖了起来。 秦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生病了吗?”楚酆靠过去脸颊贴了贴他的额头,“你脸色不太好。” “吃点药应该就会好。” 看着青年吃完药后,楚酆放心了些,接着,祂将小炎龙放了出来。 “主人!”小炎龙飞在半空,带着出来的欣喜。 楚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炎龙眯了眯眼睛,拱了拱楚酆的手,没等楚酆吩咐立刻说道:“放心吧主人,香香我会保护好的。” 楚酆心头一暖,“你…” 刚想开口夸奖它几句,楚酆突然发觉,它好像还没有名字,“你想要一个名字吗?” 小炎龙咕噜声响起,懵懂的看着祂:“主人,什么是名字?” “..就是,我想与你制造羁绊。”楚酆回道。 “什么是羁绊?”小炎龙不解。 “问这么多干什么?”楚酆笑了笑,看向秦钰,“你觉得,小松怎么样。” 秦钰点了点头。 松树,往往象征着坚韧、顽强、不渝和永恒,寓意也不错,勇往直前,前途光明。 小炎龙开心的飞了一圈,“松松,我是松松耶。” 然后,它快速飞到了秦钰楚酆二人身边,“松松会保护主人和香香的!” 松松..怎么像养了个小孩,楚酆笑了出来。 秦钰摸摸它,养就养了。 001咬着手绢,幽幽道:“松松~”两个字拐了八个调。 秦钰:“...” 第74章 两年后 两年后 凛冬,寒风呼啸,暴雪肆虐,一座高大的围城屹立在风雪中,厚重的城墙大门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霜。 由于天气恶劣,巡逻队伍隔几个小时交接一次,换下来的五人小队裹着大衣,围在城墙内的篝火旁。 自从末世纪元开始后,人类世界的天气只分为了两个季节,一个春天,一个冬天。并且按照往年的趋势,以后的每一年,冬天所占的比重都会逐渐增加,并且越发严寒。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五人中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往火堆里扔了块圆形可燃物,火星一下子蹿高了些。 旁边年轻些的守卫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手掌,然后对着手心哈着热气:“你省着点用,咱们这还算好的,听说北边有几个小基地已经冻死了十几号人了....” “哎—”突然,一个瘦高的守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看了周围几眼,见没什么人后凑近了些,“你们听说了吗?破晓基地的指挥官要过来。” 篝火旁顿时安静下来。 胡茬男先开口了,“是传闻中那个...能驾驭‘神明’的家伙?” “可不是嘛!”瘦高个守卫说到这里,眼睛发亮,“我表哥就在破晓,说亲眼看见那位指挥官往那里一站,那些‘神明’就跪在他脚下......” “别睁着眼说瞎话。”年轻守卫忍不住打断,“神明怎么可能向人类下跪?”那些残暴的‘神明’肯跟他们契约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要是祂们不吃他们,他们这些人就感恩戴德了。 高高在上的祂们还会下跪?当那指挥官是神仙下凡啊。 “你懂个屁!”瘦高个一听别人反驳,立刻坐不住了,他激动地比划着,“他可不是普通人。他身边就有一个神明,听说他让往东,祂绝不往西;就连他平日里皱个眉头,那神明都要哄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年轻守卫越听越觉得离谱,怎么这么像是自己和以前女朋友的相处方式,见瘦高个还要继续说,年轻人觉得他有些烦人了,“得得得,我说不过你,我什么时候亲眼见过才信。”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随着门外响动,几人慌忙起身,冲出城外,原本以为会看到高阶丧尸,或者是从里世界中跑出来的诡异,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于风雪中,一列漆黑的车队朝着城门缓缓驶来。 刚刚跑出来的几人这才惊觉,刚刚听到的轰鸣是这车队的引擎声,意识到这点,他们集体看向前方。 在那车队最前方,一面暗红色的旗帜显露了出来,在风雪中飘扬,独特的标志让他们一眼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显目的星耀标志,那是破晓基地的徽记。 “他们来了!”瘦高个看了周围人几眼,面露得意,声音有些激动的发颤。 很快,车队在城门前停下。就在为首车门开启时,众人屏住呼吸,仿佛这凛冽的寒风都为之一滞。 先踏出来的是一只军靴,接着是修长的黑色制服,银白色的围巾在风中轻扬。当那人完全站定时,几个守卫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年轻的指挥官面容精致,眉眼宛如勾勒的墨画,眼瞳漆黑如墨,睫毛纤长浓密,皮肤很白,自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多看几眼就会发现,他周身还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白光,朦胧飘渺,如月华般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轻轻流转,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超凡出尘,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给吸引。 可还没等他们多看几眼,紧接着一道令人窒息的修长身影从指挥官身后显现。传闻中,那个一直跟在指挥官身后,如影随形的‘神明’:黑发红眸,祂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膝盖发软。 “带路。”‘神明’率先开口,血红的眸子随便一扫。 年轻守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哆哆嗦嗦地弯腰:“您..您请....” 等他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大门已经打开,里面几位年轻守卫不常见到的大人物快步走了出来,一下子,他就被挤到了后面。 但紧接着,年轻守卫打了一个寒颤,瞪大眼睛。 那位传说中的‘神明’突然走到那年轻的指挥官身边,似乎做了无数遍这种事情,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了年轻指挥官肩上的落雪。 面容带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更可怕的是,当指挥官微微蹙眉时,那‘神明’竟真的如传言所说,立即收手后退了半步。 年轻守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第75章 耀城 迎面走来的首位是这座城的首领,看起来是个面容清秀,文质彬彬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八九,其实自从人类能够吸收晶石后,寿命和容貌都可以延缓衰老,但末世降临才几年,这么年轻有为的首领还是少见。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耀城的首领,杜银。”说着,杜银伸手想与秦钰握手,却见对方礼貌点头后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似乎要避开什么,可周围明显什么东西都没有,杜银眸色一闪,若有所思。 见对面人自然的将手收了回去,秦钰回了句久仰,这时,身后扑了个空的黑影又蓄势待发起来。 “早就听说过杜首领的大名,”一道爽朗热情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靲时洲快走了几步,主动伸手过去,“在末世里能将耀城发展成物资中转站,杜首领真是能力非凡,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还想这么年轻,果然不是俗人。” “我只是多了些运气。”杜银脸色缓和了些,看向来人寒暄一阵后,“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 随后他朝着身后的守卫们吩咐几声后,带着一行人朝里面进发。 听着前面二人交谈,加上靲时洲时不时的感叹,跟在身后的王清也对这里有些新奇,觉得陈卓洁没有来有点可惜。这是一座小城,道路宽敞,城墙高耸,而且就连城内都是几步设一岗,安保和防卫做的都极其出色,和他们的基地比起来,这里多了些烟火气。 这里的会客厅建在了地下,风声吹来,片片雪花飘落。刚抬脚进入,秦钰就脚步微微一顿,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绯色。 这两年里这家伙简直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刚刚明目张胆靠过来不说,刚刚他只是躲避了它的触碰,现在就敢掐他的腰!?接下来得好好敲打敲打。 【宿主!等等让靲时洲再揍它一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想想这两年时间,001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两年的时间里,宿主和它一个人掰成两个用,忙死忙活的出去游说‘神明’,而且还要和快穿局的任务员接线,不仅劳神还很费力,(抓苦力很费力的!) 而这个家伙,就知道帮倒忙。虽然因为它,宿主确实被所有人认为身体不佳,但是这并不是它得寸进尺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它这么有用,都不能这么得寸进尺,这家伙凭什么!) 再退一步来说,就连慢慢变回原样的靲时洲都不能这样,这家伙凭什么?不行,必须让靲时洲揍一顿。 听出001的怨气,秦钰提醒001,“它活不了多久。”刚刚靲时洲已经对着它放了一波技能,再计较下去,它该发觉自己很弱了。 “计划重要。” 001闻言呼出口气,确实,这事一开始宿主就和它就商量好了。面对‘心魔’任何举动都不作为,保持着身体和精神不佳的人设。 这样,既可以让它背锅,也可以让它一步步膨胀。最后沉不住气自动现身的时候,就可以诱导它执行A计划。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001还是叹了口气,特别是看着那贱兮兮还要往过凑的黑影。它不禁发出感慨,它怎么就这么好命,居然可以一直爽,也就是临死前虐一下,然后结局嘎嘣挂掉,简直太幸福了。 第76章 秦指挥官真是御‘神\’有方 地下空间宽敞明亮,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这里温度适宜,和外面的严寒极具反差。杜银示意众人落座,旁边人很快端上热水。 靲时洲瞥了眼跟过来的黑影,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按耐住冲动和对面人继续寒暄了几句。 “我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本事,所以在这世道里,总要给自己留些后路。”杜银是个聪明人,早就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自然一一接下话茬。 寒暄过后,杜银坐在主位,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秦钰身上。但这么一看,却注意到了对方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僵硬的动作。 “秦指挥官看起来气色不好,是不是路上累着了,需要我叫医生来看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钰身上。 “没什么,”秦钰咳嗽一声,左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可能是路上受了些风寒,不碍事。” 坐在他右手边的楚酆眉头一皱,将手伸到了桌下,摸了摸他手指,感受到一片冰凉后他紧紧握住了整个手掌,见秦钰没有反抗后祂血眸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而旁边的黑影似乎还在生气,冰凉的手指点了点秦钰脸颊,俯身贴着秦钰耳边道:“我讨厌他。” 靲时洲闻言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却被杜银接下来的话打断。 “好,那我就直说了。”杜银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认真起来,“耀城虽然物资丰富,但面对日益严峻的局势,我们也需要更强的盟友。” 秦钰点了点头,“我们确实希望能与耀城达成长期合作,共同抵御…” 随着二人说完,会谈正式开始,双方就物资调配、防御协作等细节展开了讨论。靲时洲谈判是一把好手,王清数据分析效率极高,他们的实力摆在这里。所以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期间秦钰偶尔附和几句,而一旁的黑影则是继续着它的说辞:“这样太麻烦了,你还要准备多久,就这么浪费时间有意思吗?等他们成长起来,神明们早就全部‘降临’了。 你还是听我的,专注努力研究你身上光环力量,顺带诱惑尽可能多的‘神明’,让祂们帮你清除里世界的障碍,这样才能早点拯救人类你早点解脱。” 用‘拯救人类’作为必须活着的借口,虽然可以做到不让它起疑,但却让秦钰有些头疼,纯纯是被它吵的。 听到最后,杜银眉目舒展了几分,他又看向秦钰,想向对方委婉请教一下,怎么可够与‘神明’契约,虽然知道人有私心,不会传授全部,但只学到一些皮毛也是有用的。 正当他想问出口时,会客厅的灯光开始闪烁,警报声响了起来。 杜银迅速按下桌上的通讯按钮,然后他站了起来,冷静地朝着手下一个个下令。 只是对着旁边人施令时,他余光瞥到了桌下二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留意了一下嘴角带笑的‘神明’,虽然有些震惊,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表情,一边镇定的指挥着一边暗自寻思,秦指挥官真是御‘神’有方。 第77章 黑潮 警报声刺耳,杜银指挥着手下应对突发状况,但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想到了一个传闻。这位名声在外的秦指挥官似乎有一个特殊的异能,‘末世免疫’,传闻中只要触碰到他,就可以免疫末世的危机和伤害。所以秦指挥官比起普通人,格外吸引‘神明’关注,也更容易被‘神明’契约。 难道真是这样吗?杜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原位的青年,而青年似乎对\"神明\"的亲密举动习以为常。接着‘神明’更加肆无忌惮,干脆靠过去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被捂热,楚酆心情也一点点变好了起来。原先是因为心烦黑影的触碰和说教,这才想着用物理手段隔开黑影对他本体的影响。 刚开始这么做楚酆还觉得有些羞耻,但因为实在是受不了黑影的折磨,楚酆现在已经能随时随地演出对本体病态般的痴迷和掌控。 到现在隔一段时间不拉拉本体的手,就感觉心里不舒服。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楚酆血色的眸子里溢满了愉悦。 看着就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般的‘神明’,杜银好像明白了什么,眸光转深了些。 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一道急促的汇报声: “杜首领!北面城墙出现大规模‘黑潮’,已经突破第三道防线!” ‘黑潮’是末世后的新词汇,是指由变异的动植物们组成的大规模袭击。而由丧尸们组成的袭击则叫‘尸潮’。 冬季气候严寒,除了少数高阶丧尸会出现外,其余普通丧尸行动会格外缓慢,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只有这些皮糙肉厚的动植物们会锲而不舍的过来觅食。 楚酆揽在秦钰腰间的手一顿,怎么会来的这么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点过来。‘黑潮’一般都规模较大,一般要持续两三天左右, 原先的安排是只留一天,然后立刻去往南边洽谈合作,去找气运点的同时找到陆谦给的第二个坐标,与快穿局的第三位任务者取得联系。 其实秦钰一个月前就让分身去南面找过这个坐标位置,但这个任务者并不像第一个任务者好说话,见到分身的第一面几乎就使出全力,完完全全两败俱伤的打法,活像和分身有仇似的。 最后还直接撂下句‘让秦钰亲自来见我’后,直接躲着分身,一副压根不打算交流的模样。 这让秦钰很是奇怪,在知道了那附近有气运点后,秦钰通过两位任务者的关系,好说歹说的让他松了口,按照他约定好的时间地点进行交接。 至于为什么秦钰一定要和这位任务者见面,那当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听陆谦他们的交代,这位任务者,是高层!) 安排好一切后,他们就直接掐着时间往过赶,一路上的时间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如果在这里多停几天,那么时间也就不够了。 楚酆站起身,直接开口:“带路。” 见秦钰也要跟着出去,杜银犹豫了一瞬,伸手拦住了他:“这太危险了,冒然出去,我们的防御系统会来不及反应,到时候你怎么…” “没时间了。”秦钰看向他,“‘黑潮’”一旦突破最后防线,整座城都会被吞噬。”这个道理作为城主的杜银不会不知道,他这是有什么其它打算吗? 杜银当然知道这个后果,可让刚来的客人帮自己迎敌,这明显是他作为首领的失职。而且最重要的是黑潮持续时间很长,刚刚他也听他们的计划是今晚就走。如果今晚他们没能打退黑潮,那他们的防御系统就不能及时关上。这么一来,外面那些东西们几乎会很快攻破防线。 那还不如让秦钰他们现在就走,他们的防御系统撑个两天没有问题,最后一天,黑潮里的东西们按往常规律应该走掉大半,他处理起来也不会那么棘手。 “我还是护送你们离开再说。” “杜首领,你相信我吗?” 对面青年面容苍白,琉璃般的瞳孔映着警报中的红光,声音清冽,说完这句话后就这么抬眼看着他。杜银恍惚了一下,刚刚一瞬间,仿佛从他口里说出什么都一定会实现。 那是一种不顾一切,不顾后果的赤诚与决绝,这种眼神最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指挥官身上。指挥官的职位关乎着手下人的生死,他们最需要做的是理智分析局势利弊,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必要时以小换大… 可对面的青年,杜银敢肯定,他一定不会这么做,甚至他会冲在最前面,像是今天这样…在末世里待久了的人,早已经不相信什么真情,他只相信利益。可面前人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可能。 他这才明白了,在末世中,这位秦指挥官,乃至‘破晓’的好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 杜银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 第78章 异能 “好。”杜银点了点头,对着通讯器下令,“只打开北面防御缺口,然后加派能动用的人员掩护秦指挥官!” 北面通常是那些东西们的集合地,所以要击杀更多数量的诡异们,从北面出击是最合适不过的。 刺耳的警报声中,秦钰一行人迅速向北城墙移动,似乎老天都不看好这场战斗,一路上风雪愈发猛烈,从城墙上向外望能见度不足十米。 楚酆走在秦钰身前,替他挡住了大半风雪。 因为快穿局的计划,哪怕秦钰现在体质有所加强,但还是要时时注意保持病弱人设。这还麻烦的,就像现在,要真被这么吹一路,秦钰当晚不表演一个发烧就说不过去了。为了加快路程,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发生。 于风雪中,众人登上城墙,令众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一片雪白中,漆黑的浪潮从十米开外不断席卷而来,那些洪流中,是数以万计的变异生物,体积小的是最常见的野猫野狗,老虎狮子等动物,而体积大的则是变异的巨型蜘蛛,城墙附近还有几株守株待的食人花,在城墙下,所有生物都发了疯似的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守卫们拼命射击,却如同螳臂当车。 “守住!我们不能退!里面还有我们的家人!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你们守住啊!”城外的兵长大声嘶吼着。 这一幕看的靲时洲眉头一皱,手中握紧了黑雾凝聚出来的弯刀,还没等他看向秦钰,一道冷淡的声音就穿透了混乱: “所有人,退回到城门。” 伴随着近旁传来变异兽类的嘶吼,那声音准确的传到了守卫们的耳边,城下的百人闻言纷纷回头。 只见风雪中,一位青年站在城墙边缘,黑色制服被风掀起下摆,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周身的光芒萦绕圣洁的似乎与末日格格不入。 救世主这三个字不知怎的出现在他们脑海中,众人心头大震,一时间都停止了动作。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从城墙上落下来一个血眸黑发的青年,祂就这么凌空而立,猩红的眼眸俯瞰众生,如同那名青年的座下使者,来普渡众生一般。 不过片刻,就把城门附近的凶兽和藤蔓清理了大半。城下众人立刻回过神,往城门那边赶。 派人安顿好受伤的守卫后,紧接着城墙上的杜银就看到从破晓基地来的几人一个接着一个纵身跃下百米高墙。 而秦钰这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接着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杜银瞳孔一震,这是空间类异能!?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身边一个白胖的青年走了过来,问道:“杜首领,秦指挥官的空间异能只能他一个人使用,你看要不要我和你一起下去?” 见秦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下。杜银没有什么犹豫,其实他能混到现在,也已经是几位‘神明’的使者,掌握的异能差不多有五个左右,只不过没有空间类的异能。只是城墙修建的这么高,哪怕体质经过强化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现在有人帮忙,他自然乐意。 他才刚刚点头,紧接着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一双白色的翅膀引入眼帘,将他从城墙上带了下来。 看着空中不少人身后的白色翅膀,他看向旁边人,“你们基地所有人都和同一位‘神明’契约了?” 王清点了点头。 杜银不得其解,又问:“你们都能通过祂考核?”‘神明’的考核通过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王清摇了摇头,将他放了下来,“没有考核,这都是秦指挥官的功劳。” 这些年秦钰帮了他们很多,一直帮他们介绍与人类契约的‘神明’,王清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了,只能先一个劲的干好本职工作,然后把秦钰当祖宗供着。因为秦钰平日身体不好,他甚至一有时间就去找医生学习,常备着各种感冒药,消炎药还有各种维生素和急救箱,生怕这祖宗一不留神就伤了病了。 杜银听到‘没有考核’这四个字后,内心无比震惊,要知道一般的‘神明’根本看不上普通人类,一般能与祂们契约的都要通过祂们的考核才行。而且近些年似乎因为饱和了,所以通过考核的几率很小,这就已经筛选掉了不少人类。 而那些考核通过的人类们又担心自己的实力被其他人超过,所以现在已经有了不成文的规定,想要‘神明’契约,除非你有名气,神明主动找到你。否则就必须找‘神明’的契约者走走关系了。 而秦钰居然能对周围人做到这个程度,真是让人佩服。杜银不由得看向那道清瘦身影,此刻青年的身边已经站着那位‘神明’,此刻正面露担忧的说着什么,隐约能听到些:别,你的身体,不行之类的。 可青年却细微的摇了摇头,看样子没有采纳祂的建议,而是抬手,苍白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只听“轰!”的一声,城墙下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数百只变异兽类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风雪被高温蒸腾,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奇怪的是,那片地带不再有兽类靠近,它们像是自动忽视了那片地带,纷纷绕过,似乎都是因为那里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白光。 附近看到这一幕的守卫们惊呆了,紧接着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道: “这、这是......” “传闻是真的!秦指挥官真的能免疫末世污染!” 杜银将手中变异凶兽的脖子拧断往外一扔,他猜的没错,秦钰真的有免疫污染的能力,应该就是他身上的白光。 城墙下,靲时洲将斩杀了一圈的弯刀收回手中,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他太清楚这种能力曝光后会带来什么后果,贪婪、觊觎、和不择手段的争夺...... 现在破晓势头正盛,不会有什么人在明面上出手,可背地里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秦钰啊,秦钰,你可真是会添麻烦,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值得你这么做吗?你以为他们会感恩戴德吗?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自以为是的善心只会害了你,而那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果然,不出靲时洲所料,周围的窃窃私语已经开始变了调: “你们..都听说过那个传闻吧?” “是..那个碰他一下就能免疫污染的消息?” “你们说,如果这是真的,我只要他一根头发丝就行。” “要是能把他永远留在耀城....” “可惜我实力太弱,他又有那么多人保护,要不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其中一个人不自觉喃喃低语出声,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言语吓了一跳,可左右一看,众人都没有说话,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他放下心来。 第79章 惊变1 场面嘈杂,靲时洲看向秦钰,只见他正专注地清理着前面的变异兽群。他似乎是正在打造一片连接城门的区域,这些区域都被白光净化过,凶兽们完全不会靠近。 见状杜银立刻冲了过去,顺带安排人手过来帮忙,有了这片免疫区,击杀率明显提高了一大截。 在众人拥簇间,楚酆血眸扫视了四周一圈,最后紧紧贴在秦钰身边,刚刚那些人们的窃窃私语,祂可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见他们中有一大批人赶了过来,楚酆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秦钰。”祂低声在青年耳边唤道,“该回去了。” 突然被催促,秦钰在释放技能的同时抬眸看了祂一眼,下意识道:“再等等,还有最后一点。” “你的身体吃不住,”楚酆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腰,将他往里带,“再这么下去,你会....” “可是还不够。” “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楚酆板起脸继续拉着他走。 虽然有了一片免疫区,避免了大部分伤亡,但黑潮的规模实在太大。眼尖的几名守卫见他们这就要走,其中一个守卫突然一咬牙朝秦钰的方向跑去: “既然你可以把发出免疫技能,那能不能救救我妹妹,求您了!我妹妹被感染再过几天就要被处决了,您就去试一试…”他一边大喊着,一边要扑过来。 这一举动就像是打开了闸门。一些人顾不上击杀黑潮里的凶兽,纷纷涌了过来。 “您真的是免疫体吗?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关于你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秦指挥官!求您,只要给我一根头发就好。” 场面变得有些失控。 楚酆眼中红光暴涨,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暴戾。祂一把将秦钰搂进怀里,“都给我滚开。” 恐怖的神威顿时席卷全场,空中一阵异动,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触手击退数米,还有几个闹得最欢的直接被楚酆扔出了免疫区,当了凶兽的口粮。 然而,人性的贪婪一旦被激发,就很难平息。人们眼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人掏出了武器 “只要得到他,我们就不用怕末世了..” “把他留下来...” 楚酆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下一秒,滔天的血色从祂周身爆发,整个天空仿佛都被染红,明显是要放杀招了。 杜银终于回过神来,厉声喝道:“都散开!你们这是在找死吗?!”在这么下去,他们全部都要死在这儿。 众人也消停了下来,纷纷面露恐惧的看着这位黑发‘神明’。 可这句呼喊最终没能阻止失控的‘神明’,千钧一发之际,秦钰一把抓住了祂的手。 楚酆那双血红的眸子立刻就与青年对视起来,“你,是我的,谁要抢,谁就去死。” 秦钰拉着祂的手又紧了紧,然后在祂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楚酆眼中的猩红一瞬间散了大半,接着祂一言不发的扫视了一圈,然后将被他们质问的青年紧紧揽在怀里,一步步朝城门方向走去。 杜银僵在原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说那位‘神明’会对秦指挥官言听计从。 因为唯有顺从,才能独占这份珍宝。 可惜了,看着场中处在同一氛围的二人,杜银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看来他是没有机会了。 这边,秦钰二人才走了没几步便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突然从城墙阴影处窜出,直扑秦钰而来!速度之快,连楚酆都只来得及侧身挡在秦钰面前。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钰低头看着穿透楚酆胸膛的黑色利刃,瞳孔骤缩。 靲时洲则是眼神一厉,他们是怎么搞的?不是说目标是楚酆吗?怎么朝着秦钰过去了,他快速将黑雾化作无数弯刀挥向那些黑影。 不远处的王清差点没被吓死,随后立刻往过赶,秦钰要是出了什么事,不仅陈卓洁会骂死他,就连他自己也过不了这个坎。 这利刃距离他心口极近,要不是楚酆及时挡下,他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看着血液从祂心口流下,秦钰伸手想将它弄下来。 楚酆立刻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然后快速伸手将这利刃从心口拔了出来,反手握住那截黑色利刃。 看样子这个利刃好像是里世界中诡异骨刺做的,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一时间楚酆还没有办法将这片伤口复原。 于是楚酆将他朝着来的方向一扔,利刃瞬间插进了偷袭者的脖子。 解决掉一个,那些人实力不怎么高,只是异能有些奇怪,神出鬼没的,不好定位。要不是楚酆不敢赌本体受伤的概率,他也不会中招。 很快,更多的黑影从城内涌来。 城外是汹涌的黑潮,城内是早有预谋的杀机。 “杜银,这是怎么回事!”楚酆看向跟过来的杜银。 杜银一脸凝重,“这些不是我们耀城的人,估计是这几天潜伏进来的,是我管理不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说着他拿出来一个通讯器,又开始安排着什么。 看来和杜银没什么关系,楚酆看向不断袭来的黑影,在几次较量下,祂算是发现了,这些人真正的目标好像是祂,只要祂离本体稍远一些,这些人的目标就明显了起来。 十有八九都是这样,这让楚酆感觉有些奇怪,祂难道有什么仇敌吗? ...虽然...这两年间好像确实得罪过不少人,特别是心眼坏的,他都给斩草除根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活着的仇家。 而且就算杀了祂,祂也能用半天的时间,重新凝聚出一具肉身‘降临’。 算了,不想了。就当他们的目标还是本体吧!杀祂或许只是因为祂是本体的最强保镖。 “照顾好他。”楚酆看向赶来的靲时洲。 虽然靲时洲有过前科,但他是男主,目前他的实力还算不错,有他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靲时洲快步走到秦钰身边,点了点头,周围顿时多了几把弯刀。 第80章 惊变2 将黑雾不断凝成更多的锋利弯刀,在周围旋转着作为防护后,他看向往过赶的王清,用意识交流,将人打发到一旁。 碍于这个技能必须是同一‘神明’契约的信徒才能使用。所以,他又让王清把想要过来的杜银劝下。 接着,靲时洲放心下来,防御起少了很多的袭击者,只是余光始却终落在身旁的秦钰身上。 二人间距离有些近,随着控制弯刀,他能在各个角度,清晰看到秦钰苍白脸颊下隐约显露的蓝紫血管。再往下看,是放在身侧的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然是因为刚才的消耗太大。 这副模样让靲时洲眼眸一暗,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秦钰时,对方也是这样,脆弱,无助,任由他..摆布。 “还好吗?”靲时洲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刻意展露的关切。 一旁的‘心魔’撇了撇嘴:“要你管。” 靲时洲皱眉:“没问你,还有,你离他远些。” 自从秦钰和他说过这高大黑影是什么后,靲时洲就担起了‘教育’黑影的责任,毕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这东西,只有他能帮到秦钰,对此靲时洲还感觉有些欣喜。 黑影却是冷哼一声,“秦钰和我是一体的,就算你打中我,我也还会回来。” “我看你是找打了吧?”靲时洲阴恻恻看着它,接着,一把弯刀出现在黑影脖颈旁边。 黑影站在一旁,露出一个有本事你就砍死我的挑衅手势。 在他们身边的秦钰根本顾不上理会他们,目光早就紧锁在前方战斗的楚酆身上,见楚酆身边的小松应对起来有些吃力,他看向靲时洲: “我没事,你去帮祂吧。” 靲时洲差点没压抑住眼底的情绪,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秦钰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楚酆。 “你总是这样,”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从来不考虑自己。” 说完靲时洲转身,那双明亮的眼睛显得有些深沉。看着再次袭来的黑衣人影,靲时洲猛地发力,黑雾化作的弯刀瞬间将袭击者撕裂,力道动作都有些狠厉,像在发泄什么。 “小心。” 身后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把泛着寒光的冰棱,穿透屏障缝隙直射而来。 靲时洲条件反射地用弯刀进行格挡,电光火石间,光影印在脸颊上,紧接着他转了方向,冰棱一下子擦过肩膀,他闷哼一声,用弯刀击杀了那黑衣人后,转身借着惯性将身后人扑倒在地。 将那具略微冰凉的身体压在身下后,靲时洲有些恍惚。他好久没有这么接触过他了,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宁静,美好。 闻着身下人散发出的香甜清醒气息,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锁骨,靲时洲眼神一变,立刻从秦钰身上坐了起来。 被他拉起来的秦钰看了眼衣服上沾染的血色黏腻,“你受伤了?” 靲时洲没有回答。他垂眸看着秦钰身上染着的血迹,某种隐秘的愉悦从心底升起...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句发问,但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对方腰上的手臂。 果然,秦钰是吃软不吃硬的。看着秦钰伸手要查看他的伤势,靲时洲露出一抹笑,不枉费他专门用的苦肉计。 第81章 黑市 带伤将又一波袭击者逼退,靲时洲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么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有会吃不消,但比起身体的疲惫,更让他烦躁的,是秦钰始终追随祂的目光。 环在秦钰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手,“这里太危险,杜银刚刚联系我,说要掩护我们先离开。” 靲时洲话音刚落,黑影就一把拉住了秦钰手腕,“你不想再试试吗?”死在这里也不错,你可以救很多条人命。 又是这样,这东西每次都在诱惑秦钰受伤,靲时洲眼神一厉,黑雾瞬间凝结成数十把锋利短刃,直指黑影,“滚开。” “我只是在帮他。”黑影摊手。 靲时洲嗤笑一声,刚想要说什么,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血色在青年指缝间渗出,靲时洲心脏猛地一紧,所有怒火熄灭大半。 “靲时洲,你去帮他。” 秦钰这句话一出口,靲时洲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感到欣慰,难过的是秦钰在乎的人永远是祂,欣慰的是秦钰没再受这鬼东西的影响。 “...好,我去。”靲时洲最后还是妥协了。黑雾在他周身盘旋,形成更多锋利的弯刀,“但你要答应我,立刻和杜银他们撤到安全区。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等我们处理完这些人,黑潮的事情还要靠你...” 秦钰眼底有些犹豫,但又看了眼与黑潮对抗的人们。最终,他点了点头。 得到回复,靲时洲将目光转向王清,通过意识交流迅速交接了信息。看着秦钰在王清二人护送下逐渐远离战场,靲时洲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但形势紧迫,他不得不转身投入战斗,黑雾弯刀如死神的镰刀般朝着袭击者而去。 见到他这里的情况,不远处,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黑衣人眉头夸张的一扬,拖起一把镰刀,一步步朝着靲时洲走了过去。 由于那群黑衣人目标过于明显,基本上没有波及到周围人,所以杜银安排好手下后,在王清的一路掩护下,接到了秦钰。 当触碰到青年肌肤的瞬间,杜银心头一跳,一切喧嚣再也入不了耳,但他很快稳下心神,只是握着青年手腕的力度稍微紧了紧。 “我们抄近路,前面拐过去就是地下安全区。”说着,他看了眼断后的王清,拉着秦钰跑向一条狭窄的小巷。于是秦钰还没来及反应,就被他拉着踏入巷口。 此刻,如果杜银放开了秦钰的手,他就会发现巷子里安静的出奇,可惜,他贪图了这片刻的安逸,而秦钰又对此毫不知情。 于是,一个人影顺利的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杜银的后颈,然后,他就被来人提着后领扔到了巷子里。 “别费力气了,秦指挥官。”一个优雅略带危险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这片区域已经被我的领域覆盖了,你逃不出去。” 打算使用空间系异能逃脱的秦钰动作一顿。 从小巷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男人穿着一套考究的黑色西装,暗纹在褶皱间若隐若现,每一道线条都精准贴合腰腹轮廓,随着步伐扬起淡淡的玉龙茶香,精致的与这末世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他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淡笑,就这么走到了秦钰面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像是参加上流晚宴的贵族子弟,“你可以叫我,血影。” 见秦钰没有什么反应后,他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一个度,没有言语而是继续盯着他,像是一定要让秦钰自己想起来似的。 过了一会儿,尝试逃脱无果后,在001的提醒下,秦钰这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新人类’的首领,也就是说,他是丧尸王。 秦钰又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他有些担心光环的影响,所以对方才会是个正常的人形。 然而因为秦钰这个动作,血影嘴角的笑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他朝着对面做了个手势,秦钰只觉后颈一阵刺痛,接着某种药物被注入了体内。接着视野变得开始模糊,四肢沉重。 “放心,只是镇静剂。”血影的声音越来越近,“像你这样的人类,就连‘神明’都舍不得伤害,更何况我呢。” 最后秦钰看到的,是一张比他还要苍白的半张脸,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大意了,好久没有这么狼狈。 里世界的‘神明’睁开了眼。 然后,祂不可置信的眨了眨无数双眼睛,情况不对劲!只不过一年时间,祂那么大的身体旁边,怎么多了一坨更大的东西!?白色的枝丫居然还占领了祂的一片小角落,有一些小触手被这东西压住,见祂看过来,挣扎的更厉害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楚酆气的直接立起两根粗壮的触手冲着这东西来回鞭笞。 “厄瑞玻斯,别闹。” “……”楚酆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第82章 黑市2 末世黑市——地下拍卖会 昏暗的灯光在入口处摇曳不定,穿着各式各样奇装异服的人们进进出出,地下巨大的圆形拍卖场上人影攒动,四周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人,讨论着今晚的拍卖品。 在卖场最里面,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在门前警惕地巡视着。 门内,一名青年蜷缩在铁笼角落,黑色制服领口的银质纽扣崩落两颗,隐约露出白皙的锁骨,黑发有些凌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上的针孔旁边已经泛起大片青紫,将脆弱与冷艳揉成了最致命的风景,使得他白皙的手腕上银链都变成了装饰。 “醒了?”一道优雅低沉的声音传来。 后颈的刺痛感仍未消散,注射到体内的药物似乎让思维变得十分迟缓,秦钰看着笼外的白炽灯,直到灯光在瞳孔中晕开大片的光圈,显出一片重影后,秦钰长睫轻颤了一下,缓缓眨了眨眼。 血影倚在铁笼旁,直直看着他脸上的所有表情,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渗人。 随着视线逐渐聚焦,秦钰渐渐感受到了手腕上冰冷的镣铐触感。然后,他尝试动了动手指,在发现体内异能无法调动后,秦钰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血影。 “别紧张,只是新研发的营养剂。”血影注意到秦钰的视线,轻笑一声,“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虚弱。” 伴随着镣铐清脆的碰撞声,秦钰又看向镣铐,在它的内层似乎镶嵌了某种特殊材料,每次挣扎都会让虚弱感更加强烈。 见他这样,血影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人将笼子打开。 血影走了过去,俯身,冰凉的手指顺势抚上秦钰肩膀,沿着脖颈缓缓上滑,语气变得有些危险,“这些是特制的,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契约者。” 那只手如同毒蛇般游走,见秦钰没有什么反应后,血影面具下的嘴角缓缓拉平,整个房间的气温似乎骤降几度。 “哦...我差点忘了。”他突然掐住秦钰下颌,强迫他与自己面面相对,“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拇指恶意地碾过秦钰唇瓣,“被这样...触碰。” 在他的注视下,秦钰眉头微微一皱,这细微的反应让血影低笑起来,隐隐暗含着一丝得意。 “看来祂把你调教得不错。”血影松开钳制,转而用手指梳理了几下秦钰有些凌乱的额发,“可惜祂现在可救不了你。你知道今晚的买家都是些什么人吗?他们会对一件脆弱的...免疫玩具做什么?” 看着笼子的青年在光影交错间,越发显得脆弱矜贵,多么脆弱的物件,血影轻蔑地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今晚夜色很长。” 注射器针头抵上秦钰的手臂,蓝色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不说话也没事,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秦钰感到一阵眩晕,注射器落地的声音响起,血影转身对着通讯器吩咐: “准备拍卖会。告诉买家们,我们有一件..” “维兰。” 血影话音戛然而止。 第83章 黑市3 “你叫我什么?”血影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冷哼一声,“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相提并论。” 秦钰抬起眼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维兰。” 二人就这么隔空对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血影盯着他,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指节已经绷得发白。半晌,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眼神冷得骇人。 看着那双笃定的眸子,再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有意思。”维兰俯下身,手指掐住秦钰的下颌,见他想要躲闪,维兰又加了点力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钰继续与他对视着,“瞎猜的。” “……”维兰手指骤然一僵。 房间内陷入死寂。但很快,维兰就回过神,动作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只是语气却多了一丝危险,“看来,你还有点能耐。” 秦钰没有回答,他轻轻偏过头,咳了两声,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维兰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红上,面具下的眉头完全舒展。 “差点忘了,”维兰从口袋里取出一副金色半面具,边缘雕刻着荆棘花纹,“戴上这个,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见维兰拿着面具要往自己脸上套,秦钰立刻伸出一只手抵住。 对于他的反抗,维兰眸子一沉,猛地掐住秦钰脖子,将他牢牢按在笼壁上,另一只手直接要将面具往他脸上套,此刻的他终于撕开了优雅的伪装,露出狰狞的模样。 “记住这些痛苦,因为今晚过后,你会被很多男人这么对待,当他们享用你的时候。” 看着青年脸上戴的歪七扭八的面具,过了一会儿,维兰缓缓松开钳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秦钰咳嗽几声,将淤血吐的差不多后,靠在笼边低垂下头,将脸上面具一把扯下。原本涣散的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随着眼眸微微一转,他缓缓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腕,指尖轻轻一挑, “咔嚓。” 镣铐应声碎裂。 维兰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对通讯器道:“来验货。” “在***”对面通讯器的声音模糊不清起来。 听着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的电流声,走到门口的血影脚步一顿,也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血影握着门把用力一拉,第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门把纹丝未动。 “别留下我一个人。” 身后青年的声音响起,略带低哑,在黑暗中莫名显得有些阴森。 血影闻言眉毛微挑,迫不及待的转身想要看看说出这句话的青年是什么模样,可适应了黑暗的眼眸此刻却倒映出了怪异的一幕,此刻困住青年的笼子栏杆正自动向两侧弯曲,很快便形成了容一人进出的大小。 察觉到气氛不对,维兰本能地后退一步,可已经晚了。 一道银光闪过,他的面具裂成两半,冰冷的金属擦过脸颊,带出一线血痕。他抬手去挡,却摸到脖颈上缠绕的银丝。原来就在刚刚,趁着黑暗,秦钰指间牵出的银线已经勒住了他的要害。 “你怎么”维兰此刻喉咙被压迫,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你明明被注射了...” 秦钰慢慢站起身,指尖微动,维兰脖子上的银线逐渐收紧,“营养剂吗?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这句话说完,维兰眸子里显出些诧异,这话不像是秦钰说出口的,这是抓错人了?还是说,以前都是他装的,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这么想着的时候,秦钰已经控制住他,开始解他西装的衣扣,维兰脸上神色又多了丝怪异,但当他解完衣服开始割他的脸皮时,维兰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神色。 只是瞪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钰。 “你…” 作为回应,秦钰面无表情的割下了他的舌头。 被拖进笼子里后,维兰脖颈上多了一圈熟悉的银链。看着笼门恢复原样后,维兰在笼子里无声的大笑起来,血水从口中不断涌出,盯着秦钰的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秦钰看着他继续说道:“谢谢你,愿意帮我。” 维兰笑的更疯癫了,他们都被他给骗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冷血,无情,睚眦必报,就连他都看走眼了。 “秦.钰..窝..会..艹..”长出来的舌头让他能够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真的,谢谢你。”随着秦钰话音落下,银丝猛的窜进了维兰的脖颈,锁住了他的声带。 第84章 黑市4 耀城,地下会议室内 “王清,时洲,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秦钰。”通讯器中传来一道沉着的女声。 靲时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肩膀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鲜血浸透了半边肩头。 现在,秦钰不知所踪,杜银还在昏迷中,就连楚酆也被那群袭击者引走,他们就算是要找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王清,你不是跟在他们后面吗?你真的没留意他们那边的情况?” “我当时被缠的紧...”王清眼神同样焦虑,正懊恼不已,“秦钰可是有免疫异能的,万一有什么疯狂怪人想要研究他,把他关在暗无天日的研究所里折磨,那该怎么办!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他...不行,我现在就出去打听消息...\"说着,他立刻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王清,你冷静些,你现在出去根本找不到他,反而会白白送了性命..” 靲时洲微微低头,眉头越皱越深,他不应该答应和维兰合作的,明明知道他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还是为了一己私欲,答应了他的要求。都到现在这一步,他才明白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照楚酆对秦钰的态度,维兰怕是一开始就没想过让秦钰活。 靲时洲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事情挑着能说的说出来,从维兰那边查起,应该快的多。 “陈指挥官!”就在这时,通讯器里出现别的声音,“我们刚刚获取了黑市发出来的信息,说是今晚拍卖场内有一个免疫者货物压轴,价高者得,我觉得怕是…” 靲时洲一惊,“什么拍卖场?” 王清也停了下来,“免疫者!?会不会...” “末日黑市的最高级别拍卖,位于西南领地附近。”陈卓洁快速提醒道。 靲时洲猛的一拍桌子,黑色雾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将桌面拍出一道裂痕“他们敢把他当商品!?” 王清咬牙道:“我现在就过去!” 陈卓洁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怒意,“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 “计划?呵,直接杀进去,把那些杂碎都宰了。”靲时洲冷冷道,“一个不留,这就是计划。” “不是这样,我怀疑,我们之间,有内鬼,你们只能单独行动,要是一大堆人去,估计等待我们的只会是陷阱。” 听到陈卓洁用意识传过来的话语,靲时洲沉默了一会儿,同样用意识回道:“这绝对不可能,这次来的人我们都知根知底。” 陈卓洁道:“怎么不可能?我们这次行动可是秘密进行,要不是有内鬼,他们怎么能提前埋伏到耀城,又怎么会这么巧将人带走!” 王清表情一变,看了眼周围安静下来要竖起耳朵听的‘破晓’成员,咳嗽一声,“都先散了,养好精神,我们需要商量下对策,晚些再通知你们。” 确实,这种事情要是大张旗鼓,说出去不仅会被内鬼做局,而且还会影响‘破晓’名声。况且不能在耽搁了,晚一秒秦钰就更危险一分,他身体那么弱,心又那么软,长得又…这落到别人手里,还不知道会遭到什么待遇。 第85章 寻路 想到这里,王清心头一紧,更加着急起来,连呼吸都重了些。他转头看向靲时洲,发现对方的眼中同样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担忧。 “陈指挥官,”靲时洲沉声开口,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此刻暗含杀气,“我需要拍卖场的具体坐标和内部结构图。” 通讯器那头的陈卓洁似乎早有准备:“已经传送到你们的终端上了。但有一点要提醒你们,拍卖场周围有重兵把守,而且设置了异能干扰器,你们的异能可能会受到压制,我建议...” “无所谓。”靲时洲站起身,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缭绕,衬得他的原本俊朗的面容有些阴森,“就算没有异能,我也能杀进去。” “我会尽快赶过去接应你们。” 伴随着陈卓洁的声音,外面天色渐渐暗下,就在拍卖场外,两道身影悄然逼近。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末世黑市—卖场深处 在门外大汉们察觉不对破门而入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汉们面面相觑,昏暗的灯光下,‘血影’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很愉悦,嘴角上扬,似乎在静静欣赏着笼子里自己的杰作,见他们进来,‘血影’慢慢转过身来,在灯光的映照下,身后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压迫感传了过来。 这副样子让为首的大汉立刻低头,不敢再看,‘血影’则是一副被扫了兴致的模样,但随着笼子里的货物发出的响动,他明显又被吸引了过去,最后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为首的大汉深吸口气,转身带着身后的人退了出去。只是将门掩上的瞬间,眉头一皱,怎么大人的身形有些消瘦,原本合身的西装袖口刚刚居然露出了手背。 不对劲,他立刻将门一踹! “嘭”的一声,里面哪里还有什么‘血影’大人,大汉心头咯噔一下,他拿着灯光,慢慢走到笼子边缘,看清笼里人模样的瞬间,心猛的一跳,不禁惊呼出声,“大人!” 高大的男人狼狈地跪在笼中,身上的血肉不断蠕动着,眼中满是压抑至极的疯癫。 “给我抓住他。”维兰指向上面通风口的位置,新长出来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要活的!听到了吗?” 说完,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抓上了笼子栏杆,慢慢站了起来,阴影中只露出泛着血丝的眼睛,“我要,玩死他。” 警报声响彻走廊,逼仄的金属通道内,秦钰能清楚听到下面杂乱的脚步与搜捕声,在001的提醒下,秦钰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储藏间内。 【宿主,出去往右拐,再左拐几条走廊后我们就能到拍卖地的后台。】 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着,擦干净身上的血,将破碎成两半的面具用银丝固定,戴到脸上后,秦钰打开了储物室的门,走了出去,按照系统指引进入一条昏暗的走廊,这里人还算少,秦钰放缓呼吸,尽量模仿着维兰的步态。 可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走了没一会儿,就在拐角处迎面碰上一队黑市守卫。 “血影大人,抓到逃跑的货物了吗?”那领队走上前来,看似恭敬地问道。 第86章 寻路2 ‘血影’站在暗处,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却越发压抑,就在杀气凝重时,‘血影’迈了一步,那领队打了个寒颤,立刻借了个说辞,说完后退几步匆匆离去。 “算他们跑的快。”一旁的黑影从秦钰身上退了出来,“你看,关键时候还得靠我。” 秦钰沉默着加快了脚步,按照001地路线移动着。 “要不是我帮你把他的脸皮割了下来,你根本骗不过外面那些人。” 见秦钰眉头微皱,黑影又靠了过去,“先别生气,你刚刚不还和我道谢了吗。” “……”刚刚带到脸上的东西居然是脸皮吗?!秦钰脚步顿时一停。 见秦钰这样,黑影靠了过去,戳了戳他的脸,“你该不会以为维兰他会那么好心,又借衣服又借面具吧!?” “……”他只是单纯有点恶心,丧尸的血,会有多脏,想到这里秦钰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洁癖犯了。 然而在黑影眼中,青年身心都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它伸手搂住了秦钰肩膀,贴心的拍了拍,“有我陪着你,你不用害怕,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处理好。” 又来了,又是这套说辞,最终目的就是让他无所畏惧的死亡罢了。秦钰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垂眸转过一个拐角,却又撞上一队全副武装的队伍。 “血影?”为首的男人眯起眼睛,将来人打量了一番,“真巧啊。” 忽略黑影在旁边摩拳擦掌,秦钰看向这群人,这群人装备精良,其中有一个人的口袋里隐隐露出三角状的徽章样式,这明显是西南领地有名的异能者雇佣兵团。 他们与黑市之间的关系复杂,但只要利益够多,他们也会选择与黑市合作,而他们这样的举动又带动了不少势力照猫画虎,估计正是如此,黑市才发展的这么快。 他们会来这里秦钰并不意外,但他们居然认识血影。难道,他们也是来参加拍卖的? 没听到‘血影’回话,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目光锐利,一股煞气扑面而来:“我们接到你们的线报,黑市今晚有免疫者拍卖。人呢?” “出了点意外。” 对面人的脸庞被半张银色面具遮挡了一半,露出的那半张脸轮廓优美,说话间他身体微微前倾,头略微低下,那尊贵的姿态中竟带上了一丝懊恼,倒是他一贯的作风。 看着他脖颈处露出的冷白肌肤,不知道为什么,莫临突然问了句:“你受伤了?” 他没怎么见过这位会长,只是偶尔远远望到过一次,不知道怎的,今日见他这副做派此刻居然想着客套一下,明明平日里总觉得他是个装货来着,可现在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发痒。 可对面的会长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意外?”莫临笑了笑,挡在了这位会长前面,“我看不像,你要是不想拍卖免疫者就直说,害得我白跑一趟。” 他比秦钰高出半个头,靠近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秦钰身体笼罩大半,秦钰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货物丢了,我也很遗憾。”秦钰不知道二人间是什么关系,保险起见,他从莫临身侧绕过,说了句客套话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下次合作会提前通知。” 可就在与身边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莫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秦钰几乎是本能地就发动了空间瞬移。 “这是会长掌握的新技能吗?”感受到周围空间的移动,莫临拉着这位会长的手腕又紧了紧。 对付这种空间瞬移的异能者其实很简单,只要控制住他们躯体的任意一部分,那么他们就无法移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他这副举动很是冒昧,但莫临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这个免疫者能从这里逃脱,一定很狡猾,”他轻笑一声,“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把他抓回来,怎么样?” “怎么,你觉得,我会需要你们帮忙吗。”会长大人微微抬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第87章 寻路3 走到近处,莫临才发现自己比对面的会长高出半头,此刻对方的身影正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莫临甚至能闻到对面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缕冷冽的淡香,完全冲淡了他刻意展露出来的高傲,在他眼里甚至显得有些傲娇。 “会长怎么这么着急走?”莫临忽然凑近,“上次在黑市见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黑影嗤笑一声,这人想干什么它早就看出来了,“他在试探你,别露馅,维兰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人。” 说话间,莫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对面人银色金属后的瞳孔:“还是说...你不是血影?” 空气凝固了一瞬,很快莫临就见对面的会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周围起了一阵凉风:“你是在质疑我吗?” 话音刚落,黑色触手就缠绕上莫临的手臂,毫不留情面的猛的收紧 。 “不敢,只是免疫者跑了,我想为会长尽一份力。”胳膊一阵发麻,莫临被迫松开了手,眼底的怀疑散了大半,这个异能,他见血影用过一次。 “没兴趣。”随意瞥了他一眼,秦钰转身欲走。 可黑影却来了兴致,它一把拉住秦钰手腕:“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杀掉,你的身体给我用用。” 秦钰闭了闭眼,这段日子,他能感觉到黑影不断地诱导他产生负面情绪,然后,像寄生虫般壮大自己。 如果真的是寄生虫就好了,但这个渴望他死亡的怪物,却是另一个他,它让他变得不怕死,但却时时刻刻不在提醒他主动去求死。 直到楚酆的出现,才让他不再想自杀,可在得知真相的一刻,他就彻底放弃了抵抗。活着太累了,更何况他还在无时无刻连累爱自己的人,这样的他,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为什么苟活到现在,只是想找个理由能够‘有意义的死去’。而在看惯了末世普通人的艰辛和惨状后,他心中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他要将里世界再度封印起来。 这样,楚酆就不会再喜欢他了,而他也会被里世界的‘神明’击杀。可两年下来,楚酆却一如既往的对他好,甚至为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联合了里世界的其他‘神明’,壮大了他们创建的基地。 但,事情却不像他预想的那样。过了这个冬天,就到第三个年头了,这几年里,和楚酆的见面总是聚少离多,但每天楚酆都会派一些‘神明’将写的信传过来,大部分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还有一些特殊情报。 楚酆对他太好了,好到他觉得无比沉重,他怎么配的上..甚至就在刚刚昏迷的时候,祂还在念着他,怕他受欺负,特意让深渊之眼的主神和他签订了契约... “动手吧。”从黑影口中说出来的这三个字,让秦钰从压抑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莫临还挡在路口看着他,秦钰轻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维兰特有的残忍,“还不走,难道你想见识真正的‘意外’?” 里世界。 主神看了眼旁边聚精会神的长发‘神明’,“他不会有事。”祂的能力足以对付这人。 “别说话。”留意到秦钰的不对劲,楚酆打断了主神言语。因为这几年来的忙碌,祂还是第一次这么细致的观察秦钰,结果就发现了一丝猫腻。 其实在秦钰割下维兰面皮的时候,楚酆就发现问题了,虽然觉得欣慰,但祂很快就发现秦钰的状态不对劲,活像是有人在旁边操控着他。而他最后的两声道谢,眼神明显可以看出,最后一句绝对不是对维兰讲的。 是对谁?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楚酆眸色变暗,就连周身触手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第88章 拍卖会 察觉到楚酆的异样,主神眉头微挑,随手将一面镜子拿了出来,镜子被放置于半空后变得有一人大小,随后镜中一片波动,秦钰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楚酆眸子一转,很明显被吸引了过去,‘神明们’一般都是耗费精神来感知信徒周围的景象,但主神拿出的这个东西居然能将人照应出来,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这是太古遗留的宝物,”主神大方的将镜子放到了二人中间,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接着主神堂而皇之的挤入了楚酆的领地,甚至走在了楚酆身边,“我的信徒,好像不太对劲。” “他是我的。”楚酆将祂推远了些,这四个字楚酆已经说累了。 不等主神反驳,楚酆血眸看着镜中青年,直接开口:“你看,他的情绪不对。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神、动作,都像是被什么操控着。他身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 镜中的画面继续推进,主神却只看到那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还想上前继续纠缠,于是,祂叹了口气,“我的信徒好像有些心软。” 见楚酆没有反驳后,主神笑了笑,“我猜,他一定需要‘神明’帮助。” 帮助?二神对视一眼,嘴角颇有默契的微微上扬。 等意识到祂们做了什么后,楚酆嘴角弧度立刻收回。真是的,居然被祂蛊惑了,看着满地的尸体碎片,楚酆差点打了一个饱嗝,心想着这次还算幸运,除了领头的剩下居然一个都没和‘神明’契约过。 “还要吗?”主神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酆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看向镜子,干巴的回了句:“秦钰会不高兴的。” “……”刚刚是谁吃的那么欢?虽然这么想,但主神还是默默地处理起满地的尸块。 突然,祂问道:“你的那条龙呢?” 楚酆:“在基地训练。” “为什么不让它跟着我的信徒。”主神将最后一块尸块分解。 “基地需要人手。”楚酆幽幽道。 这次行动表面上是南下联合基地御敌,但实际上是要和快穿局的人会合,在不清楚对方态度的情况下,他和小松全部过去,怕被来个团灭,这可就真玩完了。 “那你就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他好像很容易被人抢走。”主神处理完一切,走到了祂身边叹息。 楚酆没有回头,凝视着镜中青年,指尖划过镜中青年苍白的倒影,泛起一片涟漪,语气带着丝执拗,“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去拯救。”这该死的光环。 “你终于开窍了。”主神拍了拍旁边‘神明’的肩膀,祂在寻找厄瑞玻斯本体的下落时,就听维兰他们说过祂现在的行为举止。 虽然没有明确立场,但从祂的行为来看,祂终究还是为了一个人类,选择背叛里世界所有‘神明’,这让主神感到十分悲哀,里世界的同类们既没有人类聪明的大脑,也不会像人类一样团结,这让主神对‘神明们’的处境感到担忧。 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能力智力都很优秀的‘神明’,结果呢,祂居然在给自己看上的人类当狗。 真是耻辱,于是主神在找到厄瑞玻斯本体的瞬间,就开始扎根在祂身边视监起他们的日常。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被气死,这可真是倒贴啊!然后祂毫不客气的压住了周围正无意识攻击的触手,想着该怎么把祂掰回来。 可现在还没等祂进行一系列‘教育’厄瑞玻斯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主神感到十分欣慰。“早就该这样了。” 可回应祂的,是一片沉默,厄瑞玻斯的身影早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阵扭曲的空间波动。 “……” 第89章 拍卖会2 主神望着空荡荡的殿堂,镜面仍泛着涟漪,映出青年独自前行的背影,主神轻叹一声,“真是...执迷不悟。” 说完,祂突然凑近了些,眼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原来,是镜中行走的青年脚步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回过头来,面具下的瞳孔漆黑如墨,二者隔着虚空对视了两秒。 主神微微靠近,指尖下意识抚过镜面里青年的面容,眸光闪动。他刚刚这副模样,倒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就连身上的柔光都变成了层薄霜。 “一体双魂?”主神来了兴致。 一善一恶,这就是天选之子吗?果真有趣。 表世界 身后一阵注视感袭来,可回过头却空无一人,可那股注视感却更强烈了,仿佛是要黏到身上似的。 秦钰感到一丝不安,脚步更快了些,一旁的黑影则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在后面慢悠悠的说道:“怕什么,放我出去,我把他们找出来都杀了。” 秦钰一言不发,反而走了更快了些。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黑影不高兴了,或许是觉得自己实力雄厚,它快步走了上去,猛的抱住了秦钰的腰。“不许走。” 会长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举动吸引了不少过往人的注意,但很快,他们就在会长杀人的目光下讪讪离去。 “放手。” 秦钰银色面具下的眼尾泛起薄红,明显是被它气的,黑影却故意颠倒是非,故意逼近秦钰耳畔,“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忍?” “上次楚酆在的时候,我做什么你可都忍不了..”它故意顿了顿,然后,它满意地看到了秦钰脖颈僵硬的弧度。 一阵咳嗽声传来,看着秦钰嘴角溢出的血色,黑影贴心的拍了拍秦钰的背,“你看看你,一生气就吐血,在这么下去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镜面外边,看着青年若无其事的擦掉嘴角血液,里世界的主神眉头一皱。 里世界中 黑市的地下通道里,押送着人类拍卖货物的队伍缓慢前行,那些“货物”们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明显被人刻意打扮,但无论哪个,都是身缠镣铐。大多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 队伍的押送者们则是油光满面,懒散的扫视着周围。就在走了一阵子后,通道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让开!别挡道!”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守卫四处搜查。 “你们有谁看到过会长?” “会长?刚刚还在……”有人伸手一指。 其中一人立刻朝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靠,又让他给跑了!?” “你们都给我听着!有个免疫者伤了会长,装作会长的模样跑了,谁找到他,重重有赏!” 那些被押送的人类货物们在铁链的拖拽下,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希望,但看了看身上的镣铐后很快又被绝望所取代。 见没有什么线索后,那群守卫们如同一群恶狼般冲了过去,消失在通道的尽头,只留下押送队伍继续行进着。 “唉,那个免疫者真有本事。” “我还不想死啊。” 这些话伴随着缀泣,叹气和窃窃私语传来,让前面押送的男人眉头一皱,他大吼一声,“都给老子小点声,吵死了!谁在说话老子就弄死谁!” 这句话一出,周围声音明显小了不少。 就在这支队伍里,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眉眼生得精致,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淡色却线条优美的薄唇,此刻紧抿着,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可即便如此,略带鲜血和脏污的脸上都掩盖不住他那超脱末世污浊的清冷。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状,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小伙子,看开些,咱们也不一定会死,要是被人看上,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 青年低着头没有说话,咳嗽了几声。 “血?!”那中年男人低呼一声。 “姜叔,你别管他了。”身后一道年轻男声响起,“他病成这样,活不了多久。” “程凉,你别乱说,我记得你有止痛药来着,拿过来几颗。” “救一个病秧子干什么?你们真有那闲心。 ”旁边一名穿着得体的青年撇了撇嘴,抬手整理了下头发,他可是要在这场拍卖会上抱个金主,要拿出最完美状态出来。 “小伙子,你快吃吧。”两颗胶囊递了过来。 见青年没有动作,程凉冷哼一声,“不想活就别浪费我的药。”说着伸手就要将那胶囊拿回来,可却被姜叔一躲。 “只要活下去就还是会有希望,你还年轻,什么坎过不去?”两颗胶囊又被姜叔递了过来。 中年男人一头乌发有些凌乱,眉目间满是坚毅,身上的衣服有些灰尘与污渍,丝毫不影响他举手投足间充满长者的阅历感,眼神中还隐隐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看来他在末世前地位不低。 秦钰收回目光,将他的手推开了些,低声道了句谢,婉拒了。 程凉一把将药拿了回来,一手摁住青年后颈,一手掐住青年下巴,直接将药扔到了青年口中,“谁惯的这臭毛病,姜叔让你吃你就吃,想死一会儿有的是机会。” 话刚说完,程凉就感觉自己这话有些重了,面前青年额间肉眼可见的冒出些汗珠,乌发被浸湿,倒是惹人怜惜。程凉放在他后颈上的手微微一滞,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脖颈上的针孔和手腕上的淤青。 然后话就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这人身体这么弱,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有两种情况,要不就是被抓来的,要不就是被豢养他的人厌弃,故意卖给黑市的。 唉,现在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这该死的世道,长得好看也会被抛弃,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队伍还在继续行进,路过几个转弯,很快就到了后台,品相好的货物正被人挑拣着往笼子里送,而那些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们则是被聚集在一起,批量往出送着。 第90章 拍卖会3 身旁的程凉已经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但看他向的眼神却有些怜悯起来,之后没再说什么,秦钰暂时又当回了小透明。 通道尽头的铁门大开,光线从门缝中渗出,落在秦钰面颊,秦钰被晃了一下后便微微低头,避过为首人扫视的目光,开始用余光扫视周围情况。 “都给我排好队!”前面大喊挥舞着电棍,声音大的回声传了老远。 黑市的地下拍卖场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秦钰计算了下这些人巡逻的间隔,但很快就在四通八达的通道里暂时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这里的普通人太多,不好动手,得找个人少的地方,秦钰微微抬头,看向旁边的通道。 “这个不错。”旁边挑选货物的男人眼底一亮,突然逼近,就这么粗暴地掐住他下巴,秦钰被迫抬头,看到了一张的阴翳立体的面庞。 “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但这张脸...”男人拇指碾过那抹暗红,呼吸变得粗重了一瞬:“会有很多客人喜欢的。” 干涸的血痂蜿蜒在嫣红的唇畔,一碰就散开,那近乎透明的脆弱肌理仿佛在无声诱引着,蛊惑着人们在这无瑕的雪色画布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男人瞳孔愈发幽深起来。 “编号57,特殊商品区。”这时,身后一名大汉走了过来,在男人耳边说着什么,随后朝着旁边人吩咐道,“先带去清洁消毒,再打一针抑制剂,别让他死在拍卖前。” 而这话明显起了作用,男人放开了手,很快青年脖颈就被人戴上了一个冰冷的金属项圈,随着锁扣便发出令人心惊的咔嗒声,男人最后看了眼青年的模样,之后慢悠悠的跟着那大汉往外走去。 青年就这么被他们像个物件似的拖拽着,跌撞前行,瞳孔映不出半点光,这空洞的瞳孔让程凉眉头一皱,眼看两名壮汉就要带着青年离开,他皱眉叹了口气,正好与姜叔对视一眼。 “啊!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咬我!” 不知什么人惊呼一声,随后,人群里开始发生骚乱。 守卫们立刻停下动作,朝着人群密集区扫射了几下,人群顿时又安静下来。 “谁搞的鬼?”男人脚步一顿,转身看了过来,眼底显出几分戾气。 “是他!我看到他放了什么东西出来!” “对,我也看到了!”刚刚那名说闲话的青年此刻站了出来,语气笃定。 程凉气的脖颈青筋暴起,“不是我!王晓清!平日里你就看我们不顺眼!现在你居然这么害我!?老子tm杀了你!” “老实点儿!”一名守卫走了上去,一记枪托砸在程凉太阳穴上,鲜血顿时顺着额角流下。 “停手...”秦钰下意识出声制止,招来那男人的注意。 “你还心疼别人?”旁边押送着他的两名壮汉听到这话后对视一眼,狞笑了下,“一会儿,你该心疼的,可就是自己了。” 说完,两名壮汉毫不留情的架起秦钰,拖着他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铺着白色瓷砖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类似手术台的金属床。 白炽灯在头顶频闪。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最终他被扔在金属台面上,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针管走近,语气冷漠,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在看清台面上人脖颈上的金属项圈时,多了几分打趣。“衣服脱了。” 台面上的青年也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微微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最后停在衣扣上,可却迟迟没有动静。在旁边大汉看好戏的神情下,他有些不耐起来,就在他想要亲自动手时,房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完全熄灭。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响和人体倒地的声音,接着是液体溅落的轻响。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秦钰已经站在房间中央,手中银丝滴落了几滴鲜血,脖颈上的东西早就四分五裂。旁边几人也都倒在血泊中,每人喉咙上都有一道精准切口。 迅速搜刮了房间里的医疗用品和钥匙。他脱下染血的外套,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白大褂套上,将旁边的手术刀藏进袖口。临走前,秦钰看向镜面,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和漆黑如墨的眼睛。 “出息了,居然敢亲自动手。”黑影看向镜中的青年,语气听不出好坏。 “我得活下去。” 黑影与镜中的青年对视着,“为了救他们?” 镜中人抹了把被鲜血染红的唇角:“有很多人想我活下来。我不怕死,可是,他们,需要我。”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明明它是想说秦钰自不量力的,但它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情绪,酸酸的,涩涩的。 傻子,他就是个傻子,早一点死掉就不用受这么多累了。 “傻子。”它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可就在秦钰转身时,又缠上了他手腕,“我可以准许你...晚些再死。” 第91章 拍卖会4 看着不断被送入的货物,李炀站在特殊商品区的铁门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眼神变得越发阴鸷,那个他看好的货物应该这个时候送到才对。 “人呢?”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骤然凝固。跟在他旁边的大汉顿时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老板,我这就去确认...”说完不敢停留,立刻冲向清洗区。 注视着手下人离开的方向,李炀眉头微皱,敲击的力度明显变得重了不少,周围灯光变得一明一暗起来。 喘气声响起,“砰!”的一声,大汉冷着脸一把推开半掩的门,“你们到底..” 可里面的一幕却让他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过了几秒,他暗骂了一句,快步跑了出去。 “老板,人不见了,但我已经派人去抓了,您放心,他跑不出去!”大汉低头胆战心惊的汇报着,心中一万个后悔,他刚刚就不该吩咐手下带那个货物去清洗。 李炀缓缓转过身,他个头比守卫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黑衣,阴冷的神情看过来压迫感十足,“十分钟。”他说的有些慢,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人身上,“你浪费的十分钟做了什么。” 听到这儿,大汉立刻解释道:“我们...我们以为他跑不远,就自己先找了一圈...\"说着还看向身旁一起过来的人,明显是想让他们作证或者求情。 “废物。”说着,李炀伸手掐住了大汉咽喉。“连个人都看不住。”看着对方涨红的脸逐渐发紫,他心底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直到手中的东西再也发不出声音后,他才像扔垃圾般将人甩开。 “通知所有哨卡,封锁地下所有出口,”他整理了下袖口,声音恢复冷静,“调取热成像系统。” 身后有人战战兢兢的替补了过来。看着手下应声执行,李炀大步走向清洗室,靴子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阵阵沉闷回响。 原本他不该这么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很是刺挠。 推开清洗室的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看着地上的尸块,李炀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床架的一滴血,捻了捻,还有一丝温度。 然后他看向打开的衣柜,李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货物比他想象的更有胆识,更有手段。 接着,他抬眼看了眼墙角隐秘的监控,然后朝着监控室走了过去。走廊两侧的手下纷纷低头让路,显然是知道这位黑市实际掌控者的手段,都不敢在此刻触他的霉头。 监控室里,三个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调取录像。 接着,屏幕闪烁,显示出了画面。但就在那个货物被放到手术台上的时候,画面一黑,再也没有任何影象。 几人面面相觑,李炀也皱了皱眉,吩咐了其他几人找走廊外的监控后,他看向画面定格在青年身上的最后一幕,吩咐道: “放大面部。” 画面放大,一张年轻的脸庞占据了屏幕。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眉目如画,带着几分疏离,李炀手指顿了顿,回想起刚刚见到这张脸时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查到了吗?” “东侧通道,但他明显又换了一身打扮,具体我们还在跟进。” 李炀眯了眯眼,“他,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谁抓的他?” 旁边技术人员递给他一副热成像眼镜,李炀随手戴上,镜片上立刻显示出几个红色的人形轮廓,看样子显然是正在搜索的守卫们。 第92章 拍卖会5 在看了一阵后,李炀突然开口:“撤掉所有巡逻队。” “什么?” “他的体温比普通人低,”李炀摘下眼镜,眼底暗潮涌动,“普通热成像捕捉不到。让巡逻队待命,我亲自处理。” 技术人员面面相觑,但还是迅速传达了命令。 “还有,去查他的信息,我要知道他是谁。”说着,李炀戴上了联络用的耳麦,“你们最好快点,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没这个耐心等。”说完他抬脚向东侧通道走去。 “轰“ 一声爆破传来,震得地下簌簌落灰。 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混进来了!所有出口封锁!” 人群中,秦钰脚步一顿,是他们来了。 黑影:“帮手终于来了。” “不过,楚酆怎么还没来,真是不靠谱。” 听着黑影语气中戏谑,秦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防护服,这是从一个倒霉守卫身上扒下来的,还算合身。从里面拿到了一张Id卡,看了看前面的关卡,或许过关卡需要用到它。 拐角处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搜查声,秦钰快速走到了关卡附近,“轰”的一声,又是一阵爆炸,这次更近。头顶的灯光闪烁几下,之后便彻底熄灭。 “滴”的一声与黑暗同时响起,在那些人拿着手电只是随意往他脸上一照就放行后,秦钰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秦钰,你在哪里。”意识里传来王清担忧的声音。 与此同时,黑暗维持了一瞬,光源就重新亮起。 【宿主,左转,东西就在前面,没想到这能这么顺利!】001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些激动,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生命之眼’,传说有预见未来的能力!现在这么简单就拿到手简直是老天开眼啊! 秦钰没来得及回复王清,切开面前的保护装置,秦钰将那泛着红光的圆形物件拿到了手中,尝试融合后,眼前闪过一幅画面,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到那是一名长发青年,可接下来的画面却秦钰瞳孔一震。 【宿主?你怎么了?快跑啊,有人来了!】 001的声音让秦钰回过神来。沉默了几秒后,秦钰听着001指挥下意识服从,在001切断附近设备的连接后,拐进一条狭窄通道。 “恭喜宿主!进度到达67%!接下来我们....” 空气变得浑浊起来,混合着机油和锈蚀金属的气味,让秦钰有些眩晕,甚至有些听不清001的话。 “你怎么了?”见秦钰脚步踉跄,黑影直接揽住了他的腰。 推开黑影的手,看着尽头标着出口b-12的大门,秦钰强撑着看向房门,“001,你的路线..真的对吗?” 太容易了,容易得不正常,这里就像是一个陷阱! 【我扫描到这里是有一个暗房,可以直接通到另一个地方。】 在001说完这句话后,秦钰几乎是猛地转身,却已经晚了。 “聪明的鸟儿总会自投罗网。”李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危险。 男人从门内走出,看到秦钰的瞬间笑了笑,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控制器,拇指轻轻摁了下上面的按钮,来时的门顿时关了起来。 “这扇门,就算是‘神明’降世也打不开。”他向前一步,冷白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诡异光影,“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尝试无果,察觉到这里有空间禁制后,秦钰转头看向来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没等对面青年开口,李炀就似乎笃定起来,自言自语道:“小偷吗?” “你偷了什么东西?”看着青年不躲不闪的等着,李炀又走近了些,近到能看清青年脸上的细小绒毛,以及他苍白面孔下的蓝紫血管,看起来倒是一副病殃殃的,居然能干出这些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老板!”就在李炀这么想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入耳麦,“b区失守,对方好像有什么特殊异能,设备全部瘫痪了!” 李炀脸色一沉,咒骂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秦钰立刻抓住了这瞬间的机会,猛地抬膝击中对方腹部,同时伸手去抢那个控制器。 第93章 拍卖会6 李炀不时不察,闷哼出声,但紧接着他一用力,在对面青年指尖碰到控制器的瞬间,反扣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用力将人猛地压向墙边。 这一下,秦钰后腰被撞到门上突起的金属阀,可下一刻,银丝也出现在李炀脖颈,随着秦钰用力一拉,结果却并没有如料想的一般,银丝根本穿不透他的肌肤。 “空间封禁下,无论你有多少异能都会大打折扣,普通的异能对我根本没用。”李炀随手扯断了脖颈上的银丝,看着青年眼角因痛苦泛起的红晕和水色,他阴鸷的脸上多了丝玩味,“把东西拿出来,我会留你一命。” 这么多手段,怪不得敢一个人过来,本事确实不小,但他的余生也仅限于此了。 可回应他的却是猛的一击,李炀脸色更难看了。接着,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扭打起来。 直到最后,一声骨裂传来,看着对面青年不自然垂落的手腕,又看了看肩头流血的伤口,李炀后退几步单方面结束了打斗。 “外面那些人是来救你的吧。”见对面青年还是一副警惕模样,李炀拿起了手中的控制器,“只要我愿意,他们没人会找到你。” “杀了你,我照样能出去。” 嚣张至极的回复令李炀眉头一皱,他开口问道,“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这句接着又道:“你一定不是普通人,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异能,你是哪个基地的?” “把控制器给我。”秦钰没有回复他的打算,而是朝着他走了几步,心下有些不安刚刚回复王清,但却没再得到回复,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得出去看看。 李炀眼眸一暗,直接道:“我这个人很喜欢交朋友。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可以让你走,但前提你得带我去见见那些来客,好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对面青年没有回话,而是继续朝着他这边行进,就在李炀觉得他不会同意的时候,想着用什么法子抓住他时,对面青年却开口了。 “好。” 李炀握着控制器的手一紧,与那青年对视了几秒,确认他是认真的后,这才按照约定将门打开。作为诚意,李炀先一步走了出去,遣散了前面埋伏的手下们,看向身后跟来的青年。 身形单薄,身上还染着几分血迹,虽然是他的,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居然能在异能压制下伤了他,李炀强压下眼底的晦涩。 这样的人要是不能为他所用,那么下场就必须死。 带着身后人穿过通道,李炀推开一扇金属门,像是不经意间继续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面青年没有回答后,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液体和两个杯子。他倒了两指高的琥珀色液体,将其中一杯推向秦钰。 “喝点儿,就当是我赔罪。” 秦钰盯着杯子,没有动作,“这是什么。” “最新研发出来的治愈剂。”说着他拿着杯子喝了下去,几秒后,明显的,他肩膀上的伤口不再流血。 见对面人没喝,反而看了眼他身后一排颜色各异的液体,李炀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些都是我的珍藏,都是些有价无市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对面青年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李炀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有些憋屈。 但好在对面人懂得好赖,拿起了杯子。 在001检测杯子里的液体确实有治愈作用后,秦钰就将它喝了下去,在察觉到手腕伤痛缓解后,秦钰余光看着上面的液体,在脑海里对001吩咐道:“记好位置,一会儿让楚酆都带走。” 这边001刚放下心来,可在留意到分身那边的情况后,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它惊叫一声,【宿主,分身那边什么情况?】 第94章 李炀的猜测 夜色正浓,狂风裹挟着沙尘肆虐,001将视线定格在基地外刚刚出现的青年身上,黑衣在风中摇曳,只是在其中夹杂了不少血红,仔细一看,身上衣衫破损了多处,伤口的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 青年状态也不复往日光彩,面色可以说得上是惨白,耳边一滴血珠被风一吹顺着他的耳垂滑落,正好滴落在了血红的耳坠上,掩盖住了上面闪烁的光芒。 001一脸心疼,【分身怎么变得这么惨啊,宿主?我看那ovo根本没有一点用!怎么能让自己的宿主受这么重的伤。唉,现在这样,分身还能发挥出最大战力吗?】 “我也可以。”秦钰将杯子放回桌上回道。 001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回道:【宿主,你真当你是永动机啊。刚刚才透支过,现在你的技能还放出来多少?】 “可以去里世界,这里没有空间进制。”秦钰垂眸看着杯子边缘,想了个办法出来。 【宿主,你别忘了,分身那边只能把没被‘神明’契约过的人类的意识拉入里世界。如果是被‘神明’契约的人类,祂累死累活只能拉一个进去,而且还有冷却时间。 但如果单独把你给弄进去,那你是安全了,但男主和王清他们怎么办?按人设,这个选择就不能选,你不能不救人。况且我们还要赶时间去见那位,多拖延下去就耽搁了。】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就算他被发现身份,暂时也死不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先把他们救走再让分身来救自己。 见对面青年盯着手腕看了几秒,李炀突然说道:“趁着现在,就让我来猜猜,你是哪个基地派来的。” 抬眸看向李炀,同时秦钰快速回复001:“那就先用分身把他们救走。” 【宿主,还有维兰,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你的身份。】001扶额。 听到001这么说,秦钰反倒没有太多顾虑了,总归是要发现的,早晚而已。 “西南基地的人我都见过,可以排除,耀城的人都胆小的很,你,不像。” 李炀眼睛盯着对面青年的表情,继续说道:“剩下的,北国基地、方舟基地、柏赛尔基地...还有,破晓基地。” 最后四个字李炀刻意说的重了些,实在不怪他往这方面联想,实在是一切都太过巧合。今晚血影放出消息,将刚刚抓到的免疫者进行拍卖,可没过一会儿就传出免疫者逃脱的消息。 虽然他没有见过那个免疫者,但能从血影手中逃脱的人一定身手不凡。而正好,破晓基地的一位指挥官,似乎有着类似免疫者能力的谣言。 实力强大,又有手下赶着来救援。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今天都让他给赶上了。李炀眸色暗沉,对面人倒是沉得住气,他继续开口: “说到破晓基地,倒让我想起一个人,好像是姓秦,秦指挥官,对吧。” 001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平日宿主在基地里深入浅出,除了楚酆回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能亲眼见到,加上平日里的图像也都有意处理过,所以大众对他的面容知之甚少,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对面这个李炀的气运很强,加上他以往的‘战绩’,这明摆的反派boss啊。今天要是被李炀发现宿主的真实身份,那照他的性子,他们可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去。 第95章 免疫者 秦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略显苍白的唇轻微勾了勾,“破晓的指挥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找不痛快。” “如果是被抓来的..”李炀话说一半停住了,直直看向青年,“就解释的通了。” 秦钰看着他,“你也对免疫者感兴趣?” 李炀眉头一压,“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找免疫者的。” 秦钰不置可否,“我猜你把我放出来,也是为了,让我在这件事上出份力吧。” 灯光下的青年皮肤近乎冷白,即使是在笑,也带着三分疏离。不过,有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就连那几分疏离都多了几分欲拒还迎。不然他也不会在人群里一眼注意到他,也不会明知他有极大概率是免疫者,又将给放了出来。 “我对免疫者不感兴趣。” 听到李炀这话,秦钰反倒有些诧异,但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他真有免疫能力,那就不会被‘新人类’捕获。我猜,是他有什么特殊异能,这才让人们以讹传讹,成了这样。” 原本秦钰还觉得光环对高级丧尸和‘神明’没有效果有些鸡肋,但现在才发现,它弱还是有弱的好处的。 “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李炀先一步起身,余光看到青年跟了过来,李炀缓缓露出抹冷笑,管他是不是免疫者,来了他的地盘,一个都跑不掉。 “他明显不怀好意,你还敢跟他走?”黑影瞥见他这瘆人的笑,拉了拉秦钰的胳膊提醒道。 “你担心我。”秦钰同样用意识回他。 “当然。”黑影贴上了秦钰后背,“我说过,你还不能太早死。” 【好温馨。】001在旁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宿主,我都有点舍不得它了。】 然而被它贴着的秦钰只感受到阵阵冰冷和寒意,鸡皮疙瘩差点起了一身。 李炀却在此时若有似无的看了看四周,黑影见状离开了秦钰,凑到了他面前,“你能看见我?” 001:【…像个鬼一样。】 秦钰闭了闭眼:“……” “算了,他看不见我。”觉得无趣的它又回到了秦钰身体里面。 此刻,地下隐秘的空间内。 “维兰,别做不相干的事。”少女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杀气。 维兰此刻就站在那黑袍少女对面:“三年,就算是银行也该给我点利息,不是吗?” “放了他,你想要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吗!?”少女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我倒是想,”维兰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他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说着维兰指了指自己身上未愈合的伤。 少女顿时沉默了下来,接着,整个房间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一般流淌下来。 黑市的地面之上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所过之处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围攻闯入者的守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包围圈里的几人被突然出现的触手卷走。 接着,整个地下突然剧烈震动,接着,所有灯光同时爆裂。在绝对的黑暗中,一只暗红的耳坠散发着妖艳的血光,像是凶兽缓缓睁开的眼睛。 第96章 找到你了。 “你..还好吗?”看着楚酆身上的血迹,王清脸上有些担忧,甚至手都下意识摸到了平时放医药的背包拉链。 楚酆摇了摇头,“没事,我去接他,你们待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 “要不弄点纱布止止血?”王清将一大块纱布掏了出来。 “伤口还在流血,我想..秦钰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地上已经汇聚了一滩血红。靲时洲眸光一闪,那些人估计是用了黑市最新研发出来的药剂,这才能够将‘神明’折腾成这样。 听到王清这话,看着始终修复不住的伤口,楚酆眉头一皱,随后又看了眼王清手中的纱布绷带,接着,祂开始伸手解衣领的扣子。 总不能把血弄到本体身上吧,怪脏的。 ‘神明’墨发凌乱垂落,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左肩和腰侧不断渗出暗红鲜血,明明血肉模糊看着很是可怕,可祂那双狐狸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 见王清愣在那里,楚酆快步过去伸手将绷带拿了过来,低头快速着包扎着腰腹的伤口,可肩膀殷红的血珠还在不断顺着肌肤滑落,很快又将腰腹洁白的绷带给染红。 “过来帮忙。”见状楚酆看向站在原地的二人。 青年略带沙哑的嗓音裹着丝缕喘息,锁骨随着说话微微起伏,苍白与血色交织,视觉冲击力极强,靲时洲率先回过神来,一把将王清手中最后的绷带拿了过来。 然后走到了‘神明’背后,在替祂包扎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将袖子里的药剂打开倒了大半。 总算是把血止住了,楚酆松了口气,将衣服穿了回去,在警告完靲时洲几人待在这里等祂接秦钰出来后,楚酆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联系完往过赶的陈卓洁几人,王清开始了焦急的等待,可就在楚酆离开没过一会儿,王清就瞥见靲时洲将身上的装备收拾收拾起来。 靲时洲看向远处的入口,“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在这里等着。” “可楚酆不是让我们...” 靲时洲直接打断他:“你在这里等着。” “可你要出什么事,祂还要去救你。” “呵,你觉得他会救我吗?估计他巴不得我快点死,放心,我有法子能全身而退。” 没等王清继续挽留,靲时洲就快速离开了这里。王清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面,开始和陈卓洁商量起来。 地下通道中 在黑暗中敏锐地捕捉到那抹血光的一瞬,秦钰指尖开始不自觉地收紧。但身边的李炀反应比他更快,看着那双血红的眸子不断逼近,他一把拽住了秦钰的手腕:“别乱动。” “看来你的朋友们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李炀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兴奋,\"不过在我的地盘上...” 然而,他话未说完,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秦钰感觉后背一凉,黑暗中就传来了李炀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秦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钰没有回应,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在灯光恢复的瞬间,李炀倒下的身体旁,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耳边戴着暗红耳坠,苍白的手指正从李炀胸口抽出,指尖滴落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光。 “找到你了。”那人看向他,轻声说道。 浓烈的血腥味中,秦钰几乎是快跑着走到了祂面前,可还未到祂的近前就见祂猛的往后退了一步,与自己隔开了一段距离。 “身上沾到了别人的血,有些难闻。” 秦钰又朝着祂走了一步。 “我不想把你弄脏。”祂后退了一步。 秦钰停下脚步,看着他不说话。 楚酆眼神躲闪,“等一下。” 背过身去用触手的鳞片快速刮了下手上的血痂后,楚酆走过去握住了对面青年的手。 这时,地上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97章 分别 血的味道太浓,秦钰喉咙发紧,胃部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脸色也渐渐煞白。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手,而是仔细看着对面‘神明’的模样。 ‘神明’墨色的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显得有些狼狈,不知道祂遭遇了些什么,原本明亮的血眸边缘居然闪烁起不稳定的红光,看起来有些奇异。 敏锐的捕捉到青年额上冒起的细汗,还有长睫的颤动,楚酆有些无奈。祂就知道会是这样,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楚酆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手,走到秦钰侧后方稍稍与他保持了段距离。 “你...” 秦钰看向他,刚想要说什么,可才说了一个字,地上本应死透的李炀突然爆起,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背后抽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明晃晃的暗绿色的液体一闪而过,以惊人的速度刺向楚酆后颈。 秦钰甚至来不及出声警告,只感觉眼前一花,而楚酆也不知道为什么格挡动作慢了半拍,注射器里的暗绿色液体就这么全部注入了他的体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回过神来的楚酆刚把针剂拔出脖颈,身体就猛地僵直。接着,祂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瞬间,皮肤下红光暴闪。 李炀咳着血沫,身上伤口修复的同时,脸上带起了一丝扭曲的满足,“就算是‘神明’,也抵抗不了这个剂量,你就放心去死吧。” 说着,他看向想要靠近那人的秦钰,就这么冷眼旁观的看着好戏,期待着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那人的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理性的光芒,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欲望。可见到青年靠近,他居然慢慢跪倒在地,不堪忍受般的双手抱头,看起来还妄图挣扎反抗药性,李炀眉头一皱,耐心继续等待着药剂的反应。 直到看着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黑衣下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暴长出来,李炀才微微一惊,人类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实验的那些人都是先发疯再爆体而亡,怎么到他这里反倒多了这些东西,李炀继续看着。 “楚...酆?”秦钰伸手想要去搀扶。 那双血色双眸没等他触碰就立刻转向了他。 下一秒,秦钰被一条触手卷住腰部举到空中。接着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很快就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隐约间,秦钰看见楚酆,不,或者说那些曾经是楚酆的东西涌了出来,在无数的触手舞动下,通道开始震动。 李炀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力阈值。是‘神明’吗?李炀躲避开触手的攻势,看向半空被束缚的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那这位,就是‘破晓’基地的指挥官了吧。 可惜,这么快就要死了。 就在秦钰眼前发黑的时候,触手突然松开了,秦钰跌落在地,大口喘息着抬头。 楚酆眼中的血色短暂地褪去了一些。“跑...”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秦钰...跑!” 话音未落,红光再次淹没了祂的双眼。但这次,所有触手都缩了回来,紧紧缠绕在祂自己身上,仿佛在进行一场可怕的自缚。 接着,祂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脊椎不正常地弯曲,肩胛骨凸起像是要破体而出。 “不...不要看...”见秦钰没有离开,楚酆有些痛苦地蜷缩起来,“秦钰...求你了...走吧...” 看着青年一步一步,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仍旧朝着那人靠近,眼看着一条触手朝他面门袭来,李炀又开始期待起来,可就在最后一刻,那触手硬生生偏转方向,砸在了青年脚边。 “真是感人。”李炀鞋跟碾过断裂的触手,“到现在祂都在保护你。” 两次,居然能控制两次。看来,他的‘弑神者’药剂得再加强些了。就在李炀这么想的时候,那‘人’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向了他。 看着那充满杀意的眼眸,李炀与之对视起来,心里涌起了强烈的快感,以往都是些低等人类那这种眼神看他,但现在,居然连‘神明’都这么注视着他,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样,不还是要被他杀死。 “李炀。”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强烈的杀气李炀闻言将视线移到旁边的秦钰身上。 躲过冲来的银丝,与他缠斗了片刻后,那‘神明’已经不成人形了,变成了一大摊蠕动的肉块,但即便如此,似乎是本能驱使它还是在远离青年的方向。 李炀眼神一暗,直接朝着那肉块的方向过去。随后快速一躲,那条失控的触手就这么直直刺向秦钰,正正好好的心脏位置。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触手在半空中被一轮弯刀斩断。 “离他远点!”靲时洲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何时他居然出现在了通道另一端,见到这副场景后眼底闪烁了一下,随后一把就抓住了秦钰手腕。 “快走!” 秦钰继续看向那蠕动的血块。 【宿主,走吧。】001叹了口气。 “我真的想陪它走完最后一程。”秦钰和它说道。 这还是第一个死的这么惨烈的分身。 弯刀和触手拖延住了李炀和追兵,秦钰在被迫离开前最后一瞥,在光环的作用下,视线定格在了楚酆染血的面容上,仿佛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躺在那里…… 甩开了身后追兵后,靲时洲松开了紧握着秦钰的手,盘算着下一步出路,以及秦钰等会会问他的问题,怎么进来的,还有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了解等等,可当他看向秦钰时,却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青年那双平日里清冽狭长的眼睛此刻泛着一层水光,细碎的泪珠悬在睫毛,一滴泪无声无息的滴落了下来。 第98章 初见 里世界,看着重新出现的厄瑞玻斯正马不停蹄的制造着新的分身,又看了眼那肉身上面的三个缺口,主神忍不住开口道:“这是第三个了吧。” 见楚酆没有回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祂凉凉道:“我的信徒好像遇到麻烦了。” 楚酆动作一顿,立刻看向那显示着表世界的镜面。 表世界 看着青年清瘦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靲时洲下意识伸手要去帮他抹掉那流出的碍眼的泪。 可不出意外的,刚伸过去就被他躲过,可那滴泪却落在了靲时洲手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穿他的皮肤。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秦钰为什么总是因为那个怪物流泪,那个连人类都算不上的东西,值得他这样? 通道内的警报声尖锐刺耳,靲时洲却只能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他死死盯着秦钰湿润的眼角,那滴泪仿佛一把利刃,将他这些年来的忍耐劈得粉碎。 抬手粗暴地擦去秦钰脸上的水渍,指腹重重碾过他的眼角。不顾他吃痛地偏头,靲时洲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你为他哭?”靲时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一个抹去你记忆,让你和家人分离的怪物,值得你为祂伤心吗?” “祂最后是清醒的。”秦钰下意识为祂辩解道:“他让我走。” 靲时洲冷笑。一瞬间,他的眼神让秦钰感到陌生。 “你不明白。”秦钰索性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我确实不明白!”靲时洲突然提高音量,但不远处的响动很快又让他警觉地压低声音,“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可我却始终比不上祂!” 靲时洲眼中暗藏的嫉妒和占有欲让秦钰本能地后退一步,“你疯了?楚酆他为我做了这么多,”秦钰气的发抖,“而你却在计较这些?” 靲时洲嗤笑,“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的目标是他!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危险!”他逼近一步,将秦钰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还有,刚刚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他杀了。” “我不用你救,我自己也能出去。”秦钰看着他,冷冷回道。 “出去?然后呢?”靲时洲突然开口道,“让你继续为祂哀悼?让你一遍遍回忆祂是怎么用那些恶心的触手碰你的?” “闭嘴!” “怎么,我说错了吗?”靲时洲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看到他是怎么缠着你的,那些东西...”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靲时洲的话。秦钰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因为愤怒,还有体力透支和情绪过载带来的虚弱。 靲时洲慢慢转回被打偏的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伸出舌尖舔去那点腥甜,突然笑了。 “你打我也改变不了事实。”他轻声说,“他死了,秦钰。变成了一滩烂肉。而我,我还活着。” 秦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楚酆最后挣扎着让他离开的画面不断闪回,与眼前靲时洲扭曲的面容重叠在一起。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靲时洲稳稳接住了他,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还在微微颤动,手指又紧了紧。 里世界 楚酆已经完全停下了动作,只剩下尽职职责的触手还在辛勤干活,忙的像一条大型章鱼。 “要不要我把他带到里世界。”看着冷脸的厄瑞玻斯,主神问道。祂知道,像厄瑞玻斯这样以痛苦为食的神明得用很多精力,才能将与自己契约的人类带入里世界。这就是祂空间上的短板。不像祂,能够随时抓几个人类小点心。 然而,接下来厄瑞玻斯的话却令祂有些郁闷。 “我清除他的记忆,只是想让他忘记不好的东西,他会怨我吗?” 主神:“……” “他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靲时洲说的这些话。” 主神:“……” “还有那个触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可是我说过..让他快跑的...” 主神终于开口:“他不要你了。” 楚酆看向祂,“……” 主神幽幽道:“他,不要你了。” “不会的。” 主神别过头去,“呵。” 楚酆闪现到祂身前,“不会的!” 第99章 初见2 被突然逼近的‘神明’逼退了半步,主神祂看着眼前这位同类眼中翻涌的暗潮,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不会?”主神慢条斯理地道,“那你现在在慌什么?” 看着祂身边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暴起。主神又补了一句,“他身边可是有很多关心他,呵护他的人。你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我和他们不一样。” 听着祂信誓旦旦的语气,主神笑了笑,觉得逗弄厄瑞玻斯真是个不错的消遣。 一提到被人类抛弃就会炸毛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 “我看你这两年里一直为他跑前跑后,就连那条小龙也被你当成守护兽放在基地里面。可他似乎觉得理所应当,连句表示都没有,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是在利用你。” 结果对面‘神明’张口就来,“他怎么就利用我,不利用别人,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 “……”主神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厄瑞玻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舔狗。 楚酆则是得意的把头一抬。 主神差点被气笑了。 “为个人类失控成这样,真是丢我们‘神明’的脸。”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什么是爱吗?这,就是爱。我觉得我和人类已经没有区别了,而你...”楚酆刻意留了半句。 果然,主神表情认真起来。 见主神不说话陷入沉思,大战告捷的楚酆满意的转头看向镜面,镜面画面此刻已经进行到了一个宽敞热闹的画面。 这是靲时洲的主意,在打晕两个倒霉蛋守卫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和面具打算趁机出去。 原本这个计划还算缜密,毕竟靲时洲打通了关系是可以顺利混出去的。但因为原先动静闹得太大,他们经历一系列波折,好险没被发现,但还是被李炀不经意间安排进入了角斗场内维持秩序。 在这里,拍卖会和决斗场同时进行,只不过受众有所不同,拍卖会上的人都是有一定资产的,但决斗场上就纯粹是混子们的天堂了。这还是在路上听到‘同僚’们抱怨,秦钰才知道的,所以来之前秦钰就做好了准备,但显然,他还是准备的少了。 明亮的灯光下,弥漫着一股汗水、血腥与腐朽交织的刺鼻味道。 似乎是因为这具身体养尊处优惯了,秦钰被熏得有些喘不来气,好在分身的视角用水镜还能看到这里的情况。 这里像是一个大型的体育场,只不过下面被一圈用铁板和铁丝网隔开。 而在场地中央,人类和丧尸对峙着。台上那人手持一把带血的长刀,衣衫褴褛,眼神中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对面的丧尸则是浑身散发着腐臭,肢体扭曲,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这个丧尸看起来已经初具神智,明显不太好对付。 看台上,看客们疯狂地叫嚷着。他们衣着各异,有的穿着破旧的军装,有的裹着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皮毛,他们大多满脸胡茬,就连面具都盖不住眼神中透着贪婪和兴奋。 押宝的区域围满了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大声吆喝着:“快押啊!押人赢赔两倍,押丧尸赢赔三倍!”他的身旁,一个瘦高个不停地记录着众人押下的筹码,有晶石、食物罐头,甚至还有一些珍贵的武器零件。 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人咬着牙,将自己仅有的一袋晶石押在了人身上,眼中闪烁着期待暴富的光芒。 而旁边的一位老者则皱着眉头,犹豫再三后,把一块从废墟中找到的金表押给了丧尸,嘴里还念叨了句:“这世道,还是丧尸靠谱些。” 听着这些人的谈论,秦钰远远望去,在下面备选的人群中,秦钰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与此同时,在不显眼的角落中,有几个神秘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其中一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抬起手,而远处另一人则是在接收到信号的一瞬快速离开。 此刻场中的决斗,也在看客们的喧嚣声中,一触即发。 楚酆当然留意到了那些黑袍人,深渊之眼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后转念一想到维兰。正好这个时候陈卓洁和秦钰反映基地有内奸的情况,秦钰就直接把前后事情说了一遍。现在维兰已经被单方面踢出了‘破晓’基地,等回去就清算他的势力。 以后,他怕是再也不能坚持在自己眼前蹦跶了。楚酆畅快的吐出一口气,天知道这两年自己被他缠的有多烦。这家伙怎么也杀不死,哪怕就剩下一丁点碎肉他都会复原,这令楚酆羡慕这一能力的同时又感觉奇怪。 有这个能力的‘神明’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系统都没有祂的消息。 “下次换班的时候我们就走。”靲时洲的话语传到耳边,扯回了秦钰发散的思绪。 第100章 初见3 见秦钰目光却仍停留在角斗场中央,靲时洲也顺势看了过去,这是第二场决斗,可这次的情况就和刚刚不同了。 对面出现的的丧尸穿的极为体面,但脸上却挂着略显神经质的笑,但与之不符的是他嘴里不断说出来的污言秽语,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但靲时洲却只是静静看着,这些对他而言确实是见怪不怪了。其实末世中被污染的丧尸分为很多种,但这几年下来,存活更多的却是这种最为恐怖的丧尸种类。 他们创立了一个组织,甚至自称为‘新人类”,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里世界的影响,他们自身的欲念似乎放大了无数倍,并且有着自我意识,并且无时无刻不在随心所欲的释放着自己的欲望。 听着台上传来的打扑克声和周围人的哄笑,靲时洲目光移到身旁的青年身边。下一刻,靠了过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秦钰一愣,耳边接着传来一道呼吸和低沉的声音: “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么重的话。” 见秦钰还要挣扎,靲时洲索性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后,靲时洲干脆直接说了,“你别乱动,也别说话,这里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你了。” 靲时洲这话确实不是在说谎,他那白皙如瓷的半张脸本来就醒目,哪怕刻意站在不起眼处,也依旧引人注目,更别说贴身的作战服下那消瘦的腰肢和周身若有似无的淡光了。 要不是他现在这副淡定的模样乍一看能唬住人,估计早就被他们发现不对了。 身旁人终于没有动静了之后,靲时洲微微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问题。 这么想着,他是一刻也不敢放开秦钰的手腕,生怕转个头的功夫他就被这里的人抓走。 “靲时洲,我不会原谅你。” 听着身边人传来的声音,靲时洲看向决斗场内的‘相扑’,没有回话。 他也不想的,可是,都是他们逼他的。 如果秦钰能够对他好一点,如果楚酆不插入他们之间,他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不会每天都要和那个家伙扯皮,不会每天都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和痛苦。 不能让他一个人这样,秦钰,你也得和我一起,一起痛苦下去。 所以,这两年,他才会眼睁睁看着黑影对秦钰动手动脚。除非太过,否则他不会下狠手。 毕竟,这样他就有秦钰的把柄了,他不会想楚酆知道这些事的。 明明行为上标榜自己的感情‘忠贞不渝’,可背地里,却和一个不成型的东西不三不四。不论怎样,这都是一种背叛吧。 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秦钰都会让他跟在身边,绝对不敢和他扯破脸。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不喜欢,却还是没有反抗,不是吗。 听着周围的喝彩声,以及变得极为正常的画面,靲时洲嘴角勾起一抹笑。果然,只有抢到的才是自己的。 但随即嘴角又一压。前几个月下手有些狠了,那黑影一见他就藏到秦钰体内,根本不出来,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秦钰会不会觉得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喧嚣。 整个角斗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高台上的裁判席。 接着观众席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只见场地四周的铁门缓缓升起,十几名‘备选队员’被粗暴地推入场内。 第101章 初见4 “听到了吧。人在决斗场,余厌,你别发神经了。”没等汇报的那人离开,维兰就开口示意余厌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很明显他不想再这么丢脸下去。 这个疯女人要不是掌握了禁锢他的方法,他绝对不会让她骑在自己头上。 余厌看着他,丝毫没有行动,“等计划完成,你想干什么我不会拦你。但现在,你不能动他。 这两天深渊之眼没有主神的踪迹,祂最有可能出现,或者注意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身边。你做的过火,绝对会引起祂的注意,我可不想计划再推迟下去。” 维兰难得沉思了一阵,他看向地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一闪,最后应承了下来。 ‘弑神’计划要是能快些完成,他就能快些获取主神的能力。到那时,他一定要找机会弄死这个疯女人。现在,先收点利息吧。 “秦钰真的死在这里,楚酆说不定就会和主神会面,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维兰开口,见余厌不回应,维兰继续道:“我可以帮他安全离开,毕竟决斗场是我的地盘。” 余厌眉头一皱,她知道维兰相当于丧尸王的存在,只有他,能号令这群丧尸。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但余厌纠结的,是他们不应该出面 秦钰几人和他们,现在最好不要有过多交集,这样计划就不会有什么差错。 最后,余厌也没有松口,“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维兰无奈的微微扬眉,他还以为余厌会答应,起码还能和她讨要些好东西。现在算盘落空了,那还是先给秦钰一点甜头吧。 他,应该会喜欢玩这个游戏吧。 维兰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与决斗场的丧尸取得了联系。 末世黑市——决斗场内 那十几个被推搡进去的人类对面,铁栅栏被控制着打开,五个看起来稍显正常的人类冲了出来,但他们微微泛红的双眼和脸上怪异的大笑却显示着他们的身份。 “该死!”看着他们一出场就将前面的一人抓住分尸玩乐,场内的程凉低声咒骂了一句后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姜叔,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要不是他咽不下那口气,就不会和王晓清结下梁子,也不会被他整成这样。 那名唤为姜叔的中年男人微叹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决斗场的灯光就突然一暗,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们的腰,接着他们就被带到了半空,速度很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拉着向前。 黑暗中,感知到秦钰动作的靲时洲皱眉:“你和他们认识?”快到换班时间,多带个人就多些风险,更别提秦钰一下子到了两个。 就在两人说话间,局势陡然恶化,惊叫声传来。 全场哗然。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靲时洲脸色阴沉。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袍人齐齐起身。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阴冷地笑着,有些僵硬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秦钰耳中:“欢迎光临,我亲爱的,秦指挥官。” 他是谁?秦钰虽然眼中有些茫然,但明显来者不善。看着整个决斗场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和观众席上人群混乱的模样,秦钰立刻明白这里是不能再待了 。 靲时洲则是反应更快,他拉着秦钰急速往后退,身后程凉二人也明白过来,立刻跟了上去,可却发现所有出口都已经被厚重的金属门封锁,程凉回头看了眼从下面爬出来正在不断啃食着观众席上人类的丧尸,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人声音还在场内回荡:“既然来了,就陪我玩完这场游戏吧。” 游戏?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儿!靲时洲冷哼一声,一把弯刀就挥了过去。 这时,不知怎的,秦钰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掠过脊背。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第102章 见秦钰看过来,那人苍白的面容上很快扭曲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原来如此...秦指挥官,你居然是‘免疫者’。” 整个决斗场瞬间陷入一瞬间的静寂,连丧尸的嘶吼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青年身上,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免疫者?!那个能抵抗丧尸病毒的特殊体质?” 一旁的在推搡中踉跄着抓了住青年胳膊,他紧接着抬头,视线就撞进一双狭长清泠的眼眸,鸦羽般的长睫,以及他那苍白肌肤下血管的蔓延趋势,但下一刻他就回过神来。 “你...”在看清周围模样后他不由得吸了一口气,看了眼旁边的姜叔,手上力度更重了些,“你就是那个能免疫丧尸病毒的人!” 那名唤姜叔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原来这就是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人!但很快他又眉头微皱。 程凉到底还是年轻,因为激动没来得及压低声音,这导致了周围人群立刻哄乱起来。 “抓住他!他的血液就是解药!” “别让他跑了!” 一双双手接二连三的伸了过来,成百上千的双手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枯藤,贪婪地纠缠着、攀附而来。 高层的青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垂眸看着攥住自己胳膊的手指,突然,他轻笑一声,指尖银丝闪过,掌心绽开刺目血色,在众人惊呼声中,他将染血的手径直抵进程凉唇边,因为面具看不清他的脸,却反而使的他整个人都笼着一层近乎悲悯的神性。 “如你所愿。” 他似乎是误会了,程凉张开口想要解释一下,但温热的血珠就这么直接滴落在了他微微颤抖的唇上,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舌尖炸开,程凉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 对面青年的气息裹挟着血腥的甜腥气扑面而来,接着他不由自主地攥紧青年纤细的手腕,低头含住那道伤口。 人们被他的举动吸引纷纷停下动作静静看着,期待着结果。 不远处的靲时洲心头猛的一滞,随后眼底泛起一层血丝,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吗?他这么做会被那群没有理智的人们吸成人干的!想到这里他疯了似的朝着人群里的青年冲去。 血液滑过喉咙时有些粘稠,周围的喧嚣声渐渐模糊,他感受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青年手指不易察觉的颤意。 随后,在靲时洲到来的前一刻他停止动作,随后在众人的眼中一步步朝着一个丧尸走去。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如同登场的明星,众人几乎是争先恐后的给他让出道路,期待的看着会接下来的奇迹。 赶到的靲时洲则是铁青着脸一把拉起秦钰的手腕,想把他痛骂一顿,但他终究是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撕下里面的衣服将他还在流血的手快速包裹起来。 秦钰的血没有任何作用,看着狼狈的被丧尸追着跑的青年,靲时洲冷哼一声。 寂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声压抑的低笑。 “你笑什么。”余厌看向墙里的维兰。 维兰摇了摇头,嘴角噙起玩味的笑意:“真是精彩的表演啊。”他真的低估秦钰了,太有意思了,以退为进,居然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让那些人停下脚步。 “你又做了什么?”余厌顿感不妙。 维兰抬头,与余厌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同时,他眼底深藏的算计和戏谑藏入在眼底。 “我只是觉得,秦钰这个人,以后会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 第103章 初见5 手腕被靲时洲紧紧攥住,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拉住了秦钰受伤的那只手,血色很快在那布料上洇开。 秦钰似乎太过专注了,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躁动的人群,落在那些一身黑袍,悄然移动的身影上。 “看够了吗?”见他这样,靲时洲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你差点就让那个疯子成功了。” 直到现在,靲时洲还有些不敢相信秦钰居然这么轻易就稳住了局势,如果他们那些人不把秦钰的话当回事,或者根本不理会会变成什么样,靲时洲不敢想象。 秦钰收回视线,疼痛使他的手指轻颤了几下,他用力挣开了靲时洲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又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免疫者’的下一个动作。 秦钰看向他们,“我的血,有用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刚刚逃脱的程凉唇上还残留着秦钰的血迹,他脸色变幻,最终摇了摇头:“没有效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随即又转为更深的躁动,是那些啃咬着尸骸的丧尸又开始动作了。 秦钰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缓缓摘下面面具,那双狭长的眼睛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几个身穿黑袍的人身上。 青年眉眼生得极为精致,周身隐隐泛着淡光,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矜贵,可偏偏肌肤却呈现出一种冷感的白,脖颈侧方隐约可见一片淤青,为不由得为他增添了几分脆弱,靲时洲看着,再一次感叹,一副好面孔确实能够让人先入为主。 人们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着这位青年,一瞬间,他们脑海里觉得这人就是这末世中唯一的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我是‘破晓’基地的指挥官,“根本不是所谓的‘免疫者,我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调查他们。”说着秦钰将手指向那群黑衣人,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三天前,北区实验室被袭击,十二名研究员失踪。”秦钰缓步向前,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而在这里,我发现了北区实验室的人。” 程凉立刻看了眼姜叔,面上露出些激动,原来,还是有人记得他们的。 靲时洲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从未听秦钰提起过这些,是编出来的吗?可是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真的。不过秦钰这几年都在研究院里待着,知道这些也不为奇,想到这里,靲时洲也就没多想了。 此刻,维兰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秦钰停在距离黑袍人十步远的地方,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就是这些穿着黑袍的‘新人类’。 他们不希望丧尸疫苗被研究出来,他们的目的我想大家都知道。现在抛出免疫者的幌子只不过被我发现后想要灭口。” 那人僵硬的脸色微微一变,想说什么但已经晚了,人群开始骚动。 “我想起来了,他们是'新纪元'组织的人!我见过他们在南区抓人!” 秦钰嘴角微扬,继续道:“他们散布谣言,说我是‘免疫者’,就是为了引起混乱,好趁机让更多人进行转化。”他转向程凉,“你刚才尝过我的血,它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里世界 主神看向一旁聚精会神看着水镜的‘神明’,“他会撒谎了。” “善意的谎言。”楚酆立刻回道。 “你就没有想过他会...” 楚酆刚想说‘他肯为我花心思,就算骗我,又怎么样。’可下一刻他脑袋一震眩晕,接着令楚酆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祂听到自己用着一种格外低沉的声音说道:“是啊,他,就是个骗子。” 楚酆猛的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让主神沉默了。 第104章 怪异 ‘神明’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祂的脸颊一侧立刻浮现出了清晰的红印,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眼尾泛起一丝嫣红,此刻,他的瞳孔深处惊涛翻涌。 主神靠了过去,微微俯身,看向祂的瞳孔,“你怎么了。” 楚酆没有心情回答祂的话,而是死死盯着水镜中的青年。青年正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周围发生的乱斗,他的话语显然很成功,现在那些人群的围攻对象已经变成了那群黑袍人。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找到机关打开大门就能趁乱逃走,就这么看着青年的面庞,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发‘神明’脸色看着缓和了些。 但是接下来,那双泛红的眼眸看向了祂,那种神情极其复杂,纠结痛苦怨恨猜忌甚至带着一丝破碎。最后,定格在像是要杀了祂一般的,隐忍???! 主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厄瑞玻斯,一时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紧接着,像是一字一字挤出来的的话让祂恍然大悟。 “我把他分给你,你会保护他吗。” 这就对了。 主神神色一凛,满心期待,微微颔首。 “不过,你不能碰他,也不能和他说过分的话,更不能阻碍他的选择。” 这就是人类饲养手册?主神不懂,但是祂知道自己吃亏了,凭什么厄瑞玻斯就可以亲亲抱抱的,而他连碰都不能碰,主神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办不到,就当我从没说过。”楚酆咬牙切齿的看着祂,身后的触手瞬间停下动作,一个个尖端朝向主神,蓄势待发。 主神:“他受伤了,也不行?” 楚酆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回道:“特殊情况除外。”接着祂又说道: “你真的会好好保护他吗?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他了。或者,我想..杀了他,你也会保护他吗?” 主神嘴角微扬,“你不要了?” 楚酆:“我说的是如果!” “气运之子是不会死的。” 楚酆又重复了一遍,“你会保护他吗?” 主神垂眸想了想,“我会的。”祂不仅想知道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甚至已经想到以后自己该怎么嘲讽厄瑞玻斯,不就是谈场爱吗?怎么就变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楚酆认真道:“你发誓。” “我发誓。”主神眉头微挑。 楚酆继续道:“再过几天我们回深渊之眼,到那时,你把我的权力分给他吧。” 主神想了想自己原先的打算,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看来,天命如此。 祂很高兴,高兴的恨不得将厄瑞玻斯全部的触手和血肉都吞入腹中,与祂彻底融为一体。 “我很期待,他的到来。” 下一秒,察觉到主神想要将本体拖入里世界,楚酆猛的切断了祂与本体的联系。 “现在不行!” 主神好似不解道,“把他们一起拉进来不就好了。” 楚酆拒绝,“这样风险太大。” 主神眼眸看向镜面,这倒是个麻烦,传送的位置是不变的。表世界来到里世界的位置,和里世界回到表世界的位置是一样的。如果表世界的那些人守株待兔... 还是永远不再出来才好。主神这么想着,又继续看向镜中的青年身影。 第105章 离开 水镜中的青年一边找着机关,一边巧妙快速地避开了远处来的攻击,终于,他看起来在石门旁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摸到了什么。 随后他指尖用力按下。 咔嚓! 一声清晰的机括声在混乱中响起,并不响亮,但却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丧尸和黑袍人的注意。巨大的石门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足够几人一起通过。 看着青年沿着额角滑落的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颊边的黑发,楚酆走过去指尖不自觉地划过水镜表面,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青年的脸。 看着他带着身边人冲到门边,半边身子探入了门后的光亮,楚酆嘴角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接着空气一顿翻涌,气浪涌来,幸好青年快速转换了一个方向,这才没被撞到身后涌出的人堆里。 可巨大的冲击力仍旧将他狠狠撞到墙壁上,说来不知道是那人故意的还是运气不好,秦钰狠狠撞在旁边有着机关操作的凸起上,腰侧剧痛瞬间炸开。 秦钰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闷哼一声,蜷缩着滑落在地。 那人就这么看着,淡淡吩咐周围的手下将人引开,然后就这么一步步向青年逼近。 里世界,时间仿佛被凝固。 楚酆那双刚刚因青年顺利找到机关而稍缓的狐狸眼,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暴戾与疯狂淹没,眼角那抹嫣红越发浓重,整个散发着阴冷气息,整个空间都受祂的影响瞬间降温。 身后的无数触手更是控制不住的狂暴了几秒,主神躲过那些抓狂的触手后,观察起祂的一切。 “你可以试着将它送过去。”主神突然开口道。 或许可以帮到本体,楚酆关心则乱,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将这边的触手送出去了很多。 可这么操作可就坏事了,只听嗡!的一声,青年所在的那片区域,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宁愿超出负荷受伤也要隔着时空壁垒降下惩罚,任何胆敢伤害祂所守护之物的存在,都将被彻底抹除。这真是伟大。但也太偏执,居然被一个人类左右,主神在旁边看着,眸光有些晦暗不明。 很快,如意料中的一样,这些触手大半涌了过去,可惜它们过于狂暴,且隔着世界壁垒强行渗透,逸散的部分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蜷缩在地的青年。 水镜中,青年刚强压下去的腥甜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石板和尘土。 里世界 长发‘神明’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像是被打碎的瓷器,不断往外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看着这一幕,祂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可又很快平复下去变成一抹雾里看花的冰冷平静。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熟悉。前不久也有这种感觉,那是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反应。 “你现在的表情,”主神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楚酆的脸,“很有趣。” 楚酆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些湿润。祂抬手一摸,指尖沾上了暗红色的液体。神明不会流泪,这不过是力量外溢的表现。 他这样告诉自己。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不会的,他能控制住的... 第106章 前兆 水镜中的青年身影逐渐模糊,楚酆立刻闭上眼睛,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就这么无声滑落。而就在这瞬间,主神手指一动,悄悄接住了那滴液体,将它收入掌心,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这边,因为情绪压抑的厉害,身后触手也受到影响瞬间暴长,在这份压力的影响下,“咔嚓”几声,镜面开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画面开始变得扭曲。 而主神反应极快,迅速抬手稳住水镜,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祂的肩膀。 被摁住后,长发‘神明’稳定了下来,就这么低着头,黑色长发垂落半边面孔,过了一会儿,祂才动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捋到耳后,露出那个暗红色的水滴状耳坠。 长睫缓慢颤动了一下,在眼下投出蝴蝶振翅般的阴影,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可却从里到外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与偏执。 “冷静些,他没事。” 果然,随着主神这句话落下,镜中的青年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惊险的离开了现场。 楚酆眨了眨血红的眼,就这么看着,触手缓缓收回,情况稳定了一些。但祂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水镜。透过镜中的裂缝,看样子青年已经带着同伴冲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密道,画面最后定格在他消瘦的背影上,楚酆静静看着,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总能有办法脱身。”主神评价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楚酆没有回应。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他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将之抛在脑后。 他要活,要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时不察,楚酆眼中突然看到有只手正要抚上了祂的面庞,祂一惊,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手堪堪擦过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你知道吗?”主神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 “愿意为他放弃一切,仿佛失去他就痛苦得想毁灭整个世界的模样,真是愚蠢至极。” “你明明可以吞噬他,占有他,将他永远禁锢在里世界。”主神继续道,一步步靠了过去,直视着祂血红色的眼眸,“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你不懂...”楚酆看向他,“如果我那样做...他就不再是他了。” 听到祂这么说,主神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楚酆毛骨悚然。“那我呢?”主神轻声问,“如果我把他变成只属于我的所有物,你会杀了我吗?” 楚酆眼眸一厉。一瞬间,周围温度骤降,身后触手全部扬起,尖端对准了主神的心脏。 “你可以试试看。”楚酆看着祂,嗤笑一声,声音极冷,“但我会让你后悔诞生在这个世界。” 主神却似乎笑得更加愉悦了。祂向前一步,任由触手的尖端刺破自己幻化出的神袍,祂低语道,“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厄瑞玻斯。” 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第107章 前兆2 祂们终究还是没能打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在镜中青年散乱的呼吸中结束。 表世界 刚刚走了一段路程,秦钰眼中开始变的模糊起来,伴随着耳边嗡嗡作响,肩膀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带来尖锐的疼痛。 透支太多能力,身体暂时有些接受不了,秦钰闭了闭眼,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拒绝靲时洲的力量,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男主和他现在的气运加在一起还不至于出事,秦钰这么想着,也就由着他带着自己和身后两人行动。 靲时洲似乎提前规划好的逃生路线,这两年秦钰渐渐搞不懂靲时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和以前的他不同,现在的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似乎他心中有一个信念在激励着他,促使他不断前行,是被剧情影响吗? 这么想着,远处似乎传来一道脚步声,秦钰瞬间睁开眼睛,是李炀,他居然还没死。 秦钰将快到嘴边的咳嗽憋了下去,看了眼尽头的墙面,只见靲时洲单手在墙面上摸索,找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石,然后用力按下。 墙面就这么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同宽的通道入口。 “你们先进去,”靲时洲看向几人催促道,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快追上来了。” 在几人挤进入口,靲时洲却没有行动,而是又按了一下机关,接着墙面迅速合拢。 “快走,我替你们拖住他。” 他这是...看着靲时洲面孔消失在缝隙间,秦钰停了下来,强忍着的咳嗽又这么一激动,血液就顺着嘴角开始往外溢。 程凉一惊,立刻伸手将青年扶住,可青年却推开了他的手,只是自顾自的看着那面墙出神,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可饶是谁都能看出他的难过。 实际上,秦钰只是觉得奇怪,靲时洲怎么突然舍得放自己走了,平时分身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找着各种借口过来,怎么今天会这么果断的垫后。 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他平常也不是好人啊。 “真希望他快点死掉。”黑影突然出现在了秦钰身边。 冷不丁被他惊到的秦钰缓缓转身,结果就看到了身后二人关切的目光,他脚步加快了些,走到前面。 可这却被在场的两人一‘鬼’觉得他这是伤心过度,所以才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干嘛为他难过,这不是他自愿的吗?”黑影跟了过来。 【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刚刚躲着,现在倒是出来了。】001虽然很赞同它这话,但鉴于它欺软怕硬的品性,还是想对它嘲讽一波。 听着它们隔空对话,秦钰呼吸乱了一些额上冷汗不断溢出,他看向肩头,被李炀弄伤的地方,疼痛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心跳一波波扩散到全身。 接着,眼前一阵发黑。 世界,变得漆黑起来。 秦钰脚步一顿,长睫颤了颤,闭合了几下眼睛,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伤到眼睛了吗?这可有些麻烦了,听到身后的两道脚步,秦钰慢下速度,位置渐渐换到了二人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秦钰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响,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伴随着二人的呼唤,秦钰靠着墙壁走了过去。 第108章 前兆3 指挥着秦钰往左走转弯后,001忍不住将最近发现的说了出来:【宿主,这个毒素很奇怪,应该是里世界‘神明’的产物。我的数据库里面没有这个毒素的解决方案。这样吧,我上传总部问问。】 “需要几天?”秦钰用意识问道。 001:【还不能确定。可我们和高层会面的时间就在三天后,要不看看分身的系统那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治。】 分身那边吗...秦钰沉默了下来,没有继续回复001的提议。接着朝着程凉二人的方向走去,只是一时没注意,下台阶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 一旁的黑影见状大方的伸手扶了他一把,“你现在怎么连路都走不了了。” 宿主是怎么把它调成这样的!?001有些惊讶于它的反应。 门外的光线渐渐勾勒出青年侧脸柔和的轮廓,站在门外的二人看着青年一步步走来。在灯光下,青年鼻尖微微有些泛红,伴随着他长睫轻颤,那双清透的眼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翳,如同被霜雪覆盖的琉璃。 到底是见多识广,姜广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青年的异常,他从门内走近几步低声问道:“...秦指挥官,你还好吗?” 听着他的声音,秦钰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他表明自己没有大碍,但二人似乎没被他唬住,实在是青年现在的模样很不对劲,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亲眼见证过对面这位青年为了带他们逃离,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他,看样子已经到了极限。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程凉低声说道,伸手想要扶住秦钰的手臂。 黑影在旁边冷哼一声,拉着秦钰避开。 程凉手上一空,然后默默的把手收了回去,之后尴尬的说了句:‘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门内。 姜广越无奈笑了笑,见程凉很快没影后,他看向旁边的青年,“秦指挥,谢谢你。我们当时发了很多电报,可都没有动静,我以为没有基地会在乎我们研究所...” 看着面前的中年人,秦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001找到了他们的身份信息,他这才想到法子拿他们做借口。 至于破晓基地有没有救助他们,秦钰也不知道,虽然他平时也在基地的研究院,但是下面的人却没有汇报过这个情况。对此秦钰也能理解,毕竟在末世中已经没有人会想着研发丧尸免疫的药剂了,能与神明契约才是最划算的。 就在秦钰发愁该怎么和他解释时,正好这时程凉走了回来,二人对话也就搁置下来。 接着程凉带着他们走到一间狭小的密室,虽然001说这里又小又乱,而且光线昏暗,但对秦钰来说毫无意义。 他靠着墙缓缓坐下,呼吸仍然不稳,肩膀的伤口灼烧般地疼。也正因为他现在情况,导致他无法判断靲时洲现在的情况,靲时洲他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平时恨不得一步不离的跟他在身边,现在却主动断后?有什么阴谋吧。 秦钰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现在有‘心魔’帮忙,要不让001暂时去靲时洲那边看看... 而见秦钰眉头微皱,一旁的黑影蹲在他面前,点了点他的眉心,歪着头打量他:“你该不会真的在担心他吧?” 秦钰睁开眼,用意识回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死了,后续的麻烦会更多。” 黑影眯起同样漆黑的眼睛,显然不信,但也没再戳破,秦钰能这样想,他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接着是机关运转的声响。 程凉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挡在秦钰前面,低声道:“有人来了。” 秦钰微微偏头,看不见的人,感知是会变得异常敏锐。很快,秦钰就发现了。 这,居然是靲时洲的气息。 伴随着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走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你甩掉他了?”秦钰开口问他。 “嗯。”靲时洲嗓音有些微哑。 接着靲时洲走到青年面前,半蹲下来,伸手想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秦钰头一偏,但很快脑后就多了只手固定着他。 “放心,我们会出去的。”他低声说道,指尖在秦钰苍白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收回。 接着,靲时洲将地上的青年拉了起来,看向旁边二人,“我们别浪费时间,他们随时会追上来。” 秦钰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一行人一路无言继续前进着。 里世界 楚酆死死看着这一幕,像是要盯出朵花儿来。 分身怎么还没做好? 楚酆回头看了看半成品的身体,两只触手正用力将肉壁上的两只眼睛往下抠,伴随着肉壁震颤,触手立马变得焉了吧唧,甚至还在有些还停下动作不停的抚摸起那片红肿的部分,看起来甚是可怜。 楚酆冷着脸朝着它们走了过去,被注意到的触手们瞬间僵硬,在楚酆严厉的注视下,又开始吭哧吭哧的干起活来。 “别这么着急,他好像睡着了。”看了眼厄瑞玻斯身后快要冒烟的触手,主神淡淡开口。 楚酆应声望去,镜中青年苍白的面容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鸦羽般的长睫垂落,随着绵长呼吸轻轻翕动,就这么安静的倚在某人怀中。 楚酆看了眼后继续监工,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第109章 前兆4 触手们加快了动作,而那些眼球瞳孔还在不安地转动着,随着血肉塑造发出黏腻的撕裂声。 楚酆眨了眨眼,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么掉san的画面,随后用触手捏了个王座出来专注的盯着镜面,手指时不时敲击着王座扶手。 肉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种腐蚀性液体。触手们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不敢停下动作,渐渐地在它们的努力工作下,那摊血肉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 主神则是从镜面上移开视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触手们的工作:“你倒是舍得用这些珍贵的‘眼睛’。” 在这些眼睛旁边还有几个血窟窿,这就表明这些眼睛是不会再生长的,说珍贵也不为过。 而长发‘神明’似乎没有听到,只是静静坐在漆黑王座之上,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镜面。 见祂这副模样,主神轻笑一声,随手造了一个白色神座靠到祂身边,看着镜面中几人前方的光亮:“看来挺顺利。” 主神话音刚落,表世界的密道那里就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几人猛地刹住脚步。 乌鸦嘴。楚酆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主神,眼底暗含杀气。 主神微微往后一靠,耸耸肩,不再多言。 “怎么回事?!”程凉扶住墙壁,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姜广越脸色骤变:“好像有人在破坏密道...”话音未落,头顶就开始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 “快走!”靲时洲喝道,抱紧怀中的人朝着前方光亮冲去。 然而没跑几步,前方通道就开始坍塌,堵死了出去的路。 “该死!”程凉暗骂一句。 看着前方的坍塌,靲时洲脸色难看至极,明明一切都谈好了,最后还要给他摆这么一道。 靲时洲冷着脸腾了一只手出来,凝聚出一团黑芒,朝着坍塌的通道轰去。 “轰”的一声碎石四溅,烟尘弥漫,通道被强行打开,前方微亮的天空再次显露了出来。 “走!” 迅速穿过通道,身后不断传来坍塌的巨响,就在几人即将出去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 最先出来的靲时洲反应极快,将手中人一放,接着制住那人手里的利器,将那人往外一踢。 秦钰冷不丁被放了下来,听到周围缠斗的动静,心头一紧:“靲时洲?” “我没事。”靲时洲在旁边很快回道,接着另一只手凝聚出黑气,狠狠击退了那个朝这边袭击的黑袍人。 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广场,微光洒在地面上,映出几人狼狈的身影,楚酆在里世界看的分明,那些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本体的位置。 这倒是有些奇怪,或者是李炀提前吩咐过,要抓活的吗? “咳咳……”靲时洲捂着腹部踉跄几步,指缝间渗出鲜血。 秦钰虽然看不见,但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感觉到血腥味愈发浓烈,他朝明显往这里靠近的靲时洲问道:“你受伤了。” 靲时洲勉强笑了笑:“小伤,不碍事。” “秦钰!”一道女声远远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第110章 消失了?! 秦钰循声转头,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得出是陈卓洁的声音。 见秦钰看过来,陈卓洁神色凝重,带着一队精锐快速靠近,他们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接应,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旁边一直在硬撑的程凉和姜广越对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基地的人来了,情况应该会好转。 趁着其他人打头阵,陈卓洁快步走了上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秦钰身上,只是这么一看,眉头就不由得紧锁起来,“秦钰,你还好吗?” 里世界,楚酆微微往前靠了靠,现在本体的模样已经缓和了不少,有001和祂在,本体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份黑暗,为什么一个个的见到他还能看出不对。 楚酆不知道的是,他们能发现不对纯粹是担心惯了,知道秦钰平常身体不好,所以每天都格外留意着他的状态。 所以就算今天就算秦钰在怎么遮掩,他们都能依稀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更别提那双眼睛经常低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而这副奇怪的模样,就是他平时惯用的‘欺骗’身体没事的手段,所以陈卓洁几人要是没发现不对这才奇怪。 “回去做个检查。”陈卓洁直接盖棺定论。“要是被我发现...”说到这里陈卓洁语气渐渐危险起来。 秦钰眉骨下那层蒙着淡淡雾霭的瞳孔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焦,“我真的没事,不用检查。” 这明显让秦钰又回想到了那些黑暗时光。每次体检完都要喝苦死人不偿命的中药调养身体,而且还被要求着必须当他们的面喝掉。 有几次他耍了个小聪明,让分身帮忙倒掉,结果不知道他们怎么发现的,直接趁着分身不在的功夫摁着他连哄带骗的将药一勺一勺的喂了进去。 简直就是地狱的折磨,秦钰现在回想起来,嘴里还有些苦涩,他此生绝对不会再喝中药。 初升太阳的微光随着外面异能打斗碎成几缕脆弱的光,倒映在青年苍白的面颊上,显得他更加脆弱。 里世界,楚酆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看着已经成型的套娃身体,迫不及待的将意识投了进去,随着空间波动,很快这具身体就离开了里世界。 主神静静看着,也就在此刻,就在众人准备撤离时,镜面中行走的青年忽然身形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一般,猛地向后踉跄几步。 靲时洲第一个发现这一情况,他瞳孔骤缩,不顾伤势快速冲上前:“秦钰!” “秦钰?!”接着陈卓洁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怎么回事?!”青年身后的程凉也第一时间去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可青年的身影却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消失。 靲时洲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天空:“是祂......” “谁?”王清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一定是楚酆。”靲时洲咬牙道。 而此刻,刚刚赶过来,满怀欣喜和期待想要与本体见面的楚酆看着这一幕,心都快碎了。 他那么大一个本体呢... 不敢相信,楚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他的本体真的不见了。 一瞬间,楚酆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接着就是无尽的后怕,本体的眼睛看不见,不管遇到什么,光靠系统是很难快速逃脱的。 缓了几秒,楚酆想到了里世界的镜面,本体消失的不久,说不定还能追上,楚酆意识瞬间回到了里世界。 在主神一脸‘我就说得带回来吧。’的眼神下,楚酆看向镜面。然而,镜面却映照出了他自己的身影,怎么回事?楚酆立刻看向主神。 主神:“坏了,你弄的。” 楚酆的心又碎了一次。 第111章 什么人 黑暗、寂静正无边无际的包裹着秦钰的意识,像一池粘稠的胶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感官。秦钰尝试着掌控身体,可却连指尖都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这是哪里?”秦钰用意识问001。 001扫视了一圈周围,【..这些物质..宿主!我检测到了,这里是里世界!是里世界‘神明’的领域!】 “里世界的..‘神明’?”秦钰有些疑惑‘神明’想做什么,如果是想要和自己契约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001,你能找到这个定位吗?” 【宿主,这里是祂的领域,我定位不到。】001语气有些蔫蔫的,但它很快就提起精神来,毕竟这个世界拥有‘领域’能力的‘神明’屈指可数。 它可是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开始不停的窃取这个世界的资料,现在登录在册的,有这些能力的‘神明’定位,它还是能找出来的 等它搜集出来,就立刻让分身去一个个找,这也是个办法,001立刻和秦钰说明了这个情况。 目前看来这个方法还算可行,秦钰一边控制着分身出发,一边继续尝试着掌控身体。 可就在秦钰尝试了没一会儿,伴随着领口的细微骚动,一道略带朦胧的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唔..香香..嗯!?香香!这里是哪里?”后面半句明显的慌乱起来。 “...?”秦钰下意识垂眸看向声音来源。 “香香,松松看不见了!” 没等秦钰开口,紧接着又一道声音跟了过来,“香香,松松怎么飞不起来了!?” 接着明显感觉一个温热的小小的东西在顺着自己的脖颈慢慢往上爬,好像是怕弄疼他,四只爪子明显是收着力道的,但秦钰仍旧被它弄的锁骨和脖颈处热了一个度。 在不知道它尝试了多久以后,一片煎熬中,秦钰慢慢感觉..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小松真是良医,脱敏疗法当真有效。 这边见爬了半天也没挪动多少的小炎龙累的一个大马趴就趴了下去,可累趴的它完全忘记了它位于秦钰脖颈,这么一趴,直接来了个短暂的滑梯体验。 ——回到原点。 “吼~”小炎龙偏过头郁闷的吐了口气。 听着小松郁闷的吼声,秦钰这边尝试了半天终于艰难开口,说出两个字。 “..变..大。” 终于,在一人一龙的双向奔赴下,“嘭”的一声,秦钰感觉自己飞到空中然后很快被柔软的爪心接住,炽热的呼吸声传来,接着脸上被光滑的鳞片蹭了蹭。 在察觉到小松还要蹭他第二下的时候,秦钰立刻伸手抵住小松的嘴,等它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他开口问道, “小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炎龙眼神飘忽了一会儿,“我..担心香香嘛。” “...你不会一直”秦钰不敢置信。 就在秦钰开口想要询问,小松是不是没有听话待在基地而是一直在他身上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醒了?” 秦钰身体瞬间绷紧,那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吐在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辛辣的古龙水的气息,是人吗? 感觉到旁边的小松喉咙低吼,秦钰立刻紧抓住它的爪子,在不清楚敌我时最好别轻举妄动。(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恢复..) “啊切。”小松被熏得打了个喷嚏。 对面那人抹了把脸。 【哈哈哈哈哈!】正在搜集资料的001瞄了一眼,突然爆笑出声。 “?”秦钰歪了歪头。 但很快一张苦瓜脸的照片被001传了过来—— 图片内容上,一个打扮极为体面的西方面孔,此刻一脸嫌弃加厌恶外加想吐的抹着脸上的粘液。 看着维兰被强行打断施法,最后不得已咬牙离开的样子,001笑的停不下来。 第112章 老熟人 听着001的笑声,加上对面是老熟人了,秦钰心情稍微缓解了些。可没等他把心全部放下来,不远处另一道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这回又是谁?” 【哈哈.额..】001的笑声一停,立刻聚精会神,【宿主,是李炀。】 黑色皮靴随着走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来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色作战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相较于维兰,他更显得冷漠阴鸷,与维兰擦肩而过瞬间,他开口道:“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维兰闻言冷冷瞪了他一眼,顾不得其它扬长而去。 感觉到小松的爪子微微收紧,秦钰轻轻拍了拍小松的鳞片,示意它冷静,随后抬眸看向李炀。 走近后,李炀先是打量一眼被束缚在领域中的青年,随后目光落在对面青年的眼睛上,“秦钰,对吧?”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现在来想起来,原来,‘神明’早就吩咐过,”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要我找到你。” 此刻他的精神波动里混杂着疯狂与虔诚,整个人的气息像是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矛盾体。 虽然看不见,但随着他的靠近,秦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出现了一股格外扭曲的气息。据001分析,这些就是被‘神明’精神污染后的痕迹。 秦钰皱了皱眉,这才过了几年,‘神明’的精神污染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这种程度的污染,现在的李炀会不会已经是某位神明的意识体了。 见对面青年不做声,李炀低笑一声,像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下一秒,秦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直逼脑海,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但很快咬牙忍住。 “香香!”见状小炎龙怒吼一声,瞬间暴起,朝着声音来源张口就是一道灼热的龙息喷向李炀。 李炀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一道暗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那龙息尽数挡下。 他们还在领域里,在没有找到领域的破绽前,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秦钰强忍头痛,猛地抓住小炎:“别冲动。”省点力气找破绽。 见到领域中青年的反应,李炀收回手,若有所思。 “能抗住我的领域侵蚀,难怪‘神明’大人会选中你。”说着他慢悠悠地绕着领域踱步,像是猎人在欣赏落入自己陷阱中的猎物。 “你到底想做什么?”秦钰冷声问道。 李炀停下脚步,“我想让你见见‘神明’…然后,成为祂的一部分。”此刻,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扭曲的期待。 接着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呔!】001突然尖叫一声,【检测到高浓度污染能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同化宿主你的精神,来俺去会会它。】 明知道001在活跃气氛,但秦钰还是被它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好在此刻的李炀没空注意这些,他表情微微一变,抬眼望向虚无的黑暗,喃喃道:“‘神明’…要降临了。” 黑暗深处,一双巨大的、非人的眼睛缓缓睁开,正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接着秦钰就察觉到那份冰冷渐渐变成了黏腻和贪婪。 试探了一番,觉得这污染只是洒洒水的001突然看到了那双眼睛,【....宿主,居然是咱们的老熟人。】接着它突发奇想,然后语出惊人,【太好了,你们可以凑一桌麻将。】 听着001如此放松的口吻,还有那个‘神明’的检测结果,秦钰现在是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 原来,这个‘神明’就是一开始就和靲时洲进行契约的‘神明’。 那就简单了,楚酆抹了把头上的汗,看向名单上最后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名字,还有和简洁的定位。 [宿主,这是秦钰的系统发过来的文件吗?]看到这份文件的ovo见状问道。 “不是,它凭空变出来的。”楚酆回道。 [……]虽然ovo对这位宿主的品性了如指掌,但还是被他的话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看着他将系统内的药品拿了个遍后,ovo望着空荡荡的系统空间,眼睛瞬间变红。 但很快,它又恢复了平静,[宿主,秦钰的系统里面,没有这些东西吗?] 楚酆将头一扬,“我给他的,这才叫心意,你不懂就不要说话。” ovo:[..呵呵] “你在表示不满吗?”楚酆嘴角一扬,看着系统空间的其它东西。 ovo看着这只蝗虫:[..这只是我表达认同的一种方式。] 楚酆:“呵呵。” 接着,他将仅剩的其它药剂也一并搬空,打包起来放到了一旁。 ov0闭上眼睛,怀念起了和宿主十三的美好时光,眼底渐渐溢出一滴晶莹。 第113章 这就不怕了 抹了把相信即存在的电子眼泪,ovo看向楚酆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被骗身骗心后的负心汉。 在这怨念眼神当然注视下,楚酆突然问道:“你一个系统还有泪腺?” [……]ovo默默把虚拟眼泪收了回去。 “又不是不还你。”没错,楚酆决定用李炀的那堆药剂兑换ovo系统空间里的药品。 他早就想那么干了,只不过那些东西现在都在001的系统空间内,等他把‘心意’转过去。这么一换,表面上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镜面旁,那庞大的触手身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坐在主位上的主神终于有了动作,祂伸手一挥,破碎的镜面快速复原,里面倒映出了青年的身影。 接着主神就这么慢悠悠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朝着镜子走去,接着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镜面之中。 与此同时,领域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随着那双巨大的非人眼睛缓缓逼近,接着那双眼睛一闭,黑色的烟雾霎时涌现,不过一会儿就将李炀围住,然后黑气就这样全部进入了李炀体内。 当全部的黑气消失,李炀再次睁眼,那双眼睛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暴戾与邪气。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秦钰。 过了一会儿,秦钰眨了眨眼,失明中的他不着痕迹的移动了个位置。 可那双眼睛还是却依旧没有眨动,甚至视线还在随着他移动,仿佛就要这么一直贪婪的粘稠的固定在他的身上。 这边秦钰还没有什么反应,小炎龙就开始焦躁地喷了口鼻息,臭臭的家伙,比刚刚的那个还要臭!小炎龙低吼着,鳞片炸起,随时准备攻击。 此刻对面那人开口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奇怪,】001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宿主,祂没有化形,反倒是进到了李炀的身体。】 “什么情况?”秦钰不动声色地在意识中回应。 【我觉得有这么一种可能,祂的本体到达不了,说不定现在降临的只是祂的一缕分身。】001接着道:【所以,现在的祂不管对你有没有恶意,都没有办法对你造成严重伤害。】 “你知道吗?”对面霸占了李炀身体的‘神明’有一次开口,“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身边开始。” 随着祂的言语,某种冰凉的东西缠绕到领域中一人一龙的身边,快速将他们的手腕脚踝和爪子尾巴甚至小炎龙的嘴巴都给固定了起来。 秦钰看了看被打包成粽子的小松,眼神示意它变小,见小松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秦钰明白了它的意思,抬手看了看新出现的锁链,听着发出的清脆碰撞声,秦钰开始让001对这个东西进行了扫描。 “果然,我还是喜欢你这副模样。”祂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只要你乖乖和我进行契约,我不会伤害你。” ...秦钰已经有些无力吐槽了,光环的魅力就这么大吗?他并不想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宿主,给我点时间,这个黑气变化的锁链我可以破解。】 没想到001此刻居然奇迹般的给力了起来,秦钰暂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同意吗?”见青年盯着手上的铁链走神,祂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兴奋,“那只好用其他方式了。” 察觉铁链在收紧,勒的生疼,秦钰回过神来,即刻回道:“我同意。” 可听到答案的祂却摇了摇头,看着领域中被束缚起来的青年,“太迟了。” 秦钰一惊,“等等。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锁链的收缴停止,明显是这个问题让祂有回答的欲望。 “因为,我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契约者。” 说到这里,‘李炀’面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厌恶,祂甚至激动的走了一步,半只脚就这么踏进了领域之中。 001也激动起来,【桀桀桀,宿主,这我们就不怕了。】 弱鸡的精神体神明,这简直就是它的菜啊,感谢老铁送来的人头。 第114章 什么?? 就在001摩拳擦掌想要将这份精神体吞掉时,锁链的收紧戛然而止,领域内空气凝固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令整个领域都颤抖起来,直接001走到半路又弯了回来。 附身于李炀的‘神明’表情一僵,后退了几步,看着半空中的波动,眼中倒映出了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精致的长袍,周身萦绕的光晕将衣袍上金线照映得愈发夺目,俊美到神异的面容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而后祂将视线转到了领域中的青年身上。 与镜中看到的不同,真正见到他后,主神这才发现多了很多细节。比如,被锁链缴到破损的手腕,还有嘴角残存的血迹,以及那双无神的眼眸。 这么脆弱的人,祂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 “你!?” 没等披着李炀皮的‘神明说完,祂旁边的整个领域就像玻璃般碎裂开来。无数碎片在空中悬浮,‘砰’的一声化作黑雾大片消散起来。 接着,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滚出去。” 刹那间,黑雾从李炀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物体。然后,李炀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黑雾凝聚的神明分身立刻被气的发出一声尖啸,“这不关你的事!”接着黑雾又重新凝结起来,领域也重新出现,“你以为这样就能…” 话音未落,那份黑雾就突然凝固。领域边缘再一次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泛着白光的枝干猛的将之禁锢吞噬。 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掐住了被逼出来的‘神明’分身。 “我的人,你也配碰?”说完,那被他掐住脖子‘神明’分身就开始迅速干瘪,像被抽空的标本。 黑暗中,熟悉的声线和这句奇怪的话直接让秦钰浑身一僵。 “主...神...”秦钰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趁机趴到秦钰衣领里的小炎龙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异常安静。 001则是看着痛呼一声,【祂!祂怎么能抢了我的精神体能量!?】 直到‘神明’被祂彻底吸收,主神这才转向秦钰,“怎么伤成这样?”接着,冰凉的手指直接抚上了青年手腕的勒痕,接着那些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在祂不可抗拒的触碰下,秦钰感到了更深的寒意,这触碰甚至让他灵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颤栗。 001立刻提醒道:【小心些,宿主,祂在试图污染你。而且,祂刚刚给你用的还是我们分身的触手粘液!祂还偷了分身的触手!】这一发现直接让001怨气满满。 视线一片黑暗,秦钰朝着前方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主神微笑,那笑容神性得让人窒息:\"因为我答应过楚酆要保护你。\" 秦钰又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只是做了个小小的交易。”主神轻描淡写地回复,同时抬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那边刚爬起来恢复神智的李炀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破布娃娃般被钉在了领域边缘。 接着主神就这么自然地揽住了秦钰的腰:“换个地方说话。” 下一秒,秦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脚下是如水镜般光滑的地面,倒映出他和主神的身影。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白色向四面八方延伸。 “这是...” “这算是一个临时领域。”主神松开他,两张精致的白色高椅凭空出现,“坐吧,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秦钰没有动:“你刚才说楚酆和你做了交易?” 主神歪了歪头,这个本该稚气的动作由祂做来却充满神性的优雅,祂在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简单来说,楚酆愿意和我共享你。” “什么?”秦钰怀疑自己听错了。 “字面意思。”主神淡笑,“他保留对你的所有权,但允许我...借用你一段时间。” 第115章 不是真的 他做出的决定从主神口中说出,莫名的刺痛,秦钰本就苍白的脸色随着这份愈演愈烈的刺痛渐渐变得煞白。 此刻脑海中又开始闪现用‘生命之眼’看到的那幅画面,秦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直接撞上了移动到身后的椅子,身体晃了一下后,他慢慢稳住身形。 快穿局的人把他当工具压榨,星际联盟的人想把他做成人偶。现在,小世界的‘神明’似乎要把他当成物件对待,秦钰声音不自觉的发抖, “你们..把我当什么?” 这句话既是在问主神,也是在问所有看客。 可惜,秦钰注定要不来答案。 主神就这么静静凝视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欣赏他的反应。 “祂很珍惜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价值,这很难得。” 价值...秦钰喉咙发紧,这个让他活又让他死的东西... “我不接受。”秦钰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看着青年眼中的泪光,主神似乎轻笑了一声,在一片黑暗中,那笑声在秦钰听起来空灵而遥远: “你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话音刚落,青年长睫微颤,一滴泪便坠了下来。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像高山之上冰雪消融后的汇聚成溪流,盛满破碎的悲戚。 主神被这幅风景吸引,不受控制的伸手轻轻抚上青年的脸颊,察觉到他下意识想躲,主神用另一只手扣住了这位脆弱人类后颈,很快青年就被祂弄得动弹不得。于是,祂顺理成章的用拇指擦了擦人类紧闭的眼睑。 “你的反抗很有趣,但毫无意义。”主神的声音平静的令人毛骨悚然,“祂把你交给我,你就属于我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 秦钰刚想蓄力猛地抬手想要推开祂,可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至于你的眼睛,我可以帮你治好。”祂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这是里世界‘神明’们哄骗信徒惯用的手段。 “只不过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秦钰手指一紧,不由得看向声音来源,“...什么代价?” 主神指尖就这么顺着青年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的心口。 “你的‘信任’。” 秦钰一怔。 “祂拥有你的爱,而我...现在想要一些你的信任。”主神的声音低缓,像是蛊惑,又像是命令,“只要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你的眼睛,你的伤,甚至你想要无上的力量……我都可以帮你。” 熟悉的感觉,这不是自己以前背过的话术吗...秦钰沉默良久后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闻言主神眉头微皱,明显是收着力度的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可即便如此,秦钰的心口仍隐隐作痛。 “那你就只能继续当个瞎子,在黑暗里摸索,直到祂来接你。” 空气被这句话弄得凝滞了一瞬。 那脆弱的人类慢慢垂眸沉默了良久,就在主神觉得他会妥协时,他缓缓抬头,那双空洞的眼中还是能看出来决绝的意味。 “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似乎什么都不在乎,“我的眼睛,我自己会想办法。” 主神叹了口气,“真是倔强。”祂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脆弱的人类,“可惜,你的‘办法’,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主神抬手一挥,纯白的空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寂静中,秦钰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骤然下坠。 “秦钰!”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人猛地接住。 秦钰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楚酆?”他试探性地开口。 “是我。”楚酆声音有些紧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秦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16章 不是真的..(2)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小炎龙此刻已经从秦钰衣领里钻了出来,飞回到了楚酆肩膀,蹲坐在那里看向秦钰。 楚酆似乎松了口气,环顾一圈后,“这个领域..”祂的语气略带疑惑,“有人救了你,是谁。” 秦钰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是你让祂来保护我的,不是吗。”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后灼热的视线传来,接着温热的呼吸打在面上,那人与他额头相抵。 “不论祂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说着又亲昵的蹭了蹭秦钰的脸颊,略带委屈的开口,“祂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说完这句,祂爱怜的低头靠过去撕咬了一口秦钰的嘴角,秦钰惊得猛的后退一步。 “...你。”秦钰心跳漏了一拍。 可楚酆却没给他躲藏的机会,一伸手就将人给抱了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秦钰一怔,随即脸上红晕乍现,那双空洞的眼眸都微微瞪大了些。 手上紧紧抱住怀中的青年,此刻的楚酆声音却格外的..正经。 “秦钰,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永远守着你,别不信我,祂一向擅长玩弄人心,我不想你被他挑拨...” 刚刚换了一身装备的维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角细微的抽了抽。 “拉一把。”由于身体被附身后,超负荷运转导致李炀转醒后仿佛身体被掏空,就连挪动个手指头都费劲。就在他无聊的听着二神一人的八卦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人,他便尝试着用意识联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维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丝毫没有回应,而且那眼神中还充满了多样的复杂情感。 李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决定做错了,他不应该有这么强的嫉妒心,怎么当时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想要让神明替自己除掉这个秦钰... “...祂会不停的扭曲你的感知。秦钰,你看着我,我不会那么做。” “...我看不到。” 听到秦钰这四个字,躺在地上的李炀突然虎躯一震,但好在接下来秦钰没细说这件事,只是轻轻接过,就像是开了句玩笑,根本没提及到他。 “楚酆。”秦钰轻声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把我交给别人,至少提前告诉我。”秦钰声音很轻,可却带着某种决绝,他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回应他的,是‘神明’猛地将他按入怀里。 “不会有那一天。”祂的声音略带一丝僵硬和沙哑,显得有些诡异,“你永远,是我的..永远都是。” 秦钰没有回答,只是略显疲惫的闭上了眼。 察觉到怀里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楚酆低头,伸手抚摸了下青年垂落的长睫,在淡香混着血腥气的萦绕下,楚酆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睡吧。” 低沉的嗓音裹着胸腔的震动传来,垂落的墨发如鸦羽扫过青年脸颊,淡光顺着青年的身体渐渐蔓延到了‘神明’身上,可却映得祂那双漆黑的瞳孔愈发深邃,像是能将人引诱溺毙进其中的寒潭。 第117章 假的 看着青年的胸膛微微起伏,睫毛轻颤模样,楚酆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睫毛划到他细软的黑发上面,直接抚摸了起来,起初还带着一股子僵硬,但渐渐的就变得熟练起来。 被拇指摩挲着后颈的肌肤,那指腹温热的触感混着若有似无的黏腻感,顺着脊椎蔓延而上,秦钰眼尾一抹绯色渐渐晕染开来,为他添了几分脆弱的旖旎。 此刻,秦钰闭着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甚至有些僵硬,就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这样频繁地抚摸和摩挲..不像祂平日的作风,这更像是..秦钰不想这么比喻,但好像没有什么比这更贴切了,就像是主人在抚摸自己的宠物,或者说是遇到了心爱地玩具般爱不释手。 【宿主...】001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这是你安排的新剧情吗?】 听到001的声音,秦钰忍不住回问:“...你觉得祂是分身吗?”难道001也看不出不对吗? 001扫描了一圈后,疑惑道:【是啊,数据没错啊。】 “...”秦钰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应该对001的反应能力抱以希望,“祂不是。” 前不久,他和分身的意识连接被一股力量斩断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能看到分身全部的视角,但分身的一言一行都不受他的控制,就像是分身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灵魂。现在,那个灵魂出来掌控了分身的身体。 【......】听到秦钰的回复,001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尖叫一声,【那这家伙是谁?祂亲你了!宿主!祂亲你!?】 见001这么激动,秦钰又道:“身体是楚酆的没错。”所以他才能忍到现在。 【哦,那还好..好个什么啊。】001崩溃了,【宿主,你的意思是说分身不受我们控制了!?而且你现在还是失明状态!?现在你根本找不出分身的漏洞来拆穿祂的身份,而且就算拆穿成功也逃脱不了,对吗?!】 秦钰想了想,回道:“嗯。” 【....啊啊啊啊!】001尖叫一声,【宿主,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不然呢。”秦钰眉目微微一动,和你一起尖叫吗... 【和我一起尖叫一下啊!】 秦钰:“......” 他就知道。 “怎么了?”楚酆似乎察觉到异样,开口问道:“做噩梦了?” 秦钰没有睁眼,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肩窝。 这个动作明显取悦了祂,秦钰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接着是落在发间的吻。 “再睡会儿,”祂说,“我守着你。” 熟悉的话语和陌生的气息令秦钰心跳不受控制的变得快了不少,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种排异的身体反应,秦钰有些控制不住了。果然,才过了一会儿,就被楚酆发现了。 “怎么心跳这么快。”祂说着,手指安抚般的顺着秦钰的脊椎缓缓下滑,状似无意的问道:“有什么害怕的吗?” 秦钰终于睁开眼,空洞的目光恰到好处地投向虚空:“我刚刚梦到,有一天..我们分开了。” 楚酆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我说过,不会有那一天。”声音里的狠厉多了几分,带着几分展露刻意,“祂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秦钰从虚空转向他的位置,“我不信祂,我只信你。” 楚酆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低头蹭了蹭秦钰的鼻尖。太近了,近到秦钰体内的001能看清祂瞳孔中流转的异常光彩。 “靲时洲他们怎么样了?”这时,秦钰突然问道。 听到这靲时洲三个字,楚酆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带着一丝疑问:“关心他做什么?” “不止是他,还有一起行动的同伴,只不过靲时洲刚刚和我说了些那个‘神明’的事情。”靲时洲居然会提醒他,这让他觉得出乎意料。 “什么?”楚酆立刻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掐紧了秦钰的腰。 被他的动作一惊,秦钰没有回应,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其实,他刚刚装睡的样子很可爱,对吧。”身边突然传来带笑的声音,那语调又让秦钰浑身一僵,主神没有离开,一直都在这里吗?这让秦钰变得尴尬起来,他脸皮薄,不习惯在人前... “主神。”楚酆冷脸看向渐渐现身出来的神明。 刚刚去处理了一些杂事,把看热闹的维兰二人扔了出去,忍到现在才出现的主神语气有些不悦,“你,反悔了吗?” 有些事情说着骗骗人类就行了,可别说着说着连自己都骗了。 主神眼神危险起来。 第118章 秦钰能感觉到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交锋,压迫得他呼吸微滞。楚酆肩头的小松却异常的安静,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楚酆怀中的秦钰,眼睛一眨不眨,看的001有些发毛。 001小声和秦钰道:【宿主,这条龙不会也被人控制了吧?宿主你想想,分身和它的出现,就是联邦那群人搞出来的。现在分身的异常,会不会也是他们做的?】 生命之眼已经告诉过他答案,画面中分身的表现确实像是被某种力量侵占了,这次001的猜测与秦钰不谋而合。 主神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最终停留在秦钰的脸上,祂缓缓走近,“要不要听听祂亲口说出的话。” 秦钰的视线依旧空洞,感觉到主神的气息靠近,他呼吸微微凝滞,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轻轻摇了摇头。 主神无奈的轻叹一声,指尖划过秦钰的脸颊,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傻孩子。” 秦钰沉默不语。 听到主神光明正大的挑拨,楚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伸手扣住主神的手腕,力道用的很大,“别碰他。” 主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楚酆:“怎么,嫉妒了?” 空气中两股力量猛的对峙,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秦钰能感觉到楚酆的手臂绷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大开杀戒。 就在秦钰想着用什么法子避免被当挂件时,一直安静的小炎龙突然动了。它从楚酆的肩头飞起,落在秦钰的掌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秦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收拢手指,感受到小松微凉的鳞片和轻微的颤抖。 【宿主,它好像在传递什么信息?】001疑惑道。 秦钰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小松。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从它的身体里传来,似乎在试图与他建立某种联系。 “看来,我还比不上你的宠物。”主神瞥了一眼小炎龙,语气嘲讽。 楚酆闻言目光落在小松身上,看着它的动作,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后,祂突然松开了主神的手腕,转而将秦钰搂得更紧:“我们该走了。” 主神微微眯起眼睛:“你以为你能反悔吗?” “可以试试看。”楚酆冷眼看着祂。 就在二人打斗一触即发之时,秦钰突然指尖一阵刺痛。原来是小松咬破了他的指尖,一滴鲜血渗入它的额心,瞬间化作一道微光消散。 【宿主,它在和你签订契约?】001疑惑道。 秦钰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就突然闪过无数画面,破碎的记忆片段、陌生的场景、以及…一双暗红的瞳孔。 这是…小松的记忆? 画面一闪而逝,秦钰的头剧烈疼痛起来。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却被楚酆一把扶住。 “秦钰!”楚酆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秦钰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小松传递来的信息却越来越清晰。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眼前的“楚酆”并非真正的分身,而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而真正的楚酆,或许正被困在某个地方。 001眼眶晶莹,【好龙,好助攻。】 第119章 秦钰的意识被拉入小炎龙的记忆深处,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从小松这些零星的画面中,一双暗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幽光,秦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分身的眼睛。 这是在哪里,随着画面深入,秦钰想了想,突然和记忆中的场景对上了号。 当时他在Z-632修真界成功飞升后,打破了天道的制衡壁垒,那具身体就交由快穿局接管,连带着冰郢都被存储到了快穿局里。 而这个时候,他迫切想从星际联盟里面逃出去,找了各种渠道去蹲守Z-632世界里面出来的人员信息。 特意拍了张快穿局回收这具身体的图片,想借此出去,回到本体身边,可似乎是因为他逃跑次数太多,他的理由根本没人相信。 结果就是他再次被抓到十三面前,这只疯狗只是拿过图片看了几眼,然后冷笑一声,将这张图片直接撕毁,之后像是发泄般的又折磨他一晚。 不过,当时因为痛感,他到后面只当是睡了一觉,不论他怎么折腾都没在睁眼,到最后他应该是觉得无聊,所以才放过了他。 此刻的画面中,应该就是这一场景 略显昏暗的室内,长发青年被两道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距离地面只有一点的位置,这让他的脚尖能够恰巧的碰到地面,可是却使不上力气,更多了些痛苦。 青年呼吸很乱,带着丝隐忍,长发凌乱地遮住了面容,暗红的血液顺着银白的链身滴落。 用这种最低等的方法折磨他,楚酆有时候都不知道十三想做什么,后来他知道了,这只疯狗只是单纯想要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罢了。 纯纯的心理变态,楚酆懒得搭理他,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你以为能逃得掉?”十三的声音传来,“你的每一寸骨骼都被刻下了我的禁制。” 这是星际惯用的防止罪犯逃脱的方法,被刻下禁制的罪犯的一举一动,都会受限于给他刻下禁制的人。 这是可以反抗的,只要能够忍受这种反抗的折磨和痛苦,所以楚酆根本没把这个东西当回事,可这就造成了一个弊端,所以他才会被抓回来。 看到他这态度,十三手指一动,锁链就开始突然收紧。 楚酆闷哼一声,肩胛骨处迸发出刺眼的红光。接着,秦钰看到那些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虫,疯狂的往青年的皮肉里钻。 当时的分身这么惨吗...就在秦钰这么想的时候,小炎龙的视角一变,这些画面都不完整,现在画面切换到深夜。 楚酆挣脱了半数锁链,右手几乎被那些虫子腐蚀得露出白骨,却仍用最后的力量捏碎了控制中枢。 知道接下来又是无止境的轮回,秦钰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此刻已经浸透了后背。 【宿主!】001没等到秦钰回应,开始焦急地呼唤,【宿主你怎么样?】 秦钰勉强稳住心神,在脑海中回应:“我没事。” 主神和“楚酆”的对峙仍在继续,但秦钰已经无暇顾及。他借着楚酆扶住他的力道,微微侧身,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楚酆的手腕。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或许,分身可以回来,只要他‘死掉’。 第120章 根据小炎龙的记忆碎片,刚刚秦钰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禁制的波动,绝对是十三留下的手笔,这让秦钰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联想,十三他极大概率就在附近,甚至..他就藏在分身体内...但不管哪种可能,只要他提前结束任务脱离身体,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分身应该就会回来... 明明知道解决办法,可是这些联系依旧让秦钰感到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秦钰就反应过来,这明显是这具身体本身所带的病症在影响,在这个世界待久了,他渐渐开始无法感知到正常的情绪,这导致他现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对。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他可以保持绝对的理性来分析利弊。可现在这些理性居然开始崩溃,原因是因为现在的秦钰,早就已经把分身当成了心灵锚点,一但不能继续掌控,秦钰竟然一下子恐慌起来。 没错,恐慌,可以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恐慌,每次任务都要压抑本性去扮演另一个人,一开始秦钰还觉得新奇,但渐渐的,在亲身经历过ooc惩戒,还有气运进度不到80%根本不可能改变注定的结局后,秦钰渐渐觉得快穿局的存在,确实是在反人性,但不得不说是有意义的。 在此期间,他拯救了很多人,当然,也杀了很多人,在无数天道导演的相似模板下不断的证明自己的演技和主角天赋,这样,天道在气运的加持下就会更改男主。 于是,他顶替了男主的位置,然后找个借口消失拿走气运,让那个世界突然‘烂尾’。这样间隔的收割气运,既不会引起世界意识的警觉,同时也拯救了很多不该逝去的生灵。 可以说,这条道路注定是要踩着千万尸骸,可每次杀掉那些挡路的人,秦钰都会有股厌恶感,他不喜欢杀人,不喜欢血液的味道,至于为什么不喜欢以及身上诸多的小毛病,他也忘了这些是怎么形成的。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圣母。相反,他有的是法子借刀杀人。毕竟,在星际恶劣的环境下能独自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心善的。 可就这么一直活在别人的人生里,哪怕秦钰铁石心肠足够冷漠,可渐渐的也开始迷茫起来,开始有一个问题困惑着他,他是谁?每每回想以前的记忆都是模糊,他记不起来,甚至他快连自己从哪里来都忘记了... 对于来快穿局之前的记忆中唯一还有些印象的,是当初找到快穿局的影像的时候,可那个说着超高待遇的视频,他也已经忘记了当初是怎么找到的。 就这么一直迷茫着,一个没有记忆的,只能活在他人人生里的秦钰,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自己做出的情感了。哪怕是不做任务的时候,他多半也是放空状态,一直到分身的出现,才给了自己跳脱出这种状态的可能。 开始还必须用意念和001配合驱使,到现在,变成了与自己灵魂都有牵连的躯体,加上不需要完全符合人物性格的剧本,秦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所以,当这个自由的锚点突然的不受控制,秦钰第一反应是心悸。 意识到分身对自己的重要性,秦钰知道这么下去不行,他不能失去分身,起码现在不行,秦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慌乱,如果他“死”了,十三就失算了,那么禁制应该也会失效。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秦钰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一瞬。他抬眸看向楚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 “怎么了?”楚酆低声问,嗓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真的很像,怎么能做到这么像...这么精心编制的骗局用到他身上,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秦钰看着祂,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语气平静,却让楚酆心底莫名一沉。 【001,】与此同时,闻言在脑海中冷静地开始命令,【通知快穿局下来支援的人,准备收网。】 第121章 随着秦钰的命令落下,001的声音传来,隐隐透出一丝紧绷,【这里好像有什么禁制,干扰了部分通讯,支援可能会延迟。】 延迟? 秦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却在冷笑。果然,十三早就布好了局,只是为什么现在还不出来,是在想什么法子玩弄他吗? “延迟多久?” 【宿主,我刚刚只能勉强联系到在里世界的陆谦,接下来得由他去通知其余的人,加上其他人人设的问题,估计得耽误一会儿,你得多拖延一会儿时间。】 秦钰缓缓抬眸,视线落在楚酆脸上,对方正凝视着他,暗红的瞳孔深邃如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恰在此刻,主神的声音响起。 “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看着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主神语气不复从前。 楚酆闻言看向主神。 “楚酆。”这时,秦钰轻声唤了一句,只是说完这两个字后语气中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你真的答应过他吗?” 楚酆立刻将视线移了回来,祂急忙否认,“没有。” 主神冷着脸将当时的声音放了出来,“我把他分给你。” 熟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明显是主神剪辑过的版本。 可这却正好给了秦钰脱离祂掌控的借口,于是,秦钰微微后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楚酆慌忙的靠近想要解释,秦钰又继续后退,这么来回了几次后,秦钰开始用了瞬移,然后楚酆沉默了几秒,接着祂眼眶立刻泛起了一丝红晕,凭着契约感应快速追了上去。 空荡荡的地界,只留下主神无语的呆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又被骗了...正当他要翻出镜子看看什么情况时,又掏了个空,祂的镜子呢!? 这边,在秦钰不停的透支异能下,来到了一个可以施展抓捕的地方。 而见到在秦钰愿意停下脚步等祂后,楚酆立刻上前继续解释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或许,多一个保护你的力量,你就不会受伤了。” 秦钰又后退了一步,现在的他已经到了一个破碎地界的边缘,下面是深渊万丈,这是001导航的里世界禁区,也是最适合收网行动的地点。 说完这句,楚酆这才发现不对,可祂似乎理解错了,反而立刻解释道:“不,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想,秦钰,你别退了,我会保护好你,不需要别人!真的,你信我,秦钰..”说着他就要伸手去将秦钰拉回。 可话音未落,秦钰就像是要和他作对似的又后退了一步 “秦钰!”楚酆瞳孔骤缩,猛地伸手去拦,可已经迟了。 在往下坠的同时,秦钰命令001时刻在紧急脱离装置面前守着。如果情况失控,就由001操控装置,让自己强制脱离这具身体,但代价是这具身体会瞬间崩解。 虽然任务会即刻失败,但他起码不会完全死掉,这是快穿局在他进入这个世界前,对他做出的承诺。 但这种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毕竟他不是完全信任快穿局,他不知道快穿局会不会随时放弃他。 现在的秦钰就像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他在赌十三就在楚酆的身体里面。 在赌快穿局的支援会及时赶到。 更在赌他自己,能够冲破这份枷锁重新掌控分身。 看着冲过来将他抱入怀中的楚酆,秦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可足够让祂听到,“十三。你玩够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接着,令秦钰完全没想到的一幕是他居然直接不装了,结束的那么突然。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也清楚,”抱住他的那人缓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幽暗的光,“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脱离。” 真的是他,秦钰瞳孔一缩,001此刻看着这一幕却是警铃大作,怎么回事? 分身被控制在一旁静静看着,十三反而没有用分身的身体出现!而且十三现在的身体数据也十分奇怪!001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不对劲,这不对劲,无法锁定位置,那就意味着十三没有一个准确的躯体,这样根本抓捕不到他,行动将完全没有意义! 001的数据紊乱了一下,接着警铃大作,简单和秦钰解释了几句下,它紧急避险直接按下了脱离装置。 “砰!”的一声,剧烈的能量冲击在两人之间炸开,秦钰的身体在脱离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住,他闷哼一声,感觉到灵魂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警告!强制脱离失败!】001的声音急促响起,【检测到高阶禁制干扰!】 秦钰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疯狗,那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挣脱。 “我说过,你逃不掉。”那道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楚酆,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陷阱。” 听到他最后这句话,秦钰呼吸微微滞涩。 “为什么?”他问。 十三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最终,祂轻笑了一声:“或许是因为,你很有趣。” 秦钰扯了扯嘴角讽刺的笑了笑,这真是恶趣味的理由。 指尖轻轻摩挲着青年的颈侧,十三眼中露出满意神情,活像是在把玩一件刚刚获得珍贵的藏品,“现在,你该睡了。”随着祂的话音落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秦钰意识开始模糊,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失去意识,一旦彻底昏迷,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然而,十三的力量远超他的抵抗。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撕裂空间,直直轰向十三! 十三猛地松开手,身形暴退,堪堪避过这一击。 秦钰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头看向白光袭来的方向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破虚空而来,银白色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来人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快穿局执行部,编号S-07。”来人冷冷开口,剑尖直指十三,“立刻释放任务者,否则就地格杀。” 秦钰怔了一瞬,是援兵到了。 第122章 指尖还残留着秦钰颈侧的温度,男人有些不爽起来,目光直接转向突然出现的银白制服男子。 “快穿局执行部?”他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区区一个S级执行官,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S-07神色未变,剑锋上的寒光却更盛,瞥了眼远处的楚酆,然后朝着秦钰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过来。 001的声音透着焦急,【宿主,快到你的左后方...】 根据001的提醒,秦钰几乎立刻到了S-07身后。 在有了些安全感后,001语气里才开始表露出一丝惊讶,【宿主,S-07!真的是他!】 快穿局执行部,共有十位执行官,编号从 S-01 至 S-10,每一位都是经历过无数高危任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顶级强者。 他们之中,S-07的战绩最为耀眼——任务完成率100%,高危世界存活率第一,作战能力几乎无人能及。 而他有这这么出众的能力,似乎是因为他的过往,在成为执行官之前,S-07曾是某个高维世界的“实验体”,被强制植入过无数禁忌力量,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后来,快穿局的员工在一次任务中意外发现了他,将他带了回去。 那时的他,愤恨世上的一切,几乎是个疯子,直到遇见了S-01,那位神秘的首席。 没人知道S-01用了什么手段,但最终,S-07活了下来,并成为了快穿局最锋利的刀。 说实话,他能过来完全出乎秦钰的意料,一开始他甚至以为陆谦在骗自己,毕竟当时送他过来的那群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再加上他一见楚酆就闭门不出的奇怪态度,差点让秦钰以为快穿局要放弃自己。 可现在,他居然直接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这实在是太过巧合。总之,一切都太顺了,秦钰反而觉得不正常起来。 听着二人打的有来有回,秦钰一时间只能通过001的视线不断找着心里那股不对劲的破绽,直到那只疯狗猛的逼近,那带着冰冷的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钰这才惊醒。 “我说过,你逃不掉。” 秦钰的心猛的一跳。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十三与秦钰之间。地面龟裂,烟尘四起,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红衣少女扛着一柄闪着电光的巨锤,笑嘻嘻地挡在了秦钰面前。 “哎呀,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她歪了歪头,看向十三,“欺负我们局里的人,问过我的锤子了吗?” S-10?秦钰显得更加意外了,这位陆谦所说的低调不肯露面的任务者,居然是以战斗狂魔着称的S-10,而且居然是这个世界里的余厌!? “别愣着啦!”少女看了眼远处观战的木头人楚酆,随后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老大派我们来捞你,赶紧撤!” 首席要捞他?秦钰有些惊讶。 此刻,十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又来两个送死的。” S-10丝毫没有被他唬到,反而看起来战意凛然。“来打!” 十三看了眼被护在二人身后的秦钰 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压抑,刹那间,天地色变,狂暴的能量以十三为中心爆发开来。 S-07长剑一挥,银白的屏障展开,将秦钰护在身后。S-10则兴奋地抡起巨锤,迎头砸向十三:“继续啊。” 剧烈的能量碰撞中,秦钰的耳边响起001的声音【宿主,分身怎么办?】 第123章 根据001的共享,秦钰看到了在远处静立不动的楚酆。 【001,】秦钰在脑海中快速问道,【你检测一下分身的状况。】 【奇怪...】过了一会儿,001声音有些困惑,【从入侵者出现开始,分身身上的能量反应就完全消失了,现在的分身就像是一个蛋壳。】 蛋壳,这个结论让秦钰心头一跳,好像有什么真相被他忽视了,秦钰让001停止启动脱离,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 他刚刚用了那么明显的拖延手段,十三都能耐着性子陪他演戏,可一等他揭穿身份,就直接原形毕露。这不应该,起码,秦钰想不到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没有.. 秦钰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从001的视角看向正在与两位执行官激战的十三,他的动作虽然凌厉,但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程序,缺少了一丝正常人该有的灵动。 “不对...”秦钰低语,“这一定不是十三的本体。” 话音未落,被二人攻击的十三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下立刻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S-07剑锋见状找准机会快速划过他的咽喉,可那伤口处竟涌出粘稠的黑气。 “污染体!”S-10脸色骤变,巨锤上的电光暴涨,“07小心!他体内居然有深渊物质!” 黑气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腐蚀。S-07的银白制服开始出现灼烧的痕迹,但他仍稳稳挡在前方,哪怕身处其中他依旧没有落到下风。 在那黑气即将蔓延到秦钰脚边时,一只手一把搂住秦钰的腰急速后退,躲开了这股黑气。 那人在他身边轻笑一声,“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看着陆谦这副骚包模样,S-10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明明一直在暗中观察。” 陆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目光转向秦钰,在看到他略显空洞的眸子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微微低头靠近道:“怎么还不走,这场围剿该结束了。” 见秦钰没有回复,陆谦眼眸一转,“不会是为了他吧?说起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当初我还以为是那个会放黑气的‘诡异’,没想到居然一直藏在楚酆身上。” 听到这句,秦钰表情有了些变化。 “轰!”十三所在的位置升起巨大的黑色能量柱,S-07的身影被完全吞没。 突然出现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断了陆谦的问话,陆谦眉头一紧,立刻朝着S-10的方向跑去。 “07!”S-10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被陆谦一把拉住。 \"别冲动。\"陆谦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你在这个世界那么久就没了解过吗?那是深渊共鸣,接触者会被同化。” 能量柱中,隐约可见S-07单膝跪地的身影。他的制服已经残破不堪,露出下面布满伤疤的皮肤。那些伤疤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与黑气对抗。 看着这一幕,被陆谦带回来的S-10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向陆谦:“首席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陆谦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以为为什么偏偏派S-07来?他的身体里,可是封印着比这个深渊更可怕的东西。” 仿佛印证他的话,S-07突然抬头。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此刻像是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他缓缓站起,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他的本体。”这时,秦钰在二人旁边突然开口道。 闻言陆谦和佘厌都将目光转向了他。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纷纷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佘厌不紧不慢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秦钰肩膀,“可怜的小钰,”说完和陆谦对视一眼,“我就说联盟那边的人都是些人渣,你看看你,都被他们弄成被迫害妄想症了。” 陆谦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有空我常去陪..哎呦!余厌!” 余厌默默将不小心掉在陆谦脚上的锤子拿了起来,“想得美,你给我离他远点。” 秦钰听着他们的动静默默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被佘厌哥俩好的揽住了肩膀,靠到他耳边小声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快穿局的明星,加上这次立了大功,首席估计会提拔你的位置。” ...他可以拒绝吗?他晋升的话管的事就更多了,等等,现在不应该是要探讨十三有问题吗?怎么被他们带偏了!? 秦钰:“我是说...” 佘厌几乎是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大明星,不要拒绝美女的请求哦,快点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看完青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陆谦瞄了眼S-07的方向,看到他还在继续开大后,又放心的将目光移了回来。 为什么陆谦他们这么肯定这次的行动,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观看这个世界的直播,自然是比秦钰知道的还要多,就连这次的抓捕行动也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针对的不是十三,而是楚酆。 是的,他们一开始就确定要找个机会杀掉楚酆,原本定在几天后他们会面的时候动手,可没想到会出现那么多变故,而且还收获了意外之喜。 第124章 突然被佘厌捂住嘴,秦钰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说错了话,他看向佘厌的眼中带着丝疑惑,可佘厌只是笑眯眯地凑近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紧接着,秦钰收到了一条消息。 【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来自S-10佘厌】。”001的声音在秦钰脑海中响起。 秦钰:“……” 秦钰刚刚表现出的发懵状态完全没有演的成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对自己自来熟。 特别是陆谦还在一旁干笑,“看来我们的小钰还真是受欢迎。” 秦钰鸡皮疙瘩立刻起了一身,直接将佘厌的好友申请通过,又给二人分别发了条信息。 “有话直说。” 看着青年发来的这四个字,佘厌思考了一会儿,松开了手,回道: “你们星球有句古话,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以假作真?秦钰一瞬间想到的是快穿局想要粉饰太平。而且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次事件引起了局内多数人的恐慌,不论如何都必须要得到一个圆满结局,用来鼓舞人心,也倒是说得过去。 只是,这么明显的隐患,快穿局真的就这么放着不去处理吗? 而且,这么轻松的大获全胜,未免也太假了吧,这能骗过所有员工吗?还是说,他们有着更深的计划不肯透露。 就在秦钰这么想时,远处的黑色能量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刺目的红光从内部爆发,瞬间撕裂了黑暗。 S-07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周身缠绕着赤红的锁链,那些锁链泛着红光,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诡异,似乎拥有着禁锢一切的力量。 而在不远处锁链中央,被困着一个人,很明显,那就是十三。 陆谦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睛轻声道:“果然,首席的猜测没错,S-07体内的封印足以对抗这种程度的污染。” “一切都结束了。”佘厌语气轻松。 接着二人对视一眼,看向了不远处的楚酆。 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身影,此刻正缓缓看向这边。楚酆,祂,恢复意识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 祂怎么又能动了?楚酆看向本体的方向眨了眨眼,突然发觉刚刚的一切..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场杀猪盘。 “楚酆...他才是目标?”很快的,秦钰明白了过来,回复道。 陆谦眉毛微挑,有些惊讶于秦钰的反应速度,但没有继续回复什么。 反而是此刻佘厌在此刻说道:“楚酆本来就和入侵者接触过多,这次他一来我们就开始怀疑他和入侵者有关,所以这次行动,就是为了确认,能不能用他把入侵者引出来。” 佘厌说完,陆谦走过去拍了拍秦钰的肩,“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顺利的引蛇出洞。” 秦钰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一直在利用我?” 秦钰这么不配合出乎陆谦的意料,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无奈道:“不是利用,是合作。首席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让你参与进来。” 佘厌则是严肃起来,认真道:“秦钰,我们是一个团队,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选择。” 秦钰没有回答。他望向远处,S-07已经彻底压制了黑色能量柱,正朝他们走来。而楚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在原地。 “他跑了。”秦钰低声道。 “跑不了。”佘厌冷哼一声,“整个空间都被封锁了,他插翅难飞。” 所以,一定要分身死,是吗? 第125章 这场围剿从始至终都带着某种诡异的默契,S-07的封印、陆谦的诱导、甚至自己这个\"诱饵\"的角色,都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现在他们二人胜券在握的模样,更是又一次印证了秦钰的猜想。 这场所谓的“胜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如果分身和自己不是一个人的话,秦钰都无法想象出这么荒诞的真相。他们在这个精心设计的世界中,演给所有快穿局的员工一场完美结局。 被抓捕的十三是不是被伪造,秦钰还不清楚,但楚酆,明显已经成了他们用来安抚局内恐慌情绪的“祭品”,这么看来,为了这场戏剧的真实性,楚酆活下来的概率,少的可怜。 一旦分身在快穿局面前死亡,绝对会被发现灵魂的问题。快穿局对于灵魂的掌控程度绝对是第一的存在,保不齐S-07手中有什么道具能够捕捉到灵魂,到那时,机器要是检测到他的身上可不好解释。 而站在分身的角度上看,被下了灵魂契约后,被迫卷入这个世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听那只疯狗的意思,他只是用来找本体的工具,所以他的死活根本不重要。怎么看都是死路,他终于,要永远失去了分身了吗。就像那个一直躺在仓库中,再也回不来的那个人一样... 秦钰呼吸一滞,心口猛的一痛,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锚点,就快要消失了... 如果不是因为演戏的话,他不会和分身过分接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什么戒断反应。可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演着演着就真了,他已经习惯了站在第三视角观察审视自己,见识过自己的无助,痛苦,以及无法改变一切的妥协,面对能够打破这种困局的存在,秦钰就如同漂泊于海面的人抓住一根浮木般的紧紧攥着,哪怕明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溺亡,他也不肯松手。 再说,小松,小松可只有一个,它什么都不懂,要是就这么死了... “直播还在继续吗?”秦钰开始用意识问001。 001过了一会儿翻个页面来回道:【是的,宿主,你看,他们现在正在庆祝抓捕成功。】 紧急论坛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各说风云,可内部论坛讨论度最高的,居然是他自己!? 【舔狗养成日志…】 【记录舔狗的第600多天…】 【又是吸引变态的一天…】 …… 种种标黑大写字体看的秦钰两眼一黑的同时,也抓住了重点,看来分身在快穿局的关注度不低,或许,可以走一步险棋,暂时保住分身的命。 秦钰立刻控制着分身停下了逃跑脚步。 楚酆在废墟边缘停下,长发被狂风吹散,暗红的眼眸中倒映出无数赤红锁链。 “秦钰…”楚酆翻涌着复杂情绪,他突然低低开口,声音沙哑而压抑,像是强行克制着什么。他的目光穿过这些锁链,直直落在远处的秦钰身上,眼底暗藏着疯狂与执念。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是吗?”楚酆嗓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扭曲。 远处的S-07缓缓抬手,血色锁链再次缠绕而上,但这次,楚酆没有反抗。锁链刺入皮肤的瞬间,楚酆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抬头时眼底浮现出些许自嘲。 “你想要...我的命...”楚酆指尖深深掐入地面,看着秦钰,声音却越来越低,仿佛生命正在流失。“可以直说,不用这么麻烦。” 听到这话,陆谦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楚酆会这么说。 佘厌则站在一旁,目光微妙地扫了一眼秦钰,仿佛在确认什么。 可秦钰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显露,佘厌又默默地移开目光。 装作木头人的秦钰实际上:“查一下,现在直播的镜头主要对着谁?” 001迅速调取数据:【宿主,目前80%的镜头集中在楚酆身上,15%给到S-07和陆谦,剩下5%是全景。】 既然他们想要一场完美的抓捕戏码,那他就给他们一个更精彩的结局,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轻易忘记的表演。 秦钰操控着分身缓缓抬头,暗红的眼眸直视镜头,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第126章 投影上面的长发青年单膝跪地,胭脂似的红从眼角向外蔓延,肩胛骨处的赤红锁链嵌进皮肉,不断渗出暗红血珠,可他像是全无知觉,仰着头笑了笑,汗珠混着血珠从额角滑落,沾湿了额前几缕汗湿的黑发,偏偏那笑容里全是痛楚,还有半分讽刺意味。 快穿局的内部论坛里直接炸了锅。 “怎么回事,他在看我们?!他那眼神什么意思?挑衅?” “他都快死了,还挑衅我们做什么,我只是好奇楚舔狗是怎么发现我们在观测他的,我现在休假中,一直全程观看直播,秦钰那里根本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别忘了楚酆可是有系统的,万一秦钰和他私底下暗通款曲...” “楼上的,我是秦钰同事,我觉得你说的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就这么说吧,秦钰是我见过最冷血的人,上次那个事你们还记得吗? 我看过那份档案,就是因为他不肯和男主和解,这才导致男主崩溃毁掉了整个世界,而且那个世界的男主可是比楚舔狗还要舔啊!”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当时闹得还挺大,听说还死了一个S级执行官呢。” 看着滚动的留言,001大致翻了翻,与这些认真分析全然相反的言论还不占少数。 比如下面无脑拥护的 “我们小钰绝对不可能背叛快穿局!他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怎么会是楚酆和入侵者的对手,他分明就是被胁迫的,估计现在巴不得向快点逃离,我们可怜的小钰。” 然后理智的员工立刻反驳: “什么鬼东西乱入了?” “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你看看他的战绩,除了那次重大处分外,世界任务通过率可是百分百啊!你能懂这是什么概念吗?这家伙明显是个白切黑好吧!” 接下来就是二者‘厮杀’的言论 “呵,你分明就是在嫉妒我们家小钰,S-07大人不也是百分百吗?你怎么不敢议论他?” “?!你是新来的吧?谁不知道S-07的百分百指的是‘治安’方面让要他那张面瘫脸去获取气运,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 “我不管,我们小钰就是一朵娇花,谁也别想诋毁他!” “楚酆他犯了什么错?他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已!现在他都能为了秦钰甘心去死,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杀他,可以让他做我们安插在联盟的间谍...” 披着马甲发完这些言论,看着下面的支持声音001突然觉得秦钰这步棋走的很妙。 楚酆这个人设太讨喜了,无论过去千年万年,人们都愿意相信也可以看到至此不渝的爱,这就是那些传承千年的爱情故事现在还广为流传的原因,而且快穿局的员工们或多或少都被世界人物打动过,一部分员工甚至能够产生共情。 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地上绽开暗红的花。 “你们真以为....”楚酆直勾勾的看着镜头,“十三是这么容易抓的?” 立于半空的S-07瞳孔一闪,而在这时,锁链突然开始剧烈震颤,那被禁锢的入侵者身影竟开始虚化,就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楚酆声音此刻愈发清晰,他歪头露出一抹讥诮表情,“看了这么久,还没发现你们抓到的人不对劲吗?” 第127章 楚酆这句话说完,直播画面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像是被某种力量干扰,那被束缚住的入侵者十三的身影开始在虚实之间不断的切换。 S-07将锁链猛地收紧,却只绞碎了一片残影。 “怎么回事?!”陆谦眉头一皱。 下一秒,被束缚的十三身影在锁链中彻底虚化。 “你做了什么?”S-07冷冷看向楚酆。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然而那长发青年像是没有浑然不觉,只是看向秦钰,声音低哑: “要不要跟我走。” 没听到秦钰回应,楚酆又开口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要不要和我走。” “要不要,和我走。”说了三次也没听到回应的楚酆不再言语,他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 “我带你走。”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S-07的锁链瞬间调转方向,却已经来不及,那些粗壮高大的触手纷纷破地而出! “秦钰!” 佘厌反应过来冲上前想要抓住他,可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快穿局的直播画面剧烈闪烁,最后定格在了二人面庞。 快穿局内部论坛: “楚酆人呢?!秦钰呢?!这到底什么情况?!” “卧槽?!这就带走了?S-07怎么回事?还不去追?” “楚酆...他真的,我哭死。” 而此刻,秦钰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成功了。 就在刚刚,他用分身和ovo联系,问ovo知不知道解决办法,本来也没抱太多希望,没想到ovo直接说了那根本就不是十三,甚至还愤懑的指责是快穿局搞得鬼,甚至还直接给出了解决办法。 几秒时间解决掉触手后,S-07缓缓落地,冰冷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他在哪?”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 “啪。” 一声轻响,直播信号彻底中断。 快穿局总部的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楚酆微微抬起的眼,和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像是嘲讽,又像是... 胜利者的宣告。 快穿局总部陷入一片死寂。 大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逐渐褪色,楚酆那双暗红的眼睛仿佛穿透屏幕,直直刺进每个人的眼中。 “啪。” 主控室的灯光骤然亮起,照出一张惨白的脸。 快穿局内,一个身影站在投影面前,手指悬在半空,数据流在他面前疯狂滚动着,那人快速扫视着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异常,就像有人提前清扫了所有痕迹。 “不可能..” 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侵入..” S-07站在废墟中央,锁链垂落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佘厌声音传了过来,有些沙哑:“S-07,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 黑暗的空间里,秦钰缓缓睁开眼。 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你演得不错。”楚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低哑的笑意,“快穿局那群人,现在大概还在研究你们是怎么逃走的。” 秦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楚酆的眼底仍残留着血色,长发散乱地垂在身后,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愉悦。 “你早就计划好了。”秦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楚酆低笑出声,忽然凑近,呼吸贴上他的耳廓: “对啊..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秦钰微微偏头,而此刻的001在疯狂转圈。 好家伙,好家伙,这狗十三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第128章 楚酆,不,应该说是暂时占据楚酆身体的十三,显露出了真面目。 001叹了口气,它现在的心态还是没能转变过来,这狗十三怎么就这么会找机会,怎么分身才刚碰到宿主,他就出来了!?在转了几圈观察完这里的空间,顺带叹了几口气后001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里世界的任何一处空间,也不属于‘神明’的领域,仿佛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独立空间。 快速和秦钰说完这里的情况后,001开始处理起各方人马发过来的消息,一时间忙碌起来,虽然发出去的消息都显示着红点,但只要忙起来它就不慌了,这是属于001的降压药,001经常这么干。 “这是哪里?” 听到秦钰开口,001发消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时候它是真的佩服秦钰的淡定,仿佛什么在他眼中都不重要,包括..他自己。 001扪心自问,它做不到这样,因为它不想被报废,谁说数字生命没有心,它和人类一样,有记忆有感情,它也想活的长长久久,它不想一直待在数据库里,每天一睁眼就是无尽的黑暗,以及偶尔出现的枯燥的数据流。 它害怕极了这样的日子,所以它不断想要出去,哪怕他按编号是排在第一个,可那些路过的人根本不会看它一眼。 就连路过清理的人都略过它,“这么老旧过时的系统,你们还留着做什么?” 001死心了,它躺平自嘲道:就连储存它的盒子上面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怎么可能会有人看得上它,等再过几年,它估计就会被销毁了吧...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一天,躺在那里发霉发烂的001生命中出现了一束光。 那是一名少年,不知怎的站在它身前,打开了那个尘封的盒子。 接着,光和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一同出现在001的视线中。 “我是系统001,很高兴认识你。”它几乎是冲上去说道。 可那少年没有回应,视线转到了盒子下方。 “我是一号,是这里面最厉害的系统,宿主,你选我绝对不会失望,我会为你付出一切。”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却看向了它,盯了许久。 就在001忐忑不安,以为少年不会选自己时,那少年缓缓开口,“0 0 1。” 紧接着,它就听到了绑定成功的消息。 从那一天起,它就发誓,自己跟定他了,这么好骗的人它此生都不会碰到第二个,所以它开始当爹当妈的养小孩。 现在,可意识到会失去孩子的那一刻,001难受起来。 听秦钰这么问,十三回道:“你觉得呢?” 秦钰又问了句:“刚刚,是你吗?” 十三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如果我真的被快穿局困住,那才叫笑话。” 他松开秦钰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配合我。” “我只是做了最合理的判断。”秦钰实话实说。 “合理?”十三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暗红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你明知道我是谁,却还是选择跟我走,这算合理吗。” 秦钰没有立刻回应,刚刚ovo给的逃离方法,需要一些001的配合,他用了。所以现在十三说自己是共犯也不为过。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楚酆会在带他逃离的过程中被他抓住,最后说出十三是假扮的直接证据,把系统ovo交出去后,被带回快穿局,然后进一步投诚。 这么做绝对会有一线转机,而001的这些配合就算日后被查出来了也不至于泄露快穿局的机密,用加入快穿局一起抓捕十三的理由保他一命估计可行。 可现在,十三突然出现这么一搅和,说不定会被牵连到自己,被快穿局认为叛逃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空气凝滞了一瞬。 “楚酆在哪里。”秦钰还是略过了这个话题。 第129章 就这么盯着秦钰看了几秒,十三莫名笑了笑,耳边的红色耳坠晃了一下,感受到耳朵上的东西,他的表情这才慢慢恢复平静,容貌也瞬间转化成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耳旁的那抹红色也瞬间消失。 审视着面前的青年,可面前的青年丝毫没有一丝大难临头的情绪,反而像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在和他演戏吗。 倒真是敬业。 不过,是谁给他的勇气,敢对他这么说话?当真以为自己不会杀他吗? 过了一会儿,见青年朝趴在自己肩头一动不动的小龙偏了偏头,男人眼眸微暗,但最后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秦钰的发梢, “明明心里清楚答案,却非要我亲口说出来,钰儿,为师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男人指尖微凉,秦钰感到不适,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他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这人又在演什么师徒戏码了,说起演技,他比起自己还要略胜一筹。就像当初,秦钰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以及在什么时候替代的玄夜。 他运气真的有那么差吗?仅是一面之缘,就被这人连续纠缠两个世界。 见秦钰没什么反应,男人有些不满起来。 别问秦钰怎么知道的,这家伙掐的他脖颈生疼,但是没关系,秦钰能忍,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把楚酆怎么了?” 这回的疼痛又上升了一个层面,秦钰闷哼一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他掐断了。 “钰儿怎么总是喜欢说些我不喜欢听的话。”说着,男人低头慢慢靠了过去,注视着青年那双眼眸。 在察觉到他瞳孔的涣散后,只用了一秒,秦钰眼中便倒映出那张噩梦中的脸庞,那张略带锐利又棱角分明的脸。 青年缓缓眨了眨眼,在看清他的面孔后明显的瞳孔一震,然后迅速放大,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但却在意识到这个举动后又将这个动作压了下去。 记忆存在的情况下,他不能在小世界停留太久,否则小世界的意识将被吸引过来,然后被他不受控制的强大意识吞噬。看来,得尽快带秦钰回去了。 “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抬手放在了秦钰头顶,一瞬间,秦钰感到密密麻麻的疼痛,一点一点从灵魂中散发出来,仿佛是过筛子一般,一点点的把他灵魂中的大块杂质剔除。 “001,执行计划。” 此刻001的声音带着丝紧张,【A计划即刻启动!】 然后半空中就出现了一个透明光球,【狗十三,敢动我的宿主试试!】随着一声呐喊,001就在秦钰略带诧异的目光下朝着十三冲了过去。 紧接着,一团散发着异彩的漂亮光球突然出现,它挡在了十三面前,上下扫视了一眼冲来的001,而后流露出明显的不屑语气,[你就是秦钰的智脑?] 这么老,这么旧,这么傻?也能被称为智脑? 【你想尝尝初代系统的威力吗?】 初代系统,还威力,ovo差点被整笑了,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就在它这么想的时候,001猛的朝着前面扑去,ovo立刻一挡,惯性使它们两个朝着侧面飞去。 接着,“嘭”的一声响后,ovo不说话了。 大意了,它没有闪。现在碎成两半的它,是万万没想到想到这个系统会直接自爆,这么不讲武德。 见主人朝着这边瞥了一眼后,那团变得乌漆麻黑的光球开始慢慢合拢,然后圆滚滚的朝着十三滚了过去,慢慢停在了十三的脚边。 没等它解释什么,周围光亮一闪,在它面前的两具身体纷纷倒了下去。 主人怎么留下它走了...ovo此刻默默看向那具瘫倒在地的身体,主人难道真的要把它送给楚酆吗? 虽然知道十三把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把楚酆当筹码,可是ovo还是有些失望,作为新出产的最优秀系统,它就应该和最优秀的主人绑定。 可现在,优秀的主人不需要它了,转手把它交给了另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ovo的身体完全修复了,可是身上的颜色却暗了不少。 快穿局论坛——紧急讨论区 “刚刚恢复的直播画面..是不是显示秦钰被那个入侵者带走了?!” “001刚刚传送回到了系统休眠仓,等它彻底回来再问问具体情况。” “这还用问吗?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我们快穿局的奇耻大辱!” “你看那个系统还没走!楚酆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 “快!S-07、S-10、A-06你们三个快去找到他!” 第130章 三人立刻看向系统发过来的直播界面,画面中,一个光滑的球形系统缓缓悬浮在半空中,黯淡的光球表面微微闪烁,仿佛在思考什么。 它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正一点点变化为‘神明’肉块模样的身体,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变化成大炎龙模样,将秦钰身体小心翼翼抱起的小松。 突然,ovo开口:[他被主人带走了。] 一声低吼瞬间从炎龙喉咙中传了出来。 看着那双炎龙水汪汪的大眼睛,ovo自顾自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还要保留它。]语气带着丝不解。 一声呜咽瞬间从炎龙嘴里溢出,它盲目的轻轻蹭了蹭手中那具身体的脸颊,眼中的泪珠很快就打湿了青年的头发。 [你留着它,它不会原谅你。] 这个被秦钰亲手夺取气运的世界意识,既然能够配合他们,出手帮忙,就说明祂还是有怨气在的,那祂应该不喜欢这个被蒙骗的“化身”才对,怎么现在还保留着“化身”的意识。 作为系统的ovo不理解,为什么明知道漏洞却不清理,这完全不符合程序。 此刻,Z-632修真界中一声叹息传来。 一双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眼眸缓缓闭起,随后,祂彻底放开了对另一个世界中化身的掌控。 察觉到炎龙身上那股气息的消失,ovo又沉默了,直到另一个身影的到来它才回过神来。 “这是...” 那名神神叨叨身穿金袍的男人姗姗来迟,ovo几乎是在祂来之前就钻入了楚酆体内。 [检测到生命体征稳定,意识尚未苏醒。]作为系统的职责,它下意识就开始检测了起来。 而就在这句话说完,肉块上的眼睛其中有一只睁开了,然后带动着旁边的肌肉组织微微动了动,然后一个一个的眼珠睁了开来。 场面极其掉san,ovo不忍直视,可是那名金袍男人却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伸手扶了这肉块一把。 此刻肉块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大半,祂踉踉跄跄的站好,然后第一时间看向了小炎龙手中的秦钰方向。 接着祂慢慢蠕动了过去,小炎龙则是缩成一团将手中的青年捧到了爪爪上,连看都不敢看肉块一眼。 发生了什么?主神被这气氛搞得不好发作。 就这么等着,等到了楚酆磕磕绊绊的完成了化形,空气中又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波动。 ovo尽职尽责:[检测到空间干扰。]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为首的S-07手持长剑,目光冰冷,看了眼楚酆怀中的秦钰后,他抬剑斩出几道无形的屏障隔断了来时的路,很快就将这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就这么被直接划入圈内的主神警惕起来,在看到他身后的一张熟悉面孔时,主神眼眸又暗了暗,虽然早就知道人类的狼子野心,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弑神”的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接着,主神就直接朝着那几人发起了攻击。然而,那个为首人类的身影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原地,主神只感到一阵劲风袭来,祂本能地用技能格挡,却听到一声脆响,那些菌丝状的银丝直接断裂,祂的胸口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出了包围圈。 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后,主神才发现这些强的不可思议的人类目标,居然不是他... 第131章 屏障内,楚酆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秦钰,青年苍白的脖颈还残留着被那人触碰过的痕迹,那些泛着青紫的指印,和没有呼吸的身体... 不,他的秦钰,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高高在上,应该继续假装骗他,甚至应该毫不犹豫地捅他一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像是死去了。 楚酆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发了疯似的将秦钰往怀里更深地藏了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觊觎的目光,以及自己的无能... 而在屏障外,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液,主神眼眸中多了丝担忧,他的同类是怎么惹上这麻烦的。 屏障内,长发神明紧紧抱住青年的身体,缓缓站直。他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半边脸,只是耳边的耳坠却不知所踪,只露出的一只眼睛猩红如血的眼眸,狐狸眼微微上挑,眼睑的红晕有扩大的趋势,似乎受了什么重大打击,整个人带着一股妖异的疯癫。 S-07面无表情,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惺惺作态!” 可长发青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直到S-07的锁链即将碰触到秦钰身体的时候,一道沙哑的混着血肉翻滚的声音传来: “滚开...” 然而,此刻S-07的剑锋已经直指而来,而剩余二人也在伺机而动。与此同时,楚酆周身骤然爆发出无数触手,如同有生命般扭曲缠绕,朝着快穿局的三人撕扯而去。 “把他交出来。”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S-07眉头一皱,“是你,害了他。” 楚酆缓缓抬眸,眼底的血丝一点点蔓延,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嗓音沙哑得可怕:“滚开,都给我滚!” S-07冷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瞬间逼近,剑光如电,直取楚酆咽喉! “铮!”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炸开,楚酆单手抱着秦钰,另一只手竟硬生生接住了S-07的剑刃!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五指死死扣住剑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剑捏碎。 “我说,”他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滚开。” 下一秒,漆黑泛红的触手自他周身喷涌而出,S-07瞳孔骤缩,猛地抽剑后退,却仍被那些泛红的触手纠缠,手腕顿时鲜血淋漓。 即便如此,S-07也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冷声下令:“一起上。” 三道身影同时袭向楚酆,剑光、异能、空间封锁,所有攻击毫不留情地落下。 主神在外面看得心惊肉跳,祂看着那些泛红的触手,突然意识到这个同类疯了,竟然用了燃烧生命的法子。 楚酆单手抱着秦钰,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不断闪避,可终究寡不敌众。一道空间刃狠狠贯穿他的肩膀,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秦钰的衣襟。 楚酆闷哼一声,却仍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不肯松手。 S-07看准时机,一剑刺向他的头颅! 眼底倒映着剑光,楚酆看着怀中青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没能护住他?为什么!就连最后的温存都要带走! ovo的声音在楚酆脑海中立刻响起:[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建议立即撤离!] 楚酆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猩红更甚:“都这样了还敢让我回去,真的以为我什么都做不了吗?” ovo不吱声了,它也不能理解主人的意思,为什么要留楚酆一命,或许主人有他自己的打算吧,它执行就好。 可楚酆却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他不会蠢到想要用死让主人未来的打算落空吧!那它该怎么和主人交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撞来,硬生生将S-07撞偏了方向,ovo松了口气。 原来是那只炎龙,它浑身鳞片炸起,挡在楚酆面前,冲着快穿局众人发出阵阵低吼。 楚酆愣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走吧。” 炎龙身体明显颤了颤,一声吼叫伴随着几滴晶莹,它猛的冲了上去,看样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 楚酆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将它收回身边一起撤离,可就在楚酆准备撤走的瞬间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搭上了楚酆的手腕。 楚酆浑身一僵,猛地低头。 他怀里的秦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第132章 楚酆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却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他颤抖着挤出两个字,手臂却下意识将秦钰搂得紧了紧,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秦钰?” 长发青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那双血红的眼睛布满血丝,带着失而复得的灼热光亮,配合着那张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的脸,乍一看竟有些恐怖。 一瞬间,秦钰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但因为被搂的紧了些,他渐渐听到了楚酆胸腔里的跳动,混杂着对方压抑的,混乱的呼吸。 下一刻,楚酆将他更紧地按在怀里,下巴抵着怀里青年的发顶,哑声又唤了一遍:“秦钰。” 带着血腥味的呼吸传来,这一次,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分身的身体不断轻颤着,他能清楚感知到,那不是因为受伤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极致的恐惧与后怕。 如果不是黑影代替自己,他真的会被十三带走,而等待他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下场,秦钰感觉到有些后怕。 可事情就出在这里,明明这份后怕应该大部分反应到自己身上才对。但为什么,分身反而比自己的反应还要强烈。 这令秦钰五味杂陈,他这样会发自内心的害怕自己死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总比一直欺骗自己,必须要为了什么才能活着健康的多... 秦钰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楚酆略带汗湿和血迹的后颈上,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事。” 楚酆身体骤然一僵,随即将他搂得更紧,紧得像是要将两人的骨头都嵌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整个心脏,秦钰从来没感觉这么轻松过。 小松趁机一个甩尾逼退众人,跌跌撞撞地退回秦钰身边,看了眼楚酆,见他没空搭理自己于是大着胆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旁边三人看得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氛围搞得大气都不敢出。 佘厌悄悄碰了碰身旁的陆谦,用口型比划:“他俩……” 陆谦微微瞪大眼睛,秦钰这副模样,他们不会来真的吧?他的视线在秦钰侧脸和被锁链洞穿肩胛的楚酆之间来回扫视。 被楚酆脖颈上的血珠滴到锁骨,血珠很快填满锁骨顺着往下淌,秦钰眉头皱了皱,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憋出句:“你……” 话没说完,就被楚酆更紧的拥抱堵了回去。长发青年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滚烫得像要烧起来,锁链摩擦骨缝的轻响混着压抑的呜咽,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他..他居然没推开?”陆谦更加觉得二人有猫腻。 察觉到三人的统一视线,秦钰肩膀明显僵了,可还是没动,一丝淡淡的红从屏障缺口漏下来,照的他耳垂发红,连带着下颌,都染上了点不自在的软。 “这关系……”佘厌在旁边看的起劲。而一旁的S-07则是不知道该怎么行动,自己人在楚酆怀里,动手的话一定会误伤,他开始陷入纠结。 陆谦则是多了些倘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二人分开。 直到秦钰突然咳嗽起来,看着他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楚酆手忙脚乱地去擦,可却被青年握住手腕。 “把我...交给他们...” “不行!”楚酆刚刚平息的触手再度暴起。 此话一出,三人立刻眯起眼睛。 第133章 在三人的死亡注视下,楚酆紧紧扣住秦钰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些嘶哑:“不要离开我...” 十三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异常,他不想回去见十三,虽然感觉不到痛苦,但光是看着他那张脸就头疼。 可以把他带走吗?楚酆开始暗戳戳的试探,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无害讨喜,以论坛言论两极分化的趋势,大概率会有人愿意帮他。 “我可以养活你......”说着楚酆将ovo系统储存的东西,一个一个往外拿,“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不够的话,我可以继续努力...”之前存的东西在此刻派上用场了! 屏障外,被单独困住,哪里也去不了的主神此刻眼睛锁定在楚酆旁边的一面镜子上,表情稍微有一些扭曲。 屏障内 见秦钰没有什么表情后,楚酆声音一点点变小,随后那双绯红的狐狸眼就这么看着他,一眨不眨,甚至眼睛里泛起了丝水光。 “或者,你养我也行,我,很好养的,你带我走吧,秦钰...” 秦钰耳尖通红,他发现自己真的受不了分身这副样子,可还没等他回复,身后已经传来S-07冷冰冰的声音:“这可由不得你。” 楚酆猛地抬头,将人抱紧,身后触手几乎瞬间立起。 小松立刻有样学样,龇牙咧嘴的朝着S-07低吼。 见二人就要打起来,陆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楚酆,你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如果那个入侵者回来,再次寄生在你身上,你还能护住秦钰第二次吗?” S-07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道,“你,不安全。” 这么直白的说出漏洞,接下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演的楚酆,此刻有些干巴的回道:“我可以离开联邦。” 楚酆话音刚落,佘厌就在旁边开口道:“你以为自己走得掉吗?” 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意思,一语双关?怎么,还是要杀他吗?楚酆触手缓缓收紧,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秦钰脸色一变,一口血直接咳了出来。 “秦钰!”楚酆瞬间慌了神,连忙扶住他。 可下一刻,秦钰却借机推开他,他踉跄着朝着三人的方向后退两步,“楚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楚酆僵在原地,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秦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抬眼看向他:“你走吧。” 在他们没确定要杀你之前,快走吧。 楚酆绯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一般。他死死盯着秦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 秦钰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沉默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楚酆心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良久,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和自嘲:\"好......\" 他缓缓松开手,触手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秦钰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手。但意料之中的,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楚酆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我骗你的。”楚酆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发颤,“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秦钰揉进骨血里:“别让我走.....求你了。” 不应该啊,他都这么惨了,杀他的命令应该不会这么快下达吧? 走之前,再赌一把。 第134章 耳边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血迹和炙热顺着衣服侵袭过来,秦钰身体一僵,只听身边人继续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在上个世界中,因为分身入魔,这导致本体是分身的良药。而在这个世界,因为这具身体的疾病,反而颠倒过来,分身成了本体的良药。 好处是,这两者都是他自己,他不用承担任何背叛风险。 但坏处明显更多,这两个世界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都被迫站在对立的两面,就连走在一起都不被允许,这无疑是最坏的处境。 更别提在十三这两次的出现,秦钰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退出...无论活着的是哪一个... 这个念头每次响起,分身反应最为激烈,像是另一个自己在极力挽救,极力劝阻,活下去,无论怎样,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他真的死了,分身或许将不会存在,不要赌,不要赌这个概率。 可另一个邪恶小人不停的在耳边说:万一你真的可以让分身活呢?这样,十三就不会把目标放在你身上。 如果最后活不成,那你还可以把记忆都传送给分身。 这样,分身不也是你吗? ...可是,秦钰心里明明知道,那个装载着记忆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是一个没有经历和体验,只有记忆的克隆人,虽然能够完整代替自己,但那终究...不是他... 邪恶小人又说:可是,你解脱了,不是吗? 所以一开始,在明知道十三有阴谋的情况下,他还是控制分身接近了本体。 而在这几年内,这个计划也一刻都没有打消,直到刚刚,分身展露出极为强烈的情绪,秦钰这才幡然醒悟,是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这么软弱? 秦钰眨了眨眼,用力将邪恶小人拍在爪下,遇到问题总想着逃避,这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虽然十三未知且强大,但,他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比不过他?是因为他神出鬼没?还是因为他权限地位极高? 邪恶小人瘫在那里,已经变得扁平。 即便如此,他不也杀了他一次吗? 既然他能杀第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这个该死的变态!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他! 这些思想化为巨爪不断拍打着邪恶小人,终于邪恶小人开始一点点消散。 秦钰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十三头上,楚酆理所当然,并且将之列为人生第二件大事! 至于第一件嘛 当然是—— 楚酆继续抱着怀里的人,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永远。 最后泛着金光的一击后,邪恶小人发出一声啊呀尖叫后彻底消失。 阴霾彻底消失,暖暖的阳光洒落,照的秦钰浑身舒坦,只是有点血腥味的臭..不过,这不算什么,他已经被治好了! 温情蔓延了一小会儿... “命令已确认,回程。”楚酆脑内一道机械音传来,是ovo的声音。 噩耗永远是突然降临,只有没经历过的人,才不会明白这一道理。似乎是因为秦钰从来没幸运过,所以他接受的很快。 伴随着声音,周围空间开始扭曲,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秦钰张嘴想说什么,一阵剧痛却先一步从胸口蔓延开来。鲜血再次涌上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点溅在楚酆脸上,像雪地里的红梅,还是有些难过的...秦钰垂眸不再言语。 楚酆却笑了笑,他伸手擦了擦秦钰嘴角的血迹,那笑容带着温柔,又带着一股子无奈,最后,他轻轻捧起秦钰的脸,额头抵着额头: “等我。”他轻声说。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他会找机会杀掉十三,重新回到本体身边的。 眼睁睁地看着长发青年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逐渐模糊。 他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连带着小松一起。 屏障内的空间恢复了正常,只剩下秦钰站在原地。 过了不知道多久,S-07的声音终于传入了秦钰耳中: “任务者秦钰,鉴于你与楚酆的亲密关系,你将被暂时停职审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135章 星际9266年,星际联盟顶楼囚室中。 男人站在外面,修长的手指划过面前的数据流,银灰色的制服勾勒出他高大完美的身形,眉骨高挺,黑色下略带异彩的瞳仁倒映着检测结果,面色几乎阴沉得可怕。 “确认了吗?”他的声音极冷。 旁边的技术官瑟缩了一下:“三..三次验证,匹配度不足3%,这确实不符合您交给我们的组织样本和灵魂气息..会不会...” 看着那双令无数人胆寒的异彩眼眸出现,技术官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听从发落。 “你是说,我联合世界意识,冒着触发星际公约的风险去抓捕快穿局员工,结果就带回来这么一个东西?” 技术官立刻低头,“您辛苦了。快穿局的人向来狡诈,失...” 可“败”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但同时他呼出了一口长气,简直是奇迹!他居然在这位的手下活下来了! 这简直是他一辈子的谈资,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短发女人,女人面容精致,可是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丝生气。 是那位大人的拟人态系统!完了,技术官陈时顿时流出了一行清泪。 囚牢内 黑影正站着不断打量着这个奇怪地方,大门突无声的自动开启,看着进来的男人,黑影一头雾水。 “秦钰呢?”他问道。 “不知道。”问它秦钰在哪里?它还想问他秦钰在哪里呢!还有这个地方是哪里?而且他居然能看到它!真是奇怪。 “你代替秦钰和我来到这里,怎么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男人那双略带异彩的眸子此刻有些阴沉。 “我代替秦钰?什么时候的事?”黑影更懵了。话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它沉睡的时间好像越来越久了,刚刚它就又不小心又睡着了,这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正担心是不是秦钰被治好了,所以他才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个男人就来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等待你的,只会是生不如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黑影更懵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它和秦钰处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遇到这么一个神经病啊!? 囚牢外 “大人。”一道冰冷的女声在他身边低声报告,“我已经处理好了,需要召回楚酆吗。” 男人听到这两个字后表情瞬间阴沉,楚酆,这是第二次为他做嫁衣了吧,他倒是好命啊.... 男人大步离开顶楼,那身银灰色制服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危险冰冷。 临走时,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回来。” 末世中 青年沉默了很久,久到三人都觉得他是被这个消息影响时,青年终于开口:“那这个世界的任务不做了吗?” 三人第一反应是,秦钰主动说起这件事,难道是想要入侵者和楚酆再回来?但秦钰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入侵者虽然离开,可是接下来的抓捕还需要我当诱饵。所以,我申请暂缓命令,等抓住他...” “秦钰!”佘厌先一步打断了秦钰回答,同时,一道讯息传来,是佘厌发来的: 【秦钰!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在救你!只要你在审查室待着,他就永远不会找到你!这还是我们三个打通关系才为你争取到的。 现在你非但不领情还又要去当诱饵!?你知不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你忘记联盟是怎么对待那些反抗他们的人了吗? ...秦钰,只要你别继续说这些话,我们还能保你,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谁也救不了他…是啊,谁也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秦钰无比相信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他会努力摆脱困境,一次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第136章 秦钰目光从佘厌暗藏焦急的脸上缓缓移开,望向远处血红的月,将消息传了过去。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收到这句回复后,陆谦看向秦钰,面露正色:“你真的想好了?” 秦钰微微点了点头。 见二人沉默后,S-07这才开口说道:“任务者秦钰,你的申请通过。惩戒将在这个世界结束后进行,另外我们会持续跟进你的情况。” 事情闹得太大有些无法收场,不知道是不是楚酆之前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现在快穿局大部分任务者认为: 入侵者的目标不仅仅是秦钰,他想要的是整个快穿局。 如果放任不管,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入侵者的实力又过于强大,他们连起手都打不过。现在秦钰要继续当靶子,这无疑是自寻死路,这不得不让他们怀疑秦钰..有些....恋爱脑了... 但是现在事情木已成舟,他们也没办法将秦钰捞回来了。 “楚酆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陆谦靠过去小声问道。 秦钰往前走着,回了两个字:“不说。” “不说?”等人已经快走出屏障,陆谦才从他冷淡的语气中后知后觉,“秦钰,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恋爱的影响竟恐怖如斯! 佘厌微微摇了摇头,完了,这是栽了啊。 星际联盟,顶楼囚室。 黑影百无聊赖地在囚室里晃荡,它试过各种方法离开,却发现这个囚室似乎专门针对它这种灵体设置了禁制,根本无法离开。 “什么鬼地方…”黑影嘀咕着,“秦钰到底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囚室的门再次无声开启。 黑影警惕地看向门口,却发现这次进来的不是那个高大的男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制服,面容精致,却毫无生气,就像一具完美的傀儡,更令它诧异的是这人好像存在又好像是虚无,给人的感觉并不真实。 “你是谁?”黑影下意识后退。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泛着绿光的黑影看不懂的东西从她掌心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囚室。 几乎瞬间,黑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仿佛有什么强大东西在强行扫描它的存在。 “……果然。”女人收回手,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了然,“你只是最低等的魅。” 黑影一愣:“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解释,只是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大人会亲自处理你。” 黑影:“……” 它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有,今天是想秦钰的第一天! 末世,里世界。 眼睁睁看着几人快要路过自己,原本还在观望的主神终于忍不住拍了拍屏障,顿时四人的视线被他吸引过去。 四双眼睛的注视下,主神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这就是可恶的人类吗!?居然这么快就折损了他的一个同类,看来他得表现得无害一些。 “可以把我放出去吗?”主神指了指屏障,又指了指他们。 “它这是什么意思?”佘厌疑惑。 陆谦: “对着咱们指指点点的,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佘厌立刻抬手放到脖子那里做了一个咔嚓手势,“要不要我们把它...” 陆谦:“应该可以,从命理算起来他确实离死不远了。” 他们在做什么?主神猛的被惊出一身冷汗,那个手势在祂脑中回荡,突然,祂好像明白了什么,奋力的挣扎起来。 星际联盟,副指挥室。 门被打开,在传来几声脚步后又变得寂静起来,只是,室内多了一道呼吸。 “回来了?”男人从座椅上站起身,银灰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楚酆则是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137章 听着压迫十足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楚酆依旧没有动作,他现在不想看到那张脸,他怕多看一眼都会吐出来。 男人缓步走到青年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青年垂着头,似乎是刚刚挣扎过,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几缕贴在泛红的眼尾。他浑身上下都没露出任何破绽,只是露出的半截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看来,契约还是有反应的,至于他现在这副模样只是在忍耐罢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连眼皮都舍不得抬一下的青年,男人想到了他眼角眉梢那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这么想着,他伸出了手,就连他自己反应过来,掐住了楚酆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入目的,首先是那双泛着强烈恨意的眼眸,那双血色的瞳孔此刻全部暴露出来,狭长的狐狸眼因为愤恨有些变圆,这有些出乎男人的预料。 随即,他笑了笑,满意的看着他愤恨的眼眸,指腹用力碾了碾对方渗血的唇角:“连人都抓不住的败犬,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 魔修的虎牙尖锐,几乎是瞬间,楚酆感觉一股粘稠的液体开始顺着嘴角,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身为魔修的他,身体里每一滴血都很珍贵,失血过多身体就会丧失自主权,这只疯狗又打算放干他的血继续折磨他吗? 楚酆垂下眼眸,这副屈服的姿态倒是让男人有些意外,但紧接着,虎口处传来了一阵刺痛。 能够穿过他特制的皮肤屏障,看来楚酆在联盟的这些日子倒是做了不少努力。不过,也就只能伤他皮毛而已,男人眸子冷下来。 一用力将手里的青年一甩,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爬都爬不起来的狼狈模样,心里那无名之火却还是没下去。 其实,他不该这么不理智,他明明已经融合了很多自己放出去的分身,主体性更强了。但每当他感知到楚酆身上那无比相似的气息,和同样充满恨意的眸子,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动手。 那股相同的气息出现在他最嫌恶的人身上,简直令他无法忍受。灵魂气息相似,只有缔结契约的爱侣才能做的事,他们二人私下里说不定什么都做了。 看着他眼底暗藏的嫉妒,楚酆一瞬间觉得空气有些凝固,他..不会真的...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楚酆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如常:“原来是为了秦钰。”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可惜啊,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男人的软肋。他一把掐住楚酆的脖子,将人狠狠按在椅背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楚酆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可他却在继续笑:“杀了我...秦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的手劲又加重了几分,却在楚酆即将窒息的瞬间突然松开。他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我不会杀你。” 楚酆剧烈咳嗽着,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男人继续说:“但我可以让他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点一点...变成我的傀儡。” 他居然真的放了自己,楚酆竟不知道此刻他是该哭还是该笑,十三啊,十三,他居然真的对本体真的动了真情... 那,你完蛋了啊,十三。 第138章 里世界的天空永远泛着病态的暗红,死里逃生的主神被一男一女夹击在中间,听着其中他们的嘱咐。 “哎呀,你的命理显示近些日子会有血光之灾啊,这样吧,我给你算算...”陆谦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将手搭在了主神肩膀上,突然,他提高音量道: “怎么办,你只有五天可活了!” 主神瞬间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照顾好秦钰,我们会帮你,否则...”旁边的佘厌竖起大拇指从脖颈处一滑。 “锵!”S-07拔剑出鞘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把散发着异光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剑,浑身充满杀意,加之那个男人又一言不发冷眼盯着祂,主神立刻点了点头。 看着几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特别陆谦是还时不时回头看自己。最后,他们看似达成了一个协议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秦钰,给你弄了个贴身保镖。” 侧身躲过陆谦自来熟的拍肩,主神却慢慢靠了过来,然后,他就这么站在他身旁一米处,看起来像多了一个随身挂件。 只是,看他的眼神好像没有什么不甘愿的情绪,反而时刻关注着他,什么也不说就是直勾勾盯着他,怪渗人的。 特别是在他和三人暂时告别,回到表世界基地,关上公寓门的瞬间,秦钰余光瞥到一个人影站在客厅的阴影里,金色的长发和服装在昏暗中异常显眼。 “你能出去吗?”秦钰忍不住开口。 就在秦钰再次将门打开的瞬间,主神突然前倾身体,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侧脸,接着像在嗅闻什么。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主神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祂脸上,秦钰这才注意到祂的面容比在里世界时更加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神性特征现在具象化成人类难以形容的完美轮廓,反而显得更加非人。 接着,秦钰直接一巴掌抵住祂的脸,“你做什么?” “你这几天使用那个能力,身上就有一股月芒的味道。” 秦钰问道:“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我要继续观察。”主神淡淡笑了笑,“不过没事,就算你粉身碎骨,我也会在你骨骼碎裂前重组它们,正好检查下月蚀对你身体的渗透程度。” 秦钰:“知道了,你现在出去,我要休息。” “等一下,卫生间在哪儿?”主神突然转换话题,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袖口处,“我需要处理一下神血外溢。” 秦钰这才注意到主神的袖口正在渗出金色液体,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留下痕迹,反而像活物般蠕动着向他的方向爬行。说实话祂这浑身的金色,如果不是祂刻意提醒,自己根本不会发现。 “直走右转。”秦钰忙后退半步。 主神离开没一会儿后,系统显示一则消息发了过来,由于001的身体在快穿局还需要三天时间修复,现在秦钰只有临时系统消息可以使用,所以目前这个世界的进度全靠陆谦负责。 打开图片秦钰一看,除了警告之外,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某个实验室的地方,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悬浮着上百个像‘培养舱’的东西,而那每个血色半透明的‘舱体’内都漂浮着一个个诡异的人形。继续看照片角落标注着日期还是三天前。 “这是什么?”主神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脑海里的图片突然出现,主神一时间还没习惯。 大致和祂解释了一圈后,主神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反而指了指背后,脱起衣服来:“前几天做任务,背后受伤了,你帮我...”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门外一道声音传来。 秦钰太阳穴一跳。 “你来的正好,祂需要帮忙。”说着,秦钰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自从他回来的这两天,这两个几乎天天来打扰他睡觉,秦钰真是受够了,他要自己出去找个窝,好好睡一觉。 第139章 剩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后,主神先一步离开,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在传话未果后,靲时洲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了下去,盘算起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秦钰离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从他回来后,身边又换了一个人? 楚酆呢?而且他们之间的连接也断掉了,祂问过陈卓洁和王清,他们也是这种情况,原本是想问问秦钰发生了什么,但发现他身边换了一个人之后,靲时洲突然觉得问不问都无所谓了,走了一个楚酆,又来了一个主神。 虽然是这样,但靲时洲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他刚走到附近走廊就听见了秦钰的声音,那声音一如既往地浅淡,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房门大开着,秦钰就站在客厅中央,靲时洲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的肤色依旧是冷调的白,此刻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更显得有些清瘦,多出几分易碎意味。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颀长面容神异的男人,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任务,一开始还算正常,可是没过一会儿祂就抬手脱起衣服来。 刚走了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站在他身边,靲时洲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暗淡的月色,眼底的偏执逐渐升腾。 这边,出去躲自在的秦钰坐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这里曾经是附近城市的森林公园,哪怕末世的两年后,这里的大树依旧矗立。 背靠树干,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秦钰不由得咳嗽了几声,这具身体由于滥用异能,加上他没有刻意吞噬晶石来稳固身体,原本已经差到了一定程度。但神奇的是,一旦他进入这种残血状态,基本上就会自动锁血,所以他怎么也死不了,这,就是气运的效果。 气运,真是个好东西。 夜色渐深,雪也越下越大,不想变成雪人的秦钰快速将身后的翅膀放了出来,当成了天然的挡雪屋檐。 接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变的平稳起来。 雪沫子在风里打着旋,远处丧尸的嘶吼和狂笑隐现。 七人组成的小队在雪地里踉跄奔逃,忽然队伍中有人低呼一声:“看上面!” 众人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远处老槐树枝桠间的身影。 那个身影半坐着,身后巨大的羽翼展开,如同淬了冰的缎子凝成的帆,边缘沾着的雪花簌簌往下掉着。 再细看那人,皮肤是那种冷到极致的瓷白,耳尖因为严寒泛起淡淡的青,像是雪地里冻透的玉。 “他醒了!”有人又低呼一声。 下面的人们顿时又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长睫上落着碎雪,明明是垂眸看着下方,却挡不住眼底的光,那光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映着漫天风雪,也映着他们几个狼狈的身影,偏偏他的眼底又没有什么情绪,他们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他本该如此。 他简直是误落人间的天使,冷得人不敢靠近,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乖乖..这是..是活人?”看着他身后的影子,一个中年男人略有些发颤的声音传来。 这句话混杂着不远处的丧尸狂笑声顿时令众人清醒过来。 丧尸的嘶吼更近了。中间那人咬咬牙,对着树上一直没有动作的青年喊道:“朋友!能不能搭救一下!” 青年羽翼轻轻一振,抖落的雪沫扬起一道雾。接着他缓缓往旁边挪了挪,露出羽翼下一小片没被雪打湿的空隙。 第140章 众人一愣,但中间领队的男人却立刻明白了青年的意思。他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招呼同伴:“快!爬上去!” 这七人能在末世中存活这么些年还是有些本事的,区区爬树而已,于是很快,他们就手忙脚乱的朝着树上攀爬起来,好在大树有几人合围那么大,完美的支撑住了几人的体重。 树枝上的青年安静地看着他们,在他们快到附近的时候,将羽翼微微调整了下角度,为他们挡住越下越大的雪花。 等最后一个人爬上树干,丧尸群也已经冲到了树下,可它们此刻的情况十分奇怪,像是突然间迷失了方向,对于这些躲在青年羽翼庇护下的幸存者们视而不见。 几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等到那群丧尸离开后,队伍里扎着马尾的女孩松了口气,抬眼看了看旁边的青年,却正好对上青年垂落的视线,她脸上一红,立刻开口道谢,话中还带着一股惊魂未定的颤音。 青年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夜空。这时她才注意到青年的不对劲,他好像几乎没有动过,一直保持着这么一副姿态坐在那里,就连他们想法子蜷缩到他身旁,他都没有移动半分。 是受伤了吗?一个猜测出现在她脑子里。 这时,其中一个看起来20多岁模样的男人打断了她的猜测,“您...是异能者吗?”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羽翼,“您的翅膀...” 被提及的羽翼立刻微微收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后收缩起来,然后离开了他们身边,树干上蹲坐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青年整个人轻盈地悬浮在飘雪中,羽翼完全展开足有几米余宽,边缘泛着淡淡白光,是天使!一定是天使过来的拯救他们!其中几人突然热泪盈眶起来,刚刚还在躲避丧尸的围追堵截,现在就见到了如此美丽的生物,他们突然感觉这辈子一下子就值了。 可还没等他们欣赏眼前的美景多久,那些丧尸疯子们不知从哪里又一股脑的全部冲了出来,其中不少一眼就锁定了他们,接着,树下就传来了木头断裂的脆响。 原来是其中那个最健壮的丧尸居然奇迹般的撞断了那碗口粗的树干,整棵树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崔祥,小心!”队伍里的领队一把拉住那个问话的青年的手,此刻青年已经摇摇欲坠。 看着这一幕,秦钰眉头微蹙,001不在,他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贸然相助可能会误伤,在他的视角中,这两队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这并不代表秦钰没有法子,他直接拍了张照片传给了陆谦,很快,被记好标红的图片又传了回来。 秦钰羽翼猛地一振。狂暴的气流卷着雪花形成小型旋风,将下坠的七人稳稳托住,同时将扑上来的丧尸群掀翻出十几米远。 将标红的位置全部解决掉后,秦钰看着他们道:“在这里等着,破晓的人会来接你们” “等等!”马尾女孩挣扎着爬起来。 听到叫喊,漫天飞雪中的那道身影缓缓转向了她。 马尾女孩立刻紧张起来,说话都变得有些磕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第141章 秦钰悬浮在半空中,羽翼微微收拢,银白的流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冷。他静静地注视着马尾女孩,等待她的下文。 女孩深吸一口气,随后,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吊牌,吊坠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这个...”她双手捧着吊牌,“是我们在南边的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拿到的..那里...那里应该还有很多被抓过去的人...哥哥也在那里被那些人抓走了..”说到这里她语气中带起了哽咽。最后,她略带希冀的看向半空中的青年, “您,可以救救他..他们吗?”她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期待神明的回应。 南边的一个实验室?秦钰目光微微一凝,不会这么巧吧,气运这么早就主动找上门了? 他缓缓降落在女孩面前。 “什么实验室。” 领队的男人见状,急忙上前解释:“我们在一个月前经过南边的一个军事禁区,在探险中发现地下有个完好的实验室。里面有很多透明的罩子,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舱体里...” “还有人。”马尾女孩接话道,“他们好像还活着...只是他们被锁在舱体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就在我们觉得奇怪的时候,那些人就突然出现,哥哥为了让我们逃走,自己想办法引开了他们..” 秦钰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吊牌,确认没有问题后将它收入了系统空间。 凭空消失的吊牌顿时让几人眼睛发亮,在末世中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说过破晓的名字,传言他们与神明达成了和平契约,是末世中最为神秘的新起之秀。 对面的这位青年或许就是破晓基地的‘神明’,正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七人眼底泛起阵阵亮光,接引他们的人这么快就到了吗? 不对,距离这里最近的驻扎分部也有60多公里,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现在怎么来的这么快? 突然,秦钰喉间又涌上腥甜,他落了下来,收起羽翼,不着痕迹的抹去嘴角血迹,有些发怔,他刚才不过是用了最简单的异能就... “找到你了。” 还没来得细究,身后响起的声音让秦钰手指一颤。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那种令人厌恶的气息已经缠绕了上来。 “为什么躲我?” 靲时洲的一头黑发向后梳起,落满雪花,可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比暴风雪更甚。他一步步走近,在距离秦钰半步时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块凸起的骨骼。 秦钰被迫仰头,看到对方眼中扭曲的暗光。雪花落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顷刻融化。 他在发什么疯?不对,现在的他气息很乱,好像不受控制,或许...能趁现在..杀了他。 “楚酆消失了,是你做的吧?”靲时洲突然笑起来,拇指摩挲着秦钰冰凉的后颈,“虽然做的不错,但可惜,又来一个更麻烦的...你说,要是把你这对漂亮的翅膀折断...” 秦钰原本还在联系陆谦,但靲时洲突然的这一动作让他有些不舒服。 接着,破空声骤然响起。靲时洲偏头躲过秦钰袭来的攻势,看向他道,“你明明知道,我才是最懂你的那个。” 话音刚落,漫天冰晶炸裂,飞雪瞬间静止。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固在半空,血液从靲时洲嘴角慢慢流出。秦钰脱力地跪在冰面上,看着从虚空走来的身影。 旁边七人已经看傻了眼,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第142章 鲜血从秦钰嘴角大滴大滴的滑落,靲时洲愣了愣,踏出半步,刚想上前看看秦钰的情况,可却见秦钰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个新来的‘神明’。 靲时洲低低地笑了,眼底不断翻涌着疯狂而执拗的情绪。“你总是这样……”靲时洲感觉一股酸涩难受的滋味在喉间蔓延,顺着喉管一直蔓延到整个身体,他低声喃喃道:“明明知道我会失控,却还是一次次地挑衅我。” 秦钰闻言侧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似乎是在骂他又似乎是在骂控制他的神明: “滚。” 可靲时洲却像是被这个字刺激到了,他俯身逼近,一把将秦钰从地上拉了起来,用着无比珍惜的姿势捧着青年脸旁的同时用着极强的力度将他固定,“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做不到放他走。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他。 更做不到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靲时洲的指节陷进秦钰颊边软肉,迫使他微微仰头。月光恰好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是藏不住的厌恶。 靲时洲细微的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近乎偏执,像是要将秦钰整个人吞噬殆尽。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自己为他付出的也不少吧,哪怕现在捧着他的脸,他的手掌也是热的,可秦钰呢,不管他怎么示好都无动于衷,就像块捂不暖的玉,现在就连被他禁锢着的姿态,都透着股疏离的倔强。 那么,就现在,打碎他的傲骨,让他只能依赖自己吧,靲时洲满脑子都被这个想法占据,浑身的黑气越发浓重起来。 秦钰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靲时洲要一直缠着自己? 算了,秦钰放弃了深究,不知道为什么,发自内心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靲时洲在他眼里和死人无异!刚刚那个异能不行就再换一种异能,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能被浪费。 此时此刻,旁边的七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马尾女孩江晚晚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个刚刚还如神明般降临,救了他们的青年,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极为不尊重的对待。 他就这么被圈在那人身边,明明应该站在高处受人敬仰,此刻却被那人拉下神坛,任人摆布。 虽然很是凄惨,但天使的被迫堕落却格外吸引人们的目光。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队伍里一个年轻女孩红着脸小声嘀咕。 江晚晚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这时,虚空中的那道身影终于完全显现,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金发一直垂落到脚边,眉眼已经俊美到一种神异的程度,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想要让人顶礼膜拜地冲动。 显然,这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凝重的空气上,江晚晚此刻无比期待着祂是来救人的,救助祂的同类。 “靲时洲。”金发神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放开他。” 靲时洲冷笑一声,反讽道:“怎么?楚酆死了,你以为你就能独占他吗?” 主神眼神一沉,周围的温度骤降,如同菌丝一般的银丝蔓延在空中将他包围。 就在此刻,秦钰身后银白的羽翼骤然展开,明显正在蓄力想要挣脱靲时洲的桎梏。 靲时洲立刻转眼盯着他,眼底的暗光越发浓烈:“你要和祂..” 心口剧痛传来,话音戛然而止,靲时洲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胸口,“..你..你要..杀我?” 【桀桀桀,杀你就杀你,还要挑日子咩?】 第143章 是001,它提前回来了,一瞬间,秦钰变得安心了不少, “你,还好吗?” 001为了掩护他主动自爆,现在又这么快回来,秦钰有些担心它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宿主,你就放心吧,我早就计划好了。】说完它又略带嘚瑟的笑了笑,【嘿嘿,话说,宿主你有没有想我?】 “嗯。” 001立刻冲出来蹭了蹭秦钰的脸:【哎呀宿主,我也好想你,么么。】 “……”秦钰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 靲时洲则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正插着几簇白色银丝,尖端深深没入心脏,鲜血顺着衣服缓缓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捂住胸口,他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扭曲的疯狂,随后他猛地抬头,周身的黑雾浓的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嘶哑而阴冷: “秦钰,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说着,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雾已经缠绕满他周身,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只是在救你。”秦钰皱了皱眉。 “救我?”靲时洲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不详的黑气,“你是说,你杀我,是为了救我?” 秦钰继续道:“你被祂影响很深,我必须把祂抽离出来。” 靲时洲吼道:“那我的死活你就不顾了吗?” 秦钰:“你冷静些。” “全是谎言!” 靲时洲被他眼中的冷静刺到,也不管这话的真假直接反驳,接着黑雾骤然爆发,如同巨浪般朝秦钰席卷而来! 秦钰羽翼猛地一振,瞬间后撤数十米,同时抬手在身前凝结出一道冰墙。然而黑雾竟直接穿透冰层,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他的手腕! “够了。”低沉神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旁看戏的主神终于抬手,银白色的丝线如闪电般刺穿黑雾,硬生生将靲时洲的力量撕裂! 靲时洲闷哼一声,被迫后退,黑雾被迫散去。他抬头,死死盯着主神,声音阴鸷: “别得意,你最后,也会是这个下场。” 主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发在风雪中微微浮动,“是吗。” 靲时洲嗤笑一声:“我等着这一天。” 主神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银丝在空中交织成网,将靲时洲彻底笼罩。 可意料之外,靲时洲的身体骤然膨胀,黑雾如潮水般翻涌,竟直接撕裂了主神的银丝束缚。 他似乎要彻底失控了! 没等001反应过来,主神已经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明显的杀招。 可此刻危险不在眼前,靲时洲猛地转头看向秦钰,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还要杀我第二次?” “轰!!!” 白芒爆发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冻结。 秦钰缓缓放下手,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消耗了他大量异能。 主神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道:“你太乱来了。” 秦钰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后,看向地上的靲时洲,面容冷淡:“他死了吗?” 【没有。】001检测了一下得出了结果。【要不宿主你过去补一刀?】 秦钰站在原地没有行动,“还是继续做任务吧。” 001劝道:【宿主,万一成功了呢?】 “成功后不也要做任务吗。”秦钰幽幽回道。 【..呃,但是..起码..呃】看着地上缺了一条胳膊的靲时洲,001咿呀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让宿主干掉靲时洲的方法。【起码不怕他报复 。】 地上的青年此刻浑身鲜血,遍体鳞伤,一条胳膊诡异的扭曲着,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泪痕。秦钰现在完全冷静了下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杀靲时洲的动机,贸然杀他可能会适得其反。 说起来,靲时洲好像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因为他每次说完那些伤人的话后都会进入忏悔模式,按他的话来说,他一直是被控制的,一直身不由己。 照这样的话,如果自己现在杀了他,极有可能会崩人设。现在,秦钰面临两个选项。 一个是用尽手段杀了靲时洲,承担被天道发现的风险。 一个则是继续做任务,把气运夺走后找个机会让他自取灭亡。 秦钰想了想问道:“001,现在我们的气运值到多少了?” 001看了眼面板,突然惊呼出声:【怎么回事!宿主,为什么我们的气运值会下降!?】 第144章 【不对,不是我们的气运下降了,是男主的气运增多了。他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气运?】 秦钰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在脑海里立刻问道:“陈卓洁是不是出事了?” 自从他回来,基本上没见到几个熟人,刚刚给陈卓洁和王清二人传话也没有得到回应,秦钰心中隐隐出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001迅速调取数据,随后它叹了一口气:【宿主,你好像猜对了。陈卓洁现在气运很不稳定,她的气运本来就少,现在还在不断消散,如果全部消失,她大概率会出事,在严重一点就会死亡。 还有,我觉得靲时洲很奇怪,他的气运值突然暴涨一定和女主有关,宿主,你小心些,他身上的‘神明’一定有问题。】 秦钰垂眸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靲时洲,微微俯身,伸手笼罩在他额头。 就在秦钰打算把靲时洲体内的神明逼出来时,昏迷中的靲时洲却猛的睁眼,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嘴角溢出血沫,却仍固执地盯着秦钰,“你不能把祂带走,我需要祂!不能..至少现在别...” 秦钰眉头微蹙。 这时,一旁的主神忽然开口提醒:“他的精神正在崩溃,再这样下去,会被祂完全侵蚀。” 001闻言立刻检测了一下,顿时紧张道:【宿主,情况不妙!如果靲时洲彻底黑化,他的气运值会与‘祂’融合,任务难度会加大的!】 秦钰眸光一沉。看来,必须稳住靲时洲的情绪,至少暂时不能让他被“祂”控制。 紧接着,他将靲时洲拉了起来,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靲时洲愣住了,也让主神微微挑了挑眉。 而被秦钰如此亲近对待的靲时洲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近旁的青年,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起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卓洁呢。” 秦钰这话一出,靲时洲立刻回神,身体瞬间僵住,他没有回话,反而眼神闪烁起来。 见他还想隐瞒,秦钰直接开口:“陈卓洁的事,我知道了。” 靲时洲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早一点预知到,或许能改变什么。”秦钰垂下眼帘,长睫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但我看到的未来..总是支离破碎。” 靲时洲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现在的他思维混乱,秦钰的表现又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怀疑,于是他相信了,就连秦钰什么时候得到的预知能力都没有细究,接着他就像是破罐子破摔。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靲时洲哑声问。还杀了他两次! “我说过,是为了救你。”秦钰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白到泛蓝的光,“祂正在吞噬你的意识,我必须将祂剥离,你才不会变成祂的傀儡。” 这缕光芒就是系统给的净化光环,一开始,秦钰以为所有契约者在动用一段异能后,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噬。但经过近段时间他的观察和询问后,这才发现,会被反噬的只有他一个。这时,他这才渐渐明白过来净化光环的能力,它会自动和‘神明’的一切力量相互绞杀。 当他每次动用异能时,身体就会承受他们二者的斗争,但因为有气运加持,所以他的身体才会保持在残血状态。而这件事情,快穿局的人一定知道,这才特意通知他不要卸下光环。 而现在,001回来的正是时候,在它的操作下,用这光环能量来对付里世界的神明再合适不过。 听到秦钰这么说,靲时洲苦笑一声:“剥离?那你刚刚为什么停手?”明明就差一步了,为什么要放弃... 秦钰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因为,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靲时洲的心脏。他猛地抓住秦钰的手,声音嘶哑:“你骗我..你明明...根本不在乎..” 秦钰任由他抓着,“你不信我吗。” 靲时洲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顷刻间,他一把掐住秦钰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黑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不……”做出这一切的靲时洲猛的回神,他主动脱离,可黑雾却开始在他身上剧烈翻涌。 接着,靲时洲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黑雾与白光在他体内疯狂交战,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鲜血不断涌出。 001:【宿主,他现在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我们现在可以趁机夺取气运!】 秦钰微微摇头:“再等等。” 忽然,靲时洲抬起头,眼中的黑暗褪去了一些,露出原本的瞳色。他看向秦钰,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秦钰……帮我……” 他这句话说完,秦钰就快速闪身过去。主神想拦住他,却晚了一步。 第145章 秦钰俯身,伸出手触到靲时洲染血的眉心,正要开始行动,黑雾就直接缠住他的手腕,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袖口钻入。 秦钰手指一颤,一股冰凉黏腻的不适触感正贴着他的脊椎往上爬,强忍不适,秦钰继续行动起来。 “我很喜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靲时洲重新被黑暗占据的眼眸就这么看着他,声音也变成重叠的诡异音调,接着他一把将秦钰拉了下来,沾血的手指直接抚上了他的后颈。 秦钰垂眸看向那双眼睛,指尖白光暴涨,朝着靲时洲额头输送着光环能量,那些黑雾如同粘液般晃动,随后那些缠绕的黑雾突然发出尖叫,像被烫伤的蛇般扭曲退缩。 巨大的痛苦和微量的清明令靲时洲瞳孔骤缩,恍惚间他失控般的扣住那截细腰往怀里按,疼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开始慢慢消散,他的意识也越发清晰,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黑雾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滚,不断试图反扑,又不断被白光层层绞杀,直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无力感和疲惫感涌上身体的每一寸,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弱小过。果然,他不是主角,他只不过是短暂体验了一下成功,现在又回到了炮灰的位置。 力量彻底消失后,靲时洲咳出了几口血,呼吸越来越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秦钰耳畔,带着血腥味的吐息里夹杂着断续的喘息,在秦钰耳边喃喃道, “拿走吧...都拿走..…” 反正从遇见他开始...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掠夺气运值...65%...78%...】001的机械音带着兴奋,【宿主,它果然是任务点!】 细碎的金色光点涌入体内,听着系统的播报,秦钰掰开靲时洲的手,想从他的拥抱中退出去,可靲时洲还是用力地抓住了秦钰的腰,接着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他的手这才松开。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秦钰一怔,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三个字出现,原主身体里那股微弱怨气开始完全散去,他对靲时洲的观感变得不再厌恶,反而客观起来。 这种情况的出现,就意味着原主的新生,那么,他可以真正的做他自己了。 可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崩人设。 主神在不远处看着一切,祂眼底流露出一丝探究,而在祂眼中,青年那截苍白的后脖颈上,一个奇怪的金色纹路渐渐出现,又渐渐消散。 星际联盟 遥远的顶楼监狱,封闭的空间内,一名长发青年正被特殊材质的锁链吊在刑架上。暗黑色的能量束缚带深深勒进他的肌肤,每一次挣扎都会引发更强烈的电流,痛楚之下,青年的墨色长发有些被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颈侧与脸颊,却偏生衬得那张脸愈发昳丽。 一群人站在单向玻璃后,观看着这位青年的狼狈模样。 “大人亲自送过来的人,被我们这么对待,真的合适吗?” 为首者按下控制钮,束缚带突然收紧。楚酆闷哼一声,汗湿的黑发黏在额前,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略微散乱的紫色衣襟上。 他唇色本就偏深,此刻被血珠沾染上,红得近乎妖异,可再妖异也比不过那双刚睁开的漂亮眼睛,那双暗红的瞳孔中映着碎光,美艳危险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一朵在狂风暴雨中被撕扯的罂粟,危险致命。 “要不..留一手?”玻璃后的众人面面相觑,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道亮丽的金纹上,莫名有些发怵。 这个印记,一看就是那位大人的手笔,能被大人亲自烙下印记的人,那在大人心里的地位一定不低,他们要真的将人折磨狠了,大人会不会找他们算账啊... 第146章 狐假虎威 “大人要是真在意他,怎么会把他扔到这里?”长邑眯起眼睛,欣赏着青年痛苦的表情,“更何况......”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道,“这副不能反抗的模样,说不定大人会更喜欢...” 说着他把手指放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电流停止,这明显给了青年一些缓冲时间,青年呼吸稍微平稳了些,那双刚从剧痛中挣脱的狐狸眼半阖着,眼睑的红痕混着水气,长睫上挂着的几滴汗珠,让那抹妖冶的艳色里多了几分脆弱。 这一幕顿时令单向玻璃后的众人神色各异起来,不少人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但还是有少数人露出迟疑之色。 “您的意思是…那位大人和他……”有人好奇的低声问道。 长邑没有回话,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划,束缚带的电流骤然增强,青年身体猛地绷紧,暗红的瞳孔略有些涣散,接着溢出几声压抑的痛吟,喘息间红唇微微张合,露出一点莹润的舌尖,与唇角未干的血迹形成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对比,他明明该是狼狈不堪的,可却因为脊背绷得笔直,显露出未折的锋芒。 腕骨处的皮肤被灼烧得焦黑,后颈那道金色纹路更加明亮,并且时时刻刻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仿佛在苍他白皮肤上游走般,在这份惨烈中显露出了惊心动魄的艳。 “你看他这副样子,像是单纯被惩罚的吗?”长邑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位大人向来不近人情,什么时候亲自给谁烙下过印记?更何况···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楚酆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位可是被大人亲自带回来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众人谈的起劲,楚酆却听的浑身绷紧,恨不得自己立刻聋掉。虽然如鲠在喉,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苟着等积攒到束缚带产生的能量临界点后,这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几分疯癫的意味。 天知道这几天听着他们的编排,他受到了多么大的伤害!光是想想都恶心的想吐。 “他在笑什么?”众人被他吸引过去,其中一人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不会是被折磨的疯了吧?” 楚酆目露凶光狠狠盯着他们,“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要是硬说有的话,那就是,死敌!”最后两个字楚酆咬的极重。 众人被他仇恨的目光吸引,似乎这刺目的光芒形成了实质,开始如烈火般灼烧着束缚带,直到他话音落下,暗黑色的能量束缚带寸寸崩裂,电流被硬生生截断,整个刑架轰然炸开! 玻璃后的众人骇然失色,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楚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前,如鬼魅般逼近,他一把掐住为首男人喉咙,将人狠狠按在墙上,暗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你们以为靠这点手段就能困住我?”他声音轻缓,却让人毛骨悚然,“真是..天真得可笑。” 跑不了,让他出口气总行吧。 其余人惊恐地后退,看着刚刚威风凛凛的长邑此刻像是小鸡仔似的被拎在青年手中,其中一人颤抖着按下警报,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个监狱。 楚酆眉头微皱,指尖开始微微收紧,长邑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就在那人即将断气的一瞬,楚酆忽然松了手。 “算了。”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刚的杀意只是幻觉,“杀你们,脏手。” 警报声中,大批守卫冲了进来,激光武器齐齐对准了他。楚酆却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后颈的金纹再次闪烁,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所有武器震碎! 可惜被束缚了力量,不然他们不会活着,可即便如此,这威力依旧让守卫们惊恐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倒挺是威风。” 没过多久,一道低沉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守卫们闻声立刻看向门口,居然露出了更加惊慌失措的神情,仿佛那里即将出现什么恐怖的存在。 比他们慢半拍看过去的楚酆:...这不对吧,他难道还没十三恐怖吗? 遥远的星系边缘,末世。 秦钰似有所感地抬头。主神站在他身侧,意味深长地笑了:\"你感觉到了?\" 刚刚,他感受到了异时空的气息,一个极为熟悉的气息,或许,他们说的没错,厄瑞玻斯真的没有死。 秦钰没有回答。只是指尖残留的金色光点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要脱离掌控。与此同时,他后颈处一闪而逝的纹路再次浮现,这次清晰得如同烙印。 “看来......”主神看着这道纹路,莫名开口道:“祂想要回来找你。” 秦钰垂眸,遮住了眼底复杂情绪。而在他看不见的维度里,某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踏着破碎的时空,一步一步,执拗地走向他所在的方向。 正当主神想象着这一幕时,远处的引擎声已经到了近前。 第147章 【宿主!你的脖子..啊啊啊..怎么又出现了!完蛋了!你不会有事吧,当时我就不同意你用分身干这么冒险的事情,现在好了,彻底完了,这次分身被下的控制烙印居然完整出现在你身上了!这可怎么办啊,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快穿局躲躲,我给你想办法...】 秦钰打断了001的碎碎念:“我有分寸,这个烙印暂时不会有太大影响,你继续遮掩。” 随后秦钰看向一旁的主神,“你带他先回去,陈卓洁他们就拜托你了,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联络,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回去找你。” 原本主神还有些不乐意,但听到后面几个字“回去找你”后,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接着,他手里就多了一个人,“我等你。”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吩咐主神的功夫,引擎的轰鸣打破了暂时的寂静,几辆改装装甲车出现在秦钰居几人面前一个急刹,紧接着车门弹开,十几支特制的奇怪枪管齐刷刷对准了几人。 “终于找到了,”领头的大汉脸上横肉一抖,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气息,枪口标记,“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躲在秦钰几百米处的七人全部脸色一变,转而惊惧起来,他们这都跑了几个月了,居然还派人过来追杀,简直是不给他们留活路啊。 “识相的乖乖过来还能多活几天,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几人六神无主下,纷纷看向一旁的秦钰,这位是破晓的人,实力又这么高,应该会护着他们吧。 随着金色光点展现的指引,秦钰看向为首的大汉。 被秦钰这么一看,为首的大汉也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从上至下打量了他一番后,皮笑肉不笑道:“小子,你从哪儿来的。” “破晓。” 听到青年没有迟疑的说出这个基地名字,大汉眼睛一眯,“原来是破晓的兄弟啊,行个方便,我只要他们几个,以后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就认你这个兄弟了。”说着他走过来想拍拍秦钰肩膀。 秦钰侧身躲开,大汉拍了个空,他眉头一皱,“看来你这是...” 一道细小的银丝已经悬停在他的喉间,血珠瞬间顺着他那粗壮的脖子流下,大汉嘴里的话立刻停了下来,冷汗一点点爬满额头,接着他手指微微一动。 下一刻,那只有异动的手就掉到了地上,一道忍痛的闷哼从大汉口中呼出,接着他吸着气道:“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招了这么大个杀神过来,大汉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我想见识一下你们的基地,你愿意吗?” 听青年这么说,大汉立刻警觉起来,他们的实验要是被外人知道...这时,旁边的属下传话过来,语气焦急, “老大,你快答应他,我快被这鬼东西勒的窒息了!这小子就一个人,你怕什么,等到了我们的地盘,有的是法子治他!” “..我..我答应。”大汉最后还是同意了。 “别去,那里危险!在那里他们连神明都能对付!”江晚晚不顾危险快步冲了过来,她必须说清楚那里的情况,要不然这位神明可能会受到伤害。 听到江晚晚劝阻,脖颈间的刺痛让大汉忍不住骂起来:“妈的,你个小丫头..啊!” 银丝猛的窜进去大半,大汉立刻收声。 “我会小心。”秦钰第一次完完全全的看向这个女孩。 见青年去意已决,江晚晚深吸一口气,“那我想和您一起去!起码能帮到您,而且我也想回去找哥哥。” “江晚晚,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好歹一起出生入死过,这就要丢下我们了吗?” 崔祥的声音传来,江晚晚明显一愣,她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已经站了六个人,为首的男人淡淡笑了笑,“晚晚,你哥哥和我是好哥们儿,他如果没死,我也想为他出份力。” 六人各有各的理由,但态度如出一辙,江晚晚眼眶渐渐湿润起来,随后,她点了点, “嗯,我们一起!” 如此温情的画面看的大汉和身后的追兵们嘴角一抽,这奇怪的氛围单纯炽热的令人可憎,一瞬间,他们脑子里全是这七人的各种死法。 几个人他还是护得住的,秦钰默认七人跟着后,找了个装甲车,主要精神集中到了分身这边。 第148章 今天十三穿的一身联邦制服,戴着一副深色皮手套,倒是显得人模狗样。但这里的人们似乎都格外怕他。 不过看架势倒是唬人,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一分。几乎肉眼可见的那群守卫们已经齐刷刷跪倒一片,甚至呼吸都变得极轻。 他来的这么快又要作什么妖?虽然楚酆搞不清楚他来的目的,但该怼还是要怼的。 “不敢不敢,我哪有你威风啊。”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楚酆脚边的长邑瘫软在地上,见男人过来,他尽力发出声音撇清关系,沙哑微弱的嗓音还带着颤抖,“大、大人....我..” 男人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向场中的长发青年。随着距离拉近,青年后颈的金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这一情况让男人脚步微顿,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终于,男人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就这么盯着他,眸似深渊。 莫名的压迫感传来,楚酆脸色一白,象征性的后退几步,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十三这副模样明显在摆弄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烙印,虽然分身又不会疼,但样子还是得做一做,不然这家伙一定还会搞出什么法子对付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酆额上冒了些冷汗,这狗十三一直看着他做什么?不会是发现他是装的想着怎么拆穿他吧... 那个穿着联邦制服的男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静静观赏着眼前的‘美景’。 面前的长发青年额前碎发早已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明明虚弱至极但偏偏一双眼瞳亮得惊人,暗红的眸子如同淬了血的宝石,眼底还翻涌着未散的疯气,却又被硬生生压了层痛楚,那抹妖艳顿时添了几分破碎感。 虽然很不喜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这副模样,自己就由衷的愉悦。 看了一会儿,男人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扣住他渗血的手腕,恶趣味的用拇指重重碾过焦黑的皮肤。 楚酆咬了咬牙,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对面人松开了手,接着那脱了手套,掌心直接贴上了他后颈跳动的金纹。 这狗东西又要做什么妖?等会儿得让001检测一下,不然他没有办法演出效果。 至于现在怎么应对,楚酆血红的眸子一眯,猛地肘击十三腹部,可却在碰到他那身军装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制。 在楚酆看不到的视角中,后颈的金纹立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此同时楚酆整个人被重重压跪在地,膝盖骨狠狠地撞向地面,咔嚓一声,骨头的碎响听着就令人牙酸。 楚酆咽下一口血,这段时间他对烙印契约的掌控又精进了不少,起码在进入x-948之前他还做不到这个程度。 “看来,强度还是调得太低。”重新穿戴好手套,男人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拨开半跪在地上青年垂落的额发,露出那双不甘的暗红的眼眸。 看着这双眼睛,男人微微俯身下去,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楚酆厌恶的转头移开视线,却被他掐着下颌转了回来。 “不听话的狗,该怎么调教,你们知道吗?” 整个刑室鸦雀无声。 不知道为什么,楚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没人回应,男人冷声道:“刚刚谁碰他了。” 刚刚爬起来的长邑顿时被众人目光所指,他心里骂骂咧咧,语气却极近讨好:“大人,这..这是惯例啊,要让罪人丧失反抗能力才能...” 第149章 “进行下一步审讯...”长邑话还没说完,整个刑室就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男人目光原本正落在那长发青年后颈的金纹上,闻言他忽然冷笑一声:“惯例?” 跪在地上的守卫们集体打了个寒颤。长邑更是脸色惨白,不消片刻,额上便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大、大人,属下只是按规章办事......” 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这位大人的意思就要让这人吃点苦头,而他的确也是按章办事,只是这件事本不该他出手,但为了讨这位人物欢心,想着富贵险中求,为了搭上这条线,他还是亲自来了,又怕出什么状况,还特意选用了最低等的惩戒手段。 这么想了一遍,长邑自我安慰着,他也是按章办事,这一切过程都没有问题,起码罪不至死。 “规章?”男人此刻表情极为平静,说完这两个字后,空间凝固了一会儿,接着那带着手套的手松开了楚酆下颌。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定规矩了?” 完了,长邑冷汗直流,这位大人居然故意按规章说事,这不会是奔着他的命来的吧,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确实是我们的错,不该私自动您的人,是属下管教不严!” 周围隐隐响起了磨牙声,长邑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些,法不责众的道理被他用的淋漓尽致。“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 “闭嘴。” 声音中的杀气让长邑如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立刻噤声。 在长邑和众人提心吊胆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身影就凭空出现。 接着,场中的所有面孔都消失不见。现场,只剩下他们二人,楚酆无力的拍了拍地面,眼底流露出一丝羡慕,这些人会被直接送到垃圾星,天啊!他怎么就没这好运气! 被这声音吸引,男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楚酆身上,眼眸多了丝熟悉的戏谑。 “既然你想当狗,”他隔着手套轻轻划到楚酆后颈处的金纹,下一刻,他用力将楚酆抬起的头往下摁,“那我就成全你。” 楚酆闷哼一声,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的液体顺着脊椎流下。被单方面的掌控确实可怕,更可怕的是楚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演。 末世,闭眼休憩的秦钰手指紧了紧,立刻在脑海中询问001:“尽快检测一下分身后颈的金纹状态,总觉得他动了什么手脚。” 【正在扫描...检测到契约烙印能量异常波动,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指令代码。】001的声音紧接着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虽然启动了防御协议,暂时影响不到你,但我怕以后..你要不还是尽快回去..】 楚酆眸色一沉,自动忽略了001后面的碎碎念。果然,这狗十三又在搞鬼。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必须继续演下去。 “现在,”十三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长发青年,黑色手套轻轻拂过他染血的长发,“告诉我,谁才是你的主人?” 此时此刻,听着居高临下的狗东西说出‘主人’二字后,楚酆发现..他还是高估自己的演技了... 【让他滚!】原本还在碎碎念的001瞬间破音。 嘴唇几乎的被他不受控制的咬出几道血痕,楚酆眼中恨意翻涌,“我一定会..杀..了你!”说到这里,后颈金纹开始剧烈跳动,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在体内横冲直撞。再也说不了几个字,楚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男人冷着脸退了几步远,确保鲜血一滴都没溅到他身上后,看向了此刻不停呕血的长发青年,此刻,青年半跪在地,长发垂落遮着半张脸,整个人身上不断渗出恨意,同时还带着被碾碎尊严后的强烈戾气。 配着他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衫,整个人像是一朵在血里挣扎着绽开的曼珠沙华,每片花瓣都开满了不甘的怨毒。 不该是这个反应...男人观察着,眼底隐隐流露出些怀疑,不过又很快褪去。 反正,有的是时间在他身上研究,不是吗。 第150章 末世x-948 与装甲车的轰隆声相反的是内部长久的寂静,青年周围被刻意空出一片真空地带,而那名大汉则是坐在角落,被江晚晚几个人挤着,原本还算相安无事,随着时间流逝,几人渐渐生了些困意,就在江晚晚打着瞌睡时,余光一瞥,顿时瞌睡虫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面青年不知怎的,猛的睁开眼睛,接着眼角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红,很明显的压抑着什么,额间沁出的细汗渐渐顺着光洁的眉骨滑落,没入鬓角,将几缕柔软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颊边。 江晚晚一惊,心中顿时漾开细碎不安的涟漪,果然没过多久,她就看到那被捆缚的大汉本是垂着头,此刻却抬起了眼,目光像淬了毒的蛇信子,黏在青年汗湿的额角和泛红的眼尾,以及青年那呼吸混乱而导致微微起伏的单薄肩头。 注意到江晚晚的视线,大汉轻蔑的瞥了眼她,接着开始尝试着挣脱手上的银丝束缚。 不好,江晚晚着急起来,她看向青年的目光带着求助,但更多的是强烈的担忧,难道是旧伤复发了!? 然后下一刻,江晚晚趁着那大汉未挣脱,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扳手,用足以吵醒所有人的声音猛的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大汉血流如注后都未曾停下。 少女姣好的面庞上渐渐被喷溅了不少血珠,这时,她终于注意到秦钰的视线,江晚晚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轻声问道: “您..没事吧?” 彻底清醒的众人目瞪口呆。 秦钰缓缓眨了眨眼,面前的少女..正在..正在轻柔的抚摸着这刀疤脸大汉的光头?一瞬间,屈辱感被一股搞笑气氛冲散了大半。 【宿主,这姑娘真人不露相啊,你看看。】 图片很快被001传了过来,看着照片中脸上布满血液的少女疯狂暴击着光头的图片,秦钰在心中点了点头,这么做,没错。 可下一刻,秦钰的意识又集中到了分身那边,气息不受控制的变得锐利起来。 “哦?契约烙印的改造比预期要差点儿吗?” 这道声音明显是从投影中传来,而在听到‘契约改造’这些字眼后,楚酆立刻抬起头,看向那人。 见楚酆看过来,投影里的那人笑眯眯的看向他,“看来,确实还需要调整。” 男人直接道:“过来一趟,七。” 投影里的青年在听到‘七’这个字后皱了皱眉,“我说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名字,我叫齐伶。” 但很快,他又泄气般的自言自语道:“算了,先给我展示一下成果吧,别留手哦。” 【宿主,这狗东西还真的没留手!他居然是奔着绝对的灵魂碾压来的!】没过多久,001的声音极快速的传过来,【他现在正在试图单方面建立精神连接!你现在要极力去控制分身的自主权!千万别被他控制! 说完重要内容后,001喃喃道:【我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种手段,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联邦那里是有一个能够控制灵魂的契约师来着,但已经消失很久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 接着,它突然回神,【宿主!你现在情况特殊,千万别被他影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放弃,宿主...你放弃吧!不就50万吗?我们会挣回来的...】 剧痛袭来,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楚酆指尖深深抠进地面,骨节此刻泛出青白色。与此同时后颈的金纹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繁复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重组,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图腾。 这边x-948世界,被江晚晚这么一问,众人视线移到秦钰身上,顿时一惊。 青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本就偏淡,此刻更褪尽了血色,只唇瓣边缘被无意识咬出一点红痕,呼吸急促却偏要死死抿着唇,不肯泄出半分痛呼。 这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001正在苦苦劝说着。 【宿主,算我求你了,放弃吧,回局里躲一阵子,行不行。】 秦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用意识问道:“001,你不信我能杀了他,对吧。” 001几乎是在哀求了,【宿主,我信,我当然信,但不是现在,你..】 “你不信!”秦钰打断了它的话。 ...001一阵心累,孩子迟来的叛逆期到了,该怎么办? 第151章 装甲车内弥漫着血腥味,江晚晚手中的扳手滴着血,脸上溅着的血珠缓缓流下可她却像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盯着青年苍白的脸,那双杏眼里盛满了不符合年龄的狠绝与担忧。 “您...没事吧?”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秦钰长睫颤动了一下,恰在此时,前面的驾驶员发现不对操控着装甲车故意碾过障碍,一阵颠簸让几人身形一晃,等众人手忙脚乱的稳住驾驶员后,就看到青年忽然抬手抵住唇,指缝间漏出几声压抑的咳嗽,肩膀也随着咳嗽在轻轻发抖。 江晚晚一刻不停的观察着青年的反应,对面青年的长睫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随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除此之外,他简直与精心雕刻的玉像无异。 缓了一会儿,摇头示意面前的几人自己没事后,秦钰将刚涌到唇边的血气硬生生咽了回去。这具身体真是差劲,才透支了一半的精神力就这么难受。 而这边,许久没等到秦钰回复的001越发慌乱,它急得乱窜,就差抓耳挠腮了,【宿主,你看啊,古地球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对吧...】 【宿主,你在听吗?说句话好吗?】 【宿主,求求你了,说句话吧。】 似乎被他打动,过了一会儿,秦钰回了一个嗯。 001闻言几乎喜极而泣,【宿主,你还好吧?】 “别说话。”回应它的,是小声短促的三个字。 顶楼监狱 刺眼的白光下,长发青年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在金属地面上,后颈的契约烙印灼烧着皮肤,不断发出诡异的细微响声。 投影中的齐伶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地上紫衣青年的挣扎,青年身上的一袭紫衣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此刻浸染出深浅不一的紫黑,湿冷地贴在脊背,勾勒出肩胛到腰侧流畅却紧绷的弧度,破损染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似要攥住什么,又似在对抗着什么。 而在那双暗红的漂亮眼眸深处,灵魂的光焰却半点未灭,冷冽如星。 有意思,虽然在强烈的精神冲击下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看着确实凄惨,但似乎,只是身体反应居多,灵魂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呢。 “真是有趣。”齐伶眼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兴趣,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怪不得你对他不同。” 没等男人回应他,他又开始自顾自道:“契约烙印最终会吞噬所有反抗意识。”说到这里,他忽然从投影里面凑近到楚酆面前,“除非...他体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楚酆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一刻,他后颈的金纹突然暴起刺目光芒,那些繁复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竟隐约形成一只闭合的眼睛图案。 【警告!检测到分身异常能量波动!】001的声音充满危机,【宿主,这个契约很古老!根本不在数据库记录中!】它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001捏了把汗,并且开始了日常祈祷。而就在一瞬间,秦钰的意识差点被撕扯成两半。 “不...”就在关键时刻,楚酆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但很快他踉跄了一步,半跪了下去,身上的图案瞬间散开,然后他就这么盯着虚空某处,“我要...回去.秦钰..他还在等着我...”声音微弱但却如同刻进骨髓,渗入灵魂的执念。 “居然..散开了。”齐伶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如同巨石入水,立刻漾开巨大的涟漪,眼睛顿时亮起光来,几乎是立刻透过投影看向男人,“我要他!” “那就回来。” “你太贪心了吧,十三他们几个被你收回去还不够吗?” 听着二人的对话,虎口逃生的楚酆觉得有些奇怪,意识混沌间强撑着暗暗记下。 “我不管,把他给我。”齐伶眼神向上一瞥,“不然我可就不去了。” “随你。”男人没再理会他,而是朝着半跪着的青年走了过去。 第152章 青年层层叠叠的紫衣下摆拖曳在地,几经折磨后上面已经被碾出深沉的褶皱,支撑在地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他微微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落,掩住了大半张脸。 隔着手套拨开那些黏在颊边的湿发,男人微微俯身,看着手中露出的那张完整艳丽的面庞,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青年眼睑的红还未褪尽,暗红色的瞳仁像蒙了层水雾,此刻显露出一丝迷茫,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低喃着什么,他低头凑了过去。 在听到那两个字后,男人面无表情的松手,青年瞬间失力向后倒去,一声闷响后,青年狼狈的躺在地上,唇瓣早已失了血色,唯有唇角伤口依旧红得惊心。 末世x-948——装甲车内 江晚晚眼中的青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溢出。她面露惊慌地一把扶住了青年的身体。 【宿主,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刚刚我强行把你和分身的链接断开了,你不该受到影响才对啊!】 分不开的,怎么能分的开,到现在这种程度,楚酆和他,再也分不开了。 刚刚,只是因为与分身仅剩的一点点的链接,他整个灵魂差点被扯了过去,看来,得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才行,秦钰强撑起精神,抹去唇边的血迹,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想办法... 【为什么断不干净,怎么还有一点关联?!】001在排查了所有步骤后,它慢慢瘫倒,语气有些绝望, 【是那个天道的力量..我早该知道联盟不是那么好混的,他们不会让分身死,完了,仅有一条出路都被他们堵死了,怎么办啊...】 分身的生死现在完全不能由自己定夺,只要泄露一丁点不对的反应,一定会被那个人发现,到那时他们一定会用尽手段将他彻底拉过去。 那个投影里的人虽然没见过自己,但刚刚那话里面明显是和十三有关,他们有些关系,但看样子不是很好,那就还有机会,绝对不能让那个人把分身带走! 星际联盟——顶楼 就在男人失去兴趣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随后一道细微的喘息声出现。 男人沉默了一秒,随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恢复意识的青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是你这副永远不肯认输的样子,明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却还假装自己配得上他。”明明有着最肮脏的血脉,和自己的心思也没有什么两样,为什么..秦钰要选他!为什么,从他身上那股该死的气息中竟然能感觉到一缕秦钰的气息残留,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更可气的还有十三,作为他无聊消遣分出去的化身,回来时居然带了这么强的执念,甚至影响到作为主体的自己... “你...永远...不配...在他身边..” 空气骤然凝固。男人周身的精神力场开始不稳定地震颤,监狱的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我能容忍你存在这么久?” 楚酆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后颈的契约烙印重新形成,虽然散乱但却又开始隐隐发烫,楚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 男人突然俯身,冰凉的指尖捂在楚酆唇上,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第153章 感受着指腹下微弱的温度,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是那抹残存气息,透着灼热,正透过指腹一点点渗入他的神经,疯狂滋长的执念在此刻竟被稍稍抚平。 发现了这点后,他用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下青年干裂破损的唇角,就连沾染了如此肮脏的血液都置若罔闻, “告诉我,你和秦钰是什么关系?” 一近一远两双眼睛紧紧盯着青年的任何一丝反应。 似乎因为契约的重新形成,多了些吐真剂的作用,青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如同蒙了层白雾似的迷茫,眼睑的绯红变得愈发浓艳,空茫得没有焦点。 偶尔有残存的意识冲撞出来,泄出一丝被囚禁的狠戾,可转瞬又被契约的力量拖回混沌,只剩下暗红眼波里晃荡的破碎光斑。 “他..是..是我..”鲜血顺着青年唇角蜿蜒而下,最后凝着半干涸的血痕,随着无意识的喘息轻轻颤动,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破碎的气音从齿间溢出。 “继续。”男人眉头一皱。 “是..最重要的..是我..他是我...” 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后,重复得到这个答案的二人暂时放弃了对他新的尝试。现在的青年就像一尊被打碎又勉强拼凑的琉璃像,艳色仍在,却满身裂痕,连迷茫里都透着被碾碎的痛楚。 “算了,我改主意了。”男人擦了擦手,重新戴上手套,“他身上有秦钰的味道...刚好,可以缓解十三的..执念。” 契约的力量过于强大导致差点露馅,还没来的及缓口气的楚酆,后颈的契约烙印就先一步像是回应般爆发出剧烈灼痛,接着金色纹路从从衣领下方蜿蜒而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描绘,最终,形成了一个繁复的文字图案。 “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强横 。”一旁观看着这一幕的齐伶在此刻开口。 被称为‘肈’的那个男人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恩赐般的摸了摸楚酆的长发,像抚摸一只满意的狗,“从今天起,主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青年缓缓睁开暗红的眼睛,沾血的唇瓣开合间吐出几个气音。 男人微微低头,可就在听清的一瞬间被青年突然暴起用尖牙咬住了脖颈。 但几乎一瞬间,楚酆被更强大的精神力场压回地面。 但同时,肈的眼中竟然浮现出某种危险的餍足。“你不用学都很像他,就是性子得改一改...”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楚酆几乎是奋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每一次都被他无形的精神力场重重压回地面,于是,他开始尝试自杀。 看着他尝试数次后,肈这才又一次俯身凑近楚酆耳边,声音低沉却令人毛骨悚然:“我不会让你死,毕竟,你现在可是秦钰留给我的,唯一的解药。” 楚酆呼吸骤然停滞,他这才终于明白,在每次的折磨中这狗东西眼中那种病态的渴望到底从何而来,那居然是对本体强烈的执念转化成的扭曲欲望,而自己阴差阳错成了自己的替代品!? 要不要这么离奇!楚酆浑身紧绷,恶心的只想吐,这种情况,和把他的本体抓回来有什么区别!? 这时,投影里的齐伶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呀,这可不行,我还是想要他,”他的目光黏在楚酆身上,“不如交给我来‘调教’,到时候让他亲自帮你把那个人找回来,怎么样?...” 第154章 肈缓缓直起身,指尖在脖颈被咬伤的地方轻轻摩挲,抹掉了残留的一丝温热湿意,这才侧过头看向齐伶,眼底的餍足明显尚未褪去。 齐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何必这么小气?你留着他不过是个替代,我却能让他变成真正有用的工具。快穿局的手段防不胜防,难道你不想早点找到他?” “工具?”肈直言道,“你以为凭你的手段,能让他做什么?” 以楚酆现在的魂体,短时间内很难承受的住多次契约。 “碎了再重拼,不是我最擅长的吗?”齐伶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楚酆身上,“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再不好好养养就废了。” 后颈的灼痛还在一阵阵袭来,金色的契约烙印像是活过来的蛇,死死攀附在他的皮肤上,滔天的恨意和恶心使得楚酆控制不住的用额头狠狠撞向地面的合金板,想用物理方式缓一缓剧烈的情绪。 沉闷的响声里,一丝新的血迹顺着鬓角滑落,可还没等他继续几下,一股更强烈的精神力骤然压下,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让他瞬间喘不上气,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肈重新低头,看向地上的楚酆,“想死?得看我愿不愿意。” 意识似乎在契约的压制下开始模糊,可那股屈辱感却越发清晰,楚酆趴在地上又一次的摆烂,闭上眼单方面停止理会这个疯子。 齐伶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突然,他拍了拍手:“肈,不如我们打个赌?三个月,我让他乖乖配合,怎么样?赌注就是...找到秦钰之后,他归我处置。” 肈瞥了他一眼,似乎这个条件有些诱人,在短暂的思索后他开口道:“三月内找不到人,你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转身走向阴影处,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把他送过去,好好‘养’着。” 随着命令,门外进来两人架起几乎失去力气的楚酆,楚酆挣扎着想要抬头,却只能看到肈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以及齐伶投来的满是兴趣的目光。 被拖拽着离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冰冷的墙壁,后颈的烙印再次传来剧烈的灼痛,被拖行过长廊时,楚酆的意识短暂地清明了一瞬,他注意到这座建筑的结构,古老石墙上刻着与契约相似的符文,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青铜灯,火焰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契约、符文、青铜....这里似乎是什么祭祀用的地方... 这些细节像钉子一样被楚酆钉入记忆深处,直到侍从将他扔进一间浴室,楚酆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短暂的休养了一阵子,醒来时还在冰冷的地砖上,但好在已经恢复了些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似乎是感应到他醒来,温水直接从头顶淋下,劈头盖脸砸到眼前,楚酆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随后他眼睛一眯,仔细看了看手腕内侧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摸了摸这才确定了是契约蔓延的迹象。 “必须...想办法...”楚酆翻了个身,额头抵在瓷砖上,遮盖住脸上的表情。 长廊深处。 “这么看起来,他没有什么问题,肈,你是不是多虑了。”齐伶看向一旁的男人问道。 “快穿局的手段防不胜防。” 齐伶毫不在意,“在我这里,哪怕他真是快穿局派来的卧底,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倒是你,动真格了?” “十三的执念,压不住。” 一声“啊?”之后,是齐伶压不住的笑声,“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要真是这样,我倒是有些期待和你融合了。” ... 【宿主,那股高维观察暂时结束,你要不先缓一会儿。】秦钰身边的001同一时间提醒道。 第155章 行进的装甲车内,青年几乎是被半搂半抱在江晚晚怀里,早已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衬得他肤色几乎透明,皮下紫青色的血管和唇上残留的血痕,看的让人心惊。 怀中的青年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消散殆尽,偶尔抬眼目光也是略微涣散,江晚晚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单薄的身子在细微发抖。 “你们这里有医生吗?”她急切的看向驾驶员。 “没有..呃..在基地!基地里面有。”驾驶员看着江晚晚手里流血的扳手冷汗直流。 “那快过去!”江晚晚几乎是不顾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所有的惊慌在看到青年这副模样时瞬间烟消云散。他身上仿佛有种奇异的魅力,竟能让人在绝境中生出向死而生的勇气。 不能!绝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这几乎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驾驶员擦了把流到眼皮上的汗,明显加快了不少速度!他内心充满吐槽,活了半辈子,真没见过这么横的敢死队... 任由他们打量和搬弄,秦钰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处境,他知道本体目前还死不了,索性将意识都投到了分身那里。 听着001关怀的语气,又看了看地面水渍中的倒影,楚酆眼里满是阴郁,再不想办法,他都要被那个疯子当成替身了,这要他怎么缓? 【宿主,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住第二次...一旦暴露你一定会被拖过去的。】001声音满是焦急,【我在和快穿局联系,就按他们说的来办,宿主你再忍忍...】 “忍?”楚酆喘了口气,慢慢爬了起来,看着手上游走的契约烙印,“苟延残喘,有意思吗?” 【起码,能活着...活着就很好了..宿主。】 001的声音有些失真,让秦钰产生了片刻的恍惚,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终究又落了回去。 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将那一缕不对劲抛之脑后,思索起对策来,当时为了防止他逃走,ovo和小松被他们收了回去。 但他们压根不知道001的存在和他身体的特殊情况,以及,他还留了一丝魔气。 “001,想不想大干一场?”楚酆仰头,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他满脸的血污。 在001的注视下,楚酆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在他掌心流转。楚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长廊尽头 齐伶正把玩着一枚青铜铃铛,铃铛里封存着一缕浅金色的雾气,细看之下竟与楚酆身上的契约纹路同源。 “肈,你说他会不会乖乖听话?”他晃了晃铃铛,清脆的响声带起旁边诡异的气浪,“这个‘缚灵铃’可是用你上次留下的那截指骨炼的,对他身上的烙印,最管用了。” 肈坐在高位,看着仅仅一墙之隔的青年手中即将成型的符文:“别玩脱了。他要是死了,后果你担着。” 齐伶轻笑一声,指尖在铃铛上敲了敲,一道轻快的节奏响了起来:“放心,我可比你懂怎么养宝贝...嗯?你看,他的符文又动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由一道道符文组成的缝隙隐隐出现在眼前,可就在这时,浴室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侍从闯了进来。 楚酆眼疾手快,一只手抓起地上换洗衣物就朝最近的侍从掷去。衣物上的饰件砸在侍从的太阳穴上,对方闷哼一声倒下,另一个侍从立刻扑了上来。楚酆侧身躲过,保持符文的同时,顺手抄起浴室边的金属花洒,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上。 简单的肉搏后,楚酆毫无悬念的..败了.. 【不讲武德!】001气的大骂!一群人打一个人算什么好汉! 面对冲进来的数十人,被逼到角落的楚酆咬了咬牙,看了眼还未成型的通道,快速冲了进去。 第156章 运气还算好,半成品的空间通道也被他成功通过,接着凭着001的指挥,楚酆不断狂奔着,与此同时,后颈的烙印像被火烧一样疼,金色纹路顺着脖颈往上蔓延,几乎要爬上脸颊。 被001告知这一情况,楚酆瞬间明白,这绝对是那个狗东西这个在通过契约警告他,但这狗东西怕是不会想到,他的分身根本感知不到疼痛。刚刚的一切,只是和他们逢场作戏而已,这狗东西还真以为多个帮手就能拿捏他吗? 等他找到001检测到的强大能量后,就给他们搞波大的!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刚刚快穿局的好消息也来了,他们总算是同意卸掉净化光环的申请。所以秦钰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哪怕逃不出去,也足够控制分身制造混乱,给他们添不少麻烦。 脚步一刻不停,跑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楚酆眼睛一亮,冲了过去,按001指引,将刚刚存储的微量血液按在石门中央。 前不久拿到的那个狗东西的血,希望会有用吧。 仅仅过了几秒,石门开始发出沉重的“嘎吱”声,接着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感叹了句天助我也,楚酆抬脚快步朝里走去,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齐伶漫不经心的声音: “跑这么快,是在找什么好玩的吗?” 楚酆瞬间头皮一麻,他立刻回头,那个称自己为齐伶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个青铜铃铛,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楚酆猛地推开石门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别费力气了。”齐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被楚酆关上的门又重新打开。 随着他手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缓步后退的楚酆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在快速流失,他身形晃了晃,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随着喘息,那张本苍白的脸上只余眼尾一抹病态的绯红。 不过是简单靠着墙的动作,他却像是耗了极大的力气,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随着身体下滑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伴随着石门关闭,齐伶的声音逐渐靠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不是你可以进去的...” 中计了!湿发下的楚酆嘴角微勾,没等他话说完,直接就恢复本性一个拳头迎了上去,打不打得过,试试才知道! “嘭!”的一声,好像有些用力过猛,直接给人干到了墙壁上。 瞬间,楚酆暗红的血眸亮了一个度,这是个脆皮啊!接着,在齐伶幽幽的眼神下,楚酆勾唇阴恻恻笑了笑。 看着脆皮打算催动铃铛,楚酆一个眼疾手快,迅速抓住铃铛的铃舌,一把将铃铛抢了过来,随后数个黑虎掏心,直到齐伶躺倒在地,不能行动后他才收手。 送上门的人质楚酆当然是直接笑纳,将铃铛收回怀中后,楚酆拖起这家伙的一只脚向前行进。 走了十几分钟的长廊,看着周围出现的栅栏建筑,这里..似乎是个牢房?远处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腥甜的血气混着潮湿的霉味涌进鼻腔。 变态就是喜欢建这些,楚酆花了一秒时间就想清楚了原委。 可明明有血腥味,可是怎么都是空的?又走了几百米,楚酆这才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能被关到这里的,一定恨极了十三,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楚酆反手拍向那道铁笼锁,那锁本就老旧,被他灌注了魔气的掌心一碰,“咔”地崩裂开来。 笼里蜷缩的人影猛地抬头,走近细看,这竟是个双眼覆着白翳的少年。 “想活吗?”楚酆开口问道。 少年闻言愣了愣,也不说话,那双白瞳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来人。 第157章 “别碰它,他是灾厄。” 一道声音冷不丁的传来,楚酆看向齐伶,这句话正是从他口中说出。 虽然不知道楚酆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这个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 灾厄?楚酆又转头看向那人,对视几秒后,楚酆被那双眼白看得有些发毛。明明是空洞的视线,却像带着钩子。过了一会儿,这少年动了,他缓缓站了起来,依旧是直勾勾的姿态,只是那双白瞳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看”他拖在地上的齐伶。 但很快又将视线转了回来,然后过了半晌,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不想出去? 这时,001的声音传来:【宿主,检测到能量就在附近,你找找看。】 不能在耽搁了,利落的将齐伶扔进一旁的监牢中,用一部分魔力固定住锁孔后,楚酆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起这处地方。 “你在找什么?”短暂得到‘自由’的齐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蹲坐了起来,见楚酆四处打量,他不由得开口问道。 见楚酆没理会他,齐伶这才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白衣变得十分破损,虽然长得白白净净,但裸露的胳膊上却布满细密的疤痕,新旧交叠,看得人有些刺挠。 “没想到你还活着。”齐伶不由得感叹道。 可这句话丝毫没有引起少年的注意,他那空茫的视线始终随着那道血紫色身影移动。 “零,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齐伶抓住栏杆忍不住控诉道,他可不能让这家伙毁掉他的新玩具。 楚酆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只有指尖还在无意识的破坏着夺过来的铃铛。 七,零,还有刚刚二人的对话,一个隐约的念头出现在楚酆心头。该不会..他们是一伙的吧?或者说,那个狗东西也开马甲!? “你们两个和十三是什么关系?”楚酆闪现到齐伶面前,冷冷盯着他,他怎么感觉自己被这狗东西戏耍了。 “我还以为我刚刚说的已经够直白了。”齐伶闻言笑了笑,两个酒窝随之出现在他脸上,为他添了几分乖巧。 “你和他,都是他的分身?”楚酆看着他们二人,暗暗磨牙。 虽然这句话很绕,但齐伶却听懂了,他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但好像又不太一样,我们虽然灵魂同源,但是,是不一样的人。” 这不可能,楚酆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星际里面没人能够拥有掌控灵魂的能力,更别提分裂灵魂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你不相信也很正常,毕竟肈存在的太久了,总归会感到无聊,而我们,就是他无聊时的产物。为了增加点乐趣,他没有给予我们记忆,而是赋予了我们不一样的能力... 这不是什么秘密,以前联邦的人都知道,只是因为肈不经常出来,导致这变成了一个传言。而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感应到他的苏醒,这么说起来,那个叫秦钰的人,似乎很厉害呢。 肈就是因为他才会苏醒,可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是受十三影响才会...明明他那么厉害,可是还会被我们影响到...” 似乎不想听这些东西,白瞳少年眉头微皱,突然,他抬手指向楚酆,而那个方向,似乎正是楚酆指尖铃铛所在的位置。 一直留意他们二人动作的楚酆下意识将铃铛放回怀里藏好:“你看得见?” 少年没回答,只是指尖又往铃铛的方向点了点,接着,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因为常年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它...在烧。” 楚酆猛地低头,果然见怀里的缚灵铃在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意,甚至比之前齐伶摇动时更甚。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少年那双覆着白翳的眼睛里,竟隐隐映出一丝极淡的金光,和铃铛里封存的雾气,和他身上的契约烙印,一模一样。 “完了,我就说不要靠近他吧,这家伙就会给人带来不幸。”齐伶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在楚酆如临大敌的准备着,突然咔嚓一声细微响动出现,楚酆将怀里的铃铛拿出来,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一瞬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烟消云散,就连身上的契约烙印都停止了蔓延,并且有着渐渐回退的趋势。 “怎么回事...”齐伶被这一情况搞的一愣。 【宿主!绝了!我知道了!你不是人!】001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酆:“......” 意识到自己话有问题,001找补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宿主你是分身,他的灾厄影响不到你,只会影响到你身边的事物。太好了,宿主,你真是够倒霉的,才会摊上这么个好东西!】 楚酆:“......” 第158章 “你做了什么?”齐伶脸上玩味的笑意早已消失,此刻他面露正色,“零的能力是灾厄,任何靠近他的物体都会逐渐崩坏,但从来没有人能反向影响他的力量!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倒霉还是幸运,此刻楚酆也在盯着这名白瞳少年,却发现对方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那双覆着白翳的瞳孔正微微收缩,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铃铛。 楚酆晃了晃铃铛,少年就跟着转了转脑袋,看起来..很好骗。 楚酆指尖微动,接着,他一把将门推开,拉起这名少年的手腕, “和我走吧。” 听到这句话,少年不再看铃铛,而是直视起面前这人。 面前的青年层层叠叠的紫衣被水浸透后贴在身上,随着弯腰勾勒出腰线劲瘦的弧度,有些瘦,但是眼睛映着微光,沾着水珠的睫毛垂落时,阴影在眼下晕出浅淡的红,显得有些勾人,像是传闻中蛊惑人心的海妖。 “好吗?” 随着几声嘀嗒,湿发黏在额角与颈侧,水珠顺着青年下颌线往下滚,砸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又顺着衣领滑进衣内,洇出更深的紫,更给他添了一分艳色。 他好漂亮,而且不怕他..好想...想要他眼中只有自己,零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好。” 随着这个字,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楚酆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透过零的身体,看向自己。 “肈....”一旁的齐伶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些心虚的后退两步。 零在这时突然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他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转眼间就爬满了他的半边脸庞。 与此同时,楚酆怀里的铃铛彻底碎裂,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同时一道声音从金光中传出: “原来是你。” 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仿佛千万个声音同时开口。 是那个狗东西,他追过来了?楚酆咬了咬牙,聚起魔力准备拉起零跑路。 “真有趣。我创造了无数分身,却唯独不记得制造过你这样的异常。” 这道金光存在的越久,契约烙印在皮肤下灼烧的越厉害,哪怕他没有痛觉也能感觉的到体内一种陌生的力量正在呼应这道金光。 怎么回事?好像怎么动不了了,就在楚酆暗道不妙时,零却动了,只见他抬起手指,此刻那些金光竟全被他吸了进去,接着,金光和声音全部消失,一点痕迹都没剩,直到最后他才重新睁开,看向楚酆。 【宿主!他在吸收契约的能量!】001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这简直是移动的“解契器”啊!必须带着他,契约根本困不住你!】 见二人这就要走,牢里的齐伶急了,抓着栏杆喊:“喂!你不能带他走!会出事的!。” 楚酆脚步没停,只是抬手对着牢门的锁孔弹了道魔气,“咔”的一声,锁芯彻底卡死。 长廊里的风更冷了,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楚酆走在前面,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零的气息,很轻,却很稳,不像个常年被关押的囚徒。 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目光盯得极紧,被这目光刺的别开眼,楚酆不再想其他,加快了脚步。 第159章 【找了半天,能量体居然就在身边,宿主,别松手!我需要时间从他身上抽能量!】001感叹道。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楚酆拉着少年的手一紧,有些心虚。 001则咬牙:【他是狗东西的分身,干嘛心疼!抽干他!】 楚酆眼神立刻坚定,抽干! 必须抽干! x-948末世 装甲车七拐八拐,进入了一个地下通道,在光头刀疤脸满脸阴狠的神情下,江晚晚几人明显有些紧张起来,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很快,通道尽头的铁门在液压装置作用下缓缓抬升,白炽灯裹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扑面而来,接着一群人依次下车。 说不紧张是假的,只是那份紧张在灯光亮起,看清楚青年的神色时散了大半。 青年此刻已经恢复正常,皮肤虽然依旧苍白,没有半分血色,但那一双眼如同浸在寒潭里的碎冰,亮得清透,又冷得漠然。 “小心脚下,前面有台阶。”江晚晚回头提醒,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天知道青年这副样子还能撑多久,或者是不是他强撑起的伪装,刚刚在车上那么虚弱,这才过了一两天就恢复过来,怕不会复发吧... 闻言青年没应声,只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前方陡峭的台阶,看向远处,似乎有不少穿着防护服的人影。 通道深处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消毒水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异气味。 “欢迎欢迎,秦指挥官愿意到我们这里,真是荣幸。”这时,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衣,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面容给人第一眼感觉是个很有学问的科研人员。 对于他如何得知知道自己的身份,秦钰并没有显露出太多表情,他直接开口表明了来意。 在面前的中年男人一顿推脱后,秦钰直接进行了武力压制,虽然没有问出背后主使是谁,但他们抽丝剥茧,还是找到了陆谦给的那张照片地点。 入口前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领路的人破解着密码,指尖有些发抖,看着他们心虚成这样,秦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垂眸。 白炽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刚刚,001和他说江霖在里面。 江霖出现在这里,江晚晚又恰巧姓江,他们的关系就显而易见起来。 只是秦钰搞不懂,江霖为什么不向自己求救,明明只需要借用分身的契约就可以传话,为什么不呼救,而且秦氏的势力还在,基地规模也不小,为什么会让江霖落到这个地步...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秦钰回过神来,跟着几人缓步走了进去。 还有些不真实感的队伍几人在看到面前这副景象时,立刻回归现实,江晚晚更是脚步顿了顿,看着里面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不自觉地挡在了秦钰面前。 秦钰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实验台旁悬挂的编号牌上。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惊惧,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和照片中的场景一样,只不过多了几个大型的实验区,他们似乎在研究着人类与神明能力结合的实验,其中详细记录了各种能力的变体和失败记录。 只是在这一堆实验体中,要找到江霖还得一阵子。 秦钰这边在找人,楚酆那边则是被人躲着走。 直到带着零出去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零会被关在那里。 出去的路上,是人的,不是人的,几乎都被他或多或少的影响,甚至有几个联邦员工一见他们就立刻惊呼“灾星来了!”,接着屁滚尿流的逃跑,楚酆甚至觉得自己扰乱星际联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160章 走廊尽头冲出来两个穿着防化服的守卫,激光枪的枪口直对着楚酆,却在瞥见少年时猛地顿住,看样子紧张的差点连扳机都握不住,没等他们逃跑,紧接着离奇的一幕就出现了,那枪口居然莫名其妙的发出无数激光,瞬间,远处的人发出阵阵惨叫。 这还不算完,由此引发的混乱数不胜数,直到周围的通道都变得有些残破,一系列巧合的‘激战’这才结束。 环顾四周,他们居然是现场唯一站着的两个人,楚酆拉着零的手开始有些发颤,当然不是被吓的,而是十分欣喜。 001更是抽了根电子烟,【什么叫做惊喜!什么叫做惊喜!这!就是惊喜!】 风声从外面传来,零紧紧靠着楚酆身体,白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逃窜的人影,有些小声道:“他们一直都这样....说我会带来坏运气...” 楚酆低头看了眼他,又看了看旁边乱成一锅粥的模样,短暂的把良心给摘了出去,“不关你的事,你要真是灾星我怎么会没事。” 零闻言明显一愣,接着,他的白色瞳孔一震,过了几秒,在楚酆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微微扯动,幅度极小,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接着那弧度慢慢扩大.. 楚酆沉默几秒后,一言不发的拉起这少年的手往外走去,这笑的未免也太渗人了吧。 刚刚那双纯白的瞳孔死死自己,嘴角还在缓慢地、一寸寸地往上扬,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到耳后根,那模样不像人类的笑,倒像是个鬼魂.. x-948末世 江晚晚视角中,一直淡定的青年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是着凉了吗?正担心着,转眼就看到了旁边挂着的一件白大褂。 突如其来被白大褂罩住,秦钰还有些懵,但很快面对少女的担忧秦钰被迫接受。 一旁的崔祥几人看得啧啧称奇,这个小祖宗居然有这么一天,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穿好白大褂后,001的声音恰好在脑海里传来:【宿主!检测到了!人就在左前方走廊尽头!】 秦钰脚步一顿,说实话原主记忆中的江霖确实太好了,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秦钰才会用分身刻意把他们二人隔开,一个是不想让他跟在身边受伤,一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想和分身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他还是受伤了,而且是被当成实验体遭受着非人的折磨,这让秦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被实验的江霖。 越往里走,走廊里的灯光越是忽明忽暗,地面散落着废弃的实验报告,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带着股铁锈味,偶尔让报告移动些距离。 踏过刮来的报告,秦钰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开始向着那处挪动,身后几人见状也跟了过去。 走到尽头的实验室门口,他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吟。 有活人!秦钰快速将门推开,却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手指瞬间攥紧门把。 第161章 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秦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角落的金属实验台上,实在是台上那人的模样太过惨烈,被不断蠕动的各种混合物包裹着,已经有些看不出人形,那一道道呻吟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 手指几乎在门把上掐出痕迹,秦钰眸底第一次翻涌出明显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身后的江晚晚几人也明显感到气氛不对,这一路过来他们从未见过青年这样的模样,如今的他失了往日的平静,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让这张素来清冷得近乎疏离的脸,第一次染上如此鲜活又脆弱的情绪,比平日的冷清模样更让人移不开眼。 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生气,众人不由自主的开始猜测。 看着门内景象,秦钰没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实验台旁散落的针管和贴着活体实验数据的标签。 就在秦钰找寻名字时,001开口问道: 【宿主,怎么不进去,江霖还在里面。】 直到001话音落下,秦钰握着门把的手一松,抬脚走了进去。 “简直是畜生!” “天呐,他还活着!” 队伍里的几人惊呼一声后开始议论纷纷,而被胁迫的那个员工则是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公事公办的低头站在一边,扮演一个透明人。 “哥哥!”江晚晚几乎是贴着秦钰的身子狂奔过去。 同里面大部分人一样,江霖被粗实的锁链强行缚在玻璃仓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碎的布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他的头歪向一侧,额发早被冷汗和血污侵占,原本冷峻的眉眼更是毫无血色,只有听到这声音时,才艰难地掀了掀眼皮。 那双曾无数次对秦钰展露关切的眼,如今却只剩下涣散的光,直到看清远处站着的人,才像是被烫到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小钰?” 说着他似乎想动,可却被锁链拽得疼哼一声,最后他只能这么看着秦钰,扯出个笑,却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回他似乎彻底清醒了过来。 “哥!”这时江晚晚已经跑到了他身边,并且开始尝试着破开玻璃罩。 “小钰...你怎么来了?”江霖没顾得上和江晚晚说话,而是看向秦钰,声音沙哑,语气带着担忧,“这里...危险你走..” 离得最近的江晚晚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们居然是认识,哥哥还叫他..小钰... 原来,他就是那个被哥哥视若珍宝的表弟,秦钰... 江晚晚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走来的青年。 “你是秦钰表哥吗?” 被江晚晚一问,在众人感叹的目光下秦钰这才缓过神,示意队伍几人戒备后,自己则放轻脚步走近,随着他的靠近,气压骤降,玻璃罩迅速被白丝缠住,接着咔嚓声传来,玻璃无声无息的被白丝包裹着碎裂。 第162章 短暂的一声应答后,在江晚晚的注视下,秦钰走到近前,白色银丝已经缠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避开江霖身上的伤口,过了几秒一声轻响后,束缚着江霖手腕的锁链应声而开。 一只手接住江霖,另一只手脱下自己刚穿没多久的白大褂,裹在江霖身上,衣服还带着微弱的暖意,裹住了江霖大半截冰凉的身体。 靠在秦钰身旁,江霖轻轻咳了两声后继续道:“小钰,你不应该来的...我会给你添麻烦...” 秦钰刚要回复,江晚晚眉头一跳,她缓缓攥紧拳头,抢先开口,语气有些哽咽:“哥哥!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和我...秦家都放弃你了,你怎么还这样!” 秦钰一愣,放弃?怎么回事,秦家怎么会放弃江霖? “晚晚,别说了..”江霖看向江晚晚,眼里罕见的多了些严厉。 江晚晚将头一撇,眼里控制不住的泛起泪花,因为愧疚江霖就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丝毫不考虑她这个妹妹,甚是回来家里看她的次数都少的可怜。 或许是因为委屈,又或许是存了些怨气,江晚晚还是将头转了回来继续说道:“只是因为你没把人带回去,他们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哥哥你清醒一点!他们根本没把你当成家人!” 崔祥几人已经听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都是自己人,但现在怎么又搞起内讧来了? 此刻江霖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他颤抖着抓住秦钰的腰侧,生怕秦钰跑掉紧紧将人搂住,“晚晚,你不要说了,我已经找到了小钰,这就足够了。” 承担着江霖大部分重量的青年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衣服下摆沾了些江霖暗色血渍,此刻长睫垂下,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看样子有些紧绷。 江霖明显注意到了,染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青年手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怕自己的重量压垮对方。 看着二人如此熟稔的模样,江晚晚一下子哑口无言。是了,在哥哥眼中,是有秦钰是最重要的,她早就应该习惯了。 “人找到了,那我该走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崔祥和队伍里的领队还没反应过来,江晚晚就跑的没影了。 “晚晚!” “江晚晚!?”崔祥看了眼几人,一咬牙追了出去。 江霖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多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秦钰沉默了一阵子,开口道: “我去找她。”江霖的亲妹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江霖估计会后悔一辈子。 闻言江霖却没有松手,反而仔细打量了下秦钰,随后开口问道,“小钰,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又咳嗽了几声,“能走到这里,小钰变得厉害了很多,一定守护了不少人吧... 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晚晚她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 “我会的。”秦钰低声回道。 快速安顿好江霖几人后,秦钰朝着001指示的方向瞬移了过去。 随着画面转换,面前是一个昏暗的甬道,就在秦钰打量这里的环境时,一道异能闪动擦着他的胳膊掠过,打在旁边的玻璃窗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随着混乱的脚步声,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 ‘嘭’的一声响后,灯光也在此刻彻底暗了下来,混乱中,有人从背后偷袭,一记电击狠狠砸在秦钰后颈。 秦钰闷哼一声,视线骤然开始发昏。恍惚间,他听到了少女微弱的呼喊,等秦钰再次醒来,已经被关在了一个禁闭空间内里,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声音,001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没事吧?】 第163章 秦钰指尖动了动,感受着后颈传来的麻痹感,撑着地面坐起身勉强稳住身形,左右看了看,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源,他又抬手摸向后颈,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触感,凑近闻了闻指尖,好像是受了些伤。 【真是猪队友啊。】001的声音带着哀怨,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陆谦的信息才发了过来。 就查看信息的一会儿功夫,就差了那么一句提醒,秦钰就给它假戏真做了,真的是够了,它真的心疼秦钰了... 本来就因为要操控分身耗费了大量精气,现在又受了伤,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吗? 孩子太懂事也不好啊,001看向外面的黑暗,缓缓吐出一口电子烟。 【宿主,我给你攒点力量,等人来了速战速决,迟则生变。】它还急着避开此间天道给秦钰治病呢。 001这边正说着,一道细微的响声就传了过来,紧接着,领域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光线进来了些,先是一只成年男性的手先探进来,接着是一身黑色贴身作战服的外国面孔显露了出来。 【我就知道他还没死。】只一眼001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维兰吗,命真硬啊,怪不得是当反派的命。 【来的这么快!难办了,宿主,你在拖一会儿,我去找熟人借点能力,很快的。】看来陆谦猜的果然没错,来这里,果然能把他给引出来,那么接下来只要杀了维兰,气运值就到手了。 001的短暂离开使周围又回归了寂静,门外的光线有些刺眼,秦钰索性半垂着眼眸遮挡了大部分光线,看着地上光影投射的人影。 许久不见,那双碧色的眼瞳依旧像是毒蛇一般,裹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哪怕没有四目相对,秦钰也感到如芒刺背。 随着脚步声回荡,维兰一步步走到青年面前,看着他被无形的力量钉在领域中央,就连身边凝出的银丝也很快被黑气瞬间绞碎,浑身上下依旧孱弱的不成样子,很难想象,前不久他还让自己吃了个大亏。 影子挡在了青年的面前,周围光线又变的昏暗了些,可唯独那秦钰双眼的亮光没有变化,依旧让他不舒服。 “楚酆呢?”维兰开口问了第一句。 “不知道。”秦钰实话实说,他现在也不知道分身在什么地方,刚刚他险之又险避开了那个狗东西,和零一起迅速抢了一个飞行器就出发了,现在坐标不好定位。 维兰愣了愣,然后冷笑一声,舌尖顶了下后槽牙,接着,毫无预兆的,一把掐住秦钰脖子,力道很重,瞬间秦钰脖颈就多了几道掐痕。 不仅如此,黑气正在不断的顺着他的指缝钻进秦钰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秦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就在秦钰提前想动手时,维兰又突然松开了手。 可虽然脖颈没有了禁锢,但黑气还在往秦钰体内钻,感觉到身体开始发麻,秦钰眼眸转冷。 昏暗的光线下,维兰看着青年的那双眼睛,明明被他困在身前,却没半分求饶的模样,只是眼中蒙着层水光,似乎是硬生生被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只是这份湿润却让那双冷清的眼多了点破碎感,和他身上这份倔强杂糅在一起,确实是有几分勾人的资本。 维兰俯身凑近,一股极轻的血腥味传来,“别这么看着我,”说着,维兰喉结微微滚动,手掌不由自主的向上,拇指就这么摩挲上了青年冰凉的唇瓣,动作带着侮辱性的亲昵,“我没兴趣对你做什么,我要找的是楚酆。说,他在哪?” “还不说。”没听到回应,加上手下人的挣扎,维兰的笑容淡了,那双碧眼里闪过一丝戾气,重新将人固定好后,维兰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青年厌恶似的猛地闭上眼,还没来得及生气,长睫就从指背上扫过,顿时瘙痒大过了情绪。 维兰强压怒火,“..祂对你这么好,你会不知道?我劝你老实点,不然...”他刻意凑近秦钰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语气却残忍得可怕,“我会有很多方法折磨你,到那时,我会让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厌恶的微微后仰,秦钰看着维兰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过了几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维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真是卑鄙!无耻!我真该让楚酆亲眼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看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这样虚伪的人。” 【他还怪会夸嘞,可以赏他个凌迟。】 第164章 青年长睫上沾了细汗,几缕发丝贴在额角,遮住了眸底残留的杀意,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鼻梁,鼻尖泛着一丝薄红,听着维兰这话,青年原本还在垂着眼忍痛,结果险些被他逗笑, “虚伪?”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维兰,“比起你,我倒觉得,这些字更适合刻在你的脸上。” 话音刚落,秦钰偏头避开维兰的手指,快速起身同时掌心的白丝猛地窜出,精准地缠上维兰扣在他肩头的手腕。 维兰猝不及防,只觉手腕一紧,随即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白丝穿透他周身的黑气,竟直接勒进了皮肉里。 “你找死。”维兰眼中闪过怒意,另一只手凝聚起浓郁的黑气,同以往不一样的是里面血色翻涌,竟还多了很多血红菌丝,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拍向秦钰的胸口。 可得到001补助的秦钰早有准备,他借着白丝的拉扯力道,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避开黑气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向维兰的小腹。 主神的异能是最好用的杀人利器,心思一转,秦钰索性加大了对这异能的掌控。 维兰闷哼一声,力道松了一瞬。此刻白丝顺着维兰的手腕迅速向上蔓延,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臂,血水和肉块就这么一片片划落了下来。 维兰被白丝缠得动弹不得,秦钰的一系列动作极快,每一步都精准狠戾,全然没了方才的孱弱模样,似乎方才的隐忍,不过是在等一个反杀的时机,维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喘着气嗤笑道: “你以为这点力量就能赢我?我永远不会死!” 秦钰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的白丝随之收紧,维兰身上肉眼可见的血肉崩离。 维兰顿时疼得惨叫出声,身上的每一处皮肉已经被勒得翻出红痕,鲜血顺着白丝滴落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暗色的花,就连周围漆黑的领域也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同时,一缕白丝已经缠上了维兰脖颈,越收越紧,让他呼吸逐渐困难,眼眶渐渐充血,一瞬间,死亡的阴影笼罩过来。 但他也只是慌了一下,随后他舔了舔裂开的唇角,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秦钰,秦钰领口刚刚被他扯得松散,锁骨处还留着紫色的掐痕。“你杀不死我!秦钰!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宿主!宿主!演!来了来了!】001声音戛然而止。 “你害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吗?”秦钰指尖再次用力,那白丝开始顺着维兰的皮肉,一点点往里钻,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为了获得神明的力量,你不惜用普通人做实验,死在你手里的人,应该不下千人,你杀了那么多人,这么轻松的死在我手里,真是便宜了你。” 随着一声声质问,维兰的黑气和异能彻底溃散,他踉跄着想要后退,却被白丝牢牢拽在原地,他咬咬牙,怎么光嘲讽他还不够,现在还想要审判他?秦钰他配吗? “我没做错!我是为了人类的进化付出!我们承受着神明力量的腐蚀,他们这些普通人完全没用,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况且他们总归会死,早晚的事,现在只要实验成功,他们就一步登天!都是我的功劳!你凭什么审判我!” 然而回应他的是秦钰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黑眸,已经全然漠视的态度,并且指尖的白丝还又收紧了几分。一瞬间,维兰觉得这比任何折磨都更让他恐惧,秦钰居然比他还要杀伐果断,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会不会楚酆的消失和他有关,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不甘心啊...要是再多一点力量就好了...他一定会做的更好... 看着维兰在白丝的缠绕下逐渐失去力气,碧眼的光芒一点点涣散,“咔哒”几声脆响后,维兰的手腕和小臂骨头被生生勒断。 紧接着,缠在脖颈的白丝骤然收紧,维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秦钰站在原地,冷白的脸上沾了几滴血,随着火焰的光芒在眼里散去,盯了地上的焦尸几分钟后他,指尖的白丝这才缓缓消散! 接着,001的恭喜声立刻传了过来:【太好了,宿主,你最后这段正派发言味道太正了!天道都站在咱们这边了,现在掠夺气运进度已经到了90%!完全符合任务合格要求,再待几天我们就回去吧,怎么样?】 秦钰没回话,彻底销毁了痕迹(挫骨扬灰)后,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江晚晚他们在哪里?” 第165章 随着微风刮过,落在地上的灰烬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菌丝正在缓慢蠕动。 秦钰的问话听不出情绪,只能听出来过度使用力量后的淡淡的沙哑,被秦钰一问,001自然的忘记了刚刚的提醒,转而开启找人模式。 【出了里世界后的东南方向,距离那个基地大概三公里外的地下。宿主,维兰的领域崩溃后,他们那边的能量屏障也减弱了。不过,宿主,你的伤我一会儿才能给你治,现在还需要这些能量回表世界。】 应答一声后秦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不知过了多久,血月下,地上那微弱的血色突然膨胀起来,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中传出: “秦钰!我一定会杀了你!”话音落下,黑气里的菌丝猛地聚拢起来。 【宿主,你猜的真是没错,他果然没死透。】001看的电子烟都离了手。 秦钰眼眸微沉,就在菌丝即将聚拢起来时,控制着白丝从旁涌出,精准地刺向那群蠕动的菌丝,随着一声怨毒的惨叫,菌丝伴随着黑气爆裂开来。 强烈的冲击使得秦钰迅速后退防御,白丝在身前交织成网。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仍有几缕黑气穿透防御,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这回是真的死了吧?】001仔细检查了一遍后仍有些不放心,直到拉大距离重复检查了四五遍,最后在秦钰的提议下把这片地方的一切东西都存入系统空间后这才放下心来。 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提取一些开个马甲挂在论坛里面卖些钱,想到这里,001桀桀桀的笑了出来。 表世界 越是靠近东南方,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其间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的腐败气味,像是某种菌类疯狂滋生的味道。 秦钰微微蹙眉,想起维兰最后攻击时那掺杂着血红菌丝的黑气,还有报告上的研究成果,显然,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最成功的杰作,必须毁了才行。 等到了现场,通道的入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被巨大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封堵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而在入口周围的地面上,暗红色的菌丝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有些甚至试图攀上秦钰的鞋尖。 秦钰没有丝毫犹豫,凝出一丝火焰,将那些菌丝烧成了灰烬,接着控制起白丝抬起那些巨石和金属。 “谁?!外面是谁!”走了几步后,里面传来一道模糊的青年声音,但从声音听来明显带着恐惧,并且随着距离越近,还响起一阵杂乱的挪动声和压抑的惊呼。 秦钰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随着秦钰把门打开,一道微弱的光线透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少女面庞出现在不远处。 是江晚晚。 江晚晚此刻一边后退,一边举着手机照明,当光线落在秦钰身上时,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迎着光而来的青年站在满地狼藉中,衣服被黑气灼出几道破口,露出的肌肤和腕骨处随处可见深可见骨的勒痕,这已经够可怕了,可与脖颈处的勒痕比起来却根本不算什么。 那紫黑色的印记绕着青年纤细的脖颈,狰狞的不成样子,发梢上还挂着几滴血滴,此刻随着他略微散乱的呼吸轻轻晃动,一点一点落在他那冷白的脸颊上。 看清一切的江晚晚眼眶立刻一红,嘴比脑子还要快一步的解释道:“...我..我刚才跑出去后就被那群人追上了,还好崔祥把我拉到了这里...我想着你肯定会来找我,就偷偷和他绕了回来,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 “走。” 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秦钰冷静的侧脸,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她刚才跑出去的时候,还在埋怨哥哥只在乎秦钰,可现在看到秦钰为了救他们,受了这么多伤后,她才明白,哥哥在乎的人,从来都不是只会让他麻烦的累赘。 “秦钰表哥,对不起。”江晚晚小声说道,“刚才我不该说那些话,也不该乱跑。” 秦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睫很长,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只淡淡道:“先回去。” 说完,他率先朝着江霖所在的实验室走去:“这里不安全,实验残留力量还在扩散。”他目光落在那些正试图从缝隙钻进来的菌丝上,“出去后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我们能去哪儿?”又一次死里逃生的崔祥有些绝望地问,“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怪物和和杀人狂...” “会好的。”一道声音传来。 崔祥和江晚晚一愣,看向声音来源。 青年走在前面,垂着眼,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细汗,遮住了眸底的疲惫痛意,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们一定会活下去...” 第166章 远处,菌丝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窸窣声,越发靠近前面被菌丝缠绕寄生的人们,青年身后的二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急忙转移视线牢牢跟在他的身后。 而前面的青年步伐看似平稳,但随着冷白的灯光掠过他颈间那圈骇人的紫黑勒痕,以及手腕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江晚晚和崔祥的恐惧又加深了不少,多次确认没事青年没事后,那股恐惧才浓重的愧疚和担忧压了下去。 【宿主,能量攒了一点,我帮你治伤。】 听到001的声音,秦钰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场景同脑海里的001对话:“先把能量传给我,等这边处理完之后再治吧。” 失去维兰控制的作物,急需新的宿主寄生,所以见到活着的生物就会主动靠近缠绕,虽然寄生过程痛苦些,但最后应该会成为维兰那样杀不死的存在才对,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了这副模样? 面前的场景如同炼狱,满眼的血色,人们被菌丝缠绕,逐渐连接成一体,形成了一个血色的不规则状物,这个多手多脚多头的混合物还夹杂着人们痛苦的哀嚎,血液已经淅淅沥沥的流淌了一地,里面还混合着不少菌丝,显然秦钰几人此刻已经被它们发现。 【宿主,光环剥离的申请还在审核中,异能透支后你还会受它影响,你身上的伤会严重!】001语气有些急迫,满满的不赞同。 “再等等。”秦钰在脑中回应,他需要集中最后的力量,消灭掉这个基地里的菌丝,然后将这几人安全送出。 接着白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精准地清理着前方道路上不断试图汇聚过来的血色菌丝和障碍物,为身后两人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001叹了口气,它莫名有些想分身了,有分身在的那段日子里,好像是秦钰过得最好的日子,或许让秦钰有个宣泄口也挺不错的。 它想这些做什么,001摇了摇头,现在就算不想要分身也不行了。那一丝天道给予的微弱连接直接给分身套牢了,要是真被发现是一个人,估计宿主就会被那只疯狗想法子将灵魂扯过去了。 要是当初他早点催秦钰去上班就好了,那样就不会碰到他了,001跑到了角落开始吐烟圈,对于‘肈’这个人,作为初代系统的它是知道的,所以,在秦钰质问它‘不相信自己能杀了他’时,它撒谎了。 这个人是最接近于‘神’的存在,并且当时和快穿局的那个人有些接触,而那个人是快穿局的最高存在也是最高级的机密,就连它也被清除了相关记忆,所以,秦钰想要杀了他,真的很难。 不过,也不是绝对做不到,只不过秦钰需要很长的时间,以及耐心的潜伏,找出他的弱点... 这对于秦钰这样一个冷清好骗外加格外记仇的人来说,这真是太难了,就比如让他用分身忍辱负重潜伏,他就做不到。 想到这里,001瞄了眼分身那边的情况。嗯,不出所料,还在坐着飞船逃跑呢。 越是往里,那股腐败气味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刺痛感。 突然,前方一阵剧烈的坍塌声响起!更大的石块和扭曲的金属轰然落下,彻底堵死了前方的通道! “啊!”江晚晚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抓住了身旁崔祥的胳膊。 崔祥也是面色惨白,绝望地看着被彻底封死的路。 “退后。”秦钰回头警告,随后抬手,更多白丝汹涌而出,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敏捷,反而带着一种沉重却无比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插入那堆废墟之中。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巨石碎裂声响起。秦钰咬了咬牙,额角开始沁出细密的冷汗,接着,白丝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最大的几块巨石掀飞开来,硬生生清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跟上。” 闻言江晚晚和崔祥丝毫不敢耽搁,快速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秦钰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在他踏出通道的瞬间,支撑着通道入口的白丝骤然消散,他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一口鲜血猛地咳出。 “表哥!” 江晚晚和崔祥惊慌地想要上前扶他。 秦钰抬手制止了他们,随手擦掉唇边的血迹,慢慢站了起来,“我没事。”他哑声道,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实验室大门轮廓,“快到了。” 接下来的路,三人都沉默着。江晚晚默默看着走在前面,那摇摇欲坠却始终坚韧的背影,低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看似冷漠寡言的青年,究竟在用怎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守护着身边的人,这样的人值得哥哥守护一生... 终于,实验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早已焦急万分的江霖听到动静,猛地打开门。当他看到门外三人的模样,尤其是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秦钰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小钰!”江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揽住秦钰几乎要软倒的身体,入手处惊觉一片冰凉。 而在看到江霖的一瞬,秦钰强撑的意识迅速模糊,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江霖怀里。 “他们..带回来了..你别担心..”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第167章 001此刻在秦钰的意识海里一下跳了起来:【宿主,分身那边是什么情况?】 星际中 一艘泛着五颜六色的黑,明显看起来经过非法改装的飞船,正如同一颗飞速坠落的流星,而在它的身后,是一支蔚为壮观的追兵舰队!远远看去如同流星雨般震撼! 001不可置信的拉大画面又看了看,没错!至少十几艘涂装着联盟徽记的中型驱逐舰,和将近百艘小型拦截舰组成的追击阵列,它们构成的强大能量护盾已经凝成了实体在舰体表面流转。 好在那主炮炮口一次次锁定,又一次次被前方那艘狡猾的黑色飞船以不可思议的巧合甩开。 【怎么一会儿功夫,他..他们身后就一大堆追兵了?宿主,你做了什么!?】001语气充满震惊,虽然知道星际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只差了几天而已,怎么就搞了这么大的事出来? 看着那飞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姿态,在密集的小行星残骸带中左冲右突,几乎每一次规避都是惊险万分,好几次还擦着那些嶙峋的残骸掠过,001就忍不住担忧起来,虽然分身不会死,但是想想他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被抓回去一定不会少受。 恰在此刻,一道能量光束擦着黑色飞船的翼尖掠过,狠狠撞在前方一块巨大的陨石上,瞬间将其汽化了一小半,爆炸的冲击波使得黑色飞船剧烈颠簸了一下。 [警告!护盾能量下降至65%!尾部推进器过热,效率下降12%!]飞船内置系统立刻发出警报。 驾驶舱内,零在控制台上坐着,转头看向身旁那名紧抓固定扶手的长发青年,开口问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看前面!”楚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零立刻回头,接着猛地一拉操纵杆,飞船一个近乎90度的直角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残骸,钻进一片更加密集的碎石带。 而后方几艘追得太紧的拦截舰躲闪不及,护盾与一块房屋大小的岩石剧烈摩擦,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 “......”看了看面前密集的黑点,又看向身旁的少年,楚酆缓缓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的同时,开始和001叙说他们的遭遇。 强闯禁区,突破三层安保,炸开十六道合金闸门,搬空了联盟半个战略储备库,以及,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创世纪计划蓝图’。 【什么?!创世纪计划蓝图!?】001声音顿时尖利。 【宿主,你是说那个要几代人接力的星际探索计划,保障基地、飞船、生命系统的‘创世纪计划蓝图’吗?】 楚酆沉重的回了句嗯,本体那边基本上都处理完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先装晕缓一缓,顺带还能让001治疗身体。现在他和001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吧。 【桀桀桀桀桀桀...】 楚酆“...?” 【桀桀桀桀桀..啊桀桀桀桀桀.】 就在楚酆觉得001疯了的时候,001重新开口,就连机械的系统音都能听出它压抑的语气:【宿主,你说,这个东西挂出去,应该会卖到很高的价吧?】 颠簸中,楚酆立刻睁开眼睛,不着痕迹的从身下众多存储舱内捞出一个圆球,紧紧握住。 “拿到了!” 【太棒了!我来扫描!】001异常兴奋。 [警报!检测到前方空间异常!高能反应!]飞船系统再次警告。 楚酆闻声抬头,只见前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艘造型优雅、通体银白、规模比巡洋舰小但能量反应却更加凝聚的飞船突兀地跃迁而出,正好拦在了黑色飞船的必经之路上! 其舰首的标志,是一柄环绕着星辰的银色荆棘,星际联盟最高执法官,“星辰荆棘”的直属舰队! 一个冰冷彻骨、带着绝对威严的女性声音通过接收器频道传来,直接响彻在驾驶舱内: “这里是星际联盟最高执法官麾下,‘银翼’执法舰。请立刻解除武装,停止引擎,接受羁押。这是最后警告。任何反抗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联盟最高权威的挑衅,我们将有权就地摧毁。” 在楚酆瞳孔震颤下,零淡笑了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推进杆推到了底! 楚酆感觉眼前一花,接着黑色的飞船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艘银白色的执法舰,就在双方即将进入最致命射程的瞬间 黑色飞船的周围空间猛地向内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扁,整艘飞船变得模糊、扭曲,然后 唰! 只留下一条渐渐弥合的空间褶皱痕迹,彻底消失在所有传感器的探测范围之内。 后面的舰队中,弥漫起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星际高层 金属质感的背椅缓缓后仰,男人垂眼,只露出唇角那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透着一丝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凉薄。 “跑了?”他喉间溢出低哑的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看向一旁站着的齐伶,“倒是比我想的,快了不少。” 齐伶笑了笑,脸上的酒窝露了出来,“零似乎也很喜欢他呢。” 第168章 “喜欢?”男人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掠过面前光幕上那最后消失的空间褶皱痕迹。 这句话仿佛敲打在齐伶的心尖上,齐伶嘴角的弧度在此刻突然染上一点难以言喻的兴味,“你说,他要是见到秦钰,会怎么样?那接下来,就好玩了。” “是吗?既然这样,你去把他们带回来。” 齐伶微微弯了弯腰:“遵命。” 看着齐伶离去的背影,男人身体重新靠回宽大的椅背,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 “找到之后,先别动手。我很好奇,零会怎么做。”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造物,他着实有些意外。 齐伶心领神会,脸上的酒窝更深了些:“我只会进行远距离观测。先说好,要是秦钰不小心被他伤了...” 男人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齐伶快些离开。“我会亲自处理。” 齐伶眼眸更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男人独自坐在阴影里,目光重新落回光幕,没过一会儿,身形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另一边,未知星域,短暂跳跃后的暂时安全点。 黑色飞船悬浮在一片瑰丽的星云尘埃之中。 驾驶舱内,警报声已经平息,在零的操作下系统开始启动自动巡航模式。做完这些后,他转过身,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青年。 他那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随呼吸轻晃,此刻正歪靠在副驾座椅上,手肘搭着窗沿,漫不经心地撑着下颌,眼尾微挑,目光落向窗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另一只手搭在膝头,指尖松散地圈着银白圆球。 原本考虑去哪个小世界避避风头,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楚酆立刻转回头来,立刻对上零了的视线。 零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极淡的笑,只是但那双眼睛里,却比平时多了一些东西,一种灼热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占有欲的光芒。 还没等楚酆反应过来,零的手臂就越过他,想要去拿他手中的白球,楚酆一躲,零拿了空,只好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稳住身形,却意外的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禁锢姿态,直接将楚酆圈在这一小方空间里。长发因为零的动作,有几缕滑落,几乎要蹭到零的脸颊。 这过于贴近的距离让零的那双白瞳此刻在眼前放大,楚酆没有丝毫停顿,一把将他给推开。 零被推得一晃,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楚酆依旧紧握着白球的手上,“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高兴吗?” 楚酆手指微微一紧,零的观察力这么敏锐是他没想到的。 接着极快速的,零伸出手掌拉住楚酆的胳膊,然后像个小孩一样贴近,就这么牢牢地包裹住楚酆的胳膊。 “你在紧张的时候,眼睛会特别亮,”零的声音有些低,“就像刚才那样...很漂亮,我想再看看。” 驾驶舱内,气氛陡然变得粘稠起来。远处星云的光芒透过舷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然后,楚酆一巴掌罩在了他的头上,“我不喜欢小孩,靠我这么近。 会死的。” 第169章 零被这一巴掌推得微微后仰,但握住楚酆胳膊的手指却没有丝毫松动。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脸颊蹭了蹭楚酆罩在他头顶的手掌心。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甚至带着点兽类的依赖和喜爱,与他白色眸子中那种近乎偏执的灼热光芒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死?”零轻轻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仿佛无法理解这个字眼与他有何关联。“在你身边,怎么会死?” 楚酆眉头蹙起,试图抽回手,却被零更紧地握住。 “松开。”楚酆的声音冷了下去。 零凝视着他,那双如同蒙了层白翳的眸子缓缓眨了眨,片刻后,他缓缓松开了手。 “是因为你吗?”零低声追问,目光却死死锁着楚酆,“你会让我‘死’吗?” 那双白瞳里的光芒反而更加灼热,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索欲燃烧起来。楚酆嘴角弧度慢慢消失。 他发现恐吓似乎对这人不起作用,反而激起了某种更反常的兴趣。这感觉就像飞蛾与亮光,亮光只是微微一晃,飞蛾就执着地想要扑上来弄清楚光与热究竟是什么。 真是有意思。楚酆眸光一沉,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份偏执... “只要你听话,”楚酆收回了按着他额头的手,身子慢慢靠了过去,同时另一只手将白球收到了袖子中。“我当然不会让你死。” “那,怎么算‘听话’?”零的视线随着楚酆收回的手移动,最后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果然上套了,楚酆唇角恢复了一丝弧度,甚至好心情的重新将手摁在他的头上,这次,是轻轻揉了揉。 “我说去哪,你就跟着。我让你别动,你就坐着别动,这样,就算听话的一种。” 驾驶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在飞船引擎低沉的嗡嗡声和彼此呼吸的微响下,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末世 房门被无声推开,屋内暖黄的光线流淌,轻柔洒在深色丝绒的宽大床榻上。 床榻之上的青年身体陷入柔软的垫褥,身上盖着的薄毯勾勒出他清瘦的身体轮廓,一只修长却无力的手滑落出来,搭在深色的床沿。 那手腕纤细,腕骨清晰分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再看整个人,几乎没发出一点声息,甚至脸上都没有丝毫没有血色,柔顺的黑发被汗水和血污黏连了几缕在额际和颊边,仿佛带着裂痕的薄瓷,碰一下就会碎裂,只有长睫随着他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轻轻颤动。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此刻房间里围早已拢着不少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人们交换着眼神,忧虑而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种无声的焦灼。 而在他的身边,一位身着长裙,温柔尊贵的女人正拿着用温热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青年额角血液和沾染的些许尘灰,动作轻柔至极,眼底透着浓重的焦虑和心痛。 “皖越,我来吧,你别太劳累了。”一旁的年近中年但依旧俊朗的男人靠了,将人揽在怀里安慰,顺带还摸了摸床上秦钰的头,只是这一动作恰好碰到了一个小结痂,血液出现的一刻直接令女人眉头一皱,下一刻,男人的手就被她给拍开。 “轻点儿!你力气大,弄伤了小钰怎么办?” 男人讪讪的收回手去,那双深邃到让人心悸的眼神扫向旁边的医护和手下,在扫到后面的江霖时,他顿了一下,随即开口:“下去处理伤口。” 二人说些什么,秦钰已经听不到了。在女人如此慈爱的注视下,秦钰手指微微一动,他万万没想到江霖居然会有秦家的联系方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接走,现在原主的爸妈就在身边,这不利于接下来的离开。 看来,得找个人带他离开这里。 “小钰,你醒了吗?”女人惊喜的声音响起。 一直就没昏过去的秦钰:“......” 第170章 飞船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个破败星区边缘,入目是鱼龙混杂的贸易中转站。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外星生物和廉价能量的混合气味,嘈杂的通用语和各种奇怪语言交织一片,有些吵闹。 身后的少年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楚酆怕他惹出什么麻烦随口吩咐了句跟着,别多事。他便真的只是跟着,对周遭一切光怪陆离的景象和投来的或好奇或贪婪的目光都无动于衷,所有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楚酆一个人身上。 只要他不搞事楚酆也就随着他去了,来这里,是为了利用这里的黑市信息网络,找人来将蓝图带走,顺便设个障眼法。 穿梭过拥挤的巷道,在假装与形形色色的信息贩子打交道的同时,楚酆与一人擦肩而过,在走了一会儿后,他停下脚步,开始查找起x-948的定位消息。 随着无用的查找,楚酆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时间的流逝,背后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 但也只是这样,因为零的什么存在,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被压制,这意味着他们找到他的时间又能拖延一会儿,他也能够多准备一会儿...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在第五次跳跃前往又一个虚假坐标的途中,零突然开口问道。 飞船此刻正穿过一片陨石带,舷窗外是破碎的星光,楚酆背对着他,眸光加深了些,“不关你的事。” “找到他,你会高兴吗?”零的声音很快传来。 楚酆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他还在等我,我不想他等太久。” 此刻,青年眼里燃烧着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焦灼,这种情绪,是所谓的‘爱’所带来的恐惧与迫切,零白色的眸子闪了闪。 遥远的基地内,齐伶翘着腿,悠闲地看着光幕上代表楚酆飞船的光点正沿着他们预设的轨迹稳步前进。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对着通讯器另一端的男人汇报: “鱼饵撒下去了,鱼儿咬得很紧。他对秦钰的执念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真是感人。” 阴影中的男人轻笑一声,指尖敲打着扶手:“很好。” 楚酆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目标上。飞船冲破行星稀薄的大气层,剧烈颠簸着降落在荒芜的星球表面。 舱门刚一打开,楚酆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就是这里!熟悉的一切重新出现在眼前,让楚酆呼吸都乱了一瞬。 “扫描目标生命迹象。”青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 飞船系统自动恢复:“检测到东南方向三公里处有微弱的目标生命信号,但很不稳定,似乎受到强烈干扰。” 随着指引,他们进入了这个星球,零在一个看似被爆炸轰开的地下通道入口前停下。 缩小的飞船系统尽职尽责:“信号源在下面。但结构不稳定,有坍塌风险。” 楚酆却看都没看那危险的入口,径直就要往里冲。 “等等。”零忽然伸手拦了他一下。 楚酆却有些等不及:“让开!”任何阻碍他找到秦钰的人或事,此刻都是他的敌人。 零看着他那双几乎被执念烧红的眼睛,缓缓放下了手,“我跟你一起下去。” 通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陈腐的气息。楚酆凭借着便携光源艰难前行,零无声地跟在他身后,精确地提示着脚下的障碍。楚酎的全副心神都系在前方那微弱的信号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零那异常沉默的注视,以及他指尖偶尔泛起的、极细微的、被强行抑制下去的能源微光。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破损的舱体模样的装置,旁边散落着一些医疗物资的包装。 这似乎是一个刚刚遭受破坏的基地,就在楚酆继续打量基地时,空荡的地下空间只传来一道熟悉回声,“谁在那里?” 熟悉的声音一出,此刻心都快蹦了出来。 就在楚酆心神激荡、防备最低的这一刻 嗡! 一道强大的能量束缚网毫无征兆地出现,瞬间将他笼罩!接着强大的电流窜过全身,楚酆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第171章 电流穿透身体,楚酆眼中的焦灼凝滞了一瞬,不应该这么快才对,他还没开始演,怎么就把他抓住了? 难不成他们发现这是001暂时伪装的世界了吗?不想看他演戏所以特意来抓他的? 但不应该啊,楚酆艰难抬头,不着痕迹的快速扫了眼四周后,稍稍放下心来,001的伪装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说明他们还不清楚他的计划。 不会白用功吧?001有些忐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租的星球,更是请了专业的布景师一比一还原,这要是骗不到,这钱不白花了吗?上天保佑!电子圣父保佑!一定要骗到啊! 此刻,楚酆被能量网束缚在地,几缕贴在泛着薄红的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可即便这么狼狈跪倒在地,他仍旧停止腰背强撑着对抗,随着接触,肌肤在网内泛起细碎电流光泽,倒像是淬了层亮粉般。 零迈了一步的脚顿住,白色的瞳孔立刻放大,直到青年的嘶吼声传来,他才眨了眨眼。 “秦钰!跑!”楚酆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嘶吼,“这..是个陷阱!快走!”声音在电流的冲击下有些断断续续,但语气中的担忧简直要溢了出来。 话音落下不久,身后传来一声笑声,接着脚步声响起。 齐伶鼓着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能量步枪的枪口冷冷地对着被困住的楚酆。 不愧是宿主,这无懈可击的演技!001默默的同步拍了拍手。 “真是令人感动啊。”齐伶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跨越了无数星系就为找那么一个人,可惜,现在戏该落幕了。”他示意手下,“去,把那位请过来。”他指的是里面的秦钰。 几名武装士兵大步走向秦钰所在的那扇门。 “别碰他!”楚酆怒吼一声,竟硬生生顶着强大的能量束缚,挣扎着试图站起来。电网在他身上弄出更深的伤口,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拼命挣扎。 齐伶无奈的笑了笑:“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他挥挥手,“动作快点。” “零,怎么不过来,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他。” 楚酆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震惊不甘与厌恶充斥着那双暗红色眼眸,他剧烈地挣扎,能量网随之闪烁,发出更强烈的电击,让他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骗我..” 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然呢?”齐伶摊摊手,踱步到楚酆面前,微微弯腰看着他,“他终究是我们的一员,怎么会真的帮你。” “砰!” 一声闷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队员猛地向前扑倒,后颈嵌着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 所有人瞬间一惊,齐伶的笑容僵在脸上,是零,他在那名武装人员即将触碰到那扇门的瞬间,动手了。 楚酆也是一怔,随即猛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侧后方的零。 零缓缓抬起眼,那双白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他指尖微光尚未完全散去,刚才那道精准致命的袭击出自谁手,在场众人不言而喻。 “零?”齐伶惊疑不定,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你干什么?!” 零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身,挡在了楚酆与齐伶等人之间。他沉默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楚酆瞬间明白了。压制他体内追踪信号,却暴露他行踪的是零(虽然他默许了),可现在出手阻止对方抓捕秦钰的,还是零。 这个造物,竟然…… 扰乱了他的计划!?为什么? 他真正的计划,是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将这些人引入这个他精心挑选的足以同归于尽的地方,只要打开那扇门,爆炸装置就会启动。虽然只来了一个,有些浪费材料,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现在零居然打断了这一行动。 他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反水? 没等秦钰搞清楚,001想到了一个聪明绝顶的主意:【桀桀桀,宿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说不定能把疯狗本体给引出来,到那时,大家可以一起完蛋,桀桀桀,本系统果然是个天才!】 “那分身呢?”末世,应付完一切的秦钰缓缓睁开眼睛。 【完蛋了啊。】001随口道。 第172章 “五十万...完蛋了?”秦钰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轻的听不见,可却让001的桀桀笑声卡在了半空。 它怎么给忘了,001口不择言起来,【呃,宿主,主人,我是说,那个分身,计划里不是那个...】 “我知道计划。”秦钰打断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决定了孤注一掷,“用分身引蛇出洞,必要时同归于尽。这是最优解,就按这个来吧。” 【可那终究是五十万啊...】001小声附和。 “你布置的这些东西,不也花了大价钱吗?”秦钰垂下眼睫。 【那怎么能一样!这些是快穿局批准的,成功后就可以报销的!】说完001停顿了几秒,然后再次开口:【这样吧,我算了算,可以有一点偏差...】 001抓耳挠腮的计算了半天,结果秦钰来了句: “还是算了。” 001立刻劝道:【宿主,你仔细考虑考虑,这次击杀不一定能成功,我们还是留一手,那可是五十万啊!】 “风险太大。”秦钰翻了个身,裹住被子。 001着急了,【不会的,宿主..你听我和你说...】 听着001的计划,秦钰嘴角微扬,将意识更深地沉浸到与分身的连接中。 星系中 楚酆艰难地抬头,那暗红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零。 计划继续执行,但多了一点点偏差。 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青年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被电流伤及了内脏,鲜血从唇角溢出,挣扎的力道也随之松懈,显出一种强弩之末的虚弱。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血气,问零,也像是在问这荒谬的处境,“你既然选择了他们又为什么..”他的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困惑与厌恶不言而喻。 零白色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但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似乎更加坚定了几分。 齐伶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惊疑逐渐化为一丝了然:“零,看来你的‘好意’,别人并不领情啊。” 零的目光没有离开楚酆,仿佛在观察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冰冷的白色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晦暗的东西在翻涌。 零沉默了片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再次开口: “因为,你想打开那扇门。” 他的视线越过楚酆,落在那扇紧闭的,通往秦钰所在房间的门上。 “那后面,不是你想保护的人。”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确定的冰冷,“是毁灭。” 随着这三个字的出现,楚酆差点以为是那只疯狗出现了,这气息和说话的语气简直真假难辨,不愧是他的造物,楚酆的心脏猛地一沉。 齐伶闻言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扇门。他并不知道门后具体是什么,可零的话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零,你说清楚!门后到底是什么?”齐厉声问道。 零却没有回答齐伶,他的目光重新锁死在楚酆脸上,一步步向他走去。武装士兵们紧张地移动枪口,却不敢轻易开启能量枪,很明显衰神的威力让他们至今还有些后怕。 零在楚酆面前蹲下,无视了那滋滋作响的能量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想死。”零陈述道,白色的眼眸像是要看进楚酆的灵魂深处,“还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楚酆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片刻。 “但是,”零的声音似乎掺入了一丝极其怪异难以解读的情绪,“我不允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零猛地抬手,并非攻击楚酆,而是精准地抓住了能量网的一个节点!刺眼的电光爆闪,零的手臂上瞬间蔓延开焦黑的痕迹,但他仿佛毫无知觉,用力一扯! 滋啦! 强大的能量网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重获自由的楚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另一股威压就突然降临。 是他,这回他真的来了! 第173章 通道内的光线暗了不少,那些原本对准楚酆和零的能量枪口,此刻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持枪的士兵们脸上血色尽褪,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就连齐伶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只有零,仿佛对这恐怖的威压毫无所觉。他白色的瞳孔依旧一眨不眨地锁定着楚酆,那双手被能量网灼烧得焦黑,却在稳稳地撑着那个撕裂的缺口。 楚酆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兴奋和确认。下一刻,楚酆猛地咳嗽出来,更多的鲜血从唇角溢出,借着咳嗽低头的瞬间,他掩去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算计和近乎狂热的光芒。 再抬头时,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憎恨和一丝被逼入绝境的嘲弄。 随着阴影变化,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男人穿着上次的联邦制服,肩章冰冷,那张面庞凌厉逼人,毫无温度,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能量网中狼狈咳血的楚酆,以及正徒手为他撕开一条生路的零。 他的目光落在零那只焦黑的手臂上,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冰冷,周遭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 “零。”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力,“你在做什么。” 零缓缓转过头,白色的瞳孔对上肈深黑的眼眸。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固执地继续撑着缺口。 齐伶在旁边开口:“肈,零的行为异常,这次的赌约不做数。” 男人的视线没有分给齐伶一丝一毫,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在零和楚酆的身上,齐伶无奈的摇了摇头。 “让开。”肈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那双手依旧没有动。 楚酆却在这个时候猛地挣扎起来,像是积攒够了能量,但他的挣扎很快就牵动了能量网,残余的电光再次爆闪,击打在他的身上,让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却也恰好将零的手震开了一些。 零白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立刻要再次伸手。 就在这一刻 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的黑影已然掠过! 砰! 一声闷响。 零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掼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墙体瞬间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零滑落下来,单膝跪地,抬起头,白色的瞳孔依旧望着楚酆的方向,嘴角渗出一丝血色。 而肈,已经取代了零刚才的位置,站在了能量网的缺口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剧痛和冲击而蜷缩起来的楚酆。 他缓缓弯腰,掐住楚酆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 那双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幽深。 “想死?”肈的声音带着刮骨的寒意,他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捏碎楚酆的下颌。 “楚酆,谁给你的权力,嗯?” 楚酆被迫仰着头,下颌传来剧痛,但他却没有试图挣脱,反而像是被肈的话刺激,被气的呛出一口血,他反讽道:“在你眼里,难道我只能被你像囚犯一样锁起来随意摆布吗?!” 锁起来..摆布,这些字眼令刚刚爬起来的零直接瞳孔一颤,而在看到他唇角刺目的鲜血和话语中透露出的屈辱信息后,零嘴角那丝血色仿佛更深了些。 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似乎察觉到楚酆话语里的不对劲,掐着他下巴的手指更用力了一分,“闭嘴!” “你们看清楚!这就是你们选择效忠的人!他现在这样对我,下次就会这样对你珍视的一切!”楚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燃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珍视的一切”这几个字让零的瞳孔颤抖了一下,那双白色的瞳孔中,冰冷的理智正在被某种剧烈翻涌的、晦暗的情绪撕裂。楚酆话语里描绘的画面,强迫、摆布、屈辱与他接收到的某些模糊指令碎片、与肈此刻冰冷残暴的行为重叠在一起,和楚酆说的一切都对上了! 肈,一定会抢走他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他,楚酆才不会陪在他身边,而是选择死亡,真是不可原谅。 此刻,肈已经失去了耐心,另一只手扬起,意图明显是要彻底让楚酆失去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零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扑向肈!不再是之前被轻易击飞的状态,这一刻的他,仿佛燃烧了某种核心本源,爆发出的力量让空气都发出爆鸣! 肈的反应快到极致,扬起的手瞬间改变方向,格挡零的攻击。 轰! 两人的力量悍然对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全都掀飞出去!齐伶也被迫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零完全不顾及防御,白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个目标,攻击肈,让他放弃对楚酆的主意!所以他的攻击疯狂而毫无章法,却招招狠戾,逼得肈不得不暂时放开楚酆,全力应对。 也就在二人打斗的空档,门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提前激活了,恐怖的能量反应瞬间达到峰值!刺眼的白光从门缝中迸射而出,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嗡鸣和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金属墙壁扭曲变形,设备接连爆碎,齐伶和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冲击波掀得措手不及,一时间没爬起来。 肈被巨大的能量冲击逼得后退数步,而就在这片混乱、白光和能量肆虐的掩护下,刚刚趁乱打开装置的楚酆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与周围毁灭能量频率微妙契合的波纹,这是001计算了无数遍才得出的,利用爆炸冲击进行短距离空间跃迁的最佳时机和伪装。 成了! “一起下地狱吧!”楚酆看着几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解脱般的笑意。 零果然没有辜负他刻意暴露的弱点和计划,就连打斗的时候都在刻意远离装置大门,给了他和001可乘之机。 随着话音落下,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视线。 冲击波席卷而过。 当肈强行稳住身形,顶着能量乱流再次看向楚酆刚才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只剩下一些能量残余的焦痕和几滴尚未干涸的鲜血。 人,已然消失无踪。 那扇门还在不断爆炸,释放着毁灭的气息,零倒在不远处,身体多处受损,白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却仍执拗地望着楚酆消失的方向。 肈站在原地,肆虐的能量吹拂着他的发梢和衣角,那双眼眸暗色凝聚,最终化为一片极致冰冷的黑暗。 他,竟然又被摆了一道。 第174章 士兵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齐伶则是捂着被冲击波震得生疼的手臂,快步走到男人身边,低声道:“肈,能量反应还在攀升,这片区域快要撑不住了,必须立刻撤离。”说着,他目光担忧地扫过零和那扇不断爆炸的门。 零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他身体多处被爆炸的能量撕裂,尤其是之前被能量网灼伤,又硬接肈重击的双臂,此刻显得有些焦黑扭曲。 肈闻言转动视线,随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慢却沉重地走向零。军靴踩在滚烫扭曲的金属地板上,很快,他就走到零身前,停下垂眸俯视着地上的少年。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注视而凝固了。 “因为他一句话,”肈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甚至可以说是平静至极,“你就选择背叛我,攻击我?” “你总要夺走我的一切…”零的白色瞳孔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你不可原谅…” 听着这些言语,肈的眼神深处,不受控制的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审视,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戾和怀疑。 “把他带回静滞间。”肈冷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另外通知下去,准备最高权限级别的深度检测和重构。” 控制住混乱,在场人全部离开后,肈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那几滴鲜血上。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些血珠收集起来,接着,他最后看了一眼楚酆消失的地方,那暗沉的眼眸深处,执念逐渐加重。 楚酆似乎忘了,他身上还有契约,只要能量消散,就算逃到世界尽头,他也能把他抓回来。 届时,他的所有意识、乃至灵魂,都将由他亲手拆解重构,再无半分自主。 肈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掌控一切的沉敛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执念。他倒真有些期待,亲手拆解、重塑一个“新”的楚酆,会是多么有趣的光景。 远处,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道消瘦的身影跌落下来。 空间跃迁的余波像是将每一寸骨头都碾碎后又强行拼接起来,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起秦钰的意识,秦钰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幸亏他及时扶住了墙壁,在黑暗的掩护下,倒还不至于引人注目。 坚持了几分钟后,终于,楚酆重重摔落在粗糙的地面上,扬起的尘土呛入鼻腔,引发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暗红的血液再次从唇角溢出。 但很快,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里,不再是熟悉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芜、寂寥的景色。赤红色的砂砾地面蔓延向远处起伏的丘陵,天空是昏黄的色调,稀薄的大气让远处的恒星看起来冰冷而遥远。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某种矿物的涩味。 成功了。他真的从肈的眼皮底下,利用那场爆炸和零制造的混乱,逃出来了,一直到现在他才松了口气。 “001,现在是情况。” 脑海中,001的声音响起,【宿主,坐标显示这里是b-7星域,是个未命名荒芜星球,暂时安全,现在契约已被暂时屏蔽,但因为能量消耗问题,屏蔽时间预计不超过72小时...】 “知道了。”楚酆打断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他扶着旁边一块风化的巨石,踉跄着站起来。 想到那只疯狗最后那冰冷愤怒的眼神,楚酆嘴角不就由得勾起一抹混合着痛楚和快意的弧度,但想到与自己的本体还有些距离,楚酆又高兴不起来了。 “坐标还是找不到吗?” 001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宿主,这是高层封锁下的世界,以我的权限根本定位不到。 不过,倒还有一个漏洞可以钻,那就是等宿主你的本体从x-948世界脱离的时候,空间屏障会出现万分之一秒的撕裂缝隙。 只有那一瞬间,我能强行锚定你的意识,把分身直接拽过去。将x-948任务完成的时间控制在10天以内倒是勉强可以完成。可要让快穿局接纳分身,这好像不太现实。】 “控制在10天内...”秦钰重复了一遍。 【对啊,不然那只疯狗闻着味儿就来了。】001恨恨道。 “这么说,只要把分身带到快穿局,那么那只疯狗也会跟过来?” 001停顿了几秒,突然发现这是一个无比天才的想法,对啊,不管结果怎么样,先把事情闹大,有更大的事情在,像这种小事自然就解决了。 【就这么办!】001很快盖棺定论。 第175章 末世完结 “小钰,逛了一圈,是不是累了。”夜幕之下,前面没得到回复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看向自家儿子所在的方向。 夜风下,青年落在后面,脊背绷得发紧,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的异常,此刻扶着墙,似乎连呼吸都透着虚浮,再仔细一看,额角的冷汗简直亮得扎眼。 秦时诚心里猛的一沉,忙快步过去,一把将秦钰拉到身边,“小钰,哪里难受,爸爸这里还有你以前留下的药,要不吃一些?” 秦时诚此刻万分懊悔起来,早知道会这样,刚刚他就不该答应儿子参观基地的要求,这下晥越又要让他睡地板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儿。 摇了摇头推开秦时诚手忙脚乱递过来的药瓶,秦钰仔细回想了下午的进程。 外面是百米高的混凝土围墙上,这明显是异能者创造的。虽然随着时间出现了裂缝,但却被密密麻麻的钢板、铁丝和废弃集装箱层层加固,做工参差,明显是出自多人手笔,应该是由普通人扛着水泥、拧着螺丝,一点点补全的。 里面的建筑是十几栋稍显完好的小楼,此刻不远处的普通人正井然有序的劳作,异能者则警惕的在建筑附近来回巡逻,汗水顺着他们有些皲裂的脸颊往下淌,却没人停下。 偶尔有几声孩子的嬉笑打闹声,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末世之下,压抑与恐惧已经成了常态。 就在秦钰低头回忆的时候,一旁的秦时诚内心忐忑无比与后悔,想说什么又怕刺激到儿子,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在厉害的父母在生病的孩子面前,也都像被抽走了所有硬气。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秦钰咳嗽几声,看向这位父亲,“一直这样下去,大家也很累吧。” 反复确定了儿子的状况后,秦时诚松了口气,听秦钰这么问后,他淡淡叹息了一声,揉了揉儿子的头,“小钰,虽然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是只要我们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如果,我能够结束这样的日子,你们愿意吗?”秦钰缓缓开口。 “你说什么?”秦时诚一惊,随后看了眼身旁跟着的几人,将人都打发了下去后,这才继续道:“小钰,你说的,是真的?” 在对面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秦钰点了点头。 房间内 【宿主,我已经向上面申请,暂停剥离光环,并且将你体内的净化光环拉到极致,到时候会需要极高的能量驱动,我已经通知陆谦他们准备去了,】001快速汇报着,声音到最后有些迟疑。【只是,宿主,你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强行承受巨大的净化之力会对这具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或者会导致直接死亡,秦钰知道,但是他没有时间了。更何况,像这种最高级别的拯救,从来都需要以生命与灵魂为代价,脱离不及时很容易伤到灵魂。 过了一阵,秦钰突然开口:“001,我好像需要一些止疼剂。” 001默默将一排药丸递了出去,【喏,分身给的。】 秦钰:“......” 沉默片刻后,秦钰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又没钱了吗?” 001吐出了一口电子烟圈:【他们没死成。】 秦钰不可置信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001安慰道:【哈哈,没事,只不过分身现在的身价又上涨了。】沉默了几分钟后,它冲了出来,发出一声痛哭:【呜呜呜,主人啊,我们又欠债了,你一定要用分身挣回来啊!嘤嘤嘤...】 被它扑了个满怀,顿时让秦钰痛心疾首,眼眶发红,一时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嚓咔”一阵声响,门被从外面推开,秦钰瞬间躺下,快速用被子擦了擦眼角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秦钰几乎是一刻不停的穿梭在各个地方布置能量节点。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身体状况也在逐渐恶化,就这样转眼到了第九天。 直到001开始提醒所有节点已经布置完毕。秦钰这才后知后觉,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天。 当明天能量串联启动后,他将以生命为燃料,驱动净化光环。光环效果将持续扩散,直至覆盖全球。 这样,所有人都将会和他一样,再也看不到里世界的诡异,他们可以同时存在,但却互不影响。 这样,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傍晚,001随口问道:【宿主,最后一天,你没有想要告别的人吗?】 他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家人也都是原主的。其实,就像他当初突如其来的降临,现在,突如其来的离开也挺好。 “不用了。”秦钰随手擦了擦黑色衣服下溢出的血液。 一夜无梦。 第二日,秦钰来到了最高的山峰之上,就在这座山峰里面,装载了庞大的运行装置。最后看了眼这个世界,秦钰将体内最后的力量,连同001搞来的能量结晶注入脚下的冰峰。 很快,一道纯净无比、璀璨夺目的白色光柱,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昏黄的天空! 光柱如同涟漪般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天穹的光环。圣洁、温暖、充满生机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干裂的大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之泉,隐隐透出绿意。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 无数的幸存者据点里,人们惊恐又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席卷天地的圣光。 无数受伤濒死、被诡异围堵的人类虎口脱险,他们身处各地,一个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然后,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哭喊。 类似的奇迹,在世界各个角落同时发生。 净化光环的放置,很成功。 山巅之上,秦钰的身影在璀璨的光柱中变得模糊、透明。剧烈的能量冲刷着他的每一寸意识,由于吃了很多止痛丸,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他最后看到的,是脚下迅速恢复生机的大地,耳边似乎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欢呼声。 可是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欣喜,反而有些复杂,这一切只是暂时,毕竟,韭菜还会有长出来的一天,只是那会是什么时候,他也预料不到。 【恭喜宿主!x-948世界任务完成度到达100%!】随着001的播报完成,光芒达到极致,然后猛地向内收缩,最终消失在天际。 山巅之上,空无一人。仿佛那道身影,从未存在过。 只有逐渐变得湛蓝的天空,和重新焕发出微弱生机的大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神迹。 【锚定成功!身体牵引开始!宿主,撑住啊!】就在快穿局接收这具躯体的瞬间,在那万分之一秒的屏障缝隙中,001抓住了机会! x-948世界之外,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强行撕开空间,疯狂地将地上的楚酆给拖拽了进去! …… 快穿局,任务大厅。 光芒一闪,一道身影极其狼狈地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那是一个衣衫凌乱不堪,面容妖艳的紫衣美人,细看好像还有些脸熟。 这人的出现让大厅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员工和系统都被惊呆。 然而,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厅另一侧的空间被狂暴的力量强行撕裂出一道裂缝! 肈的身影从中迈出,冰冷的杀意和磅礴的能量瞬间席卷整个大厅,顿时让所有员工和系统都为之窒息。 而他,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楚酆身上,楚酆快速一躲,这目光就落到了他身前无数诧异的快穿局员工身上。 数目相对。 瞬间!快穿局的警报凄厉地响起,几个S级执行官瞬间出现,如临大敌地将男人包围。 场面一片混乱。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001桀桀桀的低笑出声,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计谋得逞的微光。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把这摊水彻底搅浑。 把快穿局高层注意全吸引过来!我们的麻烦就变成他们的麻烦了!桀桀桀! 第176章 快穿局篇(续)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楚酆猛地朝大厅侧面的紧急通道冲去,肈很快就注意到他的行动,抬脚就要追。 “拦住他!”为首的S级执行官见他这架势当即厉声喝道,一道能量屏障瞬间升起,试图阻挡肈的脚步。 肈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手一挥,那足以抵挡星际战舰主炮轰击的能量屏障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执行官们被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骇然,上次他的能力明明没有这么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启动最高级别空间锁!不能让他在这里为所欲为!”其中一位执行官当即下令。 瞬间整个任务大厅的空间变得扭曲,强大的禁锢力场生成,试图将肈冻结在原地。 肈终于微微皱眉,似乎被这苍蝇般的干扰惹得不耐烦了。他冷哼一声,周身暗沉的能量爆发,与快穿局的空间锁力量猛烈碰撞! 伴随着“轰隆”一声,整个大厅剧烈摇晃,能量乱流四处肆虐,员工们连忙躲避。 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混乱掩护下,楚酆早已一头撞进了紧急通道。 通道内红光闪烁,警报声同样不绝于耳。楚酆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左转!直走到底!这里最高权限的任务仓我已经给你临时破解开了!宿主快跑!!】 只要进了任务仓,就会被立刻传送到绝对安全区,除非任务完成自动传送回来,否则那只疯狗绝对不会找到那里。 楚酆当然知道这一点,在不停狂奔下,终于,他冲进了001指示的地方,紧接着白光一闪,身影顿时消失。 而就在楚酆进去的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撕裂空间的空间内走出。 突然察觉到契约消失,肈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眼底开始翻涌出一丝诧异。 他闯入这里,是因为契约和血引的最终指向是这里,但就在刚才,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突然出现。 肈的目光骤然从此处移开,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穿透了层层空间屏障,无视了那些跟来的S级执行官,死死地盯向一个方向。 “原来是你。”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恍然,以及更深、更偏执的狂热。 真正让他部分灵魂震颤的,那个他真正想要拆解、重塑、彻底掌控的人。 那个叫秦钰的任务者。 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危险却又充满兴味的弧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感受着这份悸动,他无视了所有指向他的武器和能量,一步踏出。 狂暴的能量攻击席卷而至,却被肈周身无形的力场轻易湮灭。他的目标明确无比,径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赶去。 随着空间波动,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来到了记忆中的地方,走到了最里面的任务舱旁边。 此刻,刚刚被传送过来的青年正安静地悬浮在舱内营养液中,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乎即使在修复中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很明显这次行动心神的损耗远超寻常任务。 他垂眸,看着舱内那张与楚酆截然不同的,清俊却脆弱的脸庞。这一刻,肈心中那股翻涌的暴戾和破坏欲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隔着一层透明的舱盖,近乎贪婪地描摹着秦钰的轮廓。 “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我的,钰儿。” 身后,快穿局的增援和高级管理层终于赶到,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但肈仿佛置身事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只在任务舱里那个人身上。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深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执念与期待。 “你以为,逃回这里,就能摆脱我?”他像是在对尚在昏迷中的秦钰低语,“你错了。” “拆解、重构..让你彻底属于我的过程,一定会更加有趣。”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要将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一点点打上自己的烙印,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他要亲手重塑的,不再是楚酆,而是眼前这个纯净又复杂、脆弱又坚韧的灵魂,他的秦钰。 快穿局的高层们看着这一幕,听着肈那毫不掩饰的宣言,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001缩成一团不敢说话,它把大事闹大了,高层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了! 但是...但是好像把宿主本体也给坑进去了啊啊啊!现在它桀桀桀不出来了!现在只剩无声的尖叫! 第177章 快穿局篇(续2) 【启动最高紧急预案!忽略所有安全条例,强制中断修复流程!立刻选取一个任务世界,立刻传送!】这是001能找到的最好办法,在获得秦钰同意后,它沉重的按下了摁钮。 很快,秦钰所在的任务舱内部,操作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发出了不同于正常启动的、尖锐的嗡鸣声! “嗯?”肈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并非从外部攻击而来,而是自任务舱猛地爆发出来!强大的空间传送能量瞬间被强制激发。 任务舱外,肈几乎是瞬间明白了秦钰的意图,眼中的偏执和暴戾骤然爆发,他猛地抬手,暗沉的能量如同巨爪般抓向任务舱,试图阻止传送,强行将里面的人剥离出来! 坚固无比的任务舱舱盖在他恐怖的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瞬间蔓延! 然而,快穿局最高级别的任务传送机制,尤其是在这种不计代价的强制启动下,其瞬间爆发出的空间规则力量是极其强大的,即便是肈,也无法在千分之一秒内完全破除。 他的能量与传送白光猛烈撞击!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在任务舱外部!坚固无比的舱体出现了丝裂纹,可爆发出的能量依旧将冲上来的肈也微微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在舱盖彻底碎裂前的这一刹那,秦钰的身体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快穿局核心的空间力量包裹。 当光芒散去,刚刚停放任务舱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些许逸散的能量。 肈的手停滞在半空,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秦钰的身影在他眼前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残影。 还能隐约看到里面操作面板上一个飞速闪动、随即黯淡下去的任务坐标。 那不是传送去安全区,而是 “他强行启动了任务传送!”看着这一切,一位高层执行官失声惊呼,“在这种状态下?他不怕灵魂被时空乱流撕碎吗?!” 那个坐标,正指向一个极度危险、刚刚修复完成、甚至法则都不稳定的世界裂缝。 听到这话,肈缓缓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属于任务舱的能量碎屑,脸上的偏执和狂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不惜撕裂灵魂也要逃离我……钰儿,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他眼底多了些疯狂的兴味,“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看起来并根本不在意那所谓的风险。似乎这种追逐本身,就是他享受的、拆解猎物的过程。 接着,男人根本无视身后如临大敌的快穿局众人,周身暗沉能量再次爆发,硬生生在原地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空间裂缝,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之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任务大厅、以及一群脸色铁青、心有余悸的快穿局高层。 “立刻追踪秦钰的任务者编号!锁定他的落点!加强封锁!” “启动最高紧急预案!通知所有在位高级执行官待命!” “分析那个入侵者的能量特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空间锁和能量屏障竟然……” 与这边混乱的指令和惊呼声一样,001此刻的内心更加混乱。但很快,快穿局就锁定了他们的定位,并且给了一颗定心丸过来。这个世界刚刚重启,所以还在快穿局的封禁之中。 001是老油条了,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它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这一步走对了,他们只要待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但听局里的意思并不想养闲人,这是要让他们在这里待着的同时,扶持男主,慢慢培养懵懂新生的世界意识。 001尖叫一声,他们已经多久没放过假了!?啊!?还说什么解除对宿主的停职审查,他们稀罕吗?!快把他们的停职休假还回来啊! 并且!这活虽然听起来很简单,可它回想了下这个世界男主临死前的画面,001整个系统程序都快错乱了。 它怎么告诉秦钰这个事实,他们居然变成奶妈了!不仅如此,这里好像多了些稀薄的灵气,说不定有鬼啊!这样吧,它把分身也传过来,有灵气说不定能用咒术,起码多个帮手多条路。 树荫下 时空转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秦钰重重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呛咳出声。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入肺腑,取代了营养液那略带甜腻的味道。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古木参天,远处有溪流潺潺,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钟声传来,这是一个看起来宁静祥和的古代世界。 他这是又回到了那个世界吗? 第1章 国师 高山之巅,青石砌成的观星台上,一位鹤发老者端坐于此,墨发以一节竹簪半束,一袭素白宽袍随山风流动,似揽尽云雾又似不染尘埃。 只是细细一看,身上的素白道袍竟有些深深地褶皱,明显是久坐于此,山风拂过,随着钟声传来,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了眼台上苍绿铜制星盘上的星轨图,随后眉头微微一挑,捋了捋雪白的胡子, “怪哉,怪哉。”感叹一句后他继续抬眼望日,这一望,顿时令他心中一惊,这光晕里竟似叠着数不清的日轮影子,有的炽烈如正午,有的昏黄如黄昏,明明是同一刻的天光,却流转成了岁岁年年的模样,可再一看,却又恢复平常,再也感知不到。 老者指尖掐诀的动作骤然僵住,喉间涌上腥甜,“双日同天,兆分崩;众日叠影,是为乾坤倒转之始。” 老者终于坐不住了,他踉跄起身,扶住石案,案上罗盘指针疯转,最终死死钉在北位,那是 老者眼底微沉,皇家的方向。 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钰儿,为师所言,你可明白?” 檐角铜铃随风叩响,老者看向面前青年,青年向来规整的墨发今日却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于眉骨之侧,就连面上都罕见的多了几分茫然。 见他这份模样,老者咳嗽一声,他这弟子平日不问世事,如今却要代替他去皇室领这份差事,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可现下自己遭受反噬,行动不易,让秦钰提前历练也是无奈之举。老者转念一想,又定下心来,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徒弟,这衣钵他是迟早要接的。 “你且下去,好好准备,三日后便出发吧。”老者闭上眼睛,最后吩咐道:“去吧,记住为师教你的口诀,少说话,多隐身,切记不要多管闲事。” 压箱底的警告都掏出来了,看来这事毫无转圜了,秦钰无奈转身,缓步走了出去。 此处名为千悟峰,乃大胤王朝龙脉交汇之地。由国师一脉世代在此观测星象,推演国运,非帝王急诏不入红尘。 大胤王朝第七代国师,已执掌星轨百年,就是刚刚那名老者,玉衡。民间传说他抬手可引九天星河,垂眸能见百年兴衰,更有甚者,他心口处的一道疤纹都被传成那是为护王朝气运,以身代劫承受之伤。 加上多年执掌观星授历、调理山河龙脉之职,在这片土地上几乎快成了神明的代言人。 别人不知道玉衡是怎么稳坐神坛的,但秦钰可是知道,他这师父占星堪舆之术封神,虽然武力值为零,但是或者就靠一个字——“装!” 他的装术可谓是出神入化,在上一世,这是专属于秦钰的金手指,有他这尊大佛罩着,秦钰在山下那简直是横着走的存在。 可这一世,他却因窥破天机惨遭反噬,只能困守于这座山峰。要不要这么倒霉,秦钰看向院子里的千年菩提,在树下坐了下来。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分身带过来了哦。】001突然凑了过来。 “哦,那坏消息呢?”早已熟悉它的套路的秦钰此刻表现的很平静。 第2章 你说什么? 【额,哈哈宿主简直神了!我要说的坏消息是...】 还没等它说完,秦钰就一把将它薅了出来垫到屁股下面,然后淡淡呼出一口气,“继续说。” 001哎呀一声,然后从秦钰身下蛄蛹了出来,【宿..宿.宿主,是这样的,分身出了点故障,目前处于...待激活状态。】 “嗯?”秦钰一手撑脸,一只手捻住它。 001不断挣扎着,声音却又弱了下去,【待激活状态就是..额..就是这样的,宿主,你知道吧?我一直和局里对接,忙的要死。找身体对我来说太麻烦了,所以,我直接让小天道给咱们找了一个。】 “嗯。”秦钰垂眸。 001扭捏道:【但是小天道它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直接给咱捏了一个。】 “嗯?”秦钰眨了眨眼,继续捻着它。 【所以,分身的身体,现在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孩绑定了。】 “你说什么?!”秦钰手一松,001开始逃窜。 【宿主,所以坏消息就是我们要快点过去,把分身的身体捡走!】 “那具身体在哪里?”秦钰瞬间站了起来,继续用意识问道。 【哦,这是另外的坏消息。】001逃窜到老远后,传过来一句话。 秦钰一屁股坐了回去,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菩提叶。果然。 “001,你过来。”秦钰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001心头一跳,疯狂摇头:【宿主,我觉得我们需要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不要天天腻在一起,这样才会有新鲜感,您说是不是。】 见秦钰没回话,继续接落叶,001又开始找补道:【宿主,虽然分身的身体缩水了,但基础功能还在!比如,呃,是个萌娃,依旧是本来的模子,而且出生时天降异象,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吸引一下火力!】 “刚刚的异象,就是他搞出来的?”秦钰将落叶放到了菩提树下。 见秦钰恢复正常,001开始尝试磨蹭着过来,【有一部分,但更多的是世界重启bug。这可是快穿局尝试的新业务!喏,宿主,你看,这就是局里培育出来的世界意识,我们重点保护兼培养的对象。】 说着,001将一个光球推了过去,光球咕噜咕噜的滚到了秦钰脚边,停了下来。 快穿局培育出来的世界意识,秦钰看着这个光球有些好奇,局里的业务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在这么下去,怕是可以自主创造世界了吧? 似乎是知道秦钰所想,001补充道:【还早的很,这个世界意识就是上次被气死那个,只不过咱们把它给救活了,变成了现在的初生儿。哦,对了,救活材料用的是咱们的钱】 001正说着,那光球亮了亮,然后飘了起来,回到了001身边,001又把它推了过去,那光球又一次飘了回去。 “我看你养的,很不错。”秦钰心痛的同时若有所思。 001抛球的动作一顿,立刻看向那双发亮的眼,【我不...】 “嗯?”秦钰嘴角微动。 【我001不负使命!】 “嗯。”秦钰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朝着远处的竹屋走去,“说吧,分身到底在哪里?” 【在皇城,男主身边。】 “...”秦钰脚步一顿。 第3章 我不要 001的声音带着些许心虚:【就、就是那个您前世那个好徒弟,大胤皇帝的三儿子,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未来的皇帝,萧...】 “萧衍。”秦钰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只是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菩提树叶无风自动,似有微微伏低之态。 秦钰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001顿时感到一阵发寒,身边的小光球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嗖地一下钻到了001身后,瑟瑟发抖。 001拍了拍小光球的屁股,将它一把踢到了秦钰身边,光球跳了跳,发现自己被稳稳接住后,它懵懵懂懂的抬头,看向秦钰。 【宿主,刚刚小天道说了,它当时急着给咱们找个最尊贵、气运最盛的身份安置分身,避免被世界排斥,所以就借用了那个注定夭折的人太子身份,可问题是...】001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他不应该出现在太子身边。】 “萧衍不该这么早出现。” 与001对视一眼,秦钰望向远处皇城的方向,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来,那个被他和师傅从雪地里捡回来、手把手教导的少年皇子,虽然天赋卓绝,心性却偏执阴郁的继承者。 那些隐晦的、被严密控制在君臣界限之下,却又无孔不入的试探与灼热视线,在他拒绝共享长生,意图远离朝堂之时,竟不惜以万民为筹码,布下绝阵也要将他困在身边的疯子! 如果他有前世的记忆,那么以他的手段和年幼时悲惨的经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障碍,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婴孩。 001一路安慰道:【宿主,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分身出生时紫气东来,不哭不闹,长得又讨喜,看得当今皇帝萧长渊当场就把他抱回东宫亲自看顾了。再说了,萧衍现在才6岁,就算他有前世记忆,但他还是个孩子,能做得了什么?】 秦钰走进竹屋,将光球小天道放到了床铺之上,小天道晃了晃身子,还有些不太习惯,它想了想,又滚回到秦钰身边。 眼见它又要往自己身上滚,秦钰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将它固定。 【宿主要是不放心,可以现在就过去看看。不过,像这种由天道亲自塑造的躯体,体质会有些异于常人,或许会有些非凡表现。而且融合时可能带了点系统能量残留,估计会比较吸引非人的存在。】 非凡表现?吸引非人? 以萧衍多疑且掌控欲极强的性格,绝不会忽视这样一个异常的存在。 【宿主,你可以先过去吸引火力啊!毕竟男主现在还小,这几年估计翻不起什么波浪,我们只要及时赶过去不成问题。只要让分身成长起来,他身体拥有的能力就足够保护你一辈子。】 听到001这么说,秦钰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略显单薄的身体,又感知了一下这个初生世界尚且稀薄的灵气,眉头微蹙, “现在的皇城龙气与怨气交织,高手如云,萧衍身边更有他母家残留的能人异士,我担心...” 正说着,秦钰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拉了拉,他将目光转向那个东西,顿时惊得微微瞪大眼睛。 那是一只手,从光球里面伸了出来,目测比自己的手稍微小了一些,正试探着拉自己的手。 ...他是不是该睡了,都看到幻觉了。 “001,把它带走。”秦钰语气僵硬。 那光球立刻发出一道孩童般细微的声音:“我不要。” 接着,它一把拉住秦钰的手,渐渐变成一个人类孩童的模样。 【...】001呆滞了几秒,【宿主,我觉得我该休眠了,怎么出现幻视幻听了?】这小天道长着一个光球脑袋和一个人类的躯体,活脱脱像一个灯泡人,001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系统出现病毒了。 “我,我做的身体很好!不会死的!” 听到这话,001虚惊一场,【死不了啊,那就没事了。】 然后,他看向秦钰,【宿主!你听到了没有?小天道说分身死不了,你不用着急过去了,先等几年再说。】 秦钰点了点头,开始寻找突发恶疾的方法。 第4章 摆烂的一天 第二日,天蒙蒙亮。 屋外细微的脚步传来,听步子有些缓慢,在001的通知下秦钰悄无声息的从床上下来,面色倏地苍白如纸,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 “咳咳...”接着他气若游丝地咳嗽了几声。 没过几秒,竹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须发皆白、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疾步闯入,国师玉衡。 屋内青年此刻瘫倒在地,手正要朝桌角探去想要借此起身,可还没等他抓住,皓白的指节便骤然蜷缩,先前泛着薄粉的唇色此刻早已褪成青白,额前碎发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手也就这么瘫软下来,宽大的素色衣袖滑落,广袖散开,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听到门外声音,他这才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后艰难的侧过脸,苍白的下颌抵着冰凉的地面,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原本明亮的眼眸只剩眼底残存的一点光亮,并且还在渐渐黯淡下去。 玉衡脸色大变,快速移到他身边,厚实的手掌迅速搭上秦钰的腕脉。 “钰儿!”玉衡眉头紧锁,凝神探脉,眼眸里满是焦急与担忧。然而片刻后,他花白的眉毛微动,这脉象怎么这么乱? 没等他细想,秦钰在他怀里适时地又咳了两声,嘴角溢出几丝血色,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师父,徒儿方才忽觉心口剧痛,眼前发黑,浑身冰冷...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难以挣扎...”他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惧不安,“是..是从那边来的...” 玉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色微微一凝。自己这个徒弟虽然年幼,却天赋异禀,灵觉远超常人,时常有些莫名的感应。加之秦钰性子单纯不善言辞,现在这由内而外的虚弱感和惊惶更不似作伪,玉衡心头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再低头看看秦钰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疼之余,那一点脉象上的疑虑也被抛诸脑后。或许是天机感应,非寻常脉象所能查探。 “莫怕,莫怕,师父在。”玉衡揉了揉秦钰的脊背安抚,“可是感应到皇城方向有异动?与你有关?” 自打这孩子小时候,他就知道秦钰身份特殊,与那紫薇帝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原本以为是国师之位理应如此,现在看来,怕不是这么简单。 被玉衡强行摁在怀里,秦钰有些岔气,却又不敢挣扎,只能轻轻点头,声音愈发微弱:“师父,我很难受,那里像是有什么劫难...” 清虚道人面色彻底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看着徒弟这般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你灵觉非凡,既心生预警,未必是空穴来风。只是你如今身子,唉,先好生休养,切勿再劳神。皇城之事,为师会留意打探。” 说完他小心地将秦钰扶到榻上,盖好薄被将他圈住:“你且定心,万事有师父。纵有风波,师父这把老骨头,也能护你周全。”他轻轻拍了拍秦钰的手背,眼神慈爱动作坚定。 秦钰一脸乖巧地点头,没有遗憾的闭上眼,只是长睫还在微颤,明显一副虚弱至极、勉强支撑的模样。 国师玉衡又守了他片刻,见他呼吸似乎逐渐平稳,才稍稍放心,随后忧心忡忡地退出了竹屋。 过了几刻,榻上 【宿主,走了,快醒醒。】 秦钰悄然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虚弱迷蒙。 001在旁边感慨道:【宿主,你这演技……系统评级SSS+!差点把本系统都骗过去了!老道长看来是信了十成十,短期内肯定不会让你下山了。】 一旁灯泡人小天道则是全程盯着秦钰,脑袋变得亮了。 觉得有些晃眼,秦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远眺皇城,意识开始转向分身那边。 第5章 萧衍 皇城东宫 与分身连接的瞬间,强烈的感官冲击便扑面而来,但由于早已习惯,秦钰没过一会儿便适应了起来,首先感知到的是温暖,他被柔软的丝绸包裹着,置身于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龙涎香与一种清冽的男性气息交织,萦绕在鼻尖,一名穿着玄黑衣袍的俊美男子正将他抱着仔细打量。 这无疑是当今皇帝,萧长渊。 考虑了下分身的身份,楚酆眼睛微微眯起,觉得面子受损,立刻开始挣扎着想要从萧长渊手中跳回到床上。 看着手中的小东西像个小猫崽似的折腾,萧长渊眉头微挑,接着又将婴儿的屁股托的紧了些,接着不着痕迹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怀中的婴儿更舒适些。 很快,怀里的婴儿不再折腾,而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这双水灵灵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一股久违的父爱突然涌现在萧长渊心头,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细嫩的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萧长渊不由得多停留了片刻,很快,婴儿动了动嘴唇,小小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指,发出咿呀声。 这反应顿时让萧长渊低笑出声,周遭的宫人内侍皆屏息垂首,脸上却也带着与有荣焉的浅笑。 太子出生时天降异象,紫气东来,陛下又如此喜爱,虽然现任皇后因难产而死,前皇后所生皇子在前不久有幸找回,但小太子的位置看起来仍旧稳如泰山。 终于,在楚酆愤恨的注视下,玩够了的萧长渊将他放回到了床榻之上。就在此时,一阵细微的咳嗽声传来,楚酆敏锐的捕捉到了屏风外侧一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寝殿内光线稍暗的角落,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静立着。他穿着皇子常服,身形瘦小,面容尚带稚气,与几分萧长渊的轮廓有五分相似。 只是,那双眼睛格外黑沉,此刻隐在暗处甚至有些吓人,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里面盛着的只有冰封的阴郁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与冷冽。 听到那声咳嗽,萧长渊似乎这才察觉到萧衍这个人,他看了过去,朝萧衍招了招手:“衍儿,过来看看,这是你的皇弟,大胤的太子。” 萧衍闻言,缓缓抬起头,只是瞬间,脸上那些阴翳的神色便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点属于孩童的怯生生的恭敬。 他缓缓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父王。” 然后,他依言看向皇帝怀中的婴儿。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交汇。 婴儿明亮的眼眸映出萧衍带着一丝好奇的脸庞。 而在他靠近的一瞬,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接着婴儿小小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发出了一声细微而不安的哼唧。 萧衍适时地露出一点担忧的表情,靠近了一些握住了婴儿的手小声问:“父王,皇弟是不是不舒服?” “无妨,许是累了。”萧长渊安抚地拍了拍太子,并未多想,侧头对着萧衍道:“你也回去歇着吧,好不容易回来,多养养身子。” “是,儿臣告退。”萧衍乖巧地行礼,低眉顺眼地退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殿内一片和乐融融,身边的宫人们捧着精细的物件鱼贯而入,乍一眼看去,竟只有萧衍一人是逆流而行。 而在这处处弥漫着喜庆氛围的宫内,没人在意一个穿着不合身皇子服饰的孩童,萧衍就这么一步步走回了宫殿。 第6章 快穿局要转型? 那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随着萧衍的离去重新被寝殿内温暖馥郁的香气占据。 近旁的王公公弓着腰,指尖轻轻捻着腰间系着的牙牌,声音压得又轻又稳, “陛下,户部递来的赈灾折子还等着您批红,还有兵部那边..” 萧长渊指尖轻轻蹭着怀中婴儿软乎乎的脸颊,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王伏禄,你仔细看看,这孩子像谁?” 王伏禄小步走了过来,垂着眼不敢直视襁褓,只用余光细细打量片刻,随即躬身笑道: “陛下说笑了,太子殿下眉眼神韵,分明是随了陛下您的英气,又带着皇后娘娘的温润,您看,”王伏禄微微躬身,“特别是这眼尾的那点灵气,当真就是天定的神异之相。” 听他这么说萧长渊眉目略微舒展,又重新将婴儿拿了起来,襁褓中的小太子蜷着细弱的手指,唇瓣是浅浅的樱粉色,偶尔无意识地抿一下,露出一点湿润的唇珠。 黑亮的眼睛眨着完完整整的倒映出他的模样,眼尾那抹天生的绯色像有人蘸了胭脂,在婴儿白皙的眼梢轻轻晕开一点,平添几分奇异的艳色。 “要不..奴才先把公文挪到偏殿?等小殿下睡熟了,陛下再看也不迟。” “不必,今日便到这里。”萧长渊捏了捏小太子的脸蛋,大发慈悲的将他放了回去,“好生伺候太子,若有半分差池,朕决不轻饶。” “奴才遵旨!”周围的宫人内侍齐声应道,态度愈发恭敬谨慎。 皇帝一走,殿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但宫人们的动作依旧轻巧无声,井然有序,但好在是清静下来了。 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秦钰瞬间逃回到了本体内,闭上那个眼睛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想刚刚羞耻的一幕。 困在婴儿的身体就算了,翻个身都很困难也算了,被皇帝玩了半天就着实有些狼狈了,他实在需要缓一缓。 为了缓解这份狼狈,他登入了快穿局账号,突然发现了一个正在开启的直播,上面还有标红的大字: “云养娃的一天!” 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寒包裹,秦钰不受控制的打开了直播。 几乎是瞬间,快穿局的直播弹幕如同潮水般滚过,各种“萌”、“可爱”、“想偷”的词汇层出不穷,其间还夹杂着对萧衍的警惕讨论。 再看看快穿局直播的论坛: “哈哈哈笑死我了!楚狗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不许这么说我家酆崽!他还是个孩子!” “别理黑子!别给狗崽崽招黑。” “酆宝内心oS:莫挨老子!身体反应:咿咿呀呀~” “保存了保存了!崽崽一脸生无可恋.jpg” “前面的兄dei,表情包发我一份!” “刚才那个小皇子眼神好吓人啊,他是不是男主!?我们酆宝是不是受委屈了!哼唧那一声心疼死我了!” “没事没事,陛下爹地还是很给力的!安全感满满!” “酆崽崽要健康长大呀!妈妈爱你!” 这是些什么鬼?秦钰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确定画面中那个是分身,而且讨论的也是分身后,他将001揪了出来。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001小声叨叨了句后,谄媚的朝着秦钰迎了过去,【宿主,听我给你说,是这样的。自从那只疯狗出现,局里高层就开始商议讨论转型的事情...】 转型?秦钰继续听着。 【所以,这次的直播会同步星际频道,让全星际的物种认识到我们快穿局的能力,那就是——帮助世界意识步入正轨!】 步入正轨?他们不是反派吗?这是要洗白吗?秦钰思索起来。 【而我们,作为直播公众人物,直接代表了快穿局的脸面!宿主!成败与否全部都压在你身上了!】 秦钰一愣。 【宿主,往好处想,只要我们这次成功,那么快穿局就会被成功洗白,而你,则会被全星际的物种知道,到那时,我们将拥有更多的信任值,那只疯狗作为正面人物绝对不敢轻易动你!未来我们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对峙!】 说到这里,001又添了一把火,: 而且,信任值和崇拜值还对我们获取气运有着很大帮助,宿主,你想想不远的将来,我们会把疯狗踩在脚下,坐拥万...】说着说着001桀桀桀的笑出了声。 没等001笑完,秦钰直接打断了它, “我同意!” 皇城东宫 “殿下困了,快,轻些。”经验老道的嬷嬷小声指挥着,宫女们立刻将摇篮周围的纱幔放下些许,遮住过于明亮的光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床上的楚酆蹬了蹬软乎乎的小腿,挥舞了一下藕节似的胳膊,打了个哈欠。 随后顺应着身体的本能,闭上眼睛,临睡前还在想着001刚刚布置的任务,怎么才能将男主带在身边,清空他那所谓的黑化值,顺带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加完美。 ...真是好新奇的体验,真是有些不习惯,渐渐的,由于婴儿的身体实在太容易疲倦,假寐变成了真睡。 直播画面中,婴儿恬静的睡颜特写占据了大半屏幕,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小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快穿局直播的弹幕又炸开了: “啊啊啊睡着了!好乖!” “世界名画:太子安睡图。” “嘘!大家小声点,别吵醒我们狗崽崽睡觉!” “今日直播功德圆满,舔屏完毕,心满意足地退了。” “明天再来吸崽!打卡下班!” 第7章 他真的死了吗 “...把弹幕关掉。”秦钰简直是难以直视。 关掉弹幕的001再也忍不住了,【哈噗哈哈哈哈,狗崽崽哈哈哈哈】 【哈哈哈,酆宝~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太子安睡图~】 【宿主~你看,是酆宝安睡图~】 “......”秦钰的拳头硬了。 就在秦钰要微微抬手时,001咳嗽两声,【咳咳,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嘛。刚刚我查了查,叫分身‘狗崽崽’的那些弹幕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第一次露脸很是成功啊!】 秦钰微微抬眸,目光漫无目的看向窗外。 仔细回味了这几个字,‘露脸很成功’?那么...气运值...这么想着,秦钰眼神亮了亮。 见秦钰的眼睛如同夜猫子般亮起,001立刻凑了过来,【宿主,你可别忘了,这次的任务可不一样了,我们这次是来当奶妈的。 其实也不难。宿主,不就是把男主带在身边,帮他躲过其他皇子的刁难和陷害,舍身相救顺带帮助他登上皇位,达成完美he结局,巩固这个世界的气运稳定吗。】 秦钰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平平,“我是踏脚石。” 【没错,但我们哪怕是当踏脚石,也要当最抢戏的踏脚石!最好男主所有的不幸都由我们去拯救,男主所有的快乐都由我们给予,最后让他对我们因爱生恨,爱恨交织。 最后让他发现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都是误会,最后舍身相救成为他心目中永远的白月光,这样,他才会继承我们赋予的遗愿,达成最终的he结局!” 秦钰单手撑着侧脸,放空思想,随口回了一个字,“哦。” 见他如此,001看了眼旁边的小天道,随后将它推远了些,开始和秦钰说起悄悄话:【宿主,你不会还在因为蒋执行官的事情...迁怒萧衍吧?】 蒋..清晏,这三个字不知怎的重新出现在秦钰的脑海内。 【宿主,你知道的,他本来就快消亡了,只是死之前顺带救你回去...宿主,这不怪你..还有...工作不要代入私人感情...】 001的话开始时隐时现,秦钰这个人仿佛坠入深海,快要溺亡却什么都抓不住,无力与窒息渐渐的侵占整个身体。 【..宿主?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宿主?】001的声音重新出现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了,看着窗外的天色稍倒是亮了些。 看着天光一点点变亮,秦钰伸手挡在眼前,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下,在脑海内回道:“蒋清晏,我好像,有些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细想之下,秦钰居然只记得蒋清晏救自己时的背影,还有几分零零碎碎的碎片记忆,无论他怎么回想,面庞依旧是一片空白。 001却立刻接茬,身后的小天道呆愣愣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啊?哈哈忘了好啊,忘了好。记得太多就是徒增烦恼,毕竟经历了不少世界,满打满算加起来快有一百年了,不记得也很正常,再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他是真的死了吗?”秦钰问道。总感觉有些古怪,他的记忆,似乎就是在这一百年间才变得越来越差。 怎么隔了一百年还记得这个问题?001罕见的停顿了一下,【那还能有假?宿主快看,那个皇帝又来了,你快过去应付一下。】 第8章 朕的太子自有威仪 随着东宫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玄黑龙袍的皇帝迈步而入,青年帝王满头墨发仅用一枚赤黑龙冠束起,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凤眸愈发深邃。眼尾微挑时带三分凌厉,可薄唇却天生噙着一抹浅淡弧度,既显帝王的矜贵威严,又多了一丝柔和。 可此刻他眉宇间积压着些沉重与疲惫,直到目光转到床上的婴儿时,那深邃锐利的目光才不自觉变得柔和下来,带上几分真实的温度。 他挥手示意行礼的宫人噤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里面粉雕玉琢的婴儿。 这孩子确实生得极好,肌肤如玉,五官精致得远超寻常婴孩,即便只是安静睡着,也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气与姝丽,仿佛集合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 只是,萧长渊忍不住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接着极轻的碰了碰婴儿的眼睛,只是他眼睑下天生的红痕却让他多了几分勾人的妖气。 难道这孩子真是天生神异? 一脸平静的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婴儿小手后,他这才察觉有些不对,按常理,这般大的婴孩若非熟睡,被触碰早该有所反应,或咿呀出声,或扭动身体。 然而,他怀中的太子却毫无动静,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皇帝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微微凝重。若非御医再三保证太子身体康健,他几乎要怀疑这孩子是否有恙。 周围的乳母和宫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她们早已察觉太子的异常,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吃喝换洗,太子几乎从不哭闹,几乎都在沉睡,就连醒着也只是简单眨几下眼。 确实十分奇怪,此刻的她们生怕陛下怪罪。 就在气氛微凝之时,摇篮中的婴孩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极缓极缓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数倍的脸庞,此刻却带着一种探究神情,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脸颊。 楚酆一把..没拍掉。 “怎么今日格外安静?”皇帝终于是低声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小巧的鼻尖,“可是还在贪睡?” 两把...也没拍掉! 呵呵,楚酆被气笑了。萧长渊却被他可爱到了,小手一刻不停的扒拉着自己的手指,还在笑,而且这婴孩眼中透出的神采,没有懵懂,反而异常聪慧,在他身上非但不显怪异,反而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让人忍不住想探究这漂亮婴孩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想尽办法换来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萧长渊显然就被这种特质牢牢吸引。他后宫佳丽三千,子嗣亦有不少,却从未有一个孩子如眼前这小太子般,既让他爱不释手,又让他隐隐感到一种难以掌控的神秘。 他不由得凑了过去,结果轻轻的一声响发出。 看着皇帝吃瘪,宫人们紧张不已,萧长渊虽然眉眼间无半分笑意,却也无半分斥责,只是眼底流露出的兴味可以看出,他似乎并不觉得这一巴掌冒犯,反而觉得新奇无比:“这般性子,像朕的太子。天生贵胄,自有威仪。” 婴儿瞥了皇帝一眼,然后无语的移开了视线,望向帐顶。那小模样,竟透出几分睥睨和不耐烦来,活像个小大人。 萧长渊盯着他看了片刻,神情里难得透出一丝极淡的波动:“既这般小年纪便有此脾性,倒不必用那般繁复的字作乳名。” 宫人们暗自抬眼,只见皇帝目光仍落在婴儿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叫‘幺幺’吧。”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王伏禄:“国师那边,还没消息吗?” 王伏禄露出一些为难神情回道:“陛下,虽然已在高处用烽火通知,但千悟峰据此遥远,这消息就算日夜兼程一刻不歇的传来也得一月有余..” 萧长渊站起身来,“传令下去,三月之后,朕要看到国师出现在太子的命名礼上。” 第9章 后宫 下令之后,萧长渊重新将目光投回怀中的婴儿。 楚酆,或者说现在的幺幺,在微微眯眼后又有些无奈,对眼前这个自称他父亲的男人失去了兴趣,他直接阖眼,拒绝交流。 婴儿楚重新陷入沉睡,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那抹天生的红痕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为他添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疏离。 看着他这般模样,萧长渊心底那丝疑虑和凝重被一种更强烈的探究欲和微弱的纵容所取代。他将婴儿放回柔软的锦缎床榻,这才离开。 宫人们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更加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这位小太子,看来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与此同时,皇帝为太子赐下乳名“幺幺”并强令国师回朝的消息,迅速在后宫激起层层涟漪,往后的日子,东宫成了皇宫中最受关注的地方。 ‘幺幺’这个如此亲昵乃至带着几分溺爱的称呼,竟出自萧长渊这个威严冷情的帝王之口!?还要劳动久不问世事的国师亲自为太子主持命名礼!? 这一个个信息,让原本因太子生母早逝而有些微妙平衡的后宫,骤然紧张起来。尤其是那些育有皇子皇女的妃嫔们,更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危机。 长春宫,杨贵妃处。 杨贵妃膝下的大皇子萧翎已近九岁,本是宫中目前最年长的皇子,虽非嫡出,也曾颇得皇帝几分看重,得知这一消息后,杨贵妃眉宇间不由得染着一丝轻愁与急切。 “前嫡子有幸找回,看陛下对他不闻不问的,本是件喜事。可陛下现在对这太子的态度实在太过特殊,‘幺幺’,陛下何曾对翎儿有过这般温情?为了一个命名礼,竟还要国师亲自回来!”她捻着帕子,“国师地位超然,若能得他赐名,于皇子前程而言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 一旁的嬷嬷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低声劝慰:“娘娘莫急,大皇子毕竟是长子,且聪颖好学...” “长子又如何?嫡庶之别,天壤之差!”杨贵妃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陛下如今一颗心都扑在那东宫的小婴儿身上。翎儿是他儿子,陛下又极少来后宫,总不能让他忘了父亲的模样,去,把翎儿叫来,让他把昨日太傅夸赞的那篇文章再熟读几遍,明日,本宫带他去给陛下请安,顺便也该去看看太子了。” 蕙兰苑,杨贵妃的死对头,育有二公主的张贵妃也得到了消息。 此刻,她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眉,语气却带着冷嘲:“杨兰芷那个蠢货,这会儿怕是坐不住了,定然想着撺掇大皇子去陛下面前卖乖。她也不想想,陛下是那等能被轻易糊弄的人么?” 贴身宫女小心道:“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本宫自然不同。”张贵妃放下眉笔,微微一笑,“陛下喜欢太子,咱们就得让陛下知道,咱们也喜欢。惠儿年纪小,最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让她去瞧瞧小弟弟,说些孩子气的贴心话,岂不比那刻意读文章来得自然?去,备些柔软的小玩意儿,明日带上惠儿,咱们也去东宫沾沾喜气。” 永宁宫偏殿,一位份较低却因生育四皇子而得以抚养孩子的王嫔,更是焦虑。 她的儿子体弱,又不得圣心,如今嫡子出世,地位更是岌岌可危,有三皇子的前车之鉴,她狠了狠心,走到懵懵懂懂的儿子面前,一把将其搂住,“我儿,咱们也得去,必须得去。哪怕只是在陛下面前露个脸,让陛下记得还有你这么个儿子也好。” 类似的情景在后宫各处上演。无论心中作何想,是真心忧虑还是跟风讨好,几乎所有育有子嗣的妃嫔们都行动了起来。 都想亲自去探一探那东宫太子的虚实,一个刚出生就搅动风云的婴儿,究竟有何魔力,能让陛下如此不同?正好也让自家孩子在皇帝面前多多出现,提醒陛下他还有其他儿女,莫要全然被太子夺去心神。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比往日热闹了不少。萧长渊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这些妃子孩子背后的心思。他面上不显,对于皇子公主们的问学业、展示才艺,倒也给予几句淡淡的勉励,赏赐些物件。 但对于她们隐晦的争宠暗示和打探太子虚实的言行,却要么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要么直接冷眼扫过,令人望而生畏。 而还是婴儿的楚酆,就这么被一群妃子皇子来回参观,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甚至隐含嫉妒的目光日日萦绕身侧,偏偏皇帝萧长渊似乎很乐意看他被打扰时的反应。 真是无聊,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直到萧衍的到来,楚酆这才打起精神来。 天光渐暗,萧衍这才拢着半旧的月白锦袍姗姗来迟,他眼睫比同龄孩子密些,垂着时在眼下投出浅影,正冷冷盯着那襁褓里的婴儿。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的进来,就这么直直的盯着看了半刻钟,到宫女端着牛奶正要进来,他才微微后退,又垂下眼睫,只留纤长的影子落在楚酆脸上,这动静倒是让那宫女吓了一跳。 “三皇子,您怎么来了?” 萧衍静静看着她,“只是来看看弟弟。” 被盯得发毛的宫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萧衍就与他擦肩而过,而在他走后,宫女飞似来到小太子面前,见太子并无异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奇怪,萧衍真就是来看看,什么都没做,这有些不符合他的性子,他难道没有前世记忆吗? 傍晚,千悟峰 山脚下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信使力竭声嘶的呼喊:“陛下有旨!急召国师入京!太子殿下诞辰,陛下命国师三月之内抵达皇宫,为太子殿下主持命名大礼!” 声音穿透夜幕,断断续续传来。 一阵山风拂过,秦钰的竹门被推开,门外来人一袭宽大的素白道袍,白发白眉仙风道骨,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看来是躲不过了,在国师玉衡的期盼不舍下,秦钰当天夜里就在侍卫们的协助下收拾起了行囊。 第10章 劫匪 车队驶离千悟峰,朝着京城方向而去,由于时间急促,护送队伍并未如前世那般壮大,加上秦钰也只是十几人的小队。 马车行列不多,就两辆,其中一辆装着行李,领头几人都骑着马开路,剩下的骑马在马车旁护送。 车队一行奉旨疾行,侍卫统领此刻却有些犯难,这位新任国师似乎过于年轻,虽然长得好似谪仙,但不知道本事如何,这让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学艺不精陛下到时候怪罪他没将老国师请下山...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前方响起尖锐的哨箭之声,紧接着身下马匹受惊发出嘶鸣,王统领立刻拔出佩刀,“戒备!有埋伏!”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他们这一行人已经被骤然响起的喊杀声淹没。几十名匪徒从两侧山林中扑出,他们衣着各异,动作狠辣,显然不是普通流民,而是惯于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该死的!”王统领暗骂了句越是临近酆京,官道反而在某些地段越发荒凉。这处明渊涧本就是险要之地,两侧山崖陡峭,林木森森,本就是埋伏的绝佳之地,现在这帮贼寇人数众多,怕是不好对付。 在王统领打量他们的同时,对面一人目露凶光,“兄弟们,肥羊上门了!抄家伙,一个不留!” 如同王统领所料,他手下这批侍卫虽也是精锐,但人数远逊于匪徒,一时间陷入苦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形势岌岌可危。 而匪首一眼便看出那辆被护在中间的马车才是关键,他一刀劈翻一名试图阻挡的侍卫,大步冲向马车。 “砰!”地一声,马车门被粗暴地踹开,那匪首正待行动,却在看清里面情景后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天光从破开的车门外映入,恰好照亮里面青年毫无瑕疵的侧脸。肌肤胜雪,鼻梁高挺,唇色极淡,宛若精心雕琢的白玉观音,每一处线条近乎完美。 因着这番动静,青年缓缓睁开了眼。 匪首顿时咽了口唾沫,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如同山巅寒潭,却又深不见底,无波无澜,仿佛外界的一切厮杀、血腥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匪首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厌恶,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枯木。 匪首和他身后几个凑过来的喽啰全都看呆了。他们劫道多年,何曾见过这般人物?这哪是凡间该有的色相,分明是九天之上的仙人误落凡尘! “老..老大...”一个喽啰结结巴巴,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仙女下凡了?” 那青年匪首猛地回神,什么金银财宝,与眼前这人相比,简直如同粪土! 青年匪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痞笑了下,“没想到这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你们给我小心点,别伤了我的美人儿!” 说着,略带薄茧的手指便朝着秦钰的手臂抓来,那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亵渎之意。 车内空间狭小,似乎避无可避。 王统领被匪徒缠住,眼见此景,目眦欲裂,心道全完了。 而就在那脏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抹素白的前一刹 第11章 我来护送 青年匪首脸上的痞笑凝固,耳边还残留着那好听得不似凡尘的声音。 “宣武十七年,兵部侍郎顾崇远家中幺子顾闻桓,因当街纵马伤人致死,被御史弹劾,其父为平众怒,将其逐出家门,对外宣称病故。不料,顾家郎君未死,反倒在这明渊涧,做起了无本买卖。” 马车内青年的视线平静地看向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脸上刻意涂抹的污渍和伪装的凶悍,直抵内心。 顾闻桓脸色发沉,浑身一僵,伸出的手都忘了收回。 “你...你胡说什么!”但随即顾闻桓猛地回神,厉声呵斥,只是尾声里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心虚。 这件事是顾家绝密,他改名换姓在此落草,连最亲近的心腹也不知他真实来历,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怎么可能知道?! 秦钰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对面之人腰间露出一角的陈旧玉佩,那玉佩雕工精细,绝非寻常匪类所能拥有,虽被刻意磨损,却难掩其价值。 “顾侍郎若知爱子不仅未死,反而聚众为祸,不知是否会后悔当年心慈手软。” 对面青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戳在顾闻桓最隐秘的痛处和恐惧上。 在众多喽啰的注视下,顾闻桓眼底色彩变幻不定,惊疑、恐惧、杀意交织。他眼都不眨死死盯着对面青年,试图从那张漂亮脸蛋上找出一丝破绽,可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那人脸上更多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人是谁?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员或者富家子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道破他的身份,甚至提及他父亲,难道他是京城的人?是朝廷的人? 王统领在外拼杀,虽未听清全部对话,但见那凶神恶煞的匪首竟然后退,脸上显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心中顿时燃起希望,奋力格开面前匪徒的刀,大吼道:“保护国师大人!” 顾闻桓被这吼声惊醒一瞬,心头猛地一凛。陛下欲迎老国师下山他是知道的,难道老国师未至,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继任者?若真是国师,那他能知晓这些隐秘,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传闻中的国师一脉,确有鬼神莫测之能。 若真是国师,伤了他,那皇帝掘地三尺估计也会把他挖出来,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杀了他灭口,还是现在就走? 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眼神一狠,富贵险中求这个念头油然而生,内心那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探究欲终究是占据了上风。 这人确实特别,他知道太多,又美得不像凡人。杀了他,似乎是一种极大的浪费,一种亵渎。 再说,挟持一位国师,或许,或许能成为一步奇棋? 各种心思在李晗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光芒取代,一丝被强行压抑却不断滋长的、混合着欲念的好奇渐渐蔓延。 顾闻桓缓缓收回了手,身体却依旧堵在车门口,挡住了所有去路。他咧了咧嘴,恢复一些之前的痞气,“美人儿倒是好眼力。不过,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这样吧。”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诡异的“商量”语气,“这一路看来不太平。不如由我‘护送’美人一程?保证比这些废物侍卫更周到。” 他的话语里,“护送”二字咬得极重,暗示着赤裸裸的挟持。同时,那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过青年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那份欲念虽因忌惮而收敛,却并未消失,反而因对方的神秘和身份而变得更加隐秘和炽热。 他不打算放手了。既不能杀,更不能放。他要将这个人控制在手中,成为筹码,顺带还能满足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妄念。 第12章 国师大人 顾闻桓的话音落下,便不再给车内年轻国师任何反应或拒绝的机会,高大的身躯一弯,就这么直接挤进了这本就不宽敞的马车厢内! “你做什么!”外面的王统领瞥见这一幕,下意识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的匪徒死死缠住,心里已经急得快冒火了,国师的颜面可是代表大胤的颜面,要是今日国师受辱,那他们这些人当真就没活路了。 车厢内,空间因顾闻桓的闯入而瞬间变得逼仄压抑,还带着外面厮杀沾染的血腥气和尘土味,仿佛一头猛兽骤然闯入。 顾闻桓几乎是贴着青年坐下,“啧,这国师的座驾,也不过如此,挤了点。”顾闻桓侧头略带抱怨,目光却却如同黏腻的蛛网,紧紧缠绕在如同猎物的青年脸上,连带着呼吸都靠近青年颈间。 他靠得极近,呼吸几乎可闻。 而青年仿佛没有听到那充满威胁的“邀请”,也未在意那几乎要黏在皮肤上的滚烫视线。他垂着眼睫,动作未停,执起小炭炉上微沸的银壶,将清澈的热水缓缓注入面前的白瓷茶盏中。 茶叶舒展,一缕极清极淡,却又异常持久的异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迅速压过了车厢内原本的血腥与尘土气。 那香气初闻只觉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可只闻了一会,身体就泛起了古怪的酸软,他眼睛立刻盯住青年手中那杯看似清透无害的茶水。 秦钰这才抬眼,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闻桓惊疑不定的脸上。 “顾公子,你可知我这一脉,除了观星卜卦、辅佐帝星,还最擅长什么?” 顾闻桓眉头微皱,用内力强行压制住这股反应,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青年白皙的手,以及他手中的茶杯:“国师大人,故弄玄虚可救不了你。” 说着,他就这么握着青年的手喝了一口。虽然这茶香有异,可方才亲眼见他喝下茶水,说不定茶水正是解药,而且摄入不多,就算情况有变,以他的能力也能撑一段时间,足够他用尽手段把解药逼问出来。 “最擅长的,是药理。”他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顾闻桓,那眼神平静,却让顾闻桓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比如,将这明渊涧特有的‘醉云萝’花粉,借茶香催发,吸入少许后,配合一盏迷药,便会使人筋骨酥软,内力滞涩,如陷云端。” 这是不装了?那他也没装的必要了! 顾闻桓直接拿起身后大刀,可还没等他将刀横于青年脖颈,手便一软,接着试图催动内力,却发现丹田气息流转不畅,强行运功之下阵阵剧痛传来! “此物虽不致命,但滋味想必不太好受。”秦钰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大刀拿了过来,握住刀柄,“若不及早服下解药,三个时辰内,内力尽封,与寻常人无异。若是期间强行运功..” 原来这家伙烹茶根本不是什么风雅之举,而是早已布下的陷阱,而他自己又因为大意,反而吸入更多!接着他不信邪试图运功逼毒,却发现那毒素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呼吸深入肺腑,根本难以驱散。 顾闻桓额角青筋跳动,心脏狂跳,在绝对的劣势下,他反而变得格外清醒,他身子前倾,那张一笑就充满痞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恍然大悟,“所以,国师就刻意拖延时间,故意勾引我喝下迷药吗?” “呲啦”一声,长刀划破衣襟刺入左肩,顾闻桓快速抓住刀刃,阻挡进入。 “都退开!”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喽啰们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守住四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马车十步之内!” 接着他反手,“砰”地一声,将那被踹得有些变形的车门勉强合拢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入微光,让车厢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喽啰们纷纷应声,拖着受伤的同伴,将马车团团围住,却也依言保持了距离,背对着马车,警惕地看向外围那些残余的、惊疑不定的侍卫。 王统领见状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前,却被数把明晃晃的刀剑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匪首高大的身影完全堵住了车门,隔绝了内外。 而车内,顾闻桓接着用了一种商量的语气道:“恼羞成怒了?国师大人,不过,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吧,你杀不了我,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合作。” 青年依旧静静看着他,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模样,就连他身上的血都没溅到他身上分毫。 顾闻桓此刻已经清晰意识到,面前这人,他似乎有些压不住,能打听到他的身份,又有毒术傍身,还是一人之下的国师,手段多的层出不穷,现在对付起来,怕是得不偿失。 “你们这些畜生,快放了国师!国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朝廷掘地三尺也会把你们找到!” 听着这声音,顾闻桓硬生生握着刀刃将刀抽了出来,接着像是故意似的让自己的身体靠得更近,宽厚的肩膀挡住了车门缝隙可能投来的所有窥探视线。 从外面看去,只能隐约看到匪首高大的背影几乎将里面那清瘦的身影完全笼罩,姿态亲密又充满了压迫感,接着车身晃了晃,喘息声若有似无,仿佛正在对车内如仙的人做什么不堪的事情。 而车内,秦钰闻着血腥,眉头微微一蹙。 “啧,”见他表情有了变化,顾闻桓发出意味不明的咂舌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外竖起耳朵的人模糊听到,“国师大人倒是...比想象中” “啪”的一巴掌,清脆声响在车厢里炸开。 打完国师没收回手,反而微微倾身,气息近得能让顾闻桓看清他眼底未散的茶烟, “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免得下次,就不是挨一刀、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着,目光落在顾闻桓渗血的伤口上,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反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漫不经心,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第13章 我找到了 顾闻桓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很快便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是方才内力反噬还是此刻被打出的血。 这一巴掌让他眼神里的痞气与疯狂褪去些许,等他压着怒气看向青年却是瞳孔一震。 青年靠的有些近,指节还带着刚打过人的薄红,白色衣袍因方才的动作微乱,领口散开半粒玉扣,露出小片白皙颈线,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片异色。 顾闻桓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青年白皙的脖颈,略带试探的开口,“国师大人,你方才说,你这一脉擅长药理,那‘醉云萝’确是明渊涧特产,但据我所知,其花粉处理之法及与迷药配合的方子,早已随着前朝覆灭而失传大半。当朝国师,是何时对前朝秘药如此精通了?” “顾公子对前朝旧事,倒是知之甚详。”随着呼吸,领口微敞的弧度露出小片冷白肌肤,车内混着茶烟与淡血味,有些灼热,可这人语气却凉得刺骨。 顾闻桓再也忍不住,快速抬手压住青年肩膀,接着轻轻一拉,领口被扯开了大片,看着他颈侧那一抹极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 那形状,像极了父亲描绘的模样,父亲穷尽半生为了找到有这个印记的人,不惜让他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聚集力量。 难道,父亲反复叮嘱他要寻找并辅佐的“旧主”,是他!? 顾闻桓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缓了口气试图运功,可那“醉云萝”的毒性却缠绵深入,让他内力涣散,肩头的伤口也因刚才强行抽刀的动作而鲜血汩汩,但他此刻已经浑然不觉疼痛。 “你颈侧的...” 对面青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拢了拢微散的领口,周围温度骤降,看着他眼神隐隐带了丝杀意。 “顾闻桓,”秦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你想死吗?” 顾闻桓此刻脑子有些发木,父亲的嘱托、多年隐忍寻找的艰辛、以及此刻眼前人极可能就是目标的冲击,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所有的痞气、算计、强装出来的镇定都在这一刻瓦解。 “我父亲他一直都在寻找..”顾闻桓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到最后,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身份。 见青年无动于衷,顾闻桓急切地向前倾身,不顾伤势和药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父亲告诉我印记的形状、位置绝不会错!您...”他看着秦钰那张年轻却写满疏离与莫测的脸,后面“才是正统”几个字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面前如同变了个人似的顾闻桓,秦钰被他堵的烦闷,不由得想快点结束眼前的麻烦。 秦钰垂眸,眼底露出些复杂神色,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颈侧那抹旧痕上。“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无尽的危险、追杀、和一旦暴露就万劫不复的绝路。顾公子,你确定,你和你的那些人,承受得起‘找到’我的代价?” “还是说,”他话音一转,指尖移开,重新落回顾闻桓不断渗血的肩头,用力一按,带着一阵尖锐的刺痛,问道,“你今日这番作为,就是你选择的‘辅佐’方式?” 顾闻桓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渗出,但眼神却变得无比清醒,他明白了,为何父亲为何多年寻觅无果。 或许这位旧主根本不需要,或许也不信任轻易就能被找到的助力。他独自一人,就可以用另一种身份走到了权力的高峰,周旋于仇敌之间,其手段、心性、隐忍,远超想象。 自己今天的劫道、挑衅、甚至刚才那点龌龊心思,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稚童耍刀,可笑又危险。 “今日是闻桓冒犯!罪该万死!”顾闻桓忍着痛和眩晕,试图起身行礼,却被秦钰用眼神制止。 “你的罪过,稍后再论。”秦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的锋芒只是错觉,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雅出尘的国师,“现在,让你的人撤走。王统领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顾闻桓立刻点头,强提一口气,朝着车外扬声道:“所有人,听令!立刻撤退!至三里外等候!”顾闻桓这声音中气十足,全因为他心中的一个念头——父亲,我找到了! 外面的匪徒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顾闻桓的命令绝对服从,立刻如潮水般退去,与侍卫们的对峙瞬间解除。 王统领惊疑不定,冲上前几步:“国师!您没事吧?!” 顾闻桓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暧昧不明的餍足和威胁:“王统领,带着你的人,后退百步。国师大人需要清净。若再靠近,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的话语和车内隐约传来的动静,主要是他因忍痛而加重的呼吸,成功让外面的人想歪了,王统领又急又怒,却又投鼠忌器,只能咬牙命令残余侍卫后退。 车厢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秦钰此刻是真想杀了他。 明明在前世这家伙很是忠心稳重,现在只是提前了几年就变成了这样? 愚蠢,冒失,自大,秦钰开始有些后悔与他相认了。 第14章 启程。 车内浓郁的血腥气和醉云萝残留的异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头脑发沉,可顾闻桓依旧强忍疼痛挺直脊背,目光灼热到几乎烫人。 算了,蠢货有蠢货的用法。 前世顾闻桓到他身边时,已经是历经磨砺、稳重内敛的一寨之主,手段老辣,心思缜密,是他不可或缺的臂助。但眼前的这个年轻毛躁却赤诚狂热的人,就像一把刚刚出鞘、锋芒毕露却易折的刀,日子还长,顺手打磨一遍吧。 “止血。”说着,秦钰随手将绢帕随手丢了过去,在顾闻桓面露激动时,秦钰冷声道:“这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辆马车,你能确定吗?“你方才那意思,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车内发生了变故?” 顾闻桓微扬的嘴角顿时尬住,脸色变得苍白,他方才确实因极度激动而失了分寸。经年累月的寻找一朝得偿,冲击太大,让他忘了最基本的谨慎。 “是我..考虑不周...”顾闻桓声音微哑。 “不是不周,是愚蠢。”秦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顾闻桓,你若一直只有这点能耐,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也省得日后拖累他人,死无全尸。” 顾闻桓呼吸一窒,心脏却跳得更凶。他几乎是猛地抬头,直接对上青年冰冷的视线,那视线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是啊,自己今天的举动,无异于在他精心布设的棋局上,不管不顾地砸下了一颗不受控制的石子。 不仅愚蠢,而且危险。对他,对自己,对父亲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是如此。 “我...”顾闻桓胸腔剧烈起伏,肩上的伤和体内的毒因情绪激动而疼痛加剧,他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眼神一点点变得沉静下来,“闻桓谨遵教诲。今日之过,绝不再犯。此后唯您之命是从!” 说着他慢慢跪了下去,说到最后几个字,虽压低声音,但咬字极重,如同立誓。 “记住你的话。” “你父亲聚集的那些力量,从今日起,未经我允许,不准有任何动作。而你,”他睁开眼,看向顾闻桓,“现在下去。” “不行!”顾闻桓听到最后四个字几乎是立刻拒绝,目光灼热,“我好不容易找到您...” 马车外,一边对付山匪,王统领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车内隐约的动静,此刻他心中七上八下,既担心国师安危,又对那匪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疑不定。 终于,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只见那位嚣张跋扈的匪首,脸色苍白地靠在车内,衣襟染血,神情却异常沉寂,甚至带着一丝驯服?而国师衣袍依旧如雪,神色清冷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惊险都未曾发生。 在那匪首冷着脸吩咐那些山匪退下后。 “王统领。”秦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启程。” 王统领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国师,这...” “把他压下去。”秦钰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王统领目光在顾闻桓苍白的脸和秦钰平静无波的神情间转了转,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对国师佩服的同时躬身应道: “是!国师大人!”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山林间的道路。 第15章 国师?帝师! 一月过后,距离太子的命名大礼仅剩三日,日夜兼程下,赶着黄昏封城前马车到了酆京的朱雀大街,车外的繁华喧嚣伴随着车轮滚动声传了进来,可国师府邸并未迎来它的新主人。 车队直接驶入了宫城,在象征着大胤王朝的宫门前缓缓停下。守卫验过国师令牌,恭敬放行。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市井的喧嚣彻底隔绝。 简单换洗了一身衣服,秦钰被宫人们带到了太极殿,时间已至傍晚。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汉白玉台阶高耸,一直延伸到那扇沉重威严的殿门前,夜幕下整座殿宇更加肃穆冰冷。 “宣,新任国师,觐见!”内侍官尖细的嗓音传来。 整理了下宽大的国师袍袖,秦钰踏着玉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殿内光线略暗,几根盘龙金柱气势汹汹,支撑着高高的穹顶,随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威仪万分。 旁边的王伏禄恭敬领路,同时也不断打量着。 这国师看着尚极弱冠,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束起,此刻他正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周身似裹着层清浅的光晕,明明立在人间殿宇,却透着股不食烟火的清冷,倒像从云端走下来的仙人,半点不染凡尘。 如此气度,当真是国师亲传。王伏禄不由得暗暗感叹。 御座之上,帝王萧长渊并未身着隆重的朝服,只一袭玄色常服,金线绣着暗龙纹,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动着御案上的一卷古籍,听到脚步声,却并未立刻抬头。 行至殿中,秦钰依照礼制微微躬身:“秦钰,参见陛下。” 萧长渊这才缓缓抬眸,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看似平静,却带着一抹审视。 “平身。”帝王声音带着天然的威仪,“朕听闻,老师重病,暂将国师之位传于了你。” 帝王用了“暂将”“老师”这几个词,秦钰也已经料到,现在师父不在身边,皇帝不买账实属常态。 “是。”秦钰迎向帝王目光,“此乃家师手书,请陛下过目。”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王伏禄接过,小步呈送御前。 萧长渊并没有立刻去看那卷手书,语气有些平淡无波:“老师的本事,朕是敬佩的。然,国师之位,关乎国运,非仅凭一纸手书便可定论。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候。” 说完,他话语微顿,漫不经心的摩挲着玉扳指,目光扫过殿下的秦钰,继续道:“朝中对此亦有议论。有朝臣认为,国师权柄过重,于朝局并非益事。更有甚者,提议废黜国师之位,或,虚置其权。” 此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即便感受到帝王落在身上的目光,这位青年也并未抬头,反而姿态从容不见半分局促,这倒让萧长渊更沉了几分心思。 “朕,倒觉得,国师一位,留着也无妨。只是...” 青年原本垂着眼睫,听到萧长渊欲言又止,他这才缓缓抬眸。 那双瞳仁清得像浸了雪水的琉璃,目光撞进帝王深眸时,依旧清泠,仿佛连帝王身上的威压都无法扰其分毫,他只静静立在那里,就宛如一幅不染凡尘的画作,萧长渊摩挲扳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老师当年为朕之师,教导经国纬世之道,朕受益良多。如今你暂继其位,便也循此例,于三日后先任帝师一职,入弘文馆,教导朕的皇子们学业,待时机成熟,再任国师之位如何?” “秦钰,谨遵陛下旨意。” 倒是意外的听话,萧长渊目光落在微微殿下的青年身上。 他不需要一个可能掣肘他的国师,只需要一个能放在眼皮子底下,便于掌控的“老师”,秦钰这副模样,甚好。 “国师今日似乎比预定时辰晚到了些,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见人要走,萧长渊才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秦钰转了一半的身子又被迫转了回去,“劳陛下挂心。途中是有些小故障,耽搁了片刻,并无大碍。” 不远处的顾闻桓突然背后一凉。 “无事便好,”萧长渊眸光深了些,“国师府多年未曾修缮,你日后便在观星台住下吧。”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秦钰就这么连人带马拉到观星台。 果然,这位皇帝城府极深。削弱国师地位,甚至让他去做帝师这些言语并非朝臣提议,恐怕是萧长渊自己的心思。 而帝师。听着尊贵,实则被轻轻巧巧地剥离了参与朝政、观星测运、祭祀祈福的实权,从一个能与帝王并肩,影响国策的超然存在,变成了一个专门教导皇子功课的先生。 但这又恰巧符合秦钰的心意,既能完成任务,顺利靠近分身和男主,又能顺理成章的给男主助力,萧长渊倒是办了件好事。 第16章 皇子之争 第二日清晨,观星台静室 秦钰打坐调息完毕,简单用了些宫人送来的清粥小菜,便信步走出,此处虽不及国师府邸宽敞,却清幽雅静,推窗便可俯瞰大半个宫城,视野极佳。 观星台位于宫城西北角,自成一体,楼阁高耸,庭院深深,虽略显寂寥,却自有一份远离尘嚣的脱俗。 时值初春,晨雾未散,宫道两旁的古树抽出嫩芽,沾着晶莹露珠。秦钰一身素雅常服,沿着青石小径缓行,穿过一片疏朗的竹林,并未引人注目。 只是行至临近御花园的宫道转角,秦钰脚步一顿。 “没长眼睛吗?这般晦气!要是冲撞了娘娘,你担待得起?”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 秦钰脚步微顿,只见前方几名衣着华贵之人正围着一人。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约莫六七岁左右的男孩,身形单薄,穿着略不合身的皇子服饰,正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书卷。 “住嘴,怎么可以这么说三皇弟!” 另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一直留意着动静的王嫔忙在杨贵妃身边满脸陪笑, “母妃说三皇弟克死生母与母家,自己也被父皇的仇人掳走,好不容易逃出来,已经很可怜了,你怎么能这么...” 杨贵妃眉头一皱,瞥了眼旁边的儿子,大皇子萧翎立刻打断了四皇子萧坚,开口道,“四弟说的对,来人,掌嘴。” “殿下!”那小太监惶恐跪下。 “三弟都这么可怜了,你怎能说他晦气,他同我是兄弟,你今日能私下里说出这种话,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和母妃,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 王嫔不由得捂嘴笑了笑,她一把摁住四皇子,看向杨贵妃,“大皇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秉性,还是贵妃娘娘教导有方,嫔妾真得向您取取经了。” 周围恭维声四起,而脱离风暴中心的少年开始默默捡起了书,他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御座上的帝王有几分依稀相似,但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像是蕴着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过早地失去了孩童应有的鲜亮。 秦钰目光落在萧衍身上,正在此时,萧衍似有所感,抬眸望来,恰好与秦钰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双眼眸中的沉寂与秦钰的平静无波短暂交汇,萧衍迅速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秦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书卷,弯下腰帮萧衍将最后一本书拾起,递还给他。 萧衍微微一怔,接过书,极低地说了声:“多谢。”声音清冷,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疏离。 这副动静下,在场众人也都注意到了秦钰,见他气质非凡,衣着不俗却面生,一时摸不清来历,但那份超然物外的姿态,让杨贵妃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旁边的宫女受到示意当即扬声问道: “你是何人?在此窥视?” 就在杨贵妃按捺不住想要亲自上前询问时,一道声音老远传来,“国师大人!原来您在这儿!可让咱家好找,陛下宣您即刻前往东宫。” 秦钰眉梢微挑:“东宫?所为何事?” 王伏禄压低了声音:“是太子殿下……今日一早便突发高热,呓语不止,太医署的人看了也未见好转。陛下此刻正在东宫,特命您前去一看。”王伏禄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毕竟这位新国师年轻得过分,而且陛下昨日才明晃晃削了他的实权,此刻却因太子急症召见,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你就是新任的国师?翎儿,快见过国师大人。”她一把将萧翎推了过去,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 “萧翎见过国师大人。”大皇子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敬仰。 秦钰微微颔首。这母子俩倒是如同前世般精明,刻意在他面前演这出,既贬低了萧衍又出尽了风头,就算他没有路过,传到皇帝耳朵里也能讨几分好意。 “陛下等的急,娘娘您要不...”王伏禄欲言又止。 杨贵妃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直到回到寝宫,将门一关,杨贵妃一巴掌拍向桌子,“陛下就这么看重他?不就是个发热吗?这么兴师动众,翎儿才和国师说了没几句,他就派人来催,他何时对翎儿这么上心过!” 气愤之下她随手砸了几个瓶子,碎片一不小心便飞溅到萧翎脚边,萧翎吃痛退了退,旁边的嬷嬷不由得低呼了一声殿下。 杨贵妃动作一顿,立刻走到萧翎面前,面色渐柔,“还有,翎儿,这次留不住国师是因为陛下,”说到这里,她语气微凉,“下次要是留不住,你就跪在这里,一夜不准起来。” 后宫消息传的很快,秦钰前脚刚踏进东宫,这事几乎传遍了整个后宫。 张贵妃抱着自己四岁的女儿,亲了亲她的脸颊,“幸好娘亲眼睛厉害,告诉了王公公国师位置,不然真就被她得逞了。惠儿,你说娘亲厉不厉害?” 后宫的热闹与东宫截然相反,进出的宫人们皆步履匆匆,面带忧惧。殿内更是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榻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略显急促。萧长渊坐在旁边看着,面色虽然沉静,但还是隐约透出一丝焦灼。 见秦钰进来,萧长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直接省去了所有虚礼:“国师来了,太子的情况,你看看吧。” 萧长渊没有问可能治?而是直接命令,并且用了国师的称谓,帝王的强势与此刻的期望换成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多少都会感到些压力。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国师身上。宫人们眼中是希冀与怀疑交织,太医们则多少带着些审视与不服。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年轻国师走到榻前,垂眼,指尖悬在襁褓上方半寸处,看向襁褓中酣睡的太子时,眼中出现一点极淡的暖色。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抬眸,目光掠过众人各异的神色,眼底再没半分波澜,在这眼神的注视下太医们不自觉收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太子脉息滞涩,非病,乃魂未定。”说着,秦钰指腹轻触婴儿眉心。 皇帝闻言眸色一沉,旁边的老太医也凝眉怀疑:“国师凭一指便断...” 话音未落,那原本蹙着眉、呼吸微弱的小太子,忽然睫毛颤了颤,小嘴无意识地吮了吮,细弱的手指蜷了蜷,竟精准地攥住了他垂落的一缕墨发。 那力道极轻,却让年轻国师身形微顿。他垂眸望去,只见三月大的太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还蒙着水汽,不辨人事地转了转,最终却定定黏在他脸上。下一秒,婴儿忽然倾了倾小小的身子,伸出另一只手,隔着一层薄纱衣料,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宫人倒抽一口凉气,太医们也面露惊色,这太子自出生起便嗜睡寡言,连皇帝近身都难得让他多瞧一眼,此刻竟对这位初见面的国师黏得紧。 国师僵着手臂,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他想抽回手,可婴儿攥得更紧了些,小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殿内依旧静着,只是众人看向这位国师的目光里,渐渐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难以置信的讶异,只有萧长渊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 第17章 黑化值涨了? 太子似乎好多了!?宫人们面面相觑,比起太医们无法理解的神色,他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放松。 萧长渊端坐于榻旁,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秦钰被太子紧紧抓住的手腕上。 接着,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很轻,几乎无人察觉。 太子的好转让他的焦灼稍缓,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微妙且陌生的情绪。他的幺幺平日里连他这个父皇都难得亲近,此刻却对一个昨日才被他削权的外人流露出如此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萧长渊目光从那一大一小交握的手缓缓上移,落在那张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的脸上。而那国师,似乎正试图在不惊动太子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眉眼间那丝极少见的无措,落在帝王眼中,却显得有些刺眼。 “看来,”萧长渊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国师确有安魂定惊之能。” 秦钰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皇帝。四目相对,萧长渊眼底暗芒翻涌。 “太子既已无大碍,便好生休养。”说完,萧长渊视线重新落回太子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国师辛苦。” 这话像是关怀,却又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尤其是在太子仍紧抓不放的情况下。 【宿主!你做了什么?怎么男主黑化值到95%了?】001的声音突兀响起,它刚刚还在和小天道交流心得,突然间任务就亮起了红灯,这是什么情况? 秦钰动作微顿。分身的力道随之松了些许,秦钰的手瞬间解脱了出来。 【嗯?男主怎么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天天扮演监视器啊?】 几乎就在秦钰收回手的那一刻,还是孩子的楚酆晃了晃脑袋,乌黑的眼睛左右一瞥,便看到不远处如同背景板的萧衍。 萧衍站在窗外角落,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萧衍到底看了多久,他们都不知道,但唯一知道的是萧衍绝不正常,一个孩童怎么会有这么高的黑化值? 还有,黑化值要怎么消除,一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楚酆不由得安静了一瞬,开始问候起了001。 或许是帝王的威压无形中弥漫开来,也或许是太子终于安心,这一大一小终于分开,萧长渊见状,不动声色地倾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太子的脸颊,试图将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太子眨了眨眼,帝王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嘴角终于微微扬起,接着覆在太子的额头上试温,热度确实退了不少。 “王伏禄,”萧长渊没有再看秦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送国师回去休息。另外,赏。” “是,陛下。”王伏禄连忙躬身应道,小心地看向秦钰,“国师大人,请。” 秦钰微微颔首。在回头时,窗外已经空无一人,仿佛那道身影从未出现,大白天这是见鬼了吗? 随着王伏禄向外走去,一心思虑着萧衍的异常,秦钰并未察觉身后那道一直落在他背影上,略显深沉的目光。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萧长渊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榻上翻身背对着他的婴孩,一把将其抱了起来,在太子幽幽的目光下,抚摸着他细软的头发。 日常逗弄儿子,抓抓脸蛋和小手后,帝王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冷冽的清香,那是方才那位年轻国师留下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他手上,似乎也间接沾染上了那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萧长渊停下动作,他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国师,或许比他预想的,更要引人注目得多。 第17章 黑化男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皇帝离去,殿外廊下阴影处,萧衍的身影缓缓从其深处浮现,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过于暗沉的眼眸终于从国师离去的方向离开。 随后,他默默看向屋内的太子。 屋内靠着墙喝牛奶的楚酆惊鸿一瞥,正好与萧衍来了个对视。 随后,他呛了一口奶。 午后阳光斜斜淌进屋内,萧衍站在阴影之中,看着屋内笼罩在‘金光’中的婴孩。 那婴孩原本正用小手抱着个瓶子,仰着脑袋一口口喝着,但或许是吞咽得太急,他忽然轻轻一呛,溢出的奶渍沾在唇角,接着他一转头,目光直直与他相撞。 因为呛咳,太子小肩膀轻轻抖了两下,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追着他,顺带还蹭了蹭唇角的奶渍。 萧衍愣了愣,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黑化值96%!宿主!他又涨了!】001不可置信的看着面板上的数值。 刚走出东宫不远的秦钰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虽然那停顿极短,可落在王伏禄眼里,那仿佛寒玉雕成的人,忽然泄露出一丝不该有的凝滞,他疑惑地侧目:“国师大人?” “无妨。”秦钰随口回道,心中却飞速思索起来,难道,萧衍重生了? 【不知道啊!但我检测到了剧烈情绪波动,来源就是男主萧衍,我看看,黑化的很全面,仇恨、嫉妒...还有...委屈?】001不停的念叨着。 委屈?秦钰觉得这个词和95%的黑化值,以及萧衍那双死寂的眼睛实在无法联系到一起。虽然有疑,但不能完全确定萧衍重生,现在只能确定这异常必定与刚才东宫内发生的事有关。 【宿主,你快想想办法,黑化值到100会自动固化,到那时我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还得重开。】 ...重开似乎还不错,分身可以重新安排个身份。就在秦钰这么想的时候,001又开口道: 【唉,那分身就要多当三个月的小孩了。】 秦钰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停下脚步对王伏禄道自行离开。王伏禄虽觉意外,但自然无有不从。 随后秦钰转身,避开众人耳目,循着001指向,朝着东宫侧殿后方一片安静的廊庑走去。那里树木掩映,光线昏暗,极易藏人。 果然,等秦钰到那里时,在廊柱投下的最深那片阴影里,他看到了那个蜷缩起来的小小身影。 萧衍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只露出黑软的头发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小小一个,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烈排斥气息,像极了一只弱小可怜无助的小兽。 秦钰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他缓步走过去,衣袂拂过地面,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萧衍猛地抬起头! 那双略带猩红的、带着未散尽戾气和一丝慌乱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入秦钰平静的眸子里。他像是没料到会被找到,更没料到找到他的人会是秦钰,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忘了自己坐在台阶上,身形晃了一下。 第18章 殿下,可否扶我一把 秦钰长睫颤了颤,眼底那抹惯有的冷淡微光骤然涣散,下一瞬,他单薄的肩线猛地一沉,挺直的脊背再也撑不住般缓缓弯折,广袖尚未完全垂落,青年指节分明的手就先一步撑在冰冷地砖上,墨发如瀑般滑落肩头,几缕湿汗贴在他削瘦的下颌线,衬得他本就瓷白的脸愈发透明,萧衍瞳孔骤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秦钰缓缓伸出手,摊开的掌心朝上,递到了萧衍面前。 那手指修长洁净,宛如玉雕。 “殿下,”秦钰的声音平淡,却奇异地冲淡了周遭凝滞的空气,“方才为太子殿下安抚,耗费了些心神,此刻有些乏力,不知可否劳烦殿下,扶我一把?” 空气死寂。 萧衍彻底愣住,他就这么看着秦钰伸来的那只手,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任何一丝戏弄或嘲讽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真实的疲惫。 【宿主!!!你干嘛?!他黑化值96%啊!你伸手?!万一他真是重生的扑上来咬你怎么办?!】001担心道。毕竟这小子蔫坏的很。 秦钰没有回复,手依旧稳稳地伸在那里,等待着。仿佛他提出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请求。 萧衍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 那只手干净、漂亮,没有丝毫防备地展露在他面前。仿佛他不是那个满身污秽,内心阴暗的孽种,而是值得被平等请求的对象。 一种极其陌生、酸涩的情绪哽住了他的喉咙。 鬼使神差地,在那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他慢慢地、极其僵硬地,伸出了自己冰冷的手,只不过指尖却因为紧张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很轻的力道,搭上了秦钰的指尖。仿佛触碰的是什么万分娇贵的珍宝。 【黑化值93%!】001看着面板数值,【降了,居然降了!】 随着001话语,两只手接触的刹那,秦钰反手,轻轻握住了萧衍冰凉的小手。 “多谢殿下。”秦钰借着这份力道站起身,自然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仿佛真的需要支撑一般,牵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殿下,虽是春日,也莫要在风口久坐。” 萧衍被动地被牵着走,整个人处在一种发懵状态。指尖传来的温度并不炽热,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层层包裹的表象,让他无所适从。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细腻和那稳定不变的微凉,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接触都不同。 没有厌恶,没有排斥,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这比任何刻意的关怀或训诫都更让他心神震荡。 【黑化值90%!宿主!有效!继续啊!】001长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一刻,秦钰将手松开。 萧衍的手瞬间落回身侧,那温度和触感消失,萧衍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第19章 酆? 秦钰似乎并未察觉身后孩童的细微变化,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袍,广袖垂落,重新遮住了刚刚擦伤的手,目光转向外面渐盛的日光。 “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说完,并未等待萧衍的回应,秦钰率先迈步,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走去,只是步履因乏力略显虚浮。 萧衍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过了片刻,他抬起脚,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步伐轻巧,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直到一个转弯,国师转向了另一条更为幽静的小径。随着广袖轻拂,他的身影很快没入竹影深处,消失不见。 萧衍站在原地,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里空空如也,仿佛之前的触碰只是一场错觉。 最终,萧衍转过身,独自朝着皇子宫殿的方向走去。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太庙前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屋檐琉璃瓦映照着春日骄阳,汉白玉阶两侧旌旗招展,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萧衍身为皇子,亦站在前列,只是他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神情。 龙椅之上,帝王身边,则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锦缎包裹,由嬷嬷小心翼翼地抱着。这场为新生太子举行的命名大典,庄重而盛大。 内侍官尖细悠长的唱喏声打破沉寂,宣告大典核心,命名仪程的开始。 高踞龙椅之上的帝王目光越过匍匐的臣子,落在了那位身着繁复玄色国师礼袍的青年身上,青年今日身着繁复隆重的暗红色国师祭服,宽大的袖摆与衣袂上绣着银色的星宿图腾,更衬得他面色如玉,仙风道骨,萧衍眼下多了几分考量。 “国师秦钰,上承天命,下谙玄机。今太子初生,关乎国本,赐名之责,非卿莫属。望卿秉天地正气,为太子择一福泽绵长、护佑江山之名。” 随着帝王话语,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位青年国师一人之身。殿内落针可闻,连风声都似乎屏息。 秦钰缓步上前,广袖微拂,先是对着御座躬身一礼。随后微微抬首,目光似穿过巍峨殿顶,望向了渺远虚空,做足了平日里师父教的高人样子。在片刻沉寂后,他方收回视线,面向皇帝,拱手一礼,声音清越,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偌大的宫殿之中: “陛下隆恩,臣谨遵圣命。臣今日夜观星象,推演乾坤,感天地交泰之气,汇五行生克之机。太子殿下降生于寅卯之交,命格贵不可言,然五行略有盈亏,需以名补益,引紫微星辉,镇八方气运。” 他略作停顿,每一个字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帝王目光微凝,身体不自觉前倾。这要是玉衡在场,看到秦钰如此完美的继承了他的衣钵,估计脸都要笑成一朵菊花。 而就在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萧衍感到一阵心悸,指尖不受控制的掐入掌心,细微的刺痛传来。 终于,秦钰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那个字: “臣观之,唯‘酆’字,可承此重。” “酆?”众人一惊,窃窃私语起来。 可接下来帝王金口一开,很快,一阵压抑的骚动如涟漪般在百官中扩散开来。 “这酆字,倒是从邑从丰。丰者,盛大、丰富也。” “不错不错,《易经》有云,‘丰,大也’。以酆为名,既昭示太子尊贵,承国都之气运,倒是亦寓意我大胤在其治下,物阜民丰,国力昌盛,如酆都山岳,稳固永存。 “此名,当真是上应天时,下合地利,中契人和,乃吉兆也。” “太子萧酆,承酆京之气运,佑我大胤物阜民丰!此名甚佳。” 随着仪式,群臣拜伏在地,齐声高呼:“太子千岁!陛下圣明!”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在一片热闹中,萧衍站在人群中,目光最后定格在国师那波澜不惊的侧脸上,手指这才缓缓松开。 这次的命名大典,萧酆这个名字,连同那番关乎国运的解释,已迅速传遍宫廷,很快便震动整个酆京。 也很快的,也传遍了整个星际直播。 【宿主,妙啊,萧酆,小酆,这下分身的名字可要响彻星际了,等分身人气高些,我就把当初那只疯狗虐待分身的视频发出去,让所有人看清楚这只疯狗的真面目!】001开始磨牙。 第20章 使臣 六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昔日襁褓中的婴孩,如今已长成六岁孩童,其名承“酆”之重,其貌却似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或许是那‘酆’字真带了某种玄奥的气运,又或是帝王期许过重,这位小太子自幼便显露出非同一般的聪慧与骄纵。 只不过帝王将他保护得极好,寻常人难得一见,其容貌性情鲜少有人得知。而这六年里,十二岁的萧衍,身形抽长了些,眉眼间的沉郁比幼时轻了几分,只是依旧沉默寡言。 在宫中,若非皇子身份需出席某些场合,几乎无人会留意到他,除了太子酆。 这日,春光明媚,萧衍本在殿内僻静处温书,一名内侍神色匆忙的走了进来,禀告太子在御花园水亭召见,萧衍只是整理了一下略显旧色的衣袍,便随着内侍前往。 看他这副模样,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些年,太子酆对萧衍的刁难比比皆是,有时是故意在他经过时打翻砚台,污了他的衣摆。或是在父皇问话时,天真无邪地提起他,让父皇猜忌。又或是像今日这般,毫无缘由地召唤,只为看他恭敬顺从的模样。 如同大典那日的不祥预感,太子似乎天生是萧衍的对头一般。 亭畔奇石玲珑,流水潺潺。 太子酆并未坐在主位,而是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美人靠上,一身正红织金的太子常服,衬得他肤白胜雪,他年纪虽小,五官却已精致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眼下带着一抹薄红,眼眸流转间自带一股慵懒又秾丽的风情。 萧衍垂眸,依礼参拜:“参见太子殿下。” 果然,如他所料,太子酆并未立刻叫他起身,而是用那双漂亮眸子慢悠悠地打量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腰间悬挂的玲珑玉佩。 过了半晌,声音才传了过来, “三皇兄近日倒是清闲,躲在自己殿里享清净。可是觉得,陪本宫玩耍,很是无趣?”虽然语气略带挑衅,却因为带着几分奶气,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敢。”萧衍语气平稳,听不出过多情绪。 “那就好。”太子酆轻轻笑了一声,“对了,三皇兄,本宫近来习字,正缺一方好砚台,上次父皇赏你的那方端砚,可不可以..” 那方砚台是去年他生辰时,父皇难得记起,随手赏下的,并非多名贵,却是他少有的、能称得上体面的物件。果然,他的这位皇弟最能一针见血。 “怎么?三皇兄舍不得?”见他不语,上面的小人微微歪了歪头。 虽然口上说着皇兄,但这施压的语气,怕是心中并无多少兄弟亲情,萧衍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就在他准备开口应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内侍高声禀报:“启禀太子殿下,西域楼兰使臣已到宫门,陛下宣殿下即刻前往太极殿,一同接见!” 太子酆眉毛微挑,似乎有些扫兴,但又对见使臣颇有兴趣。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只是经过萧衍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暂且记下了,回头本宫再找你取。” 说完,他便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款步向太极殿走去。那小小的身影在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中,竟有种格格不入的耀眼与夺目。 “萧酆...”看着孩童离去的背影,萧衍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那个由国师秦钰亲手择定,寓意物阜民丰、稳固永存的名字。如今看来,这太子除了这副过于惹眼的好皮囊,以及那份被精心呵护出的、不谙世事的天真,似乎并无多少能承载那名号重量的迹象。 “三皇子,太子让您也跟着。”萧衍思绪暂停,恰逢太子回头,那双眼眸就这么直直注视过来,萧衍抬脚默默跟了上去。 太极殿内气氛庄重热烈,楼兰使臣一行衣着华丽,带来了西域的奇珍异宝,帝王端坐,百官列席。使臣献上珍宝,言辞恭敬。礼毕,帝王心情颇佳,此刻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宣——太子殿下觐见——” 第21章 太子受惊? 随着内侍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殿门。 只见一大一小身影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踏入大殿。 秋日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恰好为那抹鲜红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为首那名孩童无疑最引人瞩目,甚至于容貌实在过于精致,竟让初次得见天颜的楼兰使臣产生了错觉,竟未及细看服饰规制,便抚胸躬身由衷赞叹道: “皇帝陛下!这位定是陛下明珠一样大的公主殿下吧?真乃天人之姿,世间罕有!想必便是传说中的‘中原明月’也比不上殿下风姿半分,今日有幸得见,实乃外臣之幸!” 这话一出,周围突然静了下来。 百官们更是面面相觑,神色古怪,不少人第一反应则是看向帝王与太子。 这楼兰的使臣竟将堂堂太子殿下,未来的储君,误认作公主,这简直荒唐,然而,众人看着殿中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太子时,这话又说回来.... 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小太子似乎是被这言语惊着了,下意识地往身后的少年身边缩了缩,全然是孩童受惊时寻求庇护的模样。 加上年纪本就不大,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眉眼轮廓精致得近乎雕琢,长得似乎....确实到了足以模糊性别,令人失神的地步。 帝王嘴角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诡异寂静: “使臣看错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酆身侧后方,一个穿着皇子服饰的少年微微抬起了头,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殿堂:“此乃我朝储君,太子殿下。使臣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一时眼误,情有可原。” 一他这话,既点明了太子的身份,纠正了使臣的错误,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言辞得体,不卑不亢。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在如此局面下,还有这般机智和沉稳,不少大臣开始猜测这是哪位皇子。 帝王的目光也落在了萧衍身上,眸底多了些许意外。这个平日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儿子,此刻倒是显出了几分不凡。 经过这一提醒,楼兰使臣这才惊觉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外臣眼拙!竟未能识得太子殿下真颜,口出妄言,冒犯天威,请皇帝陛下、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酆没有说话,甩了甩手走向前方。似乎在他看来,萧衍的解围非但不是帮助,反而是一种提醒众人他方才窘境的举动。 帝王适时地打了个圆场,“使臣请起,太子年幼,容貌昳丽,卿一时误认,亦是常情,不必挂怀。”话虽如此,但经此一事,太子酆那过于出众、乃至引人误会的容貌,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悄然留在了某些人的心中。 萧衍早已重新垂下了眼眸,恢复了那副沉默恭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解围之语从未出自他口,等身上的视线全部离开后,他这才缓缓摸了摸被太子酆掐青的大腿,捋顺了那片褶皱。 经此一闹,接见仪式后续虽按部就班进行,但气氛总归有些微妙。太子酆显然没了初时的兴致,蔫蔫地坐在帝王下首,被摸了摸头后这才偶尔看他几眼。 萧衍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变成了殿内一根不起眼的梁柱,今日之事,非但不会让太子感念他的解围,反而会让那份本就存在的刁难,变本加厉。 那只被帝王精心呵护的金丝雀,今日初次在朝堂之上展露羽毛,便因过于炫目而闹了笑话,而这笔账,毫无疑问,会被记在他的头上。 酆吗?他再一次默念了一遍这个字,看着那抹刺眼的红,眼底深处,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寒潭。 直至结束,眼中出现那抹身穿朝服的暗红色身影,他这才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人微微走了几步,可还没等他开口寒暄,那抹暗红色朝服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偏偏还刻意看向他,充满挑衅意味,萧衍脚步顿住,开始当柱子。 “三皇兄怎么不过来?本宫可得好好谢谢三皇兄呢。” 萧衍继续当柱子。 “老师,三皇兄似乎不喜欢我,不过我不需要他人的喜欢,我只要老师的喜欢就好了。” 萧衍瞬间解除封印,立刻行动起来。 一路走到秦钰面前,萧衍这才回过神来,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面前的人开口, “能护幼弟周全,殿下这份心性,难得。” 不知道怎么回到所住的西偏殿,萧衍坐在椅子上,翻开一本书,过了半晌,他将书翻了一页。 又过了半晌,又翻了一页。 天光渐暗,一阵风吹来,那本萧衍仅翻了两页的书直接被风吹翻了大半,萧衍慢慢将书放下,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当柱子。 第22章 活在他记忆中 今夜失眠的不止萧衍一个,观星台殿内灯火通明,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动,001看着系统面板,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任务目标:男主萧衍】 【当前黑化值:97%(极度危险)】 【宿主,...又涨了。】001心累了,这六年间黑化值时涨时跌,但都没下过90,现在居然涨到了97!? 为了让他展露头角,分身都故意犯蠢扮演一个恶毒太子了,明面上的刁难也只是为了符合人设,实际只是耍耍嘴炮,要了他的什么东西,就还会赏给他更好的作为补偿,就这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六年了!还动不动就涨黑化值,看着像跟木头似的实际上里面的芯比谁都黑是吧! 第一次换业务就输得这么惨,001已经开始怀念当年它和宿主掠夺男主气运的快乐时光了。 看着一人一统挫败的模样,旁边灯泡脸的小天道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你不亲自帮他?每次国师一出现,他的黑化值都会消散一部分。” 秦钰垂下眸子没有接话,001也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嘀咕:【这...这不一样。】降低是降低了,可万一哪天宿主拒了他的示好,以萧衍骨子里的偏执,转头就黑化值飙到100%,搞出强取豪夺的戏码,那不是更难收场? 就像前世,明明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对萧衍表面客套的关怀,都能让萧衍自我攻略,最后竟然想强取豪夺,特别是发现宿主身份时,宁愿以全天下人为代价也要谋求长生,脱离此界,硬生生把‘小灯泡’给气死。 想是这么想,这事绝对不能让小天道发现,不然他们这洗白任务就得提前终结了。 “什么不一样?” 见小天道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001叹了一口气,开始忽悠,【小球啊,你想想,要是选择用情感消除黑化值,给予情感的那个人一旦离开,对黑化值有没有影响呢?】 “那为什么要离开?”小小的灯泡人坐在桌子上,一脸迷惑,紧接着脑袋转了转,看向两人。 【那当然因为!我们还要去帮助更多像你这样的小天道。】001顶了顶它浑圆的脑袋。 小天道的灯泡脸更亮了,“桀桀桀,好棒!” 001当即桀桀桀的附和起来。 等它们笑够了,秦钰这才指了指面板。 【桀!啊啊啊?又涨了!?98%了。】001的笑戛然而止。 001当即哭诉道:【宿主,要不,你大号去安慰安慰,缓一缓黑化值,现在看来堵不如疏,咱们要不换个方式。】 【你觉得怎么样?宿主?】 “萧衍不喜欢分身。” 见秦钰没有回复,反而说了这么一句。001不解,【?嗯?】 秦钰看向它,“所以,这些事情由分身来做,效果会更好。” 一阵强风刮来,掩好的窗户被吹开,烛光开始忽明忽暗,秦钰站起身来,“而我,只需要适当出现,抑制他的黑化值增长,最后死遁,活在他的记忆里就好。” 不错不错,分身就是拿来这么用的,001想了想,当即拍板。这简直完美符合他给秦钰定下的剧本,毕竟人这一辈子,都逃不过两样东西,一是那年少惊鸿却早逝的白月光,二就是棋逢对手,缠斗一世的宿敌。 分成两份,这下萧衍总归不会一棵树上吊死了吧。 第23章 跟着太子 窗外天光渐亮,萧衍一夜无眠,他坐起身,披上外衫,走到窗边。秋日凉风透过窗隙吹入,他推开窗,便看到了被宫墙切割成四方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窸窣的脚步声和殿外宫人恭敬的问安传来,来人是杨贵妃身边的大太监,明明满面堆笑,可言行举止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三殿下安好。贵妃娘娘主后宫之事,皇子们的吃穿用度虽不归她管辖,但大皇子回来时提了一嘴,娘娘这就特命奴才给殿下送些笔砚过来。”说着太监将东西放在桌上眼中倒映着萧衍有些褶皱的衣袍,眼睛一眯,“娘娘让奴才传句话,说太子殿下年纪小,被陛下娇纵惯了,但大皇子殿下素来宽厚仁德,最是体恤兄弟,看着您这样实在是...”说到这里他笑笑,“若三殿下平日里有什么难处,不妨多去走动走动。” 萧衍看了眼那笔砚,低声道:“多谢贵妃娘娘关怀,衍感激不尽。” 翊坤宫内 杨贵妃屏退了左右,对着前来请安的儿子低声斥责,那张美艳脸上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那日大殿之上,多少双眼睛看着!连那个默默无闻的老三都知道趁机在陛下和百官面前露脸,你身为长子,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如今倒好,让那三皇子攀上了太子的高枝!” 萧翎被母亲责骂,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低头,“母妃息怒。是儿臣的错,当时未曾...” “未曾什么?你是根本不会想!”杨贵妃打断了他,“陛下最看重太子,原本你还能跟在他身边,可你倒好,拱手让给了萧衍!你可知现在外人如何议论?都说你大皇子不及三皇子机敏,失了先机!” 她越说越气,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萧长渊对太子的偏爱毋庸置疑,若能得太子亲近,无论是在他心中加分,还是为将来铺路,都至关重要。如今这机会竟被一向被她视若无物的萧衍抢了先,她如何能忍? “母妃,或许三弟他并无此意,平日里太子对他如何您也知道,只是恰巧...”萧琏试图为萧衍辩解。 “恰巧?”杨贵妃冷笑一声,再次打断,“翎儿,你太天真了!那萧衍平日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却能一语惊四座,这份心机,岂是‘恰巧’二字能解释的?他如今跟在太子身边,近水楼台,若让他得了太子信任,或是...或是暗中使些什么手段,这后宫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吗?”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明着对付萧衍,容易落人口实,也会惹太子和陛下不悦。最好的办法,便是借刀杀人,而这把“刀”,就是心思单纯、易被挑拨的太子酆。 而她等待的机会很快到来。三日后,太子在御花园玩耍,看着似乎心情颇佳,萧衍奉命跟在几步之外。杨贵妃“偶遇”太子,笑容亲和地关切了他几句,话锋便不经意地转到了萧衍身上。 “太子殿下近日气色真好,看来有三皇子在身边陪伴,果然不同。” 所有人都认为太子酆视他为眼中钉,萧衍在旁边站着,连他自己也几乎深信不疑。但这次,杨贵妃似乎也想来掺和一脚。 “这说起来,那日在大殿上,三皇子真是沉稳细心,能言善辩,不过啊...” 她故意顿了顿,见太子酆看过来,才上前几步,刻意压低声音,“殿下年纪小,有些事可能不懂。这宫里啊,有些人表面恭敬,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三皇子毕竟年长您几岁,心思难免重些。 您可要留心,莫要被人拿了您的名头去做些什么,或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传到我耳朵里是小,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引得陛下对您有所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果然,太子酆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原来,三皇兄的笔砚是这么来的。” 可还没等杨贵妃嘴角微扬,就见太子开口:“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就劳烦贵妃娘娘给三皇兄准备好了,本宫也砸的顺手。” 杨贵妃表情一滞,这才发觉不远处被砸成两半的砚台。 “这下有娘娘帮忙,一定不会传到父皇耳朵里的,对吗?”小太子亮着眼睛看着她。 “这...”杨贵妃后退几步。 “我就知道贵妃娘娘最好了,三皇兄,还不谢过贵妃娘娘?”说着他一把拉住萧衍的袖子。 见萧衍谢恩后,楚酆拿来帕子擦了擦手,然后露出一个萧衍十分熟悉的笑容,“三皇兄,这下你满意了吗?” 见这小魔头离开,杨贵妃脸上是真的挂不住笑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面带一丝悲悯看向萧衍,声音压低,“本宫知道,你日子清苦。但有些风头,不是谁都能出的。翎儿是长子,性情敦厚,更得朝臣信重,也能帮衬你些,”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衍一眼,将一个玉佩拿了出来,“好孩子,这块玉佩,是当初先皇后所赠,如今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你可别一时糊涂,站错了位置,受人磋磨最后落得一场空,毕竟,你也是...她所出的太子啊。” 萧衍表情一怔,随后垂首:“贵妃娘娘教诲的是,萧衍谨记。” 见他如此上道,杨贵妃这才感觉自己气顺了些,满意的离开。既然太子行不通,那萧衍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施舍些恩情,将他捧得高一些,萧衍便会不满现状,等他难耐不住那便可以找个由头让翎儿取而代之。 靴子踏过青石板,发出细微响声,萧衍垂着眼,手中拿着先后遗留的玉佩,睫毛将眸底翻涌的戾气遮去大半,只余周身是化不开的沉郁,黑色锦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扫过地面,周围的风仿佛都被他染了沉郁墨色。 直到转角处那抹身影撞入余光 国师立在廊下,发间仅一支白玉簪绾住长发,广袖垂落,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晦暗都与他相隔。 听到脚步声,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萧衍下意识地收敛了周身的戾气,手里的玉佩攥得更紧了些。 【什么?!黑化值99%!】001此刻在秦钰识海里尖叫,【他他他他怎么越忍黑化值越高啊!】 秦钰倒是没有意外,前世的萧衍便是如此,这也正是他的最可怕之处,他早已学会将所有的偏执与疯狂尽数掩藏在沉默的表象之下。 第24章 你醒了 “老师。”萧衍开口,低声见礼,只是嗓音略微有些干涩。 那道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掠过,却并未停留,只是礼节性回应,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三殿下。” 【黑化值98...96...92...】直到面板上的数值跌到80%并且还有下降的趋势,001发颤:【宿主!你要不快跑吧!】 听到001的催促,秦钰眸光微转,落在萧衍衣袍的褶皱上:“秋寒露重,殿下当珍重自身。” 记得前世,此时的萧衍已开始暗中布局,收敛爪牙,怎么直到现在都没有行动的迹象。还是说,他藏的太深,就连系统都被骗了过去。 见那人说完便广袖轻拂,转身欲走,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应。“老师留步。”萧衍脱口而出。 那人闻言驻足回首,廊下的风拂起他几缕墨发,眼中分明映出自己略显狼狈的身影。 萧衍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老师仙人之姿,这些俗世纷扰,不该玷污了他的清静。这么一想,方才被杨贵妃话语挑起的阴戾躁动,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可他终归是贪恋这一瞬的安宁,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老师,衍近日夜寐不宁,不知您这里...可有安神之物? 一枚符箓落入手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冷香,符纸触手温凉,上面朱砂纹路清晰,握在手中便觉心神渐宁,待他回过神来,那抹赤色身影已经在长廊尽头渐行渐远,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衍紧紧攥住符纸,将那冷香与温凉一同握入掌心,连同那块冰冷的玉佩一起。 慢慢踱步回寝殿,殿内依旧冷清,写完课业后,萧衍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侧身微微蜷缩着,将那两样东西紧紧攥在胸前,随着夜色渐深,他缓缓沉入梦乡,而这次的梦境,将他拖入了地方,一个他无比熟悉场景。 这里,似乎是观星台,虽然比起现在的观星台华丽了不少,但这里夜色更浓,群星也更晦暗。和他宫殿的冷清比起来,这里似乎被被一种近乎凝滞粘稠的欲望所笼罩。 梦里的他,不再是那个无权无势任人摆布的三皇子。他穿着一袭玄黑龙纹常服,周身散发着凛冽帝王威压的男人,那是...登基后的他? 但紧接着,萧衍就不再关注,他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凭栏而立的素白身影上,那背影清瘦挺拔,广袖于夜风中微拂,比殿外的月光还要亮上几分。 脚步声在空旷的高台上异常清晰,随着那个‘他’一步步逼近,萧衍被扯进了那具身体。 “国师,”紧接着,萧衍听到自己沙哑低沉的声音,“连你也要离开朕?连你...也要背弃朕吗?”明明只是略带沙哑,可萧衍却察觉到了某种扭曲的渴望和积压已久的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濒临绝境的渴求。 “陛下,你已得到天下,何必执着于虚妄。”那抹身影没有回头。 一瞬间,萧衍被一股强烈情绪吞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清醒过来时,狂风正卷着冰冷细微的雨丝抽打在脸上,竟然有些刺痛,但紧接着,他所有的知觉全都被眼前的画面占据。 那抹素白此刻被死死禁锢在冰冷的栏杆与...他的身躯之间,几乎是紧紧贴着,身下那人头上的玉簪早已掉落,墨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甚至缠到了他身上,那抹素白衣衫不仅沾了泥泞,更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如玉般的肌肤。 “放开。”老师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随着他的动作带着些许喘息,他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倒映着的,是那个双目赤红的自己。 “你总是这样,怜悯众生,却连一丝目光都不肯为我停留。”他的手,不,是那个‘他’的手,大逆不道的抚上了老师冰冷的脸颊,语气带着刻意的压抑,“看着我,秦钰!看看我!看看这个被你一手救起,又即将坠入深渊的疯子!” 他想撕碎这片清冷,想将这轮明月拖入自己的泥沼,想让他身上染上同自己一样的污浊与黑暗。于是他低头,近乎啃咬地想要攫取那毫无血色的唇瓣! “萧衍。” 身下的人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厌恶,声音甚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冷时,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近乎耳语般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 心口几乎是瞬间一痛,他紧扣的手骤然松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拥抱。额头抵在那削瘦的颈窝,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迅速浸湿了那微凉的衣襟。 萧衍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 窗外夜色正浓,与他梦中一般无二。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人衣料的冰凉触感,他下意识抬起手,怔怔地摸向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滚烫的泪痕。 “三皇兄,你醒了?” 萧衍动作顿住,将头一点一点转了过去。 第25章 看灯 一个小小的身斜倚在桌前,穿着一身黑衣,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眼在黑暗中最为明显,再细看,他手里正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杨贵妃白日里给他的那块。 见他看了过来,孩童歪着头,眼睛眨了眨,“三皇兄是做噩梦了吗?\" “劳太子殿下挂心,只是寻常梦魇罢了,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说着萧衍攥紧了残留在手中的符箓,趁着翻身下床的功夫不着痕迹的收入袖中。 “三皇兄这里好生冷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说着楚酆把玉佩收入怀中。 萧衍没敢硬抢,只是蹲下身,声音有些发紧,“殿下,这玉佩对我意义非凡,能否还给...” 没等他说完,一双小手便伸了过来。 而看到那双小手上有些薄灰,多年的习惯使得萧衍下意识拿出帕子给他擦拭。 “今日中秋,听宫人们说外面有好多花灯,可热闹了,本宫想出宫玩,三皇兄陪我去吧。”小太子根本没有理会他刚刚的请求,而是凑到他面前,配合着那双狐狸眼,显得格外天真可爱。 私自出宫是重罪,更何况是带着太子,萧衍只好垂下眼回避那视线:“殿下,这不合规矩。若被父皇知晓定会重罚。” “怎么?三皇兄不愿意?”楚酆语气低落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原来三皇兄也和别人一样,表面上恭敬,其实根本不想陪酆玩,那这玉佩...” 萧衍缓缓抬头,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浅淡的挣扎和妥协:“并非如此,只是宫禁森严,如何出去?” 对面的孩童立刻勾起嘴角,眼底带着隐秘的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这你不用管,跟我来就是。” 事已至此,萧衍已经知道此事再无转圜,拒绝之后,这位太子殿下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或者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既如此还不如顺了他的意。 夜色掩映下,太子酆显然对某些隐秘的宫道了如指掌。同时他甚至还带了一个同样扮作寻常家仆的侍卫,一路上那小小的身子偶尔回过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似乎像个小大人似的确保他乖乖跟着。 他们一行三人竟真的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从宫苑一处年久失修的侧门缝隙钻出了宫墙。 宫外正是夜市热闹之时,灯火如昼,人声鼎沸,与宫内的死寂沉闷恍如两个世界。 街巷里挂满了灯笼。竹骨绷着的绢灯上,画着形色各异的身影,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将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一群孩子们跑着笑着,提着纸糊的兔儿灯,兔子耳朵一颤一颤,灯影也跟着一颤一颤,笑声伴随着街边小贩“桂花糖糕”的吆喝,伴随着满街的桂花香,萧衍第一次体会到了节日里的热闹。 萧衍看向前面小小的身影,他显然很开心,也难怪,从出生起便一直被娇养在深宫,难得见到如此鲜活的市井气息。 “殿下,要吃些东西吗?”路上一直沉默的高大侍卫此刻俯身下来,轻声问道。 “小顾子,你就在后面跟着,没有本..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来。”说着,小太子看向他,紧接着一把拉住了萧衍的手,快走了几步将那侍卫甩开。那侍卫被用完就扔,显然还有些不习惯,急忙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小太子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可没逛多久,这种好奇很快又转移到了萧衍身上。 “三哥,你去给我买那个糖人。”楚酆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要最大最复杂的那个。” 萧衍依言买回。 可在他递过来后,小太子又嫌弃地撇撇嘴:“看着就不好吃,不要了。” 说完他被一阵热闹声音吸引,向着人群扎堆处跑去,在他转身的瞬间,萧衍手一松,糖人被他扔掉。 “三哥,你看那边有杂耍,我想看。”小太子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双眼睛亮的出奇,似乎是因为这热闹氛围,萧衍一瞬间竟有种兄友弟恭的错觉,太子..似乎只是贪玩娇纵了些,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前方挂着盏硕大的走马灯,灯影里的嫦娥玉兔正随着轮轴转,周围几个穿襦裙的姑娘瞥见他,忍不住笑着指点: “你看那孩子,坐在肩上看灯,倒比灯还招人疼。” 旁边老爷子也抬眼笑:“这小哥俩,哥哥疼弟弟,真是好模样!” 杂耍很精彩,人群拥挤起来。听着这些话,萧衍僵着身子将肩膀上的小人抓紧了些,随着阵阵喝彩,人群中不知有谁撞了一下,萧衍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肩上的人也跟着一歪! 就听肩上的孩童短促地惊叫一声,萧衍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电光火石间,一条结实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差点摔下来的孩童,同时也托了萧衍一把,避免了两人一起摔倒的狼狈。 “小公子,街上人多,需当心些。”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 萧衍稳住身形,下意识将小太子抱在怀里,这才抬头看向出手相助的人。那是一个穿着靛蓝色衣着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风尘仆仆,腰间佩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刀,眼神锐利,看着似乎不同常人,似乎是个练家子。 萧衍正要道谢,目光却猛地定在男子腰间悬挂的一枚木牌上,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徽记。那是他母亲家族旧部才会使用的暗记。 他幼时在母亲留下的遗物中见过类似的图样,虽不完全相同,但脉络同源! 萧衍还未平复的心又骤然一跳,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他垂眼恭敬道:“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那男子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也注意到了萧衍与某人依稀相似的眉眼轮廓,以及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隐忍。男子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疑和探究,但他很快掩去。 “举手之劳。”男子声音平稳,“看两位公子不似寻常人家,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应承后他转身离开,可依稀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虽然步伐沉稳,但抱着怀中孩童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母亲的旧部!他们竟然还有人留在京城?或者说,是恰好入京? 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一个完全在他计划之外的变数。 “抱够了吗?”楚酆挣扎着逃脱后脑勺的手掌,试图把脸从萧衍颈窝里拔了出来。 第26章 胆子太大 萧衍闻言,立即松开了手,将怀中的孩童轻轻放回地面。小太子双脚刚一沾地,先是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衣袍,抬起被憋的几分薄红的脸蛋,眸子里闪烁着几分不悦。 【宿主,黑化值居然稳定下来了,这两天都是80%,完全没有变动过,气运值也有明显增加,】这次行动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时间地点卡的十分准确不说,就连他们头疼的涨幅不定的黑化值都稳定了,001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六年的时间终究没有白费啊。 看来以后的日子只需要宿主恰当时间出现,给予男主关怀,接着分身过来扰乱男主思维,当气运推进小能手,这样完成任务简直指日可待啊! 接下来,它可得筹划一下直播的事情了,现在星际那边的氛围似乎出现了两极分化,那只疯狗居然把分身的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他们必须做好舆论公关才可以。 至于怎么澄清,001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分身,然后默默把存着的照片都提交了上去,虽然有损分身的声誉,但..貌似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 回宫的路似乎比出来时更短。三人依旧沿着那些隐秘的宫道潜行,月光被高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映照着太子小小的背影,萧衍沉默地跟在后面,心中却反复思量着木牌与刚刚的男子。 接着,他们依旧从那个年久失修的侧门缝隙钻入宫中。宫墙内外的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外面的喧嚣温暖瞬间被里面的冷清肃穆所取代。 走了几步回到回东宫的小路后,楚酆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萧衍,“三皇兄。今日之事,”他顿了顿,手中拿出了那枚玉佩。 明明嘴上虽然是在威胁,但由于其过于精致漂亮的面容,看着与撒娇无异,萧衍垂首,淡淡回道:“臣明白,今夜只是寻常梦魇,并未离开寝殿半步。” 将老熟人顾侍卫遣散回观星台,楚酆悄无声息的行进在宫墙的阴影里,只是他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绕到了东宫后苑的一处小书房,一路上无事发生,就在他放心下来,脱去外衣准备装作刚刚睡醒唤人伺候洗漱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立在门口,身形高大,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宫人们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楚酆先是动作一僵,但脸上却并无多少惧色,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父皇?您怎么来了?” 萧长渊缓缓走进书房,“朕若不来,怎知朕的太子如此有能耐,深夜私自出宫,视宫规如无物?”萧长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心虚,楚酆走上前,见他依旧沉着脸,楚酆索性伸手扯了扯萧长渊的衣袖,“宫里太闷了嘛,今日中秋,外面可热闹了。儿臣只是出去看了看花灯,又没惹祸。” “没惹祸?”萧长渊显然并不买账,冷哼一声,目光幽深,“拐带国师那个来路不明的侍卫,还有你三皇兄?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精准地点出了同行者。 虽然知道萧长渊在暗中监视自己,但他没想到萧长渊居然开始怀疑顾闻桓的身份,这倒是有些不妙了,前世虽然知道他的谋略不容小觑,但谁让萧长渊死的早,他对萧长渊的了解不够多,更不知道他的情报网已经覆盖到这种地步。 楚酆打量了一下萧长渊,得出来一个棘手的结论,这一世的萧长渊非常康健,似乎能活很久啊,他赶忙开口辩解,“是儿臣逼三皇兄和顾侍卫去的,老师不知道,父皇要罚就罚儿臣一人。” “你倒是讲义气。”虽然知道秦钰与此事并无关系,但看着他不知悔改的态度,萧长渊还是差点被气笑了,额间青筋微跳,随后毫无征兆的俯身,一把将楚酆捞起,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膝头上。 楚酆还没反应过来,清脆的响声出现在寂静的书房。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各个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看来是朕平日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萧长渊抬起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虽然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太子屁股上,但楚酆还是僵住了。 001也僵住了,随后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抱着小光球疯狂逃窜。 楚酆此刻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挣扎尝试无果后,他咬着唇,硬是没有吭声,只有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责打而微微颤抖。 打了十来下,萧长渊停了手,却没有立刻放开,手掌隔着衣料感受着手下身体的温热和单薄,最终他沉默了片刻,将楚酆扶了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小家伙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狐狸,眼里闪烁着晶莹,却倔强地不肯看他。 此刻,萧长渊心中那因后怕而升起的怒火渐渐平息,看着怀中孩童精致的眉眼,这双眼睛,不像他,也不像他那早逝的母后,却偏偏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知错了吗?”萧长渊说着,伸出手想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发丝。 怀中的孩童偏头躲开。 萧长渊也不逼他,只是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头顶,眼底露出一丝阴霾,“幺幺,下不为例。” 第27章 怀疑。 过了一会儿还没得到回应,萧长渊抱着怀中孩童起身,朝着东宫主殿走去。 “今日之事,若有半句传出,杖毙。” 旁边跪地宫人们战战兢兢地应下,接着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回到寝殿,萧长渊将怀中孩童放在床榻上,小家伙一上床便往里扑腾,始终别着脸不看自己,耳朵泛起的红意也未消散,见他这样,萧长渊索性亲手替他除去鞋袜,擦抹一番。 “幺幺,朕知你聪慧,”萧长渊坐在床边,将帕子放回盆中,声音低沉,“但宫规不是儿戏。若让有心人抓住把柄,便是朕,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一听这话,楚酆躺不住了,能这么快知道他的行踪还说这话,当他三岁小孩吓唬呢,他不由得幽幽道:“父皇不是早就布下暗卫了么?儿臣一举一动,何时逃过您的眼睛?” 萧长渊眸色一深,将这小家伙掰了过来,看着他琉璃似的眸子,一言不发。 “父皇若真要不允,儿臣连东宫都出不去。”楚酆撇了撇嘴,直视起他,“您默许儿臣出去,却又在这里等着兴师问罪,不就是想让儿臣记着这份教训?儿臣今日记住了。” 下次还敢。 萧长渊看着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感叹着他智多近妖的同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既知道,下次可还敢?” 楚酆吃痛,蹙眉想躲开,但是却被他一双大手固定住挣扎不开,“下次..下次儿臣会小心些。” 这回答让萧长渊气笑不得。他终于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被他擦抹干净的小人,“今日你能轻易出宫,是朕的疏忽,也是你的本事。”萧长渊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意,“但从明日起,东宫守卫会增加一倍,你身边的暗卫也会重新调配。没有朕的允许,你休想再踏出宫门半步。” 楚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意味着他之后的许多计划都将受到极大的限制。 萧长渊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至于萧衍和那个顾闻桓,朕不希望你再与他们有过多接触。” “三皇兄他...” “萧衍心思深沉,而顾闻桓,”萧长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狠厉,“来历不明,身手诡异,留在国师身边本就蹊跷,如今又与你牵扯。秦钰那边,朕自会过问。” 楚酆心下一沉。萧长渊对顾闻桓和本体那边的怀疑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这绝不是一个好信号。他得必须想办法消除这份疑虑,至少,不能让他找借口深究下去。 “父皇,”楚酆开始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委屈和依赖,伸手抓住萧长渊的龙袍衣袖,“儿臣真的知错了。以后一定乖乖听父皇的话。是儿臣看画本上说灯节有趣,一时好奇才想着出去,您别怪老师,也别罚顾侍卫和三皇兄,好不好?” 他仰着脸,眼圈还红着,长睫上沾着未干的湿意,看起来可怜又乖巧。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软下几分。 萧长渊凝视着他,半晌,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伸手,用指腹抹去孩童眼角的泪痕,动作罕见的柔和。 “禁足三日,抄写《礼记》十遍。若再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便不是今日这般轻轻放过了。” 楚酆连忙点头应下,待殿门合上,楚酆缩回床里侧,一边面壁,一边阴恻恻的问候系统。 “001,你在忙什么,嗯?” 和光球人小天道躲在不知名角落的001一个激灵,隔着老远传音过来,“哈哈,宿主你反应真快,刚刚萧长渊一来,那架势快吓死宝宝了。”说完001开始祈祷,它忘记观察萧长渊的事儿秦钰可别追究啊。 “是吗?我怎么记得临走前刻意提醒过某个系统?” 听着宿主分身独有的男鬼声线,001先是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又看了眼星际日报上映着的分身身影,于是,它果断做出来一个决定,它要出去躲躲,这几日给秦钰断网隔离,应该就不会发现了吧。“嘿呀,主人,看看老奴这记性,老了,不中用了,得去更新一下,等我三日,就三日。” 得到001回复的楚酆,不知为何,背后竟有些发寒,他裹了裹被子,把属于便宜父皇的被子抢了过来,成功得到了萧长渊的注视。 三日后,禁足解除。 楚酆刚踏出东宫,便见萧衍候在宫门外。少年皇子身着月白常服,神色平静,仿佛那夜之事从未发生。 “三皇兄这是?”楚酆挑眉。 “奉父皇之命,日后陪同太子读书习武。”萧衍垂眸行礼,姿态恭敬。 楚酆眯起眼。萧长渊这是要把萧衍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了。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那夜之事,父皇..” “臣已经忘了。”萧衍打断他,眸色平常,“太子殿下那夜梦魇,一直在寝殿安睡,不曾外出。” “殿下,该去书房了。”身后内侍提醒道。 “走吧,三皇兄。”见问不出什么,楚酆大步走向前方,把萧衍放他身边倒是对任务有利,但这才仅仅过了三日,先是萧衍,那么下一步就该是顾闻桓和本体那边了,萧长渊的动作倒是挺快,绝对不能让他得知本体真实身份,接下来他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第28章 怎么说都是错 清晨,观星台 国师一身素袍,正于案前静心打坐,顾闻桓则一如往常的侍立在门外阴影处,只是此刻的他却显得不太平静,似乎在纠结犹豫些什么,过了半盏茶时间,察觉暗中的窥视感越发清晰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脚朝着那道素白身影走去。 只是,他才迈了一步,门外便传来的喧嚣与内监尖细的通传,顷刻间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陛下驾到!” 顾闻桓此刻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这副情景显然已经让他明白过来,这几日一直监视他们的人,是皇帝派来的! 他当下有些感叹,看来殿下说的果然没错。可同时又紧张起来,他不清楚殿下为什么不让他出去躲躲,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召他回来,明明他已经联系到了父亲,也混进了官府,发展了几年后也有些自己的手下,要说脱身完全不是问题,只要殿下咬死不认,没有证据皇帝也拿他没办法。 就像前几年,那皇帝使了好几个绊子,想要扳倒殿下的国师之位,却反而为殿下助了力,使得百姓和官员们对殿下更加敬重,事情也是不了了之,最后只能强行给殿下安个帝师名头。 想到这里,顾闻桓不由得放下心来,以殿下的聪慧不会想不到这一层,难道说,殿下有别的安排不成? 随着宫人的通报,静室内,秦钰缓缓睁眼。 此刻顾闻桓低下头和闻讯赶来的国师府众人一同躬身迎接圣驾。 虽然萧长渊并未摆出全副仪仗,但帝王威压已足以让周围气氛凝滞。他迈步而入,黑金龙袍的下摆掠过门槛,目光最终落在为首的秦钰和其他身后众人中的顾闻桓身上。 “平身。”萧长渊径直走向主位坐下,“朕今日得闲,来看看国师。近日,太子顽劣,让国师费心了。” “陛下言重。”秦钰跟随其后,走进殿门不紧不慢的应承。 里面人几句话的功夫,门外出现了变故。顾闻桓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太监,此刻他那一张圆脸正笑眯眯的将茶托递向了自己,“咱家现在有些不方便,劳烦侍卫帮衬一下。” 顾闻桓下意识接过,可接过来后没等顾闻桓反应过来,就被谁从身后一推,直接向殿门栽去,好在他下盘功夫好,没落得个殿前失仪,但紧接着,另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他认识,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伏禄! “还不快点奉茶?” 已经踏入殿内的顾闻桓见状只好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将茶奉上。 萧长渊则端起奉上的茶,表情没什么变化,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直到顾闻桓退至门前,即将要转身离开的当下,才状似无意般提起: “朕听闻,国师身边这位顾侍卫,身手不凡,且来历颇有些意思,国师可曾了解。” 瞬间,一道冰冷视线落了过来,顾闻桓脚步一顿,立刻感觉这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捧着茶托维持着躬身的姿态,脊背却不由得紧绷起来。 而高处殿下的语调却十分平稳,这让他又放松了些,“顾侍卫是臣来京途中遇到,至于来历,臣未曾深究。” “哦?未曾深究?”萧长渊轻轻放下茶盏,顿时在桌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磕碰声。 一旁的王伏禄开始小声接茬,“国师大人,咱家听说,他颇似多年前工部侍郎顾家的二公子。这当初顾二当街行凶,杀了杨丞相家的三儿子,没想到才过了一日,谕旨还没下来呢,这便传来顾二暴毙而亡的消息,咱家还替他惋惜来着,明明是那杨丞相三子欺男霸女...” 随着物证呈上,敲定了顾闻桓身份后,萧长渊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他坐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闻桓,“顾闻桓,你假死脱身,隐匿身份,接近国师与太子,究竟意欲何为?”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顾闻桓的内衫。他知道,皇帝查到了,至少是查到了表面那一层。 当初那杨丞相势力滔天,他也是迫不得已假死脱身,之后便奉父亲密令寻找流落民间的前朝皇子,以图后事。之后阴差阳错,在皇帝派人请国师回京的路上,他正心灰意冷混迹于马匪之中,恰好劫到了殿下的车队。认出殿下身份后,他更是顺势被俘,找了个机会展露身手,巧合地被殿下‘看中’留在身边。 这个身份确实经不起细查,尤其是经不起皇帝亲自查。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假死,那是欺君,自寻死路。若说只是巧合?皇帝绝不会信。 左右都是死,他死不要紧,可要是因为他连累殿下,他真是有负父亲所托,干脆他一个人扛了,杀了这狗皇帝! “陛下!属下救驾来迟!”老天似乎也不帮他,随着一声呼喊,一张熟悉的面孔跑了进来,竟是许久未见的王统领,与此同时还有一队精锐人马。 “来人,还不快将这蒙蔽陛下和国师的贼子拿下!押入大牢!听候陛下发落!” 萧长渊没有十足的证据不会动手,秦钰缓缓抬眸,但想要在国师手下拿人,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哪怕是皇帝也是如此。 老头子教的,师门守则第一条,要是有人故意找不痛快想膈应你,别跟他废话,直接搬出神明,神明自有一套‘因果报应’招呼他,话糙理不糙,这几年在萧长渊的算计之下,秦钰已经将之用的炉火纯青。 就在顾闻桓那跟紧绷的神经快被崩断时 “陛下,”秦钰开口,直接迎上了萧长渊深沉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如玉石相击,引人注意。 原以为秦钰要替他求情,可在看清他眼底并非辩解,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后,萧长渊便将目光移开,这副不染尘世的姿态,似乎是历任国师的拿手好戏。 “顾闻桓为何在此,其心为何,其过往又如何,于我而言,不过片叶浮萍。我容他停留,便是他的缘法。陛下欲将其拂开,亦是他的命数。 说着秦钰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将桌上卦象一动,“只是,陛下可知,拨开一片落叶,轻则惊扰下面的蚁群,重则改变既定的轨迹。因果循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强行抹去,他日因此而生出的新的‘果’,就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话音落下,满室皆寂。 王统领骇得几乎将头低的不能再低,不敢置信这位年轻国师竟敢如此对陛下说话,什么福祸,这是明晃晃的警告啊! 被压在地上的顾闻桓眼中多了几分微光,又开始挣扎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秦钰。 “因果定数?”萧长渊缓缓重复,看不出喜怒,“国师是在对朕说,天命?” 萧长渊第一次真正将目光完全锁定在秦钰身上,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或惶恐、或谄媚、或强作镇定,却从未有人如此漠然。 仿佛他这位九五之尊,与那地上的尘影,在那双眼中,并无本质区别。 秦钰微微垂眸,不知是不是恰巧,窗外的阳光竟一点点从他身上撤离,天色变得阴沉异常,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略显阴暗的屋内依旧清澈见底,只是里面映不出任何情绪。 “此人,于我无用,于陛下却视作一面镜鉴,照见些许暗处微光。”说完,秦钰低咳几声,唇角溢出一丝暗红,他微微抬手,广袖垂落,再抬眼时,额角渗出了细密冷汗,脸色已经比殿中供奉的白玉雕像还要白上几分。 萧长渊成功被他膈应到了。 他凝视着这人,试图从那冰雪般的漠然中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可却一无所获。良久,萧长渊周身那迫人的压力悄然散去些许。他并未说是否改变主意,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秦钰一眼,起身。 “国师好生休养。” 说罢,他未再看顾闻桓,反而转身离去。黑金身影消失在静室门口,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顾闻桓最后看了眼端坐在那里的国师,只见他已重新阖上眼,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几句话只是幻梦,可很快,顾闻桓便敏锐的注意到他指尖沾了抹刺目的红,顾闻桓眉头立刻一皱,但奈何被人压制,最后目光只能落在他如玉般的侧颜之上,直到押入大牢,顾闻桓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边,走出观星台的萧长渊,步辇行至宫道,他叫停了宫人,望向远处层叠的殿宇,脑中却反复回响着那年轻国师的声音和那漠然的神情。 第29章 朕有的是耐心 天光黯淡,层叠殿宇的飞檐在渐暗天空下轮廓更加分明,像极了萧长渊此刻深不见底的心绪。 “咚...咚..咚..”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一声声,在这阵阵钟声中,萧长渊开口: “王伏禄。” “奴才在。”在侧的大太监立刻靠近,躬身应声。 “去查。查秦钰下山前的所有踪迹,接触过何人,办过何事。一点一滴,朕都要知道。” “是。”王伏禄看向步辇上的陛下,这意思,是要对国师下手吗...就在王伏禄这么想的时候,就听步辇上的帝王再一次开口: “还有,”萧长渊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国师近日,身体似乎愈发不适。去将库里那株五百年的雪参送去观星台,就说朕忧心国师劳神,特赐下此物,望他保重。” 王伏禄心思转了一圈,面上却不露分毫:“老奴遵旨。” 观星台,静室内 四下无人后,秦钰这才微微松懈了下来,喉头涌上的腥甜大多都被他强行压下,指尖那抹刺目的红也已被素白袖口拭去,只留下极淡的痕迹。 方才强行扰动气机,引动天象微变,哪怕有天道护住,反噬还是比预想中更重一些。这具普通人的身体,终究是承受有限。 师父说得对,借势“因果”,终会被“因果”所累。看着小灯泡,额,不对..是小天道跑了过来,一动不动的当电灯泡,秦钰随手摸了摸它的灯脑袋,挡住了些晃眼的光线。 “桀桀桀,我做的不错吧。”小天道蹭了蹭秦钰的手。 ...秦钰手指一顿,看向旁边的另一个球。 001则是一副看我做什么的模样。 秦钰沉默,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建议道,“这样笑,影响不好。” 001疑惑,【哪里影响不好,你看它,笑的多开心啊。】 一旁的小灯泡见一人一统看过来后又‘桀桀’笑了两声。 算了,秦钰表示他放弃,转而琢磨起之后的打算。 顾闻桓的身份和背后的前朝势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而萧长渊,他的疑心一旦找到突破口,便会如野火燎原,再难遏制。届时,不仅仅是顾闻桓,就连他都可能被卷入旋涡。 这不是一时间能解决的问题。这一世的剧情改变了太多,任务多了几分障碍。 这时,001又道:【对了,宿主忘记和你说直播暂停了,估计后天一早开始才能进行。】 “暂停?星际的时间流速和这里相差多少?” 【不多,星际一天,这里也就七八年左右吧。】说到这里,001来了劲儿,【宿主,我和你说,这几天我就是忙这个去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些年就让局里百万剪辑手这么一剪,唰一下就过去了。】 剪...一下就过去...听到这句,秦钰脑中突然一片恍惚,头痛之下,他扶住桌角,不着痕迹的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情绪,他的记忆...会不会也是被这样..剪掉...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顾闻桓被推入一间狭小囚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随着锁链声作响,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也消散了。顾闻桓坐靠在冰冷墙壁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静室中的一幕。 殿下竟为了他不惜触怒皇帝... 那张苍白面容再一次浮现,那指尖刺目的暗红,以及那番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为他争一线生机的因果论...殿下他分明是在保他! 顾闻桓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但因为那一抹血色又压下,开始担忧起来,殿下刚刚吐血了,是为了救他故意膈应皇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不管是何种原因,殿下居然愿意为了保他而这么做...殿下..竟然如此看重他吗?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念头浮上心头,却又被他迅速压下。不,殿下生来就在云端,他不能因为殿下的维护就生出妄念。 当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脱身,以及...如何才能不连累殿下。 顾闻桓终于冷静了下来,这皇帝继位不出十年,可心性和手段却异于常人,要是得知顾家与前朝有瓜葛,那么顾家早就被查个底朝天了,也不至于现在才来抓他! 这皇帝估计刚刚查到他假死,这就说的通了,现在抓他,估计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而是为了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废除国师。 只是,就怕皇帝顺藤摸瓜,歪打正着的查到父亲乃至前朝旧部的踪迹。不行,他必须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顾闻桓稳定下来,开始在黑暗中,默默回忆天牢的守卫换防规律,以及他被押解进来时走过的路线。 皇宫,御书房。 萧长渊用朱笔在“工部河道清淤款项”一行字上落下了一个重重的红点。 “因果...”萧长渊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不信命,只信自己掌握的力量。国师越是强调因果,他越是想要将这所谓的定数攥在手中,看看它究竟是何模样。 至于国师一脉,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深不可测。若不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那便除之。 对于这个过于年轻超然的国师,萧长渊难以捕捉他的虚实,也不知他展现出的虚弱与反噬究竟是真是假,还有那番言论,到底是真心劝阻,还是挑衅与谋算,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变数。 萧长渊放下朱笔,看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夜幕之上,繁星初现。其中紫微星依然明亮,只是那颗耀目的辅星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将星,熠熠生辉。 夜风微凉,带着将谢未谢的紫薇花香气息,丝丝缕缕,捉摸不定,倒是像极了那人。 国师,秦钰,朕有的是耐心。我们且看这“因果”,最终会走向何方。 萧长渊负手而立,声音几乎融入了渐浓的夜色里:“让暗卫盯紧观星台和天牢。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 阴影中,有人低声领命,悄然退去。 第30章 受气 夜色如墨,浸染着重重宫阙。 处理完积压的奏章,萧长渊这才揉了揉眉心,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显露,他站起身,未带任何随从,就这么不知不觉,竟行至东宫范围内。 远处太子寝殿的灯火还亮着,在浓稠的夜色里晕开一小圈温暖的暖黄。想到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儿子,萧长渊内心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挥退了殿外欲要通传的宫人,轻轻推开了殿门。 室内烛火温暖,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极为漂亮精致的小脸,眉眼如画,肤白胜雪。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双狐狸眼中不像寻常孩童的懵懂,反倒像蕴藏着星辰,萧长渊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些许。 而那小小的人看见萧长渊,并未像其他皇子那般惊慌起身行礼,只是缓缓放下书卷,静静地看着他的父皇,目光平静无波。 “父皇。”声音清越,带着孩童的软糯,却无半分依赖亲昵。 萧长渊走近,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书,《九州舆地志》,并非启蒙读物。“夜深,怎么还不安寝?” 小太子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淡淡的:“儿臣不困,再看一会儿便睡。父皇日理万机,不必挂心儿臣。” 这话语客气得近乎逐客。萧长渊心下微异,这孩子虽不亲近他,却也从未如此直接地流露出拒绝,这是怎么回事?萧长渊破天荒的试图缓和气氛,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想去揉揉儿子的发顶: “在看什么?可有不解之处?”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楚酆却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 萧长渊的手僵在半空,气氛陡然凝滞。 “父皇,您身上有朱砂和难闻的气味。”他顿了顿,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儿臣不喜这些味道,闻着头痛。请您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甚至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纵,偏偏由他做来,却没有一丝违和感,仿佛他知道自己的要求逾矩,也知道父皇不会真正怪罪,更像是一种有恃无恐的试探,或是纯粹的嫌弃。 萧长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被自己的儿子如此直白地驱赶,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凝视着这个小家伙,试图从那漂亮得如同瓷娃娃的脸上找出些许情绪,是赌气?是畏惧?还是... 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漠然的美丽。如同一池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藏着怎样的暗流。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与疏离,莫名地,让萧长渊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高踞观星台,同样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国师。 萧长渊收回手,负于身后,指尖微微捻动。他并未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他倒是小看了国师,手段倒是高明。 “好,朕不扰你。”他起身,目光最后在儿子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停留一瞬,“早些安置。” 说完,他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殿门也随之轻轻合上。 萧长渊大步离开,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气。 倒是擅长蛊惑人心,就连他的太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施加了影响,这个念头一起,萧长渊当下脚步一转,径直朝着观星台的方向而去,黑金衣袂在夜色中翻飞,带着几分压抑的冷然,沿途宫人远远望见,皆惶恐跪伏,无人敢上去触怒龙颜。 夜晚的观星台十分清静,甚至可称得上冷清。殿外只有零星几个值守的宫人,见到圣驾突然而至,惊得正要高声禀报,却被萧长渊一个眼神制止。 他是天下的帝王,在这皇宫之内,还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萧长渊冷着脸径直走向秦钰日常起居的静室,抬手,未加思索,便推开了那扇屋门。 室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种清冽的,若有似无的冷香扑面而来。 萧长渊脚步顿在门口。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伏案或是静坐恭候的国师。 而是一道沙影屏,屏风之后,朦胧的水汽中,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立于浴桶之旁。墨黑的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身形,仅露出的一截肩颈,在水汽里白得清透。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肩颈上,他显然刚刚出浴,未来得及完全擦干,那些水珠还在不断从那片冷白的肌肤滑落。 听到门响,那人倏然回头。 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愈发衬得那张脸清极、艳极。冷白的肤色此刻被热水蒸腾,透出些许脆弱的薄红。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面庞此刻有了明显的变化,眼底清晰展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沉淀下去,恢复了惯有的平淡,只是那份平淡底下,似乎涌动着些许被冒犯的冷意。 倒是多了几分人气,萧长渊心想。他见过这位年轻国师身着繁复国师袍服的淡漠孤高,也见过他立于高台引动天象时的莫测高深,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褪去了所有象征身份的装饰,只剩下最本真的形态,竟是这般惊心动魄的美丽,带着一种易碎却又坚韧的矛盾感,倒是一副好皮囊。 背对来人,快速穿好上衣之后,秦钰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陛下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要事?”秦钰开口,声音多了些许低哑,在这寂静的、只有水滴声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现在倒是没有那份遮掩,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仿佛被看去的不过是一具无关紧要的皮囊。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无声地昭示不悦。 萧长渊眸色深沉,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翻涌的异样,他踏前一步,跨入室内,反手关上了门,将这一室与外界隔绝。 “国师,”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朕来,是想问问你,”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双漠然的眼眸上。 “你对朕的太子,说了什么?又或者,做了什么?” 第31章 败退 大门紧闭,室内水汽未散,湿发蜿蜒在素白的中衣上,洇开深色的水痕,国师的整个上衣已经打湿了大半。 “陛下此言何意?”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萧长渊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隔数尺, “他今日对朕,避如蛇蝎。”萧长渊声音低沉,眼底的郁气还未散尽,“言语疏离,行止抗拒。国师可别告诉朕,这与你的‘教导’无关。” 他目光紧紧锁住秦钰面庞,“太子年幼,心性未定。身边人的言行,极易左右其好恶。国师深谙此道,不是吗?” 秦钰并未立刻反驳,只是侧身,取过一旁架子上半干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发梢。 这种近乎漠然的从容,顿时让帝王的举止变得有些...失态和急躁,萧长渊显然意识到了,但就在他正想发作时, “陛下,”秦钰抬手,将擦拭头发的布巾随意搭回架上,“太子乃国之储君,臣所能做的,不过是引导殿下阅览群书,知晓古今,明辨是非。至于殿下对陛下是亲近还是疏远,” 他语速平缓,“此乃天家父子之事,臣,无从置喙,亦无力干预。陛下若随口便认定是臣蛊惑唆使,未免有失偏颇。” 好一个无从置喙,好一个有失偏颇,此刻室内湿热,再加这秦钰一番言语,萧长渊的不愉与不适已经到达了顶点,他再次向前,走过屏风,几乎要触及秦钰身前,“秦钰,你是否以为,顶着这国师的名头,朕便真的动不了你吗?”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怒意。 秦钰却并未后退,他只是微微仰起脸,迎着萧长渊愈发深沉的目光,“陛下觉得太子与您不似寻常父子亲昵,或许陛下更该自省,而非问罪于臣。” “自省?”萧长渊此刻真的有些动怒,“国师是在指责朕,为父失职?” “臣不敢。”察觉到帝王的情绪,秦钰微微后退几步,“臣只是提醒陛下,人心非草木,感受得到冷暖。陛下日理万机,与太子相处时关切之言有几句?过往对他的承诺,又兑现了几分?殿下聪慧敏感,些许疏漏,或许便已刻印于心。” 这话一出,萧长渊一肚子火气微微顿住,他是答应过幺幺暂时放过顾闻桓几人,但那只是暂时,难道就因为这个? 萧长渊再次看向秦钰,目光带了些许探究,当时只有他和幺幺二人,这几日他们并无交集,秦钰是如何得知? 室内此刻水汽散了大半,萧长渊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水珠顺着他散落的鬓发滑下,沿着颈侧,没入微敞的领口,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再次袭来,直到秦钰眉头一皱,萧长渊这才发觉自己举止有些不当,方才起的怒意被浇熄了些,心头反倒因此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他这国师,偏生要长成这般勾人的模样。 “臣之所言,所行,皆出于本分与本心。”秦钰长睫上还凝着些水珠,声音带了几分微凉,“若陛下认定臣有罪,臣,无话可说。” 这话轻轻刺破了萧长渊那点残存的怒意与窘迫。他一时间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这场对峙,他又一次落了下风。 最后,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温暖的水汽和那缕扰人的冷香。 观星台的静室内,秦钰在原地静立片刻,直到门外帝王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走到窗边。 推开窗的一瞬夜风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湿,也让他素白的衣衫微微拂动。 夜风带着秋日微凉的露气拂面而来,吹动了秦钰半干的发丝,他微微指尖在窗棂上极有规律地轻叩了三下,声音细微,于风中几不可闻。 可几乎是在他叩击声落下的瞬间,一只雀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室内,水汽已散尽,秦钰缓缓关上了窗,将微凉的夜风隔绝在外。 他走到案前,打开了那雀鸟腿上的信件。 【宿主,办妥了,幸亏我去的及时,否则顾闻桓就暴露了。】 萧长渊今夜突如其来的质问与施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契机。当萧长渊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那对他和天牢的监控,便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松懈,恰巧碰上顾闻桓想要冒险一试,所以他故意延长了些时间,好让001将那信件截胡替换,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月色下略显黯淡。 萧长渊回到寝殿,案前已然放置了一枚以特殊药水书写、看似空白的细小纸卷,旁边的王伏禄将之拿起,放在旁边烛火细烤,字迹很快显露了出来。 第32章 孤身 萧长渊指尖捻着那薄薄的纸片,看着王伏禄呈上的那张显露出字迹的纸条,眸色深沉难辨。 上面内容言辞恳切,满是担忧因自身之事牵连家族,请求父亲谨慎行事,字里行间透着惶恐与不安,并无任何逾越或可疑之处。 “忧惧牵连,恳请父慎...”萧长渊低声念着这几个字,仔细端详着这张字条,这上面的内容太过干净。是天牢疏漏,让这纸条侥幸传出?还是有人早已洞悉先机,李代桃僵? 萧长渊脑中再次浮现起方才在观星台,那人湿发素衣,眸光冷淡,言语间滴水不漏,甚至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一切都太过“干净”,反而透着蹊跷。但他没有证据,唯有将这份疑虑沉沉压下。 翌日,金銮殿上。 因水利问题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可就在朝议进行到一半时,工部侍郎顾崇远突然出列,撩袍跪地,声音沉痛而清晰: “臣,工部侍郎顾崇远,有罪!恳请陛下治罪!” 满殿哗然。萧长渊高坐龙椅,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看着下方:“顾爱卿何出此言?” 顾崇远以头触地,语气充满了懊悔与请罪:“是臣...臣教子无方!臣那孽子顾闻桓,三年前并未病逝,而是...而是臣一时糊涂,怜其年幼,不忍他因失手误伤人命而偿命,行了下策,助其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在外,想着父子情分已断,我顾家再无顾闻桓这个儿子。 可如今此子胆大妄为,竟混到了观星台,若不是路上偶遇太子殿下提及,臣怕还被蒙在鼓中,臣惶恐万分,是臣欺君罔上,罪该万死!特向陛下请罪!臣甘受任何惩处,只求陛下莫要因臣之过,牵连顾氏满门!” 他这番话,直接将顾闻桓的出现定性为欺君和家教不严,将所有可能的阴谋嫌疑撇得一干二净,姿态放得极低,只求保全家族。 萧长渊眉头一皱,幺幺?还未等他开口,另一道饱含怨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顾侍郎好一句‘教子无方’!好一个‘失手误伤’!” 被萧长渊娶女借势的杨丞相大步出列,指着顾崇远, “我那孩儿,当年被顾闻桓活活打死,手段残忍!你顾家包庇凶手,使其逍遥法外数年!如今这凶手竟又摇身一变成了国师的侍卫!顾崇远!你顾家究竟意欲何为?!是否觉得有国师庇护,便可无法无天,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杨丞相的话瞬间让整个朝堂炸了锅。旧事重提,杀子之仇,加上对国师秦钰隐隐的不满与忌惮,毕竟顾闻桓与国师私交甚笃,让这位已经意识到自己失势的丞相几乎豁了出去,言辞激烈,直指顾家包藏祸心,甚至隐隐将矛头引向了秦钰。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目光在跪地的二人以及高深莫测的皇帝之间巡视。萧长渊端坐其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顾崇远倒是个聪明人,以退为进,不过杨丞相的借题发挥,倒是有些用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顾卿教子不严,欺君罔上,确有罪责。杨卿丧子之痛,朕亦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但顾闻桓如今是国师侍卫,其所行之事,国师自有考量。此事,朕,会查明。” 杨臻一听这话,一口气哽住,立刻跪了下去,眼中甚至浮现了几分泪意,“陛下,臣冤啊!顾闻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顾崇远更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至于国师,不管知情与否叫过来一问便知,臣这一家,为大胤鞠躬尽瘁,不该落个如此结果,求陛下严惩,将顾家全部以正国法,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杨卿,切莫如此,”高位之上的萧长渊竟缓缓起身,走下皇位,将杨臻扶了起来,低声开口:“你跟随先皇,是大胤的开国功臣,朕现在就让人将国师和顾二请来...” 看着君臣二人一副佳话的模样,跪着的顾崇远立刻一个以头抢地,然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接着大声嚎道:“陛下!臣也冤啊!” 朝堂又是一阵哗然。 见他这副模样,还在和萧长渊共谱君臣佳话的杨臻唾沫星子都快飞出二里地,萧长渊一个侧身,后退了几步。 “你冤什么?!你儿子死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顾崇远抬头,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杨臻!你欺人太甚!民间谁人不知你贪赃枉法,利用职权搜刮民脂民膏?杨承业他敢如此嚣张跋扈,皆是你这做父亲的纵容与包庇!如今你不思己过也就罢了,竟还倒打一耙,想将我顾家赶尽杀绝!” 顾崇远语气带着些许微颤,“陛下,臣要状告丞相杨臻纵子行凶!他那三儿子杨承业,平日在京中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出事那日,更是光天化日之下,因那良家女不从,兄长又护着,故惹怒了他,竟要当众拔刀杀人。犬子顾闻桓路过劝阻,争执间杨承业持刀扑来,犬子自卫反击,才不慎将其误伤致死!” 说到这里,他拿官服袖子抹了把泪,接着目光直直扫向杨臻:“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当年杨臻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买通官府,强行将我儿定罪,臣当初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当年的人证,臣一直暗中护着,” “父皇,顾侍郎所言全部属实,人证物证都在,依本宫看,要彻查的应该是杨丞相吧。”稚嫩清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太子一步步走进殿中。 他穿着太子专属的红织金小朝服,粉雕玉琢,虽年纪尚幼,眉宇间却已有几分皇家气度。 萧长渊看见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昨夜太子还在和他闹别扭,此刻突然出现,还直接站在了顾崇远那边,会是谁的授意。 杨臻此刻语气急切:“太子殿下!您年幼识浅,莫要被这些人蒙蔽了!那顾闻桓分明是故意杀人,顾崇远更是血口喷人!” 楚酆压根不理他,径直走到萧长渊面前,仰着小脸,从身后的萧衍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了上去, “这锦盒里,是杨承业随身携带的玉佩,还有千名百姓联名画押的证词,上面写清了他仗势欺人,以及顾二公子为民除害的义举,这些都是三皇兄亲眼见证,难不成两位皇子作保,杨丞相还有所怀疑?” 说完,楚酆余光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杨臻,继续道:“至于杨丞相贪赃,儿臣虽年幼,却也听闻,上月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有大半都进了丞相府的库房。父皇常说,为官要清正廉明,杨丞相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查吗?”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长渊身上。 铁证如山,然而萧长渊却只是淡淡开口:“此事牵扯甚广,并非你一个孩童能够论断。” 接着,萧长渊拿起那锦盒里的东西,查阅过后,饶有深意的看了眼杨臻,接着四两拨千斤的处理 “顾崇远欺君,罪证确凿。然,念其尚有悔过之心。即日起,革去兵部侍郎之职,降为员外郎,留部察看。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而对于那杨丞相,萧长渊却只是吩咐督察院审查,并轻描淡写的盖过。杨丞相则不再言语,缓缓叩首:“老臣,谢陛下恩典。” 最后以萧长渊赏赐萧衍落下帷幕,一场纷争就这样草草结束。小小的太子就这样站在原地,谁也没有主动提及,直到殿内空旷到只剩他一人。 第33章 老师,教我嘛 金銮殿内,方才还掀起波澜的大殿,此刻死寂一片。帝王未曾停留的目光,和百官退潮般散去时或明或暗的扫视,都像无形的风,刮过他精致却缺乏血色的脸颊。光线逐渐西斜,掠过那道稚嫩身影,金线织就的繁复纹路也在暗光下失了璀璨,多了几分沉黯。 小太子微微仰着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位子,那双狐狸眼里映着殿宇的深影,随后又慢慢垂下,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像一尊被遗忘的琉璃人偶,漂亮,弱小,与这权力中心的风暴格格不入。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小小的身影,跳到高高门槛上,又无声无息的落下,接着殿外刺目的余晖瞬间将他吞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光影融化。 金銮殿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小太子形单影只地走在宫道上,远处阁楼之上,萧衍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毫无波澜,昨晚太子偷偷带他出宫,连夜拿了这份罪证,原来,只是为那个姓顾的侍卫吗?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他怕是不明白,帝王的宠爱,本就如空中楼阁,这段维系了六年的盛宠,从今日起,怕是要变天了。 【宿主!男主黑化值又涨了!】001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小太子脚步一绊,一只手堪堪扶住连廊扶手,这才好险没有摔个大马趴。 【没事了,又回去了。】 小太子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廊凳上,低头,双手托脸,这任务是非做不可吗。 【宿主,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啊,】001宽慰道:【起码我们摆脱了萧长渊的父爱控制啊,你再也不用经历半夜床上多一个人了,而且萧衍被重视了对不对,你以后也没人管了对不对?】 是啊,楚酆站了起来,直奔观星台,他已经超过一天没有见本体了!今夜他终于可以和本体一起睡个安稳觉了(*?︶?*) 长春宫 “什么?!顾家那个小畜生没死?!还成了国师的侍卫?!” “父亲还在朝堂上被太子和那个野种皇子当众指证?陛下只是轻轻放过?!” “原本是不信的,可太子殿下突然闯了进来,拿出了三公子仗势欺人的物证和百姓联名证词,还..还直指丞相大人贪墨了江南水利款项!不过幸好陛下念着旧情,没有追究,只是交给督察院处理。而且陛下还革了顾崇远的职,罚了俸禄...” 听完这一切,杨贵妃冷笑一声,“他们这是联手要逼死我杨家!要打陛下的脸,打本宫的脸!” 她站起身来抬脚往殿外走去,但随即又停下脚步,不行,陛下今日看似轻轻放下,督察院审查已是敲打。若此刻再去纠缠,反而落了下乘。 “太子..顾二,萧衍...”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还有那国师秦钰,顾闻桓在他身边,他当真一无所知?为何今日陛下对他又那般维护? “去,”她冷冷吩咐跪地的内监,“给本宫把宫里所有关于国师秦钰,无论大小,全都悄悄找来。还有,给本宫盯紧了东宫和观星台,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她倒要看看,这位深受帝宠,超然物外的国师,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若能找到他的错处,或者,制造一些他的错处,连同那顾闻桓和今日让她杨家蒙羞的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内监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而这边,时刻关注着太子的内侍太监早已将他的动向报给了帝王 萧长渊稍稍淡去的郁气,又隐隐浮动起来,索性将公务让人搬到了太子东宫,可直到天黑也没见人影。 萧长渊将笔重重一放,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昨夜又背着他偷偷出宫,现在又连夜不归宿!一股难以言喻的愠怒悄然涌上心头。 他精心培养的太子,他血脉的延续,在他与臣子之间,竟一次次地偏向那个来历不明,心思难测的国师? “不必通传。”萧长渊声音冷冽,朝着观星台的方向而去。他要去亲眼看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这太子和国师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观星台,室内,檀香袅袅。 年轻的国师端坐在木椅上,仅着一袭素白宽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更衬得侧脸清峻,此刻他微垂眼睫,笔尖在特制的黄符纸上缓缓游走。 那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运笔时稳如磐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朱红的线条随之流淌,逐渐勾勒出繁复而蕴含玄妙的符文。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桌旁,悄无声息地赖在了国师坐的木椅旁,接着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国师那素白宽袍的袖口,轻轻拉了拉。 “老师,”他仰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那双狐狸眼水光潋滟,带着十足的讨好,甚至故意将柔软的脸颊贴上了秦钰执笔那只手的小臂,像小兽般蹭了蹭,声音是专属孩童的软糯,“你教我画符好不好?” 秦钰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笔锋一停,一滴饱满的朱砂液随之滴落,在即将完成的符纸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破坏了整张符箓的气韵连贯。 他侧过脸,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终于从符纸上移开,落在了臂弯处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两息。 终于,他丢出两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字: “胡闹。”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楚酆眼底那汪水光似乎更盈了些,可他拉着袖口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攥住了一点点布料,执拗地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仿佛秦钰不答应,他就能这样挂在他手臂上直到地老天荒。 终于,秦钰放下了笔, “太子殿下,符箓之道,沟通天地,驱使灵机,非心志坚韧、灵台清明者不可为。一笔一划,皆需灌注心神,引动周天。殿下如今,”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酆依旧紧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心绪不宁,杂念缠身,强行习之,非但无益,反受其咎。” 他并未用力,只是手腕微转,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便让小太子的手指自然松开了那片素白衣袖。 楚酆沉默了一下,然后仰起脸,眼睛微微睁大,烛光落在他精致的五官上,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心肠稍软的人缴械投降。 “老师,教我嘛。” 第34章 回去 楚酆仰着脸,那双狐狸眼里的水光将落未落,他执拗地望着秦钰,仿佛对方不点头,他就能将这无声的哀求持续到天荒地老,就在他酝酿着下一波更软糯的攻势时, 夜风裹挟着一丝深秋的凉意卷入室内,吹得烛火一阵摇曳。接着“吱呀”一声轻响,观星台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未曾经过任何通传。 萧长渊踏入观星台内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太子,此刻正毫无仪态地赖在国师的座椅旁,仰着张小脸,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甜得发腻的嗓音,央求着那位年轻国师。 他这样子这哪还有半分太子威仪?简直像个乞求怜爱的狐狸崽子。这六年的费心教导,可不是让他在这观星台,对着一个方外之人做出这般姿态! “朕竟不知,朕的太子,何时与国师如此亲近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亲近到,连东宫都不愿回,非要赖在观星台,学习这等,无用之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明显的贬斥与冷意。 听到这四个字楚酆身形一僵,回过头去,正对上萧长渊那双深不见底,喜怒难辨的眸子。他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可怜与撒娇瞬间消散,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 “父皇。” 萧长渊一寸寸地刮过儿子的脸。看到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对秦钰的依赖,以及对自己截然相反的态度,他强压怒气,视线转向秦钰,语气听不出喜怒: “太子年幼顽劣,怕是扰了国师清修。” “太子殿下好学,偶有询问,臣不敢藏私。”秦钰看向他,声音平淡。 “哦?好学?”萧长渊踱步上前,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被朱砂污了的符纸,随后看向楚酆,“朕还以为,太子是嫌东宫太过冷清,跑到国师这里寻温暖来了。”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愠怒,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在翻涌。 见便宜父皇快要发飙,楚酆只好朝他走去,只是每走一步,都像是离温暖的光源远去一步,最后,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重新踏入那令人窒息的帝王掌控之中。 看着那小人磨磨蹭蹭地走到自己身边,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萧长渊心中的烦躁感并未消退,反而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朕看你是愈发不懂规矩了。”萧长渊微微俯身,伸出手,却并非日常的抚摸,而是抬起了小太子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昨夜私自出宫,今日朝堂妄言,如今又深夜滞留外臣之处。朕往日,是否太过纵着你了?” 指腹微凉,力道也大,甚至让楚酆感到一丝疼痛。他被迫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顿感不妙。 “陛下,”秦钰声音适时响起,“太子殿下年幼,偶有顽皮,亦是常情。” 萧长渊将目光再次转向秦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国师倒是替太子说话。看来太子在此,扰了国师清修,是朕管教无方了。” 帝王的声音冷硬,秦钰垂眸并未接话,姿态恭敬中又多了分疏离。 萧长渊也不再看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楚酆身上。他松开了手,转而一把抓住了儿子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跟朕回去。” 最后楚酆耷拉着脑袋,最后看了眼秦钰,像只被遗弃的小兽,最终被那高大身影拉了出去,小小的身影融入殿外的黑暗。 室内,檀香依旧袅袅。 秦钰静立原地,目光落在被毁掉的符箓上那点刺目的朱红,半晌,才缓缓抬手,将那张符纸捻起,置于烛火之上。 火焰跳跃,瞬间吞噬了那繁复的符文与瑕疵。 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颜,明明灭灭,看不出丝毫情绪。 “老师不必太过忧心。太子殿下深得父皇宠爱,并不会太受苛责。”一道略显低哑的少年声音在门边响起,打破了沉寂。 秦钰并未回头,只是看着那符纸彻底化为灰烬飘落,“三殿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萧衍从阴影处缓缓走出,他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旧的皇子常服,站定在几步之外,垂着眼眸,姿态恭谨却并不卑微,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学生冒昧前来,确有不得已之请。”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青年被烛光勾勒出的侧影轮廓,“学生本不该叨扰老师清静。但近日宫中风波渐起,学生身处漩涡,如履薄冰,故恳请老师,允学生偶尔前来观星台,旁听教诲,或能得一隅暂避。” 今日朝堂风波骤起,他这枚被太子无意间撬动的棋子,已然暴露于人前。杨贵妃一党的报复,父皇又心思莫测,让本就无依无靠的他更如履薄冰。 放眼整个宫廷,唯有超然物外的国师,或许能提供一丝喘息之机,一线微弱的庇佑。 他再次垂下头,等待着裁决。他知道自己这请求本就唐突,被拒是意料之中,可他不后悔。毕竟,能向这人开口,本身就藏着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隐秘心思。 况且,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于自己而言,已是难得的靠近机会。 第35章 收好 一片寂静中,宣纸铺开的声音响起,萧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还是不行。 就在萧衍以为对方沉默的意味是拒绝时,一道声音终于响起,接着在这静谧的观星台内缓缓荡开: “申时末,酉时初。” 萧衍准备转身离去的脚步一顿。 秦钰他执起一旁的墨锭,开始缓缓研墨,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这个时辰,观星台通常无人。你若想寻一处清净,可在此刻前来。侧殿书架上有杂书若干,你自取阅览,勿动正案之物即可。” 他依旧如此,没有多余的询问和刻意关怀,甚至没有看向他,但这简短几句话,如同一种默许的庇护。 “...多谢老师。”萧衍低下头,深深揖礼,他不敢再多言,生怕泄露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秦钰不再说话,专注于指间的墨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尘。 萧衍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观星台。踏入冰冷的夜色中,他下意识地回望那扇透着暖黄光亮的窗口。 夜风依旧寒冷,但他却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不再那么空荡得发疼。 【啧啧啧,这黑化值简直降得可怕啊!宿主,你能不能稳一稳,要是提前完成,那我们明天还直播什么。】001飘了出来,停在秦钰旁边。 “降了多少?” 【宿主,你看,已经到69%了!】001将面板调了出来。【唉,我就知道,他爱上你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所以准备了b方案。】 “b方案?”秦钰看向它。 【那就是给他多些困难,这样他就没那闲心过来了,桀桀桀。】001笑了笑,小灯泡也在旁边摩拳擦掌。 001的计划里面,似乎给分身派了不少活,秦钰嘴角微微扬起。 此刻,东宫寝殿,内侍宫人皆被屏退,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长渊也终于松开了一路上桎梏的手。 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加上之后要走的人设,秦钰决定不装了。没错,分身从现在,要叛逆到底。 于是,当着萧长渊的面,楚酆先是后退两步,揉着发红的手腕,接着又后退了一大步,浑身似乎都竖起了无形的尖刺。 “现在知道怕了?”萧长渊声音已经是在强压不满,他踱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在观星台时,那股黏糊劲儿呢?” 楚酆一问三不知,“儿臣不知父皇何意,儿臣只是向国师请教符箓之学。” “符箓?”萧长渊嗤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刮过他的脸,“朕看你学的不是符箓,是如何摇尾乞怜!” “......”好像确实是,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可爱一幕,楚酆不说话了。 “怎么,朕说错了?”萧长渊逼近一步,指尖几乎要点上他的额头,“你是大胤的太子,看看你今日在朝堂上的高论,再看看你在观星台那副不成体统的样子!你的威仪?你的沉稳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儿臣在朝堂所言,句句是为国为民!反观父皇今日朝堂之举,莫非在父皇眼中,只有明哲保身才是为君之道?”楚酆梗着脖子反驳,他就喜欢让本体看自己可爱的样子有什么错?!萧长渊既然不让他好过,那他还演什么父慈子孝。 “至少,老师他不会这么对我!更不会...” “你给朕听清楚了。”萧长渊沉下脸打断,一字一顿,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带着龙涎香的冷冽,“你是朕的儿子,是朕立的储君。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属于朕,属于这大胤江山!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和依赖,尤其是对秦钰!” “如果当太子要违背良知,背弃天性,那我宁愿不当这个太子,父皇收回去就是。” “啪”的一声,小太子白瓷般的脸蛋瞬间浮出清晰的红印。 楚酆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远不及心头的震惊与屈辱,分身和本体两辈子都没经历过的,遇到萧长渊后都经历了个遍。 生恩最是难还,所以他一直都让001挑着毫无羁绊的宿体进行任务契约,但没曾想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他终于是体会到了。 他不再看萧长渊,而是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刺痛的颊边,然后垂下眼睫,身上立刻多了几分倔强和疏离,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被那眼神刺痛,还没等萧长渊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行动,在楚酆转身的刹那,他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楚酆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被萧长渊带着坐到了一旁的宽大座椅上,整个人被禁锢在帝王坚实的大腿和怀抱之间,熟悉的龙涎香气包裹而来。 业障,又是业障,楚酆挣扎起来,此刻的他如同孩子般手脚并用地推拒,他不想靠近这个人。 “别动。”萧长渊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他,将他的挣扎轻易化解。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他微肿的脸颊。 指尖触及那片温热肿胀的肌肤时,萧长渊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涩痛。他放柔了动作,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 “幺幺,疼不疼?”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之前的冷厉,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 楚酆自然是偏头要躲开他的触碰。 萧长渊固定住他的脑袋,看着那红肿的指印,再对上儿子泛红的眼眶,帝王心底最后那点怒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将下巴轻轻抵在楚酆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缓沉:“幺幺,你是太子,是大胤的储君。多少人看着你,多少心思藏在暗处。朕对你严厉,是不想你有丝毫行差踏错,授人以柄。” 上一个对他这么说,已经死了,他亲手杀的,楚酆不为所动。 萧长渊继续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楚酆的耳廓:“朕知你与秦钰亲近,他确有才学。但你是君,他是臣,这份亲近需有度。过则失威,过则惹祸。” 有没有祸,他还能不知道吗?楚酆还是不为所动。 “至于朝堂之事,”萧长渊顿了顿,“你有自己的想法,朕并非全然不喜。但时机和方式,都需斟酌。今日你贸然开口,可知会引来多少麻烦?” 楚酆沉默到底,萧长渊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朕打你,是气你不知轻重,更气你,”萧长渊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气什么?说出来像是他在吃飞醋一般。 他微微叹了口气,继续低声道:“在这宫里,唯有朕,才是你最该依靠,也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之人。” 听着这越来越熟悉的话语,楚酆闭上眼睛,萧长渊再说下去,已有取死之道。 第36章 另有所图? 萧长渊并未察觉怀中孩童的想法,只感到那具原本僵硬挣扎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仿佛终于被说动,这让他心头一松。 虽然怀里的小人依旧沉默,但不再抗拒他的触碰,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像一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庇护的小兽。 萧长渊显然很满意这种驯服,又给他顺了顺毛,这时,他听到了怀中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小太子闭着眼,红肿的颊边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竟是睡着了。 帝王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儿子打横抱起,走向内殿的床榻。 将他安置在锦被之中,萧长渊在榻边静立片刻,目光复杂地掠过那安静的睡颜,最终替他掖好被角,转身离去。 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锦被立刻被翻出蓬松的褶皱,榻上熟睡的楚酆立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截小下巴,将脸往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 只是早已睁开的眼睛里一片冷寂,没有丝毫睡意。刚刚萧长渊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是在重复命运的诅咒,提醒着他过往的不堪。他不需要这种充满掌控欲的爱怜,更不需要那建立在绝对权力之上,随时可以收回的悔意。 看着宿主蜷在被子里,脊背微微弓起,小手攥着被角往胸口收,连带着肩头似乎都在轻轻瑟缩,001心头一软,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蹭了蹭他, 【宿主,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天杀的萧长渊,等着,我这就给他找点事做。】001在旁边咬牙切齿,敢欺负分身就是欺负宿主,也是欺负它! 听到001的安慰,对001的脑补一无所知的楚酆反手拍了拍它,没有回头,然后他彻底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得竟格外沉,可这深宫之内,从没有真正的安稳,处处藏着是非口舌。 连续两日帝王深夜驾临观星台,且停留不短时日的消息,迅速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漾开了涟漪。更何况,帝王第二次离去时还带着太子,更是引发了无数猜测。 “听说了吗?陛下昨夜从观星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呢。” “可不是,前两天据当时在远处当值的宫人说,似乎还隐约听到了争执之声……” “争执?国师竟敢与陛下争执?” “更奇怪的是,陛下最后似乎并未降罪?” “不止,前两天还有宫人看见,陛下进去时国师刚沐浴完毕,发未束,衣袍都湿透了,就那般与陛下说了许久的话...” “什么?这未免有失体统...” 流言蜚语在妃嫔们赏花品茗的间隙里,悄无声息地发酵。 “什么世外高人,超然物外?我看不过是恃宠而骄,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杨贵妃此刻直接摔碎了手中的茶盏,眉宇间尽是嫉恨, “沐浴更衣之时,衣衫不整地面见圣驾,成何体统!陛下竟也由着他?” “娘娘息怒,”旁边的王嫔低声劝道,“国师身份特殊,陛下或许只是一时被其言语迷惑。只是,长此以往,怕是..” 杨贵妃脸色愈加难看。 “呦,杨姐姐,倒是有兴致赏花啊。”来人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此时手中还拿着几束菊花,正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杨贵妃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来者。 王嫔则是立刻行礼,“张贵妃,您怎么...” “起来吧,”张贵妃打断了她的话,稳稳坐了下来,随后直接看向脸色铁青的杨贵妃,“姐姐在聊些什么?” “你倒是...”正当杨贵妃忍不住开口讽刺几句时,张贵妃身后不远处的小太子看了过来。 距离虽然不近,但刚刚的话,他到底听了几分,杨贵妃此刻有些心慌,此刻竟有些庆幸没谈论家事的同时,随便找了个由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远处人走茶凉,小太子冷笑一声,与此同时,朝堂之上风起云涌。 先是几位向来中立的御史突然联名上奏,弹劾几位权重一时的老臣,证据虽不致命,却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紧接着,户部清点旧年账目时,意外发现几笔去向不明的款项,隐隐指向妃嫔外戚。 午时,后宫妃嫔更是状告贵妃暗中施行巫蛊之术,虽然后来查无实据,但也搅得人心惶惶。 这些事看似杂乱无章,却都巧妙地将矛头引向了与萧长渊政见相合或是他有意维护的势力。萧长渊一时间忙于应对,虽然他并非没有怀疑过背后有人推动,但查来查去,线索最终都断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或是干脆成了无头公案。 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地拨弄着朝堂,让他疲于奔命,萧长渊将手中的笔重重一置,低声道: “传朕旨意,宣顾闻桓。” 通往观星台的宫道僻静幽深,萧衍于申时踏出殿门,正快步走着,忽然,前方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他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楚酆缓缓转过身,午日的阳光照亮了他的面庞。那张脸漂亮得近乎妖异,不像真人,而且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他并未让萧衍起身,而是踱步上前,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三皇兄不在自己宫里待着,鬼鬼祟祟的,是要去哪儿啊?”楚酆的声音慵懒拖沓,带着一种刻意的刁难。 萧衍低声道:“臣只是随意走走。” “随意走走?”楚酆轻笑一声,停在他面前,“走着走着,就走到观星台的方向了?怎么,三皇兄也对星象符箓感兴趣了?还是说另有所图?” 他这是吃错药了?萧衍忍不住抬头。 第37章 逗你玩的 萧衍这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了那双狐狸眼中,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眼睑处一抹天生的艳红,尤其是当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凑近时,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与压迫之感。 见他看过来,楚酆歪了歪头,“本宫怎么记得,三皇兄的寝宫,与观星台乃是相反方向?这途经未免也太绕了些。怎么,三皇兄是觉得我年纪小,好糊弄么? 还是说,三皇兄觉得,自己得了父皇几句夸奖,便能在这宫里横着走了?” 他边说,边又靠近了一步,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萧衍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而密的睫毛,以及那唇角勾起的一抹讥诮弧度,混合着一种天真与恶意交织的矛盾气质,危险又引人注目。 “太子误会了。”萧衍迅速垂下眼帘,姿态放低。 “误会?”楚酆指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萧衍的衣袖,那里绣着简单的云纹,料子也只是普通宫缎,与他身上的云锦相比,堪称寒酸。 “我看你是听闻了父皇近日常去观星台,便也想寻个机会,想借此入父皇的眼吧。”两人身高有差,楚酆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萧衍低垂的脸,但这姿态却硬生生被他做出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萧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这位皇弟,今日似乎格外咄咄逼人。 “臣不敢。”萧衍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只是去观星台借阅书籍,并无他意。” 然而,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嗤笑,萧衍开始沉默,不再辩解。他知道,这位皇弟今日是故意找茬,说什么都是错。 见他不语,楚酆似乎更觉无趣,“依本宫看,你就是太闲了,才有心思往不该去的地方跑。既然这么喜欢走路,那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也好好想想,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 萧衍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此刻他们虽处在僻静宫道,但并非完全无人经过。让他一个十二岁的皇子跪在此处,无疑是极大的羞辱。 “怎么,三皇兄不愿意?”小太子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语气如常,“还是说,三皇兄觉得本太子不配命令你?” 平淡的语气但是意味极重。萧衍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 看着萧衍眼中终于闪过的挣扎,楚酆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臣...遵命。” 然而,他的膝盖刚刚弯下,却被楚酆轻飘飘的制止,接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萧衍衣物的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随后,直接将用过的锦帕随手丢弃在地,那方柔软的丝绸轻飘飘地落在萧衍脚边,伴随着一句, “皇兄,我逗你玩呢。” “.....”萧衍手指紧了紧。 看着他挺拔隐忍的背影逐渐远去,楚酆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许,转而覆上一层兴味盎然的光。他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真能忍啊。”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周遭失色的笑意,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阳光逐渐西斜,不远处阴影之中,刚刚还同楚酆讲话的主人公正面无表情地站着,静得如同融入黑暗的树,只有眼底深处,墨色翻涌,沉淀下比之前更深的冷寂和算计。 【宿主,黑化值涨回来了。】001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酆嘴角一收,【等等!他还没走!】 楚酆收嘴角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暗处 。 随后,他就与暗处视监的萧衍来了个遥遥相望,楚酆一愣,接着缓缓对他说了几个字,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明天见?’在萧衍读懂这三个字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胸中翻涌。他原本因那日中秋,对这孩子生出的一丝微妙的爱护与好奇,在此刻被这蛮不讲理的刁难击得粉碎。他甚至觉得方才一瞬间以为对方有所图谋的自己,有些可笑。 只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仗着身份肆意妄为。而现在,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玩法而已罢了。 第37章 还要能忍。 好不容易演完恶毒皇子,楚酆立刻收起嘴角弧度,直到转过一个宫墙拐角,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几道视线。 只见大皇子萧翎、二公主萧千惠以及四皇子萧坚正站在不远处,显然,方才他与萧衍对峙的一幕,已经被这三人看在眼里。 见他过来,萧翎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二公主萧千惠往身后护了护,眼底带着一丝警惕与不赞同。 楚酆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太子殿下。”身后的萧坚最先沉不住气,目光掠过楚酆,似乎想看向方才萧衍离开的方向,但最终又落回楚酆脸上,“方才那是三弟?” “是啊,碰巧遇上,就聊了两句。三皇兄这人,闷得很,无趣。”楚酆拍了拍衣袖,这世界就是这么小,到哪儿都能碰到熟人。 见他回话还算正常,萧千惠从萧翎身后微微探出头,她倒是与张贵妃一般,性子温婉,有些怯怯地小声说:“太子弟弟,你不应该这样做,要是被父皇知晓...”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全,但意思显而易见。 楚酆闻言,转而看向萧千惠,“怎么?二皇姐心疼了?”说着他往前凑近一步,吓得萧千惠又缩回萧翎身后。 “我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那么不禁吓。”楚酆见状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再说了,我是太子,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皇子,有什么问题吗?” 萧翎脸色不太好看:“太子殿下,兄弟之间,还是应以和睦为重。三弟他性子是孤僻了些,但毕竟也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楚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不知道上一世是谁在暗中结党营私,最先残杀皇子,就连他的本体当时在萧衍身边都有几次着了他的道。 “大皇兄,你倒是会当好哥哥。”他意有所指地,眼神扫过面前三人,“行了,本宫累了,没空跟你们多说。”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各异的神色,绕过他们,径直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彻底离开了那几人的视线,楚酆嘴角弧度瞬间褪去,恢复成一片淡漠。 【宿主,不错嘛,你演反派有一套嘛,桀桀桀,那几人看你的眼神跟看什么害虫似的。】001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过,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被宠坏的,任性妄为的太子,才是他们希望看到,也最容易放松警惕的。四皇子萧坚看似稳重,实则优柔寡断,不足为虑。倒是那个大皇子萧翎... 算了,先不管他,现在他还翻不起什么浪来,宿主,萧衍黑化值稳定上涨中,虽然缓慢,但趋势良好。】 001汇报着数据,【不过宿主,你明天真的还要去见他?】 楚酆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同001用意识交流,“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忍,上一世我怎么没发现,看来压力还是不够。” 他需要萧衍成长起来,成为搅动这潭死水的变数。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介意亲自扮演那个反派推手。 与此同时,宫墙的另一边阴影下。 萧衍并未真正离开。他隐在暗处,将楚酆与大皇子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风雨欲来。 第38章 七年后的太子 与此同时,萧衍垂在袖中的手不可避免的微微收紧,虽然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但那眼底的墨色仿佛更深沉了些,随后他开口,只是语气已听不出丝毫波澜:“幼时懵懂,不知规矩。如今既已年长,更应谨守本分,不敢逾越。” 太子酆被他这话搞得没了兴致,“随你,本宫看你还能在这破地方缩多久,一会儿书房见。”说完,他像是厌烦了这院子的寒酸,拂袖转身,带着内侍扬长而去。 院门重新合上,萧衍缓缓直起身,老内侍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低声道:“殿下,太子越发骄横,老奴替...” “福伯,”萧衍却打断了他,“以后,我的膳食按规制即可,不必额外添置。”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刚刚要不是自己吃饭速度快了些,一定会被太子发现不对。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眼中那沉淀下去的冰冷和锐利,心中叹息,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似乎就是从这天起,太子酆似乎真的将三皇子萧衍当成了固定的乐子。或许是因为他娇纵的性子,与皇子公主们不合,所以格外喜欢指挥萧衍,俨然将自己这位不受宠的皇兄当成了跟班,特别是在萧长渊有意无意的放任之下,甚至在各种场合都毫不掩饰自己的作为。 比如说在演武场不想练功时,偶尔不小心(故意的)将萧衍的弓弩弄坏,然后本体适当赠与;在书房无意中(故意的)污损萧衍刚写好的策论,然后本体适当斥责(装的); 不过在本体面前,他绝对不会收敛。他会刻意用天真烂漫的语气,点出萧衍某些不合时宜的言行,然后理所当然的霸占着本体的课余时间。当然,这一切在长大后就变的有些不适应了,毕竟他不是小孩子了。 已经十三岁的楚酆表示,这些他会放到私下里进行,毕竟还有萧长渊的眼线,他可不想得不偿失。 终于,在这第七个年头的秋日,楚酆终于等来了星际的直播通知。 而此时的萧衍也变得更加孤僻,但也更加刻苦。托本体的影响,这些年倒是挑灯夜读,甚至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开始操控宫墙外的风云变幻。 如楚酆所料,这些年的打压,像是一块磨刀石,虽然过程不太美好,却也将萧衍这把钝刀,磨得日益锋利。 【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我昨天看还是一群小屁孩呢?】 【没办法,流速不同,快穿局不是发物料了吗?去补一补。】 【你们快看!皇子们出场了!】 【哦,我先来看看,场面这么大,现在这是围猎吗?上面这些人都是谁啊?】 【官方提醒:是的,秋狩是大胤的重要传统,皇室子弟和勋贵重臣皆会参与,既是狩猎,也是朝中权力格局的微妙展示。】随着提醒,人物与其相对应的名字也随之一闪而过。 【你们快看!皇子们出场了!】 曾经的少年们都已长大成人。不过从站位来看就能看出些门道。 最先出场的是大皇子萧翎,很明显,从他周围的官员们就可以看出他在朝中经营日深,因着围猎,满头长发束起更显得他眉目端正,温文尔雅,就这一会儿功夫还做到了礼贤下士,身边早就聚集了一批拥护长幼有序的官员。 而跟在他旁边的四皇子萧坚则是一身耀眼的明黄色骑射劲装,腰间束着镶嵌红宝石的玉带,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少年意气当如是。不过看他寸步不离的跟在萧翎身边,看样子是成了萧翎的附庸,唯他马首是瞻了。 而接着是三皇子萧衍,眉骨高耸,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清晰,唇色偏淡,他似乎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存在,一身黑色暗纹常服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他沉默地站在那里领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差事,住在那个偏僻宫苑。要不是那张格外肖似萧长渊的脸压根不会有人联想到他是皇子。 在所有人眼中,他一直那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被太子随意拿捏的可怜虫。除了他暗中的党羽,也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才能察觉到,这位三皇子殿下的眼神过于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生寒意,并且身上那股气场已逐渐化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威压。 一阵马蹄声响起,高大的骏马来得迟了些,却瞬间攫住全场目光,来者正是当朝太子。 太子酆一身紫蹙金骑射袍,领口与袖口滚着圈雪狐毛,风掠过衣摆,金线绣就的莲纹在阳光下微微流动,腰间玉带钩嵌着鸽血红宝石,随骑马动作轻轻晃动,衬得腰线愈发纤细柔韧 。 一头墨发用同色发带随意半束,微风吹过,随他垂眸调整马缰的动作轻轻晃动。唇边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骑马行至围场中央,余下的发丝被风掠到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与线条精致的下颌。 明明身着劲装参与围猎,却美得张扬又惑人,连指尖握弓时露出的银白护指,都添了几分妖冶贵气 。 虽然太子脾性不好,但架不住是出了名的貌美啊,众大臣虽然对太子印象不好,还因他迟来的举动而暗自腹诽,但此刻都默默收了心思,这般容貌,纵是脾性差些,也让人狠不下心苛责 。 高台之上,帝王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瞳仁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此刻他端坐高位,一袭玄黑织金九龙纹常服,衣料垂坠如墨,领口袖缘绣着与太子同样的暗金云纹。 方才太子迟延时,他眼底虽未显露怒意,却已向下方投去数道冷冽眼刀,直到那些注视依旧没有停止,萧长渊是真的怒了,无声的威慑瞬间让阶下群臣皆暗自屏息,不敢再有半分轻慢 。 【是太子!是酆宝!】 【斯哈(?????),对不起,我对太子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想法...】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ai库里有没有,我要照着这个整!】 【原本还以为他是通缉犯,没想到是被逼的,唉,长得好看果然不安全。那我尽量以后也少出些门吧。】 【楼上的,智脑加一下,我来保护你~】 直播中,秋日围场,林木萧疏,马蹄踏碎满地金黄。 楚酆策马奔在最前,带了几分意气风发,当然,他没忘记带上萧衍和仆从,身后的萧衍骑着一匹普通的骏马,落后他半个马身,黑衣墨鞍,不疾不徐地跟在他的身后,箭囊里的箭矢几乎未动。 就在楚酆张弓搭箭,瞄准一头麋鹿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听声音是从侧方的密林疾射而来!目标直指太子毫无防护的后心! “殿下小心!” “保护太子!快!护送殿下回营!”内侍和侍卫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涌向楚酆。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马匹受惊,猛地撞向了楚酆的坐骑。楚酆身下那汗血宝马虽然神骏,但性子也烈,受此冲击,顿时长嘶一声,扬起前蹄,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殿下!快,都去保护好殿下!” “太子遇刺!快去禀告陛下!” 惊呼声四起,伴随着箭矢而来,转眼之间,周围人数死伤大半,看着几十个人影闪现而来,萧衍迫不得已的往密林深处而去。 没等他走了多久,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狂风骤起,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场秋日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转瞬便成倾盆之势 。雨水顺着太子酆半束的发梢往下淌,将紫衣猎装浸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腰线。先前突围时被些树枝斜斜划过侧脸,脸上渐渐多了些血色。 随着惊雷再次炸响,胯下骏马猛地前蹄一立,楚酆身子随之剧烈一晃,下意识攥紧缰绳,湿透的碎发贴在脸颊,伤口的刺痛与暴雨的冰凉交织,让他多了些许狼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那人动作快得惊人,一手精准地拉住缰绳,用力一带,将受惊的马匹扯得偏向一旁,另一只手则迅速将楚酆捞起,护在身后。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雨水模糊了视线,楚酆惊魂未定,只感觉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替他隔绝了飞溅的泥浆与身后的追杀。他抬起头,透过密集的雨帘,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渊的眼睛。 是萧衍。 第39章 三皇兄为什么救我? 身后的呼喝声与利箭钉入身旁树干的闷响传来,似乎人数不少,楚酆侧过头去,没等他手指够到旁边的箭筒,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别回头,抓紧。”说完萧衍操控着身下马匹,于湿滑泥泞的林地间穿行,在密林和雨的掩护下,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似乎对这里格外熟悉。 渐渐的身后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在暴雨的掩盖下也变得断断续续,渐渐远去。 【啊啊啊!英雄救美!虽然场合不对,但我磕到了!】 【是啊,三皇子好帅!这英雄救美的桥段我吃了!】 【他一直这么深藏不露吗?刚才那一下,绝对是练家子!】 【太子的表情哈哈,懵了,估计没想到救他的会是这个他一直欺负的哥哥。】 【可是你们不觉得太子现在的样子特别让人想欺负吗?湿漉漉的美人~】 【冷静点姐妹!这是刺杀现场!不过...男主这身手有点帅啊!但是太子也很好嬷....】 【只有我担心还有没有刺客吗?这雨下得也太大了,快找个地方躲躲啊!】 仿佛听到了直播间观众的呼声,萧衍策马疾驰了一段,找到一处被藤蔓部分遮掩的山壁凹陷处,勒停了马匹。他率先利落下马,然后朝楚酆伸出手。 楚酆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沾着泥水和些许不知是谁的血迹,受不得脏污的太子当下没有理会,自行下马。 山洞空间狭小,加上马匹更是雪上加霜,两人几乎贴靠在一起,洞外暴雨倾盆,追杀者的声音似乎暂时远去了。 楚酆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微微喘息,目光落在萧衍身上。此刻萧衍走到凹陷处的边缘,正警惕地向外望去。已是成人的他身形挺拔,湿透的黑色劲服紧紧贴着身体,隐约勾勒出坚实的肌肉线条,与平日里那副清瘦文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呵,”楚酆忽然低笑一声,带着一丝惯有的嘲弄,“没想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会是三皇兄。不过三皇兄怎么对这片地方如此熟悉,难不成你早知道会有刺杀?” 萧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隐隐透着些无奈:“或许是因为殿下树敌太多。”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楚酆很是满意,萧衍这些年始终隐在暗处,早已将朝中各方势力摸得一清二楚,当真不错,不过至于这次的刺杀倒不是他人安排,是他自己安排的。 气运节点到了,萧衍该到民间闯一闯,可他平日里又太过谨慎,没办法,楚酆只好找些死士逼他一把,可他万万没想到,萧衍居然会来救他。 “明明知道是冲我来的,那三皇兄为什么来救我?”这些年萧衍在演武场总是表现平平,甚至有些笨拙,怎么现在他反而不装了。 萧衍微微一愣,他也不知道,好像下意识就过来了。就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之时,洞外隐约传来了搜寻的动静,而且越来越近。 “搜!他们跑不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萧衍眼神一凛,低声道:“不能待了,走。” 他率先探出身,确认了一下方向,示意楚酆跟上。 没办法,楚酆只好再次投入雨幕之中。身后的追兵显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呼喝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雨势稍缓,但林间的能见度依然很低。 奔逃间,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因暴雨而水位暴涨、水流湍急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浑浊,裹挟着断枝落叶奔腾咆哮。而河道的另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脚步声和兵刃破空声已近在咫尺,杀手的身影在林木间若隐若现。 “跳下去。”萧衍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楚酆看着下方浑浊翻滚的激流,他又不是男主,这跳下去与自杀何异? “没时间了!这是唯一生路。”萧衍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刺客,“信我一次。” 还没等楚酆拒绝,萧衍一把拉着他纵身跃下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传来,强大的水流拉扯将他往下游卷去。即便有萧衍拉着,还是被一个浪头按了下去,在浑浊的河水中,楚酆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就知道,他一定和萧衍犯冲。 就在楚酆不可避免的喝了几口浑浊的河水后,一只手臂从侧面牢牢箍住了他的腰,带着他破开水面。 而萧衍的水性似乎也极好,即使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也能稳住身形,带着他巧妙地避开水中翻滚的断木和礁石。 两人顺着河流向下漂流,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追兵的声音早已被水声彻底掩盖。 可放眼望去皆是河水,而萧衍此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环顾四周,看到前方河道有一个拐弯,水流相对平缓些,岸边有突出的岩石可以暂歇。 他打起精神,拖着太子酆奋力朝着那边游去。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那块救命岩石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手中似乎已脱力的太子腰肢猛地发力,身体如游鱼般巧妙一旋,脚跟精准地蹬在萧衍的肩上,一个借力到了岩石之上。 萧衍全然没有防备,身体瞬间后仰,即将被湍流卷走,在彻底失衡坠入深渊的前一刹,萧衍眼底那丝残存的一丝情绪被彻底冰封。 那么,便一同沉沦吧。 他落入水中的刹那,手臂如蛰伏的毒蛇般倏然探出,在水下精准而发狠地攥住了太子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脚踝,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向下一拽! 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二人卷离了岩石,迅速被冲向下游,消失在翻滚的浪涛之中。 第40章 纯恨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席卷过全身,萧衍最先醒来,他猛地咳嗽起来,肺里火烧火燎,针扎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带着河水的土腥,忍着疼痛他本能地坐起,身体紧绷,扫视着四周。 天光晦暗,依旧是阴沉沉的,雨势已歇,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气息。而自己现在正处于一条浑浊小溪的岸边,下半身还浸在冰凉的水里。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锁定在几步之外昏迷不醒的楚酆身上。 太子殿下此刻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华贵的紫蹙金衣袍已经被撕裂多处,沾满了泥泞和水渍,那张昳丽绝伦的脸早已变得苍白如纸,唇色明显泛青,额角渗着细密血珠,与凌乱贴在脸颊、颈侧的湿发缠绕,眼尾一抹红似被泪浸过,显得十分惹人怜爱。 可萧衍的眼神却瞬间沉了下去,他看向那只借力蹬向他胸膛的脚,杀意,几乎是顷刻间就盈满了他漆黑的眼底。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却已经空空如也,佩剑早在落水时不知所踪。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虽然有些滞涩,但还算平稳。而就在他居高临下,目光落在楚酆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时,楚酆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因着虚弱和迷茫而显得有些朦胧,水汽氤氲。他先是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随后视线聚焦,对上了萧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但当他看到了萧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后,楚酆瞬间清醒,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萧衍他自己去拿气运不行吗? 按楚酆原来的计划,只等萧衍落到民间,得到气运加持集结人马,本体偶尔过去帮衬,稳住白月光形象的同时顺带消除黑化值,等本体死遁后他再被萧衍成功打脸,这样任务就完成了,可萧衍怎么还缠着他不放!? 他试图撑起身体,可此刻才发现手臂和脚踝软得厉害。看样子似乎走不了路,没办法... “三皇兄?”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慢慢蹲下身,与楚酆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湿冷衣物下透出的微弱体温。 “看来,”萧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殿下洪福齐天,连阎王爷都不肯收。” 将气运拱手让人本就触碰了他的底线,现在还非要他当垫脚石,楚酆眸色一沉,新仇加旧恨,他直接伸出手将萧衍推倒在地。 “三皇兄,你简直是不知好歹,能救本宫是你天大的福分,你不好好珍惜就算了,居然将本宫拉入水中,就不怕父皇降罪吗?” 萧衍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又靠了过来,在太子恶狠狠的注视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楚酆颊边黏湿的发丝,动作甚至称得上柔和,但眼神却格外阴沉,仿佛下一刻就会掐住他的脖子。 “为兄,差点就如了殿下的愿,葬身鱼腹了。”萧衍目光紧紧锁住楚酆的眼睛,眼底布满血丝,宛如索命的厉鬼,“殿下那一踢,时机、力道,都恰到好处。” 话音刚落,一阵模糊的、带着浓郁乡音的吆喝声,伴随着车轮碾过泥泞道路的声响,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刺破了二人的紧绷,杀意也暂时被更迫切的生存所取代。 在不知道是否有追兵的情况下,他们急需修整一番,楚酆和萧衍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透过稀疏的林木和未散的水雾,隐约可见远处地势较高处,有一条略显泥泞的土路。而更远处,依稀有低矮的屋舍轮廓,几缕稀薄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那是一个村落。 他们此刻身份不明,身受重伤,流落至此,那个村落是唯一可能获得食物和信息的地方。 萧衍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楚酆一眼,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率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朝着村路的方向挪动脚步。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楚酆低头摸了摸肿胀的脚踝,受伤了走不了,看来他得让本体过来接自己一趟了。 可没等他开心多久,身边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他后脖颈的领子被一把揪住。 第41章 杨家村 “你做什么?”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楚酆几乎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徒劳地攥住萧衍的手。 萧衍面无表情,毫不理会楚酆的挣扎和质问,将他半提半拖着往土路方向走。 “萧衍!你放肆!给本宫放手!”太子殿下从没受过这等屈辱,险些气得浑身发抖,泥泞和碎石磨蹭着他的衣袍,更折磨着他受伤的脚踝,看着肿胀明显更大了些,楚酆试图用另一只脚蹬地稳住身体,可使不上力气终究只是徒劳。 饶是他用尽全力挣扎,前方的男人却如同聋了一般,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萧衍你..咳...咳咳...”楚酆已经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远处的吆喝声和车轮声渐近,似乎是一队赶着牛车的农人。 萧衍眸光微闪,在即将暴露在来人视线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松开了揪着楚酆后领的手。 楚酆猝不及防,脱力地跌坐在泥地里,狼狈地喘息着,纤细雪白的脖颈上已被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紧接着,萧衍俯身,手臂穿过地上少年的膝弯和后背,竟是要将他打横抱起。 “你敢!”想到系统正在直播后楚酆瞳孔一颤。 “想留下等死,随你。要是想活就闭嘴。”萧衍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见他还在挣扎后他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不耐,“还是说,太子殿下更想引来追兵?” 此刻他们形容狼狈,身份敏感,随时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但萧衍这些把戏楚酆不想配合,但又因为萧衍这句误打误撞的话,怕他真发现什么异常,楚酆只好冷哼一声岔开话题。 就在二人僵持的瞬间,那队农人已经赶着牛车出现在了土路拐角。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庄稼汉子好奇地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们破烂湿透且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物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 萧衍眼神一暗,不再给楚酆反抗的机会,手臂用力,径直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楚酆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萧衍警告性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里外外透着三个字:安分些。 无奈之下,他只能僵硬地靠在萧衍怀里,将脸微微侧向萧衍胸膛,避开那些村民目光的同时也在避开直播的。 但事与愿违,此刻的直播间早已炸锅: 【‘能救本宫是你天大的福分’,噗,太子殿下,这么傲娇的吗?】 【那一脚绝对是故意的吧?楚酆这是想借机除掉男主?】 【不一定哦,说不定是情急之下的误会呢?我们酆宝看起来那么纯良!】 【纯良?楼上你忘了他是怎么上通缉榜的吗?】 【那也是被逼的呀!而且现在楚酆可是在做好事。】 【确实,虽然那些小世界的气运可有可无,但有部门愿意出手,而且还有乐子看,怎么都不亏?】 【我是新人,你们在吵什么?刚开播就这么刺激的吗?】 【对啊!啊啊啊酆宝湿身诱惑!这眼神,这战损啊我死了!】 【太子殿下好美!苍白小脸,眼尾泛红,湿发贴颈,快到我怀里来,我一定会好好安慰他的~】 【这男主摸完抱完这就不杀了?拖着太子就走?口嫌体正直是吧?你们看他那眼神,明明就是舍不得~】 【那是杀意凝成了实质好吗姐妹!我赌下一秒男主就要锁喉!】 【前面的醒醒,我怎么感觉现在是太子想掐男主?看看那眼神,杀意都快溢出屏幕了!这是纯恨啊!】 【等等,哈哈哈突如其来的乡村bGm,画风突变。】 【村民们:村口来了两个怪好看的落汤鸡,但是怎么看起来还怪怪的?】 “各位乡亲,我兄弟二人遭了难,船翻了,方才好不容易爬上岸,随从与物品皆失,我弟弟伤得重,走不动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配上两人此刻的狼狈,倒真像是一对落难的兄弟。 “不知前方村落可否容我们暂歇片刻,讨碗水喝?”说着他侧过身,稍稍露出楚酆苍白虚弱的脸庞,以及那身虽破损却仍能看出料子极贵的衣裳。 楚酆配合地垂下眼睫,咳嗽了几声,显得羸弱不堪,只是贴在萧衍颈侧的手指正在无声地收紧。 其中一个老农看着他们,尤其是那被抱着的少年那副可怜模样,戒心早已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朴素的同情,“造孽哦,这天气,河上是容易出事。” 说完几人商量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少年,其中一个汉子吆喝一声:“上来吧,前面就是杨家村,别看俺们村子小,大夫还是有的。” 萧衍道了谢,低头看了楚酆一眼,楚酆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在萧衍半扶半抱的‘帮助’下爬上了牛车。车板上堆着些干草和杂物,带着牲畜和泥土的气息,秋风一吹,便慢悠悠飘散开 。 赶车汉子鞭子一扬,牛车再次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朝着村落的方向慢悠悠前行。 楚酆僵硬地靠在车板边缘,随着颠簸,脚踝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萧衍不可避免的紧贴着他,自然能够感受到他的细微变化,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终于,他将目光从沿途景象和周围村民的交谈中移到了楚酆身上。 二者四目相对,见萧衍一脸平静,跟个没事人一样,果然有气运庇护就是不会受伤,楚酆磨了磨牙。 赶车的汉子恰好回头瞥了眼,见两人肩挨着肩,相互依偎着,他咧嘴笑了句:“小哥俩感情真好,这一路还互相照应着。” 【新人求问,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感觉仇深似海?】 【前面的,假兄弟!塑料兄弟情!都是演的!】 【只有我觉得他们挤在牛车上的画面莫名和谐吗?体型差磕死了!】 【这不能磕啊,下一秒可能就要见血了。】 【不是?他们这关系也能磕?】 “两位小哥打哪儿来啊?”赶车的汉子又憨厚的问道。 萧衍收回目光,“我们是从榆关来的,原本是要去附近的省城探亲,本想走水路快些,没想到遇上风浪...” 楚酆垂着眼睫,编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榆关啊,那可老远了。”汉子同情地叹道,“看你弟弟这细皮嫩肉的,遭大罪了。放心,俺们村杨大夫医术好着呢,保管给你弟弟治好。” 萧衍道了谢,状似无意地问道:“多谢大哥。这里离最近的县城有多远?我们也好想办法联系家人。” “俺们杨家村归清河县管。去县城还得走大半日哩。”汉子热心解答,“你们先在村里歇下,等养好伤再说。这兵荒马乱的,外面不太平。” 兵荒马乱?萧衍眸光微凝。 紧张什么?那是你的挂来了,楚酆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_? ) “001,给我规划一条逃离路线。” 第42章 安静些 【宿主,东南方向三百米处倒是有林地,地形复杂,易于隐藏。你要不先去那里躲躲?】二人已经撕破了脸,谁知道萧衍下一刻会不会把分身交出去换前程,001也有些担忧起来。 萧衍看似在与村民交谈,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真正离开过楚酆。察觉到楚酆明显偏移的视线,萧衍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将楚酆更牢固地困在身侧,接着继续和村民们打听着。 楚酆皮笑肉不笑的回看过去,引得直播间又飘过一片弹幕。 【太子殿下:莫挨老子。男主: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赌一根辣条,太子殿下绝对在盘算怎么跑路!】 【跑?往哪儿跑?脚都成那样了,心疼死我了。】 【萧衍快看看我们酆宝的脚啊!肿得老高了!】 “兵荒马乱?”萧衍顺着汉子的话,语气带着丝疑惑,“我们离家时虽听闻边境不稳,却不知此地也受了波及?” 那赶车汉子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边境那都是幌子!上个月有几个江湖人士揭竿而起,说什么要讨个血债,专挑官驿和税银队伍下手,这几日又冒出来个清明教,到处煽风说当今陛下是暴君啊,直接引得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跟着起哄,就连我们这里都受了牵连...” 萧衍继续问道:“既是江湖势力,怎会搅得百姓不安?官府不管吗? “唉,天高皇帝远啊。” 说着,牛车吱呀呀驶入杨家村。村子不大,依山傍水,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朴素的田园景象。他们的到来引得一些村民和孩子好奇地张望。 在赶车汉子的指引下,牛车在一处略显简陋的篱笆院前停下。“到了,这就是杨大夫家。” 萧衍再次道谢,抱着太子下了牛车。见他脚一沾地便想挣脱,萧衍将他牢牢扶住,强拉着他推开了院门。 院内飘着淡淡的草药香。一位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晾晒药材,见到他们后愣了一下。 赶车汉子在门口简单说明情况后,杨大夫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那少年肿胀的脚踝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进来吧,让老夫看看。” 屋内陈设简单,光线有些昏暗。楚酆直接被萧衍按坐在一张木凳上,身旁的杨大夫则蹲下身子,慢慢卷起了他的裤脚。 随后杨大夫站起身,捋了捋胡须,看向这少年身旁的兄长:“脚踝扭伤,有些错位,伴有瘀肿,需正骨敷药。老夫需先为他正骨,会有些疼,需忍耐一下。” 老者话音刚落,一只手就直接搭上了楚酆的肩膀,力道极重。“有劳大夫,我会按住他,免得他乱动。” 少年并不回话,只是垂着眼,唇瓣紧抿,他本就肤白,被肩头骤然加重的力道压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鬓角碎发黏在泛红的耳尖,连脖颈处细腻的皮肤都蒙了层湿意,那抹倔强里掺了丝脆弱。 从未见过如此矜贵的小娃,老者不自觉捏了把汗,随着一声脆响,楚酆肩头不受控地一颤,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 “老夫去拿些伤药,切记莫要乱动。” 嘱咐之后老者快步走了出去,而他刚刚踏出屋门,萧衍便顺势俯身,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在这里,你跑不掉。” 身上的衣物还未干透,就连萧衍语气中也带着一阵湿冷。楚酆猛地侧头瞪向萧衍,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隐忍,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楚酆扯了扯嘴角,“你终于不装了?” “太子殿下,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最好安静些,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他很吵吗?楚酆不可置信。他简直要被萧衍气笑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他明明不用跳水的!是谁把他拖行了一路?脚踝的伤就是这么加重的,现在又是谁在他耳边阴魂不散地威胁?现在他抱怨几句都不行? 他看萧衍已有取死之道! 因为强忍怒火和身体不适,楚酆眼尾泛起的红晕更真实了几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都是业障,他还要靠萧衍摆脱那只疯狗。等任务完成后再套个麻袋打他一顿也不迟。 但,还是很生气怎么办?楚酆闭了闭眼。 由于身份的影响,分身那边总是多了几分孩子气,皇城之中,秦钰将手中的书卷放了下来,他看这件事不用等到任务完成,过段时间有个机会办了就是。 屋外隐约传来阵阵喧哗伴随着细微的马蹄之声,直到“砰!”的一声,屋门被从外踢开,楚酆立刻睁开眼睛。 “里面的人听着!官府查缉逃犯!统统出来!”见闯进来的几名穿着破旧皮甲,手持兵刃却纪律散漫的士兵时,萧衍立刻意识到不对。 而那为首的队长扫视屋内,目光贪婪地落在二人虽然破损但材质上乘的衣物上,最后定格在那少年过于出色的脸上,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穷乡僻壤,竟藏着两只肥羊,还有个这么标致的小公子哥儿?带走!” 没等他多走几步,萧衍就精准地扣住了为首之人的手腕命门,另一只手抓起方才杨大夫正骨时放在旁边、尚未收起的药杵,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细微声音。那队正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眼神便瞬间涣散,肥胖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和脑浆从太阳穴的窟窿里汩汩涌出。 快速解决完三人之后,院内暂时恢复了寂静,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走出了院子。好在杨大夫还未回来,应该并没有遭殃,可村里明显已经变了,几个贼子正粗暴地从隔壁院子拖拽出一个瘦弱的少年,更远处,还有妇人抱着孩子惊恐地躲藏,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而隔壁那少年已经被绳索捆绑串连,如同牲口般被驱赶着。甚至还有不少当街抢夺粮食财物的,村民们稍有反抗便拳打脚踢。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我们家就他一个劳力啊!” “你们这样和那些土匪有什么两样!”那少年试图反抗,却被几个反贼围住痛殴。 他那老母亲此刻抱着那几个反贼的腿哭求,却被一脚踹开,头撞在石阶上,鲜血直流。可即便如此,那老妪依旧在说着:“兵爷!行行好!放过他吧!” 直到那老妪彻底没了气息,被踢打的少年见状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个壮汉,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楚酆眸光一沉。 与此同时,那几人似乎发现了二人的存在,那贪婪垂涎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立刻缠绕了过来。 几乎在同时,他身边的萧衍动了。 而其中一人耍了个聪明,他趁着萧衍被两人缠住,竟偷偷摸摸从侧面绕过他来抓楚酆。那人根本没把这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少年放在眼里,丝毫没有防备的靠近过去。 好在不远处的萧衍刚解决掉面前的两个贼人,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他下意识将刀一掷,正中靶心。 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刀后,楚酆一步一步踉跄着,朝那还在拖拽那少年的反贼走去。 那反贼见同伴被杀,举刀冲来,可没等他看清这少年是怎么做到的,只听“噗嗤”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 接着温热的鲜血有几滴落在了他卷翘的长睫上,直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像血泪一般。 那乱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嵌入自己肩胛骨的刀,又看看眼前这少年,喉咙里咯咯几声,轰然倒地。 见人断气,楚酆这才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去溅到唇边的血,那抹红晕染开,平添了几分妖异。 整个院子,多了一瞬间的死寂。 第43章 救驾来迟 楚酆拄着刀,缓缓扫过附近剩余几个被震慑住的反贼,开始一步步朝着他们所在的东南方向走去,脚踝处的伤势在001的修复下已无大碍,只是看着吓人而已,要不是怕被萧衍发现异常,他已经开始跑了。 他这位皇弟,在深宫里养尊处优,何时有了这般身手和狠厉?可不容他细想,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声,与刚才那些乱兵的散漫截然不同,带着一股难言的肃杀之气。 二人同时神色一凛。 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精骑如旋风般冲入村中,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轻甲,行动迅捷,一入村便迅速分散,清剿那些尚在作乱的反贼们,动作干净又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为首的一名青年将领,面容冷峻,目光迅速扫视一圈后,最终精准锁定了站在院落中的萧衍和楚酆。当他看到萧衍时,眼神几不可察地一动,但随即他便将目光落到不远处持刀的少年身上。 尤其是那张即便染血也难掩风华的脸庞,细看他破损的衣袍,隐约能够看出是东宫规制纹样,这青年将领几乎立刻下马,带着几名亲兵快步上前。 面向楚酆,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与恭敬: “末将羽林卫校尉陈辞,奉陛下密旨,搜寻太子殿下踪迹,末将救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士兵也齐刷刷跪下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这一声“太子殿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杨家村。那些原本惊恐躲藏的村民,以及刚刚被解救的百姓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 这少年竟是当朝太子?! 与此同时,酆京,皇宫 龙案之上的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被帝王狠狠掼在地上。萧长渊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殿内所有太监宫女噤若寒蝉,瞬间跪倒一片。 “废物!一群废物!”萧长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杀意。 他的太子遇险,下落生死不明,偏偏这时候边关失守,更有多股势力起兵霍乱,这背后一定有人暗中推动,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动用一切力量给朕彻查!另外多派些人手去搜寻太子下落!但凡太子少了一根头发,朕要你们陪葬!”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整个酆京都因为太子的失踪而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此刻的杨家村内,气氛有些僵持。 楚酆持刀而立,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羽林卫。陈辞?羽林卫校尉?萧长渊要真派羽林卫来找他,怎么可能只派这区区二十个人,更别提此人在前世,就是萧衍的一大助力,对待萧衍可谓是忠心耿耿。 萧衍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效率确实不错。不过现在他们人多势众,只能晚上趁着他们没有防备借机跑路。 于是他缓缓收刀,接受了周铮的跪拜,“陈校尉,你们倒是来得正好。” 陈辞像是没听懂楚酆的言外之意,依旧恭敬道:“太子殿下,三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恐还有乱党流窜,请殿下即刻随末将移驾安全之处。”他说着,示意手下牵来马匹。 早已发现太子破损的衣摆下缠着染血的布条,见依旧有新鲜血液涌出,担忧太子无法独自骑马,陈辞犹豫一下开口道:“殿下有伤在身,骑马颠簸恐加重伤势。末将愿为殿下控马,以求平稳。” 陈辞话音未落,萧衍眼眸一转,朝他看了过去。 “控马?”马匹旁的楚酆冷笑一声,“陈校尉是觉得本宫连骑马都要旁人伺候,像个断了腿的废物?” 此话一出,陈辞那张略显冷峻的面庞微微一变,立刻下跪,“殿下恕罪,末将并无此意。” 楚酆伸手拉住缰绳,微微低头看向他:“陈校尉怕是要失望了,本宫就算腿断了,也轮不到旁人来可怜,更用不着谁来平稳护着。” 少年明明言辞刻薄,语气充满不屑,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可那双狐狸眼流转间,竟让人一时不知他是在讥讽,还是在逞强,让人移不开眼。 而周遭亲兵大气不敢出,只敢偷眼望去,陈辞只觉肩上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 没有任何前兆,这位少年太子仿佛踩着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阶前一块垫脚的青石。 秋风萧瑟,墨发几缕扫过陈辞脸颊,陈辞一偏头,太子殿下已经一个翻身利落上马。 坐稳后,楚酆这才垂眸看向仍跪着的陈辞,“起来吧,免得旁人以为本宫苛待你,回头又要编排本宫恃宠而骄,连个校尉都容不下 。” 这话不禁让陈辞身后的亲兵暗自咋舌,这传闻中养在东宫无比娇贵的太子殿下,绝非池中之物,即便落难,骨子里的矜贵与狠厉也绝非寻常人能比。 一行人马不停蹄,直至暮色将至,才在一条隐蔽的山涧旁停下扎营。小队警戒,生火,一切井井有条,俨然一支精锐小队。 劳累了一天,萧衍稳稳的坐在火堆旁,正闭目养神中,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三哥,我要沐浴。”见他没有回话,楚酆又拍了几下,“三皇兄这是睡糊涂了?没听见本宫说要沐浴?” “沐浴?”萧衍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楚酆肿胀的脚踝,“殿下觉得,他们是否备了汤桶?” “怎么,三皇兄往日不是最有办法么?如今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落难后仍未褪尽的矜贵,仿佛此刻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东宫的寝殿里一般。 “殿下重伤在身,不宜沾水。”说着,萧衍站起身。 “本宫浑身血污,难以忍受!”楚酆语气强硬,“你若办不到,本宫便自己去找!” 他说着,作势便要挣扎起身,果然牵动了伤处,额角当即渗出细密冷汗。 萧衍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沉。就在楚酆以为他会继续拒绝时,他却忽然开口:“好。” 随后,萧衍转身走向洞口,楚酆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开始选起了路线,但此刻萧衍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我已让人去查探附近水源。”说着萧衍走回楚酆身边,重新坐下,“殿下稍候。” 楚酆:“......”萧衍果然克他。 第44章 怎么还不动手 柴火噼啪作响尚未停歇,便见人来报,称在山涧深处寻得一隐蔽水潭,水质澄澈宜于沐浴,现已派人清理潭边杂物,并在四周布下警戒。 “殿下,请。”陈辞微微侧身。 来到水潭边,果然如陈辞所说,此处隐蔽清幽,潭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并且几名亲兵们已在四周设好警戒。 “都退下,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楚酆开始吩咐。 陈辞微微低头:“殿下,此地偏僻,为防万一...” 楚酆打断他,“陈校尉,你当本宫的话是耳旁风吗?” 陈辞当即躬身:“末将不敢。” “陈校尉,你们退到外围警戒吧,这里有我。”一旁的萧衍此刻忽然开口。 陈辞明显犹豫片刻,但见萧衍态度,只得领命带人退到更远处。 待众人离去,水潭边只剩下二人。楚酆站在潭边,迟迟没有动作。 “三皇兄不回避,这是要亲自伺候本宫沐浴?” 萧衍神色不变,“殿下伤重,需有人照料。若是有什么意外,臣担待不起。” 楚酆赤脚踩入水中,转身看向他,眼底是明晃晃的刁难。“皇兄不是要照料吗?怎么不过来替本宫梳洗更衣。” 周围静了片刻,就当楚酆以为萧衍终于忍不下去要离开时,却见他眸色沉沉,抬脚上前,竟真的伸手扣住他玉带。 “太子既已开口,臣自当从命。” 说着萧衍指尖微用力,玉带已松了半寸。 “啪”的一声清响,楚酆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狠狠打开了萧衍的手腕。 萧衍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太子微微泛红的眼睑,一瞬间,杀意如同这潭底的水草,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现在是个绝佳的机会。这里都是自己人,他脚踝又有伤,行动不便。只需一下,将可以将他按入潭水,意外溺毙。萧衍眼底暗流汹涌。 他向前逼近一步。 “谁准你碰本宫的!本宫那只是气话。”说着楚酆后退几步,见他又逼近了过来,楚酆冷笑一声, “怎么,三皇兄还想继续不成?” 眼前的少年太子,恶毒,愚蠢,娇气,是个被宠坏了的废物。但是不可否认,格外的好利用。见他微微踉跄,萧衍不可避免的想起,方才这娇气包忍着剧痛,却仍倔强地自己翻身上马的模样。 杀了他是最干脆的选择。但就这样让他死了,似乎太过可惜了,他活着的价值,远远比死了大。况且,方才他在杨家村的模样更是别有蹊跷,在没搞清楚前,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萧衍周身凛冽的杀意转瞬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平日里的沉寂。 “殿下今日在村中的表现,着实令臣刮目相看,看来这宫里藏拙的并不只臣一个。” “东宫暗卫中不乏高手,本宫耳濡目染,学得一二有何奇怪?”没错,他就是那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见他压根没有细究的意思,萧衍终究是没再追问。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明明暗暗,终于,楚酆最先移开了视线,他现在没时间跟萧衍耗,再不洗洗加重伤势,他身上的伤就要复原了,他快走几步到远处,然后背过身,开始解身上破损的衣袍。 远处的少年背对着他,衣衫褪下,显露出略显单薄的脊背,以及腰间、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青紫,最刺目的仍是脚踝处已被血浸透的布条。 萧衍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望向漆黑的林间,眼神深邃难明。 “主上怎么还不动手?”林中几人此刻有些着急了。 此刻楚酆仍细细清洗着身上的血污,最后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墨色的长发被全然打湿。 第45章 离京 已至深夜,皇宫内外烛火通明,萧长渊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星辰,他的幺幺在秋猎遇刺失踪已有多日,尽管已派出大量人手明察暗访,甚至不惜动用隐秘力量,却依旧杳无音信。 秋猎场防卫森严,刺客却能精准伏击太子,事后更如人间蒸发,这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所能为,背后必然有势力在操控。 想到此,萧长渊微微皱眉,正要安排人手继续彻查,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王伏禄在殿外低声禀报: “陛下,国师大人求见。” 他来做什么?萧长渊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威严深沉:“宣。” 殿门轻启,来人身着一袭素色道袍,广袖流云,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这装束似是他刚入宫时的打扮。这么一看,这么多年过去,他的面容倒是一直没有变过。 自入朝以来,国师从不插手具体政务,观星卜筮屡次助朝廷规避灾祸,这才让他放下心来,加之他如今的模样,这让原本不信鬼神玄学之说的萧长渊不由得多了几分考量。 “国师深夜前来,所为何事?”萧长渊目光落在秦钰身上,或许可以让他占卜一番。 “陛下,臣近日观星,见紫微星旁隐有阴霾缠绕,主东方有变。故请旨出宫一段时日,往东而行,一则静心涤虑,二则或可感应天机,为陛下分忧。” “往东而行?”萧长渊眸光微凝。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但无论是寻找太子,还是另有所图,他此时提出出宫,显然是已经有了把握。萧长渊沉吟片刻,若他亲自出马,或许真能找到线索,罢了,派人明里暗中跟着就是。 “国师需要朕派多少人手随行护卫?” “不必。”秦钰拒绝得干脆,“人多眼杂,臣一人足矣。” “哎呦,国师大人,您就别推脱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大胤可承担不起。”旁边的王伏禄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帝王,急忙一摆手,“再说也是托您的福,顾家那小子还真是将星转世,在边境那是屡战屡胜,我大胤根本不愁人手啊。” “国师此行,一切小心。若有所需,可凭此令牌调动沿途官府暗线。”简单派了几个羽林卫后,萧长渊从腰间取下一枚玄铁令牌,递给了他。 很快,那道素衣道袍的身影便消失在殿门外,萧长渊再次看向窗外漫天星辰,“传令下去,加派五倍人手,朝着国师行进方向搜寻太子下落,同时,重点排查附近各州府。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夜色更深,皇宫的寂静之下,是比以往更加汹涌的暗流。 【宿主,你后面那林子里埋伏着不少人,看来萧衍他是真的铁了心要杀你。】001此刻咬牙切齿,【他还真下得去手?!这些年咱们暗中帮衬了他多少,他还真以为就靠自己能这么顺利啊!?啊,我真想冲上去咬死他!】 “先别去,”楚酆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额头,“还在直播。” 【他要来了!】见萧衍居然踏入水中朝这边走来,001立刻警觉起来,【宿主!快跑,我给你打掩护。】 跑?他们人多势众,他在这水中能跑多远?既然萧衍选择在此刻发难,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硬碰硬是下策。 眼看着萧衍由远及近,破水声传来,擒贼先擒王,这是个机会,就当楚酆要出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他的腰,紧接着将他整个人从水中提了起来! 骤然离开水面,楚酆呛咳出声,他惊愕地抬头,正对上萧衍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下,萧衍的头发和衣襟皆被潭水打湿,正紧紧盯着他。 ...他不会以为自己溺水了吧?看到他眼中一丝未散的慌乱,楚酆有些无语,他这到底是要杀他还是要救他。 算了,也算是个机会。“..咳咳!”楚酆适时地呛出几口水,接着双手胡乱地、却极其用力地缠上了萧衍的脖颈,开始朝着他的命门探去,先把他按晕再说。 而在萧衍看来,少年整个人如同受惊的藤蔓,紧紧攀附在他身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湿透的墨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不断滚落,月光下,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苍白脆弱,眼睑泛红,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汽,看上去可怜极了。 萧衍身体僵了一瞬间,他本是因他突然沉水不见,担心这重要的棋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才立刻冲过来。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样一个全然依赖、受惊过度的场面。 林间的手下们在萧衍冲入水中的那一刻就再次绷紧了神经,弓箭依旧瞄准,只等主上信号,他们便数箭齐发。 然而,他们看到不是固定的手势,而是太子如同八爪鱼般缠住主上,而主上..似乎并没有立刻将人甩开? 这是在搞什么? 萧衍垂眸,怀中人身体冰凉的不像话,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有些过快。 “殿下,”萧衍开口,“可以松手了。” 见他没有反应,萧衍只好快速摁住他的脖颈,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一切发生的极为迅速,接着他就着这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手臂穿过楚酆的膝弯,刻意避开了伤处,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步步朝岸边走去。 林中潜伏的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主上抱着那位太子走上岸,面面相觑,最终默默收起了武器,再次隐入黑暗。 今晚,看来是动不了手了。 第46章 杀机四伏 皇城之内 “殿下,昨夜巳时刚过,宫内一辆车马竟悄无声息出了城,连守城卫都只敢远远看着,没敢上前盘查,属下打听过,里面那位,是国师大人。” 听这侍卫这么说,其中一位幕僚察觉不对,“国师向来深居简出,就算离京也该有旨意,怎么会这般隐秘?莫不是跟什么要紧事有关?” 这时,另一人突然插话,只是将声音压得低了些,“昨夜,有宫人半夜远远瞥见二公主与国师大人同行了片刻,或许可以从二公主入手。”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噤声。没等他们细想,殿内传来轻叩桌案的声响,萧翎端坐在主位,握着茶盏,眸色深沉难辨。 第二日,午后,随着那只纤纤玉手将鱼食撒下,御花园水池中的鱼儿立刻翻腾起来。 “二皇妹今日好兴致。” 见萧翎笑着走近,萧千惠回头,放下了手中的鱼食。不知为什么,母妃近日总是叮嘱她大皇兄心思深沉,少与他往来,可大皇兄一直待她极好,这些年的情谊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皇妹这几日有些精神不济,怎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萧翎拿起旁边的鱼食,也撒了一把入池,“不妨与皇兄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就是母妃多说了几句。”萧千惠又拿了一把鱼食扔了进去。“所以有些烦心,总是睡不好觉。” “睡不好觉?”看着池中一只翻起肚白的锦鲤,萧翎将鱼食放了下来,“那不如问国师请几道安神符。” “唉,皇兄你还不知道吧?国师大人早就离开皇宫了,昨夜我才同他道别。” 昨日因着太子弟弟失踪的事,母妃忧心忡忡,连带着对她管教也更严苛了些,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听得她心头憋闷,便赌气出来透透气。 但没曾想却能偶遇国师,她本想悄悄退开,但想到母妃刚刚的言语,虽然她与太子并不亲近,甚至有些嫉妒父皇对他的看重,可那毕竟是她的弟弟,踌躇片刻,她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问太子弟弟的情况。 “国师大人有着鬼神之能,这次出宫,想来是为了寻找太子殿下。”萧翎淡淡一笑,“为兄说的可对?” “皇兄你可真是聪明,”萧千惠将鱼食放下,站了起来,“我昨夜问国师大人了,国师大人说他此行是向东而去,叫我们不必担忧,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母妃,让她别再担心了。” 萧翎笑容真切了几分,摸了摸萧千惠的脑袋,“慢些,我这边还带了些糕点,都是你喜欢吃的。” 萧千惠笑着揽住萧翎的胳膊摇了摇,“嗯嗯,还是皇兄疼我,多谢皇兄,那我走了哦。” “嗯。”看着那道月白宫裙消失在视野之中,萧翎嘴角的笑才淡了下来。 他看向身旁的侍从,“回宫。” 长春宫内 “翎儿,我们不能再等了!”杨贵妃坐不住了,“秋猎场那边失手,已是打草惊蛇。如今陛下不仅加派了人手,就连那从不轻易离宫的国师都主动请缨去找他了!若真让他们先找到太子,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看着母妃失态,萧翎静静端坐在一旁,等她说完这才缓缓开口道:“母妃不必惊慌,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沉住气。” “国师此人,深不可测,究竟是不是真的去找太子,还是另有所图,谁又能说得准?他若真找到,是带个活的回来,还是意外找到的一具尸体,也未可知。” 杨贵妃缓了口气,随即又微微皱眉:“翎儿你的意思是,国师也可能对太子不利?可他一向超然物外...” “超然物外?”萧翎站了起来,“在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的超然物外。说不定是不屑于寻常权斗,所求更大罢了。” 就连他的往日拉拢的四弟最近都有些小动作,更别提那国师来历不明,且容貌多年未变,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驻颜之法,而是用了什么邪术。 说起来,那前朝不就是因为使用邪术而覆灭的吗?可为什么国师似乎一点事也没有,难不成,他已经能够控制邪术的反噬了吗?看来,他得去联系一下那个人了。 “我们必须在国师和陛下的人找到太子之前,先一步找到他!” 杨贵妃的言语让他回过神来,萧翎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父皇已加派了五倍人手,重点排查东方各州府,我们的人行动恐怕是...” “明面上自然困难,但暗地里的力量,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杨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让你外祖父动用在江湖中的那些‘影子’,他们擅长追踪暗杀,行事隐秘,不易被朝廷耳目察觉。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搜寻太子下落,一旦发现,” 她红唇吐出的字眼冰冷刺骨:“格杀勿论!务必处理干净,做成遭遇流寇山匪,或是失足落崖的样子。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我们头上。” 萧翎微微颌首,“儿臣明白。既然国师方向明确,那我们沿着他行进路线的前方和周边区域,重点布控搜寻。 不过,我们也要留意国师的动向,若他真有异心,或许我们还能借他之手。” 杨贵妃满意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抚上萧翎的额头,“我的翎儿,真是长大了。” 第47章 还好跑得快 走了一上午,一行人终于远远望见了一个镇子的轮廓。 “殿下,前方是青石镇,我们可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干粮清水,最好能租到马车,殿下有伤,乘车会稳妥些。”陈辞驾马凑到楚酆二人身侧,对此萧衍微微颔首,楚酆也没有什么意见。 然而,随着队伍逐渐靠近镇口,一股诡异的寂静便扑面而来。 镇里没有鸡鸣犬吠,没有行人,甚至没有烟火气。镇口的界碑上依稀可见‘南董镇’这三个字,可四处看去,镇内不仅街道空荡,就连两旁的屋舍门窗也都纷纷大开,可怪就怪在这里不像是被遗弃了许久的样子。 “怎么回事?”陈辞勒住马缰,眉头紧锁,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提高警惕。亲兵们立刻呈防御阵型散开,将楚酆萧衍二人护在中心。 楚酆坐在马背之上,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指尖当即扣紧了缰绳,现在这景象绝非寻常,他可没有忘记001曾经说过的话,这世界可是有鬼怪的! “太子殿下,三殿下,末将先去查看一番,请二位稍等片刻。”说着陈辞翻身下马,走到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店铺前,店内空空如也,货架上却是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店主人走了有些时日,可店内物品却十分整齐,这未免有些可疑。 “搜。”陈辞出来一挥手,身后手下纷纷散开。可他们回报的结果如一: 整个南董镇,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是所有居民在同一段时间消失了一般。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就连财物也没有带走。”陈辞回禀,脸色凝重,“整个镇子的人都像是慌忙而逃,可这附近并无天灾,或许是反贼所致,此地不宜久留。不过末将刚刚发现了一口井,连续奔波有些劳顿,将士们储存些水源后便即刻出发。”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镇子中央的一口井边。井口的石栏布满青苔,楚酆探头望去,井水幽深,却并无异味。 “殿下小心。”萧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他已走了过来。 楚酆没回头,只是看着井水,慢悠悠地道:“三皇兄,你说这满镇的人,是逃难跑了,还是被妖怪抓去吃了?” 萧衍没有理会他的言语,扫视了四周一圈:“陈校尉说的对,此地不宜久留。” 快速补给完水源之后,队伍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风吹过街道,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和尘土,那风中似乎夹着一片小小的黄色纸片,上面隐隐有着些鲜红字样。 楚酆心中一紧,正想细看,那纸片却被风卷着,瞬间消失在街角,那好像是什么符箓的残角。 “走吧。”萧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酆收回目光,和001沟通道:“探查到了什么?” 【这个镇子的生命反应极其微弱,而且很分散,都躲在很深的地方。】001的声音显有的严肃,【但是,灵魂波动很强,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低低啜泣,顺着风,从镇子深处隐约传来。 所有人瞬间噤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有楚酆率先调转缰绳,随着一声马鸣,朝着镇外飞驰而去。 萧衍几乎瞬间回过神来,当即跟着跑路,接着一群人乌泱泱逃命似的出了镇子。 一直跑到镇子口,楚酆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没过几秒,小灯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嗯?你们怎么朝着村子深处跑啊?” 楚酆悬着的心有些死了,他猛的勒马,“都给我停下!” 第48章 这么多人看着呢 身后原本狂奔的队伍纷纷勒紧缰绳,硬生生停住了冲势。 接着,萧衍环顾了一圈四周,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的街道,而前面就是界碑之处。 “怎么了?”他率先问道。 “我们没出去。”楚酆看向小天道刚才提示的方向,“反而,一直在往镇子深处跑。” 说完,他独自驾马朝着界碑走了过去,随着眼前一花,一股寒意瞬间从每个人的脚底窜上脊梁骨。 哪里还有什么官道和界碑?映入眼帘的,分明是南董镇那条街道,周围的房屋比镇子中间更加破败,歪斜的门窗如同一张张大嘴,吞噬着人们的希望。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明明朝着镇口方向狂奔,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镇子里? 这时,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更近了些,仿佛就在尽头空巷里,带着说不出的幽怨和悲切,缠绕在众人耳畔。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马蹄声响起,又一次跑在前面的楚酆十分纳闷,这些人怎么回事?有男主在就一个个都不怕死吗? 还有,为什么每次总是他先跑路,搞得他像多怕死似的。 在楚酆的无语之中,身后人明显也反应了过来,一行人又乌泱泱的往回跑,可跑着跑着,在几栋房屋墙角处不少显眼的划痕正重复出现。 “殿下,这是我们刚才搜查时留下的记号,我们又绕了回来了!” “这难道就是鬼...鬼打墙?!”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语气有些发颤。 “休得胡言,扰乱军心!”陈辞当即呵斥,随后下意识看向前面的萧衍。 而萧衍全然没有接受到他的视线,而是朝着前面缓缓停下的楚酆骑行了过去,“殿下似乎知道些...”可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后面那句话立刻停在喉中。 在街道中央,那口他们之前取过水的古井旁,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穿着素色道袍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衣袂在无风中微微飘动,墨发玉簪,赫然是.. “老师...”萧衍呼吸微乱。 那身影闻声,缓缓转过头来,然而,那张脸却并非记忆中那张面容,而是一片空白!唯有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巨大的弧度。 接着,那啜泣声陡然变得清晰起来,层层叠叠,仿佛男女老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在暗中,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围在他们周围哀泣。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房屋阴影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爬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诡异的“国师”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而周围所有的模糊鬼影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汹涌扑来! “戒备!”陈辞一声令下,刀剑出鞘,他们一行人围成一个更紧密的圆圈,将楚酆和萧衍护在中间,可面对未知的邪祟,武艺再高强也难免心生寒意,其中有不少人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更多的影子从墙壁、地面渗出,黑暗瞬间缠绕向队伍中的人,恐慌瞬间蔓延。 陈辞反应极快,他立刻下令:“火把!把所有火把点起来!围成一圈!” 炽热的火焰升起,光和热出现,那些扭曲的影子似乎确实忌惮火焰,攻势微微一滞,但并未退去,依旧在火光照射不到的阴暗处蠢蠢欲动,哭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于火光之中,萧衍看向旁边的少年,此刻他长睫垂落,半遮住了那双尊贵的狐狸眼,只余眼尾的红,在火光之间显得妖异异常,他似乎有些不对劲,萧衍几乎是立刻感知到了楚酆的异常。 下一瞬,那双狐狸眼骤然失焦,长睫彻底垂落,整个人顷刻间软倒了下来,萧衍只觉怀中人身子冷得惊人,像是抱了一具行尸走肉,他心下一沉,默默摸向怀中人的手腕,脉象虽弱但并无大碍。 于是,萧衍对这位太子又多了一个评价: 胆小。 【一分钟,我要这些鬼全死。】001忍不住开口。宿主那边身体出了问题,他暂时查不出来,分身这里可别再出岔子了。 一旁的小天道讪讪道:“不好意思,001,一分钟杀不死它们...” 【..十分钟。】001犹豫了一下。 “..呃,这个也不行。”小天道摇了摇头。 001一咬牙:【三十!】 “额...” 【你不是天道吗?!怎么这都做不了?】001有些崩溃。 “我是天道,可我不是许愿池..”小天道默默道。 001被噎了一下,【那你说,男主要是死在这里可怎么办啊!】 “靠秦钰主人了。”小天道声音糯糯。 【.....我宿主不会飞。】它宿主还晕着呢。 “那靠你了,001前辈。” 【我没有实体。】现在的分身不是系统出品,和它的连接不匹配,它操控不了。 “那怎么办,我只能维持三天。”小天道万分惊恐。 【三天?】三天的路程是足够,但前提得宿主醒过来啊。【宿主,你快醒醒啊!】001瞟了一眼滚动的弹幕,欲哭无泪。 这么多人看着呢! 第49章 你咋下来了? 官道上,行进的马车轱辘碾过一块凸起的碎石,整个马车兀的一颤。 “国师大人?” 前方负责驾车的侍卫忍不住低声询问,“您没事吧?前方岔路,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车内一片沉寂,没有传来任何指示。 那侍卫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稍稍提高了音量:“国师大人?我们该往哪儿走?” 依旧没有回应。 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在王统领的默许下,那侍卫犹豫片刻,终究是担忧压过了敬畏,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一角,满室冷香扑面而来,他喉结缓缓一滚,国师歪靠在软垫上,往日里总凝着寒霜的眉眼此刻轻阖,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国师大人!”侍卫惊呼出声,周围的侍卫们也一阵骚动。 “快!检查大人情况!”老熟人王统领一看情况不对当即开口。 可就在此时,“咻咻!”几声,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远处的密林中响起,淬了毒的弩箭直直射向马车,目标直指车厢之内的国师。 “小心,这剑上有毒!”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马车阴影处闪现,刀光一闪,“铛”地一声脆响,将那支致命的弩箭格开。 接着数道身影从马车底部,甚至是路旁的大树树冠中悄无声息地跃下,他们动作迅捷如电,刀光闪烁间,精准地格开了大部分射向马车的弩箭,更是反手将藏于林间的几名弩手瞬间斩杀。 这些蒙面人气息内敛,身手极高,明显是皇家暗卫! 可这袭击来得突然且狠辣,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埋伏已久,侍卫们虽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不明,弩箭又来自暗处,一时间竟死伤大半,多数还是因为护着马车不慎中箭。 为首的暗卫首领一个跃身,掠过那些惊慌的侍卫,直接来到护送的统领身前,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声音低沉急促:“这些贼人目标明确,是冲着国师来的!此地不宜久留,你等立刻护送马车,往左道全速向东,前往最近的驿站!这里我们断后!” “有劳诸位!我们走!”王统领一抱拳,那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指挥剩余侍卫,亲自驾驭马车,调转方向,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沿着官道向东狂奔而去。 然而,那些杀手们如影随形,他们似乎人数众多,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如同狩猎的狼群,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从侧翼包抄,骚扰,始终锁定着狂奔的马车。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颠簸疾驰,身后的追杀声、兵刃交击声却越来越近,随着一声轻响,竟有杀手凭借诡异身法,悄然攀上了马车侧辕,正要提剑猛地刺向车厢内! 王统领一声怒吼,一个急刹,那杀手一个踉跄被甩下马车。 “小样,跟爷斗,爷护送官爷们的经验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在练练吧。” 此时又是一道轻响,王统领回过头去,“有完没完..”他话音猛的一拐,放松下来,“原来是你啊。” 这暗卫首领摆脱纠缠,刚刚纵身跃上车顶,闻言只是瞥了一眼王统领,又继续警惕地注视着身后依旧紧追不舍的杀手。 “兄弟,这该往哪儿走?”见远远又出现了三个岔路,王统领忍不住问道。 “中间。”那暗卫首领回的很快。 “得嘞!”于风声,刀剑声中,王统领又忍不住问:“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回答依旧很快。 “啊?!”王统领愣了愣,随后又大笑一声:“行,那咱可就乱跑了!” 可跑着跑着,直到队伍就剩下他们二人,王统领背后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 “唉,兄弟,你说他们这,像不像赶羊?” 跑了一路,他们的马居然没有被箭射到,这就算了,最重要是他们居然没有办法选择路线,就像是羊群,被人拿鞭子赶着走,真是憋屈。 那暗卫首领眸子一眯,直接从车顶跳了下来。 “唉你咋下来了?”王统领诧异道。 “唉你不是那谁吗!”见这暗卫首领将面巾一扯,王统领眼睛瞪得浑圆,“你不是去边境了吗?” 顾闻桓没回复,一股脑钻进了马车。 “哎你这小子!忒不仗义!” 第50章 再长一些 逼仄的空间里属于国师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七年思念吸入肺腑,一瞬间,顾闻桓僵在原地,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七年边关风沙,吹糙了他的皮肤,他原本以为殿下多少也有些变了,可眼前这人,素色道袍衬得他眉眼如墨,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依旧是记忆中那个漠然矜贵,不容亵渎的模样。 只是, 顾闻桓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如今的殿下比记忆里更需要人保护。 “怎么回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问车外的王统领。 王统领一边驾车,一边扯着嗓子回答:“不知道啊!突然就晕了!之前还好好的,顾兄弟,你说国师大人这...” 顾闻桓眉头紧锁,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在秦钰身旁,伸出手想去探他的脉搏,可在即将触碰到那截白皙手腕时,他屏住呼吸,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极力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这些年无数次生死边缘,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殿下,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足够冷静,可直到此刻,顾闻桓才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随着马车一阵颠簸,顾闻桓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可眼见秦钰即将倒下,他又一个起身将人揽在了怀中。 这样殿下再不会磕碰着了。 顾闻桓再次稳定心神,指尖轻轻搭上秦钰的腕间。脉象倒是正常,只是气息微弱,可看情况又似乎并非寻常昏迷。 多次尝试叫醒无果后,顾闻桓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解毒丸。这是边境军中常用的方子,虽未完全对症,但万一有用呢。 终于,他犹豫片刻,将药丸小心地抵在国师唇边。可那淡色的唇瓣紧闭,药丸根本无法送入。 顾闻桓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如何喂下去,倒是成了难题。 现在时间紧迫,追兵众多,顾闻桓眸色一暗,狠了狠心,不再犹豫。他拿起旁边小几上的水囊,含了一口清水,随即俯下身。 这是一个极其克制的接触。他只是用自己的唇,小心翼翼地抵开对方的唇瓣,将清水连同药丸缓缓渡了过去。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独有的冷香,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血液奔涌着冲向头顶,将药渡过去后,顾闻桓迅速退开,他不敢再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像是打了一场三天三夜的大仗,额角不断渗出细汗,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刚稍稍平复,车帘猛地被掀开一角,王统领抹了把头上的汗, “顾老弟!该我休息了吧?” 马蹄声重新回到耳边,刀光剑影之中,赶着马车的顾闻桓看向远方,突然觉得,这七年来的漂泊与孤寂,仿佛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贪恋:若这条路,能再长一些,该多好。 第二日的黄昏,残阳如血。 一辆风尘仆仆,车厢上还带着几处明显刀痕和弩箭擦痕的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一个偏僻镇子的路口。 拉车的马匹浑身湿透,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驾车的王统领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宁静得过分的小村庄。 “南董镇?” 第51章 星际篇:他的过去 星际 一个发着黑光的漩涡正吞噬着一切,没有人怀疑,那里能够绞碎任何东西的绝对虚无。而此刻却有一个人站在漩涡中心,周身散发着巨大的的能量洪流,巍然不动。 而那双曾令星际中万千星舰指挥官颤栗的异彩眼眸,此刻只映着前方逐渐清晰的一点微光。 这场动用最高权限,耗空了整个联盟三分之一的能量储备,外加一丝生命本源才换来的一次逆转,成了。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后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他看中的人,合该从一开始就被他锁进最华贵的笼子里,免受风雨,只为他一人绽放或凋零。 一阵强烈的嗡鸣过后,震荡平息。肈冲出了时间涡流,双脚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一股混杂着铁锈,劣质能源和腐烂动植物的污浊空气涌入鼻腔。 肈的目光扫过四周,高空之上是高大却又劣质低级的穹顶。而下方地面则是裸露的,滋滋冒着电火线管道的低矮大型楼房房,墙壁上是斑驳的污渍和层层覆盖的不知名文字。而在狭窄的巷道上却人头攒动,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这里,就是秦钰记忆深处的星球吗? 他的秦钰,居然曾在如此肮脏的角落待过吗?不过,无论他过得好与不好都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将亲手终结这一切。 按理说,他会降临在秦钰身边才对。随着声浪阵阵传来。肈看向远处的广场,视线穿透攒动的人头,到了在广场中央那座巍峨的神坛之上。 神坛中央,矗立着一座极为巨大的石雕神像,神像的面容模糊,却透着一种非人的慈悲与威严,而就在神像伸出的手掌前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二岁半的年纪,身形纤细,身披一件宽大绣满繁复暗金色纹路的白色圣袍,正静止地悬浮在手掌半空,双脚赤裸,足尖微微下垂,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 少年五官已经具备了日后的精致轮廓,只是添了几分未曾长开的,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脆弱和纯粹,只是,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鲜活气息。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瓷白,眼睛空洞地睁着,倒映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与天空,却没有任何焦点,没有丝毫情感波动,有的只是一片虚无。 此刻,他如同神像一般缓缓抬手,指尖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纯净光辉,洒向下方的信众。每一次光点的飘落,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感恩与哭泣。 “圣子!仁慈的圣子啊!” “我愿付出一切,只愿赐福永在!” “感谢上界赐福!感谢神明恩典!” 狂热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像是他,又不是。除了那张依稀可辨未来轮廓的脸,其他哪里都不对劲,他甚至感知不到那熟悉灵魂的存在。 庆典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肈隐于人群之中,继续看着,直到仪式结束,悬浮在石像手掌的圣子缓缓地,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肈几乎是瞬间到了他的面前。 高空中,光柱缓缓降下,这些光线接触到少年的瞬间,他的脑后以及四肢关节处,闪现了近百条细的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向上延伸,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缓缓升空。 肈不由得微微俯身,试着随意拨弄了几下,那些丝线再次闪现,这次显示的丝线已然断了大半。 “...谁?”少年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极轻,几乎被周围能量流动声所掩盖。 熟悉的灵魂波动传来,肈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将手收了回去。 过了许久,二人终于到达了那穹顶之下。接着少年被径直牵引至一座殿宇,刚一进入,几名衣着华丽、看似神官或低阶神侍的男女便围了上来。 “哟,我们的小圣子回来了?今天的赐福可还顺利?”一个面容娇艳的女神侍伸出手,笑着轻佻地捏了捏少年脸颊。 少年起初那样站着,任由摆布,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既不反抗,也不迎合,直到那双手划过他的脖颈,少年这才猛的后退一步。 “真是稀奇,我们的小圣子这是怎么了。”说着,她靠近,用力握住了少年胳膊。 “原来是这样,左臂连接处能量回路有些紊乱,脑部的稳定线也需重新加固。”说完,她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来人,“真是麻烦,下次降临前必须做更彻底的检查。” “不过是个催生出来的新品种,用得着这么细致吗?”不远处一声嗤笑传来,为首一位男性神官走了进来,“连情绪都没有的玩物,也就配在下界那些愚民面前装装样子。” “就是,听说创造他出来,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上下两界呢。”在他身后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意味不明的暗示。 “可惜了,我们的小圣子天生神力,沾不得半点尘埃,不然这种好事,早该轮到他了。” 紧紧盯着几人将少年带走,女神侍这才抬起手,细细闻了闻。 小圣子身上的味道怎么都配不出来,他的血没有什么用,要不下次拔他一根骨头,磨成粉试试吧。 第52章 星际篇:他的过去2 快速围着这所谓的“上界”转了一圈,不过是建立在某种粗糙能量运用的悬浮大陆,云雾缭绕,殿宇辉煌,可却有着掩盖不住颓废之气。 肈隐匿着身形,很快就找到了秦钰此刻所在的大殿。 “圣子的构造又出了什么问题?麻烦,又要好好检查一番。”那人说着抓住少年圣袍的衣襟,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昂贵布料应声破裂,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少年单薄的上身显露了出来,肌肤在殿内光源下越发苍白。只是他依旧站着,没有抵抗,甚至没有试图遮挡,那双空茫的眼睛望着地面,仿佛这具身体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因为放血过多,少年控制不住的踉跄了一下,血就这么不小心被溅了出去。 随着一声怒斥,少年猝不及防,或者说,他根本不懂得防备,瘦弱的身体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肈已悄无声息的站在少年身侧,俯视着伏倒在地的瘦弱身影。 就在刚刚,那道熟悉的灵魂波动又出现了。 果然 肈看向少年,在这具躯壳中,属于秦钰的灵魂正被某种力量彻底禁锢。如今这具行尸走肉,不过是被几根细若游丝的魂线吊着,勉强维持着一丝本能反应。 真是麻烦,他不需要一个没有灵魂的壳子,他需要的,是那个熟悉的灵魂。 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刺激秦钰灵魂苏醒的方法。 痛苦,羞辱,或者说,只要能引起这具躯壳反应的,都能让沉睡在深处的魂魄产生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突兀地响起,抽血的仪器碎了一地。 所有人惊愕回头,大叫出声,大殿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服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压。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异彩眼眸,里面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 几乎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周围安静下来,肈这才抬手,指尖凝聚起幽蓝的光晕,随后抵上少年苍白的胸口。就在能量触及肌肤的刹那,少年身体猛地绷紧,仿佛是一种来自灵魂本能的战栗使他格外痛苦。 那些缠绕在四肢的丝线在此刻突然显现,随着他的战栗而微微震颤。过了一会儿,少年空洞的望着殿顶,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滑下一行泪。 “有反应了。”肈低语,随后故意放慢灵力的注入,让每一分痛楚都清晰地传递到灵魂深处。 直到最后,少年停止了颤抖。 肈满意的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触手所及是一片湿意,指腹缓缓划过泪痕, “我知道你在里面,秦钰。”肈俯身,在少年耳边低语:“看看这具身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少年微微起伏的脖颈上,这具躯壳表面越是破碎,内里被禁锢灵魂越是沉默,就越是让人心生摧毁与占有的欲望。 突然,少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声音太过微弱,几乎被殿外的风声吞没,但肈此刻清楚地看见,在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 就是这一闪而过的波动,让肈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外界的刺激越强,那道禁锢就会出现裂痕。 他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重新变回行尸走肉的模样。这次的实验很成功,但他需要更精确的方法,既要刺激灵魂苏醒,又不能彻底毁掉这具容器。 殿外传来声响,肈的指尖拂过那些渐渐隐去的丝线。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开这道有趣的谜题。 当殿内重归寂静,少年依旧保持着被摆放好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暗影掠过时,他指尖才几不可察的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53章 他是谁? 南董镇。 赶来的顾闻桓停下脚步,这个地方他似乎有些印象,七年前这里似乎还是个颇为热闹的边陲小镇,也是歇脚补给的必经之地。 可如今看去,镇口界碑字迹斑驳,里面土路荒草丛生,两旁的屋舍大多门窗破损,坍塌了大半,看起来荒凉许久。 时近黄昏,残阳更是给这片地界镀上了一层不祥的朦胧与血色。 “这地方怎么像个坟场?”王统领啐了一口,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脸上疲惫尽去,只剩下刀头舔血多年养成的警惕,“后面怎么没动静了,那群龟孙不追了?” 顾闻桓没有回话,一步步走在了马车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立刻传了过来。 “你小子,到底杀了多少人?”说到这里,王统领诧异道:“你不会把他们都杀光了吧?” 顾闻桓点了点头,王统领乐的一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随后他看向马车内,“国师大人,咱们终于可以修整一下了。” 马车缓缓驶入镇中,车轮碾过碎石和荒草,传来阵阵吱嘎声响。 “找个地方暂避,检查一下车马损耗,我们需要水和食物。”顾闻桓压低声音,警惕的扫过这死寂的街道,“王大哥,小心些。” 倒是不能放松警惕,王统领应了一声,驱车来到一处看似稍显完整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一推即开,院内杂草及膝,正屋的房门洞开,里面蛛网密布,桌椅翻倒,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倒是勉强可以容身。 “顾老弟,你看,有井!”王统领指着院中一角。 顾闻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口石砌的水井,王统领则是快步走近水井,探头向下望去。 井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 将水桶扔了下去,王统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面没水。” 王统领话音刚落,车厢门就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推开,一人缓步自车厢内走出。 素袍广袖,随风轻扬,墨发仅用一根发带半束,垂至脚踝。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纷扰与疲惫都隔绝开来。 镇子中心,古井边。 连续两日的不眠不休,萧衍几人明显有些有些撑不住了。而就在这时,那些黑影与迷雾的深处,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清晰得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陈辞此刻刀刃全部出鞘,低喝道:“什么人?!” 雾气翻涌,一个修长的人影轮廓逐渐清晰。来人穿着一身素色道袍,衣袂在雾气中飘飘,不染尘埃。他一步步走近,周围的昏暗与杀伐之气,在触及他周身时都悄然褪去。 终于,他停在了众人丈许之地。 【卧槽?!这是谁?!】 【救命,他走出来那一刻,周围的雾都散了!】 【那是国师,是太子最喜欢的...】 【这就是国师大人?我新来的,还以为是个老头子!】 【这颜值是来拯救我被太子酆安危揪碎了的心的吗?】 弹幕瞬间炸开。 第54章 “镇” 那身影在朦胧雾霭之中,目光扫过前方的陈辞,掠过萧衍,看了眼他身后太子,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口沉寂的古井上,并未言语。 下一秒,那抹身影微微侧首,极为精致的眉眼先撞进画面,眉峰如远山,眼尾轻垂暗藏一丝疏离,周身裹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他许是察觉了什么,目光缓缓扫来,恰与镜头撞个正着。那一眼没有半分波澜,唇角未动,只眼尾轻抬了半分。 只一瞬,满屏的喧嚣都停滞了一瞬,只剩那抹身影从此在雾中烙进人心。 【啊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 【这眼神,我死了我死了~】 【太子,不好意思,你的白月光现在是我的了!!】 【他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宫内吗?】 “老师,您怎么来了。”萧衍这番话瞬间打破了此地凝滞的死寂,前面陈辞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秦钰闻言微微颔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那口被浓郁不祥气息缠绕的古井。 【他看井干嘛?这井有问题!】 【废话,没问题能是这鬼样子?刚才那些黑影好像就是从井口附近冒出来的!】 【国师小心!后面有狗!】 雾色还未散尽,国师缓步前行,可就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轻响。下一瞬,一双手猛地环住他的腰。 国师身形微顿,却并未回头,只垂眸看向环在腰间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泛着薄粉,十分炙热,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长发扫过太子手背,太子脸上带着笑意,此刻光线昏暗,可他整张脸却艳得张扬,“老师,你怎么才来,我好难受。”说着,鼻尖蹭了蹭他微凉的衣服。 秦钰偏过脸,见他看过来,身后太子果断松手,转而揽住了他的胳膊。 那双平日里狐狸眼此刻泛着红,长睫湿软地颤着,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音,“老师..好冷..” 说着指尖攥着国师衣袖的力道却愈发收紧。 就在国师衣袖即将被他揉出了褶皱之际,身后的萧衍拎住楚酆衣领,一个用力将他提了过来。 楚酆瞪了他一眼,萧衍默默把他扔给陈辞,“太子殿下感染风寒,你好生照料。” 陈辞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一把拉住了楚酆手腕。“太子殿下,臣得罪了。” “放手,陈校尉,你想死吗?”楚酆冷冷看向他。 陈辞:“臣不敢。” “再不放手,本宫要诛你九族。”楚酆威胁。 陈辞:“臣并无九族。” “本宫要杀了你!”楚酆恼了。 陈辞:“......” “怎么,你不信吗?”太子往日亮得勾人的眼此刻蒙着层水汽,眼睑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陈辞此刻眼帘微垂,下颌绷得很紧,只是右侧唇角极轻地向上提了半分,快得像错觉。 在这边的吵闹声中,萧衍看向秦钰,等待着回应。 “此井非寻常枯井。阴煞之气汇聚,应当是阵眼。”随着秦钰话音落下,周遭雾气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浓烈,那些原本退散的黑暗蠢蠢欲动,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中睁开。 低沉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呜咽声隐隐传来,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陈辞几乎是立刻松手,重新握紧兵刃,结成防御阵型,将萧衍几人护在中心。 而秦钰对此却似乎毫无所觉,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一道极淡的、泛着柔和白光的符文凭空显现,缓缓旋转。 那光芒虽不炽盛,却让迫近的雾气如遇克星,纷纷退避消散。 “镇。”随着他轻吐一字。 那白色符文骤然放大,如一轮皎月清辉,缓缓压向井口。井中顿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净化,地面也开始轻微震动。 【宿主,怎么样,对我这个特效满意不?】001有些小心翼翼,除了刚刚这个特效,秦钰一句话都没和它说过,真是急死它了。 “...001,眼睛。”熟悉的声音传来,看着周围逐渐出现奇形怪状的扭曲人脸,001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原来是这样!宿主怕鬼的毛病又加重了! 这就解释的通了,害它白担心一场。 而在他身后,萧衍素来沉敛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不过呼吸间,那点惊讶便尽数敛去。而在人脸出现后,他也没像旁人那样后退,只垂眸瞥了眼身旁的太子。 太子酆此刻正紧紧攥着了他的衣袖,唇瓣早已失了血色,那双原本狐狸眼看着地面,就是不肯抬起。 瞥见他这副模样,萧衍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下。他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往楚酆身侧挪了半步,挡住了大半扑面而来的阴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虚虚护在太子肩头。 只是,此刻他的眼底并无半分安抚,反倒掠过一丝了然,原来他这娇纵的太子弟弟,竟是怕鬼吗。 萧衍目光却越过那些鬼魂,落在黑影周身散逸的寒气之上。 第55章 反噬 符文散发出的光辉如同锁链般束缚着那些扭曲嘶嚎的人脸,雾气也开始逐渐消散,只是空气中还有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阴寒。 陈辞见状,开始指挥着侍卫们谨慎地探查四周,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一切完成后,秦钰将施展符文的右手背到了身后,宽大的袖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作,朝着二人走了过去。 【这就解决了?感觉好轻松啊……】 【前面的你没看见国师脸色更白了吗?肯定消耗很大!】 而随着秦钰走近,萧衍顿觉周身的寒气更重了些,呼吸似乎也较平日略急了些,萧衍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正在竭力压制不适。 接着,他主动上前一步,“老师,您方才说这口井是阵眼,依您之见,我们是否该将它销毁,以绝后患?” 【你行你上。】一旁的001瞥了眼萧衍,又瞥了眼渐渐上升的黑化值。叹了口气。 这阵法还是用了系统道具才压制的,很难弄的好不好?还有,衍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黑化值降下来啊! “此阵根基已深,眼下只能暂时压制,强行销毁只会引发煞气反噬,波及周遭百里生灵。”秦钰看向那口井,顿了顿,“方才能将煞气压下,是我派人携符文去了阵眼外围的两处辅位压制。” 这个世界才刚刚修复,气运难以集中,所以秩序混乱,鬼怪横行。等到萧衍成功获得气运,执掌大权,一统天下,这届秩序自然就会恢复。 “老师,学生观这些厉鬼凶魂,似乎并非无主游荡,其行动间颇有章法。这些,全是由阵眼驱使吗?”萧衍说完停了一下,接着语气多了分请教与担忧,“那这阵眼能否消毁?” “嗯。”秦钰语气淡漠,回复道:“现下阵眼已封,三日之内,此地当无大碍。需寻其根源,方能彻底净化。” “如此甚好。不过,学生好像记得观星台古籍有载,至阴至煞之气,若可引导,或可化戾气为祥和,”说到这里萧衍话语顿住,看向秦钰,“甚至为人所控。” 楚酆闻言蹙了蹙眉,轻轻扯了扯秦钰衣袖,低唤:“老师,我们回去吧。” 萧衍仿佛随口一问,“老师修为高深,不知是否有法门,能暂且约束阵眼的这些厉鬼,使其不至为祸,或许日后还能另作他用。” 秦钰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确有此类术法。然驾驭阴物,易遭反噬,非心志坚定,修为纯厚者不可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老师教诲的是。是学生想当然了。”萧衍微微低头,不再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这处依旧弥漫着不祥气息的镇子,在附近扎营,只留下那几口被符文镇压的古井,在渐亮的晨光中,沉寂无声。 看着前方那道单薄的背影,萧衍目光在那随风微动的发梢和略显单薄的肩线上停留了一瞬,接着移到旁边的紫衣身影之上。 “老师,我好想你。”此刻的太子眼里盛满了依赖和控诉,仿佛在责怪秦钰忽略了他。 接着,那双如玉般的手揉了揉太子的额头,顺带还亲手给他喂了药。 他的太子弟弟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拿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萧衍看向不远处的破败界碑,镇子里的那一层浅淡的薄雾,此刻已经淡的完全看不出来。正如有些心思,见不得光,只能藏在心底,借着正当的理由,悄然蔓延。不过,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雾气重新凝结成他想要的形状。 不远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痛。”楚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特别是这里。” 旁边的顾闻桓木着脸将药膏缓缓递了过去,眼睁睁看着秦钰给这小鬼抹了上去。 “老师,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留的记号,我就知道老师心里有我,有老师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就这么看着这小鬼堂而皇之的蹭到了秦钰怀里,接着半个人都倚靠了过去,仰着脸说起小话。 都这样了,国师竟都依着他!?这默许的纵容,在场人皆能品出一二,顾闻桓移开视线,默默转身,看向镇子。 接着,看见了一个萧条的背影,怎么看着好像是三殿下。 第56章 三皇兄 身后脚步声传来,王统领不知何时走到了顾闻桓旁边,对着他感叹,话语中还带着几分追忆,“太子殿下与国师缘分匪浅呐。记得当初就连名字都是国师亲自所赐,” 说到这里,他又低声唏嘘, “太子从未露出这般模样,国师如此关照,也是情理之中啊。” 顾闻桓目光扫过楚酆那张扮可怜的瑰丽面庞,随后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提醒王统领:“王统领,慎言。” 殿下的使命是光复前朝,绝不可能对当朝太子有任何怜悯之心。 果然,下一刻如他所想,秦钰开始动作,只见他将大半的药膏一收,随后站起身,这一动,原本几乎偎在他怀中的太子不由得松开了力道,方才那看似亲昵的倚靠,也只是因为国师蹲为太子处理脚踝伤势,不便挪动所致。 周围气氛突然变得正常起来,在场众人不知怎的纷纷松了口气。 “此地煞气虽暂压,根源未除,终是隐患,我需亲自寻访净化之法。” 众人闻声看去,一个个都聚拢了过来。 秦钰率先将目光转向萧衍以及顾闻桓,陈辞等人,“你们先行回宫复命,将此处情况禀明陛下。太子伤势需静养,不宜久留此地。” 楚酆倏然抬头,艳丽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与此同时,慌乱的还有顾闻桓。 “老师不与我同回?” “国师大人,您...” 秦钰眼眸微垂,看向二人,“此地祸端解决,我还需在周边巡历一番,探查是否有类似阴煞之气汇聚之地,需防患于未然。”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无人提出异议。就连楚酆都很难反驳,他张了张口,却最终还是恹恹的回到马车。 顾闻桓此刻更是难受,让他跟着仇人的儿子就算了,现在还得将他亲自护送回去。 “顾老弟,你先回吧。”一双手拍了拍顾闻桓的肩膀,此刻没被叫到名字的王统领语气沉重,“我会照顾好国师大人的。” 顾闻桓手一紧。 “王统领,你跟着顾将军护送太子回京,此地留我一人便好。” 顾闻桓顿时回拍了拍王统领的肩膀,王统领喜笑颜开,“遵命,国师大人,我一定会护好太子周全。” 一行人很快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老师既要独自留下,万请保重。学生在京城等候老师归来。”说完,萧衍似乎欲言又止。 生怕萧衍找借口留下,楚酆掀开车帘,看向秦钰身旁的萧衍,“三皇兄,我脚疼,你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催促之下,萧衍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立于晨光中的素色身影,随即转身离去。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秦钰独自一人立于残破的界碑旁,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片刻后,缓缓抬起之前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指尖苍白,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黑气缠绕不去。 布置这个阵法之人,在前世并未出现,看来,还是出现了太多变数。 【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做吗?】001开口,声音有些激动。 秦钰缓缓转身走入镇中的薄雾之中,“嗯。” 【那能不能让我来!我有一个鸟皮肤。】001摩拳擦掌,不过它又开始有些担忧,【可万一他的黑化值直接爆了呢?】 这些年萧衍的黑化值一直卡在60%-89%之间,居高不下。它知道宿主这是想下把猛药,拉够仇恨。这样等萧衍报复成功,说不定会降的快些。 可万一萧衍直接黑化爆表了,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知道001的担忧,秦钰看着镇中的井口,细细观察的同时用淡淡回道:“到那时,我会出手。” 马蹄声阵阵。 回京的队伍行进得不快,因着太子伤势未愈,需得缓行。夜色渐浓,队伍在靠近一处山崖的平坦地带扎营。 篝火跳跃,映照着少年那张艳丽的脸庞,此刻却没了在国师面前时的依赖软糯,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环形符石,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不远处独自擦拭剑刃的萧衍。 夜深人静,大部分侍卫都已歇下,只有守夜人的身影在火光边缘晃动。 楚酆见状将环形符石握入手心,看向小萧衍,声音不高,“三皇兄,随我来一下,有事相商。”见萧衍没有动静,他晃了晃手中的环形符石,“我发现了一些可能与老师有关的东西。” 萧衍抬眸,虽心中警惕,但面上不显,而在听到涉及秦钰后,他沉默起身,跟了上去。 楚酆引着路,没有走向营地中心,而是朝着营地边缘那处陡峭的崖边走去。二人一前一后,夜风渐大,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萧衍在距离崖边十米开外停下脚步。 月光与星辰之下,楚酆站在崖边,望着远处来时方向,声音飘忽:“三皇兄,你说,老师此刻在做什么?他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凶煞之物,会不会受伤。” 说完,楚酆缓缓坐了下来,回头看向萧衍,眸子亮亮的,“所以,我想帮老师,不想总是让他独自承担。” 萧衍望着他身后深不见底的崖谷。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过来,几乎是瞬间就让他想起那道留在界碑旁的素色身影。 “太子手里的符石,是老师留下的?”萧衍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楚酆紧握的手上。 楚酆指尖一顿,随即把符石举起来,借着月光转了半圈:“白天在镇口捡到的,上面有老师的气息。你说,这会不会是老师故意留下的?他是不是也不想我就这么回去?” 萧衍走近两步,却依旧离崖边隔着一段距离。 “老师做事自有考量。”萧衍的声音又低了些,风把尾音吹得散了,“符石或许只是遗失,太子不必多想。” 楚酆回头面向崖边,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多想?”他重复一遍这两个字,“三皇兄,你从来不用多想。你可以随时去见老师,随时跟父皇说想巡边,可我呢?我连留在老师身边多待一会儿,都要找各种借口。” 萧衍没再说话。他知道太子说的是真的。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受宠,可只有他们这些兄弟们明白,那份宠爱就像这风,热时会晕开一片模模糊糊的暖,天冷时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凉。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谁也说不透,只觉得这宫里的风,吹得人心头发沉,连话到了嘴边,都要先在喉间绕上几圈,再化作一声沉默。 “三皇兄,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萧衍看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羡慕你吗?因为你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父皇不会天天困着你,老师也不会刻意躲着你,就连皇兄皇姐们都不会刻意疏远你。” 月光之下,少年太子坐在地上,墨发松松挽着,几缕垂在颈侧,被夜风拂得轻轻晃,纤长的睫羽渐渐沾了些细碎的月光。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去。” 萧衍微微垂眸,夜风卷着崖底的凉意往上爬,缠在萧衍袖口,渐渐的让他浑身泛冷。 “不想回,也得回。”萧衍看着他,声音很轻,压过了风声,“宫里的路,从来由不得人挑。” 第57章 我讨厌你 楚酆指尖骤然收紧,符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忽然,他轻笑一声:“是啊,由不得人挑。所有人都告诉我该怎么做,父皇,太傅,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规矩。只有老师,他从未真正要求过我什么。” 说到这里,楚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可他也不要我靠近。” 萧衍看着他,记忆中那双平静的眼眸再次浮现,老师对待太子与对待他们这些皇子,似乎并无不同,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此刻少年太子缓缓站起身,墨发被风吹的散开大半,看向他,“我不甘心。” 说完他抬手将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垂,竟莫名添了几分孤注一掷。少年身形清瘦,此刻他立于崖边,如同一株在寒风里绽开的曼珠沙华,美得摄魂,偏又透着执拗。“凭什么我只能做困在笼里的太子?” “这宫,我不回了。” 他对老师的心思显而易见,故萧衍面上并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打断了他,“太子慎言,老师是国师,他的职责并非关照你一人。” “是啊。”楚酆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将那枚符石举到眼前,透过环形的孔洞看着模糊的月亮,“国师受万民敬仰,超然物外。所以他就该永远那样,素衣临风,不染尘埃?所以他就该一次次独自面对危险,而我们只能被护在身后,乖乖回去复命?” “你难道不担心吗?那个镇子里的东西连老师都说根源未除!他只有一个人!” 从老师决定独自留下的那一刻起,焦灼便如同藤蔓缠绕在他心头。只是他习惯了压抑,习惯了不露声色。 “老师自有分寸。”这句话说的干涩,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分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楚酆握紧符石,盯着萧衍,“三皇兄,你告诉我,什么是分寸?是明知前路凶险却故作轻松地将我们支开,还是明明,”楚酆顿住,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带着嘲弄的叹息,“算了,我和你说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萧衍,面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你不用劝我,”楚酆声音冷了些,“要么我找到老师,跟他一起回来;要么我就跳下去,总好过在宫里做个傀儡太子。 说罢,他竟真的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脚掌已悬在崖边。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抹决绝衬得愈发浓烈。 见他不回话,故意似的又往后又退了半分,此时它半个身子已悬在崖外,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深渊。 风更急了,吹得几缕发丝缠上他的脸颊。萧衍几乎是极快速的往过移动,楚酆弯了弯唇。 就在萧衍身体先于意识冲上前,指尖即将触及自己衣袖的刹那,楚酆原本微微向后倾倒的身体扭转,手腕一翻,反而死死扣住了萧衍的手腕,借力向后一拽稳住身形。 可同时又有一个东西一定,萧衍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向崖外。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迅速抓向崖边突出的岩石。 “三皇兄,你还真是好骗。” 同样的招数还能上当第二次,萧衍有那么一瞬被自己蠢到了。 萧衍这才发觉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太子,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怪异,他似乎对于太子过于容忍了。 “三皇兄,你知道吗?我讨厌你,从很久以前就讨厌。” 萧衍猛的抬头,看向崖边。楚酆稳稳地站在崖边,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他不紧不慢的蹲下身,与悬吊着的萧衍平视, “但是你有句话说得对,宫里的路由不得人挑。所以,只好请你自己选条死路了。” 萧衍悬在空中,仰头看着他,“为什么?” “我讨厌你明明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却总能得到老师的另眼相看。我讨厌你可以在老师身边自由来去。还有,我更讨厌你骗我。” “就因为这些?”萧衍声音中第一次带了一丝无法理解。 “这些还不够吗?”楚酆微微歪头,仿佛在欣赏他挣扎的模样,“萧衍,你不会还要装下去吧。你一直在藏拙,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陈辞他们都是你的人,你不仅想杀我,还挡了我的路。”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慢, “你说,本宫该不该杀你。况且,没了你,老师的目光,总会多分给我一些。就算不能,看着你消失,我也很开心。” 他慢慢抬起脚,靴底踩上萧衍死死扒住崖边的那只手上,然后,一点点地,施加压力。 骨骼被碾压的痛楚让萧衍额角青筋暴起,但他依旧死死抓着,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鲜血从被岩石割破的掌心渗出,染红了冰冷的石面。他死死盯着楚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倒影。 “萧、酆!” 看着萧衍鲜血淋漓的手指,楚酆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见了,三皇兄。” 可话音刚落,异变突生。只见萧衍扣住岩石的手臂猛然发力,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弓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违背常理的凌空翻转,借着崖壁微弱的摩擦力,竟硬生生地从悬空状态向上腾跃而起! 没人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下,萧衍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电光火石之间,萧衍的身影已然矫健地翻上崖顶,稳稳落地,衣袂在夜风中翻飞,眼神冰冷,直直看向呆立当场的太子殿下。 第58章 目瞪口呆 月光如霜,风声阵阵。 楚酆脸上的惊愕仅持续了一瞬,接着他无所谓的拍了拍手,“三皇兄好身手啊。”语气带了几分赞叹,“看来我还是小瞧三皇兄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仿佛直接点燃了萧衍压抑的引线,他冷着脸一步步走了过来。 看着萧衍一步步逼近,楚酆气势自然不能落下,他往前迎了几步,“怎么,三皇兄这是要以下犯上,对本宫动手吗?”萧衍既然没事,自然会顾忌身份,不敢真把他如何。 然而,楚酆想错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萧衍身形猛地一动,快如鬼魅。随着眼前一花,楚酆心中一紧,下意识将贴身携带的短刃握在手中,向萧衍刺去。 寒光一闪,萧衍几乎是擦着断刃侧身避开,随后他一掌劈向楚酆手腕。心中的怒火在胳膊血痕出现后越燃越猛,但他素来沉稳,越是动怒,表面反而越是冷静,只是招式越发强劲。 两人就这么在崖边月色下缠斗起来。 可说到底太子年岁尚小,历练有限,一个破绽刚刚出现便被萧衍瞬间近身,牢牢扣住手腕。 楚酆一惊,短刃同时插进萧衍胳膊,可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手腕上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被带着踉跄几步,随即天旋地转 “啪!”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楚酆一下子僵住了,大脑一瞬间空了一下。 但几乎瞬间,他开始奋力挣扎,反手握住匕首往下一划,萧衍手臂已经鲜血淋漓,可他却一言不发,手下力道丝毫不减,每一掌都结结实实。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崖边的死寂,甚至压过了风声。他必须让这位无法无天的太子殿下,深刻地认识到教训。 “萧..衍!” 随着手臂的刺痛,萧衍每一掌都毫不留情,用了实打实的力气。似乎要打掉的,不仅是太子这次的杀心,更是他那无法无天的疯癫念头。 “你敢..本宫是...”楚酆声音被打的顿了顿,“是太子!” 可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落下的巴掌。疼痛是其次,那种被彻底剥掉尊严,训诫般的屈辱感,几乎是个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太子?”萧衍开口,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反常平静,“心思歹毒,残害手足,这一桩桩一件件,太子能做出来,就该承担后果。” 只是打了不过十下,身下少年便挣扎的越发厉害,就连萧衍都有些控制不住,二人又开始陷入焦灼。 而此刻,焦灼中的两人都未曾察觉,远处的营地方向,因为听到隐约的争执和异响,已有大半循声悄悄摸了过来,正隐在树丛之后。 月光皎洁,将那两个身影照得清晰,三皇子面色冷峻,一手牢牢禁锢着太子劲瘦的腰身。而太子被他压在膝下,墨发凌乱,衣衫不整,露出大片泛着绯色的肌肤,而且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眼角泛红,唇瓣更是红的几乎充血,看起来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那阴影处的几人在看清全貌后,几乎全部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崖边一幕。 接着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一方主事的。 陈辞与顾闻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面面相觑。 接着二人默契的带着身后几人悄无声息地退得更远,生怕打扰了这两位主子。同时心中暗暗决定,今晚看到的一切,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项上人头不保。 【直播怎么跳了一段,太子刚走怎么天就亮了?晚上的不播了?】 【这又干哪来了?太子回京了吗?】 【这人是谁,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嗯?他不就是那个大皇子吗?他在做什么?】 第59章 没那么简单 酆京从早上起就一直在下雨,皇城根的青砖都被冲刷的锃亮。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进府门,那抹穿着玄色朝服的身影从马车下来,穿过回廊,绕过后院的竹林,四下无人,他指尖在假山石缝里按了三下。 石面无声滑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暗门。萧翎垂眸弯腰踏入,身后石门快速合拢,只剩余烛火昏黄的灯光,随着一步一步,前方透出一点明亮,这里火光充足,却映出了一个立于仅剩阴影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的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看不出年岁,只是指尖捏着几枚铜符不知道在做什么。 “先生此番冒险入京,所为何事?”萧翎语气平和,缓缓入座。 “不过是出了些问题,技不如人罢了。”黑袍人不紧不慢的答。 “先生当初在南董镇布下的局,精妙绝伦,可惜...”萧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被破了。” 黑袍人听完这话,低哑轻笑道:“殿下倒是消息灵通,不过不必遗憾。一次失手而已,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说完他微微抬头,森白的牙齿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锋利, 萧翎眼神微凝。 黑袍人继续道,“只不过国师地位超然,深得陛下信任,且手段莫测。若能得他相助,或至少让他不再碍事,对我们的大业,裨益无穷。” 见萧翎看过来,黑袍人说道:“殿下可以试着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说完,黑袍下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光,“国师自从下山后便久居观星台,对外界人事不甚了解。殿下素来以温润仁厚示人,这正是接近他的最好伪装。” 萧翎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何不向陛下请旨,既能博得陛下欢喜,也能接近国师。寻得时机,或借他之手,或让他无暇他顾。 届时对付三皇子与太子,甚至是除掉他们三人,贫道都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萧翎听完全部,微微颌首:“先生高见。只是近来朝局动荡,我当下脱不开身,不如,先生代我走一趟如何。” 见黑袍人沉默,萧翎也不催,片刻之后,萧翎轻笑一声,“若连先生都办不到,” 他话音停了停,将桌案上散落到附近的铜符推了过去,“我便只能另寻他人了。毕竟,先生也清楚,这世上想借我之手成事的,可不止您一位。” 话落时,他抬眼看向黑袍人,笑意多了几分冷冽。 终于在又沉默了一阵子后,黑袍人开口,“殿下既信我,”他声音比先前沉了些,“三日内,必能拿到国师身边的差事。” 随着车队休整,萧衍将胳膊上的缠带解了下来,一边敷药一边留心着马车方向。 太子并未如他那般发作,昨夜闹得那般严重,他似乎与从前并无两样,只是周身的气压比往日更低,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太子却连眼神都未曾与他交汇一次。萧衍索性也不再理会,开始处理起其余的伤处,直到药膏抹过大半伤处,萧衍缓缓起身,朝着马车内的太子走了过去。 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笼罩开始在周围,让敏锐些侍卫们都感到些许不安,纷纷噤声,不敢高声言语。 【直播间弹幕: 大皇子绝对有问题! 南董镇的局是他布的? 细思极恐,大皇子才是幕后黑手? “这气氛..我怎么感觉比昨天晚上跳播前还可怕?” “太子殿下今天有些冷,气场全开了啊。” “他们俩是不是达成了什么默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男主胳膊真受伤了?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瞬间,前面的几条弹幕消失不见。 【“什么鬼,我被禁止发言了?怎么刚刚发的都消失了?” 我也是!怎么回事啊?】 [弹幕交互需恪守边界,禁止以任何言论篡改世界线、引发时空紊乱。] 【...**\/%*\/.-* \/%\/**\/.**\/%-*** ***\/-\/\/***-++:】 无数问候过后,星际的观众们终于接受了这个新奇的直播规则,继续看了下去,毕竟他们已经无聊很久了。 第60章 蛰伏 萧衍走到马车前,脚步顿住。 车帘垂落,纹丝不动,隔绝了内外。他抬手,指尖尚未触到车帘。 “滚。” 一个字,萧衍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周围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头盯着地面,恨不得后退个几里地。 过了一会儿,车帘掀开的声音响起,萧衍伸手挡住迎面扔来的木杯,朝内望去,少年太子斜倚在软垫上,未曾梳洗的乌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脸有些苍白。 察觉到萧衍的目光,少年抬眼,眼尾微微上挑,多了几分恨意,“怎么,打完还想杀本宫灭口吗?” 他说着,下意识想抬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轻响,似乎什么东西被衣袍掩着,只隐约透出一点冷光。 楚酆低头,脚踝上的锁链被衣袍遮得严实,他故意动了动,铁链相撞再次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萧衍,”他抬眼,眼底翻涌起一阵戾气,“你敢打本太子,敢捆本太子。是不是觉得,本太子真杀不了你? 见萧衍不说话,楚酆微微倾身,凑近了些,“等本宫脱困,本宫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尝尝比本宫所受屈辱更痛百倍的滋味。” 明明是阶下囚的处境,可他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眼中的疯意与脸上艳色交织,全然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下场。 显而易见的愚蠢,不过倒也不错。至少省去了勾心斗角的,一个藏不住戾气,一眼就能看透的对手,远比那些笑里藏刀的好对付得多。 只需像现在这样,牢牢攥住锁链的一端,便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萧衍将药膏递了过去,“殿下还是安分些好。” 看着药膏被打落后,他缓缓开口, “再闹,我不介意让这锁链,换个更显眼的地方。” 听到这般言语,楚酆冷着脸,准头掀开窗户朝着车外高声呼救,“顾将军!救驾!萧衍他以下犯上,欺辱太子!还不快将他拿下!” 车窗外此刻静悄悄的,放眼望去都是萧衍的人,原来周遭早被他清了场,不远处的陈辞默默看了他一眼,微微垂眸。 楚酆声音顿住,回头看向他,是不是玩不起?还有,顾闻桓他们呢? 萧衍将他的隐忍尽收眼底,他自然看得出太子的心思,只是并未点破。“殿下既已安静,便好生歇息吧。”萧衍淡淡开口,将药膏再次递了过去。 “前路还长,殿下需保重身体,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殿下。” 他这副样子,真是要反吗? 算了,为了任务,暂且先让他得意一阵,看看什么情况。接着一段时间,马车内再无动静。 【直播间弹幕此刻又热闹起来: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昨晚肯定出大事了!急死我了,到底跳播了什么内容啊!” “这气氛太压抑了,我都不敢呼吸了。”】 此时,南董镇外的官道 冷风卷着草木清气漫过石路。秦钰一素色衣袍,乌发用玉簪松松束起,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扬,周身萦绕着疏离的清寂。 行至岔路口时,他脚步微顿。 斜侧的老槐树下,倚着个身着南疆织锦短衫的男子。衣料用色浓烈,靛蓝底上绣着朱红缠枝纹,腰间挂着串兽骨与银铃,走动时叮当作响。 男子身形挺拔,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眉眼深邃锐利,眼尾斜飞,带着几分野性的桀骜漫不经心,铜符被他随手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见秦钰过来,他嘴角噙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视线转了过来。 风过树枝,落下几片细碎的花瓣。 “阁下可是大胤国师秦钰?”男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尾音裹着南疆独有的软糯腔调,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他站直身子,银铃轻响。 第61章 总不会造反吧? 秦钰眸色未动,脚步未停,只余那银铃叮当作响。 男子见状身形一晃,拦在了秦钰前方,动作极快。他指尖把玩着那枚刻有奇异图腾的铜符,笑容愈发深了些,眼底却没有什么暖意。 秦钰脚步顿住。 “国师大人行色匆匆,是要去往何处?”他慢悠悠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全身,见秦钰不回话,他又逼近一步,身上传来极淡的异域香料气息,混着草木清气,竟让人有一瞬恍惚。 “在下离月,乃南疆巫族祭师。不如同行一程?” 秦钰后退一步,“巫族之人,不在南疆圣地祈福诵经,擅入大胤境内,所为何事。” 离月嘴角弧度深了一些,向前又迈了一步,草木清气中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自然是为了寻人。”他晃了晃手中的铜符,“顺便,送还一件旧物。此物与国师,或许有些渊源。” 秦钰视线落在那铜符之上,符身颜色暗,上面沉刻着一些古老图腾与文字,记忆中对此物并无印象。 “无关之物,无需交付于我。” “国师都不问问寻的是谁?此物又来自何处?”说着离月压低声音,带着蛊惑,“或许,与国师正在追查之事,也并非全无关联呢?” 难道他知道南董镇周围的阵法? 见秦钰看过来,男子抛了抛手中的铜符,“南疆与大胤,好歹也算毗邻。如今大胤朝堂动荡,太子下落不明,我族圣物‘金蚕蛊’亦在此时失窃,线索偏偏指向此地。国师大人精通卜筮,洞察先机,莫非算不到,你我此行,目的或许相同?” “此物以蛊为媒,以血做引,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离奴轻笑,银铃随之脆响。“国师此言差矣。大道三千,终殊途同归。更何况,”他话音微转,带着几分玩味,“您孤身一人,纵然神通广大,多我一个盟友,岂不省去许多麻烦?” 正说着,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后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率先下了马跑了过来,“大人!国师大人,可算见到您了。太..” 话音在见到秦钰身旁之人后戛然而止,“太高兴了..我。” “你是何人?”后面赶来的顾闻桓眼眸一眯,大男人穿的这么艳,还丁零当啷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离月成功获得了三个背影。 “国师大人,这人一看就不正经,他的话绝不能信,王统领,你说是不是。” “额,是啊,是,以国师大人的能力,压根不需要别人帮忙。” 看着秦钰被这二人左右夹击着上了马车,走离了视线,离月面无表情,将铜符紧紧握在手中。 远处,行驶的马车内。 楚酆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萧衍坐在他对面,手持书卷,姿态闲适。 “萧衍,”楚酆睁开眼,“你费尽心机,将本宫困于此地,究竟想要什么?” 他微微动了动被锁链牵制的脚,金属轻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总不会要造反吧?” 第62章 别跑了。 萧衍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翻过书页,语气平淡:“殿下多虑,为兄只是自卫,防止殿下再行冲动之事。” 楚酆嗤笑一声,“本宫看你连太子都敢囚禁殴打,下一步就该逼宫弑父了。” 萧衍抬头看向他,刚想再说什么,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什么撞到了。接着车外骤然传来兵刃相交的声响。 萧衍眼神一凛,萧衍眸子一凛,手中书卷瞬间合拢,另一只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萧衍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与陈辞几人缠斗,那些黑影身法诡异,出手狠辣刁钻,招招式式都直奔要害,更像是专业的杀手组织。 楚酆也收敛了神情,这些刺客并不是他所安排,他们行动悄无声息,还能与陈辞几人打的不相上下,陈辞居然在对方默契的围攻下也已左支右绌,身上甚至见了红,看来来者绝对不是一般刺客 这么想着,已经有两道黑影突破了防线,如同两条泛着寒光的毒蛇,直扑马车而来! 关键时刻,陈辞带人赶了过来,那张染血的脸庞满是急促:“刺客人数众多,身手诡异,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我们的人被绊住了,两位殿下先走,臣垫后。”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车厢壁,萧衍将手中书卷一横,灌注内力猛地格挡,刹那间书卷撕裂,碎片纷飞,那弩箭钉在了楚酆脖颈旁。 “殿下!快走!”车外传来陈辞焦急的嘶吼,此刻他正被两名刺客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拼尽全力争取一丝空隙。 知道不能继续困守车内,萧衍一把抓住楚酆手臂,“走!” 二人冲出摇摇欲坠的马车,刀光剑影之下,萧衍他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一匹因受惊而徘徊在战圈边缘的无主骏马,格开袭来的兵刃,且战且退,向着马匹挪动。 只是楚酆脚踝上的锁链严重拖慢了速度。显然在锁链限制下,他行动不便,萧衍见状半拖扶半抱着将他扶上马,只是这一下耽搁,更多的刺客围了上来。 一招不慎,那刺客的剑便刺入了肩头,接着一挑,萧衍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了一下。 楚酆下意识扶住他,触手一片温热血迹。 “抓紧。”萧衍说着翻身上马。 混乱中,陈辞瞥见他们的动向,心领神会,猛地爆发,剑势如虹,暂时逼退身前的敌人,为两人争取到了一丝空隙。 萧衍抓住机会,一扯缰绳,那骏马长嘶一声,扬蹄便朝着另一侧山下冲去! “追!”后面刺客头目见状,厉声下令,立刻有数人摆脱纠缠,策马狂追,更有几道如影随形,在林木间腾挪跳跃,紧咬不放。 萧衍控马技术极佳,他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追兵。然而,身后的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追兵中显然有擅长追踪和暗器之人。 一支角度极其刁钻的短弩破空而来,萧衍挥剑格挡已是不及! 嗤!”的一声,短弩深深扎入了马臀! 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随即发狂般向前猛冲。 萧衍立刻扶低身子,全力控制着濒临失控的马匹。但马匹受伤受惊,已然疯魔,直直朝着前方冲去。 勉强控制转过几个弯后,眼看连人带马就要摔下陡坡,非死即伤! 气运值已经56%,萧衍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楚酆猛地一蹬马镫,借助这股力道,整个人向后撞入萧衍怀中,同时双手用力一推! 萧衍猝不及防,被他这舍身一撞推得向旁边摔落! 发狂的马匹嘶鸣着冲下了陡坡,传来沉重的落地声。 萧衍在地上敏捷地翻滚几圈卸去力道,立刻抬头,没见人影,他愣了一下,立刻跑到崖边向下观望。 下一秒,他默默松了口气,将挂在陡坡的楚酆拉了起来。 追兵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已在近处,萧衍拖着他,向林地深处逃去。楚酆被他拖着走了几步,额角便开始渗出细密汗珠,就这么几下,脚踝已经被磨得流血,脚上的锁链也不断磕绊着地面和草丛,发出凌乱声响。 “别跑了。”楚酆指了指下面,“钥匙呢?” 第63章 玩的花? 楚酆的问话让萧衍动作一滞。钥匙此刻恐怕还在马车残骸里。 “没有钥匙?”楚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揪住萧衍的衣袖,“萧衍,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死在这里,是不是?!” 灌木里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衍神色暗的有些看不真切,下一刻他徒手撕下了自己袍摆的内衬布料,动作迅疾而无声。 不等楚酆反应,萧衍蹲下身,用那厚实柔软的布料迅速而用力地缠绕在楚酆脚踝的锁链和皮肉之间,一层又一层,直到将那冰冷的金属完全包裹。 做完这些萧衍偏头,手下用力,半拖半抱着楚酆在山林中穿行。这些布料明显有效地减少了摩擦和撞击声。 接着便是一路疾驰,不要命似的奔逃,就这么一直跑到天黑,萧衍肩头的伤口因持续发力而再次渗血,染红了半边衣服。但借着暮色的掩护,他终于摸到了官道边缘,这才稍稍停了一下。 楚酆缓了口气,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大步。他就知道,萧衍克他。 远远可以望到一座城镇的轮廓。城门口虽有守卫,但盘查似乎并不严格。 萧衍目光扫视着城墙,他们这副模样,太引人注目,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远处城墙根的一处年久失修坍塌出的豁口。 来不及犹豫,萧衍率先探入,随即用力将行动不便的楚酆也拉了进来。 墙内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后巷,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泔水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怪异气味。巷子的一端隐约传来喧嚣的人声和丝竹管弦之音。 “这边!”有时候越是鱼龙混杂之地,越能混淆视听。萧衍当机立断,转身拉过楚酆朝那喧闹处潜行。 楚酆生无可恋的被他带着穿过几条更窄的巷道,直到眼前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宇矗立眼前,这才停了下来。 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前车水马龙,莺歌燕语不绝于耳,门楣上还悬挂着烫金牌匾——“醉春阁”。 看样子他们竟是误打误撞,闯到了一处秦楼楚馆。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萧衍回头望去,远处屋檐似乎多了几道黑影,萧衍眼神一沉,迅速脱下自己染血破损的外袍,盖在楚酆身上,掩住半干的血迹。 随后,他架起楚酆,混在几个刚到的醉醺醺的客人身后,低着头,踉跄着挤进了醉春阁的大门。 门内的喧嚣和奢靡扑面而来,熏人的暖香几乎让人窒息。龟公和鸨母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客人,见他们虽衣衫有些凌乱,但看其身形气度不似寻常百姓,只当是哪里玩过了头的富家子弟,因着人来人往倒也未曾阻拦。 萧衍目光迅速扫过嘈杂的大厅,拉着楚酆避开人群,沿着角落的楼梯往楼上走,只想尽快找一个空置的房间暂时容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二楼回廊时,楚酆脚下一绊,锁链不可避免地磕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哗啦声响。 附近一个正准备进房,衣着华贵的胖子闻声回头,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楚酆被萧衍半扶着的狼狈模样,以及那隐约从裤脚露出的、缠着布条的脚链。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暧昧又猥琐的笑容,对着萧衍挤挤眼:“哟,兄弟,玩得挺花啊?” 萧衍二人顿时一僵。 此刻,在醉春阁楼上,几名黑衣人悄然现身,他们眼神锐利,目光如同鹰隼般,开始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追兵,已经到了。 第64章 熟悉声音 时间紧迫,萧衍来不及并未理会,手臂一用力,几乎是将阴沉着脸的楚酆半提起来,脚步不停,加快速度拐进了三楼的回廊。 身后那胖子讨了个没趣,嘟囔着搂着姑娘进了房间。 只是这短暂的停顿,已经引起了隐匿于楼下的一名黑衣人注意。那人目光锁定二人方向,尤其是其中一人行动间不自然的姿势,几乎是确定了大概,他没有声张,只是无声地打了个手势,附近另外几人立刻悄然围拢过来,呈扇形向楼梯口的二人逼近。 一瞬间,萧衍汗毛倒立,虽未回头,但身后那细微却充满杀机的视线已经近在咫尺。 他不再掩饰,猛地将楚酆往旁边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一推,自己则顺势转身,背靠房门,直面迅速迫近的三名黑衣人,旁边的人们被这动静吓得四散奔逃,那为首的黑衣身影见行迹暴露,也不再隐藏,手中长剑直刺过来。。 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封住萧衍的退路,将他往房内逼,很明显想要擒拿住他们两人。 房内,楚酆被推得瘫坐在地,墨发凌乱黏在略微汗湿的额角,见此情形,他微微低头,墨发挡住了大半面庞,随后指尖微动,几个小石子极速地朝着那三人脚踝飞射而去。 那三人顿觉腿脚一麻,与此同时萧衍身体微侧,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黑衣人持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随着“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伴随着黑衣人一声闷哼,长剑脱手落下。萧衍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长剑,手腕一翻,刀光如匹练般划过,直接抹过了右侧攻来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血液喷溅,那人捂着脖子踉跄后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左侧的黑衣人攻势已到,萧衍直接将手上的黑衣人狠狠扔了过去。 那黑衣人不知怎的竟躲闪不及,两人撞作一团,萧衍抓住机会,手中夺来的长剑从上面那人身体刺入,直直捅进了下面人的心脏。 转瞬之间,地上多了三具尸体,萧衍喘了口气,迅速将三具尸体拖入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并用门栓抵住。 “他们的人不止这些,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萧衍声音低沉。 此时,恰好房顶传来一阵咯吱声响,萧衍瞬间将目光定格在房间顶部。 房顶之上应该是阁楼和屋顶。萧衍迅速行动,他搬过桌子,又叠上凳子,动作轻巧地掀开了一块松动的承木板,很快便露出了黑黢黢的阁楼空间。 随后他率先跃上,然后探下了身,向地上的楚酆伸出了手。 看着那向他伸来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手,又看了看脚上的锁链,楚酆无奈的抓住了他的手。 阁楼低矮,布满灰尘和蛛网,光线昏暗。萧衍小心地在木梁上移动,寻找着合适的出口。很快,他找到了一处通风用的小窗,仅容一人通过。 他撬开小窗,却发现他们居然来了一处装潢典雅的雅间,“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声音传了过来,萧衍将小窗缓缓虚掩。 而过于专注的他,却没发现身后本应该跟着的人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第65章 反杀 随着那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身着锦袍、腰佩美玉的男子走了进来,随着走动,来人面貌也显露了出来。 来人居然是尚书省户部侍郎,周铭。 往日在朝堂之上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但并不熟络,难道他是来寻人的?萧衍手指一紧,只是若是寻人来这里做什么。 下面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显然是在密谈要事。萧衍凝神细听,隐约捕捉到“粮草”、“北境”、“皇子”几个零碎的词,当下眉头一皱。 将这些消息一串,萧衍立刻明白过来,他们竟是密谋着克扣军粮,借边境战事吃空饷,再用这笔横财暗中支持大皇子! 边境苦寒,将士们浴血戍边,粮草本就是命脉,一旦被大幅克扣,不出三月便会军心涣散,届时北境趁虚而入,朝堂必然动乱。 他心头一沉,正要回头招呼楚酆赶紧撤离,却猛地僵住。 身后的阁楼木梁上,只剩灰尘,那抹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萧衍俯身扫视阁楼,目光骤然定格在远处木梁缝隙间的一道暗红痕迹上,那是干涸的血迹,还粘着半片被撕裂的暗红衣料。尽头是另一块松动的木板,显然是趁着自己专注于雅间动静时,撬开木板溜了下去。 萧衍攥紧拳头,刚要俯身追出去时,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哄乱,以及楼内管事惊呼,“你们是谁?!” 与此同时,后院的僻静巷弄里,楚酆踉跄着奔逃,脚踝被锁链磨出了不浅的伤口,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晕开点点痕迹。 过了一个拐角,前面是一整面白墙,楚酆缓缓停下脚步,墨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苍白如纸的面容,只露出泛着不正常白的唇色。 而七八名黑衣人已经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手持利刃直指向他。 随着前几名杀手的逼近,楚酆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身竟主动朝着兵刃方向冲去。长剑劈来的瞬间,他腰身一拧,以一个近乎诡异的姿势避开,同时借着冲力撞向旁边空置的货箱。 “轰隆”一声,货箱倒塌,尘土飞扬。追兵被阻拦的刹那,楚酆已冲出巷口,身后的火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颀长,脚镣的声响却禁锢了他的步伐。 一支羽箭终究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不由得踉跄着跪倒在地,过了片刻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见更多杀手围了上来,刀剑的寒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楚酆缓缓抬头,墨发滑落,露出一双染血却依旧桀骜的眼,眼尾微微上挑,沾着细碎血珠的长睫轻颤,唇边竟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这笑容近乎妖异,显得唇角溢出的血迹格外刺目。 少年似乎是在垂死挣扎,他身上没有武器,于是便开始弯腰抓起地上的碎石,指尖用力,石子如流星般射向杀手的眼睛。 可这么明显的伎俩,他们几乎轻易地躲了过去,接着刀剑朝他刺来,那少年想要躲闪,铁链却被为首的杀手一脚踩住,巨大的拉力让他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喉头顿时一阵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似乎挣扎着想要站起,只是越挣扎,脚踝上的锁链却被越拉越紧,最后直磨得皮肉绽开,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似乎这模样过于凄惨,那踩着锁链的杀手放松了警惕。 终于,少年踉跄的站起。 杀手们没有理会,在他们眼中,这少年不过是个身负重伤的将死之人,再无还手能力,身后那些黑影再无顾虑一个个地围拢过来。 唯有站在后侧一名杀手,看着传闻中艳绝京华的太子落得如此下场,心头竟莫名窜起一丝感叹。他见惯了生死,也见过无数落魄的权贵,却从未有人能像眼前少年这般,哪怕身陷绝境,狼狈至此却依旧脊梁挺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求饶,只有决绝与狠厉。 这般风骨,就这么烂在这里实在可惜。 刀光剑影一闪,地上少年突然动了,他竟借着锁链被拉扯的力道,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面前的杀手,左手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狠狠刺入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那杀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余杀手骤惊,却依旧反应迅速,刀剑齐齐向他劈去。 楚酆侧身翻滚,避开致命一击,同时脚尖锁链朝着身后杀手一勾,那杀手被弄的重心不稳,向前扑倒。楚酆顺势翻身骑上对方后背,短刃再次精准刺入对方后颈。 那名心怀感叹的杀手眉头微蹙,手中长刀毫不犹豫地劈向少年后背。却没想着少年听得风声,居然猛地侧身,只是肩头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淋漓,但并不致命。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少年在极短时间内竟反手将短刃掷出,正中他的胸口。 倒地的瞬间,看着少年转身时那双染血的面庞,他心中最后一丝感叹化为怅然。 这般风骨,本就不该困于深宫,折于暗箭。可惜,即使这般惊艳,终究还是要在这污泥浊水中步步为营,挣扎求生。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仿佛看见少年脚踝的锁链在地面拖出更深的血痕,一步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像一株野蛮生长的荆棘之花,带着至死不休的锋芒。 对了,这般人物,本就该挣脱枷锁,闯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啊.... 第66章 什么 下游栈桥的阴影处,一个顶着圆形灯泡脑袋的小人悬在半空,发着暖光的脑袋随着旁边少年狼狈的身影忽明忽暗。 此时,它一只手正攥着一只样式特殊的笔,另一只手托着片透明的薄片,笔尖划过,将少年狼狈的模样记了个真切。 一边写着,那圆脑袋还时不时点点头,光晕里满是恍然。 旁边的001不由得念了出来,【凡与主角为敌者,纵一时嚣张,终必自食恶果,落得凄惨下场。如此看来,反派不过是主角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用来磨砺锋芒、成就正道罢了。注:多多益善...?什么东西?!】 小天道停下笔,一脸不解:“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已经体会到了,分身扮演的反派给男主提供了很多助力,只要反派足够多,主角就可以快速成长!” 它这么说着,那闭着眼睛的少年长轻颤,缓缓抬眼,随后一把抓住001。 然后将他捏了捏,墨发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它。001咳嗽了几声,有些心虚的暼的别处几眼,突然道: “宿主,快!有人来了!” 桥下流泉潺潺,暮色将桥墩的阴影拉得极长。男子行至桥边,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阴影里。 下游栈桥桥墩下的阴影里,倚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少年,墨发披散,浑身湿透,暗红衣衫紧贴身躯,勾勒出他单薄却韧性的轮廓。他垂着头,脸色白得吓人,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前襟,开出凄艳的花。脚踝处的锁链缠绕在木桩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靛蓝色的苗纹罗袍曳过青石板,衣摆上用点缀的银铃轻晃。男子束着乌青长发,肤色是常年隐于暗处的冷白,眸色极冷。 “啧,倒是块好料子。”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阴柔,一步步逼近,靛蓝色的衣袍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光泽,视线落在少年流血的脚踝与苍白的面庞之上,“浑身是伤,还带着锁链,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那人低笑一声,他弯腰,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少年的脸颊,语气带着明显恶意。 少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锁链的拉扯只带来钻心的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咳出一口血,那双漂亮的眼里虽然满是戒备,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 男子索性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凉意,无视少年眼底的戒备与抗拒,径直抚上他染血的下颌,指尖摩挲着那细腻却苍白的皮肤。 少年猛地偏头想要躲开,却被他死死扣住下巴,“别怕,我不会杀你。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虽然看着命不久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而且很有特色,特别是眼尾天然带着一抹上挑的弧度,此刻沾染了细碎血珠,平添几分妖异。 “你的血,骨,肉,用来养我的‘蚀心蛊’,再合适不过。” 【宿主,宿主,他是蛊师,男主的又一大助力啊!】001在旁边附和道:【快想办法让他为男主效力!】 看着面前人袖中爬出的一只通体莹绿的蛊虫,楚酆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强行咽下,猛的偏过身,随后将藏在袖中的匕首一转,一把抵在了男子脖颈。 男子淡淡一瞥,随后灵巧避开,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随后细碎的虫鸣越来越清晰。 【宿主你别硬来,他的蛊术能帮你疗伤,还能对付追杀你的人!你可以假意顺从,再慢慢策反他啊。】 随着蛊虫的靠近,少年却突然停了挣扎,“养蛊能让我摆脱这锁链,报仇雪恨吗?” 他声音微哑,男子眸色微动,指尖的力道松了些:“自然。成为我蚀心蛊的容器,你会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那些伤你的人,不过是蝼蚁。” 少年垂下眼帘,“好。我答应你。” 男子闻言,眸中阴鸷淡了几分,“倒是识时务。”接着他指尖一翻,那只莹绿蛊虫落在少年心口的衣襟上。 接着男子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靛蓝色衣袍上的苗纹竟散发出淡淡红光,渐渐与少年体内蔓延的绿芒交织在一起。 “血莲蛊已入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容器。”他眼底露出一丝满意,伸手抚上少年额头,“若敢背叛,蛊虫会啃噬你的五脏六腑,让你生不如死。” 可随后,他表情一僵。 怎么会?他怎么感知不到蚀心蛊的存在!? 第67章 折磨开始 男子眼底浮现出些许惊疑,蚀心蛊分明已种入这少年心脉,此刻却如同石沉大海,连半分感应都寻不到。 “你做了什么?”他扣住少年后颈的手猛地收紧。 少年依旧垂着头,墨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苍白的下颌和不断滴落的血液。 咳嗽声伴随着少年声音传来,“蚀心蛊...确实进了我体内。”说着他微微抬头,眼眸有些黯淡,“或许,一个枯竭的容器,根本没有供养蛊虫的资格。” 男子瞳孔微缩。 少年继续道,气息微弱,“蛊虫需要生机滋养,而我这具身体,只剩下一口气撑着。它现在,怕是比我还先饿死。” “所以,”少年唇边鲜血滴落,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男子,“你若还想留下这只蚀心蛊,是不是该先想办法,尽快治好我。” 说完他往后一靠,彻底卸了力道,倚着冰冷的桥墩,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反正我烂命一条,有这只蛊陪葬,也不算太亏。” 【宿主,】001担心道:【他可以直接杀了你取蛊。虽然蚀心蛊离体也会受损,但并非不可行。】 楚酆闭眼感受着体内那缕因吞噬蚀心蛊而壮大了几分的金色能量,那是出生之际就伴随着他的,连系统和小天道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一种能够吞噬,转化万物本源的力量。 “那就赌他舍不舍得。这等品质的蚀心蛊,培育起来怕是不易。况且,他应该发现我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容器。” 他又在赌,赌这个蛊师对他这具“特殊”的身体更感兴趣。 男子沉默着,冰冷的视线落在少年苍白的面孔,周围只有潺潺水声和少年压抑的咳嗽。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细碎的虫鸣再次响起,却带着几分焦躁。 终于,他冷笑一声,那笑声格外阴寒。 “好,很好。我倒是小瞧了你。”他俯身,这次却带着审视的意味,“以自身为囚笼,反将我一军?你这小子,心性倒是狠辣,对自己也够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满意:“这般绝境尚能反咬一口,确实比那些只会哀嚎的废物,更适合养我的蛊。” 说着,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朱红色的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楚酆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时间脚踝处锁链造成的剧痛缓解了几分。 “吊住你的命。”男子淡淡道,目光扫过那缠绕在少年脚踝上的锁链,袖中滑出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的甲虫,“至于这个...” 话音未落,乌黑甲虫便爬到锁链上,张口就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精铁锁链,竟在细微的“咔嚓”声中,被啃噬出细密的裂纹。 楚酆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和脚踝处逐渐松脱的束缚,唇角微勾。 人一旦退让,就难再回头。妥协像惯性,第一次松了口,往后便更容易让步,直到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从现在起,该他求着自己,好好活下去。 看着少年挣脱锁链,扶着潮湿的桥墩,试图站起,似乎伤势过重,他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男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触及少年冰冷湿透的衣袖。他脸色一沉,立刻想撤手,却对上了少年抬起的眼。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染着朦胧水汽,眼尾泛红,“多谢。” 男子撤手的动作顿住了。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举动,更厌恶这少年此刻的眼神,一个容器而已竟还需要他帮扶。 “麻烦。”接着他找了根木棍回来,一把扔给了那少年,“跟上,若跟不上,便是你命该如此。” 虽然少年走得很慢,非常慢。但很明显还在跟着,最后男子冷着脸上手将他拎了回去。 这就算了。可接下来的时间,却成了男子耐心无声的极度消磨。 少年的体质极其怪异,平常的药物对他不起作用,甚至每次喝完,情况都急转而下,还动不动咳血,他那身靛蓝色缀着银铃的苗纹罗袍,没几次就被血液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几天下来,男子带来的珍贵药材已经消耗了不少,但蚀心蛊的问题毫无进展。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少年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少年体内依旧是一片破败,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力量存在的痕迹。这反而更印证了少年最初的说法,这身体太破,养不活蛊。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他几乎抓狂。 终于,在一个傍晚,第五次配药给少年失败后,他忍不住了,可还没等他发作,少年又咳嗽起来,咳得眼尾泛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或许是...这些药..药效太弱了,要是有人参鹿茸什么的就好了。” 男子握着碗的手一用力,刚想给少年点教训,可视线掠过少年苍白如纸的脸和唇边未干的血迹,想到了那只还在沉睡的蚀心蛊,终究是忍下了。 “先吃饭。”就算治不了,补充些体力也死不了。 只是将吃食放在这少年眼前后,少年依旧是吃一口就吐,“普通的食物,恐怕提供不了它需要的养分。” “你要吃什么。”男子眼神比之前更加冷硬。 “莲子百合粥、梅花酥、香酥鸭、参芪炖野兔...” 听着他如数家珍,男子捏着干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少年,此刻少年那双狐狸眼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气人。 胸膛微微起伏了几下,半晌,男子起身走出屋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只处理干净的野兔。他沉默地将兔子架上火堆烤制,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楚酆安静地看着,等到兔子烤好,男子撕下一条肥美的后腿递过来时,他才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仔细,也很安静,甚至带了一丝矜贵。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接受供奉的模样,男子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养蛊多年,操控人心,族人莫不胆寒,何曾这么憋屈过? 偏偏这少年捏住了他的命门,那只他投入了无数心血的母蛊,似乎与少年诡异体质产生了某种变化,让他无法完全掌控,况且他又不知蛊虫具体方位在哪里,要是强行取出风险极大。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与本命蛊相连的气机,也因为这容器状态的不稳定而微微波动。 又经历一天一夜后,男子眼底已经满是血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他一步步逼近榻前,阴影完全笼罩过来。 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住少年,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父母是怎么养的你?” 他倒要看看,他是真这么娇贵还是装的。况且若能找到这少年的亲人,或许能加以控制,让他安分些。或者至少,弄清楚这诡异情况的根源。 楚酆闻言,微微一怔。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声音精准地扎进男子紧绷的神经: “我是太子。” 男子缓缓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你?一个浑身是伤,被锁链拷着在下游栈桥等死的太子?”接着他嗤笑一声,“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和那只兔子一起烤了,信不信?” 【噗,宿主,他急了。】 “我有一个三哥在附近。”楚酆默默道。 第68章 无力 “三哥?”男子眼底的血丝仿佛更重了些,“他现在在哪儿?” 楚酆轻轻咳了两声,唇边又逸出一丝血色,随意影用袖口拭去后继续道:“他大概也在被人追着杀吧。我只知道大概方位,具体藏在哪儿,我怎么可能清楚。” 说着他抬起眼,那双狐狸眼水色氤氲,眼睑泛着病态的红,直勾勾地看进男子阴沉的眼眸深处,“说不定,他运气比我差,已经死了呢。” 男子身上细碎的虫鸣再次不受控制地响起,这些话虽然听着荒谬,可偏偏,这小子说起这些时,那种浑然天成的凉薄,和他这张秾丽的脸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气场,确实不像寻常人家能豢养出来的。 他确实听说过一些皇室秘辛,流落在外遭遇追杀的王子公主并非没有先例。 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就算如此,在他眼里,这些人与那些试蛊的虫豸并无不同。 榻边的几只毒虫此时不安地躁动起来,朝他移动,男子再次开口:“你当真不知他在何处?” 楚酆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微微往前靠了靠,墨发随之滑落,“就算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想抓他来要挟我,还是想从他身上,找到养蛊的新法子?” 这小子倒是聪明过头,竟然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见面前人脸色越来越差,楚酆却笑了笑:“我和三哥最好了,从小到大,他最疼我。” 说到这里,楚酆声音柔了柔,“我的身体只有他知道症结在哪,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想让蚀心蛊活,想弄明白我这身体的古怪,确实得找到他。 他手里有能稳住我生机的东西,也只有他,才能让这只蛊真正活下来。” “找不到他,”楚酆唇边勾起一抹妖冶的笑,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你那宝贝蛊虫,迟早跟着我这具枯壳一起烂透,到时候,你多年心血,可就真打了水漂。” 说完他往后一躺,重新靠回枕上,“你赌不起,对吧?毕竟,蚀心蛊很难取出来,不是吗。” 听着这似真似假的言语,男子死死盯着榻上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底的,失控的无力感。这少年就像附骨之疽,明明该是任他拿捏的容器,却反过来将了他一军,捏住了他所有底牌。可他问不出个所以然,最终也只能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不顾蚀心蛊,直接掐断那截漂亮的脖子。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酆缓缓收敛了脸上故作的表情,只剩下疲惫和一片冰冷的平静。 【宿主,你把他气得不轻啊,还有万一萧衍不认怎么办。】001小声问道。 “这种概率很小。”楚酆闭眼,感受着体内那缕缓慢吞噬药力、滋养自身的金色能量。人对于付出越多心血的东西,越是难以割舍。无论是那只蚀心蛊,还是他这个“麻烦”的容器。到时候,萧衍就算不认,也由不得他了。 门被猛地推开,男子去而复返,脸色依旧阴沉,“位置。” “往南走前面的小镇附近,若他还活着,大概率会在那附近藏着。你找到他,只要提我的名字,他就算拼了命,也会乖乖配合你。毕竟,他最舍不得我死。 看着男子紧绷的背影,楚酆不由得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三哥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块玉佩,一表人才,你可别认错了。” 夜色深沉,山间木屋外风声四起,男子闭目盘膝坐在榻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母蛊容器,本应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变得有些温热起来。 圈套,这绝对是个圈套!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比白日更重,周身寒气骤然扩散,引得屋角几只毒虫簌簌发抖。 他养蛊几十年,操控人心、算计人命早已成了本能,什么样的伪装没见过?可偏偏这小子,将脆弱与算计揉得恰到好处。 “他根本不是需要他那三哥稳住生机,”男子眼神阴鸷,越想越通透,“而是需要我去帮他找人,替他挡掉那些追杀的麻烦。甚至想借我的手,保护他那个三哥。” 这里地处三不管地带,追杀皇子的人大概率也在附近搜寻。他派出去的人手带着蛊虫,行事必然高调,那些追兵要么避之不及,要么会被他的人缠住,这小子这不仅把他当成了免费的护卫,还是免费的医师,倒贴药材给他吊命! 可就算知道真相,自己依旧没有办法,蚀心蛊的气息与他体内那股诡异的金色能量缠在一起,越来越深,若是此刻放弃,蛊虫受损是小,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是大。 更何况,他确实好奇这小子的体质,好奇那所谓的三哥是否真有能稳住这具枯壳的本事。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小子!”周身的虫鸣似乎也有所感,纷纷聒噪起来。 此时,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黑影一闪,一名身着苗纹黑衣的手下躬身立在门外。 “大祭司,您的师弟来了。” “不见。”那邪门歪道过来准没好事。 黑衣手下刚领命退去,屋外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兽骨与铃铛碰撞的声音。 男子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低声吐出两个字,“晦气。”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那不成器的师弟,离月。自幼痴迷旁门左道的控鬼咒术,练得一身阴邪气息,更让他不齿的是,为了获取修炼资源,竟暗中与皇室那些人勾结,数次坏他的事。若非同门一场,他早就让这师弟变成自己蛊虫的养料了。 “师兄,许久不见,你怎躲在这荒山野岭里?”离月声音带着几分软,“师弟特意寻来,有桩好买卖想跟你谈谈。” “滚。”男子袖中虫鸣急促起来,显然已动了杀意, 屋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传来了回应:“师兄还是这么冷淡。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在这儿藏了好东西,不亲眼看看,我是不会走的。” 男子心头猛地一沉。 离月虽痴迷练魂,本事却不算弱,尤其对特殊体质的人极为敏感,他怎会突然寻来?难道是冲着那小子来的? 那小子的身体本就古怪,离月那咒术阴邪至极,若是贸然出手,说不定会毁了他的蚀心蛊。 想到这里,男子再也顾不得对离月的厌恶,转身就往少年所在的偏屋快步走去。 只是,他刚推开门,身后就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师兄,跑这么快做什么?难道真藏了什么宝贝?” 话音未落,那人已跟了进来,目光瞬间就落在了榻上。 榻上的少年墨发凌乱地铺着,苍白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狐狸眼半睁半阖,透着几分脆弱,可那眉眼间的矜贵却怎么也遮不住。 哦?倒是有个意外之喜。 第69章 白费功夫 “我说师兄怎么躲在这穷乡僻壤,”离月手中把玩的兽骨铃铛发出清脆声响,拖长了调子,“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这句话成功引得在场二人脸色一黑。 偏偏离月并不在意,依旧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师兄,你从哪儿寻来这么个妙人儿?”他一步步走近,“虽然这身子骨是差了点,但底子可真是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这可是当朝太子,出生时紫气东来,却一直被皇帝藏在深宫,鲜少人见,当初他差一点就得手了,可谁能想到他最后竟落在了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他?前几天在本体身边出现过的人。随着那股奇香靠近,楚酆蹙了蹙眉,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很快便因呛咳泛起潮红,眼尾也晕开更深的红色。 旁边男子见状哪还能忍,他快步上前,挡在榻前,隔绝了离月的视线,声音冷硬:“没你的事,滚出去。” 离月却像是没听见,视线绕过男子,继续盯着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师兄,你紧张什么?是怕我抢了你的人?还是说,”他眼底一闪,“他不一般。” 男子冷眼看向他,显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离月见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了然和幸灾乐祸: “看来我猜对了。离陌,你这次可是捞到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他目光再次落在楚酆脸上,“若我没记错的话,京城里那位跑丢了的太子殿下,似乎就长着这么一双勾人的狐狸眼。” 离陌周身寒气暴涨,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虫从他袖口探出头,对准了离月。他并不在乎这少年是太子还是乞丐。既然真是太子那这麻烦远比他想象的更大,宫闱秘辛,追杀,现在又加上一个觊觎这少年的疯癫师弟。 见他这副模样,离月不由得抚掌,“怪不得师兄如此上心,藏着掖着。用当朝太子做蛊皿,养你的蚀心蛊?哈哈,师兄,你的胆子可比师弟我大多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既然师兄先得了手,师弟我也不好硬抢。不过,师兄你既要应付可能追来的皇室,又要稳住太子殿下这破败的身子养蛊,未免太吃力了些。更何况,你确定你能完全掌控他吗?他这副样子,可不像是个安分的。” 楚酆看着他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弧度。 “若是师兄哪天觉得棘手了,或者这容器不顶用了,”他的魂对于万魂幡来说,简直是千年难遇的主魂胚子!紫气蕴养过的魂魄,若能炼化... 离月指尖爬起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我这新练成的‘锁魂咒’,最是能吊住人生机,虽不能根治,但让他乖乖听话,多撑些时日,却是轻而易举。 届时,师兄你的蚀心蛊必能大成。而我要的也不多,事成之后,这太子殿下的魂魄归我。” “休想。”虫鸣此刻声音尖锐,几乎要扑上去,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蛊皿,尤其是离月这种手段阴邪之人,谁知道那锁魂咒会不会伤及蚀心蛊的根本。 “师兄别急着拒绝嘛,”离月也不恼,好整以暇地把玩着兽骨,“你我都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你留着他,风险极大。与我合作,至少能保证蛊成之前,他不会死,也不会跑。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少年, “以他这身子,又能撑多久?万一哪天嘎嘣一下死了,或者被什么人找到救走了,师兄你的心血,可就真的白费了。” 第70章 到底谁先 二人要是升起合作念头,怕是有些棘手!必须得打断他们的谈话,楚酆垂眸看向那道箭伤,因为刚刚剧烈咳嗽牵动伤口,倒是不会太过刻意。 趁着二人交谈间隙,楚酆捂着胸口的箭伤,胸前素白的衣料立刻洇开一抹暗红。 “咳..咳咳”床榻上的少年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脸色也因失血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二人目光瞬间被那抹不断扩大的暗红锁住。 “伤口裂了。”离陌脸色微变,看着那刺目的血色,他掠过挡在床前的离月,快步走至到榻前,一把摁住少年,随后伸手便要去解他的衣带。 离月言语被这变故打断,但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是凑近几步,“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说着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玉瓶。“师兄,我这有上好的凝血膏,宫里都未必有此等货色。”知道离陌未必信他,所以他说着,手也探向少年的衣襟。 离陌下意识抬手格开离月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挑开了少年中衣的系带。 衣衫立刻变得散乱起来,微微露出少年胸膛,锁骨精致但在血色下显得十分脆弱,胸膛的线条尚未完全长开,带着几分青涩的单薄,可令人心惊的是他心口下方一道狰狞伤口,皮肉翻卷,血色秾丽。 “师兄,你这粗手粗脚的,怕是只会加重他的伤势。我这凝血膏,药性温和,最是适合他这般娇贵的身子。”离月说着,修长的手指已沾了淡绿色的药膏,带着一股清凉异香,径直朝楚酆胸前的伤口探去。 离陌又一把扣住离月的手腕,眼神锐利阴沉。另一只手却已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倒出些许黑色药粉,意图先一步覆上伤口。 二人两只手几乎同时摁在到少年肩头,另外两只则是不断较量着。 被夹在他们中间的楚酆此刻不由得有些后悔,肩头被拉扯的痛感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没过一会儿,他的衣衫因这两人的动作滑落更多,本就淤青交织的肌肤,在他们二人越发用力拉扯下肩头很快出现了几道红痕。 为了不打草惊蛇,楚酆默默忍耐着,眼尾变得绯红。 他索性看向前方的药膏,离陌药粉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药性应该比较猛烈。离月的药膏则异香扑鼻,虽然看似温和,但内里却不知藏着什么玄机。确实难以抉择,主要是怕二人动什么手脚到时候恢复起来麻烦,便趁着这阵功夫让直接让001检测一番。 “师兄,强效的药,他可受不住。”离月手腕被制,指尖却仍灵活,那点绿色药膏几乎要沾上翻卷的皮肉。 “你的东西,我不信。”离陌毫不退让,黑色药粉已撒落些许在伤口边缘,引得楚酆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吟。 两人僵持不下,气息交织在楚酆裸露的胸膛上方,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花。他们都想掌控这具身体,这关乎离陌的蚀心蛊,也关乎离月觊觎的魂魄。 楚酆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低低咳嗽起来,血液溅出,染红了他淡色的唇,也溅到了离陌和离月的手上。他微微仰起头,脖颈绷紧,声音带着痛楚的沙哑: “你们到底谁先?” 第71章 离月1 看着少年苍白面庞因恼怒生出的异样潮红,以及他唇边刺目的血迹,离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然后先反应过来,他冷哼一声,不再与离月纠缠于谁先谁后,手腕一沉,将那黑色药粉撒在了楚酆胸前的伤口。 随着一阵剧痛传来,楚酆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下意识弯下腰,身上本就散乱的衣袍直接顺着脊背滑落,露出蝴蝶骨处泛着薄红的细腻肌肤,楚酆察觉当下忍痛将衣物拢住,虚虚盖在身上。 少年墨发披散,睫羽微颤,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很快便砸在身上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流出的泪,还是浸出的汗。 离月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他没再强行上前,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指尖残留的绿色药膏抹在自己手腕上,那被离陌捏出的痕迹迅速消褪:“师兄好手段,只是这般猛药,可别把我们的殿下给折腾坏了。” 听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离陌也只是眉头一蹙懒得理会,快速清理、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离月在一旁看着,只觉他比起从前,似乎多了一丝...谨慎?难不成蚀心蛊对他来说真的如此重要不成。 “师兄,金蚕蛊丢失我看你漠不关心,倒是对你这蚀心蛊格外在意,难不成蚀心蛊比金蚕蛊还要厉害?” 寂静的夜空开始电闪雷鸣,包扎完毕,离陌直接拉过薄被将榻上人盖得严实,随后他才转身,看向离月:“金蚕蛊丢失已久,你现在说起,难道是有了金蚕蛊的消息?” 他这师弟撒谎成性,离陌对他这师弟丝毫没有信任可言,这么说也只不过是冷嘲,可没成想离月却道: “是啊,我碰到了大胤国师,好巧不巧,他身上就有金蚕蛊的气息。” 大胤国师?离陌看了他一眼,“出去说。” 金蚕蛊乃万蛊之王,有吸运窃福之能,无形无质却极为霸道,吸食他人气运福禄,转渡于蛊主身上,助其气运大增,几乎可以到达心想事成的地步。 只是此蛊早在十几年前遗失,本该由历代祭祀代代相传,只不过当年的大祭司突然暴毙,金蚕蛊便挣脱了束缚,遁入尘寰,无人知晓它藏于何处,不过族中长老传言,说它因吸食过盛,已凝成灵体,能自主择主,专挑命格显贵,气运深厚者近身。 难不成,这金蚕蛊正好就挑中了大胤国师? 楚酆躺在榻上,听着外间隐约传来的夹杂在雨声中的交谈,与旁边虎视眈眈的毒蛇两眼相望。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厢内,一袭白衣的国师闭目端坐。 忽然,他睁开眼,掀开车帘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方向。 “左转进小路。” “得嘞。”王统领应声,马鞭挥得更急。 秦钰放下车帘,大雨滂沱,山林间充斥着雨水冲刷树叶和雷鸣的轰响。这样的天气,能很好地掩盖踪迹和声响,那么顾闻桓提前到达应该不会被发现。 第72章 离月2 雨势渐猛,阵阵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噼啪作响,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竹楼的屋顶上,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水帘,顾闻桓伏在湿滑的屋顶,他追着那南疆男子一路来此,大雨和雷鸣几乎掩盖了他的行踪。 他竭力过滤着哗啦啦的雨声,捕捉着下方竹屋内传来的细微动静。 起初是模糊的人语,听不真切。但很快,就在这时,下方屋内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离开了内室,去了外间。接着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穿透雨幕, “..金蚕蛊..大胤国师..气息…”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入耳中,顾闻桓的心沉了下去。他们果然是在打殿下的主意!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 声音在雨中再次变得有些模糊,顾闻桓开始得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寻到一处瓦片缝隙,正要屏息侧耳向下探去,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内室烛火摇曳。榻上,一个身影蜷缩在薄被之下,墨发披散,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那熟悉的轮廓让顾闻桓皱眉,太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他们合起伙来要...想到这里,顾闻桓又眉头一皱,不,不对,太子他这些年对殿下的态度做不得假,断不会暗中加害殿下。 顾闻桓眉头紧锁。临行前殿下曾隐约提及,南疆某些邪派蛊师,有掳掠资质上佳的少男少女作为“药人”或“蛊皿”的恶习。难道太子是被他们抓来的? 就是不知他们是否知晓太子身份,倘若明知故犯,那这位南疆大祭司野心倒是不小。 “师弟,金蚕蛊的消息,我会核实。若你有半句虚言..” 另一人轻笑一声接话,“师兄放心,我还指望你帮我对付那难缠的国师。” 说完,他挥了挥手,不远处来了几道身影开始忙碌起来,顾闻桓立刻警觉起来,只是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他们似乎只是在搭建竹屋。 “至于里面那位殿下,你今晚先好生照料着,明日我再来。” 眼看着他们这架势并未停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闻桓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耗费耐心的方式。 潜伏,等待。 这一等,便是从深夜到黎明,大雨转晴,昨夜对面刚刚落成的竹屋发出一声咯吱声响,门,开了。 顾闻桓身下的竹屋内,那条被离陌留下的毒蛇,依旧盘踞在屋角,幽冷的竖瞳时不时扫过床榻。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毒蛇猛的盘起,直直看向来人。 离月眼眸微眯,下一刻那毒蛇便软趴趴的瘫成一团。旁若无人的走到榻边,离月俯下身,带着异香的气息拂过少年耳畔。 “殿下这伤,让我师兄那般粗手粗脚地处理,怕是受罪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黏稠感,“让我瞧瞧,可别化脓了才好。” 说着,他的手便探向昏睡少年胸前包扎好的伤处,指尖似乎无意地要撩开那虚掩着拢住的衣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边缘的刹那 “离月。” 离陌冰冷的声音自身后门口传来。 离月动作一顿,却并未立即收回手,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侧头看向门口的离陌,唇角笑意略带挑衅:“师兄来得真快,我只是担心他的伤势,想替他换药而已。怎么,师兄连这点小事也要阻拦?” 第73章 不动手就是 离陌逆着晨光立在门框之间,他目光在少年衣襟上手指停留一瞬,缓步走入室内,路过那条瘫软不动已然气绝的毒蛇时,离陌眼神一暗。 “出去。” 离月扫过榻上少年苍白的脸,“师兄何必如此戒备?我只是想看看,师兄你这只会包扎死人的手艺,会不会让伤口恶化,耽误了正事。” “他的伤势我自有分寸。”离陌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现在给我滚出去。” 离月直起身,“师兄,别急啊。我昨夜未说清楚,光一个太子还不够,他身边还跟着三皇子,我们需把他抓来,再派傀儡将他们二人身上信物送过去,不愁那大胤国师..” 就在两人对峙时,榻上传来一声细微动静,接着楚酆缓缓睁开了眼睛。 趴在屋顶后的顾闻桓还没听完二人的谈论,身旁便突然一阵细微闷响,顾闻桓转头看去却是一愣,原因无他,只因自己身边活生生多了两道气息。 一个俊脸上多了几道血痂,另一个一身黑衣与模样那狗皇帝极为相似。 三个大活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但很快,屋内的谈话引起了新来的二人注意。 眼见他们趴着微微挪动瓦片,顾闻桓看了看身下,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这屋顶结实吗。 屋内 楚酆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终目光定格在床榻边缘的离月身上, “吵死了。” 离月当即住嘴,他暼了眼离陌,然后靠了过去,“殿下醒了。看来是我与师兄说话声太大,惊扰了你。你这伤处需要换药...” “不必。”楚酆打断他,缓缓撑起身子,倚着身后的竹壁,动作间牵动了伤口,楚酆微微喘息几下,声音没什么温度,“不劳二位费心,我自己来。” 离月轻笑,“如殿下这般美人,伤着碰着,都是罪过,怎么能让你自己动手。”说着指尖朝那虚掩的衣襟袭来,几乎要触碰到楚酆肌肤,“再说师兄昨夜那般粗鲁,我可是心疼得紧。” 屋外,伏在屋顶的顾闻桓明显感觉身旁人气息一乱,在看那指尖,已然深深嵌入湿冷的竹瓦缝隙。 三皇子对太子真是情义深重。 殿下对太子当真如此在意? 顾闻桓和陈辞在一旁默默感慨,接着又默契的移开视线看向屋内。 楚酆抬手挥开离月,“我说不必。”伤口已经好了大半,这自然不能让他们知晓。 没成想离月却被他这抗拒激起了更浓的兴味,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俯身靠得更近,身上那股特殊的异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萦绕在楚酆鼻尖。 “殿下这般不听话,可就别怪我。”他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便扣住了楚酆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探向楚酆胸前的衣襟,要撩开那层薄薄的布料。 “离月。” 离陌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寒意。 离月动作顿住,侧头看向门口面色冰寒的师兄,“师兄也看到了,是殿下不配合。这伤口若因他不肯换药致使恶化,耽误了正事,谁来承担?” “够了。”离陌一步上前,扣住了离月即将碰到少年伤处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离月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离陌目光冷冷钉在离月脸上,“但别做多余的事。” 下方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萧衍耳中,让他心头的怒火与寒意交织攀升。萧酆应该是被这些人掳来的,那个名叫离月的,心思诡谲淫邪,而他那个师兄虽看似阻止,但其目的也绝不单纯。 屋内,离月在离陌的威压下,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好,师兄既然这般看重,我暂且不动便是。” 第74章 禽兽 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年,见他并未理会自己而是低头假寐,离月怏怏转身,缓步而出。 室内只剩下两人。 【宿主!宿主!好消息!男主黑化值发生波动,居然一下子降到了60%!】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楚酆感到有些久违,他和001感慨,“这次是什么原因?他良心发现了?” 001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次黑化值的下降,似乎每次都是分身处于弱势甚至凄惨的状态。 001毛骨悚然,所以,萧衍这诡异的爽点,是建立在分身的痛苦之上?听起来好变态,可是数据不会骗人。 001当即瞥向一直跟在男主附近的小天道,示意祂过来后,开口道,【宿主,我们好像终于摸到窍门了!原来分身越惨,他就越解气,黑化值就会降低,所以,我们要不要让小天道安排些这样的戏码。】 楚酆一时间心情复杂,萧衍对分身的恨意居然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光他故意做的那些蠢事,应该不至于此吧。 就在楚酆闭目沉思时,屋内的离陌动了,他缓步靠近床榻,感受着越来越弱的蚀心蛊气息,离陌直接开口,语气阴沉,“不论你是谁,在我这里,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的蚀心蛊从小便养在身边,早已视如己出,此刻气息越发微弱,他的心也越发烦躁起来,只是他又不能真让自己的蚀心蛊受委屈,只好连带着这个容器一起照顾,现在这两个麻烦还聚集在了一起,此刻离陌更没个好脸。 见他动也不动,赤裸裸的无视自己,离陌眼神更暗了几分。他俯身,一手撑在少年身侧的竹壁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的扯开了少年胸前本就虚掩的衣襟。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少年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胸膛暴露出来,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竟已愈合大半。 离陌手指骤然抚上那道疤痕,寻找蛊虫位置力道自然不轻,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陷入离陌动作间牵动到了伤口,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东西被捏碎的细响。 就在离陌的手指带着内劲,探寻那道伤疤的异常时 “禽兽。” 几乎三人中的低语同时,另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屋顶另一侧响起:“骂得好啊,我师兄确实不太懂得怜香惜玉。”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嚓”,“哗啦”一阵乱响! 那本就承受着三个大男人重量的竹制屋顶,先是被萧衍无意识捏碎了一块瓦片,结构已然松动,此刻再经离月这一压终于不堪重负! 伴随着竹瓦断裂和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在楚酆微微睁大眼睛,和离陌阴沉的不像话的目光中,那三道身影狼狈地破开屋顶,如同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噗通”的接连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屋内的竹地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场面瞬间一片死寂。屋内的离陌看着这突然从天而降,搅乱局面的三人,尤其是那来者不善看着自己的黑衣青年,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陈辞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有伤但还是立刻跃起,下意识地挡在了萧衍身前,警惕地看向离陌和刚从破洞跃下的离月。 顾闻桓也迅速起身,同样摆出了防御姿态,目光复杂地扫过榻上的楚酆,最后落在离陌身上。 而萧衍,他几乎是摔下来的瞬间,目光就死死锁定了榻上的少年。 衣襟依旧被扯开,露出大片肌肤和那道刺眼的疤痕,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双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愕...这一切,都与他刚才在屋顶“听”到和“想象”的画面重合。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下一刻便撞上了少年那双眼睛,可不过瞬息,他率先移开视线。他微微偏过头,墨发滑过肩头,遮住了小半张脸,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似是嘲讽他又似是自嘲。。 萧衍目光在他越发消瘦的背影上顿了顿,最终也收回了视线。 离月挑了挑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在萧衍和太子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些许玩味,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戏码。 “我猜,三皇子大驾光临。莫不是皇宫的屋顶待腻了,来我师兄这陋舍体验风土人情?” “放了他。”萧衍此刻顾不得他们是谁,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现在他只想着将幼弟带回来。..毕竟他是皇储,还轮不到他人折辱。 离月闻言,踱步到离陌身边,火上浇油道:“师兄,看来这位殿下是心疼自家弟弟了。真是兄弟情深,令人感动啊。” 离陌被他的言外之意弄得脸色更差,也不废话,身上那些繁复纹路涌动,竟慢慢开始脱离,几人这才看清楚那些纹路竟都是由无数细小蛊虫相互攀附而成!此刻蛊虫齐齐蠕动,顺着离陌衣料边缘缓缓剥离,密密麻麻地飞来,乌油油的虫身泛着诡异的光泽,看得人头皮发麻。 楚酆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将被扯开的衣襟拢好,默默准备开逃。 第75章 受伤 此时,蛊虫如黑云压顶,嗡嗡作响,直扑三人而去,但奈何数量实在太多,三人干脆挥剑破开竹屋,接着立即挥剑格挡,剑光闪烁间,蛊虫纷纷坠落。 就在这混乱之际,楚酆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榻,闪至窗边。 一直留意着少年动向的离月见他欲逃,当即开口提醒,离陌闻言立刻分出一股蛊虫直追了过去。 萧衍本能朝楚酆方向移动,可他这一分神,另一侧的蛊虫寻到空隙,眼看就要触及他的衣袖。 这时楚酆已猛地撞开竹窗,纵身跃出。 “殿下小心!”陈辞奋力劈开面前虫群,将他拉了回去。 “拦住他!” 见离陌沉着脸,离月轻笑一声,将手中一个瓷瓶打开一把扔向楚酆前方的地面。一股粉色的烟雾瞬间升腾而起,带着甜腻的香气。 楚酆屏住呼吸,身形急转,改变方向朝着竹林深处掠去。 萧衍见状挥出一剑,磅礴剑气暂时逼退身前的蛊虫,足尖一点,便要追着楚酆而去。 到手的鸭子离陌岂能放他们离开,直接操控着蛊虫分作两股,一股继续纠缠陈辞顾闻桓,一股如影随形地追向萧衍。 顾闻桓挥剑击落一片蛊虫,瞥见楚酆消失在竹林的身影,又看向紧追而去的萧衍,眉头紧锁。 陈辞则是咬牙苦战,他伤势未愈,面对这诡谲莫测的蛊虫已是左支右绌,只能勉力支撑。 竹林中,楚酆钻入左侧茂密的竹丛,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出现在眼前。他刚踏上小径,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萧衍不知何时已追上,正与离月在竹林间交手。离月参层出不穷的诡异十分难缠,萧衍的剑气虽凌厉,可在离月暗器下一时竟被逼得落了下风。 一道乌光闪过,萧衍的手臂被划破,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袖。 楚酆没有回头,反而脚步又加快了不少, 正午阳光散发出阵阵光晕,伴随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一袭纤尘不染的素色道袍。 这边,就在二人打斗瞬息,离月抓住了机会,数只体型稍大,色泽乌金的蛊虫悄无声息地绕到萧衍背后,直袭其后心! 这蛊虫一旦入体,顷刻间便能钻心蚀骨,大罗神仙难救。 就在此刻,一阵风过,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萧衍身后,接着一只手将萧衍退了半寸。 “噗嗤” 细微的穿透声响起。 那几银线般的蛊虫瞬间攀附在他的道袍上,尖细的口器刺破布料,钻入肌理。尽数没入了他的背心。 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萧衍瞳孔骤缩,伸手想要上前,却被国师最后的眼神制止。 不过片刻,国师的脸色便褪尽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萧衍忍不住向前几步,秦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萧衍墨色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接着他的身体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萧衍下意识地伸手,可却被推开,看着另一人接住了那倒下的身体。 离月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替萧衍挡下这必杀一击。 萧衍低头,看着楚酆怀中的国师,他唇边血迹红得刺眼。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第76章 杀无赦 正午炽烈的阳光穿透竹叶缝隙,斑驳地落在秦钰越发苍白的面上,鲜红渐渐将一尘不染的道袍前襟全部侵染。 “老师...”萧衍喉咙发紧,上前一步。他甚至没看清老师他是如何出现的,只觉眼前一花,那身影便已软倒在萧酆臂弯里。 就在此时,太子抬眸看了他一眼,萧衍又是一愣 而就在这凝滞的瞬间——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之声骤然从竹林外围响起!无数支刻着皇家徽记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精准无比地射向那黑压压的虫群!箭矢似乎涂抹了特制的药物,蛊虫被射中后,纷纷冒起青烟,抽搐着坠落。 紧接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肃杀之气。一面玄黑龙纹旗帜率先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名身着重甲,手持利刃的皇家禁军!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入竹林,将这片区域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名将领看向场中几人,当他的视线落在抱着秦钰的楚酆身上时,脸色骤变,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他身后,数百名禁军齐刷刷跪倒,一时间声震竹林: “参见太子殿下!” “迟?”此时的楚酆,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戾气,“确实迟了。若非老师……”他话语一顿,似是不愿再提刚刚那一幕,转而厉声道,“给本宫拿下那个南疆妖人!碎尸万段!” 禁军得令,毫不迟疑,弓弩齐发,刀枪之下离月的蛊术再诡,也难敌训练有素的军阵与连环战法,撑了几乎一柱香时间便力竭失势。他踉跄着后退,袖中最后一缕虫影尚未落地,乱刀已至,接着便在血光里轰然倒下。银饰滚落,衣摆浸红,直至被彻底吞没。残蛊在火焰下化为齑粉,风卷过,只余浓烈的焦臭与死寂,衬得他的死格外惨烈。 处理了离月,场中气氛并未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楚酆站起身,墨发在风中微扬,他一步步走向萧衍。 “三皇兄,”楚酆在萧衍面前站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艳丽的弧度,话语却字字诛心,“你方才,是想去哪里?” 萧衍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弟弟,心头沉坠:“臣担心..” “担心什么?”楚酆打断他,“是不是担心事败,想亲自杀本宫灭口?” 萧衍瞳孔猛缩:“你胡说什么!” “胡说?”楚酆冷笑,抬手指向秦钰的方向,“国师为何会受伤?若非为了救你,他怎会如此!那些蛊虫,本是冲着你去的!你与那南疆蛊师一追一逃,配合默契。若非你突然分神移动,引动蛊虫,国师何至于此?!” “况且暗中藏拙,私养重兵,甚至数次谋害本宫,你当真以为本宫不会和你计较吗。” 他这番话在场的禁军听得清清楚楚,看向萧衍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与敌意。 “本宫乃当朝太子!”楚酆不再看萧衍,转身面对禁军,声音响彻竹林,“三皇子萧衍,勾结南疆妖人,意图行刺于本宫,国师因此重伤垂危!萧衍其心可诛,其罪当斩!”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面色惨白的萧衍身上, “给本宫,杀—无—赦!” 萧衍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刻,用如此狠毒的罪名置他于死地! 禁军虽有一瞬迟疑,但太子令下,无人敢违抗。刀剑瞬间调转方向,森寒的杀气将萧衍牢牢锁定。 直到一阵破空声传来,萧衍猛地挥剑格开最先刺来的长枪。 他不再犹豫,内力疯狂运转,剑势如虹,强行劈开一个缺口,身形如电,向着那更加茂密幽深的竹林深处遁去。 “追!”楚酆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格杀勿论。” 第77章 反了 看着萧衍的身影没入竹林深处,禁军自动分出小队人马追击,更多的则护送着太子回宫。 “喂!顾老弟,这儿!”队伍末的王统领一眼就认出了远处的小黑点,忙招呼道。 顾闻桓很快赶来,旁边禁军斜眼一瞥,道了句顾副将军后便快加进程,一路北上直朝酆京而去。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一道身影伴随着银铃声出现在方才激斗之地的边缘。 入目是一片狼藉的战场,那被无数刀兵加身的尸体,那残破的,早已浸透暗红的衣衫,旁边还散落着南疆银饰。 离陌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惯常的冷漠阴沉多了几分僵硬。他与离月道路迥异,偶有交集也多是互相利用乃至敌对。离月的阴毒以及那份对力量的贪婪,都让离陌感到厌烦。 可此刻,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一种源自血脉,无法割舍的颤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走上前,又慢慢在尸体旁蹲下。伸出手,拂开了覆盖在尸体脸上被血污黏连的乱发。那张与他并不怎么相似,现在泛着死白的脸与他更不像了。 他沉默着,直到看见那紧握着的手,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他用了些力气翻开了那手掌,那是一个暗红色图腾的小木牌赫然映入眼帘,那是南疆古老部族双生子代表的印记,象征着共生,亦象征着诅咒。 “呵...”将这块木牌拿起,一声极轻的带着难以言喻意味的冷笑从离陌喉间溢出。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眼中阴寒彻骨,但其中翻涌又并非全然是怒火。 过了会儿,离陌缓缓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将木牌收入怀中,转身离去,“真是狼狈,我愚蠢的弟弟。争强斗胜,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连累我也...”声音压的很低,低的似乎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得见。 暮色压山,竹影婆娑。风从林梢掠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马蹄与兵刃相击的冷响,追兵已近。 萧衍的身影在茂密的竹林中疾驰,身后的喊杀声与脚步声紧追不舍,就在这时,萧衍猛的吐出口血,长期的内力过度以及惊痛,使得他胸口血气翻涌。 脑海中的回忆逐个划过,一会儿是老师为救自己生死不明,一会儿是萧酆幼时在自己肩上笑着说想看杂耍,在宫里明面刁难实则救济。老师平日里对他自然是恩重如山,可萧酆也没那么差,他只是蠢了些,坏了些,但比那些宫里对他表面奉承实则漠视鄙夷的兄妹们,要好得太多。 在这段时间内,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将他的性子给拗回来,待他夺得帝位后,让他当个闲散王爷养在身边也好。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有如此狠绝的一面,更是欲将他置于死地。 就在他奋力奔逃,体力不支之时,前方竹影微动,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与离月相似的南疆服饰,气质阴郁,随着那人出现,身后多了几声惨叫,随后声音渐渐消散。 萧衍骤然止步,横剑当胸,警惕的看着离陌。 离陌抬起眼,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但出口的话却并非针对萧衍:“离月,死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悲伤。可萧衍却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了几分酸涩的怪异。 此时离陌目光终于聚焦在萧衍脸上,“他死了,我本该高兴。”话虽如此,但他周身弥漫的寒气却愈发浓重。 “但是,”离陌的话锋陡然一转,眼中终于迸射出恨意与杀机,“他只能死在我手里!”接着他向前踏出一步,“三皇子,他是太子,现在又有皇家禁军护卫,你孤身一人,能逃多久?又能逃到哪里去?” 离陌的话,正中他眼下最大的困境。萧酆动用禁军力量追杀他,父皇对他本就不喜,定然只会听信萧酆一面之词,到那时,若无更多外力相助,他确实凶多吉少。 “你想如何?”萧衍开口。 离陌脸色阴沉:“我南疆与你联手,助你夺得皇位,事成之后,我要你们大胤太子生不如死。” 见萧衍沉默,离陌继续道:“你继续想吧,不过方才和你同行之人可等不了这么久。”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长剑微微垂下,沉声道:“好。” 第78章 再无睡意 离月的死,像有人把他身上那块早已腐烂的肉生生剜去,虽然他之前只觉厌恶,盼着这腐肉快点消失;可剜下的一刻,剧痛炸开,留下的空洞却比那块腐肉更重,更难承受。 他一直都不愿正视的那份因双生印记而带来的微妙感应,就连死了都在影响着他。 意识到这点,离陌眼底那翻涌的晦暗情绪更沉郁了几分。他向前逼近一步,“三皇子,记住你的承诺。” “事成之后,把你们大胤的太子,完完整整地交给我。”大胤太子必须活着,清醒地感受他所施加的一切,无论是痛苦,还是其他什么,直到他将心中那因离月之死而燃起的未知情绪彻底宣泄。 萧衍敏锐地捕捉到这份异常,眼前这个南疆人与刚才被杀的那人关系显然非同一般,那么他要萧酆的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放在身边慢慢折磨罢了。 见他是真心要与自己联手,萧衍自然不会放弃这一助力。 “走吧。”见他同意离陌便不再多言,转身,银铃在暮色中发出清冷的脆响,“再耽搁,追兵就到了。” 萧衍压下翻腾的气血跟了上去。竹影摇曳,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只留下风中隐约的铃声,和一片血腥的死寂。 车轮辘辘,速度不慢,车窗半掩,纱帘轻垂,寒气与药味缠在一起,隐约可以看到内部软垫和模模糊糊的人影。 【宿主,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离陌站在了男主那边,男主终于要反了!现在小天道一直跟在他身边,接下来我们可以歇歇了,气运问题就不必担心了。】 马车轻微晃动,听着001的话,楚酆目光回到了车内的本体身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不过,看着看着,他眉头微蹙。每次任务的宿体,都被系统调成了他的原本容貌,是他当初默许的吗?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青年躺在软垫上,墨发铺散,衬得他的面容有一种近乎虚幻的白,与被精心雕刻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便又多了几分疏离。他唇色本就极淡,像初春将融未融的雪,偏被一缕醒目的暗红划破。 那血,浓稠得发暗,正从唇角缓缓溢出,仿佛冰雕玉砌的面庞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楚酆默默伸手抹掉,这些虫子真是烦人,系统毒杀太慢,还是先取出来吧。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器物,腰带被轻轻抽开,接着外衫滑落,露出了大半脊背。 楚酆垂眸,细看背部衣料与皮肤之间隐约有细微的鼓胀,几缕青黑纹路正顺着那冷白肌理缓慢游走,楚酆指尖掠过微凉的皮肤,将最后一层衣物缓缓褪下。 清瘦的脊背完全暴露在昏沉的光影里,青黑纹路在冷白的皮肤上愈发清晰,从腰际一路攀至肩胛,像一张细密的网,将那具躯体缠缚其中。 【嗯?这蛊虫盘的还挺好看。】001在跳了出来。 闻言楚酆看向它,接着一把将它从车窗扔了出去,顺带还将车窗闭的严严实实。 唉,孩子大了是需要隐私。001看了眼不远处直勾勾望着马车的顾闻桓,自我安慰几句,又默默回到了系统空间。 随着那些蛊虫被他用内力逼出体外,又简单梳洗了一番换好了衣物,楚酆这才靠着本体躺了下来,慢慢阖上双眼。 夜半 风声呼啸,一股无形的阴寒之气陡然侵入车厢,角落里的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光线黯淡,温度骤降。 楚酆下意识地将秦钰往怀里拢了拢,继续睡去。 被忽视后,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直接弥漫开来,带着竹林间的焦臭与血腥味,却又混合了一种诡异的,若有似无的异香。 楚酆身体一僵,再无睡意。 第79章 怎么可以这么好命 车厢内,烛火终于不堪重负般彻底熄灭,陷入一片黑暗,楚酆并没有睁眼,可是他渐渐的感觉到,一个冰冷无形的存在正贴着他的后背,近乎黏腻地缠绕上来。 那股混合着腐烂与诡异甜香的气息愈发浓烈,如同实质般渗入他身上每一个毛孔,就在楚酆汗毛倒立时。 一只苍白的毫无血色,指尖泛着幽青的手从他的肩头缓缓上滑。动作极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狎昵,直至面庞。 见楚酆没有反应,那具冰冷的身体俯下身子,几乎与他面对面。 “太子殿下...” 一声幽怨的呼唤贴着面庞响起,缥纱阴森,带着痴怨的回响。 秦钰躺不住了,他尽力平复着气息,快速用意识问001:“怎么解决男鬼。” 【嚯,】001看到扫描结果后惊呼一声,【宿主,他怨气太重,加上生前吸收了太多鬼魂之力,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鬼王了。】 “很难解决?”秦钰顿觉不妙。 001叹息道:【像这种程度的怨鬼,必须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的净化,才能送他超度,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就不该杀他。】 001说着,那双鬼手已经继续游移,滑过了少年的眉眼,最终停留在他的脖颈处,手指如同藤蔓一圈圈缠绕上来,然后开始收紧。 少年眉峰骤然蹙起,眼睫剧烈地颤了颤,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却没能睁开眼,下意识偏了偏头,窒息感让他的脸颊涨起薄红,眼尾开始沁出细密的湿意。 终于,他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血红瞳孔。 与身影穿着残破的南疆服饰,脸色青白,鬼气森森,唇色却诡异地殷红,那双死寂的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长睫颤动,他尚未清醒,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迷茫与水汽,但声音却裹着十足的戾气,“谁!?” 脖颈间的冰冷触感松了片刻后,又缠得更紧了些,他甚至能察觉到对方虚无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廓,留下湿冷的痕迹。 看清车内并无他人后,少年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他先是流露出一抹惊悸,但在看到身旁之人时尽数转化为依赖。 他强忍着喉间的不适与略有些发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伸手轻轻抱住秦钰的腰,将脸埋在对方微凉的衣襟上。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着老师的衣袖,墨发散落在老师的肩头,眼角的红还未褪去,只剩昏睡初醒的茫然与柔软。 那股阴寒之气更重了,几乎要使人冻僵。并且鬼魂的身影也似乎凝实了一些,楚酆用眼角的余光,能看到一缕墨黑的长发垂落在他肩头,以及那过于苍白,泛着青灰的侧脸轮廓。 黏腻,阴冷,执拗,带着死亡气息的纠缠。他像是化作了无形的跗骨之蛆,用怨念牢牢地黏在了楚酆身上。 楚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发现靠近不了本体,恼羞成怒了吧。 接着,他吩咐系统开启了净化,只要离月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到了第四十九日,他的鬼魂将会彻底消散。 这段时间并不难熬,与本体寸步不离也正合他的心意,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就是回宫,以萧长渊的性子,估计看不得他与本体黏在一块儿。 没办法,只好在宫外多逗留些日子了,顺便拉拉仇恨,给男主多些助力。 这么想着,他又慢慢睡了过去。 一旁的魂体尝试数次近身无果后,开始打量起楚酆旁边的国师,中了离陌给他的蚀心蛊虫还能活到现在的,他是第一个。 虽然这蚀心蛊只到初成,可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威力,只要入体必死无疑。可秦钰却并没有什么大碍,显然是体内有比这蛊虫更霸道的存在。 如此存在,只有可能是那万蛊之王—金蚕蛊! 果然,他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金蚕蛊真的与他有关。如此便说的通了,他能够破掉自己的百鬼阵法,一定是金蚕蛊的功劳。 可惜,他现在死了,才发现这一真相。不过,他离得金蚕蛊好近,比离陌那个讨厌鬼,近多了。 想到离陌,离月嗤笑一声,以为替自己报了仇就能解脱?可笑,那双生印记,活着的时候是束缚,死了,更是甩不掉的纽带。他现在的痛苦,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真令人扫兴。 他就这么飘着,手指虚虚划向秦钰,一条无形湿冷的轨迹突然显现出来,接着离月就被白光灼得一颤,魂体波动了一下,接着阴气更盛。 他猛地凑近,几乎与秦钰鼻尖相贴,那双血红眼里翻涌着偏执与不甘。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好命!? 第80章 暗潮 夜已深沉,酆都皇城内,只有东宫依旧烛火通明,王伏禄捧着一个膳盒小步走了进去,低头看着烛火映出的那道孤寂身影。 帝王端坐案后,烛火下衬得他面容愈发深邃,只是眉宇间显露出萦绕不去的疲惫,王伏禄已经走至他身前,眼眸一颤,陛下鬓角不知什么时候竟悄然多出几根银丝。 再看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堆积如山,几乎要漫过案沿,朱笔批阅的痕迹更是密密麻麻,王伏禄眉头紧锁,他大着胆子提醒道:“陛下,您一日未进食了。”见萧长渊没有理会,他又道,语气带着难掩的担忧,“陛下,膳房温着莲子羹,不如先歇片刻,垫垫肚子?” 帝王闻言,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奏折上移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放下吧。”可说完他却并未放下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南方灾疫的急报,还有国师的信函,都呈上来了?” 国师信函必然是关乎太子,王伏禄心中一凛,连忙回道:“陛下,南方急报半个时辰前便已送到,只是见您正在批阅密折,传信之人便未敢贸然打扰,方才他们见奴才过来,便想着借奴才之手递于陛下。...国师的信函则...则尚未送达。”说到国师二字时,他下意识抬眼瞥了帝王一眼,帝王神情未变,只是眼底添了几分复杂情绪。 萧长渊冷哼一声, “他们倒是脑袋机灵,传令下去,让他们亲自去趟沅州一带,好好动动脑子,想法子替朕解决灾后疫病。” 烛火摇曳,帝王动怒,王伏禄心中暗叹,他是看着陛下如何走到现在的,大胤传到陛下手中不过二代,先皇又走的早,邻国这些年又多有动作,这江山的重担落在陛下身上,可陛下都守了这么多年了,总得喘口气啊。 他正欲再劝,却见帝王忽然放下朱笔,站起身来,身形微微一晃,又迅速稳住,他沉声道:“多拿些吃食过来,朕还要等着朕的太子回来。” 王伏禄一愣,想到那张秾丽张扬的面旁不由自主的堆起笑来,连忙应下,转身正要去传膳,却听帝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定:“派人再去催一催国师的信函,告诉驿丞,无论日夜,信函一到,即刻呈来,不得有误。” “是,奴才遵旨。”王伏禄行礼躬身应道。 萧长渊缓缓走至窗前,负手而立,静静望着窗外沉沉的明月。 明月清辉遍洒,不知吾儿安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禀:“陛下,大皇子殿下求见。” 萧长渊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深沉莫测:“宣。” 殿门轻启,大皇子萧翎稳步走入,手中拿着膳盒。 见萧长渊看来,萧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中带着极浓的关怀,“儿臣们听闻父皇连日操劳,心中不安,特来探望。” 说完萧翎身后的王福禄走了进来,呈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父皇,儿臣听闻近日宫中不甚安宁,父皇又忧心太子安危,恐难安眠。此乃儿臣与皇妹寻来的安魂香,由高僧诵经加持,有凝神静气,驱邪避秽之效,特献与父皇,望能稍解烦忧。” 萧长渊指尖触及微凉的木盒,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朕知道了。香,朕收下了。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萧翎没有离开,他走到案前,将膳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打开盒盖,温热的饭香弥漫开来,“王总管在门外等着,儿臣便多了句嘴,父皇趁热用些吧。” 帝王的目光这才落在餐食之上,上面赫然多了几块桂花糕,萧长渊怔愣片刻,眸底似有松动,“难为你有心了,那便陪朕一起用些。” 宫人们很快上了副碗筷,见他坐下,萧长渊拿起银匙,轻搅了几下莲子羹。 “沅州的水患,还未平息?”萧翎目光落在那封急报上。 萧长渊停了手中动作,“沅水暴涨,河堤溃决,三个州府都被淹没。棘手的是,灾后疫病蔓延,灾民更是死伤无数。” 望着帝王疲惫的面容,萧翎没来得及吃一口便起身,行了个大礼,而后缓缓开口:“父皇,儿臣愿请命前往南方赈灾。” 帝王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似在考量。 萧翎眼底流露出决绝,“儿臣身为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沅水一带既遭水患,又染疫蛊,儿臣愿携粮草药材前往,安抚难民,定不辱使命。” 萧长渊放下了手中玉勺,凝视着长子眼中的沉稳与决绝,羹汤泛起细微涟漪,良久,才缓缓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与沉重:“好。朕准你所求。” 他起身走到萧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朕给你调兵五万,粮草药材即刻筹备。你此去赈灾济民,如遇叛党,尽力清除。 若能寻得太子,务必传信回来。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朕在京中等你捷报。” “儿臣遵旨。”萧翎眸光闪了闪,跪地领旨。“愿父皇早日宽心。” 待萧翎离去,殿内重归寂静。萧长渊将那盒安魂香随意置于案上,并未点燃。只是那桂花糕却与萧翎就着莲子羹吃了大半。 王伏禄欣慰的亲自收了餐盒,瓷碗内壁还凝着莲子羹的余温,闻着萦绕不散的桂花糕甜香,他心中暗叹:果然还是父子连心,就一顿餐下来,比他这奴才说破嘴还顶用。 第81章 汹涌 “翎儿,”宫灯映着桌上早已冷透的饭食,杨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椅上,鬓边金步摇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晃,见萧翎一身玄色朝服踏入殿门,她立刻站起身子问道:“陛下同意了?” 萧翎颔首,指尖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瓷瓶,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嗯。”他声音低沉,目光掠过案上层层叠叠码着的膳点,落在盘角一隅的桂花糕上,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晦涩。 杨贵妃看了眼身旁嬷嬷,见嬷嬷关门后,她低声追问,“陛下他可有起疑?” 萧翎垂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淡淡道:“并未,父皇拨兵五万,令我前往南方赈灾,处理水患引发的疫病,顺带找寻太子。” “呵,翎儿,这就是你父皇。”杨贵妃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你为他奔波劳累,替他安抚朝臣,换来的不过是派你去涉险!我算是看透了,他心中只有妖孽,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自从那个妖孽降世,他便日日照料着...”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怨怼。 萧翎沉默不语,只是抬手端起案上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寒凉顺着喉咙滑下,目光又落在了那桂花糕上。 “...你此次出京,务必找到那妖孽,只有死人才不会和你抢位子,到那时皇位必然是你...” “殿下,娘娘。”门外声音响起,杨贵妃停下了言语。 “这是方才趁机截下的宫外来信。” 母子二人看去,随后,杨贵妃勾起嘴角,“真是天佑我儿。”这封来信竟是国师所寄,上面更是写了太子位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离开时已是深夜,晚风扑面而来,萧翎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方油纸包,里面是方才离开前宫人嬷嬷塞给他的桂花糕,糕点还是温热的,甜腻的香气萦绕鼻尖。 这是幼时他最爱吃的,是因为什么爱吃来着?萧翎看着手中的桂花糕,他想起来了,好像是父皇爱吃,母妃宫里便常有,那糕点每次还摆在醒目的地方,久而久之,他便也爱吃了。 后面,父皇渐渐不再来了,桂花糕便越摆越偏,越摆越少,母妃脸色也越来越差,他便不敢再吃了。只有母妃身旁的康嬷嬷记得他喜欢,时常背着母妃塞给他。 可是,康嬷嬷也忘了,他长大了,变得早已不爱吃甜食。 值班的太监原本还打着哈欠,见他路过,“大殿下,这么晚了,您早些休息。”夜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掠过,瞥见他手中的油纸包,眼神下意识瞟了瞟。 萧翎脚步未停,指尖捻着那方温热的油纸包,递到太监面前,语气温润清淡:“刚从母妃宫中出来,这桂花糕留着无用,你拿去吃吧。” 那太监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油纸包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混着浓郁的桂香,让他不由得眉开眼笑:“谢大殿下恩典!奴才这就收着,定不辜负殿下的心意。”他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揣进怀里,又躬身送了两步,看着萧翎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大殿下真是个好人啊。” “翎儿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看着康嬷嬷将萧翎带来的安魂香点燃,杨贵妃揉了揉额角,“倒让我这个做母妃的很是头疼,临走前还惦记着给我带安魂香这种无用之物。” 康嬷嬷一边给贵妃续上热茶,一边温声劝道:“娘娘,殿下仁厚孝顺是好事。心地纯善者往往能得人心。您看那些追随殿下的旧部,不都是冲着殿下的宽厚与仗义来的吗?等事成之后,以殿下的仁厚之名,太子之位定然水到渠成。” 香烟袅袅,杨贵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愿如此吧。”她轻轻啜了一口热茶,闻着寝宫散发出异香,心情不免舒缓了几分。 白烟随着夜色渐淡,晨光破晓,余烟融作晓雾漫过官道,前路朦胧。 在顾闻桓的催促下,皇家禁卫按例查探马车动静。 “殿下,前方已至苍梧郡边界。”领头禁卫低声唤道,马车却静得反常,既无应答,也无丝毫声响。他眉头微蹙,就在他示意手下戒备时,顾闻桓迫不及待上前,指尖搭上冰凉的车帘。 “唰”的一声,车帘被轻轻掀开,晨雾涌入车厢的瞬间,禁卫不由得一怔。 车厢内铺着软垫,太子酆身上衣袍凌乱,墨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唇瓣却似染了胭脂,此刻他的头,正轻轻靠在身旁的国师肩头,双臂紧紧环着身旁的国师,脸颊贴在国师肩头。 国师受伤此刻双目轻阖,昏迷不醒。可太子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国师的衣袖,仿佛怕一松手,身边人便会消失。 禁卫僵在原地,不敢再多看,显然太子与国师这般亲密的模样,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连忙垂下眼帘,低声吩咐手下:“继续前行,严守四周,切勿惊扰殿下与国师。” “太子殿下!”顾闻桓冷着脸在旁边咬牙一声高呼。 只是这一声惊呼丝毫对车内的太子没起丝毫作用,反而让周围禁卫看了过来。 “殿下怎么没有反应?”这时身后的王统领来了一句。 众人这才发觉不对。 顾闻桓率先挤进车内,探查起来,目光扫过太子松垮凌乱的衣袍,指尖朝着颈侧探去,微微拉开衣襟,就见那莹白的肌肤上赫然横亘着数道红痕,显然是被人用力扼过,甚至隐约可见指节按压的痕迹,在看那露在外面的脚踝,也有一圈暗沉的瘀色,显然是受了不少的凌虐和折辱。 “找大夫。”几年前的矜贵模样和他如今的遭遇一比,饶是不喜太子的顾闻桓也觉得他实在凄惨。而且国师大人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现在还未转型,不能再拖了! 领头禁卫当机立断:“前方三十里的清河镇有大夫,我带人先去请大夫,其余人去清河镇旁的驿站等着,务必快!”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几名禁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破晨雾,朝着官道尽头疾驰而去。 清河镇虽小,却因地处要道,镇上恰好有一位擅治外伤与奇症的老大夫。听闻是官家求医,老大夫不敢耽搁,背着药箱便随禁卫们匆匆赶来。 车帘被轻轻掀开,众人注视下,顾闻桓只好先将太子半扶半抱了出来进入驿馆,老大夫一踏入屋内,便被眼前景象惊得一怔,怎么又是这小娃。 “大夫,快看看我家殿...公子。”禁卫压低声音催促。 老大夫定了定神,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片刻后,他又俯身查看那些淤青,指尖轻轻按压,楚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未苏醒。 造孽哦,半月未见,这好端端的小娃怎么就成了这样。 第81章 饿了? 就在众人焦灼之际,靠近门口温度骤然降低,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高挑幽影悄然凝聚在门口,在场众人的注视下勾唇冷笑了一声。 接着飘飘然到了少年旁边,那双眼睛,带着沉积的怨毒死死钉在少年脸上。 他缓缓俯下身,动作带着非人的滞涩感,冰冷的气息拂过太子裸露在外的脖颈,接着,他猛的咬了下去,少年的呼吸在此刻骤然急促起来,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大夫,我家公子如何?”那禁卫首领见状忙问道。 杨大夫这边终于收回手,他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周围这些明显官家侍卫,又看了看床上少年,心中不免有些起疑。这少年难不成是被那些人掳了去?唉,他行医数十载,在这官道旁的小镇上,见过不少龌龊事。这少年身上的痕迹,分明是... 当初杨家村遭匪,他当时正好被他那归家的儿子撞见,拉着躲到了地窖中,而后在儿子的劝说下终究是来了县城,却没想再见时会是如此。愧疚之下,杨大夫连连叹息。 “如何?”禁卫首领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杨大夫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怜悯:“这位公子,身体极度虚弱,元气大耗。依老夫看,他晕厥过去,主因是..” “主要是什么?”禁卫首领心头一紧,急忙问道。 “饿的。”杨大夫看向他。 “饿的?”禁卫首领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就连顾闻桓都愣了一下。 杨大夫点了点头,“没错,腹中空虚已久,气血亏虚得厉害。加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身上瘀青,声音沉了下去,“他身上这些外伤,虽不致命,但疼痛惊惧交加,又兼体力耗尽,这才支撑不住。” 他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准备施针,一边低声嘟囔,“唉,真是造孽啊。...这世道,好好的儿郎,竟被折辱至此...”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回过味来,顿时出了一层冷汗,这念头一起,再看太子那身遮掩不住的凌虐痕迹,众人心头都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 太子如今这副模样,可怎么和陛下交代,陛下若是知道太子遭遇,怕不是会将他们... 禁卫首领顿时脸色一沉,厉声打断杨大夫的揣测,“休得胡言,速速救治便是。”随后又吩咐手下,“先按大夫说的,准备些清淡的热粥过来,另外,严守驿站,在公子苏醒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亦不得将此处情形泄露半分!” “是!”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驿馆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老大夫识趣地闭上嘴,专心施针。几针下去,少年的呼吸乱了几分,随后猛的睁开了眼。 楚酆眼底泛红,该死的离月,居然将那银针又推了几分! 离月鬼魂趴在他肩上,阴冷的笑笑,眼底多了丝快意。他再次靠近,唇几乎贴上楚酆耳廓,他阴森低语,一字一顿: “殿下...我..来..陪.你..了。” 那声音黏腻冰冷,如同毒蛇滑过肌肤。指尖寒意过处,楚酆细腻的皮肤上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浅淡的,类似指痕的青淤。 刚刚醒来的少年身体绷紧,如同经历一场梦魇,身体不可避免的细微颤抖起来,随后他看向门外。 此时顾闻桓正小心翼翼的要将国师带下马车,楚酆当即下床踉跄着直奔门口。接着他一把推开顾闻桓,将秦钰紧紧抱住,一声声低语,“老师..老师....” 顾闻桓紧握着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再看一旁的离月,拳头也握得咯咯响。 “公子,大人的身体也需要郎中救治,请您放手。”顾闻桓忍着脾气道。 这句话似乎让太子清明了些许,他不再低语,但还是紧紧抱着青年,就在顾闻桓想上手时,他开口道: “老师不会有事,他过几日就好了。” 顾闻桓眼眶顿时红了,“大人他中的是蛊毒,已经昏迷了一整日,不经救治又怎会转好!” “因为我也中了蛊毒。”楚酆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回道。 顾闻桓当场愣住,从屋内鱼贯而出的禁卫们则是大惊失色。 “我体内的蛊虫极为强悍,对付老师体内蛊虫很容易,你不必担心。”楚酆收回目光,抱起老师走回了驿站,路过顾闻桓时,“毕竟我现在还没死,不是吗?” 见众人又鱼贯而入,楚酆又开口,“还不信的话,杨大夫可以诊治一番。” 众人目光又齐齐看向杨大夫,杨大夫见状捏了把汗,干巴巴开口道:“那老夫就来看看吧,不过蛊毒一类老夫只是略懂。”说着,他将手探向青年脉搏。 起初,他的注意全在辨明脉象的虚实沉浮上。然而他的当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这青年面庞时,他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他行医数十载,走南闯北,自认见过不少风流人物,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这青年昏迷不醒,周身却仿佛自然笼罩着一层隔绝尘世的薄雾,浑身透着清辉韵致,如同雪巅之莲,月下修竹,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杨大夫不断感叹,道了句误闯天家,过了大半辈子,临了了竟碰到了几个神仙般的人物。 “杨大夫,大人他如何了?”顾闻桓着急道。 “这位公子脉象虽略浮数,但根基沉稳,中气未损,脏腑调和,并无大碍。”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昏迷不醒,依老朽看,多半是这位小友所言,。让他好生安睡几日,待精力恢复,自然便会苏醒。” 顾闻桓紧绷的神色稍缓,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少年,“多谢..公子。” 楚酆自然是应下,随后他看向禁卫首领,提出了多修整几日,禁卫统领自然是一口应下,打发众人出去后,楚酆这才强忍着靠着本体缓缓躺下,接着侧身抱住了本体,将头埋了进去。 好痛,头好痛。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眼前突然闪现出一段陌生记忆。 第82章 星际篇:他的过去3 四下里静得可怕,唯有靴底踏过雪地血洼的黏腻声响。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半高墙壁,连风雪都不愿灌进来,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终于,他走出了窄小街道,夜色中仅存的人见到他,立刻像潮水般分开一条空荡的路。 他走得很慢,眼中倒映着两侧不断倒下的尸骸。 “你不得好死...畜生..”一个被洞穿胸膛的男人最后嘶吼着,泛着血红的眼死死盯着他。 “痛..好痛...”少年倒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而他身后,一个蜷缩在断裂混凝土管深处的孩子,瘦小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双因极度恐惧而盈满泪水的眼睛,也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谕言再次出现在他脑海:“清除叛乱,一个不留。” “去死!...我们等着你.”女人涣散的瞳孔更是死死钉在他背影上。 于是,四周寂静了,只有远处还未完全凝固的血洼,偶尔发出嘀嗒一声轻响。 那些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着,冻结的污血和落下的白雪混在一起,凝固成一片暗红发黑的地面。 几张年轻甚至稚嫩的脸庞凝固着惊愕与不甘,圆睁的眼瞳里,望向永远看不见黎明的夜空。 远处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又迅速被人捂住。两侧窗户紧闭,但他能却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缝隙中透出,烙在他的背上。 恐惧的、仇恨的、绝望的。他微微抬首,望向被交错管道与电线切割成碎片的灰色天空,那道炽热注视无形笼罩着这座钢铁囚笼,也笼罩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用那比雪更白的指尖,轻轻揩去颊边的一点温热。指尖染上绯色,他低头看了看,然后那抹血色便消失不见了。 空气在微微震颤,他回头望去,巷子尽头,隐约有苍白的影子浮现,他们没有具体的形貌,只是一团团人形的寒意,一个个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些影子起初是较远的,他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并没有理会的打算,似乎是因为他这个态度,逐渐的它们靠了过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化作无处不在的低语,缠绕在他的脚步边,流淌在黏稠的血泊里。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剑锋上残留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坠落在地。 那些诅咒和魂灵杀不死他,有什么庇佑着,任何邪祟都无法近身。最后它们只能这样堆积在一起,用最怨毒的声音,最冰冷的触感,侵蚀他周围每一寸空气。 风更冷了,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一切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 这时,脱离些控制的秦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手。指节匀称,干净,没有一丝颤抖。 ...这些,是谁的记忆? 他环顾四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这不是他的任务,这不是他的经历,这...是别人的记忆吗?可又为什么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流转着清冷光华的剑,剑身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秦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更冷的恐惧。 现在的他,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东西。没有怜悯,没有愧疚,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完成任务后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虚无。 以及,那不断啃噬着的像是丢失了某个重要之物的钝痛。 于是他强迫自己再次看向那些尸体,看向他们凝固的表情,看向那汇聚成溪的暗红。他试图在那一片片空洞的死寂中,寻找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段记忆如此清晰,细节分明,每一个杀戮的瞬间都烙印般深刻,最后一步步使他身临其境,秦钰猛地松开手。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001?你在哪儿?”他用意识问道。 没有回应,只有周围怨毒的低语和不断落下的雪花。 “001?”他开口问道。 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响了一道脚步声。 而后,一个人站在了他面前。 “你在做什么?” 秦钰愣了愣,他缓缓抬头,入目的是一张年轻秀气的面庞。 “你是谁。”他不受控制的开口问道。 “圣子,我是蒋清晏。”那人淡笑了一下,微微倾身,“您好像..很不舒服。” 青年的手臂环着他,距离太近了。近到秦钰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直接驱散了周围萦绕不去的血腥。 秦钰下意识地想挣脱,身体却不知为何僵硬得不听使唤。蒋清晏的揽抱看似轻柔,却隐含着一股稳固力量,将他圈禁在带着暖意的囚笼里。 “需要我帮您吗?”蒋清晏继续低语,目光落在秦钰略显苍白的唇上,眼神深邃,翻涌着一些秦钰此刻无法分辨的情绪。 而就在这一刻,头痛再次来临,在一睁眼,秦钰回到了熟悉的驿站。 第83章 正常吗? 【警告!警告!警告!】 在系统自带的尖锐警报声下,001声音明显有些着急,【宿主!宿主?警告!?】着急之下,001直接将那行字念了出来,【****异常,精神负荷过重!?以强制执行****】 见秦钰突然睁眼,001赶忙问道:【宿主!你别吓我!你刚刚怎么了啊?!】 在001的阵阵哀嚎之中,头痛余波之下秦钰闭上眼,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里,现在他的意识如同断裂的丝线,散乱了一地。 过了不知多久,一股温热的触感重新将他从混乱的深渊边缘稍稍拉回。 他首先感知到颈侧似乎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阵阵温热均匀的呼吸拂过颈窝,接着细微的战栗传来。 很快,混乱的思绪被骤然打断。 也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顾闻桓手中端着盛粥食案,当他看到榻上交叠的身影时,脚步骤然顿住,指尖捏得食案边缘微微发白。 几乎没有犹豫,顾闻桓放下食盘,大步走到榻边。殿下伤重需静养,太子这般睡姿,万一碰到伤口... 他俯下身,伸出手,动作尽可能快速,想要将太子从殿下肩头挪开。 然而,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太子的衣袖,那双秾丽的眼眸便倏地睁开。那里面的睡意更是顷刻消散,只余下被惊扰后的戾气,以及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太子看向他,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青年揽得更紧了些,脸颊甚至在那微凉的颈侧肌肤上依赖般地蹭了蹭,才懒懒抬眸,看向僵在榻边的顾闻桓。 “太子殿下,”顾闻桓的声音因压抑显得有些沙哑,“大人有伤在身,需静卧安养。您这样...于他伤势无益。” “放下东西,出去。” 顾闻桓手背青筋隐隐浮现。他看向榻上青年苍白的侧颜,他显然还在昏睡,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全然不知自己正被怎样霸道地圈禁在怀里。 “臣奉命照料大人伤势。”他嗓音更低了些,“太子若真心为大人着想,就不该以这般姿态扰他静养。” 听他这么说,楚酆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身旁青年散在枕畔的墨发:“顾将军是在教本宫做事?”说完,楚酆忽然看向他,“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匕首扎进顾闻桓胸腔。 “殿下若执意如此...”顾闻桓缓了缓,接着做出了楚酆从未想过的动作,他单膝跪地, “臣只能冒死请陛下前来定夺。” 空气骤然凝固。楚酆眼底的慵懒也随之褪去,化作森然戾气。他小心地将怀中人往锦被里又掖了掖,然后他走下塌。 “顾闻桓。”楚酆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每个字都裹着冰碴,“你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 顾闻桓跪姿未变,唯有脊背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目光倒映出太子绣着暗纹的袍角。 “臣不知殿下所指为何。臣只知,陛下亲命臣负责国师大人的安危。国师重伤未醒,若有任何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殿下恐不便久留,于礼不合,于国师伤情更是不利。” 这些年顾闻桓倒是长进了不少,字字句句,冠冕堂皇。 可谁让顾闻桓遇到的,是最不讲道理的太子呢?楚酆缓缓俯身,靠近顾闻桓,刻意压低的声音仅容彼此听闻: “我是老师的学生,是大胤的太子,更是大胤未来的王。而你,顾闻桓,你只是一个莽夫,凭什么以为可以和我争。” 楚酆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闻桓僵硬的肩背和缓缓紧握的拳,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怎么,不敢抬头看本宫?顾副将军,你只是父皇提拔的一条狗。怎么,披上了官袍,就忘了自己的出身,敢和你的主子抢人了?” 顾闻桓跪着,脊背紧绷。 这时,榻上的青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两个人同时僵住,所有剑拔弩张都凝固在空气里。楚酆顾不得在说些什么,赶忙过去俯身去探他额温,而顾闻桓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又强迫自己松开。 “滚出去。” 顾闻桓头低垂着,阴影掩盖了他面上所有的神情。 “臣...谨遵太子殿下教诲。”他说这话时也没有抬头,语气却异常平静,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后退了半步,随即利落地站起身。 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脚前三寸的地面上,随后转身走向房门,只是袍袖掩盖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刺出几点粘稠湿热。 随着响动,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冷风扑面而来。 走到驿站外,顾闻桓站定在马车前,脚步微顿,侧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所有翻涌的痛苦、不甘与..爱恋,在那一刻被尽数压下,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屋内 离月此刻都看呆了,这正常吗。 好恶,好毒啊! 不过跟他比起来,嗯,还有些差距。 【宿主,桀桀桀!你终于开窍了!】 第84章 他是什么人 001的声音在秦钰脑海中响起,【不过刚才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失联了?还有那个‘异常,精神负荷过重!’是怎么回事?还触发了强制执行,宿主你怎么做到的?】 秦钰没有立刻回答。感官信息与残留的剧烈头痛混合在一起,使他身体无力,头脑却十分的清醒。 他干脆开始思考,方才强制执行和“****”掩盖的是什么?接着他尝试回忆那一瞬的感受,一瞬间,尖锐的疼痛,意识的剥离感如潮水袭来。 然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冰冷宏大的力量强行介入,再次将他从某种即将失控的边缘“摁”了回去。 很快,那些警报又再次出现。这次没等001询问,秦钰就开口问道:“你查到了吗?我做了些什么。” “刚刚查到了一些,似乎是因为人物行为过度偏离,还有防止外来因素造成崩溃的...纠错程序?”001愣了一下,声音里透出点意外。 【奇怪,宿主,理论上只有出现严重的‘认知紊乱’、‘逻辑悖论’或者足以导致世界线核心节点崩溃的异变,才会出现这样的警告。】001斟酌着用词,【很少会像刚刚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突然发出警告并强制执行什么的。那感觉更像是...】 001顿了顿,似乎在调取资料比对:【更像是针对任务者或异常个体的专属防护或限制机制被触发了。】 它绕着秦钰飞速扫描了一圈,快穿局为了避免任务者对世界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或者任务者的自身意识在与角色融合过程中出现严重问题,有时会在绑定初期植入一些安全协议,可是现在,它被触发了。 那就意味着,是秦钰自己,出问题了。 秦钰立刻明白过来,方才是系统帮他重新锚定了自身的存在。为了避免他的意识受损或做出不可控行为,强制他进入了短暂的待机或缓冲状态。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恢复意识。 只是,被强制执行的到底是什么?是暂时屏蔽了某些过于强烈的感受?还是压制了他可能做出的某种回应? 信息太少,难以定论。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此刻的存在状态,比他预想的要更复杂、更脆弱,也更危险。 【宿主,你...】 “001,我刚刚,看到一个人。”秦钰打断了它的话,将这三个字毫无保留的传了过去:“是蒋清晏。” 001明显停顿了几秒,然后它惊叫一声,【什么?!宿主你说你看到了谁?】 “蒋清晏。”秦钰又重复了一遍。 【...宿主,你别开玩笑。他怎么会出现,他不是早就死了吗?】001此刻有些混乱。 “刚刚,我见到的,应该是从前的他。” 接着001得知了一切,良久的沉默后,它才开口,【宿主,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清楚。”仅仅见了一面,秦钰自然说不出。 【他是个奇怪的人。】001再次回应时语气意外带着几分怅然,【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执行官。 不过,我可以肯定,你们没有过任何形式的交集。你们的任务世界不同,负责的系统不同,级别也不同。他是局里最顶尖的执行官之一,而你那时还在适应期。】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秦钰声音还算平静,“又为什么会因为救我而死?” 【局里派来的。】001声音开始严肃起来,【宿主,你先听我说,当时蒋清晏确认牺牲后,理论上他的任何信息残留都应该消失,可是情况却恰恰相反,他的信息残留竟然还有残留。 更奇怪的是,系统尝试申请调取蒋清晏执行官的详细任务日志及最终状态报告时,权限竟然被驳回,并收到了‘涉密’及‘因果封锁’的警告。所以,局内高层怀疑蒋清晏的死并非简单的任务失败。 只是随着深入调查,我们并没有找到相关线索,只好将之封存,并正式判定殉职。】 殉职。 尽管秦钰对蒋清晏几乎一无所知,但听到这个结论时,还是有一丝触动。 “或许,他并没有死。”秦钰下意识开口。 001此刻已经带上了深深的不安,蒋清晏是维度稳定与异常事务处理的传奇,但也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快穿局处理不同层面的世界,都有一套成文规定,但蒋清晏不一样。他会直接出现在关键人物面前,以最不可能的身份,用匪夷所思的手段行事。 他有时会救下世界线必死的人物,有时又会亲手推动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配角走向毁灭。更奇怪的是,他这样做之后,世界线的稳定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常常会提升到一个新的、更稳固的阈值。 仿佛他做的,才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应该发生的。 在他经手下,无论多棘手的世界线崩溃、多危险的规则污染、多诡异的认知扭曲都能找到方法稳定或清理。任务成功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局里对他的评估报告堆满了几个数据库,但没有人能总结出他行动的规律,他像是一个活着的漏洞,更是被私下称为规则外的清道夫。 蒋清晏不仅人是传奇,也是传奇般的漏洞,和他扯上关系的人和系统都得不到好下场。所以几乎没人愿意靠近他,更没人愿意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与他接触,哪怕它这个初代系统也一样。 当时,他突然出现救了秦钰。说实话,001感到的不是激动感恩,而是,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但现在一切都印证了,它的恐惧成真了。它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一个本应普通的任务者,现在居然与蒋清晏产生了跨越生死与世界的隐秘关联!这简直是要命啊! 【宿主,我们还是先应付眼前世界。毕竟流速不同,我们还有时间。完成任务之后,回到局里我们再进行商讨,最后再做决定,更合适一些。】 说完,001一刻不停的盯着秦钰,好在秦钰似乎是被它说动了。 第85章 开演 黄昏西斜的日光从窗侵入,将室内分隔成明暗两半。 离月隐浮在暗处,一脸黑线的盯着床榻上的二人。 此刻少年整个人几乎要伏到榻上人身上去。他一只手撑在颈侧的枕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有些细微颤抖。 他离国师太近了。近得长发几乎触到榻上人的衣领,此刻他垂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半掩住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眸,喘息明显重了。 眼眸在国师脸上来回游移,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渴求什么。紧接着将手摁在了榻上人的肩头,很快,平整的衣衫自肩头起了几道柔软的褶皱,顺着清瘦的肩线蜿蜒向下,没入被褥阴影里。 而榻上之人仍沉睡着,素白单衣,墨发散了一枕。 过了一会儿,他俯得更低了些,几乎贴到国师脸侧,漆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与国师的发丝纠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当着他的面如此行事,真当他不存在啊。离月移开视线,在旁边恨恨道:“世风日下,恬不知耻。” 两日后 驿站内的药气比前几日更浓了些,今日似乎进出的人有些多了,从驿站之外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捣药声与交谈声。 国师靠在榻头的软枕上,长发不再散乱,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半挽。 两日的时间这间驿站早已重兵把守,显然消息已经传回了酆京。 楚酆坐在榻边不远处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一只天青釉的瓷碗,碗中是刚煎好的汤药,褐色的汁液冒着袅袅热气。此刻他正垂眸用一柄素银汤匙缓慢地搅动着,动作看起来颇为专注,只是捏着匙柄的力道有些过于紧了。 室内很安静,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秦钰目光落在他的左手手腕。那手腕纤细雪白,腕骨清晰,而在腕骨内侧上方一寸处,有一小片未完全消退的暗红,在周遭无瑕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突兀。 他看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眸光便落在了楚酆脸上,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太子殿下。” 楚酆搅动汤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抬眼,只从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是不是,”秦钰微微停顿,目光停留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在用血做引。” 楚酆手中那柄素银汤匙的匙柄,轻轻磕在了碗沿上。 楚酆终于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但很快,楚酆开口,“老师怎么会这么想。” 他笑吟吟道:“老师福泽深厚,自有天佑,我并没有做什么。” “母蛊在你身,汲取你精血元气,故而你时常虚弱,需以特殊药物维系。而你的血,因母蛊之故,恰是解药。”秦钰目光掠过他瞬间僵硬的指节,继续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刻放血对你而言损耗极大。” 驿站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楚酆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露出些许苍白。他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我不想老师受伤。” “我不想老师受伤~”离月飘在一旁摊摊手,但很快这话就被太子言语盖过, “老师为什么要救萧衍。如果老师不去救萧衍,那老师就不会受伤,我也不会这么做,说到底,这都是老师导致的。”楚酆说着说着低下头,最后又补了一句, “老师,都是因为你,你要负责的。”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离月啧啧称赞。 第86章 开演2 楚酆半垂着眼睫听着。 “...下官已令他们改走青石坡小道,路程近些,只是那道路略崎岖,颠簸之下,水或有不洁之虞。此事紧要,下官不敢擅专,特来请殿下示下。” 楚酆目光扫过布防图,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指尖在图纸上轻轻点了点:“青石坡小道?那里似乎并非官道,平日巡检如何?” 周铭回道:“殿下,青石坡虽非主干官道,但亦是驿卒信使有时为求快捷会走的小路,平日亦有巡防,只是不如官道周全。下官也是忧心澄心泉水若不能及时送达,误了殿下与国师的用药时辰。故而权衡之下,才出此下策。若殿下觉得不妥,下官立刻传令,多加些赏钱,让他们务必走官道,只是时间上...” 听到这里,秦钰目光越过楚酆落在周铭身上,“不可。” 听到这两个字,楚酆指尖一顿,侧头看向秦钰。 “澄心泉水虽急,却不及人命要紧。这几日暂先用井水替代。”秦钰目光扫过那份图纸,“天灾之下,疫病一旦蔓延,波及的何止是押送之人。沿途百姓怕是也要遭殃。我既知此事,便不能坐视不理。” 楚酆指尖攥紧,布防图早已被他捏出几道褶皱,缓了一会儿后,他嗤笑一声:“老师倒是心善。” 秦钰此时没空安抚他,他看向周铭。楚酆只好幽幽的跟着看了过去。 “若走官道,我想与脚夫一同前往,沿途查验泉水,顺便为村落里的病患诊治。” 周铭闻言脸上的恭谨有些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秦钰,目光在对方清瘦苍白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他见过太多人前慈悲,人后是鬼的官员,秦钰这般言行反倒更像精心伪装的假象。他不由得暗自思忖: 这人定是知晓太子殿下疼惜他,故意这般,好让太子陪他同行,既显得自己仁心济世,又能让太子时刻护着他,真是好算计。 看来这国师也并非真的清冷避世,怕不过是借着救治的名头作秀,博个仁德名声罢了。” “周大人,老师既开口了,”见周铭似乎愣着,楚酆语气已然是十分冷冽,“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走官道,但加派三倍人手,沿途清道护水,再备足药材,一起与国师同行。” 周铭赶忙应声退下,室内只剩两人。 这回,轮到楚酆不说话了,他闷哼一声,简单梳洗过后将秦钰往里一推,直接躺上了床。 又没办法吸食太子精气了,他看着床上好似两根木头的二人,离月莫名有股子窝火。 但想到他们二人正赌气,那股子无名火散了一些,开始期待起他们二人快些闹掰。 次日一早,队伍行出驿站,不过半日,官道两旁的景象便开始悄然变化。 起初只是零星的、拖家带口踟蹰而行的人影,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望向这队明显官家护卫的车马,却又不敢靠近,只瑟缩在路边。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草木泥土的气息,而是一种隐约的令人不安的浑浊气味。 越靠近水源方向,这样的人便越多,逐渐汇成了蜿蜒而沉默的人流。他们大多步履蹒跚,有人捂着口鼻压抑地咳嗽,有人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孩子,更有人直接倒在路边,不知生死。 此时正值秋末,道旁的田野也不再是青黄相接的丰收景象,不少地方呈现一种不祥的枯败,甚至被胡乱掘过,就连下面都是贫瘠的土色。 马车内车窗紧闭,帘幕低垂。但外间的景象和隐约传来的呜咽呻吟,依旧无法隔绝。 楚酆端坐在车内,他并非不知民间疾苦,只是如此近距离、如此具象地直面灾厄,尤其是可能与疫病二字挂钩的灾厄,冲击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身侧,老师依旧靠坐着,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混乱毫无所觉。老师一定感知到了,想到这里他索性一把抓住了老师的衣袖,生怕他离开。 离月浮在车厢上,他能看到那些灾民身上缠绕的、凡人肉眼难见的晦暗气息,那不仅仅是饥饿与疲惫,更有病气与死气在交织蔓延,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邪邪笑了笑。 又走了大半日,车队在临近一处废弃村落歇脚,队伍刚停下准备稍作整顿,外围护卫便与试图靠近乞讨或寻求帮助的灾民发生了推搡。 混乱中,一个瘦骨嶙峋,满面污垢的妇人不知怎地冲破了稍显薄弱的警戒,踉跄扑到了太子车驾附近,嘶声哭喊: “贵人!求求贵人救救我的孩子!给口水喝吧!他快不行了!” 禁卫厉声呵斥上前驱赶。那妇人却死死扒着地面,扬起一张被绝望扭曲的脸,恰好对着掀开一线车帘察看的楚酆。 那是一双浑浊却盈满疯狂求生欲的眼睛。妇人怀中的孩子约莫三四岁,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更刺目的是孩子裸露的手臂上,有着几点暗红色的、似乎正在溃烂的斑痕。 “停下。”国师的声音传到正要粗暴拉开妇人的禁卫耳中。 秦钰掀开车帘,径自下车。身形有些单薄,步伐却极稳,素色衣袍在灰败的背景下还算醒目,加上这里本就受人瞩目,现在他一出现更是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灾民的注意,各种混杂着渴望,畏惧的目光纷纷汇聚而来。 那禁卫动作一僵。楚酆也同样如此,他看了眼被秦钰拂开的手指,最后还是一掀车帘跟了上去。 此时,秦钰已经走到那妇人面前,在示意护卫退开后,他俯下身,仔细查看起那孩子的情况。 在楚酆瞳孔震颤下,他伸出一指,轻轻触了触孩子额头的温度,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斑痕。 不远处吸食死魂的离月也被这场景吸引,感叹了句这人是真不怕死后,他回头继续吸食起来。 “他需要隔离医治。你,还有靠近过他的人,都不可再随意走动。” 妇人听不懂隔离,却听懂了医治,顿时泪如泉涌,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秦钰微微叹息,起身避开了她的跪拜。目光扫过越聚越多、蠢蠢欲动的灾民。最后看向朝这里赶来的楚酆,沉声道: “殿下,请您下令,周围所有禁卫及随行人员,不得直接接触任何流民,尤其是身上有红疹、发热咳嗽者。 取清水和不易腐坏的干粮,于远处设点分发,让他们排队领取,保持距离。 还有,派人速回酆京,禀明此地疫情,请太医院及朝廷即刻派遣医官,携带药材前来处置,并且沿途官道皆需设卡稽查。”说完他顿了顿,后退了一步,“另外,殿下莫在靠近了。” 楚酆侧过头,眼眶红了一瞬。 一系列指令清晰而迅速,在太子权威的加持下,暂时控制住了驿站周围的秩序。 是夜,队伍在清理出的废弃村落边缘扎营,与灾民聚集区拉开了距离,燃起的火堆似乎正在驱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与病气。 秦钰站在城边,凝望着远处昏暗荒野,听到脚步声后,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被夜色吞噬的苦难,缓缓开口, “殿下看到了。这就是你要守护的江山子民。” 第87章 安置 夜色下,几十里外毗邻疫区之省,节度使府邸内堂门窗紧闭,厚重的织锦帘幕低垂,将屋外风尘隔绝在外。 堂内灯火通明,主座上的青年素锦常服,腰间悬了一枚质地上乘的羊脂玉佩,正执着一卷《南华经》,倚在窗下的一张紫檀木椅上,香炉余烟袅袅,将他本就儒雅清俊的眉眼衬得愈发柔和。 他看得极专注,修长的手指间或轻点书页。 “咚咚”几声,门被轻轻叩响,贴身侍从开门后,几道身影入内,为首一人身上还带着一丝奔波的疲惫。 “大殿下。”他身后一人先是躬身,然后开口道:“城西那边,今日又清出五七人,症候已深,按您的吩咐,都已处置干净。尸体已连夜运往城外焚场,相关衣物用具一并焚毁。接触过的兵卒已另置一处隔离观察,暂无异常。” 周铭在侍从指引下入座,喝了口茶在旁静静听着,这位他若没有记错,应当是泽州节度使。 “染疫者现如今有几何?”萧翎开口,声音平和,却让底下几人脊背更僵。 “回、回殿下,”节度使微微低头,艰难道,“据各县报,有明确疫征者,约...约两千余口,疑似者恐倍之。且每日仍有新增,有些甚至还随着流民北上...” 萧翎翻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有抬眼,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他另一只手端起旁边茶盏,浅啜一口, “茶不错。泽州这穷山恶水,倒难得有这般清冽的泉水。” 旁边侍从垂首:“是周大人特意让人去五十里外取的活水。” 萧翎这才将目光从书卷上稍稍移开,看向周铭,眼神温和,带着点赞赏:“周大人办事,向来稳妥。”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语气寻常,“太子那边也送了吧。” 看来大皇子的眼线无处不在啊,周铭背脊一寒,赶忙起身。 “你这么一来,我也该去见见太子了。” 听大皇子这么说,周铭顾不得再言其他,立刻劝阻,“今日有灾民往官道上挤,想拦太子车驾,国师更是亲自下车诊治,还设立了隔离之所,分发粮草,大殿下此时万不可...” “行了。”萧翎淡淡打断,“国师仁心,太子体恤,自然是要施恩于民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脸上打出一道阴影。“只是,泽州的疫病还未处理干净。” 目光在几位官员身上扫过,终于,一位官员站了出来,“大殿下,依臣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疫病如野火,沾之即燃,扑之不灭。” “太子与国师在那边施药救人,是为仁政。但我们这里,毗邻京畿,连通数省漕运,乃是腹心之地,容不得半点火星蔓延,与其任其蔓延,累及全城,祸连三州,不若壮士断腕,以绝后患。” 一名文官模样的老者,似是本地州府佐吏,终究不忍,当即躬身道:“殿下是否可略施医药,哪怕只是些清热解毒的寻常草药,或能多救回几人?如此恐伤天和,亦有损殿下仁德之名啊。” 那官员反驳,“朝廷的赈济药材已在路上,但远水难救近火。扛不过去不如早些了断,免得痛苦,也免得传染他人。这是为他们好,更是为大胤大局!” 听着几人争执,萧翎靠回软榻,等几人暂时停下后,他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凡确诊身患此疫者,无论老幼,即刻由官差带走,集中到城西二十里外,都散了吧。” 最后,屋内只余周铭一人。 “殿下,集中之后,如何安置?是否也仿效太子那边,派医官...” 萧翎终于轻轻笑了一下,“安置。”他仿佛听到了什么趣事,“父皇常教导,为君者当有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保全大多数,才是真正的仁慈。那些已染疫的,是注定要死的‘腐肉’。腐肉若不及时剜去,只会拖累整个身躯一同坏死。 城西的废弃矿坑,地势低洼,人迹罕至。多备柴薪、火油。每日送入的染疫者,入夜后处理干净便是。 “大皇子殿下仁德广布,实乃万民之福,臣之楷模。这是臣近年清点边境粮草,军饷时整理出的明细,请您过目。”周铭躬身将账目递了过去。 翻动书页的声响传来,接着是笔墨声,过了半晌,萧翎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拿起一旁侍从递来的湿帕,从指根到指尖,慢条斯理地擦拭。 “周大人既然来了,便好好休息,再过几日泽州疫病稳定后,我一同面见太子。” “臣,遵旨。” 与此同时,侍卫面无表情地接过公文,躬身领命,几人有序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檀香袅袅,萧翎重新拿起湿帕,再次擦了擦手,仿佛刚才那笔墨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最后,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叹一声。 “我这弟弟和国师,在那边救人救火,我这里,却要做这恶人。”他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兄长般的无奈和包容,“罢了,总得有人来做这血光之事,才能成全他们,不是吗。”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隐约似乎有马蹄声和别样的动静响起,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一双怨毒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这里。 对,就是这样!吵,接着吵! 一大早看着那道素色身影在病患与药炉间忙碌,楚酆到底没忍住,屏退左右,走到了他身边。 “老师就非要事事亲力亲为?”楚酆声音有些干涩,“随行也有医官,老师指挥便是。此地疫气深重,万一...” 他没说出那个万一,但紧握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恐惧。 “医官经验不足,用药稍有偏差,便是生死之别。我既在此,多尽一分力,或许便能多活一人。”秦钰侧头看他,“至于安危,我自有分寸。” 楚酆几乎要压不住火气,“老师总是说分寸。” 他想起那孩子手臂上的溃烂红疹,胃里一阵翻滚,更多的是后怕。 就在他想强拉着秦钰走时,一道身影挡在了秦钰身前,“太子殿下是储君,万金之躯,自然不该长久滞留险地。” 说话这人正是一日未出现的顾闻桓,楚酆脸色更差了。 “让开!”楚酆冷冷道。 顾闻桓毫不退让,“待明日初步安置妥当,殿下当率部分禁卫折返回京,方是上策。” 气的楚酆当场攥住他衣领,将他猛地拽近,压低声音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独占老师吗,想都别想。” 第88章 明日继续 一名浑身脏污的少年蹲在临时搭建的粥棚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目光却穿过攒动的人影牢牢锁在不远处那几位贵人身上。 他叫阿竹,家在泽州最西边的山坳里,水灾和疫病接二连三过来时,他失去了所有亲人,混在流民中侥幸北上,被拦在了这道关卡外。昨夜,就是那位被他们称为国师的大人,亲手给他灌了药,还用温热的布巾擦去了他额上的汗和脸上的污垢。 阿竹的视力很好,这是山里长大的孩子独有的本事。周围的灾民大多瑟缩着,不敢直视贵人的争执,只有阿竹,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专注。 他腮帮子微微动着,缓慢地咀嚼着嘴里寡淡的粥米,阿竹不懂太多,但他懂得,山里的野兽在猎物身边时,总会围绕着猎物进行争夺与撕咬。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碗底浑浊的倒影里自己枯瘦的脸。将最后一点粥舔进嘴里,碗沿的豁口刮过干裂的嘴唇,带来细微的刺痛。 接着他站起身,瘦小的身影很快没入忙碌的灾民和兵卒中。没有人注意这个沉默的浑身脏污的少年,他如同一滴水,汇入了污浊的河流。 远处,隐约又有马蹄声传来,不知是哪一方的信使,还是又一批被驱赶至此的流民。夜色如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下来,吞没了远处的山峦,也似乎要吞没这营地边缘微弱的灯火与无声的暗涌。 在一个不起眼的窝棚里,少年闭上了眼。 处于两山夹缝之中当然矿坑,地势低洼如釜。 少年又一次回到了这里,他好像一直在走,从清晨走到午后,和被绳索串连的人们一样被押送着。他们中有人浑身发烫,有人咳血不止,有人身上长出来到大片恐怖的黑斑,但也有人只是起了红疹,尚能行走,他就是其中一个。 “官爷,我娘只是发热,不是疫病啊!”旁边扶着老妇的中年男人哭求。 而那押送的兵卒面无表情,反而拿着棍子将他们往里挤,阿竹被挤得踉跄。 “凡有症候者皆需隔离,这是命令,你们想死吗?” “那为什么不给我们药?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荒山野岭?” 兵卒不答,反而越发粗暴地将他们推入坑中。 矿坑底部凹凸不平,散落着多年前开采留下的碎石。早先被送来的人瑟缩在角落,后来的涌入让坑内愈发拥挤。阿竹看的分明,有人试图爬出,立刻被守在坑边的弓箭手逼退,渐渐的,他也不敢乱跑了。 日头渐渐西斜。 坑边堆起的柴薪越垒越高,几桶火油被抬到近处。不仅是他,坑中的人们也开始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瞬间,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他们要烧死我们!” “救命啊!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求求你们了,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混乱中,一个裹着破旧头巾的妇人突然站起来,她拉下头巾,露出一张布满红斑的脸,“反正都是死!”她嘶声喊道,“不如冲出去!冲出去还有活路!” 这话点燃了绝望中的疯狂。人群开始不顾一切地朝坑外涌去。弓箭手搭箭欲射,却被领队的军官制止:“时辰未到,大殿下吩咐,要等天黑。” “可他们若冲出来...” “冲出来?”军官冷笑,“这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他们能冲到哪儿去?” 正说着,坑东侧忽然传来骚动。几个汉子硬生生挣断绳索,“往东边山林跑!快!” 见状那军官脸色一变:“放箭!格杀勿论!” 箭雨落下,惨叫顿起。但混乱中,仍有一部分人在黑影的掩护下冲出了包围,跌跌撞撞扑进暮色渐浓的山林。 “追!”军官怒喝。 “不必了。”身后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军官回头,只见一个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坑边高处,白衣在晚风中轻扬,他望着四散逃窜的背影,唇边竟浮起一丝笑意。 “可是殿下,若他逃到别处——” 萧翎淡淡道,“先点火吧。” 军官怔了怔,然后看了眼坑底,此刻人们正惊恐地望着上方。 萧翎接过侍从递来的火把,火光映亮他清俊的侧颜,也映亮他眼中一片冰冷的慈悲:“早些解脱,也是功德。” 火把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浇了火油的柴堆。 轰—— 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坑边的木柴,火舌如浪,向坑中卷去。凄厉的惨叫声冲破暮色,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萧翎静静看着,直到坑中再无动静,才转身:“清理干净,明日继续。” 一片火光中,躲藏在附近的阿竹一动也不敢动,往日打猎练就的隐藏本事,此刻成了救命的依仗。可下一秒,一道呼救和嘶吼传来,阿竹指尖发颤,他眼力极好,自然记得那些都是刚刚逃出的人们,他们此刻都被抓了回来,竟无一幸免。 阵阵惨叫在耳畔炸响,惊得阿竹猛地睁眼,原是刚刚他攥着碗睡了一觉。 他眨了眨眼,空洞的望了望黑下来的天,脑子里渐渐出现了一抹谪仙般的身影,渐渐的,一个模糊又尖锐的念头刺破了浑噩。 他们都在争,都在抢,想把那个唯一给过这里一丝光亮的人圈起来带走。 带走,然后这里又剩下什么?只剩下...等死,还有...焦臭。 他不要死,他要好好活。 他终于彻底醒了,醒在那片烧红了天的炼狱里。 火光里霹雳乍响,楚酆指尖稳了稳,把滚热的粥缓缓舀进瓷碗。 “太子殿下,属下来吧。”一旁的兵卒忙伸手过去。 “不必。”楚酆拒绝,他要亲手给老师端过去的。 他敛了郁气,轻捧着粥盏掀帘而出,刚至营帐外,后颈骤然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粥碗摔在地上,滚热的粥液溅湿了衣摆。 该死的,是谁背后敲人闷棍,不讲武德! 第89章 一起死 楚酆昏沉中被土屑呛醒,睁眼便是漫天昏黄,湿冷的泥土顺着额角往下淌,土腥气呛得他喉间发涩。 他睫羽颤了颤,染着泥污的眼尾泛红,接着喉间溢出低哑的笑,他这反派当真是气运尽绝,落得个人人喊打,任人宰割的境地。 土层还在往下落,压得他胸腔发闷,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楚酆喉间溢出几声细碎的低喘,他抬眼扫过上面那道黑影,“找死!知道本宫是谁吗?!” 黑影动作未顿,土块砸在他肩头,疼得楚酆眉峰蹙起。 “知道!怎么不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一伙的!”那少年声音嘶哑,几乎是在低吼,铲土的动作又快又急,泥土再次重重砸在楚酆身上。 黑土簌簌往下落,几乎快要埋至胸口,窒息感让他眉梢顿现戾气,眼尾红的几乎妖冶,楚酆皱眉冷嗤一声:“狗胆包天。” 明明处于低位,半身沉在湿冷泥土里,发间还沾着泥污,他却仍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桀骜,竟比他平日里盛气凌人时更显艳烈慑人,阿竹铲土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好像生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阿竹攥紧铁铲,眼底翻涌着恨意与茫然,明明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尊荣,有的就像这污泥,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他们的命就该被践踏。 “你白天就想把国师带走!带走他,我们就真的没活路了!和那个下令烧活人的大皇子一样!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烧活人?大皇子?楚酆不顾落下的土块立刻看向他,“你说什么?什么烧活人?!” “城西...矿坑..每天晚上...染病的,没断气的,都被拖去...烧了!哈哈哈,说是怕传染!这些..都是你们这些贵人下的令!”少年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铲土,几乎要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国师救我们,你们却要烧死我们!你要带走国师,就是想让他看不见,好让你们继续干这种勾当对不对?!我先埋了你!埋了你,看谁还能带走他!” “你胡说什么!此事我不知情!”楚酆心底升起寒意。若这少年所言非虚... “我胡说?那么多人被拖到城西的矿坑里去了!活的!全是还有气的...堆起来,浇上油,点火烧!”少年声音陡然拔高,“我亲眼看见的!那烟,那味道!你们都是一伙的!官官相护!你们眼里,我们根本不是人!” 楚酆肩头被落下的石块重重砸了一下。 萧翎...焚杀灾民?!虽然他知道前世的萧翎就不当人了,但没想过这辈子更甚,居然亲自下手。 “你拉我上去,此事我必严查!” “你们嫌我们脏,嫌我们得了病,嫌我们挡了路!”可少年此刻早已状若疯魔,他指着楚酆,“你!你白天是不是想拉国师走?是不是?!我看见了!你们在吵架!你们都想把他带走!带到干净安全的地方去!把我们留在这里等死!烧死!” 说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短刀,浑身发抖:“国师是好人...他碰过我,给我药...他是这里唯一的好人!你们凭什么抢走他?!你们抢走了,我们都要死了!既然你们不让我们活,那你也别想活!你死了,国师说不定就留下了...” 他说着举起短刀,一步步朝着陷在坑中与他相差无几的少年太子扑去。 那双极度疯狂的眼中开始迸溅出丝丝希望。 就在短刀几乎要碰到楚酆衣襟的刹那——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阿竹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顿住,就这么茫然的看着坑的少年。 然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血已经从喉管中迸溅了出来,身子就这么倒在了楚酆不远处。 看着那双圆睁着的眼,听着坑上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楚酆沉默了。 直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他披着玄色大氅,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月光照亮他儒雅清俊的眉眼,眉眼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 他身后跟着几名鬼魅般的黑影,手中持着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皇弟,受惊了。”萧翎停在坑外,目光扫过坑内的尸体和狼狈的少年太子。“为兄来迟一步。” “此地流民混杂,不乏穷凶极恶,疫病攻心以致癫狂之徒,弟弟万金之躯,实在不该深夜独自涉险。”萧翎指尖轻缓拂去太子肩头泥尘,见他怔怔出神,萧翎回过头低声轻叹:“也是可怜。疫病磨得他失了神智,这才滋生出这般恶念。” 他垂眸望着楚酆眼底未褪的红,指尖顺势滑过他颈侧碎发,替他拂去发间泥屑。 对面人指尖冰凉,动作却极为轻柔,如同一条毒蛇试探着碰触皮肤。楚酆几乎是本能格开萧翎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别碰我!” 指尖沾了一点微湿的泥痕,萧翎并未着恼,反而缓缓收回手。 “看来弟弟真是吓着了。”他语气包容,仿佛面对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孩子,目光却越过楚酆,扫向正被侍卫拖走的少年尸体,那咽喉处的箭矢已被拔出,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可怖的伤口。“也难怪,任谁遭遇这等染病之人的袭击,都难免心悸。” 说完他的目光转到楚酆全身,细细打量一眼,此刻少年的衣袍早就被泥土污得看不出原本颜色,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中衣上也沾着污迹。手腕处颈侧都有挣扎留下的青紫淤痕,裤管下隐约还能看到脚腕的红肿。 他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楚酆望向尸体的视线,“竟还受了不少伤。”萧翎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似乎多了点真实的惋惜,“皮肉之苦倒是其次,怕是惊吓更甚。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归京,让随行太医好生诊治,安神静养为要。” 他说着,立刻有侍卫上前,准备护送太子离开。 第90章 合格的反派 楚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格开侍卫的手,快走几步猛地一把抓住了对方那玄色大氅。 见没人拉他下去后,楚酆立刻松开手,萧翎那昂贵洁净的大氅上,瞬间出现了几个鲜明刺目的泥手印。“他是得了疫病。但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说城西矿坑,每晚都在焚烧活人。他还说下令的,也是皇子。”楚酆直勾勾看向他,“皇兄,此事,是你做的。” 萧翎垂眸,看了一眼衣襟上的污痕,又抬眼看向楚酆。月光下,他眸色深沉,方才那一丝波动已消失无踪,重新盈满温和的歉意,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于幼弟的顽劣。 他语气平稳,“州内疫病横行,为防蔓延故而集中焚化染病尸身,这乃是太医院与地方官员共议的不得已之法。这少年想必是病重癫狂,又受人挑唆,这才臆想出这般谎言。” “臆想?挑唆?”楚酆重复了一遍,“那他为何不挑唆别人,偏偏咬定是你?”说到这里楚酆刻意停顿了一下,笑了笑问,“皇兄,这疫区里,恨你入骨的人,很多吗?” 空气骤然凝固。 萧翎身后的侍卫气息微沉,手指无声地搭上了弩机。 萧翎却依旧平静,只是看着楚酆的目光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幽暗。“皇弟,”他慢慢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尘,看来是有些糊涂了。” 话音刚落,拖拽声音便响了起来,楚酆看了过去,那具尸体脖颈处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在汩汩淌着黑血,混合着泥污,渗入焦土,被他们从坑里拖了出来,泥土上多了些蜿蜒暗痕。 少年圆睁的眼睛空茫地朝向夜空,映着一点惨淡月光,眼底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希冀。 他知道萧翎狠,前世领教得够多了。但亲耳听到那少年濒死的控诉,亲眼看到灭口,感受着他从容不迫,颠倒黑白的姿态,楚酆只觉得一股寒气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萧翎心机深沉,狠绝无度,现在男主的气运值黑化值进度已经过半,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是任务最大的阻碍。 萧翎必须死。杀意,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 随着侍卫拖拽,石子划入死尸的眼中,很快,尸体整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楚酆别过脸,不忍再看。 这里离营地不远,萧翎在中间,人手在前后跟着,因为这事情一耽搁他们并未靠的太近。 萧翎周围也就零星几人,而他身旁的太子似乎还未从惊吓中完全回神,见这尸体这副模样似乎被惊的踉跄了一下,脚下被湿滑的泥土一绊,身子顿时向前一倾,他低呼一声,像是要摔倒。 萧翎离得他极近,自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也就是此刻! 楚酆眼底猩红一闪,借势拧身,左手如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猛地抓住了他的前襟,萧翎猝不及防,他身体被带得向前一倾,为了维持平衡,脚下自然迈前半步,恰好踏在了坑沿因挖掘和少年尸体拖拽而格外松软的泥土上。 就在萧翎身形前倾,脚下泥土松垮的瞬间,楚酆右手自下而上,以全身的重量将随身带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萧翎的侧腹。 “噗嗤”一声,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并不响亮,却在此刻死寂的夜里惊心动魄。 萧翎瞳孔放大了些,深处映出楚酆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泥污斑驳,眼尾赤红妖异,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惊惶狼狈,只有淬了冰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你..”萧翎张口,鲜血立刻从他嘴角涌出,他试图挣脱,但楚酆抓着他前襟的手如铁钳般牢固,另一只手握着匕首还在狠狠向内绞拧! “殿下!” “大皇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翎身后的黑影侍卫们这才骇然惊觉,惊呼出声,弩箭抬起,却因两人贴得极近投鼠忌器。 “太子你!”刚刚赶来的周铭见此情形是目眦欲裂,他一把抢过旁边侍卫的弩箭直指楚酂心口,声音惊怒变形,“竟敢弑兄?!放下凶器!” 萧翎心口这是穿着什么东西,怎么捅都捅不进去? “你快放开大皇子!” 楚酆挟持着他又试了试。 周铭一声尖叫,“来人呐,快来人啊!快救人啊!” 男人也能发出如此尖锐的爆鸣,楚酆动作停了一瞬,这也给了萧翎一丝喘息。 “你这么做,是...”萧翎每说一个字,都有更多的血沫涌出,他却扯动嘴角,竟似想露出一个了然讥诮的笑,“为了他们..报仇?” “报仇?”楚酆仔细品味下这个词,他手上力道不减,接着更重地按了一下刀柄,看着萧翎因剧痛而瞳孔紧缩,才慢条斯理地,几乎是带着点疑惑地低语:“不。”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坑外那些或僵立或尖叫或奔走的黑影,扫过远处漆黑无垠,仿佛吞噬了无数惨叫的夜空,最后落回萧翎逐渐涣散的瞳孔里。 “我只是忽然觉得,”楚酆的声音很轻,“你挡着我的路了。” “大殿下!太子殿下你快住手吧!大殿下他仁德宽厚,素来待您亲厚,您怎能如此痛下杀手!” 周铭几乎是快给楚酆跪下了,“太子殿下!大殿下快撑不住了啊,您若执意弑兄,陛下那边绝饶不了您啊!太子殿下!” “呵...”剧痛剥夺了他大部分气力,却让他更敏锐的看到了面前人的赤红眼眸,萧翎就在此时忽然极轻,极缓地扯动了一下淌血的嘴角,声音低微,带着血沫的黏腻气息,只有楚酆能听清: “为兄想也是...那些蝼蚁..怎能入得了你的眼...等下次....” 还想有下次?楚酆眼神骤然更冷,他紧握匕首,就在这僵持的、杀机四溢的瞬间,异变陡生! 或许是两人纠缠的力量,或许是坑边土石本就因挖掘和先前踩踏而松动,只听得“簌簌”几声裂响 楚酆二人脚下所站的那一小块坑沿边缘,突然崩塌! 碎土石块滑落,楚酆身形顿时失衡,抓着萧翎前襟的手本能地更紧,两人竟一起朝着坑内跌去! 第91章 警告 不远处的营帐中,烛光映照着案几上琳琅的药材和一本摊开的古籍。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拈起一株草药,轻轻放入研钵中。 顾闻桓正说到激动处:“殿下,机不可失。三皇子被太子构陷,此刻正在和南疆祭司共谋,眼下大皇子与太子同赴疫区,正是绝佳时机。 现在三皇子想借此机会,令他们二人两败俱伤,只要我们在其中稍加运作,既能除掉太子和大皇子,又能构陷三皇子,届时朝中势力必然重新洗牌,压力之下萧长渊必然倚重殿下主持大局。以您之能,加上我等暗中扶持,那至尊之位...” 他的话戛然而止。 此刻一直安静配药的国师动作忽然顿住,眉宇微动,眼神恍惚,周身气息也乱了几分。 “...殿下,”顾闻桓唤了一声,以为是他重伤未愈所致,有些担忧道:“这些交由属下来做就好,您还是...” 秦钰放下药材缓缓抬眼,不过并未看向顾闻桓,而是微微偏头。远处夜风中似乎隐隐传来几声惊呼。 见秦钰如此,顾闻桓目光穿透帐篷的缝隙,望见了远处的火把光影。 “禀告国师,前方传来消息,太子似乎..正持凶器袭杀大皇子,情况混乱不堪,此刻...” “还快派人去营救两位殿下!”等周围兵卒尽数赶去后,顾闻桓眸子亮的惊人。 “此乃千载良机!”顾闻桓见秦钰神色有异,不禁催促,“殿下您还在犹豫什么?难道您真的甘心看着那窃国贼子的后裔坐稳江山,看着天下百姓继续受尽荼毒?” 秦钰此刻不知心中滋味,要是前世有如此良机他当即就反了。 可现在,他的任务变了。 他不再是掠夺气运,逆天而行。反倒要倾力辅佐此界男主——萧衍。 护他顺遂,稳掌天命。 想到这里,秦钰心如刀割,眸底终是泄出一丝沉郁。 顾闻桓紧盯着对面青年,他不知在想些什么,长睫微颤,烛火下倒是衬得眉眼清绝,只是眼底出现了一抹凝着的涩意,整个人添了几分脆弱感。 顾闻桓愣了愣,一时间有些责怪起自己,殿下身子还没好全,现在又为了这些灾民劳累奔波了这么久,身子怕是受不了,现在又让他去承受这么大的担子,是他考虑不周了。 “殿下,这件事交给我来便好。殿下只需安坐庙堂,掌驭全局,这些事殿下亲自动手。”说着他就要掀开帘子离去。 指尖刚触到帘子,身后声音骤然响起,“你方才所言,暂且搁置。” “什么?”顾闻桓先是错愕,而后深深看了眼他,最后眸光复杂的一拱手,“殿下,此事刻不容缓,耽搁不得啊。” 看着顾闻桓变化莫测的神情,秦钰内心煎熬万倍。 这次任务关系着他的性命,以及快穿局的口碑,他不得不这么做。 眼看着顾闻桓周围气压越来越低,就要抗命,秦钰只好先发制人,“你口口声声前朝,大业,可知如今百姓所求,不过太平二字?若战端一开,烽火再起,这遍地疫病,满目疮痍的河山,又经得起几分折腾?” 顾闻桓一愣,似乎是想明白了秦钰方才的犹豫,他随即急道:“殿下!正因百姓疾苦,才需拨乱反正。萧酆娇纵,萧翎伪善,萧衍庸碌,萧坚闲散,当今皇室无一仁主!唯有您,身负前朝正统血脉,又得玄门真传,心怀慈悲,才是结束这乱象的唯一希望,此时不行非常之事,更待何时!您..”您快立起来啊! 秦钰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对不起,他不仅现在立不起来,估计这辈子也立不起来... 可顾闻桓不知道这些,硬要拉着他立。“殿下,我昨日便已联络了旧部,矿工中还有数十名不满皇室暴行的死士,他们熟悉地形,可作内应。只要您一声令下...” “带路。”秦钰打断了顾闻桓的话,被逼到这份上了,他再不稳住顾闻桓,估计顾闻桓就要替他立了。 “殿下!您答应了?”顾闻桓大喜过望。 “去看看。”秦钰没有多说,撩开帐帘,径直走入外面混乱的夜色中。 夜色中,远处矿坑方向人影幢幢,随着走近,火把更是凌乱移动,远远就听到惊呼和命令声交织成一片。 而此刻的矿坑底部,土石粉尘弥漫。 楚酆在跌落时在萧翎的挣扎下,被迫松开了匕首,虽就势翻滚卸力没被萧翎压到,但左肩背撞上了坑底硬石,一时间左臂使不上力气,好在右手能用,而且他还有一把匕首。 楚酆立刻摸向腰间,朝着萧翎走去,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良机。前世自己本体的身份使他极度防备,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现在他是太子,倒是让他放松了警惕。 萧翎现在的状况有些糟糕。侧腹的匕首在跌落时受到撞击,刺入的更深了些,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玄色的大氅和衣袍,在身下积成一滩暗色。 他脸色惨白,见楚酆过来仍强撑着试图支起上半身,他没有说话,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想来是因为他刚才毫不犹豫的背刺,以及现在展露的身手都远超他的认知,让他察觉到了危机。 此刻坑沿上周铭的尖叫声朦朦胧胧“快!快下去救大殿下!抓住太子!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侍卫们乱作一团,有的慌忙寻找绳索或路径下坑,有的持弩紧张地瞄准坑底,却因尘土弥漫和两人位置接近而不敢妄动。 楚酆握紧了短刃,坑上的人很快就会下来,留给他彻底了结萧翎的时间不多了。 眼看着那匕首就要落下,萧翎突然在此刻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平静,“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不是因为那些蝼蚁,也不是挡了你的路,对吗?”萧翎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瞳孔,看到他灵魂深处去,“我的皇弟...你看着我时,那种厌恶,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决绝...有时候,真像是我曾杀过你一遍。” 楚酆瞳孔微缩。 萧翎似乎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他强撑靠近楚酆耳边,染血的唇边竟扯出一抹极淡,极扭曲的笑:“看来..为兄猜对了几分,不是为了他们,也不是全为了权势...你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话音刚落,秦钰耳畔骤然响起系统尖锐的警示音,冰冷机械的语调传出了那句播报:【警告!警告!世界原生人物萧翎已察觉异常,存在剧情偏离风险!警告!请宿主立刻消除隐患,规避暴露危机!】 系统的警告音在脑海里疯狂炸响,震得他太阳穴直跳。楚酆下意识地想将匕首再送进去几分,彻底终结这个麻烦,可指尖刚一用力,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猛地束缚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第92章 王嫔与贵妃 明明只是秋日,傍晚天色却暗的极快。 王嫔站在长春宫外,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宫装,鬓边只簪了朵素银珠花,手里攥着的帕子早被冷汗浸得潮腻,犹豫片刻后她终于是走了进去。 殿内暖意扑面,夹杂着昂贵的熏香,几乎快要把她腌入味。 “嫔妾王氏,给贵妃娘娘请安。”王嫔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回复,只有瓷器盖碗轻轻相碰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她心尖上。良久,才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来,像浸了蜜,却让人无端觉得凉。 “难得你有心,这个时候过来。赐座。” 王嫔谢恩后却没有落座,她深吸一口气,只觉殿内香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嫔妾冒昧,实是心中焦急,不得已才来惊扰娘娘凤驾。四皇子他已五日未曾回来。问过伴读,问过师傅,都只说...只说不知,臣妾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一旁鎏金熏炉里逸出的青烟,笔直地上升,到了一定高度,倏地散开,无影无踪。 张贵妃轻轻“哦”了一声,将茶盏递给身旁的宫女,拿起一方丝帕按了按唇角。“我当是什么事。四皇子往日闲散惯了,一时忘了周全回话,也是有的。” “可是...以往便是有事,也会遣人告诉嫔妾一声。这次实在突兀,嫔妾心里...” “王嫔你若实在担心,便去问问陛下,说不定,是陛下的旨意呢。”暗中巴结大臣,还敢擅自疏远她,也不知道平日里是谁提携着他们母子。现在儿子找不到了又跑过来问她,真是可笑。 王嫔的话噎在喉咙里,望着张贵妃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忽然觉得所有言辞都苍白无力。她想起几年前大皇子在御前得了夸赞,皇上赏了一方难得的端砚。又想起去年春日,坚儿不知怎的冲撞了贵妃娘家的侄儿,回来后被陛下不轻不重地训诫了几句... 这些零碎的片段,都和坚儿有关,有大皇子在,他的坚儿只能是陪衬。她不是不懂,在这深宫里,一个失了圣心又无外家的皇子,一个色衰爱弛的嫔御只能忍着,只能当垫脚石。 可是,她忍怕了。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和自己一样,忍一辈子。所以她有了些自己的心思,加上陛下对待太子若即若离,甚至会亲自提拔众位皇子,她的胆子也就慢慢大了起来。 张贵妃似乎看穿了她的惶惑,身子微微前倾。 “王嫔,你关心皇子,乃是人之常情。只是更要谨记,皇子是天家血脉,自有陛下看顾,我们做母妃的,首要便是‘安稳’二字,恪守本分,不要听风就是雨,平白惹出些不必要的动静,你说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温和得体,落在王嫔耳中,却字字如针。那“动静”二字,似乎格外意味深长。她感到那目光在她过于朴素的衣饰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无意。 王嫔的背脊一点点凉透,凉到了骨髓里。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如同被什么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 她重新低下头去,“贵妃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思虑不周,过于焦躁了。有皇上和娘娘看顾,是四皇子的福气。嫔妾...嫔妾告退。” 她起身,再次行礼,动作有些僵直。转身退出殿门时,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绵密又冰冷的扑在脸上。来时那股支撑着她的急火,此刻已被那殿中的暖香和话语浇得透湿,只剩下灰烬般的疲惫与一种无处言说的恐惧。 长长的宫巷在雨雾中延伸,尽头一片迷蒙,看不到光亮。她慢慢地走进去,身影渐渐被昏暗的暮色和雨丝吞没,只剩下廊檐滴水的声音。 嗒,嗒,嗒。 声音黏稠而温热,楚酆握着匕首的手有些发白,而对面那张脸,此刻鬼魅的极不真实。 那竟是早已死去多时的离月!这个时候他来捣什么乱? 一只苍白到泛青,透着森森死气的手此刻正覆在楚酆手背,阻止了他刺下的动作。 离月的头在面前,半透明的身体却几乎紧贴着楚酆后背,湿冷的阴气侵入骨髓,他那只手冰冷刺骨,力气却大得惊人,牢牢禁锢着楚酆动作。 “太子殿下...”离月缥缈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 萧翎虽看不见鬼魂,却敏锐察觉到楚酆的动作莫名停滞,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离月刚过来应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电光石火间,楚酆心念急转。杀意中混合着惊悸、挣扎,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干扰。 “走..快走...”楚酆语气隐隐带着丝崩溃,仿佛在和什么抗争似的,被离月禁锢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表面看着是挣扎,实际楚酆是在用尽全力在演戏让他们愣神好钻空子。 或许是楚酆演技大爆发,竟然让一人一鬼都愣怔了一下,系统那边的警报也正渐渐解除。 就在楚酆松了一口气后,意料之外的事却出现。离月先是直勾勾盯着他,而后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笑意,那只紧箍着他手腕的手,力道陡然一松,随即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推着向前一送! 这份时机和力道在电光石火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噗嗤! 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萧翎伤口深处。 楚酆完全愣住了,这份意外之喜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还以为萧翎很难杀的。 系统更是倍感惊喜,原来你是来助攻的! 少年长发散乱,眼尾泛着病态的绯红,溅到面上的血珠顺着下颌蜿蜒,沾到了衣领,他紧攥着匕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就算指节泛白却还不知松劲。 坑沿上,周铭凄厉的嘶喊已经变了调:“大殿下!!!放箭!快放箭!杀了那疯子!!” 被这惊呼一震,少年肩颈微颤,慌忙松了手,眼底翻涌的无措与死寂缠在一起,看着地上气息全无的尸首。 离月看着这残局,满意的笑了笑。 001在旁边也跟着笑了出来。 第93章 无奈 看着离月将萧翎的残魂吸食殆尽后,001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只是它有些不明白,离月为什么要控制分身杀萧翎? 他们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离月赶到时,只看到少年面对萧翎时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犹豫,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反悔了,动摇了。或许是顾念那点微薄的兄弟之情,或许是害怕承担弑兄的罪孽后果。 加深这一猜想的,是少年在他控制时说出“快走”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语。 既然你下不了手,既然你还有多余的仁慈..离月心中冷笑,那就让我来帮你斩掉这一丝不该有的牵连。杀了他,你再无退路。 于是,他当即操控太子亲手杀死萧翎,正是为了将太子推上风口浪尖,坐实其“弑兄”的罪名,让皇帝、朝臣、乃至天下人都唾弃他,让太子除了与自己的力量捆绑,别无选择。 眼看着大事已成,离月周身阴寒翻涌,指尖凝着淡青鬼气,贴在太子脸颊,声音裹着蛊惑钻进了楚酆耳畔:你瞧,他死了,从今往后,皇族容不下你,朝臣忌惮你,天下人皆会唾你弑兄逆伦。众叛亲离,孑然一身,到最后,能护你、能助你的,唯有我。 说话间鬼气缠上少年脖颈,凉意浸得人发颤,他笑意更沉,语气添了几分诱哄的凉薄:“我能护你,予你术法,助你踏平障碍,再无人能欺你半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将...” 箭矢破空的尖啸已至耳边,打断了他的话。 楚酆却仍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缓缓抬起眼,望向那具无声无息的“尸首”,眼神空洞,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勾勒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住手!” 一声清喝,如玉石相击,穿透了嘈杂。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威严,竟让周遭弓弦紧绷的声音为之一滞。 一袭素白道袍出现在坑沿,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狼藉,在萧翎尸体上停留一瞬,复又落回楚酆身上。 周铭见到救星般,嘶声喊道:“国师!太子殿下他...他疯了!他杀了大殿下!快将他拿下!” 在顾闻桓的阻挡下,秦钰并未理会周铭,看着众人将坑内人带出后,他走到还在愣怔的少年面前,微微垂眸。 楚酆似被他的身影笼罩,才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死寂的眼眸,此刻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氤氲的惶惑与无助,长睫湿漉漉地垂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像是想躲,又无处可躲,只能将血迹斑斑的手藏到身后,却又意识到藏不住,徒劳地蜷缩起手指。 “国师..”楚酆开口,“我..我不知道..刚才...我一醒来便撞见..皇兄灭口...”他语无伦次,目光飘忽地掠过萧翎,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肩膀微微发抖。“我不想这样的...” “太子殿下,”在少年语无伦次的辩驳下,秦钰开口,“你所说,有一股‘外力’操控?” 楚酆急切道:“是的,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皇兄...”他此刻的模样,十足像个闯下弥天大祸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年,那份惊惶无措,几乎要满溢出来。 周铭怒道:“妖言惑众!分明是行凶后妄图以怪力乱神之辞脱罪!国师切不可被他蒙蔽!” 秦钰抬手,止住了周铭的话头。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地确有残留的异常气息,阴冷而不祥。”他看向楚酆,“但,是否足以操控人心,驱使行凶,尚需详查。太子殿下,此事关乎天家血脉,关乎国本,需即刻禀明陛下,由陛下圣裁。” 周铭目眦欲裂,最后的理智似乎也随着这绝望的指控崩断。他指着秦钰,又指向靠近秦钰的楚酆,声音几乎扭曲:“你们!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国师包庇凶手!欺君罔上!我要面见陛下!我要告御状!为大殿下伸冤!” 他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玄衣禁卫死死按住。那侍卫显然训练有素,手法精准,既制住了周铭,又未让他发出更多不体面的嘶吼。 “周大人,悲痛失态可以体谅,但污蔑国师,扰乱圣听,是重罪。”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护卫皇子不力,致皇子殒命,已是失职大罪。此刻以下犯上更是罪上加罪。暂且收押,听候发落。” 周铭还想嘶喊,口鼻却被迅速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被强行拖了下去。而萧翎残存的手下群龙无主,此刻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只是其中几个黑影身手极好,快速隐匿在人群中不知所踪。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秦钰不着痕迹看向一旁的顾闻桓。 顾闻桓似乎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有在听到让分身静养时表情动了动,而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三日后,顾闻桓风尘仆仆的将一沓子卷宗带了过来。 此时楚酆正靠在秦钰身边,身上搭着薄毯,脸色比三日前更显苍白,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长发未束,额间覆着块素白布巾,掩去伤处,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明明已是深秋,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他却似乎仍觉得冷,指尖微微蜷着,时不时轻咳一声。 顾闻桓目光在楚酆病弱的模样上停留一瞬,随即收敛,恭敬地向秦钰行礼:“国师。” 楚酆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秦钰身侧挪了挪,眼神飘向一旁的秦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庇护的意味。 自从那日后,太子像是变了一个人,往日眼底的艳光锐气尽消,只剩沉雾霭霭,大多时候只静静坐着,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性子也沉了许多,少言寡语,旁人说话时他只淡淡听着,偶尔抬眼,眸光空茫再无半分从前的鲜活张扬。 他变得这般听话似乎是件好事,可一直黏着国师又令顾闻桓心塞。 “如何,都查实了?”按照前世的记忆拼凑了一些,秦钰也没想到顾闻桓行动如此迅速。 “十之八九,铁证如山。”顾闻桓语气沉重,随即又浮现一丝复杂的感叹,“原先也只知他结党营私,却不想竟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暗结党羽,私吞军饷,虐害生民,屠戮病患,罪证确凿,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可查。卷宗副本已按规程,加急送往酆京,呈报陛下与中枢,想必此刻,陛下已然御览。”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楚酆像是被这沉重的罪状吓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脸上很快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好半晌,他才缓过气,眼圈却已经红了,他看向秦钰,“老师。”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依赖与信任几乎要满溢出来。 顾闻桓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查到的罪证固然骇人,但这位太子殿下此刻的表现,未免过于柔弱无助了。 他如今这副全然依赖、脆弱无依的模样,骗骗不知情的外人或许足够,但落在顾闻桓眼里,怎么看怎么透着股熟悉的精心算计的味道,分明是故意演给殿下看,好得到殿下怜惜! 可偏偏殿下还就吃他这一套。顾闻桓心中刺挠起来。 第94章 黑化值飙升 顾闻桓强压下心头不快,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向秦钰禀报完后续事宜便再也看不下去索性先行告退。 离开营帐前,余光瞥见少年正旁若无人的轻轻扯着青年衣袖,“老师,我有点冷...” 而青年则自然地替他拢了拢毯子,顾闻桓更是不愿再看,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营帐内,炭火明明灭灭。 秦钰翻阅着卷宗,这里没有旁人,索性他也不演了,控着分身瘫软在侧,当众弑兄的罪名过重,所以饱受惊吓甚至被“邪物”操控的受害者形象,是分身目前最稳固的人设。 只是这柔弱不能自理的戏码演久了,也着实耗费心神。尤其还要时刻提防顾闻桓时刻的探究,秦钰停手拨弄了一下分身的长发。 少年发丝乌润,神态懒倦,只是在他身侧暗影里,悄立着一道清瘦鬼影,眉峰紧蹙,乌沉的眼底翻涌着寒气,目光如淬了寒的钩子,死死黏在他身上。 突然出现的鬼影令秦钰心头一跳,动作重了一些。他轻叹一声,随后将少年抱起,走向榻边。 此时,营地边缘的树林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营帐附近。黑影身形挺拔,隐在兜帽下的面容棱角分明。 秦钰刚将分身安顿在榻上,正欲起身,动作却忽然顿住,眸光转向营帐帘幕的缝隙。 帐外夜色浓稠,只有夜晚巡卫走过的脚步声。然而秦钰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明显刻意收敛的呼吸,分明是有人在外窥伺,且功夫极高。 【他来做什么?】001咦了一声。 秦钰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将楚酆身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指尖似不经意地拂过少年颈侧,将一缕滑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超越师生界限的亲昵。 帐外的萧衍,恰好透过那道微小的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冒死赶来,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般情景。 帐内烛火温暖,映照着国师素来清冷如雪的侧颜,此刻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柔和。他正俯身照顾着榻上的少年,指尖触碰发丝的举动,在萧衍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缱绻。 萧衍心脏如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呼吸一窒。他看见少年似乎无意识地往国师手边蹭了蹭,而秦钰并未避开,反而顺势用指背轻触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混杂着酸涩、愕然与某种尖锐痛楚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头。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竟这般亲近... 他一直以为,老师对太子,不过是君臣之义,师生之谊。他欣赏国师的才华与风骨,甚至...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将目光长久地停驻在那袭清冷白衣之上。那份隐秘的倾慕,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曾示于人前。 可眼前这一幕,如同匕首狠狠划开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原来,老师那份独特的温柔与亲近,早已给了旁人。 萧衍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几乎要冲进去的冲动。可他更没有立场出现在这里质问什么。他只能像一道真正的影子,隐在黑暗里,任由那画面灼烧着自己。 帐内,秦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眸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缝隙,却并未点破。他直起身,走到炭盆边,拿起火钳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炭火。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面容愈发清俊,也愈发难以捉摸。 “这样,他该死心了吧。” 【啊?宿主,黑化值又升了!】001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多了一大截的数据。 秦钰拿着火钳的手一用力,火花瞬间迸溅。 “真的不能换个男主吗?”退一万步来说,分身不能当男主吗? 似乎明白秦钰所想,001瞥了一眼飘在萧衍头顶的小天道,【宿主,我也想,可男主,是要维持世界秩序百年之久的。况且这个世界的男主本就是他,随意改动,会让小天道怀疑的。】 说到这里,001叹息一声,【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还有蒋清晏这个大麻烦等着我们去处理。】 蒋清晏。 这三个字的再次出现,令秦钰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001说的对,蒋清晏的出现并不是巧合,而他多出的那段记忆,绝对和蒋清晏有脱不开的关系! 就在秦钰看着火光深思时,萧衍立在阴影中后退半步。兜帽下的唇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底渐渐变成了死寂的幽深。 老师并非对谁都疏离,他的温度,他的触碰,他的垂眸与俯身,都可以如此具体地给予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自己。 他早该看透的,那些借着请教典籍而得以稍作停留的时光,支撑着他不敢彻底沉沦的渺茫想象,在此刻都成了无比尖锐的讽刺。 帐内,秦钰将火钳轻轻搁下。 帐外,如此细微的声响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萧衍心中。 青年全然不觉外间的窥探,缓缓走回榻边,背对着缝隙的方向坐下,只留给他一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他原本冒着极大风险潜入此地,是想和老师解释清楚,想要让他明白,自己是被太子构陷。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他现在对太子亲自照料,温柔以待,而他萧衍,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反贼,一个多余的存在。 “老师...”他极轻地呢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帐内那对身影,随即融入黑夜。 “三殿下怎么突然到访。”无法入眠的顾闻桓在不远处叫住了他。 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顾闻桓没看到萧衍兜帽下的神色,还以为他是有要事相商,快步走了过去,“三殿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深受打击的萧衍此刻自然是没心思理会他,继续向前走去,可顾闻桓接下来的话令他脚步一顿。 “太子似乎得了癔症,三殿下此时下手正是时候。” 第95章 麻烦 萧衍顿在原地,没有回头,夜风吹动他兜帽的边缘,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顾闻桓见他停下,压低声音继续道:“三殿下可见过帐中情形。” 见萧衍没有回话,顾闻桓自顾自道:“太子行为举止异于往常,脆弱失神,全赖...国师大人照料。若太子癔症发作,神智昏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毁掉太子,尤其是在他心智失常的情况下,是极有可能的。 萧衍缓缓转过身。兜帽的阴影依旧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没回应顾闻桓的提议,反而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顾将军,也觉得老师待太子,格外不同?” 顾闻桓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想起方才帐内所见,心头那股不快再次翻涌上来。他蹙了蹙眉,语气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与不耐:“国师心系社稷,对储君尽心尽力,也是常理。只是...”他顿了顿,终究没把“过于亲近”这几个字说出口,转而道: “只是眼下太子状态堪忧,绝非吉兆。国师清誉,乃至朝廷安稳,都可能受其牵连。三殿下前番受累,眼下正是洗刷污名良机,殿下当断则断,末将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当断则断。萧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寒凉,听得顾闻桓心头莫名一寒。 “顾将军说得对。”萧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太子身系国本,若果真身患癔症,自然有助于我。只是老师似乎对太子颇为维护。若他出面力保,恐怕...”” 顾闻桓见他迟疑,便补充道:“国师那边...”他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道:“国师那边事出突然,他也未必能洞悉一切。况且,国师终究是臣子,储君之位更迭乃国本大事,岂会为了一个心智有损的太子,与未来君主,与朝堂大势作对。殿下不必过于担忧。” 提到秦钰,萧衍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才道:“老师自然是以国事为重。太子若真有问题,老师也不会因私废公。” 见他上道,顾闻桓暗自松了口气,微微躬身,“三殿下放心,证据、人证,臣会安排妥当。殿下小心,莫要再轻易涉险...” 听到这里,萧衍突然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顾闻桓的距离,顾闻桓话语一顿。 “顾将军,”萧衍的语调慢了下来,“太子的‘病’,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我亲自来。”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砸在顾闻桓心头。他愕然抬眼,阴影中,顾闻桓终于看清他眼底那一片幽深里,缓缓漾开的暗火。 “三殿下,你...”顾闻桓下意识想劝,这等事何必亲自动手,用风险太大做个推脱。 可萧衍已经不再看他,转身重新没入林间更深的黑暗。 “此事,等我消息。” 风中传来他最后一句话,顾闻桓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总觉得这位三殿下今夜有些不同寻常,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或许,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终是抛开杂念,转身离开。计划被打乱他得重新规划一番。萧衍亲自动手自然不会轻易留下证据,他得留个后手。 营帐内 秦钰看似在翻阅卷宗,实则一直留意着外间的动静。001将萧衍与顾闻桓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他。 “亲自动手吗。”秦钰放下卷宗,指尖在冰冷的案几上轻轻敲击。炭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第96章 麻烦2 时间一晃几日过去,日子平淡,疫区的情况渐渐有好转,可就在今日,疫区又出现了一例新的病症,似乎极为棘手,国师自然是要亲自查看的。 国师这一去便到深夜,营帐间的灯火零星如鬼火。更深露重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乍现,外间值守的侍卫则个个都瘫软在地,明显是被下了药陷入昏沉,黑影无声无息的潜入主帐。 帐内燃着一盏昏黄的灯,照映出榻上少年的身影。少年并未束发,墨色长发如瀑散落满枕,此时他似乎正被梦魇缠绕,身躯略微发抖,冷汗浸透了中衣,额间白布都浸得有些发潮,被褥盖的并不严实,他睡得也并不安稳,就连腰身都看得分明。 萧衍褪去了兜帽,露出整张脸。月光从帐帘缝隙漏入一线,而他则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身上。这个他血缘上的皇弟,这张脸,无论看过多少次,依旧会因那过分的妖冶秾丽而心头微窒。 不可否认,他的漂亮极具攻击,像淬了毒的艳丽花朵,尤其此刻卸下了白日里太子的高高在上,在昏光与病弱伪装下,更透出一种脆弱又魅惑。 萧衍缓步走近,靴子踩在厚毯上,无声无息。最后,他在榻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梦魇而轻蹙的眉尖。 就是这个看似美丽脆弱的少年,曾经笑盈盈地唤他三哥,却不止一次想将他置于死地,手段狠辣果决,从未顾念半分兄弟情谊。 恨吗?自然是恨的。恨他心思歹毒,恨他赶尽杀绝。 可此刻,看着他毫无防备,仿佛一捏即碎的模样,另一种更为复杂汹涌的情绪,却在萧衍心底盘桓不去。掺杂着过往零星温暖记忆带来的刺痛,更掺杂着一种强烈的,想要亲手掌控甚至摧毁这美丽的黑暗欲望。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年脸颊的瞬间,榻上的人猛地一颤,像是被噩梦惊醒,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此刻蒙着一层浓浓的水雾,空洞而迷茫,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厌恶与锋芒。他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衍,却没有焦距,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谁....?”少年声音沙哑,带着初醒的懵懂和惊惧,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更像是将自己更深地陷入锦被与长发之中,衣衫被他这番动作弄得更加松散,绝顶的艳色与极致的无助交织。 萧衍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神锐利,试图从他这副表象下剥出伪装的痕迹。 可少年似乎真的“病”了。他看了萧衍片刻,忽然痴痴笑了一声,笑容天真又诡异,只见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向萧衍,歪了歪头,长发滑落肩头,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不对,是三哥?” 那声久违的“三哥”,叫得又轻又软,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萧衍眼眸一沉,俯下身,盯着那双雾气氤氲的眼眸,“你知道我是谁。” 少年被他突然的靠近一惊,眼神更加慌乱,他摇头,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有人在说话...好多血...”他忽然抓住萧衍的衣袖,仰起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救我...三哥,救我...有鬼,有鬼要抓我...你见过的..你也见过的...就是他..他就在这里..” 泪水温热,透过衣袖沁入皮肤,萧衍没有理会,他猛地反手攥住少年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 少年痛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却依然用那种懵懂又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救你?萧衍嘴角略带冷意,你还需要人救吗?你想害的人,不早就被你一个个除掉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萧衍还是道:“别怕,三哥照顾你。”照顾你直到去死。 可少年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寒意,像是被他的动作和语气吓到,开始挣扎起来,“你不是..你和他是一伙的..放开..” 可对面人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更用力了,“皇弟,你病糊涂了,三哥怎么会害你。” 萧衍轻声说,拇指用力擦过他脸颊上的泪痕。 “所以,皇弟,你这副样子,最好是真的。” 第97章 麻烦3 帐内光线昏暗,萧衍动作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某种压抑着暴戾。少年吃痛,低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挣扎间衣襟散乱更甚,一片晃眼的瓷白在昏黄灯火与墨色长发间若隐若现。 主帐顶部,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住了呼吸,瞳孔紧缩,借着帐顶皮革接缝处一道极其细微的缺口,将下方的情形尽收眼底。 顾闻桓今夜本是为‘后手’而来。当初萧衍说要亲自动手,他虽然表面应下,但是越想越是心中难安。 他轻敌了,萧衍他竟能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潜入疫区,就连萧长渊的禁卫和周围的关卡都拦不住他。这哪里是什么庸碌之人,简直是心思深沉,极为难测!加之他如今与南疆大祭司联手,这几日他是日夜难安,生怕毁了这大好时机,好在他刻意留意着动静,终是让他逮到了今夜萧衍再次潜入。 一路的暗中尾随,仗着身手了得和对营地地形的熟悉,他这才悄无声息地潜上了主帐顶部。 他原本打算,若萧衍只是来探查或警告,他便按兵不动。若萧衍真要下杀手,他便可以见机行事,甚至留下萧衍下手的证据。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虽然缝隙的角度微妙,光线昏暗,衬得人影幢幢,可还能看个大概。 少年的挣扎与鸣咽,以及萧衍说出“三哥怎么会害你”时,顾闻桓心头猛地一跳。 萧衍他...他这么贱的吗?这都不下手? 此刻,萧衍正俯身靠近榻上的太子,两人身影几乎重叠。他那手还有心思在太子脸上安抚,而太子则微微仰着头,姿态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窜了出来。 回想起当初那幕,顾闻桓浑身打了个寒颤,一股说不清是厌恶、震惊,还是别的什么,牢牢罩住了顾闻桓感官。 难不成...他们..真的...?! 这个念头一起顾闻桓甚至都不敢想下去,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他想起当时三皇子对太子的悉心照料,加上萧衍之前那句,“老师待太子,格外不同”,现在怎么回想都觉得有问题。 他竟对太子存着这般扭曲的心思?是因为嫉恨太子对国师的关注吗?顾闻桓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萧衍或许会对国师不利!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怒火在他胸中燃起,殿下玉骨慈怀,此刻却在疫区忙碌。若他知道自己教导的学生罔顾人伦,甚至于想要弑师悖道... 顾闻桓的手指下意识扣紧了帐顶支架,下一瞬,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或许是他想太多了,这应该..应该只是萧衍折磨太子,逼其露馅的手段。 帐内 少年的一切行为举止几乎都要让人相信,他真的被癔症摧毁了神智。 可萧衍不信。 他只愿意相信这是一场戏,一场他彻底掌控结局的戏。 可他还是微微松开些许钳制,不是为了放过,而是为了更彻底地掌控。 “不过,就算假的,也没关系。”萧衍俯身,声音压的极低,“三哥帮你,帮你把这病,坐实。” 话音未落,他指尖骤然用力,另一只手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极其几乎难以察觉的冷香飘散出来。 “这是南疆的药,能让人安神。”萧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用多了,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记忆也会慢慢错乱、消失。皇弟既然夜夜惊梦,心神不宁,三哥便助你,永驻梦乡,可好?” 他将瓶口递到少年唇边。 帐顶顾闻桓看着,表情渐渐凝固,然后一言难尽起来。 就这? 第98章 麻烦4 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居然是让人失忆错乱的南疆药物?萧衍他费尽心机潜入,就为了这? 顾闻桓甚至生出几分荒谬之感,难不成他方才的猜测...就在顾闻桓试图理清萧衍意图时,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悄然弥漫在主帐角落阴影。 那里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一团比夜色更浓重的模糊影子微微扭曲着,似乎有一股非人的注视。 离月此刻盯着榻边那两人,尤其是萧衍,眼底满是鄙夷与烦躁。 磨磨蹭蹭,惺惺作态!直接掐死,毒死,哪怕一刀捅死都行!搞什么慢悠悠毁人心智的药?还南疆的,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南疆还有这样的药。 好不容易那个国师离开,还以为能够吸收到这太子刚死时新鲜完整的魂魄!那种充满怨气、恐惧、不甘的极品还以为就要到手了。结果给他来这么一出,等他变成痴傻废物,魂力涣散,还有什么用?! 这般黏黏糊糊,既要报复又舍不得快刀斩乱麻,虚伪至极! 离月在一旁骂骂咧咧,他几乎想直接显形,亲自动手捏碎太子的脖子,然后趁其魂魄离体未散时一口吞掉。 帐内,萧衍对来自头顶和角落的那道注视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少年身上。 玉瓶冰凉的触感,和瓶中液体散发出的冷香,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药据说效用神奇,能编织梦境,亦能腐蚀现实。 用它来对付太子确实比直接杀了他更合适,剥夺他引以为傲的心智,记忆,让他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人,任人摆布的傀儡,最终在浑浑噩噩中失去一切,包括老师可能的关注。 这比杀了他,更让萧衍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萧衍指节用力,迫使少年嘴唇微微张开。 少年那双狐狸眼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就在瓶口即将触碰到楚酆唇瓣,那冰凉液体即将倾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帐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被唤醒的细微响动和低语。 “国师大人回来了?殿下帐前侍卫怎么……” 是老师回来了! “殿下?可安歇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嗓音,伴随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停在帐帘之外。青年似乎并未察觉帐内异样,只是惯例询问。 这一声,如同冰水浇入滚油! 萧衍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缩。老师.怎么提前回来了。 殿下这么快就将疫区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明明安排了人拖着,关键时刻还是出了岔子。帐顶的顾闻桓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鼓,殿下回来这么快,难不成是发现了不对? 角落的离月更是一阵剧烈波动,暗骂一声,迅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宛如死物。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楚酆。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萧衍瞬间的怔忡,他猛地偏头,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对面人的胸口! 萧衍的手下意识一松。 楚酆趁机挣脱些许,看向帐外,“老师!!救命!有鬼!有鬼要杀我——!!” “...唔”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第99章 躲藏 玉瓶在少年偏头撞击下脱手飞出,在柔软的毯面上滚了几圈,幸而未碎,只是其中清亮液体洒出少许,在深色毯面上晕开一小片暗渍,冷香瞬间逸散。 萧衍反应极快,在少年呼喊出声的瞬间,已然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连带着将他拖下榻,就这么硬生生将他后半截呼救掐断。 帐内死寂,只剩下少年痛苦的细微抽气和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帐外,那脚步声明显加快,更清晰了些,似乎已经距离帐帘咫尺。 萧衍倏地松开扼住少年喉咙的手,在那他咳喘着呼吸时,萧衍将那药硬生生的给他灌了进去。 接着松手,脚尖一勾,将附近矮几连带毯子一起踢向帐帘方向。他在白日探查时,发现顶处帐幔缝合似乎有异,像是人为留下的薄弱处或旧缝,极其隐蔽。 “咔嚓!”一声,副柱被撞的有些断裂,但主帐结构尚稳,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顶上尘土簌簌落下。这动静足以掩盖许多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嘶啦——” 布料被强力撕裂的声响,在副柱断裂和杂物落地的混乱声中并不突兀。 接着,萧衍如同一条游鱼,竟从那道被他暴力扩开的缝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外面是更深的黑暗和营帐之间的狭窄间隙。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息之间。 而与此同时,两双眼睛突然对上了视线。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掀开。 清冷月色下,秦钰快步踏入了帐内。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榻边。 只见太子歪倒在榻沿,脸色异常潮红,呼吸急促,正不住的咳嗽着,颈间赫然印着几道新鲜刺目的指痕淤青,周围似乎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阵阵异香。 秦钰视线迅速扫过帐内。 炭火将熄未熄,光线昏暗,一切看似平静,除了太子的异常和这异香。但他能感觉到,帐内残留着不止一道陌生的,带着恶意的气息。 他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略微散乱的帐顶,顾闻桓用力捂着帐顶的手一僵。而在他身旁的萧衍心头也是不可避免的一紧。 幸好,秦钰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视线接着移向内侧那片堆满杂物的阴影角落,离月则是收敛所有波动,宛如死物。 越是靠近国师,便感觉自己的魂力衰退的厉害,他不得不承认秦钰还是有些道行的,既然秦钰看不见他,他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在场二人一鬼无形中达成了一致。可接下来他们的心又提在了嗓子眼。秦钰反常的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二人一鬼的那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时,秦钰动了,他抬步走向少年。 少年的咳嗽声愈发重了,他身子晃了晃,单薄的肩背微微弓起,中衣滑落得更甚,气息紊乱间,那异香似是浓了几分,丝丝缕缕缠上他微张的唇瓣,连喘息都带了点靡丽的意味,偏他眼尾泛红,睫羽湿漉漉地垂着,就这么朦朦胧胧的看向秦钰,而后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秦钰快步将他揽入怀中,俯身探了探他鼻息和颈脉,虽暂无性命之忧,但见颈间指痕触目惊心。 秦钰指尖在那些淤青上停留了一瞬。 接着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阴影角落,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没有质问,没有搜查,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足以让帐内每一个“存在”听清: “看来,太子殿下的‘癔症’,是越发重了。连梦中,都不得安宁,竟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他这话可能是说给正在赶来的侍卫听,但在二人一鬼耳中却不一样。 “来人。”秦钰提高了声音。 帐外立刻传来侍卫的回应和脚步声。 “太子殿下梦魇惊悸,不慎碰倒了东西,伤了自己。速传随行太医。另外,加强太子帐外守卫,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感受到魂力散发的越发严重,离月咬牙,“又不是我干的!” 可惜,没人能听见他这话。 该死,全都该死!离月鬼气滔天,恶狠狠的盯视了秦钰一眼,而后一溜烟飘到了营帐之上。 第100章 帝王 离月刚刚飘上去没一会儿,脚步声迅速响起,很快便有数名侍卫进入帐内,清理着被矮几和毯子撞倒的杂物,他们个个动作麻利,只是整理的格外细致了些。 一阵寒气袭来,顾闻桓瞥了眼旁边的萧衍,见他正看着帐内情形并没有设防,顾闻桓缓缓靠了过去,与萧衍并排,将手朝着他后背伸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一股阴寒之气再一次袭来,萧衍那边似乎没蹲稳,竟直直朝着他倒来,二人碰了个结实。 眼看就要顺着缝隙掉入帐中,萧衍攸然侧身,顺带借了一下力,稳住了身形,方才还带着戾气的眼瞳此刻骤然收缩。 “三殿下!你!”被萧衍推下去的顾闻桓声音戛然而止。 杂乱的动静下,秦钰站在榻边,并没有看向顾闻桓,而是将少年平稳的安置在了榻上,拉过锦被盖好。 顾闻桓还想说些什么,可情况紧急,他顾不得再多想些什么,“三皇子萧衍,涉嫌刺杀储君,谋逆叛国!奉太子令,所有人听令,格杀勿论其党羽,生擒萧衍!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长剑出鞘,顾闻桓带着不明所以的王统领和早就埋伏好的一批人马冲了出去。 混乱之中,下派下来的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见到这混乱景象和周围进进出出的侍卫一惊,又看了看正在修理中的帐篷顶部,最后在秦钰的示意下快速上前去诊脉。 直到靠近,弥漫的异香顿时让老太医皱了皱眉,他仔细探查起来。 “殿下脉象浮滑而促,似受惊悸,心神激荡过度,加之...”老太医迟疑了一下,瞥了一眼楚酆颈间的淤青,压低声音,“似有外力侵袭,导致气血逆乱。且...”说到这里他嗅了嗅,“这香气有些古怪,似有宁神之效,又似掺杂了别的东西。” 秦钰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可能诊治?” “老臣先为殿下施针,再开一剂安神定惊的方子。只是这香气来历不明,需得慢慢观察,或可辅以清心散郁之药。”老太医谨慎道,毕竟看太子殿下这反应也不似寻常惊悸。 “有劳。” 国师一直都是这副性子,太医倒也不觉得有些什么问题,只是自顾自的开始施针。 帐内,炭火被重新拨亮,药香与残留的异香混合,空气沉滞。看着少年身上尚未褪去的疤痕,老太医冷汗已经出了一身。 太子身上这些痕迹若是被陛下知晓,知道太子受了这么多委屈,还不得大发雷霆。老太医叹了口气,下手越发谨慎了起来。 【宿主,初步分析。分身体内药物具有神经抑制及致幻效果,剂量虽然被刻意控制,不足以致命,但却能立刻引发严重错乱。不过,系统只需一天就可以解掉大半毒性,不足为惧。】001感叹了句, 【看来我们能提前离开这个世界,刚刚男主的黑化值降到了20%,我猜是他发现宿主你在刻意偏袒他,所以黑化值才降了这么多。】 “萧衍他,似乎发现了离月。”或许萧衍并不是他才降了黑化值,秦钰有些不解,萧衍到底在想些什么。 千里之外的酆京,夜已过半,殿内却未熄灯。 “陛下,贵妃她...” 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烛火燃得正旺,萧长渊正批阅着奏章,闻言朱笔悬停,眉心一蹙,“那个疯子又怎么了。” “贵妃她...她..自戕了。” 朱砂笔杆猝然停住,一点浓稠如血的朱墨直直坠下,砸在摊开的奏疏之上,“啪”的一声轻响晕开。 萧长渊将朱笔往砚台上一搁,笔杆撞得墨汁微微晃漾。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张雍容美艳的面庞,可转瞬又被她红着眼眶,字字淬毒的诅咒所取代。 萧长渊语气薄凉,“死了就死了罢。”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躬身入内,捧着一卷染了风尘的奏报,脸色发白。萧长渊抬眸,睫羽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疫区那边,如今是何光景?” 内侍叩首答道:“回陛下,疫区瘴气未散,染疫百姓仍在增多,城中药草已然告罄...” 萧长渊旁边的王伏禄不由得面色凄凄。 “太子呢?”萧长渊骤然打断他的话,指节微微收紧,方才还凉薄的声线里,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太子在疫区多日,身子可还撑得住?” 内侍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执意守在疫坊,似乎得了癔症,国师说邪气入体,怕是要...要凶险几分。”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余烛火噼啪作响,萧长渊坐于高位,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色。 疫区的情况,每日都有呈报。快船转快马,只需三日便可得知。可三日中又有多少变数。萧长渊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一切都太离奇了。 他的太子先是与老三反目,又亲手杀了老大,现在又突发癔症!偏偏这时老四又不知所踪。 萧长渊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吩咐那侍从离去后,萧长渊指尖划过那份奏报,最后叫来大半暗卫,“查清楚,太子这病,究竟因何而起。” 暗卫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退下,过了一会儿,萧长渊开口, “王伏禄,你出去。” 王伏禄眼角的皱纹蹙成一团,那双看惯了朝堂风云的眼,此刻正凝着一层细碎水光。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将那声叹息咽回肚里。只是退至殿门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龙椅上那个孤绝的身影,才轻轻带上了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萧长渊独自坐在空旷威严的殿宇中,手指缓缓摩挲着龙椅扶手上冰冷的龙首雕刻。 第101章 也会难过吗 帐内,老太医最后一根银针捻入少年穴位上时,少年额上已经布了一层细密汗珠。 但好在呼吸渐趋平缓,只是仍眼睫紧闭,面色更白了几分。老太医松了口气,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退下开方煎药,过了一会儿,侍卫们将整个营帐都清理完毕后,偌大的帐篷内只剩下两人。 榻上少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钰目光随之落下。 少年眼睫颤了颤,极缓慢地掀开。接着他眨了眨眼,视线没有焦点地移动,最后,终于落在了床边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少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眼眸空茫一片,只是望着那个身影,视线胶着,一眨不眨,仿佛世界里只剩下这一个可以落定的锚点。 秦钰试着走了几步,那双眼睛也就跟着。 秦钰眉梢缓缓上扬,干脆坐到榻上和他对视起来,怪异的是,榻上的少年目光一开始还追随着他,可是到后来少年的目光便开始游移,从他面容,到他垂落的袖口,再到他微微晃动的指尖。 看着宿主和没有意识的分身玩的不亦乐乎,001笑了笑,看来宿主终于是疯了,幸亏现在的直播已经是由快穿局精心剪辑才播出去,不用他们操心。不然它真怕宿主哪天精神分裂崩人设。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股药味传来,是太医。秦钰理了下微乱的衣袍,接过太医递来的药碗。 秦钰没有说些什么,可旁边的太医却是心头震颤,太子醒了明明应该高兴,可...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平日里明亮的眸子,此刻空茫茫一片,像被抽走了精气,映不出丝毫光亮,瞳孔深处更是一片空茫。 太子醒了,却又像是没有醒。像是魂灵出窍,只留下一具精致却了无生气的躯壳。 温热的瓷勺接触到唇角,少年睫毛扇动了一下,目光从秦钰的脸上移到杯沿,又移回秦钰的脸上。接着他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就着秦钰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 水流润湿了他略微干裂的唇瓣,有几滴顺着嘴角滑落,落入衣衫。 秦钰动作一顿,一旁的老太医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唤了少年一声:“太子殿下?” 没有回应。少年连眼珠都未曾转动分毫,呼吸清浅,若不是那双睁开的眼睛,几乎与沉睡无异。 老太医眉头紧锁,伸手正欲探脉,可指尖尚未触及腕部,榻上的少年却有了细微的反应。只见他极其僵硬缓慢地,将脸靠向了秦钰所在的角度。 “殿下?您听得见老臣说话吗?”老太医又试了一次,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沉默。 秦钰垂下眼,再次用瓷匙舀起一勺药,递到少年苍白干涸的唇边。 药汁沾上唇瓣,少年长睫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只是这次嘴唇抿着,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褐色的药液顺着唇角滑下,留下一道湿痕,没入颈侧的锦被。 生气了。 或许是因为分身多了一丝他的灵魂,秦钰竟然感知到了一个奇怪的情绪。 散发着淡淡的滞涩与...烦闷。 秦钰用指尖拭去那点水渍,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没有敷衍。楚酆依旧看着他,吞咽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很安静。 “陈太医,你先下去,我来照看便好。” 虽然很想再次把脉,但陈太医很快想到了国师的医术造诣于他只高不低,这么一想他心下又多了感激。刚来的时候,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些太医们年过半百,就是来凑数的,压根用不上他们,他们或许就要折在这里了。 没成想国师竟对他们青眼有加,不仅礼遇备至,更倾囊相授诸多济世良方。待到后来救治疫病百姓时,国师还常常放手让他们亲自治症检验成效。如此想来,太子此番病症约莫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陈太医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退了出去。 等人出去后,擦净药渍之后,秦钰再次递上药匙。 这一次,当微温的匙沿触碰唇际,那两片紧闭的唇,终于极其缓慢地张开了一道缝隙。 秦钰将药喂了进去。 少年吞咽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口药汁都重若千钧。可他就这样,一勺,又一勺,顺从地咽下秦钰喂来的所有汤药。 然后,他皱了皱眉,就这么一直看着对面青年。 “没有嗅觉味觉,感受不到疼痛,也会难过吗...” 秦钰放下药碗,垂眸静思了一会儿, “算了,还是先睡吧。” 第102章 什么东西 夜深,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但因为方才的突袭,警戒并未放松。 距离营地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萧衍靠坐在山石旁,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强行撕裂帐幔,又在高度戒备的营地中穿梭突围,即便他早有准备,武功高强,手臂还是在混乱中被划开一道不小的口子。 简单处理痕迹后,他隐匿在一处极隐蔽的岩缝中,此处地势高,能俯瞰大半个营地,尤其是主帐的方向。 加上他机缘巧合下获得了深厚内力,现在的他五感敏锐,就算这样也能勉强能捕捉到随风传来的零星声响。 他就这么看着老师进入帐中,再看到火把密集调动,接着看到太医进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计划暴露得太快,太彻底。 老师此刻定然震怒,也定然会猜到是他所为,挫败感与浓重的戾气交织,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凌厉的朝旁边一扫。 被他突然盯着的离月僵了一下。 萧衍眉头紧锁。他潜入时万分小心,绝未泄露行踪,更不可能有人会提前弄出什么装神弄鬼的动静吓唬萧酆。 而且那时帐内除了他和萧酆,并没有第三人。可萧酆那声喊叫中的恐惧,真实得不似作伪。 难道...真有什么东西在他未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了?联想到自己莫名被推,以及身上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感,还有后来破帐而出时,感受到一闪而逝的粘稠恶意... 最重要的是,从刚才到现在异常明显的注视感。 他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接着猛的一侧头,凭着感觉厉声呵斥: “还不快滚!” 入目是一片浅薄的黑暗,可在他的厉声下那阵注视居然立刻消失了,萧衍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或许萧酆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属于常理的东西。 他原本计划用南疆秘药慢慢摧毁萧酆心智,让其“合理”地变成废人,最终在孤寂中消亡。这计划虽然阴毒,却至少在他掌控之中。可若真有鬼物插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并非完全不信鬼神之说,宫廷深闱,本就流传着各种光怪陆离的传闻。若真有什么邪物缠上萧酆,甚至可能影响萧酆子的心性言行...那自己今夜之举,岂不是正中那邪物下怀? 甚至,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否也是受到了那鬼物的影响或附身? 这个念头让萧衍胃里一阵翻腾,但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萧酆所做的... “不。”萧衍掐灭了这些念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无论如何,萧酆占据了老师太多的关注是事实。他想要杀自己也是事实。就算有邪物,除掉便是,但太子必须从他该在的位置上消失。 只是,方式或许需要再斟酌。 他现在需要回去确认太子的状态,以及搞清楚那所谓的“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师突然提前回帐,是否察觉到了异常?那阵注视消失,是不是又折返了回去?老师此刻守在萧酆身边,会不会有危险,这么想着,萧衍心神不定。 可这份忧心在见到帐内情形时,一切都散了。 第103章 抓走 南疆带回的秘药,不止一种。离陌自以为给他下蛊就能完全控制住他,可他万万没料到那蛊虫早就被他的雄厚内力压制,他做的一切反倒是给他多了助力。 在这些药里面,有一味药并不致命,症状却极骇人。一旦沾染,皮肤就会迅即浮现猩红疹点,初起高热畏寒,乍一看与烈性时疫无异。更重要的是,它可通过风尘与贴身之物传染。 虽不致死,却足以在短时间内引发大规模的恐慌。 老师,你看他看得如此紧。 那如果,有更需要你立刻处理,必须离开他身边的事出现,你会怎么做。 萧衍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成冰。 【该死的男主,我要干死他!】眼睁睁看着黑化值飚升到了50%,001差点冲到萧衍面前摩拳擦掌,要不是不想吵醒宿主,真想给他一脑瓜!001还是忍了,把小天道叫了过来,开始数落。 【你看看,谁家男主半夜搞偷窥?】 【这就是我教给你的成果?】 【你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鬼鬼祟祟!哪里还像男主!?】 小天道垂着头,在外面被训了大半夜,灯泡脑袋越来越暗。 直到下半夜营地边缘几个相连的兵士帐篷发生骚动。 起初是压抑的咳嗽,渐渐有人发出痛苦呻吟,很快变成惊恐的呼喊。借着黯淡的天光,人们很快发现了自己或周围人身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红点,接着,疫病像滴入滚油的冷水,砰然炸开。 骚动迅速蔓延。 恐慌的士兵和灾民开始不顾禁令聚拢,质问,甚至有人试图冲击医官的帐篷。值夜将官弹压的呼喝声,妇孺的哭泣声、杂沓的奔跑声。 死寂的夜被彻底撕碎。 主帐方向很快有了反应。灯火骤然通明,人影急遽晃动。 萧衍藏身于粮草堆后的阴影中,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一众将领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出主帐,走向骚乱的中心。 老师的神色有些疲惫,可仍然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他完美地,将他从太子的病榻前调离。 萧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老师的责任心,对大局的掌控力,从未让他失望。 主帐外增加了守卫,但注意力明显也被远处的骚乱牵扯,不时张望。萧衍耐心等了片刻,抓住守卫交接时的松懈空隙,弹出一粒细小石子,击在远处帐角,发出一声轻响。 守卫警觉地望去,趁着间隙他已然滑入帐帘缝隙。 帐内灯火调暗了,只留一盏。浓重的药味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惶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萧少年躺在榻上,似乎被外面的喧闹惊扰,不安地蹙着眉,脸颊潮红散了些许,呼吸也开始安稳。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落在少年滚烫的额头上,拂开被汗濡湿的碎发。“睡得真沉。”萧衍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老师去救更多人了。你看,他总是这样。” 昏迷中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眼睫剧烈颤动,像是要挣扎醒来。 萧衍不再耽搁,用斗篷将他从头到脚裹紧,打横抱起。少年身量不轻,但萧衍内力深厚,并不费力。帐外的杂乱动静足够掩盖他发出的声响,加上顾闻桓他们并未归来,萧衍身形一闪,从帐后一道极隐蔽的缝隙掠出,融入营区边缘林木的阴影。 他早有准备,路线精心规划,避开可能的路哨和巡逻队,专挑崎岖难行处。夜色和尚未完全停歇的营地嘈杂是最好的掩护。 怀里的身体起初还有些微弱的挣动,很快在疾行颠簸和药力作用下彻底软了下去,只有滚烫的温度透过斗篷传递过来,一点点爬满全身。 距离营地越来越远,喧嚣渐不可闻,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不知走了多久,地势开始陡峭。 第104章 疯狂的离月 山路越发陡峭崎岖,林深叶密,直到天空出现一抹亮光,来到前方一处隐蔽的断崖下。 断崖底部背风处,一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萧衍的身影,他立刻上前几步,躬身低唤:“主上。”在四周没有他人时,陈辞自然而然的切换了称呼,规规矩矩的低头听令。 萧衍微微颔首,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放下怀中的人,而是垂眸,再次看了一眼斗篷中只露出一小片潮红侧脸的少年,“带他走。”萧衍声音低沉,“处理干净。” 最后两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只是陈辞却听出一丝终结意味。 陈辞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他伸出手,那斗篷一角滑落些许,就着惨淡的天光,陈辞看到了里面东西的模样,伸出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是当朝太子。 此刻的他双眼紧闭,几缕乌黑湿发黏在额角与颈侧,因高热和颠簸,衣襟有些散乱,露出了颈间的掐痕,即便昏迷不醒,那副眉眼轮廓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 陈辞跟随萧衍多年,自认心硬如铁,此刻抱着这具滚烫的身体,指尖却有些僵硬。 前不久太子还矜贵不可直视,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会像处理一件杂物般,接手这位储君的命运。 “主上...”陈辞喉结滚动,声音变得干涩,“如何处理?请主上明示。”他终究还是多问了一句,这毕竟是主上的弟弟,是大胤的太子,他... 萧衍已转身欲走,闻言侧目,“还要我教你?让他永远别出现在世人面前。方法,随你。” “...是。”陈辞低头。 萧衍不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是消失的太快反而多了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这一走,陈辞立刻将怀中太子稳稳一放,看着面前的少年一阵沉默。哪怕是在这山坳之中,他依旧是那么易碎又昳丽,混合着少年青涩与皇家尊贵的气质。 主上刚刚那纠结的态度,还有落荒而逃的身影明显不是让他下手的意思,还要他处理干净,难不成.. 主上..的意思...是找个地方把太子藏起来,不要走漏风声!? 应该是这样没错,可.. ....主上..他把太子藏起来要做什么? 就在陈辞困惑之时,少年眼睫剧烈颤抖起来。终于眼眸缓缓睁开。 对上那双漂亮失神的眼睛,陈辞心头一震,这哪里还是太子,分明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魂魄的精致人偶。 少年似乎感知到他的注视,歪头看向他,在发现不是那个熟悉身影后,长睫被泪水浸得湿透,黏在眼下,晕开一片浅浅的红。 陈辞瞬间僵住,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怜悯与寒意交织攀升。殿下做这么多,难不成..是要金屋藏娇?! 疫区 感知到分身的情绪,秦钰动作顿住,他从来没这么哭过...怪丢脸的。别哭了。 断崖下的少年无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脸,动作滞涩,但好歹是止住了泪。 秦钰松了一口气,继续手下动作。 出乎他的意料,分身似乎在萧衍心中占了不少份量,以至于萧衍现在还对他没法下手。 不过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当时本体做不了什么,分身在他身边倒是明里暗里的帮扶了不少。 萧衍倒也不是养不熟。和上一世比起来,这一世的他似乎变得没那么偏执,反而有些重感情了。 这边秦钰略有感慨,离月就已经找上了门。 “喂,太子被那男的掳走了!” “你听到了没有!太子被掳走了!” 一双血红的眼睛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听的见!” 秦钰几乎是立刻封闭了视觉。靠着001指导继续干活。 看着有条不紊办事的国师,离月真是没招了,当时他压根不能靠近萧衍,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被他带走,山林茂密,等他去追时早就没影了! 该死的国师!把他的大补魂丢了!离月越想越气!怨气蹭蹭上涨,下一刻他脸色一变,接着大声骂道:“吸!你吸!天天就知道吸我鬼气!吸的你徒弟都没了!还吸!我%#@%*” 秦钰很快又屏蔽了听觉。 离月骂了大半夜,直到天完全大亮,众人这才发现太子失踪,离月又一次飘到了秦钰面前: “快去找啊!太子都失踪一夜了,万一死了怎么办!是萧衍干的!你快去找!去找!” 似乎是听到了他讲话,秦钰终于动了。 “萧衍。” 离月表情一滞,该死的!他听得见!秦钰居然一直在耍自己! 然而下一秒,主帐内出现了一道身影。 离月:“......”感觉到被戏耍了怎么办。 第105章 调整计划 他就这么站在帐外,立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几缕乱发因为奔波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半是惶恐,还有更深处的,几乎要将他焚尽的渴慕。 “老师。”萧衍开口,他刻意用上了这个称呼,目光死死锁在秦钰脸上,偏执的不肯错过秦钰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擅闯主帐,劫走储君,你可知罪?” 意料之中的责问。“知罪?”萧衍低低笑了一声,索性豁出去了,话语浸满了自嘲与戾气,“我的罪,何止这一桩?老师不是最清楚吗?”他向前踏出一步,“是太子殿下亲口下令,对我这个兄长‘格杀勿论’。我不过是提前讨点利息。顺便,来问老师几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青年的眉眼,鼻梁,眼神浅淡的唇,最终落在他那双眼睛上。“老师,”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混合着某种压抑了太久,几乎变质的执念,“您看着我被他如此对待,可曾有过一丝不忍?” 帐内缩在一旁的离月原本愤恨的看着萧衍,莫名嗅到了某种极其不对劲的气息,他不知怎的,下意识看向另一人。 秦钰沉默了片刻,“太子是君,你是臣。君命难违。” 萧衍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猩红又深了一层,“老师昔日对我说的那些话,教我读的那些书,教我明的那些理,也都是君命吗?!”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从头到尾,我在老师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如今太子嫌我碍眼,要除掉我这颗棋子,老师便也顺水推舟,冷眼旁观?” 他越说越多,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怼不甘,还有那份早已扭曲变质的倾慕,全部倾倒出来。“老师,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死在追杀的路上,也好过在你眼里看到对我的毫不在意。”说完萧衍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对面青年,却在半途生生顿住,指尖蜷缩,最后攥得死紧。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又远得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萧衍口中总有千言万语再难言说,终于,他再次开口时明显带了某种暗示和威胁。 “太子在我手里。他现在很脆弱,需要人照顾。”萧衍最后刻意放缓了语调,“老师若不想他有事,若不想大胤储君就此消失,就该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将那隐秘又灼烫的欲望诉诸于口, “老师...我要你。要你跟我走,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 离月倒吸一口凉气,鬼气自个儿乱窜了几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衍,又看看秦钰。贵圈真乱! 秦钰长久地沉默着。帐外的晨光渐渐明亮,将他素白的衣衫镀上一层淡金,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难测。 萧衍竟然真的敢说出来。是因为分身在他手里,给了他底气?还是因为被逼到绝境,索性破罐破摔,将压抑多年的妄念曝晒于他面前? “所以你来,是要用太子威胁我。”秦钰说。 “是。”萧衍承认得干脆。 第106章 宁赴京死,不随你生 萧衍目光一寸寸抚过眼前青年的容颜,他生得清隽绝尘,眉目清冷,风骨疏朗,自相逢那日起,便是这般不染尘埃的模样,从未变过。 梦中景象翻涌而来,清晰刻骨。 胸腔里翻涌的占有欲连带着蚀骨的毁灭欲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发麻,这一次,他再也不愿掩饰,他要如梦中那般,将这抹清冷孤绝的仙影,彻底攥入掌心,揉碎骨血,再也放不开。 秦钰指尖猛的一颤,他明显感知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执念与占有,如同前世般的黏腻,眉眼霎时覆上一层寒霜。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掌掴声,骤然划破了帐内的紧绷。萧衍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下一刻,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秦钰脸上。 秦钰的手还未完全收回,素白的手指微垂,指尖泛着一丝红,但那张面容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清醒了吗?”秦钰声音比方才更冷。 萧衍抬手,指腹缓缓擦过泛着刺痛的嘴角,他垂眸一看,果然,蹭到一点猩红。他盯着那抹血色,低笑一声,笑声短促充满自嘲。 清醒?怎么才算清醒?是像以前一样,做他听话的学生,看着他辅佐那个要杀自己的储君,然后默默等他偶尔施舍一点目光,这样才算清醒吗。 萧衍表情渐渐恢复平常,顶着这么一张极为平静的脸开口:“我清醒得很。” 秦钰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很清醒,老师。从我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回头路。” 以他如今暗中筹谋的势力,步步为营的手段,扳倒东宫,扳倒父皇,登上那至尊之位,本就只是时间问题。他合该如梦中那般,步步逼近,寸寸相逼,将所有挡路的东西碾碎,将这人牢牢锁在身边。 “这一巴掌,算我还你昔日教导之恩。”萧衍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话音落下他已然抬步,一步,又一步,朝着秦钰缓缓逼近。 帐中的空间本就不算阔绰,他每走一步,那股窒息感就更浓烈一分。 秦钰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现在,你没得选。”萧衍停在他身前咫尺处,温热的呼吸传来,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人的眉眼,“三日之后,太子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就会传到父皇耳中,若他得知,是老师你弄丢了东宫储君。” “你猜,你能在他手里撑多久?” 太子失踪,国师渎职,这是滔天大罪。萧长渊早年便多疑嗜杀,得知此事后必然大发雷霆。 哪怕秦钰证明非他之过,可他是帝师,是国师,教导无方,督管不力,这八字罪名便如千斤枷锁,轻飘飘扣下来,便是百口莫辩的铁证。 东宫储君失踪,帝师难辞其咎。君心难测,雷霆之怒里,哪容得半分情理可讲?纵是他一身清名,风骨绝尘,在皇权天威之下,不过是弹指可摧的尘芥。 废黜国师之位,打入天牢都是轻的,扒皮抽筋,株连师门,哪一样,都能将他这一身清骨碾得粉身碎骨。 这些,萧衍懂,秦钰更懂。 晨光落在秦钰素衣之上,泛起一层近乎惨白的光,青年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萧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偏执淡去几分,他是谪仙般的人,不染尘埃,不涉权谋,可终究还是被他的执念与算计,拖入了泥沼。 “老师,不必为难。”萧衍声音放得低缓,“你护不住太子,也躲不开这罪名。除了跟我走,你别无选择。” 这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要挟,是萧衍布了许久的死局。 一步,一棋,丝丝缕缕,环环相扣,从他动了执念的那日起,就挖好了这道天罗地网,只是没料到一场秋猎,会使这个计划提前了许多。 “老师是不是觉得,这局太狠?”萧衍脸颊上的掌印还未消退,“可我没得选。不这样,留不住你。” 秦钰缓缓抬眸,目光撞进萧衍眼底,那双素来清冽如秋水的眼终于映出了萧衍的身影。 “萧衍,你倒是算得周全。”他周身那股不染凡尘的风骨终究是塌了一角,可高山雪巅的寒梅,被狂风吹的折了枝,落了瓣,却依旧挺着一身傲骨,不肯低头。 萧衍看着他松动的模样,心似乎被灼烧了一下,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等待着他的回复。 “可我不会跟你走。” 萧衍一身的滚烫,在这一刻被浇得半分不剩。 “我宁回京领罪,受陛下责罚,也绝不会跟你走。”秦钰抬眸,终于直直撞进他眼底的暗色。 “你布的局,我认。太子失踪,朝野震动,我身为帝师,难辞其咎,回京请罪,是本分。”说完秦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步,朝着帐门走去。 帐帘被他抬手掀开,帐外的晨光更盛了,金辉淌满了整座营帐,落在秦钰素白的衣袍上如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站在那里宛若一尊不染尘俗的玉像,立在人间烟火里,却始终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 “你困不住我,也毁不了我。” 帐外的晨光,落在青年眉眼一瞬,清辉满盈,风骨天成,“宁赴京死,不随你生。” 第107章 都是疯子 那袭素衣毫不犹豫地融入刺目晨光,帐帘掀开又落下,隔开了内外光景。 萧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出去。他脸上掌印依旧清晰,他缓慢抬手,指尖轻触了下自己红肿的脸颊,痛意中夹杂了一丝别的情绪。 老师果然还是这般宁折不弯,清冷绝尘,哪怕被逼至绝境也绝不肯低头。 目光穿透帐帘,萧衍仿佛能看到那已然远去的素色身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敬他,慕他,恨他,怨他...可更爱的,不就是他这副模样吗。 如果秦钰真的那么容易妥协,那么轻易被他布下的局困住,那还是他魂牵梦绕,求而不得的人吗? “宁赴京死...”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不随..我生..” 他的老师,宁愿选择一条看似必死的路,去承受帝王的雷霆之怒,去面对粉身碎骨的结局,也不愿对他有丝毫的妥协,不愿被他攥入掌心。 这个结果让他心口灼痛,却又让他指尖发颤。 他爱极了秦钰宁死不屈的清冷,爱极了他纵使跌入泥沼也绝不折腰的风骨。而秦钰也从不会让他失望,总是冷漠的将他所的有算计与欲望都践踏在地。 萧衍慢慢踱步到秦钰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似乎还留着一丝残存气息。 他浅浅吸了一口,然后,他笑了。 不是他露出的自嘲或低笑,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嘴角上扬,只是眼眸太过幽暗深邃显得格外诡异而偏执。 “老师,你以为回京领罪,就是结束吗?” “那只是开始。” 随着帐帘掀开,萧衍面上表情早已恢复的与平常无异。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不屈的、高高在上的秦钰。他想要这捧高山上的雪落入掌心。 他要的,是让这份傲骨,最终只为他一人折腰。 看着他被逼到绝境,看着他在皇权与自己的算计间挣扎,看着他保持那份傲骨的同时,又不得不,一点点,因为他而改变。 哪怕只是片刻,哪怕需要碾碎所有障碍,哪怕要颠覆这天下。 他会让秦钰明白,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最终都会回到他的网中。父皇的猜忌与怒火,朝堂的攻讦与构陷,太子失踪带来的滔天巨浪...这一切,都会成为他逼近秦钰的阶梯,成为缠绕秦钰的隐线。 他会看着他如何在风暴中屹立,如何应对明枪暗箭。当然,到那时他会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会让秦钰看清,除了他身边,这天下之大,再无他真正的容身之处。他会让他的老师,最终...无处可逃。 萧衍走出了帐门,身影没入那的光晕之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疯狂从未发生。 而在他走后不久,被不知名威压压到奄奄一息的离月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算是看清楚了,皇室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疯子! 罪魁祸首就是这该死的大皇子!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离月几乎是发疯一般的在自己肚子里翻找起来。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片残魂。 只是这残魂弱的可怜,而下一秒,离月红着眼狠狠的捏了上去。 第108章 忘记了痛苦 几百里外的官道上,快马疾驰。 无功而返的侍卫们直到晌午才零零散散的回来。 秦钰闭目靠坐着,面色比平时多了几分憔悴。顾闻桓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眉目满是焦虑与自责。 “殿下真打算这么回去?这事就算都推到萧衍身上,可萧长渊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殿下。”都是他小看了萧衍,是他的错,若是他早发觉不对,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 秦钰淡淡道:“我知道。” “知道殿下还要回去...” “正因为知道,才必须回去。”秦钰睁开眼,眸色冷淡,“萧衍布下此局,所求定然不止于此,现如今太子是他手中的筹码,断不会轻易动他。而我不一样,若我在这里滞留不回。 届时,萧衍既握有太子,也可直接污蔑我们畏罪潜逃,勾结逆党,我与萧衍皆成罪人,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顾闻桓眼底的担心不言而喻:“可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是投网,”秦钰望向不远处的山林,“也是破网。” 他现如今必须回到酆京,在萧衍编织的巨网合拢之前,联合宫中势力找寻破局之法。 见稳住了顾闻桓,秦钰站起身来,朝着疫区而去,见他如此,顾闻桓再次开口, “殿下操劳过度应当好好歇息几日,那些灾民我一会儿吩咐派属下照看便是。”说着他就要先一步出去。 “不必,我能帮的也就这几日了。” 秦钰伸手一挡。帐外是低低的咳喘声,药香混着尘土的腥气漫进来,缠在两人之间。 “趁这几天日子还安闲,尽快配出疫病的方子,这样日后的百姓们,才会更加安稳些。” 见他皱眉看着自己,秦钰指尖掀开帘帐,像是在对顾闻桓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疫病的方子,我已勘定七七八八,只差几味主药配伍试验,不出三日,便能定下稳妥的汤剂。” 这话落时,秦钰微微侧眸,目光看向顾闻桓。 “这世间万事,能由着本心去做的,本就寥寥无几。我并没有多大的野心,或许,让你失望了。” 这话像一把温凉的刀,不锋利,却精准地说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瞬间,顾闻桓甚至觉得是自己错了,可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在告诉他,复国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顾家为了前朝大业付出的代价远远要比秦钰想象中的还要多。当初萧家突然造反,皇亲国戚都被惨遭屠戮,而他们一家也都是经过彻底的改头换面才能活下来,那扒皮动骨的痛楚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是痛苦是会遗忘的,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也恨过,也怨过,最后也放弃了这个使命。 可偏偏,秦钰出现了,他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接着,一切顺利的如同一场幻梦。 他拥有了做梦都没想到的权利,在战场上厮杀的过了头,他甚至做梦都在想,他就这么一直打下去,直到将殿下送回他原本应得的位置上去。 顾闻桓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跟在秦钰身后,看着蹲在这疫病横行的灾区,熬药煎汤,看他素手捻药,眉目淡然的模样,竟慢慢觉得那些焚心蚀骨的执念,都淡了几分。 殿下,是和他当初一样,忘记了痛苦... 忘记了当初萧家是怎么谋权篡位的。 忘记了他的父皇母妃是如何惨死的。 忘记了他自己的使命。 可萧家不会忘记! 萧长渊更不会忘记! 若是被萧长渊查到他的身份,等着殿下的定然是万劫不复! 他们从来都没有选择。 顾闻桓心口胀疼的厉害,他漫无目的,缓缓走到树下,一言不发。 “顾兄弟,怎么了?” 顾闻桓没回话。 “唉,知道你也尽力了,这事情有时候就这样。”王统领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干脆放开心,好好享受享受,等回京了估计就没好日子了。” “娘啊,你咋还哭上了?”王统领一个踉跄,那张已过中年的脸庞涨得微红,眉宇间的刚毅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无措的窘迫,“别哭了,老子都跟着想哭了,老子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俺娘一面...” “谁哭了。”顾闻桓眼睛一瞪,“我那是被药给熏的!” “你不早说!”王统领猛的推了他一把,“去去去,浪费老子感情。” 二人推囊一番后,王统领眼眸转向不远处那道素色身影上,眼眸闪了闪,“咱们一个统领,一个挂名的副将军,位子小怕是没什么活路,国师这身份就不一样了,他定然不会有事...” 顾闻桓此刻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半开玩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有事?” “国师可是能通鬼神的奇人,就连陛下都要敬他三分!不过咱们这位陛下疑心未免太重,查着还没完没了了。” 顾闻桓表情一凝,但很快掩饰了过去,“查国师?国师有什么好查的?不一直都在山上吗?” “嘿你小子,你当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历朝历代,国师都出自他们这一脉,”说到这里王统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就不好奇,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能人异士不都来路不明,这不正常吗?”顾闻桓装傻。 “可我听说,前朝那位帝后可是与上任国师交情不浅。” “这你都知道?”顾闻桓手一紧,压低声音一脸震惊。 “你当我是谁,在宫中这么些年,也就我们这几个老人知晓这些个往事了。”王统领笑了笑,“也就是最近看你小子顺眼,顺带提一嘴,让你别眼巴巴往国师面前凑。” 见顾闻桓眼神发亮,王统领道:“怎么,你小子莫不是还想听?” “王哥,那你的意思..国师他...”顾闻桓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吓破胆了?以为这一任国师还和前朝有染?怎么可能,以我这些年的观察,”王统领猛的一拍他肩膀,“这任国师真是个好人!君子!再世菩萨啊!” 顾闻桓被他拍得抖了抖:“....是啊。” 第109章 回京 王统领说殿下是好人,是君子,是再世菩萨。 可若他知道,这位菩萨身上流着前朝皇族的血,是萧氏江山口中的前朝余孽,他还会这么说吗? 而殿下自己呢?他当真...全忘了吗? 见他神色僵硬,王统领只当他是被自己拍重了,伸手进怀里给他递过去个酒袋:“行了,别瞎琢磨。国师是好人,陛下也是明君,就是这中间...唉,说不清...这酒你不喝我可就收回来了。” 顾闻桓回过神来立刻牢牢攥住,他就知道有存货。 见状王统领笑了出来,“瞧你这点出息。老子去巡营了,你歇着吧。记着老哥一句话,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好。” 顾闻桓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手中攥着的酒囊渐渐收紧。 他不能糊涂,从十四年前遇到殿下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不能再糊涂了。 他低头,看着酒囊里晃荡的浑浊液体,忽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肺腑,灼烧感混合着心头翻涌的躁动,顾闻桓闭了闭眼紧接着又灌了一大口。 夜色渐深,疫区临时搭起的药棚里灯火通明。 秦俯已经整整守了三日,指尖在一个高热不退的老妇腕间停了片刻,又转向一旁记录脉案的太医们,“之前的方子再加一味石膏,先退高热。” “是。”旁边的陈太医匆匆记下,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秦钰,青年连日未眠眼下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只是那双眼眸依旧狭长清冽,即使一身风尘也让人不敢亵渎。 人可不是神仙,陈太医叹息一声,“国师大人,您已连续三日未曾合眼,不如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下官...” “无妨。”秦钰直起身,眼前却是一阵轻微的眩晕。他微微垂眸,静待那阵晕眩过去后开口道:“疫病蔓延极快,耽搁不起。” 萧衍倒是没那么狠心,只是些轻微的蛊毒,喝几日药便好了。 “治病并不急于一时,大人身体为重。” 面对老太医的关照,秦钰有些无奈,他必须得赶在萧长渊判决到达之前必须处理好疫病,现在的大胤再禁不起动乱了。 可在老者的强硬下,秦钰还是被迫撤离场地。回到主帐内,秦钰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大人。”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话音刚落,一道明黄的宫谕便冲破夜色,由快马递到了主帐前。鎏金的令牌在火把下泛着冷光,传旨的内侍声音尖利: “陛下有令,秦国师劳苦功高,着即刻收拾行装,明日卯时启程回京,不得延误。另,顾副将及余下将士留守,协同地方官救治生民,待疫尽方可班师。”说完,另外一拨训练有素的将领将此地团团围了起来,各个手握重刃。 顾闻桓蹙眉,当即开口,“国师大人!疫症未平,您若走了...” 他刚要开口请命暂缓,却见秦钰抬眸看过来。那双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顾将军不必多言,陛下既有旨意,自当遵行。”回京没什么不好的,加快进度而已,再说时逢乱世,世人最重鬼神,萧长渊不敢轻易动他。 “国师当真明事理,太子殿下失踪,陛下十分忧心,还望您指个方位,咱家好和李将军商量...” 夜风掠过,吹动青年鬓边的碎发,他轻飘飘将那圣旨收入袖中,与对面轻谈,顾闻桓的心却沉了下去。 此番回京风险万分,若有一天,这个身份护不住他了呢?若萧长渊查出了真相,若萧长渊知道了他的身世.... 一瞬间,顾闻桓只有一个念头。护好他,哪怕他要走的路,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只要...殿下活着就好。 这夜对很多人来说无疑是煎熬的。 密林隐秘的宅院中,太子依旧昏迷着,双目紧闭,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辞守在榻边,用浸湿的布巾小心翼翼蹬蹬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感觉到掌下皮肤的滚烫温度,他心头那份不安越来越重。 主上吩咐过,太子必须活着。可若是活不成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木屋的门被无声推开。一股山林间特有的凛冽寒气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黑影。 “太子..太子已经接连几日高热不退,就连喂进去的药汤大半吐了出来。”陈辞赶忙起身低声汇报,“属下已换了三次方子,仍不见起色。再这样下去怕是...” 萧衍缓步走近,在榻边停下。随后,他伸出手探了探少年额温。入手滚烫,那温度灼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昏黄灯光下,少年那张脸褪去了平日里的矜贵疏离,只剩下脆弱与无助。湿发黏在额角,长睫被冷汗浸得湿透,随着呼吸不住颤抖。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可怜。 萧衍默念着这个词,觉得有些荒谬。 他是当朝太子,自幼金尊玉贵,万人之上。而他萧衍,是父皇猜忌、朝臣排挤、现在还是世人都厌弃的逆党。这样一个罪魁祸首的生死,本不该牵动他半分情绪。 萧衍喉结滚动了一下。“给我。”他声音有些哑。 陈辞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块布巾。下意识放到旁边盆洗了洗,递了过去。 萧衍接过布巾,拧得半干,动作有些生疏地擦拭少年额上的冷汗。布巾滑过滚烫的皮肤,带走一层湿腻。少年似乎感到一丝清凉,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药呢?”萧衍问。 陈辞默默从旁边将药碗递过来。 萧衍接过,舀起一勺,送到太子唇边。可少年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太子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足以迫使对方张开嘴。他俯身,将药汁缓缓灌入,另一只手轻抚在他的咽喉,助他吞咽。 少年脖颈间的青紫掐痕尚未消散,陈辞在一旁看着那双手再次覆了上去,动作虽强势,却意外地耐心,一勺一勺,直至碗底见空。 喂完药,萧衍将空碗递给陈辞,自己却未起身,依旧蹲在太子身侧,静静看着那张昏睡中的脸。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眼中是某种更为复杂的东西。 “主上,”陈辞微微低头,迟疑开口,“此地不宜久留。禁军暗卫搜查的范围正在扩大,今日已有两队人马搜到三里外的山谷。” 萧衍伸手,将太子散乱的衣襟拢了拢,“今晚就转移。”他的面容注视着榻上少年,“往西,进岐山。” “岐山?”陈辞想了想,那里是前朝废帝的一个行宫旧址。 “那里荒废多年,人迹罕至,又有地下密道可通。禁军就算搜到那里,也不敢轻易深入。” 岐山地形复杂,且牵扯前朝旧事,当今陛下对此地颇为忌讳,军队行事必然束手束脚。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属下这就去准备。” 萧衍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久久未动。 老师放弃了他,也放弃了太子。 萧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丝波动已消失殆尽。 “等等。”他转身走向屋外,只是在即将踏出门外时,他微微侧首。 “陈辞。”他唤道。 “属下在。” “多备些温补的药材,路上用。”萧衍顿了顿,“他若再吐,就灌参汤吊着。” “是。” 萧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屋外夜色中。 陈辞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屋内昏睡的太子,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疑虑再次浮起。 主上对这位太子殿下,究竟是恨,是怨,还是... 他不敢深想。 百里外的疫区 卯时天光没亮,顾闻桓最后看了眼身着素衣青年,低头躬身掀开车帘,看着他垂眸踏入车厢,只闻一声鞭响,车轮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破开晨雾而去。 更远处,京城方向,暗流汹涌。 第110章 鬼气森森 “唉。”一声叹息响起,顾闻桓侧头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陈太医望着马车方向,又是一声叹息。 “唉,国师这一去...”他喃喃自语,只是察觉周围几人的目光后,余下的半句话就沉在了喉间。 深宫高墙,权谋翻覆,国师一身谪仙风骨,又要蹚进这浑水里了。 陈太医又叹,这一次,声音里裹了些许的怅惘,离开国师的疫区和他们几个老骨头还能见好吗? 一队身着玄甲的重兵沿着回京的路途快速前进着,只是偶尔在沿途驿站停靠。 数日后,京城在望。 高大的城墙尽在眼前,只是城门并未洞开仪仗,只是无声地放行。车队径直驶入,穿过街道直入皇城,到达皇宫内殿外才缓缓停了下来。 殿前侍卫稀少,安静得近乎诡异。一个熟悉的圆脸老太监亲自在阶下等候,眉目间多了些愁容,见到秦钰,他深深一揖:“国师一路辛苦,陛下已在殿中等候。” 殿内光线昏暗,只燃着几盏长明宫灯,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复杂气息。越过宽大的檀木雕花屏风,秦钰看见了那位帝王。 萧长渊并未端坐龙椅,也未如寻常批阅奏折。他只是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疆域图前,身上也只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绣金的常服,长发未束,整体似乎过于随意。 “陛下,国师来了。”王伏禄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可他并没有回应,在王伏禄的又一次提醒下,萧长渊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某处,半晌,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隐秘的飘忽: “疫区的百姓,如何?” “疫情已得控制,病患正在康复,臣离开时,顾副将等人留守善后,当无大碍。”秦钰语气平稳,只是一边说着,他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 萧长渊过于平静,平静的有些怪异。 帝王低低笑了起来,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瘆人。“国师办事,总是这般稳妥,让朕省心。” 他终于转过身。 宫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秦钰心头一跳。 依旧是那张轮廓深邃的俊逸面容,哪怕过去多年,在岁月和权柄的滋润下他依旧极富威压与魅力,只是现如今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格外浓重了些,衬得皮肤格外苍白,在暗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001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看这一幕,这哪里是鬼气森森,这tm是闹鬼了啊,那么大一个女鬼就在梁上披头散发的趴着,死死瞪着他们这鬼气都上天了! 细细看了几眼,怎么...这个女鬼还有些面熟,001眨了眨眼,又仔细扫描了一圈。 这不是杨贵妃吗?她什么时候变厉鬼了? 这边001刚屏蔽完秦钰视线,萧长渊就已经缓步走近,停在秦钰面前三步之遥。 “朕听说,你为了治疫,三日未眠?” “分内之事。”秦钰微微垂眸,掩盖住眸色异常。任谁被那女鬼缓缓靠近都不敢正眼直视。 可秦钰话音刚落,帝王就已经贴近秦钰身边, “太子失踪,爱卿可知朕的幺幺,现在何处?” 鬼气混合着陌生气息扑面而来,秦钰手指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臣,不知。” 知道问分身,这倒还显得有些正常。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萧长渊的声音再次传来,“朕的国师,能沟通天地鬼神,卜算吉凶。不如,为朕算算,朕的儿子,如今身在何处?是死,还是活?”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却缓缓抚上秦钰肩膀,顺着臂膀滑下,最终落在他的大臂。 秦钰能感受到那指尖的寒意,以及其下蕴含的强劲力道。 萧长渊的状态不对,非常不对。 “陛下,”秦钰再次开口,“您累了。不若先传太医请脉,好生休养。至于太子殿下行踪,天机混沌,人事纷杂。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或有际遇,臣不敢妄断。” “不敢妄断?”萧长渊握着他胳膊的力道收紧,“你是不能断,还是不想断?或者说,国师心中所向,早已不是朕了?” 秦钰:“.....”他这是被女鬼附身了吗? 【没被萧衍附身就行。】看着萧长渊这副样子001打了个寒颤,他现在这副模样,险些梦回当初萧衍的做派。 001缓了缓又再次看向萧长渊,他这是怎么回事?咋还不松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001渐渐回过味来,他这是在蹭它们的驱鬼光环!? 难不成萧长渊也能看到那女鬼? 第111章 这么快要死了 正在001气愤之时,殿内阴气骤然翻涌。 一直跟在秦钰后面的离月原本正在殿外百无聊赖地飘着,可就在察觉到同类的气息后,他猛地直起身子,立刻飘进了殿内,接着血红的眼睛倏地瞪大,死死盯住殿内梁上。 梁上此刻正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此刻它正缓缓垂下头,长发几乎垂到地面,一双怨毒的眼睛透过发丝缝隙,牢牢锁在了下方的帝王与国师身上。 她散发出的怨气之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在整个大殿中弥漫,一时间鬼气甚至都盖过了离月这个初级鬼王。 离月眯了眯眼,那似乎是二皇子的母妃杨贵妃,她怎么会变成了如此凶厉的怨鬼? 下一刻,那女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存在,眼眶瞬间流出一行血泪。就在离月愣神的功夫,那梁上的女鬼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没有眼白,此刻顺着血泪视线直勾勾落在了离月身上。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翎儿....”女鬼的声音嘶哑破碎,“你来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梁上扑下,直冲殿口的离月而去! 离月瞳孔骤缩,这个疯女人,他现在的鬼气还没恢复过来,硬碰硬得不到什么好处,离月直接朝着外面飘去。一时间两股阴气作祟殿内温度骤降,连宫灯的火苗都猛地摇曳起来,光线明灭不定。 感到那股凝视感消失的那一刻,秦钰终于开口,“陛下说笑了。”说着他一点点推开萧长渊的手,“臣所向,从来只有大胤国运,黎民安康。” 这无疑是极其僭越的行为,萧长渊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秦钰几乎以为他要发作。 可最终,帝王缓缓松开了手。 “萧衍,可是你的好学生。”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刀,“他如今犯下这谋逆大错,国师,你有没有参与?” “太子也是臣的学生,太子安危,臣自始至终从未旁置。只是臣道行浅薄,人事无常...” 萧长渊打断了他,“朕记得先帝在时,曾赞国师一脉通天彻地,鬼神皆惊。怎么到了朕这儿,就变成了道行浅薄?” 对面青年沉默片刻,“臣有罪。太子失踪,臣护卫不力,愿领责罚。” 萧长渊眉头微蹙,正要斥责,却见青年已屈膝跪地。 素色衣袍铺散,灯光下衬得那截脖颈皓白如玉,此刻他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一张如霜面容,只是即便跪着也不见半分卑躬屈膝之态,反倒像一尊被俗世尘埃沾染的玉雕。 殿内外的阴寒之气还在丝丝缕缕地渗着,宫灯的光晕明明灭灭。萧长渊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素衣身影,眉眼阴沉。 正要开口斥他几句,可胸腔却猛地一阵窒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便是阵阵发黑。 一道高大的黑影快速倒来,秦钰猝不及防,肩头霎时传来一阵钝痛,手撑住地面才避免了被他的重量带倒。 帝王滚烫的呼吸带着龙涎香与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袍又被萧长渊的手紧紧攥住。 王伏禄一声惊呼后,赶忙过来帮扶,秦钰这才艰难起身。 “国师大人,您快给陛下把把脉!”王伏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医大半都被派去疫区了,余下的从宫外赶来也得半个时辰,您神通广大,救救陛下。” 秦钰被王伏禄的声音拉回神思,他缓缓抬手,指尖搭上萧长渊腕间的脉搏。 脉象紊乱,沉细欲绝,似乎是中了某种慢性奇毒的征兆,加上多日的案牍劳形与阴气影响,此刻又被体内戾气一激,毒发攻心。 似乎没几日好活了,秦钰下了定论。 只是这奇毒来的太快,令秦钰有些措手不及。现在萧长渊若是死了,可就全乱了。 “陛下近日饮食起居,可有异常?” “陛下除了日常用度,并无异常,只是一月前二皇子进献了一炉安神香,陛下日夜里都焚着,之后便再无其他了。”说到这里王伏禄叹了口气,道: “陛下自从太子离开后便心绪不宁,夜里总难安寝。各种法子都试过,最后还是二皇子殿下献了一炉安神香,有一次侍奉的宫人用了,陛下竟是睡了一夜,后面殿内就没断过这香。” “这香可有残余?” “国师可是怀疑这香有问题,可当时太医们都验过,这香并无半分毒素啊。” 秦钰缓缓收回手,“寻常毒物,自然验得出来。可若这毒,是借怨气养着,以鬼气为引,寻常银针药石如何能辨?” 王伏禄浑身一颤,瘫坐在地,眼中泛起了几滴泪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颤着声音道:“国师,求您一定要救救陛下。 ” 第112章 萧长渊的打算 【桀桀桀,宿主,机会来了。】001桀桀笑了两声回到了系统空间,开始与秦钰密谋,【宿主,萧长渊中毒的事情一定要封锁消息。不然传出去朝野必定动荡,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作乱。 接下来宿主你就用国师的身份,以救治萧长渊为由,接管皇宫防卫,表面驱邪除祟,炼制解药。同时调动他们掌握主权。 等萧衍一来,你就可以将这位置拱手让他。】 听到后面这句原本来了那么一丝兴趣的秦钰立马蔫了下去。后面的话压根听不进去一点。 也就在001继续侃侃而谈之时,异变陡生! 榻上之人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起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竟倏然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病弱的涣散与迷茫,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带着一股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微光射向近在咫尺的秦钰,眼底血丝密布,却掩不住其中翻涌的深沉黑暗与慑人威压。 接着,他紧紧抓住了秦钰的手腕。 秦钰被这动作惊得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宿主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朕还没死...”萧长渊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质询,“王伏禄,你哭什么?” 虽然是在问王伏禄,可他的目光始终看着秦钰,秦钰眉头微蹙,那只扣在他腕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血肉里,力气大的秦钰压根没能把手收回。 在萧长渊鬼魅般的注视下,秦钰伸出另一只未受桎梏的手,轻轻覆在了萧长渊滚烫的手背上。 萧长渊手指颤了颤,力道渐渐小了些。 “陛下如今是遭邪祟怨气侵染,毒气攻心。当务之急是静心驱邪,清除余毒。余事,自有臣在。” 萧长渊依旧死死盯着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他眼中的光芒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不甘的虚弱而更添几分狠厉。 “毒...萧翎...”他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显然已将前因后果猜到了七八分。随即,他目光如钩,重新锁住秦钰,“你既然有本事暂时压下这毒,朕命你即刻占卜太子下落。” 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国师他一直保持怀疑与审视,可如今,他的这些儿子们竟一个都不在身侧,能用的,竟然只剩下了他。 大胤的江山绝对不能交到外人手上,必须尽快找到太子。 “陛下,”秦钰目光坦然,语气淡淡,“强行占卜涉及天机,尤其在陛下龙体受邪毒侵扰,帝星不稳之时极易引来反噬,恐于陛下安危有损。臣恳请陛下,先固本元,再图其他。” 言下之意:不干! 萧长渊胸剧烈起伏,在王伏禄的惊呼下又是一阵呛咳,黑血染红了寝衣领口。他死死盯着秦钰,眼底多了几分愤怒。 他知道国师能力莫测,心思难辨。寻常的权势笼络或威逼恐吓怕是收效甚微。 如何才能彻底掌控这样一个人?如何才能让他即便心怀异志,也不敢,或者说不能背叛? 一个极其荒谬却异常合适的念头窜入萧长渊略微混沌的脑海。 名声。士人最重清誉,方外之人亦讲求超然物外。若是受万民敬仰的国师拖入泥沼,让他成为帝王专属的禁脔。 既毁了他的清誉,折断他的风骨,又能将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届时,他还有何面目立足朝堂?有何资格再言国运? 除了依附于自己,他还能去哪里? 这念头一起便带着摧毁一切的快意。萧长渊的眼神变了,眼底的愤怒渐渐沉淀为一种幽暗。 第113章 算计。 那眼神太过幽暗,带着某疯狂与执念,如同溺水人最后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秦钰顿感不妙,接着他试图抽手,可萧长渊的指节如同铁钳,死死扣着他腕骨。 “反噬?”帝王嘴角的黑血尚未干涸,在他苍白皮肤上蜿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鬼气。“秦钰,你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秦钰视线从手腕收回,“只是陛下龙体关乎国本,万不可冒险。” 萧长渊喘息着,目光如钩,“那朕问你,若朕今日死在这里,太子无踪,萧衍在外,朝中无人坐镇。这大胤江山,该当如何?” 秦钰沉默。 见他沉默萧长渊冷笑一声,用力一扯,被他握着手腕的青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倾,几乎跌到榻边。 虽然青年反应极快,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勉强稳住身形,可手腕依旧被萧长渊死死扣着,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呼吸,秦钰下意识微微靠后。 “还是说,国师心中早有盘算?” 见他又绕回自己有无二心的话题,秦钰眉头微皱,“陛下多虑。臣若有异心,便不会在此。” “是吗?”萧长渊低咳出一口血,再开口时已经带着某种疯狂的前兆,“那朕今日,便要试一试国师的忠心。你说要替朕驱邪除毒,护佑大胤国本。朕,信你。” 萧长渊顿了顿,目光锁死青年双眸,一字一句道, “但朕这病,来得凶险诡异,非寻常药石可医。朕思来想去,或许需要一点特别的药引。” 萧长渊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自今日起,国师便留在朕的寝殿,贴身侍疾。” 这个要求听起来并不过分,甚至理应如此。可若面前之人答应,他此后的道骨仙姿将会沦为这宫廷秘闻里的艳色谈资。 他将再也不能以高高在上的国师身份置身事外,他的任何言行,都会被放在佞幸的身份下审视,曲解,乃至于攻讦。 若是不应,他也能抓住这一弱点逼他就范。毕竟,控制一个并无实权的国师,实在过于简单。 只不过此计实属下策,毕竟他的病还得依仗国师,若能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臣,遵旨。” 果然不出所料,面前的青年并没有察觉出他话语里潜藏的含义。“封锁消息,调整防卫,奏章按先前所言处理。”吩咐完近卫后,萧长渊看向榻上青年,朝王伏禄道: “传朕口谕,自今夜起,国师需留宿寝殿,直至朕余毒痊愈。”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一旁的王伏禄闻言眼底流出一丝惊愕。国师..留宿帝王寝殿?不过转念一想,陛下龙体为重,王伏禄也顾不得什么于理不合了,赶忙下去安排。 而萧长渊似乎耗尽了力气,也不管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重新闭上了眼。 周围的阴暗与窥伺,在国师到来之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忽略身上的痛感倒也可以忍受。 不多时,几名小太监低眉顺眼地进来,手脚麻利地在龙榻不远处的放置了一处卧榻,又在卧榻上铺了一套被褥。那位置不远不近,既能随时照应帝王,又合乎规矩。 铺陈完毕,太监们正打算离开,萧长渊却在此刻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撤了。” 太监们一愣,不明所以。 隔着帘帐,帝王继续道:“王伏禄,把卧榻撤了。国师既为朕侍疾,自当离朕近些。” 他顿了顿,在太监们诧异的目光中,继续开口:“今夜,国师便宿于龙榻之侧。” 寝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王伏禄和几个太监脸色一变,宿于龙榻之侧?!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纵然是当年的皇后也少有能与帝王同榻而眠至天明的,更何况是一个外臣。 就连秦钰都愣了一下,迎上萧长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秦钰有些无奈。萧长渊竟然多疑至此,居然用这种极端方式将他绑在身边试探。 “陛下,臣既留宿寝殿,自当恪尽职守,夜间亦会为陛下行针护脉。只是,臣为外臣,宿于软榻已属逾矩,臣以为,在此处守候即可。” 国师语气坦然,全然是出于礼法规矩的考量,那双淡漠的眼眸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格外清透。 礼法?他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国师这人如此迂直。或者说,是真不知世事险恶,人心叵测? “国师,礼法是人定的。”他喘息着,视线却锐利如针,“朕的命若没了,要理法还有何用?况且夜间需行针护脉,隔着这么远,若有变故,来得及吗?” 这质问关乎生死,瞬间将礼法压了下去。 见他还有所顾虑,萧长渊再次开口,“也罢,将软榻挪近些,就放在朕榻边。” 不是龙榻之上就行,王伏禄连忙应声,指挥着太监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刚铺好的软榻,连同上面的被褥,一起挪到了龙榻的右侧,几乎与龙榻的边沿相接。如此一来,秦钰若躺在软榻上,与萧长渊之间,不过一臂之遥。 布置妥当,王伏禄再次看向帝王。 萧长渊似乎满意了,重新合上眼,只从唇缝里逸出几个气音:“都退下。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114章 星际 星历9267年,辛苦一天下班后的凌川窝在悬浮躺椅里,念头一动,面前的虚拟光屏瞬间亮起。 很快,他点进了一个醒目的页面,上面写着六个大字,快穿局直播间。 直播间封面是水墨晕染的模样,画面里没有光怪陆离的机甲混战,也没有星际千篇一律的金属模板。 光屏里映出的人,正躺在雕花木床上。如缎般的长发松垮的铺散在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昳丽。 凌川看得微怔,下意识点了进去,弹幕也随之大片涌现。 【他那衣服是真丝的吧?质感绝了,星际的仿真面料都做不出这种光泽。】 【无论看过太子多少次,都被太子的美貌深深俘虏。】 凌川指尖悬在光屏上,忽然觉得星际快餐式的直播看久了,看着这样的画面竟觉得格外勾人。他随手发了条弹幕:【这长相,放在星际不得被星探抢破头?】 这条带着Ip的弹幕刚发出去,就被瞬间刷屏的弹幕淹没。 【星际主城来的朋友?快把你们那位祖宗收起来,别污染我们太子殿下的盛世美颜!】 【不过太子这么漂亮的人,搁在哪个时代不得被争来抢去,命途多舛哦。】 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凌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人记得我们可怜的太子殿下还发着高烧吗喂!萧衍这个疯子绑了他到底想干嘛?威胁他爹?威胁国师?还是单纯报复?】 【破案了家人们!萧衍绑架太子绝对是为了国师!你们想想,萧衍暗恋国师,但国师心里只有江山社稷,而且他似乎对太子有些好感。萧衍搞不定国师,就去搞国师在意的人(太子),逼国师不得不面对他,找他,甚至求他。】 【可惜,国师好像并不鸟他。】 【不过,从权力结构分析,萧衍绑架太子,一方面削弱东宫,为自己上位或谈判增加筹码。另一方面,太子失踪必然导致朝野震荡,现在皇帝病重,权力出现瓦解,或许这正是他搅动风云的好时机。 我倒是认为他对国师的感情或许是变量,但绝非主因。政治动物的本能大于私情。】 【我不管我不管!三角关系才是最香的!帝王强制爱,皇子疯批爱!**#?#@*】 警告,该用户发言掺杂过多违禁词,已自动屏蔽。 【噗,被真实了吧。】 【咳咳,看破不说破~】 【哈哈哈,国师夹在中间心怀天下还要救死扶伤。国师说:我好累,但我还是要保持心态。】 【不知道为什么国师的面容总是模模糊糊,明明看身段应该是个美人来着。】 【楼上的,国师绝对是个大美人!我见过!冷冷的很带劲!】 【是啊,真是遗憾,以前还能见到的,后来快穿局被制裁后,主城那边也封锁了全部直播资料,平反后快穿局耗费了大量能量重新连接。 可因为国师一脉天生灵体,受天道庇护,快穿局现在的能量破不了天道的庇护运转,所以国师的面貌就自动模糊掉了。】 【说的底都怪主城那个家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就滥用职权,脑子里只想着下面那些事儿,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到这里凌川摸了摸鼻子快速下号,接着又拿起一个书本样式的古老装备,并不熟练的连接上去,这种早就淘汰几个世纪的古董货不容易淘到,但是对于凌川这种古董迷来说还不算问题。 当时同事还笑话他,可现在他就用到了。这个绝对不会显露Ip。 快穿局直播间,他来啦! 画面再一次浮现。而观看着这一幕的,还有数不清的视线。 其中,几道身影沉默地凝视着水镜。他们的衣着气质带着某种超脱尘世的古意与威仪。 其中一位身着墨绿长袍,面容温润如玉的男子,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太子,或者是说楚酆的身上。 “是他...”在他身侧,一位青年轻叹。 第115章 星际2. “弹幕里面说的那人似乎是此界高层,权限极高,且风评堪忧。听那些观者口气,对此人积怨已久。楚酆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定背后就有此人的手笔。” 他们几人初至此界,灵力运转滞涩,此地虽然灵气稀薄近乎于无,但充斥天地间的是一种被称为暗能量与信息流的奇特存在。 但经过几个月时间,凭借深厚的修为根基和对法则的理解,正在缓慢转化适应,这个名为‘星网’的东西也在初步掌握。 偶然间发现的“快穿局直播间”,本是用来了解此界娱乐还有同他们一般的小世界风貌,却不料竟是以这种方式再遇故人... 这边,凌川重新连上直播间时,画面中的太子楚酆正因高烧微微蹙眉,额角沁出细汗,濡湿了几缕墨色发丝。弹幕立刻又密集起来,夹杂着各种打赏特效。 【太子皱眉的样子也好绝...】 【萧衍到底想干嘛啊,就这样把人扔这儿不管了?】 随着直播画面切换。 肃穆的朝堂上,穿着黑金龙袍的帝王高踞龙椅之上,虽面色苍白,但威仪全然不减,冠冕下的旒珠微微轻晃,遮住了他部分神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陛下,”一名御史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极大,显然是有备而来,“太子与诸位殿下失踪一月有余,音讯全无!北境军情未明,流民四处起义。 而国师自疫区归来后,便宿于紫宸殿,久不视事也便罢了,也不曾将皇子之事给出交代!只是寥寥信件便将此事盖棺定论!臣等恳请陛下,彻查国师与皇子失踪之关联,并召国师当朝问话,以安朝野之心!”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名官员附议,言辞间虽未明指,却直接将怀疑的矛头指向秦钰。 且不说这些,光是国师归来后便一直被皇帝留在身边,这其中若说没有蹊跷,谁也不信。 龙椅之上,萧长渊只是静静听着,指尖在鎏金扶手上轻轻敲击,旒珠后的目光幽深难测。 待到朝堂上质疑之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太子失踪,朕心之痛尤甚诸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群臣,“但国师自疫区九死一生归来,身上疫毒未清便为朕驱邪治病力挽狂澜。若非国师,朕今日未必能坐在这里,与诸卿议事。”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殿内陡然一静。皇帝中毒病重之事虽未明发,但宫中早有风声,此刻由萧长渊亲口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至于太子下落,”萧长渊继续道,“国师连日占卜推演,耗神过度,朕已命国师于乾元殿静修养神,专司此事。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 说到这里萧长渊指尖摩挲,目光淡淡扫过阶下文武,忽而轻笑一声:“近来朕总觉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幸得国师常伴左右,以术法安神,以谋略解惑。” 他微微抬起手,止住了又想出列进言的官员:“朕知诸卿忧虑。但,朕信他。”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带了些迷离。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 百官各个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闪过惊疑,不解,乃至某种微妙的恍然与揣测。 皇帝对国师的维护太过异常,异常到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君臣范畴。众人再联想到国师如今就住在皇帝的寝宫偏殿,日夜不离... 这其中的意味,不得不让人多想... 一些老臣回想起多年前的宫闱秘闻,那两位与国师一脉都关系匪浅的前朝帝后,又看看如今陛下对现任国师这超乎寻常的倚重与回护,心中暗自凛然。 莫非...陛下也..对这位年轻的国师,存了别样的心思? 朝堂上萧长渊已经转移了话题,开始商讨军务与赈灾事宜,似乎刚才那番关于国师的言论只是随口一提。可殿中气氛已然不同,许多官员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上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不出所料,下朝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宫廷,乃至京中权贵圈层。 “听说了吗?陛下在金銮殿上,力排众议,硬是保下了国师!” “何止是保下!那副模样...啧啧,国师如今住在乾元殿,怕不只是治病那么简单吧?” “难怪陛下一直不纳妃,也无人敢提,原来如此。” “陛下这些年后宫空虚,子嗣不丰,难道也是因为...” “嗳,我可听说了,那晚陛下还亲自去他寝宫,难不成那时...” 流言蜚语,揣测臆断,在暗处悄然滋长,发展异常迅速,似乎从未有人制止似的,国师很快就从天上的云,变成了触手可及的雾,在众人臆想中蒙上了一层与帝王有私的暧昧色彩。 几日后 【宿主,】001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自从萧长渊在朝堂帮你说话后,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以为你俩有一腿。】 秦钰:“...?” 秦钰难得地怔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 第116章 回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太子殿下 果然要搞事了吗?楚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动作极为细微,连近在咫尺的萧衍都未曾察觉,可却被一直低着头的陈辞捕捉。 陈辞心头猛地一跳。 太子!会不会是清醒的?他难不成在装?! 他抬头刚想张嘴提醒些什么,却见萧衍已然起身向外走去。 陈辞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余光看看扫过榻上的少年,他出了营帐随着萧衍走到主帐中简陋的木案前。 木案上面摊着一张极为细致的大胤地形图。只见萧衍指尖划落在“赤血坡”三个字上,用力一按。 “三日后,赤血坡。”萧衍重复着之前的决定,“不过,计划要改一改。” “主上吩咐。”陈辞终是没将那话说出来。毕竟过几日萧长渊就要用几座城池来换取太子,有这么多人看守,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萧衍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出一条曲折的路径。“父皇不是宣称老师为他驱除邪祟吗?”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冰冷,“那就让太子身上,带着赤血坡的邪祟之气回去。要浓郁到,连老师亲自出手,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净化。” 陈辞闻言,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看来主上并没有对太子有什么不伦之情,一切都是误会罢了。可紧接着他眉宇微皱,“这...” 赤血坡传闻上古战场,阴气积郁之地更是邪祟怨念盘桓不散,寻常人沾染一丝都足以大病一场,心神恍惚,如何让太子沾染如此浓郁的邪气... 下一瞬,陈辞又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榻上的少年。 “另外,”萧衍继续道,声音毫无波澜却让陈辞回过神来。 “找几个前朝余孽当活口,没有就去伪造些证据。要让那些追兵偶然听到一些话,看到一些东西。关于国师的身份,以及他与前朝的渊源。” 陈辞眼底多了几分迟疑,主上这是要将国师置于死地?! 一旦消息传回京,足以在萧长渊多疑的心中种下致命的猜忌种子!国师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主上,您这是要对付国师?”陈辞想不明白,这夺位之争怎么就突然扯上了国师,看主上的意思是要除之而后快。 萧衍转过身,目光幽深,瞥了一眼陈辞,没有言语。 他是要让老师看清楚,父皇的庇护有多么脆弱,朝堂的荣宠有多么虚伪。他要让老师知道,只有在他这里才是安全的。只有他,能护得住老师。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帐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好歹毒的男人!就阴差阳错识破了宿主身份!】001猛的一拍树干,接着幽幽的看向准备逃跑的宿主。 【宿主,我可以给你屏蔽五感的,宿主,你别跑了!】 楚酆撒丫子狂奔。 【宿主,忍一忍就过去了!】001在后面喊着。 【宿主,我们的任务在朝你招手,你看到了没有!】 见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001大声道:【宿主,我们还在直播呢!你想想你的节操!】 终于,前面狂奔的削瘦身影微微顿了一下,但这只维持了几秒。 直到一道身影挡在了少年的面前。 “太子殿下。”陈辞将剑横于面前,缓缓开口。 第118章 按计划进行 少年太子被迫停下脚步。 晚风带着微凉的寒意,穿过山林后又穿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与单薄的衣袍,他微微喘息,那双眸子直直看向拦路之人。 没有陈辞意料中的惊慌,也没有装疯卖傻,他此刻就这么静静看着自己高傲的如同他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让开。”楚酆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陈辞握剑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殿下病体未愈,不宜外出。山中夜寒,恐加重病情,还请殿下回帐歇息。” 他这话并没有揭穿太子,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并不想动手,伤了太子要被主上责怪,得不偿失。 “若本宫不愿呢?”楚酆微微偏头,长发散落在半边脸颊,目光幽幽。 “恕末将失礼。”陈辞踏前一步,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子凌厉气势已然逼人。 见他如此,楚酆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嘲弄,又似乎有几分了然。“你们是怕本宫跑了,坏了你们的大计?” 陈辞目光微闪。太子不仅清醒,而且对主上的计划有所察觉。 “殿下既然知道,就更不该妄动。”陈辞僵着脸,“主上,并无伤害殿下之意。只要殿下配合,事后定会安然送殿下回京。” “安然?”楚酆闻言冷笑,反问道:“带着一身洗不掉的邪祟,回到我那多疑的父皇面前?”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明明身形单薄,气势却丝毫不弱于持剑的陈辞。 “看着他将矛头指老师,看着朝堂因本宫动荡,看着他萧衍坐收渔翁之利?呵,本宫是做不到。” 陈辞被怼得哑口无言,步步后退,走后只能握紧剑柄,挡住去路。 “你既是他的狗,现在是要杀我吗?”楚酆又向前走了一步。 “太子慎言。”陈辞唯恐真的伤了他,正要将剑放下替萧衍说上几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让他说。” 萧衍不知何时出现在营帐阴影处,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着楚酆。 陈辞转身,“主上!” 萧衍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他继续说。” 楚酆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更是来气,恨恨道了句,“无耻小人!” 楚酆话音刚落,萧衍便将视线越过他,看向身后右侧的方向,“他是怎么破了那药?” “他的身体异于常人。”远处的离陌缓缓走来,回答了他的问题。“能破除魇梦并不意外。” 楚酆闻声猛地转身,眼尾泛红,“是你!” 离陌脚步未停,“若非你这特殊体质,又怎会因为我的蚀心蛊神志清醒。” 大胤的两位皇子性命均在他掌握之中,看来他南疆实属天命所归,这天下共主的位置倒也未尝不能一夺。 就在他自得之际,楚酆再一次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蚀心蛊并不受你的掌控。” 离陌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立马多了一丝阴沉的锐利:“你若敢...” “我怎么不敢?”接着他不着痕迹的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把小刀,刀锋抵在胸口,“你若敢替萧衍卖命,我便即刻自我了断。” 话音未落,血渍便从单薄的衣衫层层渲染了出来,隔着数步之遥,离陌忽觉心脉一阵抽痛,他下意识按住胸口,脸色添了几分苍白。 “住手!”冷喝破空而来,萧衍不知何时已近身扣住了他持刃的手腕。指腹力道沉猛,死死钳制着让他动弹不得。 “皇弟金枝玉叶,自戕之举未免太过难看。”萧衍眸色深沉如寒潭,指节微微用力,迫使楚酆松开了小刀。 银刃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僵持的氛围立刻缓和了下来。萧衍目光扫过楚酆胸口渗出的血色,又转向脸色愈发苍白的离陌, “大祭司还是从长计议,我这皇弟性格乖戾,竟想用自身性命要挟,也不怕玩脱了两败俱伤。” 这话直接让离陌回过神来,现在还不能与这太子硬碰,得按计划进行才是。 第119章 打的就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执念 不管那么多,见他摁住自己,楚酆哪还能忍,一个屈膝直接向上顶去,可萧衍反应极快,到底是内力深厚,他快速侧身避开,却也因此松开了对楚酆的钳制。 楚酆趁机滚到榻边,手撑着地刚想站起来,胸口的伤处却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萧衍眉头紧锁,在他踉跄跌倒前再次伸手扶住他。这一次,少年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脱力般靠在榻边喘息着,额发也完全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交错的呼吸声。 “别闹了”萧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你的伤需要处理。” 四目相对。楚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厌恶,萧衍眼底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翻涌着复杂情绪。 “萧衍。”楚酆再次开口,“你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皇位?权力?还是...老师?”楚酆喘息着,眼神如同淬冰, “算计本宫也就罢了,你为什么算计老师,我不明白,老师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说!” 萧衍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楚酆独自坐在榻上,烛火摇曳,看着明明灭灭的光影冷笑一声。脸上冷笑还尚未消散,下一刻,就见萧衍再一次掀开营帐,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你再动,伤口裂得更厉害,苦的,是你自己。”萧衍说着打开药箱,取出布巾金疮药,接着伸手就要去解少年染血的衣襟。 楚酆抬手按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讨厌你。” 不知为何,这句话一出,萧衍心脏骤停了一瞬,隐隐约约中,他仿佛看到少年的身影似乎和那道淡漠的身影隐隐重合起来。 老师教导下的太子,一些行为举止像老师也并不奇怪。只是为何就连些细小微末的习惯都一模一样,老师与太子明明.... 帐外,萧衍立在夜色中,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久久未动。 夜风卷起衣角,带来远方的袭来寒意。一些记忆也随之一幕幕浮现。 在那个梦里,并没有萧酆。太子出生即夭折。父皇也不止他们这几个儿子。 他过得并不好,十二岁时才被侥幸找回,而老师那时还并不是国师,正随着老国师历练,可老师从此就坚定的选择了他,不仅对他悉心教导,还给他扫平了一切障碍,直到他登上了帝位。 他以为,老师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可并没有,恰恰相反,老师忙着推行新政,忙着处理诸多事宜,见到老师的次数越来越少。 终于他按耐不住,借着酒劲去找了老师,将心中所想全部吐露。最后,他甚至胆子大到想要摘取那抹月亮。 老师明明可以挣扎,可以推开他,怒骂他,可他没有。只是静静的看向一个物件一样的看着他。 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在老师眼中,他什么都算不上。他实在是..太过失败,竟没有在老师眼中留下一丝波澜。 这个认知让他意志消沉,整日借酒消愁。直到最后,老师因新法被人暗害,他这才转醒发了疯似的找寻复生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一位隐士突然出现,告知了他复生之法的运作。耗费了几年时间大兴土木制造阵法,而当他得知要献祭世间所有生灵才能逆转时空时,他毫不犹豫的发动了阵法。 随着无数生灵的哀嚎,他心中却升起了隐隐的期待。或许,从当年,那道素衣身影出手帮他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想要那捧雪。 不惜任何代价。 哪怕最终,会与冰雪一同,坠入无底深渊。 第121章 执念2 夜风呼啸,吹得萧衍衣袍猎猎作响,梦境与现实在脑中不停交织,那个没有太子的世界与如今这个世界,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亦或...都是真的。 萧衍伸手按住发疼的太阳穴,可这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或者说,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么老师的结局... 萧衍心头猛地一缩,一股钝痛袭来,比头痛更甚。他绝不会允许悲剧的再次发生!他要改变老师必死的结局。 他必须足够强大,必须压下所有情感,必须没有任何一丝弱点,才能坐上那个位子。 赤血坡、阴煞以及太子的惨状,这些手段固然能打击萧长渊。可避免不了牵连老师。 而前朝余孽的栽赃,恰恰将自己与老师的联系在明面上彻底斩断,又因萧长渊多疑的性子,更会因为自己的陷害而选择相信老师。只是,他这么做。老师不出意料的开始与他疏离,甚至对立。 他甚至都不敢保证,他这么做到最后能不能得到老师的哪怕一丝不同。 这么一想,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全身。对太子的嫉妒,对萧长渊的嫉妒,甚至...对那个梦中能得到老师全心扶持的自己的嫉妒! 为什么太子能得到老师的爱护?为什么萧长渊能用那种卑劣方式将老师绑在身边?为什么梦里的自己能拥有老师毫无保留的付出,哪怕结局不尽人意,但至少..他也曾拥有过老师的陪伴。 可这一切,到底是回不去了。萧衍眸色沉沉,压下了心中的杂乱。 这个局,从他幼时知晓老师的死状时便开始设计。他必须足够强大,必须压下所有情感,必须没有任何一丝弱点,才能坐上那个位子。 到那时,他掌控着天下,有足够的力量将老师拉入这万丈红尘,拉到他身边,让他眼里心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这些年,他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手。若不是秋闱太子遇难,他并不会提前计划,也并不会选择直接谋反。 起初,他还因为计划出错有些许懊悔。 但渐渐的,他发觉,这条造反的路子,更适合他。 他虽然并没有如原先计划的于宫中慢慢掌权。可选了这条路,计划非但没有改变,反而加快了不少。萧长渊的毒,是他早早派人下的,暗中布局了三年。在萧长渊因太子之事心神不宁,派了周遭大量护卫时,他便派人暗中替换掉了萧翎送来的安神香。一旦吸入便会将他潜藏于体内的毒素全部引出,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包括四皇子萧坚,早在几月前便派了杀手,等他出宫找机会直接处理。就连他下一个要对付的萧翎都被太子所杀。 一切都进展的太过快速,也太过顺利。在母后的旧部,往日私养的重兵以及南疆与邻国的协助下,他的势力却越来越大,拿下酆京似乎指日可待。 只是这唯一的偏差,便是太子。 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都与太子有着紧密的联系。 这个前世并未出现过的太子... 到底和老师有什么关联... 渐渐的,一个荒谬绝伦、却令他心脏狂跳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过了许久,他转身,再次走向太子的营帐。 听到脚步声,帐内原本正在沉睡楚酆立刻警觉地睁开眼,而看到去而又返的萧衍,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第122章 执念3 烛火在帐内摇曳,将萧衍颀长的身影投射在营帐,拉得有些变形,他立在榻前,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兽,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的盯着少年。 那目光虎视眈眈,仿佛要将少年从皮到骨,从外到内,一寸寸剖开碾碎再重新拼凑,直到找出那个他渴求的答案。 楚酆被他注视的心底发毛,索性继续装睡,微弱的烛光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彻底掩去了所有情绪,只等着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下一刻,衣料摩擦的轻响传来。萧衍缓缓弯下腰,逼近榻上的少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其中。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悬在他的脸侧,却没有立刻触碰,过了一会儿那手指开始浅浅的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 先是眉骨,再是鼻梁,最后,那指尖停在了他的下颌,动作很慢,悬而不落,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又混杂着细思极恐的探究。 那指尖在他下颌悬了许久,久到楚酆几乎要按捺不住睁眼时,终于缓缓收回。 可那道灼热的视线,却依旧牢牢锁在他的脸上。 帐外的风一阵阵,刮得帐帘簌簌作响。赶来的陈辞低着头不敢多看,可却仍能从那道半掩的缝隙里,窥见几分帐内的几分动静。 帐中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榻上那人影愈发单薄。少年太子阖着眼,乌发如瀑般散落在枕间,衬得那张本就妖艳的脸如同精魅,沉睡中少年长睫垂落,掩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易碎的乖顺。 而主上就立在榻前,身影几乎将榻上的人完全笼罩。他微微弯着腰,距离近得诡异,一只手悬在少年脸侧,指尖虚虚描摹,动作慢得近乎虔诚,却又带着一种几分克制。 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他的神情,陈辞手中握着的密报不自觉捏紧了几分。 帐内,萧衍指尖最终悬停在少年眼尾那片天生的绯红上。 老师的眼尾清冷干净,如同覆着薄雪的寒梅,与这片绯红截然不同。 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灵魂的悸动? “老师...”萧衍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乞求。 楚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叫他什么?!老师?!原本恶狠狠看着萧衍的001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它快速向快穿局汇报异常的同时看向秦钰, 【宿主!他...他不会..】 指尖终于落下,萧衍轻轻触碰到少年眼尾皮肤。 老师眼神总是平静的,如深潭,似寒玉,即便是在教导他、为他谋划时,也少有这般激烈的情绪波动。 而太子这双眼眸... 太生动了。生动得与老师完全不同。 可偏偏,这生动之下,偶尔一闪而过的、那种洞悉一切又漠然置之的底色,又像极了老师。 矛盾。极致的矛盾。 第123章 执念4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细腻,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在指尖的触碰下犹如炽热的火焰。 萧衍指尖似被烫到般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老师...”他又低唤了一声,只是这次声音更低,眸光更暗。 他分不清了。 眼前的少年,明明是太子,是那个骄纵任性、被他视为棋子与障碍的皇弟。可为什么,当他靠近时,会涌起如此强烈又荒谬的熟悉感。会让他生出不该有的悸动与恐慌。 如果他真的是老师...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只稍稍浮现便带来了灭顶般的寒意。 如果是真的..老师又为何要这么做?老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如果他不是…… 那这种灵魂层面的悸动,又该如何解释? 萧衍闭了闭眼,他知自己断不会是那等背弃人伦、罔顾纲常之辈。 强烈的头痛之下,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从这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了冰冷。 无论如何,赤血坡的计划不能停。 至于榻上这个人...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必须要将他交出去。 萧衍直起身,没再看榻上的少年。 只有这样,老师才会有机会脱离萧长渊的控制,他也会更快的坐上那个位置。 到那时,他有的是时间探究他们之间的关联。 “陈辞。”他转身,走向帐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属下在。”陈辞立刻躬身。 “加派人手,看好他。”萧衍脚步未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日后,赤血坡。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是!”陈辞应下,余光瞥了一眼帐内,心头复杂难言。 萧衍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帐内,直到周围声响彻底远去,楚酆才缓缓睁开眼。 【宿主!】001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他刚才...他是不是真的怀疑你的身份?!】 强行回溯的世界主角,究竟会出现什么bug,局内并未来得及研究。可他若是真的发现些什么,一定会极大地影响到他们的任务? 一旦影响到快穿局的转型...001不敢想象高层会怎么对待它和宿主。高层一定会不留情面的把它销毁掉。 在001胆战心惊中,秦钰缓缓回复:“这个认知,他目前还承受不起。不过,是得尽快结束了。” 他了解萧衍,正如同萧衍了解他。他的偏执与他的孤注一掷,从来都藏在算计里,他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绝对不能等他反应过来,这边的计划也得加快了。 窗外,月色被浓云遮蔽,星光黯淡。 乾元殿偏殿内 秦钰正对着一盘残局,指尖一枚白玉棋子轻轻落下,点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帝王眸色微沉,手中棋子悬而未落。 殿内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晃动的模糊不清,殿内药味混着龙涎香,加上沉闷的气氛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帝王终是落子,那一步落得狠戾,似要将这盘死局生生劈出条生路。接着便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殷红的血珠从帝王唇缝间渗出,在烛火下,格外刺目。 秦钰指尖微蜷,但终究没动,只淡淡道:“陛下龙体欠安,不如暂且停弈。” 王伏禄在旁边慌得要上前,却被萧长渊抬手斥退,四下无人后,萧长渊目光死死锁着对面青年。 “停弈?”病重的帝王撑着桌沿缓缓坐直,“朕与国师的棋局,岂能说停就停。” 随后,他抬眼看向殿外,声音仍带虚浮,却裹着淬冰的帝王威仪,“传朕口谕,今夜国师留驾侍疾,无朕谕旨不得擅离;另,朕龙体欠安,明日朝会暂免,六部诸事先呈内阁票拟,候旨再议。” 殿内烛火骤明骤暗,映得萧长渊苍白的脸愈显阴鸷,见秦钰又落下一子,他看向棋局,开口道:“国师这步棋,走得倒是出人意料。” 明显的让棋,一场厮杀的棋局就这么草草结束,令萧长渊很是不满。 “陛下,您已经赢了。”秦钰抬眼,眸底带着彻骨的凉,“陛下心中装的从来不是这局棋。” 萧长渊擦拭嘴角血沫,修长的指尖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他看向指尖鲜红,复抬眼盯着秦钰,“国师何出此言。” “陛下早已布好局,如何将我,拆骨入腹,榨干价值,现在陛下已经赢了。” 第124章 对峙 指尖猩红在烛光下愈发刺眼,“朕若真想如此,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坐在这里,与朕对弈?”说完,他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走到秦钰身侧, “朕知道你有秘密,秦钰。关于你的来历,你的目的,你和前朝的牵连...” 帝王沉沉望向他,开口道: “朕不在乎。朕只要你留在这里,留在朕眼前,为朕续命,为朕稳住这江山。至于别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国师,眼中雾霭沉沉。“等朕收拾了那个逆子,平定内外之患,自然会慢慢弄清楚。” 殿外自发前来的文武重臣屏气凝神,殿内帝王那几句话语这这么清晰地落入耳中。 为首的太傅须发皆白,攥着朝笏手指紧紧扣住木笏边缘,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愤怼“妖孽。” 队列中的御史台官员素来以直谏闻名,此刻面色难看,几次想出列启奏,都被身旁同僚死死拽住衣袖。 见老太傅如此,身旁御史台的官员哪里还能忍得住,纷纷附和,先前还只道国师实乃大胤柱石,可接连的夜宿帝寝,与方才亲眼所见所闻,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简直是妖道惑主,方士乱朝!定是被这妖道用了什么邪术!缠得陛下沉疴不起,心智昏聩。 “陛下正值壮年,短短几月便沉疴难愈,朝事荒废,如今更是将国师囚于殿内,口口声声要其续命...”一名年轻御史攥紧朝笏,声音发颤,“这分明是...用了妖法蛊惑陛下,吸取龙气,才让陛下病体垂危,神志颠倒!”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哗然,却又不敢高声喧哗,只压低声音议论,恐惧与鄙夷缠在一起,将那高高在上的国师清名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很快便有更多人低声叹惋秦钰自毁前程,有人厉声斥其罔顾伦常、祸乱朝纲,更有武将按剑而立,目眦欲裂,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要冲进去斩了这妖孽,以清君侧。 “陛下病重至此,仍护着这妖道,甚至不惜囚其于宫中,日夜相伴...”老太傅闭了闭眼,痛心疾首,“我大胤百年基业,难道要丧于这等妖孽之手?那三皇子本就蠢蠢欲动,边境更是狼烟未熄,如今陛下被惑,国本动摇,天要亡我大胤啊!” 阶下禁军甲胄森寒,却挡不住殿外人心惶惶,流言如呼吸般在群臣中蔓延,从紫宸殿外飘向宫城各处。 只不过传的更为离谱,更不损大胤颜面。于是,国师被妖孽附体、蛊惑帝王的说法很快便已生根。无人再念及国师历代安定朝本的功劳,无人记得那世代恩德,只记得今夜他被囚帝殿、与君主独处的秽乱。 烛火晃荡,言语也随之挤进殿内,落在青年耳中,他指尖微微一颤,却还是端坐着,背脊挺直,不肯向殿外的流言、眼前的帝王低半分头。 萧长渊自然也听见了殿外的声响,那些“妖孽”“惑主”的字眼,一字不落地钻入耳膜,可他只是沉沉抬眼,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峙中,001缓缓飘出来,忍不住对着萧长渊吐出两个字。 【好贱。】 第125章 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带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一魂双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小心翼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找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开马甲扮演美强惨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