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求生：我靠善良杀疯了》
第1章 黑暗面测试（破败的村庄1）
“看见可爱的小动物时，是否有想要掐死它的冲动？”
“否。”
“看见有钱人时，是否想把ta的钱财占为己有？”
“否。”
“看见小朋友时，是否希望ta的生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否。”
“对他人说谎的时候，你是否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
“否否否！”
梁单坐在电脑前，手中的鼠标点的飞快。
“否否否否否！”
这都是些什么鬼问题？
梁单不理解，但尊重，肯定是现在的社会压力实在太大，所以许多人才会产生这些想法。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拿出1000元钱，就可以拯救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是否愿意？”
梁单松了一口气，终于遇到一个她可以选“是”的问题。
“被救的人完全随机，并且永远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救了ta的性命，你是否还愿意？”
梁单毫不犹豫，点击“是。”
“恭喜您在人格黑暗面测试中获得零分。
“获得称号：绝世大善人。
“获得技能，无限重生。”
面前电脑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梁单狂点鼠标，电脑卡得一动不动。
“这是中病毒了？”
几十分钟前，梁单许久没联系的的学妹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所在的大学需要人填一个调查问卷，并且一再强调上面的问题很好回答。
梁单正好在家休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点开学妹给她发过来的链接。
“人格黑暗面测试，共一百二十题。”
看见这个题目的数量，梁单皱了眉，感觉这个测试应该很长时间才能做完。
但是一打开这些题目，梁单就懂了为什么学妹说这些问题很好回答。
因为这些题实在太极端太可怕了。
几乎每一道题目，梁单瞄了一眼之后就疯狂选“否。”
梁单站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刚喝一口就眼前一黑，一下子晕倒在电脑前。
*
梁单闻到了一股非常呛人的土腥气，听见身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她猛地睁开眼睛。
她正置身于一个非常空旷的房间中，房间的窗户生锈，只有窗框没有玻璃，四面八方的墙皮全部剥落，白色黑色灰色并行。
旁边的地上放着几把木制的椅子，椅子上面的漆掉得七零八落。
最边上的位置，有一个铁皮制成的楼梯，没有扶手，看起来摇摇晃晃。
最关键的是，她面前站着几个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站在她前面，女孩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身材高挑略显瘦弱。
靠近楼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大约30几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放着一个公文包。
女孩旁边是一个老头，他看起来60几岁，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貌似是青菜。
没等梁单搞清楚状况，旁边的铁楼梯就嘎吱作响，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走下来：“你们都醒了？”
年轻男人怒气冲冲：“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是不是你把我绑架过来的？”
年轻女孩缩着身子，警惕地看了一眼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摊手：“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比你们早醒过来一分钟。”
老头大喊一声：“谁这么不长眼绑架我老头子，我老头子哪来的钱？”
一个听不出性别，非常欢快的声音从天而降：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一级生存副本“破败的村庄”。
“本次通关条件为：在村庄中生存一个星期。
“请注意，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请各位玩家珍惜生命。
“通关游戏的人，将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每个玩家都拥有隐藏的玩家属性，属性越好的人，通关游戏时获得的奖励也就越多。
“玩家属性由出发时玩家做的测试题分数决定，请玩家自行探索。”
“什么狗屁游戏，”提示音话音刚落，年轻男人就拎着公文包往外走，“别在这故弄玄虚，我警告你们，绑架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老头连忙跟着年轻男人往外走：“我老头子可没工夫陪你们玩什么游戏，我还得赶紧回家做饭呢。”
女孩也松一口气：“这应该是谁搞出的恶作剧吧，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不对，”梁单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家先等一下——”
梁单话音未落，靠近门口的那面墙开始摇晃，眨眼之间整个倒塌下来，梁单一把抓住刚要靠近的年轻女孩，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一阵灰尘之后，门口的位置添了一堆废墟，墙边多了一个大大的空洞，惊魂未定的年轻男人站在废墟旁。
老头倒在废墟底下，整个人被压住，只露出上边肩膀和一个脑袋。
“哎哟，哎哟，救命啊！”
老头连连惨叫，梁单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剧烈摇晃，眼前一阵阵发晕。
中年女人向刚出现的空洞跑去，年轻男人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梁单没有犹豫，蹲下来抓住老头的手臂，用力把他往外拉。
“哎哟，救命啊！”
一整面墙的废墟全部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无比沉重，梁单奋力往外拉，老头纹丝不动。
旁边的女孩满脸焦急：“我们得赶紧出去，这马上就要塌了！”
梁单抬头，看面前已经出现一大道裂缝的墙壁：“你先走。”
女孩在校服裤子口袋中摸索：“我赶紧打119，让消防员来救他！”
女孩大惊失色：“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梁单身体前倾，把压在老头身上的废墟一块块捡起来，扔到旁边：“没用的，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世界！”
女孩看一眼执着的梁单，又看一眼摇摇欲坠的墙壁，一跺脚跑了出去。
梁单后退一步，老头一把抱住梁单的双脚：“姑娘，你可不能丢下我啊，救命啊！”
梁单挪动双脚，可是脚下纹丝不动，看起来老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梁单叹一声：“我看那墙边有一根棍子，说不定可以把这些废墟撬起来。”
老头向梁单身后望，果然见不远处的墙边，立着一根铁棍。
第2章 隐藏规则
一个大土块从摇摇欲坠的房顶掉下来，砸在梁单脚边，细腻的土崩在梁单腿上，溅脏了她的裤腿。
“不行！”老头怒吼，“我松手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墙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梁单脚旁已经堆了一大摊泥瓦。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只落在她脚旁，没有一点砸在她身上。
梁单很无奈：“可是您现在这样，也救不了自己啊，您先把我的脚放开，这样至少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个大土块掉下来，砸在老头身上，老头惨叫一声，下意识放开抓着梁单的手。
梁单眼疾手快，飞快往墙边跑去。
老头在她身后怒吼：“你骗我这老头子，是会遭报应的！”
“啊，”梁单拿着铁棒子跑回老头身边，“您刚才说什么？”
铁棒子顺着老头身旁的缝隙插进去，梁单用力向上撬。
老头笑着说：“姑娘，你肯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咦？”
梁单感觉自己手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老头身上的废墟整个被掀开，老头眼疾手快，飞快爬出来。
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墙皮脱落，梁单和老头肩并肩从墙洞中跑出来，大楼在他们身后瞬间坍塌。
梁单看着塌陷的大楼，挑了挑眉，大楼塌陷的时间太过凑巧，似乎专门等着他们一般。
“恭喜玩家梁单完成新手任务：救助同伴。
“获得副本隐藏规则一条。”
“恭喜玩家张伟完成新手任务：逃脱死亡。
“获得新手指引一条。”
原来这个老头叫张伟。
梁单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自己口袋中摸索，四个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梁单再一抬头，身边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她和张伟站在一条宽宽的大路边，路两边是一排排苞米地，拐个弯就能看见很多个小木屋。
这应该就是系统提示音所说的村庄了。
梁单拍拍衣裤上的土，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问旁边的张伟：“您还好吗，腿能走吗？”
村口的位置放着一个宽大的铁笼子，梁单努力去看，也没分出那几只是鸭子还是鹅。
张伟健步如飞：“姑娘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在正常的世界里，要换成平时，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应该已经拉去抢救了。”
梁单看看张伟的腿，确实看不出一丝跛脚的痕迹，她这才放心下来。
村里很安静，听不见一点声音。
“姑娘，”张伟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我这上面的新手指引说，天要黑了，让我们赶紧找一个房子落脚。”
“什么上面？”
梁单也去看空气，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你没看见吗，这上面有一个系统面板，说是给我的新手指引。”
梁单在空气中指指点点，然后摇头，她的确什么都没看见。
看来她的隐藏规则，还需要一些条件才能触发。
张伟说：“我们赶紧找一个房子住下来吧。”
梁单点头：“好。”
张伟大步往前走，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用力敲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有事吗？”
张伟说：“我们是外村人路过你们村，现在天快黑了，能不能让我们先借住一下。”
女人看看张伟，又看看梁单：“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张伟说：“父女，这是我女儿。”
女人摇摇头：“我这里没有地方住了，你们去别人家看看吧。”
说完，女人把门关上，关门的声音很响亮，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一只乌鸦飞过来，落在她家的房顶上，嘎嘎叫着。
梁单笑着说：“我猜可能是因为您对她说了谎，所以她不高兴，这一次就我来吧。”
梁单说着，走到另一户人家的门前，轻轻敲门。
房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是一个中年男人。
“您好，”梁单说，“我们是路过这里的路人，想在您家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中年男人斜梁单一眼：“这个老头可以留下，你不行。”
张伟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行？”
梁单笑笑：“好，那我再去别家问问，谢谢您。”
梁单压低声音：“您先在这里住下来，这么大的村子，我总能找到一个地方住的。”
张伟满脸不情愿：“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梁单道别离开，去敲另一户房门，房门打开，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开的门。
小男孩热情招待了梁单，把梁单带到一个堆满东西的杂货间，然后离开。
小男孩刚一离开，梁单就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屏幕，上面写着一行字。
“副本中禁止ooc，请每位玩家按照题目中选择的性格行为处事，违者后果自负。”
“禁止ooc吗？”
梁单歪着头思考，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和平时没有区别，这个隐藏条件看起来并不难。
“姐姐，”敲门声响起，“我和爸爸为你准备了晚饭。”
梁单抬高声音：“谢谢，我不饿。”
这个世界里的食物，应该不能随便吃才对。
“姐姐，”门被推开，小男孩站在门口，“你肯定饿了。”
“好吧，”梁单无奈，“我确实饿了，谢谢你。”
小男孩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梁单肚子里绞痛，她确实已经很饿，这个世界似乎和现实世界一样，还存在着正常的生理需求。
梁单思考一下，坐在桌旁狼吞虎咽，食物的味道虽然有一点怪异，但是还可以下咽。
吃完饭，梁单坐在床上等了好半天，身体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松了一口气，躺到床上。
梁单刚要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钟响，似乎是那种老式的大钟，听起来有点像寺庙的铃声。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原本寂静的村庄热闹非常。
梁单坐起来，想要外面去看一看，仔细一想，张伟跟她说的是赶紧找个地方落脚，而不是夜晚不能出去。
梁单用力去推门，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她眯起眼睛往外看，房门被从外面锁上，房间的地面上摆着一排红色的鞭炮。
第3章 无限重生
村口处正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距离太远，梁单什么也看不清楚。
梁单转身，在杂货间中来回翻找，外面蹦跳喊叫的声音愈演愈烈，梁单有点不详的预感。
终于，梁单找到一把通红的钳子，她重新推开门，把钳子探出门缝，去剪老旧的锁头。
“嘎巴”一声，生锈已久的锁头断裂，掉在地上。
梁单一把推开门，面前突然出现屏幕，上面写着一行猩红的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破坏好心村民门锁！你死了！”
地上的鞭炮突然爆炸，梁单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炸飞出去。
眼前画面一转，梁单重新躺在杂货间的床上。
梁单瞪大眼睛，喘息着从床上坐起来，被活生生炸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但是，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好了，在游戏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吗？
难道她真的拥有无限重生？
这么说，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摆烂，不用担心死亡？
这个念头刚刚一出，面前的屏幕上就现出一行字：
“无限重生只能在游戏进行中使用，因副本任务失败带来的死亡，不在无限重生范围之内。”
梁单刚刚有点失望，马上又想到：
这个副本的任务就是在村庄中生存七天，也就是说，至少在现在这个副本里，她可以卡这个bug。
好耶！
外面响起敲锣打鼓声，梁单把门推开一点，向外张望。
梁单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来人，有没有人来帮我开门！”
猩红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夜间大声喧哗扰民！你死了！”
梁单脚下突然一滑，一下子栽倒在地，头重重磕在一把斧头上。
*
眼前画面一转，梁单又重新躺在床上。
梁单揉着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他们在外面又吹又唱又打鼓，我喊一嗓子都不行。”
面前屏幕再次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抱怨世界不公！你死了！”
梁单深吸一口气，口水一下呛进嗓子，梁单用力咳嗽，被自己的口水活活呛死。
*
眼前画面一转，梁善再次躺在床上。
“破门而出行不通，大喊大叫行不通，抱怨游戏系统还是行不通，”梁单一动不动，“那我不出去了，我就待在房间里。”
梁单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悠闲翘着二郎腿，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努力思考。
他们这次生存游戏，一定和这个乐队有关系，明天白天她必须搞清楚，这个乐队到底在干什么。
是庆祝什么，迎接什么，还是祭祀什么？
杂货间只有一张硬板床，甚至连被子都没有，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季节，梁单躺着躺着，突然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她睁开眼睛，对上一颗小小的头颅。
一条大蛇，正静悄悄趴在她身上，对她吐信子。
“啊啊啊啊！”
大蛇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咬爆了她的血管。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房间大蛇啃咬，你死了！”
*
梁单手用力捂住脖子，呼哧呼哧不停喘气，即使马上重生过来，刚才那条大蛇带给她的恐惧依然久久不散。
“为什么会这样？”
梁单赶紧闭上嘴，在心里思考。
张伟告诉她，他的新手指引让他们尽快找到一个房间落脚。
虽然张伟没有明确说，但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房间之中是安全的。
或者说是暂时安全的。
但是现在看来，房间中根本就不安全。
是张伟在撒谎，还是新手指引有问题？
梁单被吓得不轻，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小心翼翼靠近一个杂货箱，拿起最上面的斧头。
她现在根本不敢在这个房间乱翻，这个房间的门锁着，这条大蛇分明一直呆在里面。
梁单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大蛇的影子，她仅靠门站着，手里提着斧头。
“今天……这里……荣幸……感恩……”
外面的蹦跳声停止，歌也不再唱了，换成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梁单数起耳朵努力分辨，但是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她所在的杂货间离村口的位置实在太远，如果想要获知更多的信息，还是得出去。
梁单想着，突然听到一个脚步声。
她轻轻推门，顺着门缝往外窥视，看见小男孩正穿着一身树叶子从门前走过。
梁单极力控制音量：“小朋友，请等一下。”
“嗯？”
小男孩停下，隔着房门对梁单说：“姐姐，你有事吗？”
“有，”梁单忙问，“你为什么要把门锁上呀？”
“爸爸说的，”小男孩一板一眼回答，“爸爸说把门锁上比较安全。”
梁单压低声音：“这房间里面有一条大蛇，一点也不安全！”
小男孩一笑：“它是我们村的宠物，不会伤害任何人。”
不会伤害任何人，如果不是我刚刚死过，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梁单心中嘀咕，语气依然非常客气：“小朋友，你把门打开一下吧，姐姐想出去。”
“为什么？”
小男孩收起笑容，一颗眼睛顺着门缝看进来，直直对上梁单的眼睛。
梁单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小男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因为姐姐不想被关起来，姐姐想出去看看。”
“不行，”小男孩边说边转身离开，“外村人不能出去。”
梁单有点着急，连忙加快语速：“姐姐有点肚子疼，想出去到外面上个厕所——”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小朋友！你死了！”
梁单还没说完的话突然被堵在嗓子里，她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头上，整个人瞬间躺倒在地。
*
梁单睁开眼睛，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中四处翻着。
刚才那个男孩说，那条大蛇是他们全村的宠物，不是他个人的宠物。
也就是说，这条大蛇可能不是一直都呆在这个房间里，它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从外面的天色来看，现在应该刚刚傍晚，杂货间里面也还很亮。
可是，这样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杂货间，到底是从哪里透进的光？
第4章 祈祷
梁单四处摸索，但是一无所获，她回到床上，坐下的瞬间听见吱嘎的响声。
木床没有紧贴着墙，和墙中间留下了一小条缝隙。
梁单跳下床，把床往旁边轻轻一推，这床似乎是空心的，轻而易举就被推动。
被床堵住的墙角露出来，一个硕大的洞出现在眼前。
那条大蛇盘踞在洞口，竖起眼睛瞪着梁单。
梁单小心翼翼，把斧头伸向大蛇跟前，大蛇顺着斧头慢慢往上爬。
梁单头皮一阵阵发麻，大蛇刚一爬上斧头，梁单眼疾手快把斧头往旁边一扔，赶紧缩着身子钻进洞里。
梁单蹭蹭蹭爬出来，重重松了一口气，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个杂货间是独立的，和梁单借住人家的房子不在一起，杂货间外面的地上，被缠绕了一圈红彤彤的鞭炮。
梁单跳过鞭炮，小心翼翼往村口的位置跑，那些敲锣打鼓的人就在村口。
梁单刚一路过漫长的苞米地，就赶紧整个人跳进去，藏在其中往前穿梭。
快到村口时梁单不再往前走，在苞米地中，看着不远处的人们。
台上，两个穿着花花绿绿树叶子的男人站在两侧，怀中各抱一个大鼓。
中间，一个男人手拿一个大碗，台下，是数不清的村民。
“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向河神祈祷！”
台下众人：“向河神祈祷！”
“一求来年风调雨顺，二求来年五谷丰登，三求来年子孙满堂！”
台下众人齐抬手臂：“吼呀呀呀呀呀！”
“来人，请祭司上台！”
台上男人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树叶子的小男孩跳上台，站在他身旁。
梁单瞪大眼睛，原来这个小男孩是大祭司。
“来人，上祭品！”
十几个年轻人一起抬着大铁笼子上台，笼子里是之前梁单在村口见过的鸭鹅。
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菜刀，大喊一声：“祭祀第一天，雌鸭三只，公鹅三只！”
梁单原本还觉得奇怪，费这么大力气，怎么会祭祀几只普通的鸭鹅？
现在看来，祭祀的时间应该持续很久，而祭品，会一点点往上叠加。
笼子旁边站着十几个年轻人，最边上的年轻人打开笼子，其他年轻人赶紧蜂拥上前，抓出一只鸭子。
台上的男人把手中的碗递给小男孩，男孩拿起菜刀，被按住的鸭子尖声大叫。
菜刀划上鸭子的脖子，血缓缓流出，淌进碗里。
梁单看得一阵幻痛，同时觉得很奇怪，一只这么瘦弱的鸭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即使她隔这么远，都能看见流淌的鲜血，闻到血腥味。
鸭子一开始剧烈挣扎，但是随着血一点点被放出，鸭子逐渐不再动作，失去了生气。
梁单眼前突然现出屏幕，吓得她心脏漏掉一拍：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梁单脚下一滑，瞬间摔倒在地，被活活摔死。
*
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回到了杂货间外面。
所有村民都在村口处的台子旁，梁单刚刚进村的时候，看见那个笼子也在村口。
这样看来，笼子就在那些村民的视线范围之内，她要怎么把他们都引走，救出那些鸭子？
还是只要她先在这附近躲一躲，避开村民杀鸭子的时间，就不算见死不救？
梁单捡几块大石头，堵住她出来的洞口，蹲在洞旁边，默默等待着。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梁单小心探头去看，是穿着树叶子的男孩路过杂货间，走向村口。
梁单蹲在杂货间，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
杂货间的隔壁是这户人家的邻居，也是张伟之前借住的人家。
砸门的声音被敲锣打鼓声所掩盖，几下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头来。
果然是张伟。
张伟伸着脑袋往村口看，猫着腰往前走，梁单一大步跳到他面前：“张叔！”
“你，哎哟，”张伟连忙捂住心口，“你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那家的人出来了。”
“抱歉。”梁单一把拉住张伟的袖子，把他带到杂货间后面。
张伟一看见那个洞，瞬间明白过来：“你也被那户人家锁住了？”
“对，张叔，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锁住咱们吗？”
张伟眼珠一转：“我哪知道呀。”
“那张叔，你出来想去干什么？”
“那边又吹又唱的，我打算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梁单摇头：“那边可能很危险，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她可没撒谎，那边她一去就会死。
“不行啊，”张伟说，“我又获得一个新手指引，知道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梁单问：“什么事？”
张伟压低声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时村口的那些鸭子？”
“记得。”
她刚才就是死于那些鸭子。
“其实那些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鸭子，是来到这个村的外村人！”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一共祭祀七天，第一天是三女三男变的鸭子鹅子，第二天是老头变的猪，第三天是女人变的羊！”
张伟压低声音：“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三个人，马上就要被开脖放血，一下子少了三个人，以后我们两个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吗？”
梁单说：“原来是这样，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救他们，得好好想一个办法。”
“没错，”张伟说，“我们必须把他们救出来，毕竟人多力量大——”
张伟话音刚落，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眼神中满是惊恐。
“张叔，你怎么了？”
“我……”
张伟脚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上面，一时间血流成河。
“张叔，”梁单慌了神，“你没事吧，你挺住，我马上想办法救你！”
梁单眼前出现屏幕，鲜红的字出现：
“绝世大恶人张伟，试图救人！他死了！”
梁单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脸，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个世界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梁单捂住嘴，堵住自己的声音，一头钻进苞米地，这几个人她必须救下来！
第5章 死猪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尸体视而不见，你死了！”
梁单脚下一滑，一下子被摔死。
*
再睁开眼睛，张伟的尸体赫然躺在旁边。
梁单抓住张伟的脚，用力把他往前拖，他刚刚从一户人家中的杂货间逃出来，杂货间的门还开着。
梁单把张伟拖进去，放在门口的地上，一把扯过外面铺着的鞭炮，放在张伟身上。
梁单转身，猫着腰离开，她在苞米地之间飞快穿梭，一个健步跳进人群最后。
台上男人语气激扬，台下群众眼神中放着光芒，正跟着男人大喊：“向河神祈祷！”
前面是黑压压的人群，刚好隐藏梁单的踪影，梁善努力外探头，观察村口的位置。
没有。
他们刚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个笼子明明就摆在这附近，可是现在却不见了。
“来人，请祭司上台！”
穿着树叶子的小男孩站在人群最前面，闻言，他一步跳到舞台上。
“来人，上祭品！”
十几个年轻人抬着笼子，从村民房子的方向拐过来，上一条命时，梁单没有观察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年轻人绕开台下的群众，把笼子抬上去。
梁单瞪着眼睛，仔细观察里面的动物，它们尖声惊叫，在笼子里疯狂扑腾。
张伟说，这一些动物都是人变的，三女三男，可是与梁善一起进入游戏的人，明明只有两女一男。
那剩下的三个人是什么？
小男孩掏出菜刀，大喊一声：“祭祀第一天，雌鸭三只，公鹅三只！”
说着，他接过大碗，笼门被打开。
梁单心中一急，举着手大喊一声：“请等一下！”
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一同后退，原处只剩下梁单一个人。
台上的男人大怒：“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止我们的祭祀？”
小男孩微微一笑：“她是明天的祭品，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
男人也笑：“原来是明天的祭品，来人，把她抓起来！”
梁单大喝一声：“你们没资格抓我，不光你们没有资格抓我，你们还必须放了他们！”
十几个年轻人冲下台，梁单转身往后跑，但马上被他们追上。
梁单奋力挣扎：“如果你们不马上放了他们，我就会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法律，”台上的男人脑袋一歪，“法律是什么东西？”
男孩说：“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好吃的祭品吧。”
天杀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法律！
年轻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麻绳，捆住梁单的手脚，拖着她的身体往回走。
“你们……你们……”
梁单一时词穷，讲道理他们不听，动武又打不过，骂人又ooc。
梁单被越拖越远，鸭子挣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梁单被拖到居民区，小男孩的爸爸匆匆赶回来，打开自家的房门，梁单被扔进客厅，房门被从外面锁住，所有人全部离开。
小男孩家的客厅很小，窗户没有脑袋大，客厅里除了两张椅子以外什么都没有，很显然没有什么能够逃生的条件。
梁单手脚都被绑住，在地上努力蠕动，蠕动了两分钟，累得全身都是汗，但是并没有前进丝毫。
梁单张开嘴，用尽全力大喊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夜晚说脏话扰民，你死了！”
客厅的天花板掉下来，砸在梁单身上。
*
再睁开眼睛，梁单回到放张伟尸体的杂货间门口。
梁单一转身，看见张伟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死猪。
她把一点鞭炮扯过来，放在张伟身上，剩下的鞭炮还是拖曳在外面，但是现在，那些鞭炮全都不见了。
梁单出门，在杂货间外面绕了一大圈，一无所获。
看起来，好像只要接触到那些鞭炮，就会变成祭品。
可是刚才梁单用手拿过，为什么她没事？
梁单不解其意，但到底已经获得一个线索。
村子里有无数个人家，每个人家和每个人家之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每个人家都有一个房子和一个独立的杂货间，杂货间外面，缠绕着一圈鞭炮。
怕被人发现，梁单绕到房子和杂货间后面，一点点往前走。
从头走到尾，果然让她发现有三户人家，杂货间外面没有鞭炮。
这三户人家连在一起，就是入村后最先看到的三户人家，看来那三个玩家，一进入村子就找到了借住的地方。
梁单绕到前面，轻轻去推其中一间杂货间的门，果然轻而易举就被推开。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杂货间，你死了！”
*
“什么情况，”梁单重生回到张伟的尸体旁，“我现在就在入侵他人杂货间，为什么这个时候没事？”
难道是因为条件正当？
梁单一把拖起死猪的腿，带着它往外走，死猪的重量和刚才张伟的重量一样，并没有变重。
梁单拖着死猪，打开杂货间的门，拉着死猪进去。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杂货间，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死猪。
刚才她就发现，上一次系统通知她死了之后，她直接回到了上一个场景，并没有经历死亡过程。
看来这个过程，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
梁单重重松了一口气，毕竟反复被杀死真的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梁单跑出去，跑到关她的那个杂货间后面，挪开大石头，顺着洞钻回去。
大蛇不在这里，梁单随手捡起一把生锈的菜刀，重新回到关张伟的杂货间门口。
这一次她没敢进去，而是脚尖点在外面，把菜刀探进去，去割死猪的身体。
祭司开脖放鸭子的血，这个动作不知道是否有用，梁单大胆猜测，说不定这样可以让他们变回原样。
“绝世大善人梁单，侮辱死猪尸体，你死了！”
*
梁单再次回到死猪尸体旁，她在现有的杂货间中小心翼翼翻找，成功找到一把剪子。
她蹲在死猪旁，剪子重重刺进死猪的脖子，鲜血瞬间流了满地。
梁单安静等着，没过多大一会，血液流干，死猪变成了一具干干瘪瘪的人尸。
第6章 镇压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开脖子放血，能让祭品变回原形。”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梁单无奈满脸，“放血之后人会变成人干，就算变回原形也还是活不了。”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梁单虚掩上杂货间的门，顺着门口往外窥视。
虽然现在找不到把他们变回来的办法，但是她可以先搞清楚他们被藏在哪里。
那三个杂货间，应该是他们一开始进村时住的地方，他们也是在那里变成的鸭子。
但是变成鸭子之后，他们先被放在村口，然后又从村民居住的地点被抬去祭祀，梁单现在打算搞清楚，那十几个年轻人具体是从谁家把他们抬过去的。
梁单等了一会，果然看见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十几个抬着笼子的年轻人走出来。
这个房子，正是在听说梁单和张伟是父女之后，拒绝留宿他们的那户人家。
“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背后辱骂他人，你死了！”
*
梁单一大步跳出来，溜到那户人家还没有脑袋大的窗下，蹲在外面偷听。
十几个年轻人在里面有说有笑，听起来似乎非常开心，可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梁单根本听不清楚。
梁单猫着腰走过去，走到杂货间旁边，一把拉开没上锁的门。
一个中年女人倒在地上，浑身是伤，脑袋正在流血。
她旁边，正是梁单心心念念的那个大铁笼子，里面装着三只鸭子三只鹅子。
“嘎嘎！”
梁单比一个“虚”的手势，一下子冲进杂货间，扶起倒地的中年女人：“你没事吧，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个鸭子扇动着翅膀，用头去撞铁笼的门。
梁单压低声音：“别吵，我知道。”
她用手给倒地不起的中年女人扇风，把自己穿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堵住中年女人头部往外流的血。
中年女人幽幽醒过来，一看见她就瞪大眼睛：“你怎么还是人？”
梁单说：“我待在杂货间的时间不够。”
女人皱眉。
“我没有用手触摸鞭炮。”
女人不说话。
梁单补充：“我吃了他们给的饭。”
女人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梁单看着铁笼：“我们是五个人到这里来的，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把他们三个带回去，以人的形态带回去。”
女人抬手，按住堵在自己脑袋上的外套：“你猜到了，只要吃了这里的食物，就不会被鞭炮阵法变成动物。只要你能找到这里的食物给他们，他们就能变回来。”
梁单问：“鞭炮阵法是怎么形成的，怎么用？”
“每个房间的阵法不同，镇压的人也不同，你进的那个房间专门镇压年轻女人，你爸爸进的那个房间专门镇压老年男人。
“门口的鞭炮有一种特殊的味道，闻够一定的时间，房间里的人就会变成动物。这里的饭是解药。”
梁单用手给女人扇风：“变成动物的人开脖子放血，没变成动物的人怎么办？”
“直接放。”
梁单又问：“每户人家可以镇压的人不同，你没有收留我们，是因为你不能镇压父女吗？”
女人轻咳一声：“我不想镇压任何人。”
梁单明白过来：“所以他们把这些鸭子暂放在你这里，是为了警告你。
“被逼观看同类的惨状，是一种酷刑。”
听见“同类”二字，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梁单站起来，走向铁笼，去开笼子门，笼子上挂着一个铁链锁。
那只鸭子跳动双脚，在笼子里蹦跳，嘎嘎叫着。
梁单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去砸铁链：“我们要离开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
梁单突然感觉后脑一痛，她马上回头，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笑着，手里拿着一块板砖，上面粘着她的血。
女人勾起嘴角：“我不是不招父女，是不招父亲的女儿，但现在看来，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爹。”
梁单瞬间倒地，眼前浮起一行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遭到原住民攻击，你死了！”
*
原住民，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外来人士。
原来那只鸭子，是想提醒她这个。
梁单摸摸后脑，没有耽误时间，径直来到关鸭子的杂货间。
女人躺倒在地，脑袋上正在流血，旁边是大铁笼。
梁单冲进去，扶起女人，手摸上她的后脑：“你没事吧，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她的后脑根本没有伤，这些血不是她的。
女人醒过来：“你怎么还是人？”
“你先别管我是不是人，”梁单扶起女人，把她放在杂货间门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梁单捡起砖头，用力去砸铁链，几下之后，铁链掉下来，笼门被打开。
梁单觉得不对劲，她开笼门的过程中，女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梁单回头，十几个年轻人堵在门口，瞪着眼睛看她。
这些人走路怎么是没有声音的？
一个鹅跳上梁单的后背，在她脖子后面一啄，梁单躺倒在地。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外村人攻击，你死了！”
*
梁单加快速度，飞快跑到杂货间，中年女人倒在地上。
梁单脱下自己的外套，冲过去抓起女人的胳膊：“天呐，你的手上留了好多血，我要赶紧给你包扎。”
梁单说着，把女人的两只胳膊叠在一起，用外套绑住，女人醒过来，用力挣扎。
梁单从地上捡起透明胶，骑在女人身上，用胶缠住她的嘴。
“你现在失血过多，千万不要说话，如果说话会更加透支你的体力。”
这一个杂货间的配置和关梁单的杂货间一样，有着一张硬邦邦的床，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单关上杂货间的门，用力去拖门边的床，堵住杂货间的门。
她把女人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流血的地方现在已经包扎完，你必须好好在床上休息，千万不要乱动啊！”
第7章 恢复
和梁单想的一样，那张床一被搬开，下面的墙边果然有一个小洞。
梁单拖拽笼子，可是根本拽不动，笼子里就像关了几个人一样沉。
梁单看一眼上条命时提醒她的那只鸭子：“你们看那边的那个小洞，我要把你们的笼子挪到洞旁，这样我们大家就可以逃出去。但是我一个人挪不动，你们在笼子里面动一动。”
梁单话音刚落，笼子里的几只大鹅就扑腾起来，带着笼子向前蠕动。
梁单跳到笼子后面，用全身的力气把笼子往前推，在鸭子鹅子和梁单的共同努力下，笼子门成功贴近洞口。
梁单捡起地上的砖块，探进笼门和洞口之间的小缝隙，用力去砸笼门的铁锁，铁锁很快被砸开。
梁单抬高声音：“笼门已经打开，大家快逃啊！”
最前面的大鹅打开笼门，扑腾着钻出去，后面的鸭子大鹅一起往外钻。
“嘎嘎！”
“嘎嘎！”
“啊啊啊救命！”
洞外传来鸭子大鹅的叫声和人的惨叫声，梁单一把推开空空如也的笼子，拿着板砖钻出洞口。
几个年轻人站在洞口，几个年轻人躺在地上，两只大鹅和一只鸭子在还站着的人身上啃咬。
另外三只鸭鹅，正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梁单手里拿着那块板砖，赶紧跟在它们身后，几个年轻人想去追，却被三只鸭鹅缠住，无法脱身。
梁单控制好音量：“杂货间里面有一个流血的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鸭鹅拼命倒腾着小腿，跑到村头那三户人家时，梁单赶紧叫着它们：“是这里的食物能让你们变回人形，你们赶紧进收留你们的人家，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吃。”
一只鸭子跳一下：“嘎嘎。”
“我在这里给你们望风，你们赶紧进去。”
三只鸭鹅没有犹豫，各自往一户人家门口狂奔，梁单看着它们用脚掌费力开门，赶紧冲上去帮忙。
她帮忙打开一户家门，看着鸭子进去，然后站在门外等待。
没过一会儿，三个气喘吁吁的活人从房子里跑出来，梁单看着他们，心中一喜。
“村口现在正在祭祀，拐过这个弯能看见不少苞米地，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梁单说着，带头往前跑，三人什么也没说，跟在她身后跑。
远处，台上的男人正在大喊大叫：“来人，上祭品！”
台下众人大喊：“来人，上祭品！”
梁单四人钻进苞米地，各自蹲下来，在笼沟里小心翼翼向前挪动。
年轻女孩压低声音：“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们，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梁单轻声说，“我叫梁单，你们呢？”
年轻女孩说：“我叫沈思。”
中年女人语气平静：“我叫杨柳青，如果能活着回去，你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救我的报酬。”
年轻男人身上的西装已经破损，公文包也不知去向，他嘿嘿笑着：“我没有那么有钱，不能承诺给你报酬，只能口头道谢了。我叫赵文，谢谢你救了我们——”
赵文脖子一歪，瞬间瞪大眼睛，眼神中透着巨大的惊恐，他指着面前的空气：“你，你们看见了吗？”
梁单皱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看见了什么？”
赵文说：“我——”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栽倒在地，血液不断从口中涌出。
沈思捂住自己的嘴，堵住险些泄露的尖叫声。
熟悉的屏幕出现在梁单的眼前：
“绝世大恶人李三，向人道谢，他死了！”
沈思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颤抖：“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杨柳青皱着眉，仔细李三的尸体，梁单摘一块苞米叶，盖在李三的脑袋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绝世大善人梁单，伤害苞米叶，你死了！”
*
梁单蹲在苞米地里，旁边是李三的尸体。
沈思张张嘴，刚要开口，梁单就先打断：“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穿的外套借给我？”
沈思干脆脱下校服外套，递给梁单：“你想干什么？”
梁单用校服外套盖住李三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安息。”
说完，梁单抬起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救出那个被压倒的老爷爷之后，得到了一条隐藏线索。”
杨柳青盯着梁单，眼神中似乎颇为不解。
梁单接着说：“副本中有一个隐藏规则，和我们来之前做的那套测试题有关。”
沈思问：“什么测试题？”
杨柳青挑眉：“是人格黑暗面测试？”
“对，”梁单点点头，“我们大家都在那套题中得到了相应的分数和系统评价，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按照系统评价来行为处事，只要ooc就会死。”
“刚才李三，也就是面前这位自称赵文的男子，他的系统评价是“绝世大恶人”，他死亡的原因是向我道谢。”
“原来是这样，”沈思恍然大悟，“我出现在这里之前就是在做测试题，上面说我……叫什么来着……”
沈思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好像叫“普通小好人”。”
沈思看向杨柳青：“你呢，你叫什么？”
杨柳青没有回答，直接转移话题：“那个老头呢，他之前和你在一起，现在人在哪？”
梁单声音低沉：“他刚才就已经死了，他的评价也是“绝世大恶人”，死亡原因是打算救你们出来。”
沈思“啊”了一声，然后不解地问：“他既然是一个“绝世大恶人”，为什么想要救我们？”
梁单说：“不好说，或许测试题只是随便填填，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真正的品行。”
杨柳请问：“他说想要救我们，然后还说了什么，没说他想救我们的原吗？”
“有说，”梁单想起来，“他说这里的祭祀一共持续七天，第一天是三女三男变的鸭鹅，第二天是老头变的猪，第三天是女人变的羊。双拳难敌四手，有大家一起合作，我们两个才能更加安全。”
“果然是这样，”杨柳青嗤之以鼻，“说什么想救我们，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第8章 惨叫
沈思满脸不赞同：“你不能这样说吧，怎么说那个老爷爷都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
“他好像根本还没开始救我们吧？”杨柳青双手抱胸，“而且他死于自己触犯规则，如果你非要把他的死揽在你自己身上，我也管不着，但别带我一起。”
沈思语无伦次：“你……”
梁单忙说：“我们现在千万不能内讧，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们得想想怎么才能熬过这七天。”
听梁单这么一说，沈思瞬间蔫下来：“才第一天，就已经死了两个人。”
杨柳青叉着腰站起来：“那又怎么样，他们死是他们的事儿，反正我不会死。”
梁单也小心翼翼站起来：“你们变成鸭子的时候，有得到什么线索吗？”
沈思说：“据说，在我们来到这里的前一天，也来了几个人，他们先被做成了鸭子和大鹅，现在已经失去了人的思维和理智。”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几个现在是见人就啄，根本就不分是谁？”
“对，他们只有对我们这些动物不会下手。”
梁单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变成动物去接近他们，把他们变成我们的队友。”
“别想，”杨柳青说，“我们已经吃了他们的食物，不具备变成动物的能力。”
梁单问：“变成动物，应该有好几个要求吧？”
“对，”杨柳青说，“我们进到相应的人家之后，鞭炮会铺在每一户人家外面，不吃他们食物的人，过一段小时间就会变成动物祭品。”
梁单想起那个中年女人说过的话，问道：“我和那个老爷爷之前路过那个女人的家，他说我们两个是父女，请求借住，被那个女人拒绝了。”
“很简单，”杨柳青说，“他们要的是无所属的女人，女儿被认定成父亲的所有物，就像妻子被认定成丈夫的所有物，所以这两种身份的女人都会被拒绝。”
沈思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柳青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儿？”
沈思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梁单想到，她在答完题之后获得了一个技能，那其他进入这里的玩家，答完题之后是不是也获得了技能？
她和张伟做完各自的新手任务之后都获得了信息，那其他人有没有新手任务？如果有，他们做完新手任务之后奖励了什么信息？
梁单这么想，于是就这么问了，只不过问的时候，跳过了自己获得的技能是什么。
听见她的两个问题，杨柳青挑挑眉：“无可奉告。”
沈思说：“我的新手任务是找到一户人家落脚，奖励的信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被其他玩家拉进游戏的。
“至于答完题之后，它只给了我一个称号，没有给我什么技能。”
梁单打量着沈思，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她真的如自己所说，得到的是“普通小好人”的称号，系统对于她是否说谎，应该不会有像自己一样的高要求。
所以也就是说，完全无法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人类惨叫声，梁单心里一紧，下意识顺着苞米地往前走。
杨柳青和沈思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尽力让身体摩擦苞米叶的声音变小。
走到苞米地的尽头，只和村口差一点点小距离，她们藏在里面，能够清楚看到台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穿数叶子的小男孩，和几个年轻人站在台上，六个人被压着跪在台上。
台下的群众依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完全看不出数量有没有减少。
男人大喊一声：“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向河神谢罪！”
台下众人：“向河神谢罪！”
男人语气沉痛：“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弄丢了河神的祭品！”
台下众人齐齐跪倒：“请河神恕罪！”
“所以，”小男孩高举起手中的菜刀，一刀砍在跪在台上的一个男人脖子上，“我们将自己献祭给河神，请河神恕罪。”
男人血流不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完蛋！
梁单心里一紧：她又见死不救了。
果然，下一秒，猩红的字体再次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一睁开眼睛，杨柳青和沈思站在她旁边，一阵惨叫声从远处传来。
梁单赶紧说：“我们不要过去。”
沈思说：“我们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梁单说：“因为他们弄丢了祭品，也就是我们，所以现在正在砍自己人的头——”
梁单话音未落，眼前的屏幕再次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知道村民有难却不相救，并且阻止别人相救，你死了！”
*
“哇。”
梁单一阵无语，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系统提示，看来这个行为确实让它很气愤。
惨叫声传来，沈思和杨柳青望前走。
梁单走在最后，小心翼翼盯着杨柳青的后背，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之前在那个女人家的杂货间中的，她就用言语上的关心和肢体上的配合，卡了系统的bug。
那这一次，她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卡一卡bug？
梁单微微一笑：反正试一试不要钱，而且也不会痛。
三人在苞米地里穿行，很快到达最边上的位置，从这里，刚好可以看清台上的一切。
梁单站在杨柳青身体，用力闭上自己的眼睛。
既然不能见死不救，那如果她不“见”呢？
她用手堵住耳朵，但声音还是泄露进来：
“我们将自己献祭给河神，请河神恕罪！”
即使梁单闭着眼睛，屏幕还是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满脸无奈，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她不能阻止沈思和杨柳青过去一探究竟，那可不可以只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沈思说：“我们过去看看。”
杨柳青和沈思往前走，梁单深吸一口气：“你们如果想去看的话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惨叫声无动于衷，你死了！”
第9章 苞米地
“啊啊啊啊！”
梁单愣在原地，努力思索对策，她不能一直卡在这里啊！
沈思说：“我们——”
梁单马上接话：“我有一个好主意，趁现在村民们都不在房子里，我们去找那几只鸭子和大鹅，让他们变回人形。”
沈思说：“可是——”
“当然，他们变回人形之后有可能是没有理智的，但是同为外村人，我还是想去试一试救他们。”
杨柳青点点头：“说不定他们对我们有用处。”
梁单赶紧往回走：“趁村民们还没有回家，我们得赶紧行动。”
杨柳青跟在梁单后面，沈思摸不着头脑：“哦，好。”
梁单走出苞米地，用力呼出一口气，她成功离开了这一个小关。
看来对系统来说，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人存在被救助的优先级。
梁单大摇大摆往前走，杨柳青和沈思不住四下张望，沈思小声说：“我们得小心一点，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这。”
梁单点头：“对对对，小心一点。”
但她脚下的步伐，没有一点要放慢的意思。
她们回到那个女人家的杂货间后面，几具尸体倒在地上，旁边是三只濒死的鸭鹅。
梁单对着几具尸体深深鞠了一躬：“安息。”
沈思抽了抽嘴角，也跟着梁单一起鞠躬：“安息。”
杨柳青嗤笑：“神经。”
梁单不理会她的嘲讽，蹲在一只离她最近的大鹅身边，检查它的伤势。
大鹅身上被砍了一刀，血液已经凝固，呼哧呼哧喘气，已经昏迷不醒。
杨柳青和沈思也蹲下来，各自检查一只鸭鹅。
看完，杨柳青站起来：“它们伤的太重，就算救回来也是没用的废物，对我们无用。”
梁单站起来，冲进女人的家里，杨柳青和沈思跟在她身后。
女人家里的装修和小男孩家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女人家的客厅里多了一张桌子，桌子旁边摆着不少椅子。
桌子上面放着许多食物的残渣，看起来刚刚那些年轻人是坐在这里吃饭聊天。
梁单冲进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看起来是厨房，一口大锅紧紧盖着，梁单打开大锅，里面装着很多馒头。
梁单拿出三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径直离开，沈思跟在她身后出来。
她们两个扶起倒地不起的鸭鹅，把拿到的馒头喂进它们的嘴里。
第一口馒头刚刚下肚，鸭鹅就变回了正常的人类，他们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杨柳青从房子走里出来，把两件干净的白衣服扔给梁单和沈思：“抢劫的感觉真不错。”
说着，晃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塑料袋，里面装满白花花的馒头。
梁单皱着眉，满脸不赞同：“即使他们不是好人，我们也不应该抢夺他们的东西。”
“就是啊，”沈思拿起一件白衣服，一用力撕碎，包扎身边女人的伤口，“幸好我们可以用它来包扎伤口。”
杨柳青嗤笑：“蠢。”
说完，她坐在门边，冷眼旁观。
梁单小心翼翼，撕开另一件衣服，去包扎地上的男人。
幸好包完之后，眼前并没有出现屏幕。
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声，三人面面相觑，表情非常难看。
沈思猫着腰飞快往前跑了几步，退回来时一脸严肃：“那些村民从村口回来了。”
梁单道：“看来第一天的祭祀结束了。”
“那还等什么，”杨柳青白她一眼，“明天的祭品是女人，我们三个一个也跑不了。”
梁单皱眉：“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三个就惨了。”
沈思道：“是啊，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一起带走。”
杨柳青斜着眼睛，打量倒在地上的三人：“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两个先把那些村民引开，一会我们在其他地方汇合，我会给你们送去暗号。”
梁单道：“沈思，你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那些村民。”
说完，梁单随手捡起一块地上的碎砖头，转身冲了出去。
梁单拐个弯，离开村民的房子，看见前方不远处，无数个村民正往回走。
梁单大叫一声：“明天的祭品在这里，你们快来追我呀！”
走在最前面的小男孩大喊一声：“她在这里，从我家出逃的祭品！”
梁单一下子钻进苞米地，无数村民奔跑着冲过来，同样钻进苞米地。
苞米地由凸起垄台和凹陷的垄沟分割，一条垄台，上面种着苞米，一条垄沟，供人落脚，这样以此类推。
垄台和垄沟一样长，一根一根往前延伸，长度从拐弯的最边缘开始，一直到村口的不远处结束。
之前每一次，梁善她们都是顺着垄沟往前穿行，但是现在这一次，梁单手抓住苞米杆，踩在垄台上，站在苞米杆和苞米杆中间。
两颗苞米之间的缝隙很窄很窄，梁单钻进其中，一步步横着往前走。
每走一步，她都要用力抓住前面的苞米，拽着自己的身体往前，但即使这样，走起来还是摇摇晃晃。
无数村民全部钻进来，追在梁单后面。
他们也学着梁单的样子，在垄台和垄台之间穿行，无数苞米杆被压塌，倒在地上供人踩踏。
梁单看得直皱眉，她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逃跑，就是在赌庄稼人对田地的爱惜。
但很显然，这里的村民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梁单一边逃跑，一边打量自己手抓着的苞米杆，苞米叶上面完全没有虫眼，看起来被养护的很好。
梁单战战兢兢，利用往前走的动作顺手掰下一个苞米，继续往前穿行。
屏幕没有亮起，看来逃命期间造成的损伤，没有计算成她崩人设。
梁单扒开苞米叶，里面的苞米是纯白的，一粒粒白色的苞米粒看起来很惹人喜爱。
梁单手指甲掐一下，完全掐不动。
老，好老。
梁单皱眉：这种专门用来吃的品种，绝对不应该老到这种程度还不采摘。
他们既然能把苞米养得没有一点虫眼，又怎么会随意将它踩踏？又怎么会在老到没法吃的程度下还不采摘？
第10章 祭司
梁单速度很快，再加上出发的够早，把其他村民全部甩在身后。
这多村民里，只有一个马上追上梁单的人，是那个穿一身树叶的小男孩。
祭司。
他一定是一个重要npc，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祭司这样的重任由他来担当。
看见小男孩出现，梁单不进反退，看见梁单退回来，小男孩加快脚步。
梁单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里的祭司由你担任？”
小男孩皱眉：“你放开我！”
“告诉我，”梁单说，“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小男孩说：“因为我是唯一能连接河神的人，我能听见河神的话。”
梁单问：“为什么你能听见河神的话？”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小朋友，你死了！”
*
梁单回头，看着追上来的小男孩：“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跟你回去，做你们明天的祭品。”
小男孩皱眉看她：“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你们这些女人最会骗人。”
梁单笑：“你还这么小，你懂什么？”
“我就是懂！”
小男孩大喊大叫：“你们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骗子！”
梁单一把抓住小男孩，手中握着的砖块抵在他脖子：“小朋友不要乱动，姐姐给你画一条美丽的项链。”
小男孩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砖块在小男孩脖子上轻轻走过一圈：“姐姐说了，给你画一条美丽的项链。”
小男孩瞪大眼睛，身体轻微颤抖，梁单轻轻一笑，砖头抵住男孩脖子上的血管：“姐姐送你美丽的项链，你是不是应该回答姐姐一个问题。”
小男孩颤抖着点头。
梁单问：“为什么你是这里的祭司？”
小男孩沉默不语。
梁单问：“因为你年纪最小？”
小男孩说：“对，就是因为我年纪最小。”
梁单问：“为什么说女人都是骗子，曾经有女人欺骗过你吗？”
小男孩摇头：“没有，没有女人欺骗过我，我就是听村里的大人都这么说。”
“骗子，”梁单说，“撒谎可不是听话的小朋友。”
眼前屏幕闪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道德绑架小朋友，你死了！”
*
梁单抓过小男孩，把画项链的步骤重复一遍，问：“你是这里的祭司，是不是因为你年纪最小——”
男孩迫不及待打断：“就是因为我年纪最小。”
“我还没说完，”梁单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因为你年纪最小，所以哄骗外来人的工作，总是你去做？”
男孩瞳孔微微放大，然后轻轻点头：“对，就是这个原因。”
“还是不对，”梁单说，“是不是因为你会出去，到外面去骗别人回来？如果不是这样，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外来的人？”
小男孩大叫一声：“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把那些骗人的女人全带回来，把她们通通献祭给河神！”
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菜刀，一刀捅在梁单腹部，梁单瞬间躺倒在地。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原住民攻击，你死了！”
*
苞米地比梁单想象中更加宽阔，她已经前进了许久，但还是望不到边。
彻底甩开跟随在身后的小男孩之后，梁单转身往回跑，一路上，原本应该在追击她的村民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已经放弃继续抓她。
从苞米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伸手不见五指。
梁单猜测，大概就是因为天黑，所以那些村民返回了家。
梁单看着漆黑的天色，一时有点茫然。
杨柳青和沈思不见踪影，那三个人也不知道被杨柳青藏到哪里去了。
之前情况紧急，杨柳青说她有办法藏起外村人，梁单并没有顾得上想太多，现在只剩下她自己，她才开始怀疑起杨柳青。
梁单不敢往村民住房的方向走，她顺着大路，往村口的方向前进。
刚一走到村口，一个模糊不清，脸上闪烁着火光的恐怖物体一下子跳出来，跳到梁单面前。
梁单瞪大眼睛努力去看，来人把火光拿远，梁单这才看清是沈思手里拿着一根蜡烛。
沈思压低声音：“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村民！”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你干吗在这装神弄鬼？”
“当然是为了保命，如果我不装得吓人一点，被村民抓走怎么办？”
梁单说：“天黑之后，他们好像都回了家，你和杨柳青怎么样？”
沈思四处观望：“你跑出去引开村民之后，我按照你说的藏起来，杨柳青不知道带那几个人去了哪。”
梁单看看她手里的蜡烛，蜡烛很粗壮，火焰旺盛：“你在哪里弄的蜡烛？”
沈思说：“我在那边的寺庙里捡的，那里有很多蜡烛，还有打火机火柴什么的，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去那里暂住。”
“寺庙，”梁单莫名其妙，“哪里有寺庙？”
沈思说：“村外，村外突然多了一座寺庙，就是天黑之后突然出现的。”
沈思往前走，梁单紧紧跟在她身后，走到村外的位置，果然有一座寺庙伫立在此。
寺庙巍峨，高大，门口的位置立着两座雕像，看起来是两个年幼的女孩。
沈思推开寺庙的门，寺庙里面灯火通明，左边和右边各摆着一个长条桌子，上面放着数不尽的蜡烛。
最前面的高台上，供奉着一个大大的铁盆，里面装满了水。
铁盆的两边，各放着两座雕像，上面刻的也是年幼的女孩。
女孩们面带微笑，抹着红嘴唇，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格外渗人。
杨柳青从雕像后走出来，面无表情。
梁单忙问：“你也找到这里来了，你怎么样？”
杨柳青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梁单又问：“那三个人呢？”
“什么人？”
梁单说：“就是那三个和你们一起变成鸭鹅的人，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把他们带走吗？”
“哦，”杨柳青淡淡说，“他们被我杀了。”
第11章 寺庙
沈思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说他们被我杀了，”杨柳青翻个白眼，“很难理解吗？”
“可是，你，我……”梁单语无伦次，“为什么要杀他们？”
杨柳青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在雕像上：“因为他们本来就快死了，带着他们上路只会给我们添麻烦，所以就杀了。”
沈思不可置信：“你既然没有办法把他们带走，为什么要对我们承诺？”
杨柳青闭上眼睛：“因为我在骗你们，村民们马上就要赶回来，如果不骗你们，你们会那么快离开？”
寺庙里灯火通明，梁单身上一阵阵发冷，她想过杨柳青是在撒谎，她可能会弃那三个人于不顾，可是梁单没想到她会直接杀掉他们。
沈思打个冷战，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你真可怕。”
杨柳青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梁单坐在地上：“我们梳理一下共同的信息吧，还要一起熬过六天。”
沈思皱着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柳青张开眼睛，从雕像旁边挪开身子，坐到梁单旁边。
沈思小心翼翼挪动脚步，也坐在梁单旁边，和杨柳青隔开一段距离。
梁单问：“我和那个老爷爷是做完新手任务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新手任务是什么，你们也一样吗？”
“对，”杨柳青说，“我们找到借住的人家之后，才知道新手任务是，让我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一户人家落脚。”
“很合理，”梁单说，“我们离开那座报废的大楼之后，一下子就来到这个区域，进入这个村子的范围之内，你们呢？”
沈思说：“我们也是，一离开那个大楼就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好，”梁单说，“那么问题来了，你们三个，为什么不约而同选择一户人家借住？”
梁单打量沈思和杨柳青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你们明明没有得到任何指引，为什么不待在外面？”
沈思说：“本来我是在外面观望的，但是那个人，就是那个死在我们面前的人，刚一到村子里他就看起来很有把握，直接去敲了一户村民的门，请求借住一晚。”
杨柳青说：“对，初到这里没有信息，又有一个看起来很有把握的前人，所以我们就跟着他去敲了门。”
沈思补充：“而且我们去敲门的时候，他还特别反感的样子，叫我们不要学他。”
梁单努力判断，杨柳青和沈思说的一样，应该不是假话。
当然也不排除，在自己引开村民的这段时间，杨柳青和沈思达成了什么共识，在自己面前假装不对付。
但梁单还是愿意相信，她们两个说的话是真的。
梁单点点头：“所以也就是说，那个人可能跟我一样，在做完测试题之后得到了一个什么技能。”
沈思有点不好意思，她挠挠自己的头：“抱歉，之前我骗了你，我在做完测试题之后也获得了一个技能。”
梁单笑笑：“可以理解，我们本来就是要小心一点。”
杨柳青斜了梁单一眼：“我也是，做完测试题之后得了技能。”
梁单有点意外，点点头继续说：“我在引开村民的时候，发现他们这里的苞米地种的很好，很茂密，而且叶子上完全没有虫眼。
“这么看的话，村民们应该非常爱惜这片植物，可是他们在追我的时候，完全不介意将它们踩死。
“并且，那些苞米已经老到没有办法吃了，可是还长在地里没有摘下来。”
“还有那个小男孩，也就是那个祭司，”梁单继续说，“我抓住那个小男孩，他说所有女人都是骗子，他要把女人全都骗回来祭祀给河神。”
梁单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中间的高台，台上的铁盆反射出蜡烛的光，整盆的水平静躺在里面。
杨柳青说：“这么说，种地的人和现在这些村民，并不是同一批人？”
梁单皱眉：“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之前系统的提示音，把现在的村民称为原住民。”
三人一阵沉默，沈思突然抬起头：“河在哪里？”
梁单问：“什么和？”
“河！那些村民说向河神献祭，河在哪？”
“哈哈哈哈哈……”
一阵孩童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梁单猛地站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听起来非常愉悦，清脆，就像是动画片中会听见的声音。
那笑声停下来，轻描淡写说一句：“你们，是我今晚的祭品吗？”
一瞬间，整个寺庙传来混乱的嘈杂声穿，两侧桌子上的蜡烛全部熄灭，盆中的清水剧烈晃动，泼在地上。
三人大步往前跑，寺庙的门“砰”一声关上，四周一片漆黑。
梁单心中一紧，用力去推寺庙的门，门不知被什么顶住，完全打不开。
“哎呀，”那声音虚无缥缈，听起来有一些空灵，“我的祭品不乖哦。”
梁单头皮一凉，一个肉肉的东西掉在她头顶，她发疯甩动头颅，听见东西掉下去的声音。
“啊！”
沈思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好像有好几个东西砸在她身上。
梁单大喊：“你没事吧？”
“我——呜呜呜呜！”
梁单顺着传出声音的方向快步冲过去，手下一摸，摸到一个滑滑的东西。
下一秒，手中的触感变成硬硬的木头，梁单用力一抬，把压在沈思身上的木块搬走。
“刺啦”一声，两侧桌子上的蜡烛全部亮起，寺庙中再次灯火通明。
杨柳青从一座雕像后面走出来，手里扯着一根线：“原来所谓的河神，只是几个装神弄鬼的小孩。”
梁单连忙把沈思身上的木块搬开：“什么意思？”
杨柳青用力拉扯手中的丝线，蜡烛瞬间躺倒在桌子上，全部熄灭。
又一秒之后，蜡烛重新站起身，亮起。
杨柳青饶有兴趣，盯着手中的线：“一个藏在桌子底下的小机关，还挺有创意的。”
木块全部被搬开，梁单把沈思拉起来：“你刚才怎么了？”
第12章 千万不要伤害他
“我刚才跑到门口，”沈思满脸心有余悸，“天花板突然掉下来几块木头，把我砸倒，然后有一个人压在我身上，用手堵我的嘴。”
梁单往自己刚才的方向看过去：“漆黑一片，突然有一个肉肉的东西掉在我头上，被我甩出去了。”
杨柳青问：“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梁单回头，杨柳青手中拿着两根粗香，两根香中间夹着一只红色的蜘蛛。
梁单不确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这是什么东西？”
“毒蜘蛛啊，”杨柳青把蜘蛛扔在地上，用力一踩，“咬谁谁死。”
梁单问：“你呢，刚才灭灯之后你遇见了什么？”
“几个拽我腿的小孩，”杨柳青一抬眼，“想抱摔我，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
沈思一下下揉着肩膀：“我终于知道那些村民为什么夜晚不出来，原来是怕这些小孩。”
梁单思考：“这些孩子就是所谓的河神吗，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们应该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沈思瞪大眼睛：“这么多一心想要着人命的小孩，还不够可怕吗？”
“是很可怕，”梁单说，“但你不觉得那些村民比她们更可怕吗？我不认为单单只是她们，就能让那些村民戒备到夜晚足不出户。”
杨柳青：“这只是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第一天晚上出现新场景寺庙，说不定之后的每一天晚上都会继续出现新场景。
“而且，那些村民第一天晚上没有出现在外面，不代表他们每一天晚上都不会出现。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讨论来讨论去都只是纸上谈兵。”
沈思双手抱胸：“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杨柳青坐下：“先睡觉，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睡觉，”沈思说，“万一那些小孩再回来怎么办，我们如果睡着的时候被她们偷袭，那岂不是死定了！”
杨柳青手一指天花板：“天花板的机关砸你用完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把后面那两个空壳的雕塑封起来。”
杨柳青说完，就势往地下一躺，安静闭上眼睛。
沈思和梁单绕到两个大雕塑后面，梁单用手一抠，其中一个雕塑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梁单和沈思对视一眼，知道她那边的情况也一样。
雕塑比梁单矮上一头，大约有一米六左右，宽度大约有五十厘米，里面完全被掏空，只有一个外壳。
梁单说：“真奇怪，我第一次看见空心的雕塑，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不知道，”沈思说，“我去搬木头把它装满，让它再也藏不了人。”
躺在地上的杨柳青幽幽道：“那边的木板上有钉子。”
沈思和梁单跑过去，把木板上的钉子拔出来，杨柳青站起来走过去，把木板踩断成两半，用一块木板做锤子，一块木板做补丁，把两个雕塑的开关钉死。
钉完，三人又挪到寺庙的外面，把寺庙外面的两个雕塑也给钉死。
梁单和沈思又挪动桌子，把寺庙的门牢牢抵住，这样一来她们两个才终于放心，躺在地上熟睡。
*
梁单是被饿醒的。
昨天一整天，她只吃了那一顿饭，整个人饥肠辘辘。
梁单一睁开眼睛，看见杨柳青坐在旁边，大口啃馒头，沈思坐在地上捂着肚子。
杨柳青随手递给梁单一个馒头：“吃吧，别饿死了。”
梁单接过来：“谢谢。”
她掰开馒头，分一半给旁边的沈思，打量四周。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但她们依然身处中寺庙里，之前梁单还以为，这寺庙会在夜晚时分出现，在白天时消失。
但现在看来，已经出现了的场景不会再收回。
沈思把馒头塞回梁单手里，站起来离开：“你等我一下。”
说完，沈思站起来，大步跑着离开寺庙，梁单坐在原地，没有追出去，她能猜到沈思想干什么。
果然，没过一会儿，沈思抱着一大抱苞米跑回来，扔在寺庙的地上。
梁单过去帮忙，她们用燃烧的蜡烛点燃木块，就这样烤起玉米来。
玉米有点老，再加上是火烤的，咬起来有点费劲，但好歹填饱了肚子。
梁单和沈思吃完，三人一起坐在寺庙外面，看着不远处的村口，现在在外面空无一人。
梁单说：“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杨柳青淡淡道：“可行性不高。”
沈思不服：“梁单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可行性不高？”
梁单说：“我们就在这个寺庙里待着，一直不出去，直到待够这七天。”
“额，”沈思垂下头，“确实可行性不高。”
梁单问：“为什么？”
沈思说：“昨天刚刚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接下来这六天就算我们想安安静静待着，也一定会有很多事情来找我们。”
杨柳青撇撇嘴：“还不算太笨。”
“你那么聪明，”沈思看她一眼，“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杨柳青站起来：“与其等着剧情走到我们身上，不如主动出击，目前为止，我们发现了两个重要npc，可以从他们身上先入手。”
杨柳青说完，大步往村口的方向走，梁单和沈思对视一眼，站起来跟上她。
现在正是上午，和她们昨天来的时间差不多，她们走到村民的住宅区，每个房子的门都紧闭着，一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
杨柳青随手捡几块板砖，分给梁单和沈思各一块，然后敲响一户家门。
梁单认识，这正是那个小男孩的家，杨柳青大概是在昨天自己引开追兵的时候踩了点。
一个中年男人打开门，面无表情看着她们：“什么事？”
杨柳青抬起板砖，一下子砸在中年男人的头上，中年男人瞬间倒在地上。
杨柳青走进去，梁单把中年男人身上穿的外套掀起来，盖住他的脑袋，走在最后的沈思把门关上。
客厅依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杨柳青推开卧室的房门，小男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梁单轻声说：“他只是一个小朋友，你千万不要伤害他呀。”
第13章 桥
沈思一把抓住梁单的两条手臂，梁单轻轻挣扎：“你们千万不要伤害小朋友呀！”
杨柳青一巴掌打在小男孩脸上，把他打醒，小男孩一看见杨柳青，马上去抽藏在衣服后面的菜刀。
菜刀还没刺向杨柳青，就被杨柳青一把夺过，她随手把菜刀扔在地上，用力去扯小男孩身下的床单。
小男孩快步跳下床，杨柳青抓住他，用床单把他绑成个木乃伊，扔在地上。
梁单递给沈思一个眼神，沈思小心翼翼放开梁单，梁单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小男孩躺在地上，冲着杨柳青瞪眼，呲牙：“堂堂祭品还敢嚣张，还不快给大祭司跪地求饶！”
杨柳青一巴掌打在小男孩脸上，沈思赶紧抱住梁单。
小男孩吐出一口血，说话含糊不清：“贱人，我要把你们献祭给河神！”
杨柳青又是一巴掌，小男孩吐出一口牙。
杨柳青语气平静：“冷静下来了吗？”
小男孩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已经冷静了。”
杨柳清笑：“为什么你是这里的大祭司？”
“因为我能连接河神，”小男孩说，“我能与河神沟通。”
杨柳青问：“为什么你能与河神沟通？”
小男孩说：“因为传说河神喜欢小孩子，我是我们村唯一的小孩子。”
“不对吧，”杨柳青说，“你们村好像有不少女孩。”
“以前是有一大群小丫头片子，”小男孩翻个白眼，“但是现在不知道死哪去了，可能都死了吧。”
沈思问：“河在哪里？”
小男孩莫名其妙：“河不是就在村外吗？”
梁单问：“你们为什么要跟河神产生连接，连接河神的作用是什么？”
小男孩眼珠一转，杨柳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不要想着怎么骗我们。”
小男孩又吐一口血：“我们要搭一座桥，在河上搭一座通往外面的桥，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不用一直被困在村子里。”
杨柳青说：“只是搭一座桥而已，用得着祭祀这么多人吗？”
小男孩一瞪她：“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杨柳青刚一抬手，小男孩就连忙说：“每一次，我们在白天把桥搭好，到了夜晚就会毁于一旦！我们的桥永远撑不过一个晚上，村里的大家都说，我们是得罪了河神。”
沈思问：“你们村应该已经很多年了吧？”
小男孩一抬下巴：“那是自然，我们村有几百年的历史。”
沈思皱眉：“几百年来你们村一直没有桥，一直无法通往外界？”
小男孩说：“以前我们村虽然也没有桥，但是我们村有一艘大船，前段时间大船被偷，所以我们只能搭桥。”
“那我倒是奇了怪了，”杨柳青勾唇一笑，“这么穷乡僻壤的破地方，谁会专门来偷你们的船？”
小男孩含糊其辞：“总有一些贱人。”
梁单问：“你说所有女人都会骗人，是哪个女人骗了你？”
小男孩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没有人骗我！”
杨柳青出门，把客厅里躺倒在地的男人拖进来，小男孩一看见男人就大喊：“爸爸，你们把我爸爸怎么了？！”
杨柳青轻轻问：“你们感情很好，对吗？”
小男孩连忙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爸爸，我爸爸是好人！”
杨柳青嗤笑，手中拿着一块砖头，作势要往中年男人头上砸。
“不要伤害我爸爸，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杨柳青用砖头拍着中年男人的脸：“你说你爸爸是好人，我怎么不太相信啊，举个例子证明一下吧。”
小男孩神色焦急：“我妈妈是个大骗子，是个大坏人，抛弃我们两个跑了，是爸爸对我不离不弃！如果没有爸爸，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说不定我妈妈早就把我杀了！”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一个猜测：“偷船的人，就是你妈妈？”
“对！”
小男孩咬牙切齿：“我妈妈联合村里其他的女人，一起坐船跑了，她们跑掉，还拐走了我们村的船，我们村里的人再也出不去了！”
沈思瞪大眼睛，声音有点颤抖：“你妈妈和那些女人，是不是不是本村人？”
“对，她们都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外地人不靠谱，我们村里人都说外地人不靠谱！”
杨柳青重重一脚踹在小男孩胸口：“屁，她们是不是嫁过来的你一清二楚！”
小男孩被踹倒在地，用力吐出一口血，他声嘶力竭：“我妈妈就是嫁过来的，她就是嫁过来之后觉得我们家穷，她还想要掐死我！”
沈思怒气冲冲，冲过去掐住小男孩的脖子：“你妈怎么就没把你掐死呢，她没掐死你，我来掐！”
杨柳青用力抓住沈思的胳膊，把她往后拉：“你先冷静点，他是个重要npc，现在还不能死。”
沈思一大步退回梁单旁边，抓住她的手：“你按住我，我怕我忍不住冲上去掐死他。”
梁单抓住沈思，同时也是在抓住自己。
杨柳青问：“所以你们想要修一座桥，是要出去把那些逃走的女人抓回来。”
小男孩倒在地上不说话。
杨柳青问：“既然没有一座桥，那些外村的祭品是从哪来的？”
小男孩轻轻颤抖，缩起自己的身体：“妈妈跟我说她肯定会回来，可是她一直都没回来，我学会了游泳，所以能够游到外面去。”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眼泪滴在手腕上：“姐姐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生气，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到外面去找妈妈。”
沈思“呸”一声：“装货，现在才开始装纯良，不觉得晚了一点吗？”
杨柳青问：“你游到外面想骗人回来，但是没骗到，对不对？”
小男孩带着哭腔：“我没想到外面的人都那么没有同情心，她们明明知道我是个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可是却不愿意来到这里做我的妈妈。”
小男孩哭着：“幸好后来老天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村口总是会突然出现一些人，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第14章 新人
杨柳青：“然后呢？”
“他们有很多人，甚至还有很多男人，我让那些女人做我的妈妈，可是她们也不愿意做我的妈妈！”
小男孩歪着头：“没有关系的，我们把他们全部变成河神的祭品，只要河神不再生我们的气，我们的桥就能建成，就可以出去把妈妈找回来。”
“咚咚咚！”
梁单瞬间心里一紧：有人在敲门。
小男孩大喊一声：“救——唔唔唔！”
杨柳青干脆利落，用多余的床单把小男孩的头裹上，堵住他的嘴。
沈思拖拽倒地的中年男人，扯下他的外套绑住他的手，按住他的头在地上重重一撞，一时间血流如注。
梁单冲出房间，小心翼翼搬起客厅的凳子，轻堵在门口，没有发出一丝吱嘎声。
杨柳青和沈思也冲出来，站在客厅门口，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止，三人面面相觑。
脚步声，脚步声走远，脚步声，脚步声再次靠近。
“咚咚咚！”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客气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紧张。
另一个女人说：“这一家好像没人，我们再去别人家问问吧。”
“我刚才去了好几家，他们都说不招年轻女人。”
“真够奇怪的，怎么借个住还搞性别歧视？”
杨柳青打开门，笑着看门外的两个女人：“你们是外村来的吧？”
右边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运动服，左边的女人穿了一身深红色运动服，看起来像刚刚从健身房出来。
右边的女人笑着说：“我们是外村过来的，走了很长时间有点饿了，想要一点吃的，不知道方不方便？”
杨柳青点头：“方便，当然方便，你们进来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左边的女人说：“我们一路过来鞋上踹了泥，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杨柳青进了厨房，梁单看着她们的鞋底：“你们在哪走过来的，怎么踩成这样。”
右边的女人说：“那边不是有一条河吗，我们沿着河一路走过来的。”
“这样啊。”
梁单不再说话。
杨柳青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个馒头：“村里穷，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吃点馒头先将就将就吧。”
右边的女人接过来，满脸笑容：“谢谢大姐。”
左边的女人不动声色拉拉她的袖子，右边的女人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大姐。”
说完，她们两个加快脚步，转身就走。
梁单马上关门：“她们闻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腥味。”
杨柳青拍拍手上的馒头渣：“还挺机灵的。”
沈思问：“她们是从外村来的，不会也是像我们一样的玩家吧？”
梁单说：“很明显是的。”
“前天进来一批，昨天进来我们，今天又进来一批，那岂不是每一天都在进人？”
梁单道：“她们一进来就看见了那条河，我们也得赶紧过去看看。”
说完，三人离开房子，往村外跑去。
一走过那座寺庙，她们果然看见一条河横在前面，河水缓缓流动，河边的土地湿润着，上面有好几排脚印。
看起来那群人，一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就出现在河边。
沈思哀嚎一声：“天呐，这场景出现到底有没有规律啊？说好的夜晚才出现呢？”
杨柳青白她一眼：“场景的出现可能有特定的时间，也可能跟我们探索到的剧情有关系。比如那个小男孩刚刚跟我们提到河，说不定在他说出有河的那个瞬间，这条河就出现在这了。”
“这么说，后进来的人岂不是很幸福，什么东西都有前人帮他们探索。”
杨柳青慢悠悠往回走：“后进来的人难度确实会低一点，但是获得的任务奖励会少很多。
“很显然这个副本，在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有过不少玩家，一开始它甚至可能是高级副本，但现在轮到我们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级。”
梁单终于明白杨柳青身上的游刃有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
杨柳青轻轻拍一拍梁单的手臂：“快点走吧，一会那个男npc要醒了。”
*
杨柳青将中年男人和小男孩绑好放在客厅，她们三人则鸠占鹊巢，心安理得在他们的房子里住了起来。
一整天都很平静，三人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心平气和等待夜晚降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三人攥紧手中的武器，向门口走去。
外面，一个年轻男人大喊一声：“张哥，我们来你家取今天的祭品！”
杨柳青把斧头架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递给他一个眼神。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抬高声音大喊：“今天我家没有祭品！”
年轻男人问：“今天来了不少外村人，怎么会没有祭品？”
中年男人说：“今天来的这批外村人非常警惕，根本没有来借住！”
年轻男人说：“我们上别人家看看，你让小张做好准备，一会儿上台。”
中年男人说：“小张今天突然生病，不能上台。”
年轻男人说：“知道了。”
说完，门外响起一群人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梁单心中一动，连忙压低声音道：“不对劲，拿祭品的那些人是没有脚步声的。”
杨柳青目光一凝，用力把中年男人往门口一推：“走！”
杨柳青大步往卧室跑，梁单和沈思紧随其后，房门被一脚踹开，中年男人一声哀嚎。
沈思关上卧室的门，三人赶紧推动卧室的大床，把它顶在门口。
沈思和梁单顶着床，杨柳青一斧头劈在墙上，整个房子都为之一震。
卧室门外，年轻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把门打开。”
杨柳青又是一斧头，墙被凿出一个大窟窿，门外的年轻男人用力踹门：“开门！”
木门被踹碎，连带着木床也碎成木板，木块纷纷扬扬飞舞在天空，梁单和沈思摔倒在地。
年轻男人站在飞扬的尘土土块中：“交出你们得到的所有东西，我饶你们不死。”
第15章 零级副本
梁单摔在地上，感觉浑身不住刺痛，她的腰或者腿，也可能是全身都骨折了。
她用力尝试站起来，但是根本一动也动不了。
她瞪大眼睛，看笑着站在门边的年轻男人，感到一阵阵不可思议。
他是人类吗？
一脚就有这么大的力气，怕不是鸵鸟成精吧？
旁边的杨柳青拿着斧头冲回来，一脚迈过倒地的梁单，斧头向年轻男人劈过去：“我交出你大爷！”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抬手去接杨柳青的斧头：“真是不自量力——啊啊啊啊啊！”
年轻男人的右手手臂被斧头砍断，一下子掉在地上，血液喷溅。
杨柳青一脚踹在年轻男人胸口，年轻男人像一只足球，惨叫着被踹飞出去，一直飞到客厅的门口才停下。
被绑在门口的小男孩看见这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杨柳青拿着斧头，一步一步往前走：“闭嘴，再出声我连你一起杀。”
年轻男人瞪大眼睛，手脚并用往外爬，杨柳青往前跑，拦在年轻男人前面。
年轻男人满脸惊恐：“不可能，区区一个零级副本，怎么可能？”
杨柳青笑着抬起斧头：“还是见识太浅啊。”
年轻男人双手抱头：“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把我得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不需要。”杨柳青手起斧落，一颗头颅滚在地上。
梁单捂住自己的嘴，堵住想要尖叫的声音，也堵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杨柳青转身，看一眼被绑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和小男孩，他们两个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杨柳青一斧头，中年男人的头颅滚在地上，血溅当场，小男孩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杨柳青皱眉，一手提起晕倒的小男孩，走回卧室。
杨柳青瞥一眼倒在地上的梁单和沈思：“要么现在跟着我离开这里，要么留在这里等死。”
梁单一听，感觉身上瞬间充满了力量，她一下子站起来，用力把沈思拉起来，两人跟着杨柳青一起钻出墙洞。
杨柳青带着她们，往村口的位置跑。
台子还搭在那里，但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都空无一人。
三人停在台子前，梁单和沈思气喘吁吁，梁单看着杨柳青拧在一起的眉毛，问：“不是说连着祭祀七天吗，怎么才第二天就停了？”
杨柳青说：“今天来的那些新人肯定做了什么，不知道她们用什么办法阻止了今天的祭祀。”
沈思说：“这么说我们也得抓紧啊，不能让那些新人抢在我们前头。”
杨柳青挑眉：“我们抓紧干什么？送死吗？”
“阻止祭祀啊！”
杨柳青说：“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个村庄里活过七天，不是阻止祭祀。”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每一批玩家的任务，可能是不一样的。”
“对，任务可能不一样，进入副本的时间可能不一样，进入副本的人数可能不一样，一切都可能不一样。”
杨柳青说完，继续大步往前走，沈思小跑着跟上：“那个突然踹门的人，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想捡漏，”杨柳青说，“他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零级副本，时常有不少低级玩家，会进零级副本刷经验。他想捡一些低级玩家。”
梁单指着前方：“你们看！”
前方不远处，也就是寺庙旁边的位置，摊着一大堆废墟，正是她们刚来时的那座大楼。
杨柳青一歪头：“糟糕。”
梁单感觉进副本这几天，自己心惊肉跳了无数次，比之前活过那二十几年的人生都要刺激。
她颤颤巍巍问：“怎么了？”
杨柳青指着前方的废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场景应该要了解到特定的剧情才能出现。既然这群人已经了解到这个剧情，那他们也肯定知道村民家不能住，所以也就是说……”
沈思捂住心口：“我们晚上要住的寺庙被人占了！”
沈思突然看着杨柳青，双眼放光：“但是你那么厉害，应该能把它抢回来吧？”
杨柳青一笑：“我可不像那个玩家那么天真，以为进零级副本的都是新人。他死就死太过轻敌。”
沈思的话一说完，梁单就战战兢兢，以为沈思即将被系统判定为ooc，但是她等待片刻，沈思依然好端端站在原地。
是系统对“普通小好人”如此宽容，还是沈思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好人”？
梁单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放弃思考。
梁单举手：“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用斧头劈开那么厚的墙，为什么那个人能一脚踹开那么厚的门？”
杨柳青说：“系统之前不是说过吗，完成副本可以获得奖励，我们两个获得的大概都是强化身体的能力。至于他为什么攻击我们，因为每个玩家获得的能力是可以被抢夺的。”
杨柳青转身往回走，梁单和沈思赶紧跟上，梁单又问：“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反而更安全？”
“没有能力的人在玩家群中会相对安全，但是在副本中会很危险。”
杨柳青一笑：“你们算是命很好的新人，进第一个副本就遇到这么多玩家，但其实大多数副本，同时只会进入一批玩家。”
梁单跟着杨柳青，发现她正在往居民住宅的方向走，梁单不由攥紧手中的剪子。
沈思低声问：“我们又回来干什么？”
“笨蛋，”杨柳青说，“外面都被人占了，当然要回来找个住处。不然你想流落街头？你如果想去街头睡我也不拦着。”
沈思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梁单看着杨柳青宽阔强壮的后背，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虽然杨柳青杀人不眨眼，但是对她们还是不错的，竟然没有抛弃她们这两个新手。
梁单想问问原因，但是又怕问完之后，杨柳青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但她转念一想，杨柳青本来就没有义务带着她们，她们三个分开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所以梁单还是问了：“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带着我们两个一起走呀？”
第16章 家
杨柳青头也不回：“因为你的技能对我有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会时间回溯之类的技能。”
没等梁单说话，杨柳青就继续说：“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具体是什么技能，我不感兴趣。”
梁单在心中感叹：杨柳青果然是个老手，她能把关心的话说得如此难听，如此不ooc。
杨柳青的脚步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梁单认得，这一户人家里住的是上次那个女人。
就是之前杀过她一次的那个原住民。
杨柳青随手一抛，把手里抓着的小男孩扔到梁单怀里，梁单赶紧抱住。
小男孩还昏迷着，双眼紧紧闭着，睫毛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杨柳清手一指沈思：“你去敲门。”
沈思什么也没说，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呀？”
沈思夹着嗓子：“您好，我们是刚来的外村人，想到您这里借住一晚上。”
中年女人问：“你们有几个人？”
沈思说：“我们有三个人。”
中年女人问：“有男人吗？”
“有，”沈思说，“我和我弟弟一起来的。”
中年女人说：“我家已经没空间了，你去我隔壁，我右边那户人家问问吧。”
沈思说：“好，谢谢阿姨。”
杨柳青一脚踹开门，中年猛地女人回头，杨柳青的斧头劈在她身上，中年女人倒在地上。
梁单和沈思赶紧进来，沈思把被踹开的门关上，梁单把小男孩放在墙边的地上，随手搬一把椅子抵在门上。
几秒之后，许久未见的屏幕突然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梁单，对伤者视而不见，你死了！”
*
梁单愣了愣神，将近一天的时间没有死掉，她差点忘了这一茬。
梁单把女人抱起来，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你挺住，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杨柳青笑笑，拎着斧子往里走，这间房子很小，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完全检查完。
杨柳青摇头：“里面没有人。”
梁单搬动女人的身体，把女人翻过来，她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
杨柳青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今天是第二天，你们的祭祀为什么没有进行？”
中年女人道：“没有凑够祭品。”
“今天的祭品是什么？”
“女人变的羊。”
“为什么没有祭品？”
“今天的外村人太警惕，根本不进房子。”
“外村人警惕，不是还有你们吗？”
“不够。”
“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五个祭品，村里凑不过五个女的。”
“原来是这样。”
女人瞪着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没有拿你们做成祭品，也没有继续追你们，你们没有任何损失，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们不放？”
沈思气愤道：“原来被你们变成鸭子，差点被割喉是没有任何损失？！”
女人斜她一眼：“反正只是差点。”
“你！”
沈思挥着拳头，作势要冲上去打女人，女人面无表情。
杨柳青问：“没有凑够祭品的时候，祭祀就不办了？”
“对。”
“可是这样的话，河神不会发怒吗？”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明天那一场祭祀，我们会加倍补偿给河神。”
“明天的祭品是什么？”
“男人变的猪。”
“男人，要多少个，有年龄限制吗？”
“也是五个，明天我们会再补五个，不要小孩。”
“这么多男人，你们去哪里找？”
“外村来了好多，我杂货间里就关着几个，我右边的邻居家也关着好几个。”
“要怎么做，才能把人变成动物？”
女人皱眉：“这是我们突然得到的技能，这种东西很玄，没办法讲。”
“外面有很多玉米，”杨柳青看着窗外，窗户很小，什么也看不清，“是你们种的吗？”
女人摇头：“不是。”
“那是谁种的？”
“那些走了的村民。”
梁单觉得奇怪，这个女人为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而且她的每一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快，听起来也没有任何的破绽，似乎都是实话。
除了祭品的顺序和张伟说都有区别以外，哪里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张伟说的顺序是假的，这件事梁单昨天就已经从小男孩口里知道了。
梁单问：“你为什么问什么答什么？为什么这么听话？”
女人语气平静：“我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就不问了吗？
“你们还是会问，我最后还是要回答，所以我还不如早一点回答，这样还能免受一点皮肉之苦。”
梁单轻叹一声：“那些种地的女人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呢？”
女人轻笑一声：“我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是我的家，她们的家不在这里。”
梁单心里一阵发堵，尽管这个女人杀过她一次，但是看着她现在这个麻木的样子，她还是感到难过。
梁单说：“让你觉得舒服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你也可以离开这里，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女人笑着摇头：“你还是太年轻。”
沈思说：“你别跟她说了，这样的人是说不通的。”
梁单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杂货间里，每一个杂货间的床边都有一个洞，那洞是谁留下的？”
女人笑着看她：“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是那些离开这里的村民。”
梁单蹲下来：“你也曾经到过那里吗？”
女人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眼睛。
梁单轻叹一口气，默默站起身，她现在不得不承认，沈思说的是对的。
“那我再问个别的吧，”梁单轻声说，“那些搬运祭品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他们走路为什么没有声音？”
“救——命——嗷嗷！”
男人的呼救声在一秒之内转换成猪的嚎叫，梁单用力深吸一口气，把凳子上的女人轻轻抱下来，放在墙边。
她握紧手里的剪子：“我离开之后，你们赶紧把门关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沈思说：“我和你一起去。”
梁单回头：“我要把关在杂货间里的人放出去。”
杨柳青双手抱胸：“我也一起去吧，没办法，谁让你的技能对我有用。”
第17章 猪
三人打开门，房子旁边的杂货间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公猪嘶吼着。
梁单拿起剪子，用力去砸门上的锁头，完全砸不动。
杨柳青把手中的斧子递给她，梁单接过来，斧子的重量让她吃了一惊。
梁单高举斧头：“你们躲远一点，他们现在好像已经失去理智了。”
“当啷”一声，斧头碎裂，梁单赶紧闪身。
三头大肥猪冲出来，脑袋上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发了疯往前跑，梁单赶紧回头，不去看他们跑向何处。
她赶紧说：“她说她右边的邻居也关着几只，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说着，梁单往右边走，右边的杂货间也一样，里面的猪正嘶吼着装门。
梁单劈开锁头，猪尖叫着冲出去，冲向不远处的一户人家。
“哎呀，”梁单把斧头交还给杨柳青，一拍脑袋，“那个女人被你砍伤，现在正在流血，我得赶紧回去照顾她！”
一声巨响，公猪把那户人家的房子撞倒，头上带着血重新冲出来，又冲向下一户人家。
梁单视若无睹，三人慢悠悠挪回女人家中，女人正靠在墙边休息，旁边躺着那个小男孩。
“哎呀，”梁善蹲下来，“你伤的好重呀，今天晚上，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女人一抬眼：“不用。”
“这怎么能行呢，你流血流了这么多，如果没有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你，你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
女人歪着头思考：“你在旁边看着我，我就不会失血过多了吗？”
“这样的话，我才方便随时抢救你呀。”
梁单说着，往卧室走：“如果我离你太近，你身边的空气又不流通，这样吧，我在你的卧室看着你。”
梁单说完，往床上一躺。
杨柳青笑着走过去，从梁单身下抢过床单，走向女人：“我要把我抓的俘虏绑起来，我绝对不能让你逃走。”
梁单说：“你怎么能把人绑起来呢，这样不好的！”
“绝世大善梁单，道德绑架他人，你死了！”
*
梁单满脸生无可恋，从舒服的床上下来：“你怎么……我要阻止你绑住别人！”
沈思拉住她：“我要阻止你阻止别人！”
“不行，你快放开我呀！”
“我是不可能放开你的！”
杨柳青站起来：“好了。”
沈思小心翼翼松开梁单，梁单闭着眼睛等待。
没反应。
好耶。
又钻了一个空子。
三人开开心心，往卧室床上一躺。
沈思看着天花板：“万一那些猪撞过来怎么办，我们就会像那个老登一样被困在废墟里。”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好不容易看见这么大一张床，很难不上来躺一会儿。”梁单说。
杨柳青说：“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力气很大，如果被废墟埋起来，大不了再爬出去。”
梁单昏昏欲睡：“是啊，床上可真舒服。”
“不对！”
梁单猛地起身，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摇晃躺在旁边的杨柳青：“快醒醒！”
沈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干什么呀，我还想睡觉呢。”
“睡个头啊！”
梁单一看她，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沈思还和之前长得一样，区别是她的脑袋上，长出了两只坚硬的羊角。
“嗷嗷！”
一只肥胖的公猪嚎叫着冲进卧室，它一下子撞在承重墙上，天花板在梁单眼前下坠。
梁单大喝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公猪，你死了！”
*
梁单睁开眼睛，用力去推杨柳青：“快醒醒！”
沈思说：“干什么呀，我还想睡觉呢。”
“这房子要塌了！”
公猪飞速跑进来，直直向着墙冲过去。
梁单大喊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公猪，你死了！”
*
梁单急得满头是汗，怎么偏偏卡在这个时候？
时间接的太紧，根本来不及叫醒她们。
杨柳青睡得比梁单想象中更死，这一次梁单一醒过来，赶紧去推沈思。
“干什么呀，我还想——”
“这房子要塌了！”
沈思睁开眼睛：“你说什——”
“我说这房子要塌——”
梁单余光瞥见那头公猪冲进来，她大喊：“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其他玩家，你死了！”
*
梁单一步跳下床，捡起杨柳青扔在地下的斧头，她冲到卧室门口，高举着斧头。
公猪嘶叫着冲进来，梁单迈开步子，大步往前冲：“啊啊啊啊我跟你拼——”
“咻！”
梁单飞了出去。
被公猪撞飞了。
飞在空中的梁单欲哭无泪：“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梁善深吸一口气：“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啊，这个房子要塌啦！”
沈思一下子坐起来：“什么情况？”
“绝世大善人梁单，夜间大声喧哗扰民，你死了！”
*
梁单跳下床，扛着斧头冲到客厅：“天杀的！”
“绝世大善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梁单重重一巴掌抽在杨柳青脸上，杨柳青睁开眼睛。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你死了！”
*
梁单手撑着下巴思考。
明明杨柳青身体比她们更加强壮，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
她们是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着了道的？
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小男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头猪，为什么每一次都照着那堵墙撞？那堵墙有什么特别的？
“你大爷的！”
*
梁单火速冲下床，拎着斧子站到那堵墙前。
她手下用力，斧头重重砸在墙面上，墙壁瞬间破碎，天花板急速下坠。
墙里的东西，赤裸裸出现在她眼前。
是白骨，一根根骨头，上面缠着一圈圈通红的鞭炮。
“你大爷的！”
*
刚才看见那些骨头，梁单下意识认为是人骨，但是现在一回忆刚才那形状，似乎更像是动物的骨头。
他们杀死动物，把动物的骨头和鞭炮埋在房子里，然后把人引到房子里，变成动物。
而这个行为，或许就是村里人所谓的“镇压”。
梁单一抬手，抚摸自己的头顶，一对锋利的羊角摩擦过她的手掌。
第18章 善良的人
公猪冲进来，梁单大步跳到地上：“等一下！”
“嗷嗷！”
“咻！”
梁单再次被撞飞，飞起来的梁单砸在空墙上，陷进里面。
“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墙壁，你死了！”
*
梁单站在墙边，看着发疯冲过来的公猪，脑子格外冷静。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传来房子坍塌的声音，和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可是却没有呼叫声。
为什么？
那些村民此时此刻应该都待在家里，猪突然冲进来撞墙，房子突然被撞塌，他们为什么不呼救呢？
他们被埋在废墟里，为什么不呼救？
之前村民说过，新来了很多外村人，这些新来的玩家，一部分被变成猪发疯，一部分藏在什么地方。
那些藏起来的玩家中，会不会有一个人和她获得了相同的称号？
梁单大叫：“救命啊！”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一个少年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她气喘吁吁：“你不要着急，我来救你了！”
少年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公猪的尾巴，公猪奋力挣扎，尖声嘶吼。
可是不管它怎么挣扎，怎么试图前进，都一动不动。少年一手抓着它的尾巴，一手拿刀砍在它身上，公猪惨叫一声，瞬间倒在地上。
少年对着倒地的公猪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抱歉，安息。”
说完，她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走。
梁单说：“请等一下。”
少年回头，扬起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梁单说，“我有两个朋友昏迷不醒，你能帮我把她们叫醒吗？”
“绝世大善人梁单，不对救命恩人道谢，你死了！”
*
梁单说：“非常感谢你拯救了我的生命，那么可以请善良的你，帮我唤醒我的朋友们吗？”
少年瞥梁单一眼，挠挠自己的头。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救命恩人阴阳怪气，你死了！”
*
梁单瞪大眼睛，上一条命时她只是想按照系统的指示，做一个有礼貌的人，没想到竟然被系统判定成阴阳怪气。
梁单说：“谢谢你救了我，我还有两个朋友昏迷不醒，你能帮忙唤醒她们吗？”
少年抬头，看着梁单身后：“当然可以，但是她们好像已经醒过来了。”
梁单回头，杨柳青和沈思拎着武器站在门口，满眼警惕看着面前的少年。
梁单忙说：“刚才我们险些被变成羊，还有一只发疯的猪进来撞墙，幸好面前这位善良的人类突然出现。”
少年说：“既然你的朋友没事，我就先走——”
“救命啊！”
外面传来一身呼救，少年发了疯一样扛着刀冲出去，速度快的看不见残影。
梁单赶紧把门关上，用力深吸一口气：“你们都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我怎么叫你们你们都不醒，那只猪还过来撞墙，一下子就把整个房子都撞塌了。”
沈思抬头：“房子和墙都没事啊。”
梁单白她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一次。”
沈思恍然大悟：“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梁单问旁边的杨柳青：“你刚才是怎么了，我不管怎么叫你都不醒，甚至比沈思睡的还死。”
杨柳青说：“或许是因为我吃这里的食物比你们多，你们看你们的脑袋，上面已经长出羊角了。”
“啊！”
沈思一摸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我们还是今天晚上的祭品。”
杨柳青说：“我们低估了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她的招。”
客厅只剩下她们三个人，那个女人和小男孩，早已经不知去向。
梁单说：“那头发狂的猪每次冲进来撞的都是这堵墙，之前有一次，我看见这堵墙里面是缠着鞭炮的白骨。”
杨柳青道：“你们先出去。”
梁单和沈思赶紧退出去，许多村民都站在外面，面前是一座座坍塌的房屋。
杨柳青用手背轻轻敲敲面前的墙壁，然后一步步往后退，在她即将退到门口时，她用力掷出手中的斧头，同时往后跑。
斧头砸在墙上，墙壁瞬间被砸破，白骨和鞭炮映入眼帘，下一秒整个房屋坍塌。
三人站房外，面色凝重。
村民们站在不远处，地上是好几头死猪的尸体，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在高台上大喊大叫的男人指着梁单三人：“就是她们三个放出了祭品，害我们现在无家可归，杀掉她们，让她们去向河神谢罪！”
无数村民面上大怒，朝梁单三人冲过来。
沈思大喊：“没错，那些个祭品就是我们三个放的，三人做事三人当，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男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无辜的人？”
“你还装傻！”
沈思大怒：“就是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他们两个都是无辜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和我们一起放祭品，你们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
梁单也赶紧说：“放祭品真的是我们三个人所为，真的没有第四个人参与！”
杨柳青皱眉：“你们跟他们费这么多话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想办法！”
“对，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沈思捂住自己的嘴，不再吭声。
男人大喊大叫：“我要杀了你们！”
梁单赶紧往外跑：“我们赶紧先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人快步往外跑，一大群村民跟在后面，但还剩下一大群村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梁单玩命跑，几乎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终于跑到村外时，梁单气喘吁吁慢下来，尽管她有着多年的健身习惯，但是也扛不住这样爆发。
旁边的沈思状态比梁单还要差，她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吧！”
杨柳青说：“你们看。”
三人回头，看见追着她们的村民停在原地，面露惊恐，手指着她们。
沈思直起腰，大喊：“你们跑不动就承认自己跑不动，干吗指我们，你妈爹没有告诉你们用手指人很没有礼貌吗？！”
第19章 重回寺庙
最前面的村民声音带着颤抖：“快跑啊！”
他话音一落，所有村民发了疯一样往回跑，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沈思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话这么有威慑力吗？”
梁单点点她手臂：“我们回到那座寺庙了。”
三人回头，那座寺庙依然立在远处，和往常别无二致。
寺庙不远处，大楼废墟也没有任何变化。
杨柳青问：“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梁单说：“如果不进去，就只能在外面露宿。”
沈思笑着说：“现在所有人都得在外面露宿，那些村民也无家可归。一想到这个，我整个人开心多了。”
杨柳青说：“但村民待在外面，比我们待在外面要安全。”
说完，杨柳青往前几步，抬手敲了敲寺庙的门。
敲门的声音空空的，砸进去没换回来一丝回应。
杨柳青轻轻一推，寺庙的门打开，梁单和沈思赶紧上前，握紧手中的剪子和水果刀。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有圆圆的月亮，还算能看清发生的景象。
寺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那些蜡烛全都没亮，也不知道还放不放在原处，因为她们什么都看不清。
风一吹，吹在站在寺庙门口的梁单身上，吹起她的一身鸡皮疙瘩。
沈思声音颤抖：“要不我们还是露宿街头吧，感觉比这个寺庙要安全一点。”
“没事的，”梁单说，“我们把雕塑都封起来了，这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梁单说着，往前走了一大步：“请问里面有人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哎呦。”
梁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旁边的杨柳青赶紧扶住她。
杨柳清目不斜视，迈着大步往前：“你们在这等我，我把蜡烛点上。”
“当啷”一声，杨柳青的身体撞在最前面的桌子上，桌子上面的铁盆发出声音。
杨柳青桌子上面摸索，等一会儿点着一根粗香，她的四周瞬间亮堂起来。
杨柳青迈一大步，站在桌子旁边点蜡烛，一根、两根、三根……
右边的桌子上，一整排蜡烛全部亮起，寺庙中的一切清晰可见。
“啊！”
沈思突然尖叫一声，疯狂往后退，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整个人不住颤抖。
梁单下意识蹲下扶沈思，但她腿一软，也坐在沈思旁边。
这一坐下，地上躺着的东西更加清楚，她甚至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地上，全是尸体。
从寺庙入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最前面的桌子旁，只一眼扫过去，梁善就看见七具尸体。
怪不得刚才，她听着感觉杨柳青的步子迈的那么大，原来她每往前走一步，就要迈过一具尸体。
沈思瑟瑟发抖，梁单按住她肩膀的手也在颤抖：“别怕，他们都已经死了。”
杨柳青把另一排桌子上的蜡烛也全部点燃，沈思颤抖着抬起头：“怪不得那些村民不敢靠近这里，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死人？”
杨柳青拽住一只尸体的脚，把他往门口拖，沈思连连尖叫。
杨柳青皱眉：“要么你们两个跟着我把这些尸体扔出去，要么我把你们两个也扔出去。”
梁单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跳到她的耳朵里，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短短的两天里，经历了太多事情，让她已经生不起恐惧的心。
梁单放开沈思，一狠心，一咬牙，抓住面前尸体的脚，用力把他往外拖。
沈思也站起来，去拖自己面前的尸体。
沈思问：“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扔出去，”杨柳青轻笑，“不然你要他们睡我们旁边吗？”
三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整个寺庙的尸体全部拖出去，扔在那座大楼的废墟上。
扔完尸体，梁单三人整个寺庙检查了一遍，然后把寺庙的门关严，用桌子抵住。
寺庙的地上多了不少打斗的痕迹和血迹，盆里的水空了，被她们封住的雕塑外壳重新打开。
甚至，被她们定了钉子的缺口处，被一点泥重新糊上，泥的痕迹已经干了。
三人躺在一起，离得比昨天晚上近不少。
沈思已经冷静下来：“你们说今天死的这些人，是村民还是玩家？”
杨柳青说：“是玩家。”
梁单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都是生面孔，这几张脸我没见过。”
沈思说：“可是村民有那么多人，你已经都认全了？”
“他们虽然人多，但基本上都是中老年男性，今天这几具尸体，都是年轻男性。”
“可是，”梁单掰着手指数，“变成猪的六个，死在寺庙里八个，再加上那两个敲门要吃的的，一个救我们的，也就是说，今天至少来了十七个玩家。”
梁单说完，自顾自摇头：“不对。”
杨柳青和沈思异口同声：“什么不对？”
梁单说：“这些人不是同一批进来的，或者至少说，这些尸体和那两个女人不是同一批进来的。”
杨柳青说：“对，你说的没错。”
沈思也明白过来：“这八个尸体鞋上没有泥，那两个女人鞋上有泥，那个救我们的女人鞋上也没有泥。”
梁单说：“现在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副本每一天都会进来玩家，对吗？”
杨柳青和沈思点头：“对。”
梁单说：“今天我们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在我们之前来到这里的。”
杨柳青点头：“之前我还以为，七天祭祀中的每一天都会进人。但我们来的那一天是祭祀第一天，而那几个变成鸭鹅的人在祭祀前一天就到了。”
沈思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祭祀持续七天这件事到底是谁说的？为什么我们全都认定这场祭祀只持续七天？
“还有，我们到这里来的那一天，真的是他们祭祀的第一天吗？”
梁单一拍大腿：“祭祀一共持续七天是张伟说的，他的称号是“绝世大恶人”！
“而且他说的祭品顺序是反过来的，他说第二天是老头变的猪，第三天是女人变的羊！”
第20章 误导
杨柳清皱眉：“不光是张伟在误导我们。
“本次任务要求我们生存七天，再加上我们来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那个男孩说是祭祀第一天。”
沈思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其实祭祀一直持续了很多天，而小男孩知道我们是外来的人，所以每一次都会说祭祀是第一天？”
杨柳青说：“的确有这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玩家可能是从第一天开始进入副本，然后一直进到最后一天。”
沈思说：“可惜我们之前审问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有再多问一些东西。”
梁单说：“问了也没用，她一直在骗我们。她说镇压人的方式很玄没办法讲，但其实不就是把动物骨头放进墙里吗？”
沈思问：“那些是动物的骨头？”
“对，我看了两次，可以很确定不是人骨。”
沈思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一点。”
“更可怕，”梁单说，“他们没有先祭祀人的身体，而是先把人变成动物，这样做就是想要不承担太高的道德压力，可他们分明就是在杀人！”
沈思叹一口气，三人一阵沉默。
沈思突然抬头：“如果那些人在很久以前就进入村庄，那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怎么生存？
“进到这里之后，我们虽然不需要上厕所，但是还需要吃饭和睡觉。”
梁单说：“夏天的农村，是很难饿死人的。”
“什么意思？是指外面那些玉米吗？”
“不止，”梁单说，“玉米地附近长着不少藜——”
沈思瞪大眼睛：“哪有梨呀？”
“此藜非彼藜，我说的藜是野菜的一种。”
梁单说：“寺庙的角落长着不少蒲公英，村民房子后面有很多马齿苋，就连那条马路的砖缝里都长着很多鸭葱。
“这还只是随便几眼就能看到的东西，只要留心多找找，在这里是绝对饿不死的。”
“至于藏身之处，”梁单看向杨柳青，问，“已经被玩家找到的场景，是不是所有玩家都可以使用？”
“是。”杨柳青说，“其他玩家不可能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场景中。”
沈思揉一把头发：“怎么这么烧脑啊，我本来学习就不怎么好！说好高中生最聪明呢？”
杨柳请问：“你真的是学生吗？”
“对啊，”沈思说，“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刷手机，看见同学给我分享的一个链接，我就打开做了个测试玩，谁想到一玩就穿到这来了！”
“天啊，”沈思哀嚎，“如果老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在上课的时候刷手机！”
杨柳青笑：“这好像不只是上课刷手机的问题，只要有你那个同学在，你早晚有一天会被拉进来。”
梁单问：“那些分享链接出来的人，都是进过副本的人？”
杨柳青说：“基本上吧。”
沈思说：“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害我？”
“游戏中有这样一个接近拉人的功能，只要把测试的链接分享给别人，做测试的人就能替你进一个副本。”
“靠北！”沈思大骂，“我现在竟然是替人受过！天杀的，我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梁单想到那个分享链接给她的学妹，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在大学的时候。
她记得那个学妹整天带一个大大的圆框眼镜，她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平时看见谁都是笑着的。
梁单想，她之所以会把链接分享给自己，大概是她在副本中过得实在太艰难，太痛苦。
在一级副本中生存就已经如此艰难，不知道她已经度过了多少个艰难的副本。
梁单在心里暗自发誓，不管自己会在副本中经历什么，都绝对不要把链接分享给别人。
杨柳青说：“现在你们可能很气愤，但时间久了，说不定你们也会这样做。”
沈思问：“你也这样做过，对吧？”
杨柳青很坦然：“对啊。”
沈思问：“你不怕那个人出来之后会找你算账吗？”
杨柳青咧嘴一笑：“他根本就没能出来。”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
杨柳青继续说：“但是分享链接给别人有一个限制，只能让别人替你进一级以内的副本，而且对方必须是完全的新人。
“所以呢，你们不用担心有人以新人的姿态在高级副本中被爆锤。”
沈思又问：“但对你们这些老玩家来说，一级副本是不是很简单，是不是找不找人替都一样？”
“不是，”杨柳青说，“任何一个副本都可能很难，都可能丧命。太过轻敌的人，是不会活成老玩家的。”
杨柳青闭上眼睛：“赶紧睡觉吧，我可不想再回答你们新玩家的问题了，等多进几个副本之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一切。”
见杨柳青不想继续交流，梁单和沈思也闭上眼睛。
梁单本来以为在如此兵荒马乱的一天之后，自己会失眠，但没想到她刚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
梁单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思躺在旁边，杨柳青不知去向。
梁单推醒沈思，两人迷茫坐在地上，刚要站起来，杨柳青就推开寺庙的门。
梁单问：“你去哪了？”
“打猎啊，”杨柳青扬扬手里的植物，“你不是说这附近有不少蒲公英吗？”
梁单和沈思站起来，杨柳青把蒲公英扔给她们，梁单堪堪接住，手触碰到水珠。
沈思看一眼：“你还把它给洗了。”
杨柳青说：“吃村里的食物虽然不会变成动物，但好像有被同化的危险。如果不是因为吃了他们几个馒头，我上次就不会在她家睡那么死。”
杨柳青把一大把蒲公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脸皱起来。
梁单也用力嚼，蒲公英都是还没开花的，很新鲜，有一点点苦味。
沈思“咩”一声：“顶着羊角吃草，这下真变成羊了。欸，你们说，那些小孩平时是不是也吃草活着？她们白天的时候藏在哪里？”
梁单说：“那些小孩应该是原住民，她们应该藏在我们没找到的场景吧。”
第21章 公平
沈思点头：“她们一到晚上就藏在寺庙里杀人，一定有重要的剧情。”
梁单说：“说不定和那座报废的大楼有关系，今天白天我们干什么？”
“看你们想干什么，”杨柳青说，“找那个女人，找那个小男孩，找祭祀台上的那个男人，找那些抬祭品的人，或者找那些玩家。”
梁单说：“我们一直在说那个女人和小男孩是重要npc，但是一直没注意那个男人，明明他也是一直站在祭台上的。”
“行。”杨柳青塞一把蒲公英进嘴，拎起地上的斧头，转身走出寺庙。
梁单攥紧剪子，沈思握着水果刀，三人小心翼翼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三人就注意到村口的台子不见了，她们拐进村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片片房子的废墟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两个血淋淋的人。
她们四处巡视，见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才跑过去。
柱子面前的地上用鲜红的血迹写着一行字：
“祭祀第21天。
“祭台被毁，献上您最喜爱的孩子和叛徒，还望河神大人恕罪。”
“您最喜爱的孩子？”
梁单抬头，去探柱子上小男孩的鼻息，他已经失去呼吸，身体冰凉。
沈思声音颤抖：“我……我昨天……他们怎么这么狠，自己人说杀就杀了？”
“没事，”杨柳青说，“虽然失去了两个重要npc，但是得到了祭祀的天数。昨天是祭祀的第21天。”
梁单手指颤抖，去探中年女人的呼吸，手指缓缓向上，盖住她睁开的双眼。
“快，抓住她们！”
“今天的祭品来了！”
梁单回头，无数村民从拐角中冲出来，手里扛着锄头之类的农具。
看来刚才，他们就藏在那些苞米地中，等待着她们出现。
梁单心中怒气翻涌，她甩开沈思抓过来的手，提着剪子冲了上去。
刚要跑的杨柳青瞪着眼睛折返回来：“你干什么——”
那个站在台上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铁锹拍向梁单，梁单一把抓住铁锹的上方，往后轻轻一推，中年男人摔倒在地，砸倒几个村民。
一个镰刀从脑后劈来，梁单反腿一踢，拿镰刀的人倒在地上。
一个个扛着农具的村民冲上前来打梁单，但每一个武器都被梁单抢过扔在一边，人被她踹倒在地上。
几秒之后，地上已经不再有一个站着的村民，他们全都倒在地上，面带惊恐，“哎哟哎哟”惨叫着。
杨柳青和沈思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梁单站在最中间：“你们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这样离谱的祭祀还没结束吗？！”
中年男人大喊：“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如果我们不给河神献祭，我们的桥就修不成！”
梁单蹲在他面前：“你们所谓的河神，真的存在吗？”
中年男人瞪着他：“如果我们没见过河神，又怎么会一门心思认定祂？是河神要我们将人献祭给祂，也是河神指定小张做祭司！”
梁单站起来，闭上眼睛，用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杨柳青，沈思，动作快点，别出声音。”
她闭着眼睛安静等待，大约有几分钟之后，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睛，见杨柳青和沈思站在旁边，面前的村民们已经全部用他们的衣服绑起来。
梁单等待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
杨柳青问：“你会武？”
梁单点点头。
小时候，她在新闻里见到一些遇到危险的孩子，所以缠着妈妈去学了武功。
她学得很多，很杂，是不是自己自创一门技术，自成一派，连一起学武的大人都打不过她。
她想保护全世界，想保护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人们，可是最后，连妈妈都没能保护得了。
沈思问：“你们说的看见过河神是什么意思，河神指定他来做祭司，又是怎么指定的？”
中年男人嗤笑：“我还以为你们跟别人有多不一样，原来不过也是一些好奇所谓真相的人。”
沈思问：“有很多人问你这些问题？”
中年男人看着她：“你们这些外村人好奇我们村的经历，我们告诉你们我们村的故事，然后拿你们献祭给河神，这样岂不是很公平？”
沈思皱眉：“哪里公平？我们付出的是生命，你们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男人哈哈大笑：“公平不过是相对的而已！”
杨柳青快步上前，一斧头劈在男人腿上，男人的腿流出鲜红的血液，发出惨叫。
“你没事吧，”梁单站起来跑过去，一脚踩在男人腿上，“你的腿流血了，让我给你止血吧！”
梁单说着，脚下用力碾，男人张着大嘴嘶叫，痛到鼻涕眼泪齐流。
杨柳青扛着斧头：“我还以为你跟别人有多不一样，原来也是不过是受伤会惨叫的人。”
“你们……”男人大叫，“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献祭给河神！”
“哎呀，”梁单把手里的剪子塞进男人嘴里，“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万一咬到自己的舌头就不好了。这地方条件恶劣，找不到压舌片，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唔唔唔。”
“不要吐出来，”梁单语气温和，“小心你的舌头。”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
梁单看向旁边被绑着的年轻男人：“你来回答吧，你们是怎么见的河神？”
年轻男人赶紧说：“两个月前，我们村的女人跑了，连我们的船都开跑了，所以我们就打算建一座桥。”
杨柳清和沈思走过来，三人一起看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脸一红：“我们简单做了点准备工作，然后就开始盖，可是当天白天盖好的桥，只要一晚上没看着，到了第二天就会消失。”
杨柳青挑眉：“是吗？”
年轻男人连连点头：“是啊，就是这样的。”
杨柳青挥出一拳，打在男人眼睛上，男人瞬间哀嚎一声。
杨柳青又是一拳，打在男人另一只眼睛上，熟悉的屏幕出现在梁单眼前：
“绝世大善梁单，对暴力视而不见，你死了！”
第22章 河神
杨柳青挥拳，梁单马上伸手做阻止状，但是慢了一点，杨柳青的第二拳还是打在男人眼睛上。
杨柳青淡淡说：“你看人的眼神我不喜欢，你的眼睛不用要了。”
梁单等着，系统没有反应。
梁单努力思考：刚才她在殴打那些村民的时候，由于每一次都是村民先动手，所以她被判定为正当防卫。
村民们被绑的时候，她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所以不需要干涉。
村民们已经被沈思和杨柳青绑起来之后，系统没有要求她把村民们放出来。
刚才杨柳青打男人第一拳的时候，系统没有要求她阻止。
但是杨柳青打男人第二拳的时候，系统对她的视而不见予以惩罚。
前两个很合理，那后两个是为什么？
放出村民这个行为，对系统来说意味着什么？
梁单这么想着，她往前一步走到中年男人旁边，伸手去解绑他的衣服。
中年男瞪大眼睛看她：“唔唔唔！”
梁单解开中年男人，屏幕在她眼前亮起，鲜红且亮眼：
“绝世大善人梁单，释放被绑恶人，你死了！”
*
梁单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中年男人。
梁单用力呼出一口气：这样才对，助纣为虐、没有底线的善良也是恶。
杨柳青说：“继续，桥塌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年轻男人双眼流血，看起来非常瘆人，他声音颤抖：“我们重新把桥盖起来，反复了几次之后，我们派几个人，在晚上的时候盯着桥，又派几个人，在寺庙里参拜。
“可是就那天晚上，出了非常邪门的事儿。”
杨柳青手一指，指着年轻男人旁边的男人：“剩下的你来说。”
那男人道：“那天晚上，派去寺庙里参拜的人都死了，我们这些去看着桥的，看见河里站着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
“祂说祂是河神，说让我们献祭七七四十九天，每天至少献祭一个活人给祂！
“而且指名道姓，非要小张来做祭司，说让小张做四十八天祭司，最后一天的时候用他来献祭。”
杨柳请问：“祂这么说，你们就答应了？”
那男人面带惊恐：“本来我们是根本没答应的，但是我们白天一回去，就听说寺庙里的人全死了。
“再后来，我们只要晚上的时候到村外面去，就会莫名其妙死人。
“死了好多村里人之后，我们终于受不了了，才开始给河神献祭。”
沈思嗤笑：“你这意思，是你们村里人献祭都是河神逼你们的，你们完全无辜？”
那男人连忙说：“我们自知罪孽深重，但我们真的是有苦衷的啊！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村里的人就要死光了！”
沈思翻个白眼：“哦，那就死光好了。”
男人身体颤抖，似乎沈思说了一句多可怕的话。
梁单问：“你们把人变成动物的方式是什么？”
男人说：“把人的骨头磨碎灌进鞭炮里，再把动物骨头和鞭炮一起埋在墙里，就能镇压对应的人，就能把他们变成特定的动物。”
梁单一阵恶心，她一直以为那些鞭炮就是最普通的鞭炮，没想到里面装的竟然是人的骨粉。
男人继续讲述：“外村的那些人，就是没吃过我们食物，或者吃的少的人，只要在房子里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动物。
“外村的人，如果吃了很多我们的食物，会对我们的房子产生格外的眷恋，从心底愿意多待在我们的房子里。
“不过他们，待的时间要比那些人更长，才能变成动物。”
梁单说：“也就是说，外村来的人不管吃不吃你们村里的食物，吃多少，只要在你们房子里待的时间足够长，最终都会变成动物。”
“真行啊，”杨柳青的斧头拍在男人的脸上，“这么邪恶的办法，怎么找到的？”
男人声音颤抖：“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们也没想到真的管用，我们本来只是随便试一下，谁想到真的——啊！”
杨柳青斧头一甩，带来一阵短促的尖叫声，男人的脖子疯狂飙血，他倒在地上，脖子摇摇欲坠。
沈思捂住自己的眼睛，梁单深深一鞠躬：“安息。”
杨柳青扛着斧头，去劈第二个人，斧头砸在脑壳的瞬间，梁单眼睛屏幕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看着慢悠悠抬斧头的杨柳青，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第二拳的时候她有义务阻止。
因为第一次攻击的时候，那攻击突如其来，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也没有阻止的能力。
而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她明明知道这次攻击会发生，并且就身在旁边，有着阻止的能力。
所以，只有她能反应得过来并且有阻止能力的暴行，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梁单道：“先别杀，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杨柳青收回斧头。
梁单问：“那些抬祭品的年轻人，走路为什么没有声音？”
险些被杀的老年男人瞳孔微微放大：“他们不是人，是我们用祭品的血肉拼成的，专门帮我们抬祭品，大多数的祭品也都是他们来杀。”
梁单喃喃自语：“怪不得那些人看起来那么奇怪，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判断。”
沈思压低声音问：“副本中的世界，都会存在这些神奇的现象吗？就是人变动物，还有这种血肉拼人之类的……”
杨柳青说：“你可以把副本当成一个个游戏世界，既然是游戏，发生一些不符合科学的现象也很正常。”
“既然如此，那河神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
沈思瞪大眼睛：“我们从进副本之后就一直默认这个河神并不存在，可是如果这些现象都能发生，那河神真的存在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
杨柳青点点头：“当然有这个可能，而且我也从来没说过河神一定不存在。”
梁单抬头：“可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对，如果是真正的河神的话，为什么祂指名道姓要那个小男孩做祭司？
“一个小男孩，对一个邪神来说会有什么特别的？”
第23章 孩子
杨柳青说：“那如果背后是真人在作怪，一个小男孩对那些人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呢？”
“可能那些人特别恨他。”
杨柳青笑笑：“这个村子里可恨的人真不少，如果有一群人唯独最恨他的话，一定会有一个特别的理由。”
沈思说：“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河神是假的证据。”
“什么？”
“河神在桥边现身，和寺庙死人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情，这么说的话，桥边的河神很可能和寺庙里杀人的小孩是一伙的。”
杨柳青：“这么说的话，她们的人数似乎太多了一点。寺庙里杀人需要一批，在河边装神弄鬼又需要一批，去哪里找那么多小孩？”
“孩子？！”
一个老女人大叫一声：“你们在寺庙见到了孩子？”
梁单三人赶紧过去，梁单连忙问：“你的孩子丢了吗？”
老女人大哭：“我们村丢了很多孩子，丢了很多女孩！我的孙女也丢了！”
梁单轻轻蹲下来：“你先不要哭，慢慢说。”
台上的中年男人一把把口中的剪子吐出来，破口大骂：“原来是那群丫头片子在寺庙里装神弄鬼！要是让我逮住，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沈思冲回去，杨柳青一把抓住梁单的手腕，沈思用力掐住中年男人的脖子：“你现在就让我逮住了，我先掐死你！”
梁单转回来，不理会男人的惨叫声，继续问老人：“你的孙女和那些孩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老人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有一丝颤抖：“是村里……村里要开始建桥的时候，那个时候孩子们就丢了。我知道，她们是组团离家出走，我没想到，她们一直藏在寺庙里！”
杨柳青问：“都是女孩？”
老人点头：“都是女孩。”
“为什么，这么大个村庄为什么只有一个男孩？”
老人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因为我们村受了什么诅咒吧，我们村里女人生下的男孩都活不下来，只要一出生就会死。所以，我们村就只有小张一个男孩。”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远处的沈思冷笑一声，“是什么原因你们村里人一清二楚。”
老人眼珠一转，咧着嘴嚎啕大哭：“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作孽啊！我的乖孙女儿，奶奶好想你啊！”
沈思大喊一声：“你别哭了！”
老人抿着嘴，一声不吭。
沈思说：“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要如实回答。
“村外面有一座非常破败的大楼，现在已经塌了，这个大楼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老人张嘴：“这——啊！”
梁单猛地抬头，一只弓箭朝她飞来，梁单一把推开站在旁边的杨柳青。
“啊！”
“救命——”
村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之间，地上只剩下梁单她们三个活人，血流一地。
梁单身体剧烈颤抖：“废墟后面有人。”
三人大步往后跑，那些已经塌陷的房子成为一个个废墟，刚好适合掩盖人的踪迹。
她们绕到废墟后面，后面空无一人，地上留下一行石头摆成的小字：
“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重要信息， Npc已经没用，我就先杀了。”
沈思仰天长啸：“你爸的！”
杨柳青攥紧斧头，握着斧头的手在轻轻颤抖。
梁单怒急反笑：“谁说npc已经没用了？那么多重要的东西都没还找到，就以为自己探究完真相了？”
杨柳青叹一声：“敌在暗我们在明，没杀我们，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
沈思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冷静下来，她蹲在地上，检查刚才射来弓箭的位置。
梁单和杨柳青也蹲下，地上撒满废墟留下的土块、白灰色的墙皮、粉末，还有一点零零散散的干沙土。
沈思看着梁单：“这些是鞋上掉下来的吗？”
梁单说：“看起来是和这片废墟的颜色不太一样，但是毕竟只是普通的沙和土，不能完全确定。”
杨柳青说：“从那两个女人的警惕性看，她们大概率不是新人，所以，拥有那样武器的概率很高。”
沈思气冲冲绕回去，蹲在一大堆尸体旁。
杨柳青的梁单也回去，梁单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安息。”
沈思说：“所以现在，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沈思回头：“我实在是不理解，玩家为什么要杀npc？”
杨柳清说：“因为我们。”
梁单说：“这个玩家的任务可能是探寻真相，或者通过一些信息寻找什么。她杀掉npc，是想阻止我们获取更多信息，不希望我们抢在她前面完成任务。”
“可是，”沈思垂头，“我们的任务明明只是在这里生存七天啊！”
“但别人不会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沈思抬起头：“可是，这毕竟是这么多条生命，虽然他们都是恶人，但是他们的生命也不应该由玩家来终结。”
杨柳青说：“我刚进这里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认为每个npc都是一条生命。”
沈思问：“难道不是吗？”
“等你们习惯之后，就会知道他们只是游戏数据，而不是所谓的生命。”
杨柳青笑笑：“如果他们真的是生命的话，这样的行为或许更加合适。”
梁单不懂：“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虚假的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都会存在一些光照不到的地方。
“在这些地方里，或许只有滥用私刑，才能慰藉那些迷茫的受害者。”
梁单不吭声，沈思说：“可是是这些村民都死了，我们的线索断了。”
没等杨柳青说话，沈思就接着说：“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存活七天，不是弄清村庄背后的真相。
“但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你们真的不想走得更远一点，知道得更多一点吗？”
沈思站起来：“比如我，我就想弄清那栋大楼是什么，还想弄清那些孩子为什么离家出走，那些孩子离家出走之后为什么藏在庙里杀人，还有河神，到底存不存在！”
第24章 热血笨蛋
杨柳青看着面前慷慨激昂的沈思，压低声音对梁单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动画片里拯救世界的都是女高中生。”
杨柳青忍不住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热血笨蛋吧。”
梁单说：“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我想知道的，比她还要多。”
杨柳青愣了愣，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道：“杀npc的，和之前把那座废墟大楼重新召唤出来的，大概率是同一批人。”
梁单和沈思异口同声：“为什么？”
“这很明显，她们在我们即将弄清楚那座大楼信息的时候杀人，就代表她们已经拿到了那座大楼的信息。
“而我之前判断，这些场景是要弄到相关的信息才能召唤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沈思恍然大悟，“你真聪明。”
杨柳青撇嘴：“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感觉不到，你们两个最好是被气懵了，而不是本来就这么笨。”
杨柳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血迹，语气颇为遗憾：“这些村民都死了，如果河神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话，接下来四天，我们说不定可以很平静地度过。
“你们两个可想好了，在副本世界里过平静的日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沈思握拳：“想好了，我要搞清楚这个该死的鬼世界！”
梁单说：“你可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度过接下来的四天，我们两个去探。”
“没错，没错，”沈思抓住梁单的胳膊，“梁姐武艺高强，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梁单幽幽道：“但我只能正当防卫，不能攻击。”
“啊？！”
杨柳青笑：“虽然npc死的差不多了，但是玩家太多，秘密也太多，我就算藏起来也未见得安全。所以，我还是勉为其难和你们一起走吧。”
沈思跃跃欲试：“你们两个那么聪明，快想想办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调查？”
杨柳青说：“我确实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有点冒险。”
沈思说：“探寻世界本来就是勇敢者的游戏，你大胆地说出来吧，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梁单点头。
杨柳青问：“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了解那栋大楼背后的故事，没错吧？”
沈思和梁单亦口同声：“没错。”
杨柳青说：“既然如此，那么问题就很简单。刚才杀人的玩家知道那栋大楼的故事，我们只要把她们找出来，直接问她们就可以了。”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把她们找出来直接问，我们不要命了呀？”
梁单点头。
沈思靠近梁单一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提议太冒险？”
梁单道：“我觉得杨柳青说的有道理，我们直接把她们找出来问就好。”
沈思大步后退：“到底谁才是热血笨蛋，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疯狂？！”
梁单道：“她们既然没杀我们，就肯定有不杀我们的理由，说不定她们和我一样，也被系统评价所限制。”
“没错，”杨柳青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找个保安。”
杨柳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救命啊！”
梁单扶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礼貌重要命重要？”沈思说完，也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救命啊！”
杨柳青往村口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喊：“救命啊！”
沈思跟在她后面：“救命啊！”
三人走出村子，寺庙和大楼废墟近在咫尺。
杨柳青大喊：“救命——”
“别喊了！”
寺庙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满脸烦躁。
右边穿红运动服的女人皱着眉：“你们再怎么喊也没用，那个倒楣蛋昨天就已经走了。”
杨柳青瞪眼：“走了？”
沈思皱眉：“走了？”
穿蓝运动服的女人满脸不耐烦：“对，昨天就走了！”
“啊！”
梁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没有好好跟你道谢，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沈思蹲在她旁边，用力抹着眼睛：“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是个好人，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柳青对着空气鞠一躬，在地上抓起一把土：“你们两个不要太难过，节哀顺变吧！”
红衣女人语无伦次：“倒也不用这么难过——”
梁单缓缓站起身：“不，你不懂，你不懂我们之间的羁绊！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我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就这样阴阳两隔、生离死别！”
沈思抱住梁单：“家属要保重身体啊！节哀顺变！”
蓝衣女人双手抱胸：“我们的意思是，她昨天做完副本任务回家了。”
梁单扬起嘴角：“啊！原来我的救命恩——”
“你等等，”红衣女人手伸得老长，“你们等一会再感叹，你们找她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有办法。”
梁单眼睛一亮：“你们真是好人，看来你们和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朋友，我就知道，我的救命恩人不光人非常善良，人缘也特别好，她的朋友也全都是大大的好人！”
梁单噼里啪啦说完，没等对面两个女人回答，她就继续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冒充原住民骗你们，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我知道简单的‘有苦衷’两个字不能抹平欺骗对你们带来的伤害，真是深感抱歉啊！
“来，321，让我们鞠躬向好人的好人朋友道歉！”
梁单三人一起鞠躬：“非常抱歉！”
红衣女人摁住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在阻止自己晕倒。
蓝衣女人幽幽道：“‘有苦衷’好像是三个字。”
“不好意思呀，我从小数学就不太好——”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玩家，你死了！”
*
蓝衣女人道：“‘有苦衷’好像是三个字。”
梁单微微一笑：“是的。”
红衣女人问：“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一动不动？”
“不好意思，”梁单说，“我刚才卡带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让我从开头重新说起。”
第25章 笨蛋人设
蓝衣女人连忙说：“别，你要是想让我们多活两天，你就少说两句话。”
梁单闭上嘴，做一个封锁拉链的动作。
沈思说：“既然我们大家如此有缘相聚在这里，那就让我来做一次我介绍，我叫沈思，是一名在校高中生。”
杨柳青说：“我叫杨柳青，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梁单和沈思异口同声：“你怎么能欺骗好人的朋友？！”
杨柳青挑眉：“我看起来不像在校大学生吗？”
两人连连摇头：“完全不像。”
沈思说：“你当我妈，看起来都有点老。”
“那就对了，”杨柳青打个响指，“这是我在上一个一级副本里开出来的皮肤，叫‘常年干农活的中年女人’。”
“什么东西？皮肤？”
杨柳青理所当然：“说好是游戏，自然有皮肤啊。”
沈思问：“你怎么才告诉我们？”
“你们也没问我啊。”
梁单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杨柳青外表和本人为什么带给她强烈的违和感。
梁单说：“我叫梁单，是一个工作几年的打工人。”
红衣女人点点头：“我叫王国，也工作好几年了。”
蓝衣女人道：“我叫王法，也是工作好几年了。”
“王国和王法，”梁单不由感叹，“好有气势的两个名字！”
王国连忙打断：“说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说说你们找那个倒楣蛋有什么事儿？”
梁单道：“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我们来到这里，副本任务叫我们在这里生存七天，我们努力苟延残喘，经过了三天的波澜之后，终于从npc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信息，可以让我们之后几天生存的更加简单。”
沈思接话：“但是没想到，我们刚想问更多信息， Npc们就被射来的大箭给扎死了！”
杨柳清接着说：“按理说大多数npc都被扎死，我们的处境应该安全很多，但是，一想到寺庙里还有很多npc，再加上这一次有很多其他玩家，再加上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河神，我们接下来的处境还是很艰难。”
梁单说：“所以我们三个人决定，不只求生存，也要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村庄，因为调查村庄可以让我们之后的生存变得更加……美好！”
沈思说：“我们就想到了昨天那位大好人，她昨天救了我们的性命，但是不留名，一下子就飞走去救其他人，我们被她的英姿所感动，所震撼！”
杨柳青说：“所以，我们想叫她出来，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问到一些重要信息。”
沈思说：“但是我们又怕，你说救命恩人这样的好人，如果我们直接叫她，她会不会是以为我们要对她表达感谢，故意不出来呢？”
杨柳青说：“所以我们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呼唤她。”
梁单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无奈之举，希望救命恩人在天……在现实世界中不要责怪我们才好。”
王法叹气：“我相信她会理解你们的。”
梁单微笑：“谢谢。”
杨柳青手指在空中一点，一个屏幕出现在她面前上空，屏幕跳过来面向王法和王国。
杨柳青说：“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梁单和沈思也凑上去看，看见屏幕上写着：
玩家：杨柳青。
玩家等级：二级。
玩家技能：默认不对外展示。
玩家拥有武器：默认不对外展示。
当前使用皮肤：常年干农活的中年女人。
当前所在副本名称：破败的村庄。
当前所在副本等级：一级。
当前所在副本任务：在村庄中生存一个星期。
王法有点意外：“你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副本已经变成一级了？”
“对，”杨柳青说，“不然我旁边怎么会有这两个菜鸟？”
王法问：“她们两个都是新手？”
杨柳青摊手：“很明显，连屏幕都没见过。”
沈思满脸兴奋：“这个看起来如此全息的东西是什么？好高级啊！”
“个人界面，你抬手随便点点就点出来了。”
沈思抬手，在空中随便一点，一个屏幕果然出现在上方，她兴奋道：“好神奇，好神奇，你们看见了吗？！”
梁单摇头：“没有。”
她也在空中点来点去，结果只看见了自己的。
王法说：“你们两个划一下就能转过来。”
梁单一滑，屏幕亮在空中：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0级。
玩家技能：默认不对外展示。
玩家拥有武器：默认不对外展示。
当前使用皮肤：无。
当前所在副本名称：破败的村庄
当前所在副本等级：一级。
当前所在副本任务：在村庄中生存一个星期。
沈思的屏幕也翻过来，除了姓名以外，其他的都和梁单一模一样。
“真神奇！”
沈思满脸兴奋：“我们两个现在是0级，等到这个任务过完之后，我们就能升到一级吗？”
杨柳青说：“理论上可以。”
沈思和梁单点了半天，终于把屏幕收回去，王法和王国脸上的戒备褪去很多，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梁单心中暗喜：立笨蛋人设圆满成功。
王国说：“我们刚才正在寺庙里吃饭，你们也进来吧，咱们边吃边聊。”
三人没有拒绝，跟着王国和王法进入寺庙，地上铺着两块木板，中间放着一个大铁盆。
王法在木板上一坐，招呼道：“大家不要客气，多吃一点。”
梁单三人凑过去，见大盆里放着不少乱七八糟的野菜，都洗得干干净净。
梁单伸手，随手捞起一根野菜。
王国笑道：“这个特别好吃，你们也尝尝。”
梁单瞪大眼睛：“你们吃了？这个有毒的！”
王法说：“这难道不是蒲公英吗，绿叶黄花！”
“这是白屈菜，不是蒲公英……”
杨柳青幽幽道：“没事，她们穿了皮肤，理论上是不会被毒死的。”
梁单挑挑拣拣，扔出好几颗野草，才道：“现在吃吧。”
王法看着梁单，满脸好奇，但是什么都没问。
五人坐在一起，嘎巴嘎八嚼野菜，嚼完一大盆野菜，梁单感觉肚子一阵不舒服，但是好歹没那么饿了。
第26章 服从性测试
沈思打量四周：“这个铁盆好像是他们供奉河神的，你们就用这个来吃饭啊？”
“对啊，”王法说，“村民的房子全都塌了，蹭饭的地方消失了，我们就只好在这挖点野菜洗洗吃。”
沈思说：“那边还有很多玉米，可以烤一烤。”
王国说：“那个玉米比我祖宗岁数还大，吃起来太累牙。”
杨柳青说：“寺庙那边的那座废墟，一开始是个破破烂烂的大楼，我们刚来的时候就在那栋楼里。但是我们刚一出去，那楼就塌了。”
梁单说：“楼塌之后就消失了，但是前不久又突然出现，杨柳青说，可能是因为其他玩家触碰到了那栋大楼的剧情，所以那栋大楼才会重新出现。”
沈思说：“所以我们就是想问一下，那栋大楼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王国说：“是村里女人一起盖的学校，专门给孩子们读书用的。因为没有老师，所以她们就会自己当老师给孩子们上课。”
王法说：“但是由于这个学校只招收女孩，不招收男孩，所以村里那个小男孩，也就是那个大祭司，就把学校举报到了村长那里。”
王国补充道：“村长就是那个站在高台上组织祭祀的男人。”
王法继续说：“于是村长带了一大群男人，一起冲到学校里拆楼，那栋大楼就变成了你们看见的那个样子，孩子们从此无校可去，没办法继续上学。”
“这不对吧，”沈思说，“盖这么大一栋楼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盖楼的时候他们不阻止，讲课的时候他们不阻止，偏偏那个小男孩一举报他们就阻止？”
杨柳青挑眉：“你不懂，一开始就阻止怎么能有后来的那种威慑力呢？
“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得不到就算了，快要得到的东西，实在得不到也是没有办法，但已经得到的东西……再失去，那才叫真正的痛彻心扉。”
梁单说：“这是一场巨大的服从性测试，即使那个男孩不去举报，他们依然会找一个借口拆了那栋楼。”
杨柳青说：“但偏偏那个男孩早就已经被宠坏了，他从来都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怎么会允许有东西自己得不到呢？”
沈思大怒：“这些人可真够恶毒的，不应该让他们死的那么轻易，应该把他们万箭穿心！”
梁单心里一阵阵发闷，她似乎能看见那些女人。
看见她们辛苦盖的大楼，看见她们制作课本，看见她们讲课的样子，看见那些孩子听课时的眼睛。
王国说：“就是因为这件事刺激到了那些女人，所以她们才会乘船逃离这里。”
沈思说：“那些人一定想不到，他们的服从性测试不光没有成功，还适得其反。”
“对，”王法说，“在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然后就是他们开始建桥，孩子们失踪，他们开始死人，开始给河神献祭。”
梁单问：“那么多孩子全都离家出走，他们就没有想要找一找吗？还是那些女人逃走，和孩子们失踪是同一时间的事情，所以他们误认为孩子们跟那些女人一起逃了？”
王国说：“根据他们的说法，那些孩子是在他们开始建桥之后才消失的。至于为什么没找，大概因为都是女孩吧，他们认为丢了也无所谓。”
沈思问：“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孩子一直都躲在这个寺庙里吗？”
“不是，”王法说，“她们好像只有杀人的时候才会出现，杀完人就会离开，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梁单问：“你们应该不是昨天才到这里来的吧？”
王国点头：“我们是祭祀的第十天，也就是十二天之前到这里来的。”
“这里的很多场景都是你们召唤出来的？”
“对。”
梁单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这么快杀那些村民？你们认为现在已经集齐了所有场景吗？”
王国满脸无辜：“我们没有杀人那些村民，就连村民们都死了这件事，我们都是刚才才在你们这里听说。”
王法也说：“我们的任务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而且由于我们放出了很多场景，所以我们知道现在还有不少个场景都没有出现，至少，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些女孩的藏身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当然不会先杀npc。”
沈思双手抱胸：“你们没有杀那些npc，那是谁杀的？”
王国站起来：“今天是祭祀的第22天，也就是说这个副本一共进入了22批玩家，说不定是之前进来的那些玩家，当然也可能是今天新来的——”
原本敞开的寺庙门“砰”一声关上，弓箭穿透寺庙的门，一只只射进来。
梁单赶紧蹲下，用力扯下一旁的桌子，蜡烛掉了一地，她藏在桌子后面，推着桌子去堵寺庙的门。
一阵狂风袭来，寺庙的门再次打开，力气之大，直接把最近的梁单和桌子一起撞飞。
梁单飞在空中，剧烈的风沙让她赶紧眯起眼睛，余光看见杨柳青、沈思、王国和王法一起被大风吹飞。
梁单摔在地上，桌子摔在梁单身上，碎成两半。
梁单感觉之前摔到的位置和现在摔到的位置连在一起，一阵阵钝痛。
寺庙的门古香古色，看起来类似古代的屏风，现在，那薄薄一层的门正摇摇欲坠，伴随着风声摇晃。
下一秒，寺庙的门化作一个个木头碎片，噼里啪啦砸过来。
风声和木头声里，夹杂着一丝轻微的脚步声。
梁单一下子想起，昨天晚上她们见到的那些尸体。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那些孩子杀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在尸体上留下痕迹？
那些尸体，没有被勒住脖子的痕迹，尸体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中毒的表现。
现在她才明白，因为昨天那些玩家，根本就不是死在她们手里的。
纷纷扬扬的木块像一个个暗器，尖利到可怖，它们极速下坠，几乎要扎进梁单的头顶。
“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木头，你死了！”
第27章 危险
王国站起来：“今天是——”
梁单压低声音：“有危险！”
梁单话音刚落，一只只弓箭射进来，王国轻轻一抬手，弓箭全部掉在地上。
五人瞬间聚拢在一起，紧盯着门外的空空如也。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慢条斯理道：“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警惕不少，如此高质量的一群玩家，身上一定带着不少好东西吧。”
梁单问：“昨天晚上那一批玩家是你杀的？”
“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那声音轻笑，“如果是我的话，你这绝世大善人要杀了我，给他们报仇吗？”
王法嗤笑一声：“想要我们的东西，却没胆子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吓大的吧？”
一阵狂暴的风吹来，站在一起的五人瞬间被吹飞，梁单重重砸在一个雕塑身上，雕塑被她砸的躺倒在地。
杨柳青和沈思撞在供桌上，桌子被打翻，地上的香散落一地。
王法掉在地上，王国掉在她身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们两个融为一体了。
梁单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合体绝技？”
“不是合体，”杨柳青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是分身被砸回身体了。”
沈思用力“呸”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门外破口大骂：“靠北，你个装货，你要是那么厉害就直接进来跟我们打，不敢打就给老娘滚！”
四周一片安静，不光风消失了，就连刚才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都消失了。
四人面面相觑，加快脚步往外冲，梁单攥紧拳头，但在门口环顾四周。
沈思怒气冲冲，左手扶着自己的右胳膊：“他爸的，又让他给跑了。”
王法国道：“你和杨柳青去寺庙后面找，我和梁单回村里找。”
梁单跟在王法国身后，两人跑上大路，梁单气喘吁吁：“这边的苞米地实在太多，只要他躲在这里，我们就算找一年也找不到他。”
王法国似乎还不死心，跳着脚往村里看，看完，她咬牙切齿道：“真该死，他最好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你在干什么？”
梁单正蹲在地上，捡大路旁边的砖头，闻言，她站起来，手里拿着半块砖。
“我的剪子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我得赶紧再捡一个武器。”
她冲着王法国走过来，王法国忍不住笑：“他那么厉害，你就拿一块砖头做武器，谁会被这种东西打倒——”
王法国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脑袋中涌出来。
“你，”梁单蹲下来，“你会被这种东西打倒。”
王法国的身体瞬间消失，地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梁单面色凝重。
她猜对了，这个人果然也是一个分身。
梁单没有犹豫，大步往寺庙的方向跑去，她用力大喊：“杨柳青，沈思！”
没有回应。
梁单冲进寺庙，寺庙的样子和刚才别无二致，带着破损的狼狈。
梁单出去，在整个寺庙绕过一大圈，没有，空无一人。
梁单颓然坐在地上，恐惧在瞬间席卷全身。
她是一个会分身的玩家。射箭杀npc的是她或她的分身，王国和王法是她的分身。
昨天，她们明明把那么多尸体搬出去，放在废墟上方，但是今天，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那些到底是真正的玩家的尸体，还是，都是她的分身？
她冒充这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趁她们毫无防备时把她们抓走，然后夺去她们的技能或道具？
梁单一阵懊恼，她一直没有问问杨柳青，一个玩家怎样才能夺走另一个玩家的东西？
如果她知道这个，现在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
梁单握着砖头，仔细思考现在已有的场景。
一片废墟的村庄。
一片废墟的大楼。
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寺庙。
一条长长的红砖马路。
一片苞米地。
这么看的话，前面的四个场景已经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那么她们三个人，只能藏在苞米地中。
梁单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喃喃自语：“我刚才不应该提醒她苞米地里适合藏人，她们三个藏在那里，我要找多久才能找得到？等我找到的时候，杨柳青和沈思还活着吗？”
梁单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进寺庙，寺庙一片狼藉，铁盆倒在地上，旁边是她的剪子。
梁单捡起那把剪子，用力扎进铁盆，铁盆瞬间被刺穿，剪子触碰到地面。
“绝世大善梁单，故意损害公共物品，你死了！”
*
梁单的手，轻轻划过剪子的尖端，明明没有用力，手依然被划出一道血痕。
“真锋利啊。”
这里的每一样农具，都那么锋利，寻常的农村人家，买东西只看价格便不便宜，不会如此追求质量。
也只有这样一个专门杀人的村子，才会对身边每一样东西都精益求精。
梁单摇摇晃晃往前走，把倒在地上的供桌扶起来，把地上的香一根根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她继续自言自语：“我要先把寺庙内部恢复好，恢复好之后再去找杨柳青和沈思。”
说着，她走近一个倒在地上的雕像，慢慢蹲下来。
雕像是一个几岁小女孩的模样，她的脸红红的，头上点着一个红点，面带微笑。
梁单举起剪子，用力刺进雕像通红的嘴巴。
“啊！”
一声惨叫，从雕像里传出。
梁单心里一紧：是沈思的声音。
“绝世大善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你死了！”
*
梁单看着自己手指上面的一道血痕，自言自语：“我要把寺庙内部恢复好，这样系统才不会判定我ooc。”
梁单站起来，扶起倒在地上的桌子，把地上的蜡烛一根根捡起来，按照原来的顺序排好。
桌子旁边的地上，倒着另一座雕像，这个雕像上面也刻成一个小女孩，年龄看起来，要比那个雕像大一点。
女孩头上点着一个粉色的小点，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裙子，面带微笑。
梁单举起手，剪子重重刺进雕像的肚子，泥塑和肉体被刺穿的触感透过剪子，传遍梁单的全身。
第28章 故意伤害
“啊！”
一声沉闷的惨叫传来，梁单听得真切，是杨柳青的声音。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你死了！”
*
梁单握着剪子，慢悠悠走到寺庙外面。
寺庙的两边，同样立着两个雕像。
四个雕像，每一个都是小女孩的样子，她们穿着颜色各异的裙子，脸上带着活力的无限的笑容。
梁单走近右边的雕像，小女孩的眼睛大大的，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
梁单手起剪子落，雕像被从中间刺穿。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损害公共物品，你死了！”
*
梁单慢悠悠，走到左边的雕像旁边。
每个雕像都一样高，但是雕像上雕刻的女孩，年纪却并不相仿。
此时此刻，梁单面前的这座雕像，小女孩的年纪看起来不过才一两岁大。
她穿着比自己身体还要高的红色裙子，蹙着眉，含笑的眼神里带有一点嗔怪。
梁单情不自禁，想到一个场景。
母亲在外工作，孩子一个人待在家里，玩着堆积木的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房子的门。
孩子醒了。
她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跑下来，走到门口去迎接母亲。
“妈妈，”女孩说，“你答应带给我的巧克力呢？”
母亲摇摇头：“真是不好意思呀宝贝，我今天工作实在是太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女孩憋着嘴大喊：“妈妈是个大骗子，你说好带巧克力给我！”
“不要生气啊，宝贝！”
母亲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看，这是不是你要的巧克力？”
女孩笑起来，但马上把脸绷起来，皱着眉：“妈妈，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要老是玩这种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会生气的！”
母亲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呀，下次不会啦。”
女孩那时的表情，大概就和这个雕塑上的一样。
梁单手中用上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剪子刺进雕像中女孩的心脏，传出一阵惨叫。
这个声音，梁单没有听过。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你死了！”
*
梁单抹一把自己手指的血，慢悠悠站起来：“这个人还真是讨厌，把好好的小寺庙搞得乱七八糟，我要把寺庙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一下。”
梁单说着，扶起倒在地上的供桌，一把抓起撒落在旁边地上的香，塞回纸盒里。
她扶起两边的桌子，把它们摆正，把蜡烛一根一根摆回去。
铁盆放回供桌的最中间，发出“叮当”的响声。
梁单拎着剪子，慢悠悠往寺庙外面走：“咦？”
她站在寺庙门口，打量着两边的雕像。
“是谁呀，怎么把这两座雕像放得这么歪，不行，我得把它们重新摆正。”
梁单说着，慢悠悠走向左边的雕像。
梁单用尽全力拍一把自己的大腿：“哎呀，昨天摔到的腿，今天还隐隐作痛呢！”
说完，她拿着剪子，继续往前走。
刚才被她拍的大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梁单脚下一软，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她手里握着的剪子，就这样直直刺进雕塑的心脏。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
梁单一下子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呀，这雕塑怎么还会惨叫呢？！”
梁单这一跳，脚下一滑，剪子又一次刺进雕像的心脏。
“啊！”
又一声惨叫。
梁单赶紧把手中的剪子扔在地上，剪尖已经被鲜血染红，扔在地上格外显眼。
梁单绕到雕像后面，抠住雕像的缝隙，把雕像的后盖打开。
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里面，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鲜血染红手指缝隙。
她瞳孔放大，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梁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个无辜的路人，你为什么要躲在雕像里？你是在乘凉吗？”
“噗！”
女人吐出一口血，喷在梁单脸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女人瞳孔放大：“你怎……”
梁单一把拉出她的身体，用她的衣服去堵她的伤口：“我现在马上给你止血，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死啊！”
“噗！”
女人用力吐出一口血，脖子一歪，失去了生息。
梁单心跳加速，女人的眼睛还睁着，她的样子，像印章一样刻在梁单心上。
梁单“扑通”一声跪下：“都是我的错，是我拿剪子弄伤了你，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这把该死的剪子，你就不会死！”
“绝世大善人梁单，推卸责任，你死了！”
*
梁单“扑通”一声跪下：“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死尸，你死了！”
*
梁单“扑通”一声跪下，用女人的衣服挡住她的脸：“安息。”
寺庙里传来撞击声，梁单一下子站起来，冲进寺庙里。
杨柳青已经出来，正在试图抠另一个雕像，雕像打开，沈思气喘吁吁。
“我的天呐，”沈思手捂着胸口喘气，“那些孩子真是肺活量惊人啊，我才在这里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感觉要窒息，她们之前杀人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在这里面等多长时间。”
杨柳青打量着梁单的脸：“你把她杀了？”
梁单语气沉痛：“我刚才腿突然一痛，脚突然一滑，手里的剪子就扎进了雕像里，正好扎在她身上。”
沈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一切可真够巧的。”
梁单手捂心口，说：“我的心中，对死者有着无边无际的歉意。”
杨柳青微笑：“刚才死了的这个，大概就是她的本体。”
梁单问：“她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抓起来？”
“还能为什么，玩家抓玩家无非就是那一件事，为了技能和别的东西。”
“可是，”沈思说，“抓我们几个这么大费周章，真的有必要吗？”
杨柳青说：“很显然，她是冲着我们的本命技能来的。”
没等两人问，杨柳青就主动解释：“本命技能，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在答完题，获得称号之后得到的技能。”
第29章 剥夺技能
梁单问：“这个技能比别的技能更强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杨柳青点头说，“但是剥夺别人的本命技能，比剥夺别人的普通技能要难上许多。”
沈思问：“普通技能怎么剥夺，本命技能又怎么剥夺？”
杨柳青犹豫一下：“只要别人答应把技能给你，你就能得到别人的普通技能。”
“可是别人，为什么要答应把技能给我？”
“这个答应可以是非自愿的，如果你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问别人愿不愿意把技能给你，别人通常都会愿意。”
梁单问：“那，剥夺本命技能呢？”
沈思说：“我猜到了，是不是要让别人心甘情愿答应把技能给我？”
“不是，”杨柳青说，“答应把技能给你的人，对你的好感度必须超过20%。”
沈思问：“这很难吗？”
“很难，这基本上就杜绝武力值压制。”杨柳青说，“你可以把刀比在别人的脖子上，但是当你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瞬间，他对你的好感度一定会下降。好感度无法维持20%以上，你就只能得到普通技能。”
梁单明白过来：“所以她才利用那么多个分身，是为了分开刷我们的好感度。”
杨柳青点头：“她在钻系统的空子。她用本体威胁我们，可是我们对她的本体本来就没有好感度，所以也没有下降的空间。
“但我们对她的分身依然有好感度，她可以用分身的好感度当成本体的好感度，以此来剥夺我们的本命技能。”
“听起来好像有点绕，但这就是她的思维逻辑。”
沈思说：“但是她的本体和分身是一个人呀，这个好感度还能分开吗？”
“他的本体和分身虽然实际上是一个人，但是在我们眼里却是两个人，所以我们给她的好感度是分开的。
“假如，我们对本体的好感度为0%，而我们对分身的好感度20%，那么她就可以采用分身的20%好感度。”
梁单听了，心脏一阵阵往下沉。
她感觉头晕眼花，心脏沉到快要掉在地上。
原来，那个人抓走杨柳青和沈思，并不是为了杀掉她们。
原来剥夺技能，并不需要采取杀人的方式。
也就是说，那个人可能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伤害她们的性命。
而她，却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剥夺了她的生命。
系统的那句提示又在她脑海中回响：
“在游戏中死亡，在现实世界中也会死亡。”
梁单的大脑在疯狂尖叫，说出话的语气却很平静，她打量着四周的天色：“天快黑了，我们先睡觉吧。”
沈思看看鲜红的晚霞：“现在好像太阳刚刚落山，离天黑还远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梁单已经用力把自己栽倒在地，沉沉闭上了眼睛。
女人的脸，那个陌生女人的脸，一下下浮现在她眼前，看起来格外清晰明亮。
梁单晕晕乎乎想：我这个行为，在法律上，好像叫做假想防卫。
沈思问：“你这就要睡觉了呀？”
杨柳青“嘘”一声：“她想睡就让她睡吧，我们也睡。”
杨柳青关上寺庙的门，轻轻躺在梁单身边：“晚安。”
*
薄薄的一层寺庙门被风吹破了几个窟窿，早上，一阵阳光顺着窟窿照进来。
梁单坐起来，眼睛盯着中间的窟窿看。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那么平静。
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梁单站起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头晕眼花。
杨柳青和沈思都不在，大概又出去打猎了。
梁单往外走，寺庙外面的尸体和血迹都已经消失不见，两座雕像站在原处，梁单走近那个被自己刺穿的雕像，见破碎的地方已经被泥巴重新补好。
她慢悠悠往村里走，在路上时看见到路边的那片苞米地，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梁单大喊一声：“杨柳青，沈思！”
“怎么啦？怎么啦？”
沈思从苞米地最边上的位置钻出来，右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锄头脑袋，左手里攥着一大把绿色的植物。
梁单明知故问：“你们两个又在打猎？”
“对啊，”沈思把一大把绿色的植物塞进梁单手里，梁单手忙脚乱接过来，“杨柳青说房子那边有一大堆苦荬菜，她去采了。”
沈思凑近梁单：“你叫我们干吗呀？”
梁单随手抓一把野菜塞进嘴里，尝到新鲜的土味。
沈思连忙把剩下的野菜抢回来：“我让你帮我拿，没让你吃啊！不是不给你吃，但是这个都还没洗呢！”
梁单笑：“这里的土还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沈思赶紧摇头：“不用了，我暂时还没有这个爱好。”
拐弯处探出一颗脑袋，杨柳青突然出现：“你们谁叫我？”
梁单说：“我叫你。”
杨柳青扭头往村外走：“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菜洗了，把饭吃了。”
沈思赶紧拉着梁单跟上杨柳青，梁单站在她们身后，看她们蹲在河水边上洗菜。
沈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洗着洗着笑起来。
杨柳青头也不抬：“你突然发什么癫？饿疯了？”
沈思说：“我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那些女人，就会把一大堆衣服带到河边，拿一个大棒子一直打打打。”
杨柳青问：“好笑吗？”
沈思说：“这个行为本身不好笑，我想到的是小时候的我。”
梁单有点好奇：“什么意思？”
“小时候我看那些电视剧的时候总是说，谁要是敢让我洗那么多衣服，我就把那个大棒子砸在谁的头上。”
杨柳青听了也笑：“这个确实蛮好笑的。”
沈思把洗好的菜递给梁单，问：“你们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们天天在这里吃野菜，怎么没饿晕过去？”
梁单说：“现实世界也有很多天天吃菜，但是没被饿晕过去的人。饿晕过去，好像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思“咩”一声，在河水里照镜子：“你看见了吗，我们两个的羊角已经没了。”
梁单点头：“昨天那些村民死了之后，我们的羊角就不见了。”
第30章 天衣无缝
三个人一起蹲在河边，边洗边吃，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大堆野菜吃得干干净净。
梁单闻着吹起的风，风里带着一股清新的水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
梁单向前眺望，可是不管怎么望，都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河水。
梁单突然回头问：“那天那个在房子里救我们的女孩，也是她的分身吗？”
杨柳青愣了一秒，梁单点点头：“我知道了。”
但杨柳青还是说：“我没办法确定。”
梁单站起来：“那个被我弄伤的雕像，是你们补的吗？”
“是我补的，”沈思说，“上次我们把雕像钉伤之后，没多久就都被补上了，我猜应该是那些小女孩做的，那几个雕像对她们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见梁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思继续说：“不知道昨天那个人有没有骗我们，如果她告诉我们的信息都是真的，那我们大概已经找到很多问题的解释。”
杨柳青挑眉：“比如？”
沈思说：“假设，假设那个河神是那些小女孩伪装的，我们有一个问题是，小女孩们为什么那么恨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专门指定他做祭司。
“现在可以解释，因为那个小男孩的举报，导致她们的学校被拆毁。
“还有一个，就是那些村民建的桥，为什么桥只要一建起来就会消失。
“因为村民们建这座桥的最终目的，是要到外面去把小女孩们的妈妈抓回来。而小女孩们为了阻止妈妈被抓回来，所以阻止村民建桥。
“为了阻止村民建桥，所以她们做出夜晚拆桥、夜晚在村里和村外杀人的行为。这些行为会让村民非常恐惧，从而达到阻止他们建桥的目的。”
杨柳青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听完沈思的一大串话，她淡淡道：“听起来很完美，堪称天衣无缝。”
沈思深受鼓舞：“是吧，我也觉得我的推理简直万无一失，这样就可以解释所有的问题！这是不是证明，我们已经探寻到了这个村庄的全部真相？”
杨柳青摊手：“不知道，如果我们的任务是探寻村庄真相的话，系统的提示会告诉你，你的推理到底正不正确。”
梁单抬头：“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杨柳青和沈思异口同声问：“什么？”
“祭祀。”梁单说，“如果那些女孩就是河神，她们为什么要挑起这么大一场祭祀，残害那么多个条生命？”
梁单说：“如果她们只是想要阻止建桥的话，那么只要警告就可以。”
沈思道：“但是警告这种东西的级别太低，肯定不奏效。”
梁单说：“确实，她们的警告不奏效之后，可以把警告升级成在村里、村外、和寺庙里杀人。”
沈思不懂：“你这说的和我好像是一个意思。”
梁单说：“我的意思是，她们直接杀人就可以，为什么非要用祭祀的方式去杀？”
沈思“嘶”一声，无意识咬着嘴唇：“或许是……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她们是单纯要求祭祀一直持续七七四十九天，还是对那些村民进行承诺，只要祭祀做满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建桥？”
杨柳青说：“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但我们需要去问那些村民。”
沈思垂下脑袋，又忽然抬起来，双眼放光：“我们可以去翻翻那些房子的废墟，虽然死人不能说话，但是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能够解答我们的问题。”
“可以，”杨柳青说，“但还有一件事。”
“又有什么事啊？我现在一听见‘还有’这两个字就头大！”
杨柳青回头，看站在身后的梁单：“吃饭之前你叫我们，说有事要找我们，是什么事？”
“我的天！”沈思大叫，“梁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你叫我们干吗来着？”
“没事，”梁单说，“我只是突然看见那边的玉米，想到那些女人在离开村庄之前，一定为它们倾注了很多的心血。
“但是现在，没有人管那些玉米，它们只能慢慢地在地里烂掉。”
沈思问：“但是梁姐，你之前不是说那些玉米已经老到没法吃了吗？我们之前啃了几个，确实硬的要命，要不是我们年轻力壮牙又好，根本就吃不动！”
梁单说：“这种玉米确实是专门用来食用的，但是如果它特别特别老，也可以搓下玉米粒，玉米粒有很多很多种用途。”
说干就干，沈思直奔一户人家的杂货间废墟，在里面扒出几个大大的铁盆。
扒完铁盆，又扒出几双干农活的布手套，梁单也跟着她一起扒：“这个杂货间，是之前关你的那间吗？”
“对啊，”沈思说，“这个破房间连一张床都没有，我就只能在这几个大盆上休息。”
沈思指着大盆：“这个用来装玉米，这个时候要装玉米粒，这个用来装玉米皮……那玉米杆怎么办？”
梁单说：“玉米杆可以用来做柴火，烧火做饭什么的。”
杨柳青不知道从哪座废墟里扒出一把镰刀，扛在肩头：“你一说柴火我想起来，我们之前进那个女人的厨房，她的厨房里面没有柴火。”
沈思也说：“不光是厨房里没有柴火，杂货间里也没有，外面也没有！”
梁单说：“他们肯定会有一个地方专门用来放柴火，只是那个地方我们还没找到。”
沈思叹一口气：“先把农活干完吧，干完体力活再动脑。”
沈思和梁单钻进苞米地，从最外面开始掰起，还没掰上几分钟，沈思找到的几个大盆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她们之后把苞米堆在外面的路上，没一会儿就堆成一座绿色的小山。
她们在里面掰苞米，杨柳青在外面砍苞米杆，另外堆起来。
两座山越来越高，她们身后的视野也越来越广阔，一大片土地显露出来。
这几天脑子高速运转，神经也一直紧绷，现在干点机械性重复的工作，梁单反倒觉得重重松了一口气，身心都不似之前那么疲惫。
第31章 玉米
这么大一片地，梁单本以为她们三个人就算干到离开任务副本也干不完，所以她打算在有限的时间之内，能抢救多少玉米就抢救多少玉米。
但她没想到，杨柳青干活的时候速度如此之快，一开始她只跟在她们身后砍玉米杆，但后来她觉得她们的速度太慢，开始一边掰苞米一边砍玉米杆。
原本一片深远的田地，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见了底，只剩下最边上的几条垄。
梁单坐下，屁股刚粘到温热的土地，旁边的沈思就“哎哟”一声。
“怎么了？”
“梁姐你看，这边的玉米都不见了！”
梁单站起来一看，果然，最远处的这几条垄，一个玉米都没有。
杨柳青直起腰：“上面那些的特别高的玉米还在。”
沈思跳起来：“真的，看来那些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就是靠这些玉米活着的。”
杨柳青把剩下的几根垄玉米全部砍下来，梁单和沈思蹲着去摘，全部摘完之后，她们捧着一大抱玉米回到马路上。
“哎哟喂！”
沈思大叫一声，怀里的玉米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杨柳青没好气问：“不被npc弄死，也要被你给吓死，到底又怎么了？”
沈思指着玉米山：“我们刚刚才掰下来的玉米变少了！”
梁单和杨柳青瞪眼去看，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少了。
沈思一急，绕着玉米山走一大圈：“这边刚才我放了一个发育不完全的玉米，那边有好几个滚下来的，那边刚才有一小排，一共排着有五个。总之，好几个地方都少了。”
杨柳青说：“少就少吧，反正还有这么多呢。”
梁单点头：“对，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沈思大惊：“不是……这难道只是少一点玉米的问题吗？”
梁单问：“你是指盗窃吗？这些玉米毕竟不是我们的，所以别人拿走它应该算不上盗窃。”
杨柳青说：“但这些毕竟是我们掰下来的，拿走之前还是应该跟我们打声招呼，这样确实是不太礼貌。”
沈思喃喃自语：“这个副本真是可怕，才三天半就把你们蹉跎成这样！”
梁单笑一笑，对着沈思眨眨眼睛：“我们的活干完了，去河里洗洗手吧。”
“好呀好呀。”
三人蹦蹦跳跳，往村外的河边走去。
刚洗完手，梁单就加速往回跑，杨柳青沈思紧随其后，火速回到马路中间。
路上空无一人，她们堆的两座小山还摆在那里，看起来风平浪静。
三人面面相觑，梁单看见沈思眼里的神色：玉米和刚才比又少了一些。
杨柳青嗤一声：“反侦察意识还挺好的。”
沈思问：“怎么办，我们要想办法把她们逮住吗？”
梁单说：“她们又不是小偷，逮们干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梁单道：“既然这个工作已经有人干了，我们就去做点其他的，比如刨废墟。”
三人又戴上手套，拐个弯儿到了住宅区，一片又一片废墟整齐排列着。
废墟前面，她们用力探寻村庄的真相，挖得几乎手抖，废墟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有时无，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马上被捡起来的声音。
一开始，沈思的注意力总是被后面的声音吸引，但是挖着挖着，她越来越兴奋，似乎爱上了这个寻宝游戏。
“铁锅一个！”
“铁盆一个！”
“上锁的木箱子一个！”
杨柳青和梁单瞬间被沈思手上的木箱吸引，这箱子大约有二三十米长，做工精致，上面还散发着木头的原始香气。
梁单喃喃自语：“这个位置，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家。”
杨柳青说：“这或许是个重要道具，说不定能解释那些祭品为什么放在她家。”
沈思随手捡起一只刚刚扒出来的锤子，砸在铁锁上，锁头应声打开。
几个小小的动物泥塑，安静躺在箱子里。
泥塑旁边，散乱放着几只零散的笔，五颜六色。
沈思小心翼翼捏起一个泥塑老虎，仔细端详。
黄色的泥老虎不过一个手心大小，但全身每一个细节都很精致，尤其是眼神，看起来栩栩如生，带有一丝奇怪的忧郁感。
美中不足的是，它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小小的裂痕，透出里面的泛白的泥巴。
沈思感叹：“原来这个女人是一个泥塑爱好者，而且手艺这么好。”
梁单突然往村外跑，杨柳青和沈思赶紧跟上。
三人的脚步停在寺庙外，梁单站在右边，站在完好无损的雕塑旁边，仔细观察。
她把泥塑老虎拿起来，捏在手里，靠近大雕塑进行对比。
三人带着这一小盒泥塑动物在寺庙里外来回跑，挨个拿着和雕塑对比。
杨柳青说：“从这个风格来看，好像是同一个作者。但她的那些笔，应该不足以给这么大的雕像上色。”
沈思说：“她的房子里可能还有其他笔，只是我们没刨出来。”
梁单把鼻子凑近雕像，用力去闻。
沈思也闻：“你闻到什么？”
梁单说：“草味。这四个小女孩雕像，应该是用天然的花草上的色。”
沈思点头，深表赞同。
她看一眼泥老虎，问：“这个老虎这么小，可是已经干到裂开，这几个雕像这么大为什么还这么完整？”
杨柳青手指指腹用力在雕像的红唇上一抹，指腹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是时间，这几个雕像最长也不会超过几个月。”
沈思奔进寺庙中，问：“这些雕像身上的红不只有一种，有的浅有的深，要什么样的植物能做出这种效果？”
“红花。”梁单说。
沈思说：“这村子里可没有花，一朵都没有。”
杨柳青眼睛一亮：“那个我们还没有找到的场景，会不会是一片森林？而那些孩子，这么久以来就躲在那片森林里。”
梁单道：“如果外面真的有一片森林的话，染色的可能是其他植物。”
“为什么？”
“红花喜光照，一般不会住在森林这种地方。”
“那如果，”杨柳青说，“这里的村民因为造桥，砍伐了很多树木呢？”
第32章 森林
沈思一拍大腿：“我说怎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他们一直在重复造桥，可是他们哪里来的造桥原料？只有存在一个可以不断伐木的森林，这样他们才有造桥的可能性。”
梁单说：“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每一个农具都那么锋利，因为不锋利的工具砍不动森林中的树。”
梁单喃喃自语：“还有。”
杨柳青沈思异口同声问：“还有什么？”
“还有那条大蛇，和小男孩身上穿的树叶子。”
梁单眼睛亮起来：“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在杂货间中看见了一条大蛇。
“还有，小男孩出发祭祀的时候，身上围着的是树叶。我怎么从来都没想过，村子里外连一棵树都没有，他怎么能把树叶子穿在身上？！”
梁单说完，大步往外跑，心中一阵兴奋。
她们跑到村外，果然看见小河的不远处，长着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是她们召唤出的第一个场景。
三人没有犹豫，往森林里走去，森林的外面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树杈，还有一个被人为高高聚起的树杈堆。
这个，大概就是那些村民生火做饭使用的柴火。
前方的地上，被人刻意铺着很多树叶，非常规整。
“嗷！嗷！嗷！”
梁单停下脚步：“抱歉，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沈思震惊：“你跟狼说话？”
杨柳青没好气：“你家狼是这个动静？”
梁单往前走：“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继续往前走了。”
没有声音。
梁单微微一笑，看来这些女孩已经接受了她们。
梁单再往前走，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剧烈下坠。
糟糕！
她还以为这些树叶是用来掩盖脚步的，没想到是用来掩盖陷阱的！
梁单摔倒在坑里，一根削得无比尖锐的木头立在中间，顷刻间贯穿梁单的手臂，一时间血流成河。
“嘶。”
上面的沈思急得大叫：“你没事吧？！”
“我有事……”梁单蜷缩着身体慢悠悠靠近中间，即使她非常小心，但每挪动一下，被穿透的手臂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沈思怒急：“这些缺德带冒烟的小孩，我们掰的苞米你们搬走也就罢了，还放个陷阱等着我们往里掉！”
梁单一阵阵头晕，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她的失血量巨大。
即使梁单有着多年的习武经验，也经历过濒死体验，但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这么疼。
杨柳青在上面，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梁单，你先忍着点疼，把手臂拔出来。”
沈思急得跳脚：“今天才是我们在这的第四天，这么严重的贯穿伤，就算是流血都得流死她！”
梁单虚弱地笑笑，嘴唇瞬间变得发白：“杨柳青，在副本中受的伤，会带回现实世界中吗？”
杨柳青摇头：“不会。”
“沈思，”梁单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沈思不说话，跑到一边，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探进洞中：“杨柳青说的对，你得先把胳膊拔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说出的话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你拉上来带回村子，回去才能想办法给你止血。”
“回去？”
小孩子的笑声传来，清脆中带着一丝偏执：“我的祭品来了这里，还想要回去？”
沈思把手中的树枝递给杨柳青，往前走一步，指着前方的森林破口大骂：“你爸的，一群小屁孩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去你大爷的河神，去你姥爷的祭品！
“你看清楚，老娘不是你们要杀的村民，我们辛辛苦苦一整天，累死累活抢救那些苞米，你们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在这给我们设陷阱！
“天杀的，别让老娘逮住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梁单蜷缩着身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听着沈思的话，觉得好笑，可是不能笑，轻轻抖一下就会牵动她的伤口。
杨柳青在上面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拿着那根树枝在一边等着。
梁单用力吐出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
这块木头似乎没削好，边缘处还带着木刺，梁单将自己从木头中扒出的瞬间，感觉木刺划过自己的骨肉。
她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土上。
她回身，完好无损的手抚摸面前坚实的土面，土面上挖着不少小坑。
看起来，这是那些孩子在设陷阱时搭的楼梯。
梁单的鞋尖塞进最底下的那一节土梯，塞不进去，太小了。
见她离开中间，沈思赶紧跑到杨柳青旁边，整个身体趴在坑上，将两只手伸下来。
“梁姐，你先抓树枝，等你够到我的时候我拉你上来！”
梁单笑：“你那么瘦，应该拉不动我吧。”
沈思在上面和她对视：“我可以。”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莫名觉得沈思可以相信。
梁单一只手用力抓住杨柳青伸下来的树枝，杨柳青问：“抓住了吗？”
梁单道：“抓住了。”
杨柳青用力往上一提，梁单整个人被她拉起来，眨眼间降落在陷阱的上方。
梁单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上的血洞，气喘到心脏剧烈跳动。
沈思一骨碌爬起来，伸出手无处安放，在空中颤抖。
半响，她终于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梁单虚弱一笑：“我有事。”
沈思瞪她：“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梁单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不能骗你。”
杨柳青一把拉过沈思的手臂，把她扔到一边，蹲在梁单面前。
她轻轻抓住梁单的手，梁单感觉子她的手心中央，传出一股热浪。
下一秒，梁单的伤口愈合。
梁单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即使胳膊就长在她身体上，她也没明白这个行为是怎么发生的。
“我的天，”沈思眼巴巴重新凑上来，抓起梁单的手臂看个没完，“杨姐你这是什么技能，治愈系啊？”
杨柳青笑：“你怎么比我还功利，有技能就是你姐？”
“怎么会呢，”沈思嘻嘻笑，“你早就是我姐了。”
第33章 肉
杨柳青一把拉起梁单，把她打横抱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知道她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陷阱。”
梁单躺在她怀里，探出一个脑袋：“我应该能自己走。”
杨柳青大步往前走：“我能治好你受的伤，但是你刚才流的那些血可补不回来，根据我的保守估计，你刚才流的血大概能装满180个牛奶瓶。
沈思手里抓一根粗树枝，两眼四处扫视，抬高声音：“我警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虽然梁姐受的伤治好了，但是与你们没有半分钱关系！你们对梁姐造成的伤害不可磨灭，无法挽回！别让我逮着你们！”
“算了，”梁单说，“她们也只是一些可怜的小孩，费劲弄了个保护自己的陷阱。我刚才看见下面的土梯，很小很小，十岁以上的孩子都踩不了。”
梁单以为沈思要继续替自己愤愤不平几句，没想到她的话刚说完，沈思就垂着眼睛道：“好吧，梁姐说算了就算了，但是你们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和杨姐可没这么好说话！”
杨柳青微微一笑：“一会把你们送出去，我再进来一次。”
沈思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呀，这可都是一些小孩！”
杨柳青说：“村里不是有一条大蛇吗，这几天都没看见它，大概就藏在这森林里，我抓来烤肉吃，给你梁姐补身体。”
沈思深有同感：“没错，流这么多血是得吃点肉补补，光吃树叶子怎么行？”
一个略带慌乱的声音传来：“不要吃我们的小小，我们有肉给你们！”
话音刚落，一大片树叶子哗啦从上面掉下来，沈思吓得后退一步，伸长树枝：“呔！什么大怪物掉下来了？！”
她用树枝一巴拉，大片绑在一起的树叶散开，露出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沈思抓住鸡的脖子：“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先不吃你们的大蛇。哦，你们的小小。”
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没走出森林，梁单就在杨柳青怀里沉沉睡去。
*
一阵香味飘进鼻子，比意识更先到来的，是腹中的饥饿感。
梁单睁开眼睛，马上被烟熏得重新闭上，她用力咳嗽，烟瞬间飘远。
“杨姐，”沈思说，“我们梁姐好不容易活过来，你别把她呛死了。”
杨柳青没好气：“你刚才不是问她为什么不醒吗？现在醒了你又不开心。”
梁单幽幽道：“我还没死怎么就要火化了？”
“是烤鸡！”沈思说，“那些小兔崽子给的鸡！”
梁单睁开眼睛，看见沈思两手合拢在一起，用力扇着面前的火堆，试图让飘向梁单的烟转移方向。
面前的地上，两边各放了四块砖，上面横架着几只树枝，树枝上面放了一只烤鸡，底下塞着一把木块，火着得正旺。
杨柳青坐在火堆旁，脑袋上戴着一个草帽，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拨动着火堆。
梁单往旁边挪一下，躲开吹到脸上的烟，沈思如释重负般放下扇风的手。
杨柳青旁边放了那个寺庙里的大铁盆，里面装满水，她在盆子里洗过手，掰下一只沾水的鸡腿递给梁单。
“你先吃。”
梁单有点不好意思：“大家一起吃吧。”
杨柳青说：“你用你的技能先吃，看看有没有毒，没有毒我们两个再吃。”
梁单眼睛一亮：“你真是个天才。”
说完，她张开大嘴，用力在鸡腿上一咬，吞进一口微微烤焦的肉。
沈思眨巴着眼睛：“好吃吗？好吃吗？”
梁单用力把鸡腿咽下去，捶几下自己的胸口：“说实话，不好吃。”
杨柳青“嗤”一声：“连一口盐都没有，好吃才怪呢。”
沈思颇为遗憾：“真可惜，我刚才还觉得吃点露天烧烤挺浪漫的。”
杨柳青掰下另一只腿递给沈思，自己去撕翅膀。
沈思尝了一口：“真的好难吃啊，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难吃的肉！”
梁单点头：“甚至还不如吃草。”
杨柳青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隔壁就是森林，你们两个背对背往那一趴，可以直接开啃。”
梁单连连摇头：“森林太危险了，小孩子好可怕。”
“确实可怕，”杨柳青淡淡道，“我们掰下来的苞米已经被搬空了，甚至连苞米杆都没给我们留下。”
“就是啊，”沈思愤愤不平，“她们也不想想，连苞米杆都拿走了，我们用什么当柴火烤鸡？”
“额，”梁单扶额，“就算她们不拿走，那么新鲜的绿杆也是当不了柴火的。”
沈思一瞪眼：“不管怎么说，那群小孩就是不道德，竟然置我们于无柴火之地！”
梁单看着她们燃起的火堆，里面的木块已经见底：“那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
杨柳青说：“我把她那个盒子拆了，就是装泥人的那个。”
梁单大为震撼：“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啊。”
沈思说：“她的盒子拆开之后，里面有一行字，是用红色的笔写的。”
杨柳青挪一下，把自己屁股底下的一片小木板拿起来，递给梁单。
木板的最边缘，用很小的红笔写着潦草的几个字。
梁单瞪大眼睛，努力辨认。
她看了半天，然后问：“这写的是字吗？”
沈思“切”一声，满脸得意望着杨柳青：“你看，梁姐这认字能力还不如我呢。”
沈思抱着梁单的手臂：“她刚才还说我，说我认得一点儿都不对，说等你醒过来，肯定能认识更多。事实证明怎么样，你一个字都不认识哈哈哈哈哈！”
梁单没有笑，继续盯着那块木板看。
这行字歪歪斜斜，甚至比刚开始学写字的小孩子还不如。
梁单的手拂过木板，木板明明很坚硬，可是竟然被这一行字刻进去，呈现出一点点凹陷的样子。
杨柳青说：“之前你跟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心里觉得你有病。
“因为你竟然试图劝这样一个人迷途知返……可是现在看见这行字我才知道，她可能真的没有选择。”
第34章 课本
“不，”梁单说，“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她愿意，或许是有离开的可能的。”
沈思说：“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她有没有选择的能力好像不重要了。”
“她死了，”梁单说，“还有千千万万个她活着。”
“你指那些小孩？”
“对。”
梁单站起来：“我要再去她的家翻一翻，她家里一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
杨柳青也站起来，和梁单一起走向房子的废墟。
沈思大喊：“还没吃完呢！”
梁单说：“不吃了。”
沈思“哎呀”一声，一把把剩下的烤鸡抓起来，拎在手里跟在二人身后。
梁单看得直笑：“你干什么呀？”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沈思满脸认真，“离开过视线的食物是不能再吃的，所以我把它拿上，一会儿我们再吃。”
杨柳青说：“我们既然已经吃了她们给的鸡，难道还怕她们再来下毒吗？”
“不光是她们呀！”
沈思压低声音：“今天是我们进这里的第四天，万一今天又有什么新的玩家进来怎么办？万一他们进来的时候恰巧身上带着毒药怎么办？万一他们恰巧想把身上带着的毒药放进烤鸡里怎么办？万一我们恰巧回去把放毒药的烤鸡吃了怎么办？”
杨柳青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一个锄头，用力去刨最上面的房屋废墟，一时间尘土飞扬。
苍老的土腥味儿灌进梁单的鼻子里，沈思大叫着一连后退好几步。
梁单蹲在地上，拿走一个个大块儿的土墙，探寻的方向一点点深入。
“咦，”沈思指着废墟底下，“你们看那个角落，像不像是压了一本书？”
杨柳青和梁单集中力量去挖沈思指的方向，几分钟之后，果然成功挖出一个本子。
说是本子，其实只是一大堆废旧的报纸，报纸被白白的针线缝在一起，做成一个厚厚的本子。
本子的封面有点破损，上面写着几个规整的大字：
一年级语文课本。
杨柳青把本子放在地上，在衣服上擦了几把手，才小心翼翼翻开。
报纸的大多数部分都已经被原有的字迹占满，只剩下一点空白的地方，那些空白的地方，被红色的笔写满了拼音。
再往后翻是基础的常用字。
再往后翻，这几十个字的短短小故事。
再往后翻，是进阶的字。
再往后翻，后一页和前一页之间有点缝合不良，两者之间的空隙很大。
再翻一页，上面从一排带拼音的字变成了几道数学题。
杨柳青抓住课本缝合的那一面，用力往前翻，果然在翻了几页之后里面的内容又发生了变化，这次是英文。
再往后翻，是科学和自然。
梁单心情复杂：“怪不得这个课本这么厚，原来它是几个学科的合订版。”
沈思说：“但它很明显在制作的时候不是合订版，是后来才人为缝在一起的。是谁做的，为什么要把它们缝在一起？”
杨柳青说：“你看这缝合的针线，整齐到像缝纫机跑的一样，手这么巧的人，大概也就是她了。”
沈思叹一声：“梁姐，我们在劈柴火的时候发现，那个装泥人的木箱子也是手工做的，做的也很精致。她真的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
梁单听了，用尽全力去扒刚才挖出课本的位置，她不再像之前一样小心挑拣碎片，用力到手指一阵阵刺痛。
杨柳青直起腰，站直身体俯视梁单：“别这样，她就算再怎么像个人，也只是一个npc。”
梁单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半响，她才问：“学校被那些村民拆毁的时候，课本一定也被没收了，她收起这些课本，把它们缝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沈思说：“是为了学认字吧，她这么聪明，一定希望自己多认一些字。盒子上的那一行，说不定就是她学写字时留下的痕迹。”
杨柳青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留下很多行，为什么只有那一行？”
“你傻呀杨姐，”沈思一拍杨柳青胳膊，“写得再多不就被发现了吗？这一行字，她也只会写在木盒最隐蔽的地方，平时练字的话，可以随便找一块砖头在地上写，又或者是用一支树枝在土上写，这些都可以啊。”
梁单说：“最重要的是，这样不会留下被人发现的痕迹。”
杨柳青蹲下身，空着手用力去刨：“你们越说，我对她就越好奇。”
沈思把拎了半天的烧鸡扔在一边，也加入一起刨废墟。
可是刨了半天，挖出的只有一些锅碗瓢盆，还有一些普通不过的农具。
三人在废墟中刨了许久，蔚蓝的天空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沈思喘着粗气，大喊一声：“我又找到了一本书！”
杨柳青和梁单马上冲过去，盯着沈思手里薄薄的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比起刚才她们发现的课本，更接近一本真正的书。
它的外皮整体呈蓝色，包着透明的书皮，蓝色外皮坏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印刷好的铅字，纸页泛黄到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蓝色的封皮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字：
张家村传村之宝。
献祭手册。
沈思拿着小册子的手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也可能二者皆有。
“他爸的，这个鬼村庄，献祭竟然真的是祖传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思翻开小册子，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就是把人变成动物的方法。
图文并茂，详细教授了如何杀人、杀动物、把人的骨头磨成粉末装进鞭炮、把鞭炮和动物骨头埋进房子的过程。
“他们竟然还敢推锅给那个真假不知的河神，河神只是让他们献祭村民，可没让他们用这样的邪术献祭。”
沈思又一翻，梁单的视线马上被几张画面吸引。
上面画的是几个雕塑，雕塑是小男孩的形象，标题上写着：
供奉之术，保佑枉死的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取雨水自然浇灌而成的泥土，将其捏成枉死孩子的模样，用自然植物上色，再将雕塑的中间挖空。”
第35章 雕塑
“注意，雕塑的大小要远大过孩子的真实身高，雕塑的身高越高，孩子下一世的日子会越顺。
“挖空的雕塑中间不能填放任何东西，雕塑不能封死、不能破损，外面要安放一个小小的开关，能够让孩子的灵魂随时进出其中。
“将做好的雕塑摆在村中的寺庙里，摆够七七四十九天，枉死的孩子即可超生。”
沈思打个冷战：“怪不得那几个雕塑看起来这么渗人，原来是枉死的孩子！”
杨柳青说：“怪不得我们刚刚把那些雕塑封起来，就被那些孩子拆开，而且她们还会用泥巴填补破损的雕塑。”
梁单叹道：“这个办法比起恐怖，更多的是温暖，她在做这些雕像的时候，是真的希望那几个孩子下辈子能过得好。”
沈思有点奇怪：“我还以为这个村庄全是献祭人的办法，怎么也有一个超度人的好办法？”
见梁单二人不说话，沈思连忙补充：“你们别误会，我说的这个好不是指这个办法有用，是指它为什么这么正面？”
杨柳青嗤笑：“你仔细看这上面的几张画像，看出什么特别没有？”
沈思瞪着眼睛仔细看，看完之后抬起头：“这个画工没有那个中年女人好。”
“不是问你画工，”杨柳青忍不住笑出来，“我是问你这几个画上的小孩，和村里实际上雕塑上画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沈思又去看，看完之后无奈摇头：“我还是没懂，梁姐，你看明白区别了吗？”
梁单说：“这本书上的雕塑，上面画的每一个都是男孩。也就是说，这个超度孩子的所谓好方法，从来不会用在女孩的身上。”
梁单叹息：“我们看这几个雕像和这个迷信的方法，或许只能看见它的莫名其妙。
“但那个女人在实施这个方法的时候，一定突破了重重的阻碍。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说服那些村民供几个枉死的女孩在寺庙里。”
杨柳青看着似乎深受冲击的沈思，耸肩：“你还小，很多事情都还没遇见，等你长到我们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习惯就好。”
“不，”沈思说，“我才不要习惯这些事情！”
“天杀的，”沈思说，“我要撕了这个该死的破书！”
说着，她手下一用力，做势要撕书。
梁单没有拦着，她也认为这样一本书，没有存在在世间的必要。
“咦，”沈思突然停下手，两手用力把书平摊，“你们看这张纸的前一页，是不是有一点被撕过的痕迹？”
梁单一看，果然，在这个方法之前还有一页纸，曾经被人撕掉，边缘的纸也极力抠掉，但是还残留了一些，能看出被撕过的痕迹。
“不撕了，”沈思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被撕毁的这一页一定有大秘密，而撕它的人，身上也有秘密！”
杨柳青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那些祭品为什么放在那个中年女人家里。”
“为什么？”
杨柳青说：“这么多女人开始暴乱，为了安抚村里仅剩的一个女人，（那几个老太太不算女人）他们当然会赋予她一点点微小权利。
“但是这个权利绝对不能太大，不能大到影响他们真正的权力。
“所以，他们把村里的祭品放在她家，但是派一大群血肉假人随时看着。
“所以，他们派她掌管村里的古书，但是他们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识字！”
“确实，”沈思说，“一个不识字的人根本无法对古书造成任何威胁，但他们想不到，她偷偷摸摸学了认字，还撕毁了一张她能看懂的献祭方法。”
杨柳青说：“她为什么要撕掉这一张？是不是这里面记载的方法对她有威胁？”
“不行。”梁单说，“我们还是得再去一趟森林，估计只有她们能回答我们的疑问。”
*
三人走到森林的入口，小心翼翼观察附近，天色渐晚，森林里刮起一阵阵凉风。
梁单掉下去的那个大坑，现如今填满玉米，玉米皮都已经扒得干干净净，白白的看着很讨人喜欢。
沈思满意道：“没错，这才是这个大坑应该的用处，储存食物！”
梁单手里拿着那个合订版课本，抬高声音：“你们好，抱歉又来打扰，但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沈思大叫：“那些该死的村民都已经死了，我们只是无辜的外乡人，你们不用对我们那么警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嘶嘶。”
“吧嗒”一声，沈思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她回头：“啊啊啊！”
梁单头皮发麻，那条大蛇从旁边一棵树下垂下尾巴，搭在沈思肩膀上。
杨柳青跳起来，一把抓住盘在树上的大蛇的头，大蛇在她手中奋力挣扎，吓得梁单和沈思连连后退。
杨柳青笑：“它没有毒，你们不用怕。”
梁单瑟瑟发抖：“这么大一条，就算没有毒也是能咬死人的！”
沈思惊魂未定，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提前藏好的剪子，怒气冲冲：“这群小兔崽子，老娘对你们那么友好，你们竟然拿大蛇吓唬我，我现在就送这条大蛇上西天！”
说着，沈思攥紧剪子，用力刺向大蛇的头。
“等一下！”
一个小女孩从茂密的树上跳下来，干脆利落落地，她神色焦急：“对不起，我们不该害你们受伤，是我们的错，你们不要伤害小小。”
梁单打量面前的女孩，她穿着一身过于肥大的休闲套装，更加显得她骨瘦如柴。
她的皮肤有一点黝黑，明亮的眼睛很有神，带有一丝警惕。
沈思收回剪子，杨柳青放开大蛇的头，大蛇顺着草地爬回女孩肩膀。
沈思打个冷战：“你们干吗养一条大蛇当宠物？”
女孩说：“它不是我们的宠物，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居民，是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打扰了它的生活。”
梁单问：“这条大蛇，你们应该很早之前就认识它了吧？”
第36章 真相
女孩点点头：“是，很久以前我们来森林里玩的时候就认识它了，那时候我们会给它一些吃的，所以它后来也会去村里找我们。”
沈思皱着眉：“你自己瘦成这个样子，还把吃的给蛇？”
女孩说：“那时候它也只是一条小蛇，它比我还要瘦。”
女孩看看她们：“你们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我要走了，你们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们。”
杨柳青幽幽道：“我们要问的可不是你们为什么养蛇。”
杨柳青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册子：“我们要问的是，这本书里被撕毁的那一页，是什么祭祀方法？”
女孩看见这本小册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她眼中满是厌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被撕毁？”
“那我换个问题，”杨柳青说，“你认识这本书吗？”
“当然认识，”女孩说，“这是我们村祖传的献祭秘籍。”
梁单问：“那你知道，这上面都记载了什么吗？”
女孩说：“不知道，这是村中的大人才能看的书。”
“那那个女人呢？”
女孩嗤一声：“你说她？她根本就不识字。”
梁单把背在身后的课本递给女孩：“这是我们在她的家里找到的。”
女孩眼睛一亮，马上把课本接过去：“这是我们的课本，我还以为都被烧掉了！”
她小心翼翼翻着，翻到后面不自觉变了脸色。
女孩抬起头：“是她把我们的课本收集在一起，又把它们缝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单说：“我们推测，她是想用你们的课本学会认字，而且我们发现，那本献祭手册中被撕掉了一页，我们想，或许是认字之后的她撕掉的。”
女孩摇摇头，把课本抱在胸前：“你们想太多了，她和这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一样，都是祭祀的坚定拥护者，她不会去撕毁这本自认为神圣的书。”
梁单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眼看她：“何羽。”
“是雨天的雨？”
“是羽毛的羽，会飞的鸟都是长羽毛的。”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一句：“这是我妈妈偷偷给我取的名字。”
沈思问：“这村里的每一个女孩都是你的朋友吗？”
何羽后退一步，站在大坑之后：“是。”
杨柳青问：“你们知道寺庙里那几个雕塑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何羽说，“以前村里每死一个男孩，张华都会做几个雕塑，在寺庙里供上七七四十九天。”
沈思问：“村里怎么有那么多枉死的男孩？”
何羽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都是他们妈妈掐死的，她们也想掐死我们，但可惜后来没忍心。真可惜，我们才不需要这些该死的同情心。”
“嗷嗷！”
不远处传来，小孩子伪装出来的狼嚎，何羽淡淡道：“她们不希望我和你们继续聊下去，所以各位慢走，不送。”
何羽转身就走，梁单赶紧叫住她：“那四个女孩，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羽猛地回头，冲着梁单大喊：“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人，明明拿到了那本书，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梁单愣了愣：“抱歉，来之前我们仔细翻了那本书，没有找到她们死亡的原因。”
何羽瞪眼睛，喘着粗气，大步跑过来，一把抢过杨柳青手中的册子，用力翻开：“不是就在第三页——”
何羽停下来，愣愣看着手中的册子，盯着被撕毁的痕迹，久久出神。
半响，她嘲讽一笑：“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人，也有为女儿努力的时候。”
她把小册子随手扔进身旁的大坑中，大坑上方的玉米凹陷下去，小册子掉进去。
这一秒，梁单看清，原来这大坑满满当当不是装的玉米，而是藏的孩子们。
何羽看着梁单：“平时这可是我们的家，今天为了你，才特意变成陷阱。”
梁单嘴角抽搐：“这真是我的荣幸。”
下一秒，一大群女孩蜂拥着从大坑中钻出来，齐刷刷站在何羽身后。
她们之中，最大的看起来有十几岁，最小的不过才五六岁。
最大的女孩手里拿着那个小册子，全身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真相，那我们就带你们去能知道真相的地方。”
说完，女孩们蜂拥着走出森林，梁单三人小心翼翼，和她们隔出一点距离。
女孩们走出森林，轻手轻脚走到河边，站在河边。
何羽说：“你们仔细看过这条河吗？”
沈思说：“当然，我们好多次都在这里洗菜吃。”
沈思突然瞪大眼睛：“那些女孩，不会是在这条河里淹死的吧？”
何羽往前走，走到最靠近河边的位置，用力向前一迈，脚迈进河里。
梁单赶紧拉住她：“你要干什么？大不了我们就不问了，你不要冲动！”
何羽回头，轻轻一笑：“我不是要轻生，我是要告诉你们真相，先放开我吧。”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中满是笃定，似乎没有撒谎。
梁单小心放手，何羽大步往前走，她的脚走进水里，但是并没有像大家预想中掉进去，而是踏在水上。
她继续迈着大步往前走，连她几次之后，她停在水中见，对着梁单她们喊：“现在你们知道，这个河里有什么了吗？”
沈思喊回去：“知道，你会轻功！”
梁单心里一沉，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何羽大笑着迈回来，一步跳到河边：“不是我会轻功，是他们在建桥的时候，在河里打了几个桥墩。”
沈思问：“建桥确实是要打桥墩，可是打桥墩，和真相有什么关系？”
旁边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淡淡道：“被撕毁的那一页，是打生桩。”
梁单深吸一口气，气被憋在胸腔里。
何羽说：“打生桩就是，在建造一些大工程的时候，把活着的童男童女埋进去。传言说，这些被活埋的小孩子，会化作做守护神，守护这些建筑。
“而建桥时，童男和童女会被埋在桥墩底下，一个放在桥头，一个放在桥尾。”
第37章 船
何羽轻轻一笑：“你不是问她们是怎么死的吗，她们就死在这里，被埋在桥墩底下。本来只埋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就够，但是他们舍不得埋童男，所以埋了四个童女。”
沈思面如死灰，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断干呕。
杨柳青攥紧的拳头在轻轻颤抖，似乎有气无力。
何羽还在继续讲述：“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我们为什么集体离开村子，为什么要杀那些村民，为什么要他们献祭，为什么要七七四十九天，为什么非要他的命！”
何羽轻轻一笑：“喜欢你们千辛万苦得到的真相吗？”
梁单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她在村民们决定建桥之后撕毁那张纸，是为了保护你们？”
“是为了保护她的女儿。”
那个年龄最大的女孩眼神久久注视着河底：“她的女儿，我的妹妹，现在就埋在桥头。”
女孩笑了：“原来像她这样的人，也会动一动保护女儿的心。可惜她这一点心，动得太少。”
女孩抬起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这么多，那我就再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当时，她们的妈妈逃离村庄的时候，本来打算带着她，还有村里的所有女孩一起走。
“当时她答应了，可是不出我的意料，她把她们举报到了村里。
“我们没跑成。
“幸好我这个女儿足够了解她，至少，那些本来就该离开的人真的离开了。”
何羽说：“至于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命运。”
“不。”
梁单说：“这不是你们的命运。”
梁单说完，一大步跳进河中。
河上响起沈思和女孩们的呼叫声，杨柳青的喊声。
梁单屏住呼吸，奋力往水下游，她努力在河中睁开眼睛，顺着前方的水路，在水中寻找。
她看清了，看清了四个桥墩所处的方向。
意识越来越模糊。
鲜红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梁单，被河水淹死了！”
*
女孩问：“你说什么？”
梁单一步跳进河里，顺着刚才找好的轨迹往下游，她飘浮在木质的桥墩旁，攥紧的拳头重重砸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在河水中流动，木质的桥墩被砸出一个大窟窿，一具小小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她脸色苍白，皮肤皱缩到脱落，甚至看不出人的模样。
梁单扑上去，用力抱住女孩的尸体，梁单带着女孩，用力向上。
意识渐渐模糊，梁单咬紧牙关，杨柳青的身体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梁单的手臂。
杨柳青硬生生拖着梁单，把她带回岸上。
一大群女孩拥上，杨柳青大喊着：“让开，让她呼吸！”
“没事，”梁单喘着气，怀里还紧紧抱着女孩的尸体，“你们看，我们带了你们的朋友回来。”
最大的女孩冲上来，一步跪在岸边：“青燕！”
哭声此起彼伏，梁单手足无措：“你们不要哭，她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你们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说完，梁单大步转身，又要往河里跳，杨柳青拉住她，喘着气：“等着我去接力。”
沈思探出头：“还有我！”
梁单应一声：“好。”
她一次次跳进河底，砸碎一个个桥墩，把带回来的女孩交给杨柳青和沈思。
她淹死在河底，重生回还有余力的时候，她用力送一个女孩上去，再次淹死在河底。
等到四个女孩和梁单一起全部上岸的时候，梁单已经数不清自己在河里淹死了几次。
女孩们的尸体模样凄惨，可剩下的女孩却没有特别悲伤，相反，她们笑得很开心。
何羽说：“谢谢你们，让她们不用永远待在那里。”
梁单说：“我们从村民的房子里，挖出了很多工具，那些都可以砍树。”
何羽问：“砍树干什么？”
“造船，”梁单说，“造船送你们离开这里。”
沈思震惊：“你还会造船？”
“我不会，”梁单说，“但我们可以试一试。”
何羽眼睛一亮：“我会。”
年纪最大的女孩说：“她们妈妈走的时候，是坐着自己造的船走的。她们造船的时候，我们或多或少都在旁边旁观过。”
女孩捡起一根树枝，寥寥几笔在岸上勾勒出形状。
她的画很漂亮，不知道是继承了她母亲的艺术天赋，还是曾经有人教过她什么。
*
她们刨出许多村民之前建桥用剩的工具，砍伐树木、从头开始建造一艘大船。
四个女孩的尸体，晾晒之后进行了火化，装进她们制作好的木盒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她们一起造船。
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叫张语梦，她画好图纸，大家按照她画的图纸做出小小的模型，再反复改进图纸和模型。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她们终于做出了第一个能够行驶的小船模型。
接下来的时间不够用。
梁单很遗憾，她们只能陪她们走到这里。
她们要走的这一天，女孩们杀了一头猪。
梁单这才知道，原来村民们其实养着不少牲口，只是在女孩们离开的时候，都被她们偷了过来。
梁单一点点看着，看着她们熟练地杀猪，烤肉。
大家聚在一起烤着火，梁单三人吃了这几天以来最饱的一顿饭。
大概是年纪相差不多的缘故，沈思这两天，和女孩们相处的很好。
吃完饭，她颇为遗憾，撑着下巴看面前的模型，它已经足够完善，并且比一开始放大了十几倍。
“可惜，”沈思说，“我们看不到你们建好的大船。”
张语梦笑着说：“但你们知道，我们一定会成功。”
*
即使村民们都已经死了，但她们还是习惯睡在森林里，在树下躺成一大排。
梁单的旁边是张语梦，大家睡得昏昏沉沉时，梁单问：“为什么要装成河神？”
张语梦语气平静：“你没有听过河神娶亲的故事吗？把一个女人沉进河底，让她成为河神的妻子。”
“听过。”梁单说。
张语梦喃喃自语：“小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我能成为河神就好了，我要告诉他们，我根本就不需要妻子。”
第38章 回家的路
梁单说：“从来都不是河神需要。”
张语梦笑一声：“是啊，长大之后才明白。”
“这场献祭，”梁单说，“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不。”
张语梦坐起来：“从祭祀开始以来，张家村一共来了两批外乡人。只有你们这些眼神不好的大人，才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梁单心情复杂，轻叹一声：“原来后面进来的那些都是她的分身。”
旁边的何羽幽幽道：“不是分身，是幻境。”
“原来是这样，”梁单有点高兴，“所以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外人。”
“不是，”何羽说，“我们是真的想杀你们，报仇的人，只管杀每一个人就好，不需要关心到底谁无辜。”
张语梦说：“反正谁死，我们都无所谓。”
何羽说：“其实之前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们。我们之所以能围观她们造船，不是她们想带我们一起离开，是我们想毁了那艘船，阻止她们离开。
“她们，也从来没想过要带我们一起走。”
何羽对着梁单一笑，露出两颗标准的虎牙：“姐姐，你这么善良，一定觉得我们很坏吧？”
梁单说：“我不觉得。”
“那你是不是觉得，抛弃我们的她们很坏？”
梁单说：“我不觉得。”
“好吧，”何羽躺回去，“祝你回家的路顺利一点。”
张语梦压低声音：“其实那本被撕毁的书，背面还有一个祈福的方法。”
梁单马上明白：“是你妈妈写在盒子里的那行字？”
“是。‘祝你回家的路，顺利一点’。”
大树被砍伐许多，不远处传来花朵的香气，上午的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
梁单缓缓闭上眼睛，森林的气味一点点离开鼻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自己的电脑前。
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恭喜您在人格黑暗面测试中获得零分，快分享给其他的好朋友，让他们也来测一测吧。
“测你个大头鬼！”
梁单用力合上电脑，把桌边的水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整七天没有喝过一口水，她吞下这一杯水之后，竟然觉得这放了七天的水没有变质的味道。
梁单抬眼去看挂在墙上的日历，7月25号，这明明是她做测试的那一天。
梁单打开手机，通讯录的界面亮起，上面显示，她在三十分钟之前和学妹通了一通电话。
梁单重重松了一口气，一定是她最近工作太累，才会在大白天做白日梦。
她端着水杯往卧室走，准备回去休息，可刚往前走一步，脚下就踩到一个东西。
梁单挪开脚，低头一看。
一块木板静静躺在地上，木板上面用红笔写得一排歪歪扭扭的字。
梁单心脏狂跳，一把捡起地上的木板。
“祝你回家的路，顺利一点。”
多明显啊。
多么明显的一行字。
当时，她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梁单非常想欺骗自己，但此时看见这块木板，让她欺骗自己的心荡然无存。
眼前出现虚无的屏幕，红色的大字看起来很耀眼。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一级副本‘破败的村庄’，成功升级为一级玩家，获得副本碎片一个，财富宝箱一个。”
眼前出现一个闪着金黄色光芒的小宝箱，梁单手指一点，宝箱缓缓弹开，跳出一行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抽奖必中十次。”
梁单喃喃自语：“获得财富的方式竟然这么合理，按照小说里的套路，不是应该直接打到卡里并且查不出异常吗？”
梁单轻轻滑动屏幕，关掉宝箱，一个界面出现在眼前。
副本求生游戏规则：
做完黑暗面测试视为同意参加游戏。
玩家的行为、言语等必须符合系统给出的评价，否则会立即死亡。
任务成功将脱离副本游戏回到现实世界，任务失败即刻死亡。
副本世界会随机对已经加入游戏的玩家进行召唤，副本等级根据玩家等级匹配。
未被召唤的玩家可以自行申请进入游戏，自行申请进入游戏的玩家，可以选择副本等级。
完成副本任务必中奖，三种奖励随机掉落：提升玩家等级、副本碎片、以及各种宝箱。
收集十张副本碎片可以申请永久退出游戏。
宝箱分为财富宝箱、道具宝箱、技能宝箱、信息宝箱、学识宝箱等。
玩家只要同意，可以将自己的技能赠送给他人。
注意，普通技能可以赠送给任何人，本命技能，只能赠送给自己好感度20%以上的人。
注：本命技能为每个玩家在做完测试之后获得的技能。
三级以下的玩家，在接到副本邀约之后，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测试链接分享给从未进入过游戏的人，完成测试的人，将代替玩家进入一个副本。
注：副本中获得的一切，由实际进入副本的玩家获得。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学妹在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请求自己尽快把测试做完，原来她当时，正在被副本游戏召唤。
梁单拿起手机，纠结片刻之后还是放下，既然已经入进入游戏，打电话质问学妹，也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去试试抽到的东西。
抽奖必中什么的，一听就很有诱惑力。
梁单把木板小心翼翼塞进抽屉里，穿上外套出了门。
小区楼下有一个小卖部，里面有不少刮刮乐。
梁单站在店里，莫名有点紧张，她大手一挥：“老板，给我来一张刮刮乐。”
老板摆出一大抱：“这边都写价格了，你自己挑吧。”
梁单随便撕开一张，用残留不多的手指甲刮起来。
以前，她从来没有玩过刮刮乐这种东西，甚至别人玩的时候她都不会去看上一眼，所以刮完之后，完全看不出来中没中奖。
老板正在给其他买东西的人算账，梁单等老板算完账，其他人又带着东西上来结账。
梁单站在旁边等，等了半天还没轮到她，梁单有点着急。
旁边一个大妈问：“姑娘你买不买东西？你要是不买东西就先靠边站。”
第39章 中奖
虽然梁单没有站在队伍中间占大家的位置，但她还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梁单诚实道：“阿姨，我刚刮了一张刮刮乐，但是自己不知道怎么看，我想等老板一会给我看一眼。”
“嗐，”大妈爽朗一笑，“这是小事，来大妈给你看。”
大妈拎着菜退出排队结账的队伍，站到梁单旁边。
大妈“哎哟”一声，吓了梁单一跳。
梁单问：“怎么了？”
“姑娘你中奖了！中了50万大奖！”
大妈大叫一声：“哎哟，不行我得好好看看，我这老花眼啊！”
老板抬起头：“李姐，你可得好好看啊，50万可不是小数目！”
“我刚才看错了，”大妈语气激动，“不是50万，是100万！”
“啊？”
人群顿时哗然。
老板赶紧放下正在扫码的零食，小心翼翼拿过刮刮乐，瞪大眼睛仔细看。
老板声音颤抖：“真的是100万大奖！”
“我的天！”
“刮刮乐竟然能中100万？”
“我这辈子连十块都没中过！”
人群一拥而上，都想看看这100万的刮刮乐什么样子，大妈赶紧横出两条胳膊，挡住冲过来的人群。
大妈回头看梁单：“你赶紧把这刮刮乐收好，别对折也别弄丢，这100万大奖在这小卖部可兑不了。”
老板赶紧把刮刮乐递给梁单：“是啊，你这得去福彩中心兑奖，把身份证啊复印件什么的全都带好，彩票千万别弄丢了！”
梁单接过刮刮乐，小心翼翼放好，身后的人群很热闹，梁单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老板说了一句话。
“老板，这个帮我的阿姨菜钱算在我会员卡里。”
老板连连点头。
梁单回头道：“阿姨，谢谢你，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大妈目送梁单离开，语气中满是懊恼，看着老板：“我刚才不应该喊这么大声，不会给这姑娘招麻烦吧？”
老板回答了什么，梁单已经听不清了，她火速赶到最近的照相馆，复印了一张身份证的照片。
复印完，梁单带着小心放好的刮刮乐，打往福彩中心。
一切流程比梁单想象中要快上不少，几个小时之后，她的卡里已经多了八十万奖金。
梁单揣着银行卡，感觉口袋里一阵阵发烫。
要知道，她从毕业以来，就一直勤勤恳恳工作，工资也比城市平均水平高上不少，但维持生活已经捉襟见肘。
她辛辛苦苦工作四年，才攒下几千块的存款。
而这一次，就是八十万。
更何况，她这只用了一次抽奖机会，只买了一张刮刮乐。
如果她买的是面额更大的彩票呢？
梁单深吸一口气，用力按在自己的人中，抢救险些昏厥的自己。
副本世界非常凶险，但获得的回报远比想象中惊人。
梁单没有回家，转身去了离家最近的医院。
*
病房里，梁单的母亲梁文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骨瘦如柴。
她的脸上带着呼吸机，苍白消瘦的手臂上扎着针，两只手背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
这是梁文成为植物人的第十年，也是那场事故发生的第十年。
十年前，那时候的梁单正在读高中，一场考试后，梁单带着并不理想的成绩单回家。
那时候的她，抱着装试卷的书包，坐在公交车上满心忐忑。
母亲梁文一向对她的要求非常严格，可她却实在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即使已经非常努力，但成绩还是一点点下滑。
梁单不怕母亲的惩罚，却怕母亲看见她的成绩单时失望的样子。
那时的梁单无忧无虑，这似乎就是她人生中能遇见的最大的烦恼。
梁单闭着眼睛，在公交车上许了一个愿望：
“只要母亲不会看到我越来越差的成绩，我愿意用一切来换。”
当满心忐忑的梁单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是一团乱麻的家，和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梁单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发疯似的大声尖叫，听见她叫声的邻居赶到现场，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把梁文送去了医院。
警方判断，这是一起入室盗窃转抢劫案件。
凶手进入梁单的家中翻找财物，被碰巧提前下班回家的梁文撞见，于是凶手用钝器将梁文打伤，继续翻找财物，并且在找到财物之后逃之夭夭。
梁单的母亲从此住进医院，整整十年的时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母亲成了植物人，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梁单一边上学一边兼职，为母亲治病，还为自己完成了学业。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
但有一件事。
凶手没有抓到。
附近的监控录像没有拍到可疑人员，门窗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就连梁单家中，也找不到第三个人的指纹或脚印。
这似乎是一起有预谋的，接近完美的犯罪。
梁单等了整整十年，依然没有等来凶手落网。
梁单清洗毛巾，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母亲的脸和手，母亲的手指慢慢动着，似乎是在回应。
梁单也是后来才知道，现实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手指会动，并不代表意识清醒。
“小梁？”
梁单垂着头，等待还待眼里的一滴眼泪滴落下去，掉在梁文手里，才抬起头回应：“王阿姨。”
王阿姨笑笑：“又来看你妈妈了，最近工作怎么样，顺不顺利？”
梁单点头：“挺好的，王阿姨，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涨500块的工资。”
王阿姨皱眉：“小梁，你赚点钱也不容易，我这工资已经够花了。”
梁单说：“加500，刚好和隔壁李阿姨的工资一样。”
王阿姨眉开眼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姨刚买的水果，给你洗点去。”
梁单笑笑：“谢谢姨。”
梁单不是傻子，最近一段时间，每次她来看母亲，王阿姨都会和她闲聊，聊她的工作顺不顺利，聊隔壁病房的护工。
为了良好的环境，梁单一直给母亲住单人间，再加上请护工的开支，她的生活实在不宽裕。
所以之前好几次，梁单的大脑都自动过滤了王阿姨的加薪暗示，现在有了钱，她的脑子好像突然又活跃起来，瞬间明白了一切。
第40章 对抗副本（健康医院1）
王阿姨把洗好的一盘葡萄放在桌子上，问梁单：“那个凶手，还是没有消息吗？”
梁单语气平静：“是。”
这个问题，这十年间她问过无数次，也有无数个人，问过她无数次。
尽管每一次梁单回答大家时都是相同的答案，但她还是很感激大家的询问。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她都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止自己一个人关心梁文。
这样的认识，能多带给她不少慰藉。
“不过，”梁单说，“或许很快就会有凶手的消息。”
王阿姨瞬间眼睛一亮：“怎么说？”
梁单说：“我找了一份新兼职，兼职的时候，能遇见不少厉害的人。或许那些人，有帮我找到凶手的办法。”
王阿姨一听，面露焦急：“小梁，我知道抓不到凶手你着急，但是你可不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别让他们把你给带坏了。”
梁单笑笑：“王阿姨你放心吧，我从小就是小区里最乖的孩子。”
我不会变坏的。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怕自己在撒谎。
梁单的眼前闪过杨柳青的影子，闪过那个被杨柳青杀死的男玩家的影子。
他们都获得了技能，变得那么厉害。
如果她也能像他们一样获得技能，会不会，获得找到那个凶手的办法？
她不知道。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会去试一试，就像过去的那十年一样。
*
离开医院之后，梁单没有立即回家，她去了一家市中心的豪华饭店，点了几个菜。
她没有点太多，现在正是夏天，太多的菜吃不掉会浪费。
梁单大快朵颐，吃着加了各色调料的菜，感到一阵恶心。
但她吃得很快，吃得很多，好像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吃饭一样。
吃完饭，梁单回家写了一封遗嘱，放在床头，自己躺在枕头上，打开眼前的屏幕。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确定要进入副本吗？”
“确定。”
“请选择您想要进入的副本等级。”
梁单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按下写着“一级副本”的按钮。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色的病床，梁单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的枕头。
枕头、床单、被套都是天蓝色的，上面用红色印着一行字：
天空市健康医院。
梁单回头打量周围，这个房间整体呈白色，房间很大，并排摆着三张床，每张床旁边都放着一个床头柜。
床头的位置，贴着一张蓝色的贴纸，写着“503—3”。
梁单穿上床边的拖鞋，慢悠悠下床，看不远处的墙边贴着的一张白纸。
注意事项：
1.禁止乱窜病房。
2.早晨医生查房之时，患者必须待在病房里。
3.开饭时间：早7:10，午11.40，晚17.10，吃多少打多少，不得剩饭。
3.吃药时间：早8点，午12点，晚8点。
4.12.30至13.30是午休时间，禁止探视，禁止在病房外走动。
5.下午6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是门禁时间，大门上锁，禁止外出。
6.病人之间需和谐友爱，禁止殴打病友。
7.病房的卫生自己打扫。
希望各位患者谨遵医嘱，祝您早日康复。
那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从天而降：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一级对抗副本“健康医院”。
“本次通关条件为：找出精神病院中隐藏的所有玩家。”
看来因为梁单已经不是新手的缘故，这次的副本规则言简意赅。
对抗副本？
梁单若有所思，这一次她自己一个人进入副本，但不知道在她之前，已经有多少个玩家进入过副本。
希望她进来之后，不会再有玩家进来，不然她岂不是要一直寻找玩家？
梁单看向自己前面摆着的两张病床，上面摊着衣服，被子乱糟糟搁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水杯，看起来这两张床都有住人。
她的床边有一个小房间，梁单打开门一看，里面是一个装着淋浴器的卫生间。
洗手台上摆着三条毛巾，和三个牙杯，上面写着每个人的编号。
503—1，503—2，503—3。
梁单去开病房的门，门锁的位置被掏出一个空洞，无法上锁，轻易就被推开。
梁单站在门口，再往右边走两个房间的位置竖着一扇大大的铁门，现在正紧闭着。
两个房间的前方是一个宽大的公共区域，摆着几张五颜六色的桌子和椅子，还有一条长长的皮沙发，桌椅前面的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
左边不远处的前方是一个护士站，桌上摆着一些单子，和几只采血管，护士站旁边是一台饮水机，和一个大大的体重秤。
梁单垫脚望过去，护士站里面放着几张椅子，椅子前面摆着几台电脑，现在空无一人。
梁单往左边看，前面是漫长无比的走廊，大概估计，这个房间里应该有最少二十个病房。
走廊上方的天花板上，安放着一个又一个监控摄像头，走廊的灯关着，看起来有点灰暗。
梁单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一个能看时间的钟，所以她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中午午休时间还是晚上门禁时间。
但不管是哪一个，她的病房里都应该有人才对。
她的两个病友，在本该休息的时间去了哪？
对面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压低声音：“现在是午休时间，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快点回去躺着！”
梁单说：“我睡不着。”
女人说：“睡不着也回去躺着，午休时间不许在外面走动！”
梁单问：“如果在外面走动会怎么样？”
女人皱眉：“反正不许就是不许，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午休时间就是不许在外面走动！”
梁单说：“午休时间应该也不允许说话吧，你为什么还跟我说话？”
“绝世大善良梁单，怒怼好心人士，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现在马上就回去。”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缩回病房把门关严，梁单透过病房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看见女人回了靠窗最边上的那张床。
梁单也退回去，躺在床上思考。
第41章 诬陷
这里是精神病院，就算这里的人做出一些不太符合逻辑的事情，也不代表他们就是玩家，在这里判断谁是玩家，应该是一个很困难的任务。
而且这一次任务，不像上次一样有时间限制，不知道这一点到底是好是坏。
本来梁单想着，通过触犯系统规则获知他人身份，但是这次系统，却没有告诉她那个女人的身份。
而且是把她称之为“好心人士”。
看来这次，没有什么bug可以卡。
梁单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想要睡觉，她刚睡着，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很小，听起来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梁单站起来，透着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什么人都没看见。
她压低声音：“谁？”
门外人道：“杠三杠三，护士已被引开，速来行动。”
梁单推开门，见两个年轻女人蹲在门外，头上各蒙着一件衣服。
梁单迈出门来，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两个女人蹲着，慢悠悠往前挪动，梁单跟着她们往前挪，刚挪出一小步，梁单的眼前亮起红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不遵守医院规则，你死了！”
*
梁单蹲在门口，知道自己触犯的是午休时间不得在门外走动的规则。
刚才出来看时，她的脚一直站在门口没有挪动，所以才没有触犯这个规则。
两个女人慢悠悠往前蹭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挪了几步，脑袋上蒙着一件牛仔外套的女人回过头：“杠三杠三，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梁单说：“午休时间，不能在走廊里走动，我们等午休时间过了再出去吧。”
脑袋上蒙防晒服的女人满脸怒气：“杠三是个胆小鬼，你明明答应加入我们的行动，竟然中途反悔！”
“原来我答应你们参加行动啊，”梁单说，“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去了。”
梁单说着，往前挪一步，果然，系统没有再判断她死亡。
看来对系统来说，遵守约定比遵守规则重要。
牛仔服女人说：“这还差不多。”
三人慢吞吞往前挪，一直挪到走廊的最尽头，最终停在528的房间门前。
牛仔服女人问：“杠二杠三，你们准备好了吗？”
梁单和防晒服女人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牛仔服女人站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房门，梁单和防晒服女人赶紧跟上，防晒服女人一把关上房门。
一个大约六十几岁的老头躺在最靠近门的病床上，睡得昏昏沉沉，正打着呼噜。
另外的两张床空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无人居住。
牛仔服女人把蒙在头上的牛仔裤拿下来，大步靠近老头，一把用牛仔服捂住他的口鼻。
老头瞬间清醒过来，用力挣扎，手脚向上抓挠。
梁单目瞪口呆，赶紧冲上去拽住女人的胳膊：“你干什么？”
女人手下用力：“执行我们的计划！”
“唔唔唔救——”
梁单抓住她两只手：“你不能杀他！”
女人莫名其妙：“为什么？”
防晒服女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梁单：“杠三你发什么疯，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筹备已久的计划！”
梁单问：“你们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牛仔服女人说：“可不是我们非要杀他，是他自己想要解脱，我们是在助人为乐。”
牛仔服女人说着，手下更加用力，老头的脚不再挣扎。
梁单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防晒服女人瞪眼：“杠三你疯了？！”
牛仔服女人站起来，一把抓住梁单的另一只胳膊，防晒服女人牢牢抱着她不撒手。
梁单大喊：“来人——”
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男人满脸不耐烦。
“你们在干什么？”
梁单赶紧说：“她们——”
牛仔服女人打断：“杠3刚才突然发疯，闯进这个房间就要杀人，吓得我们赶紧冲进来拦住她！”
防晒服女人说：“我们本来好端端睡着觉，没想到杠三鬼鬼鬼祟祟往外跑，我们一跟着她就看见她冲进来杀人，刚才那个老头差点没被她捂死！”
护士冲进房间，扶起躺在床上喘气的老头：“你没事吧，刚才是谁要杀你？”
老头抬眼，指着最中间的梁单：“她，是她要捂死我！”
梁单莫名其妙：“这位老爷爷，刚才是她们要杀你，是我大声呼救找来护士救你！”
老头吓得瑟瑟发抖，和旁边的护士说：“是她，就是她想要杀我，她还诬陷别人！”
护士站起来，满脸不悦：“503杠三，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你……她们……”
“好了，”护士打断，“快别在这里闹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三个赶紧回去，别打扰别人休息。”
两个女人放开梁单：“是！”
说完，她们转身就走，护士也跟着往外走，见梁单还愣在原地，他没好气地说：“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睡午觉！”
梁单瞪大眼睛：“我这就回去睡觉了？”
“不然呢？你还想干什么？”
“好吧，”梁单往回跑，“我这就回去睡觉。”
梁单回到房间，见两个女人好好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非常平稳，似乎正在熟睡。
梁单一声叹息：“你们刚才为什么要诬陷我？”
防晒服女人坐起来：“谁叫你背叛我们，杠三是个叛徒！”
牛仔裤女人嘻嘻一笑：“杠三惨了，你殴打病友，一会儿要被院长谈话喽！”
梁单不可置信：“这么严重的行为，只需要谈话就可以？”
防晒服女人看一眼牛仔裤女人：“杠三又失忆了，她竟然连院长都不记得。”
“没关系，这一次她会永远记住的。”
两个女人看着梁单，一起大声喊：“让我们，一起祝杠三晚安！杠三晚安！”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是不太正常。
梁单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正好想见见院长，真是多谢你们的引荐。”
牛仔裤女人震惊：“杠三疯了！”
“疯得好厉害！”
梁单不理会她们，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42章 指认
梁单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尖叫的主人似乎就在她隔壁，这声音听起来尖锐刺耳，仿佛正经历着无比的痛苦。
梁单往旁边一看，那两个病友已经消失，不知去向，床空空如也。
房门外热闹非常，似乎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说话，梁单一把推开房门，清晰的人声泄露进来。
大厅里的两张桌子上各坐着四个人，一桌正在打麻将，一桌正在打扑克。
大铁门紧闭，走廊里人来人往，成群结队在走廊里来来回回溜达。
梁单走向护士站，里面坐着一个30出头的女护士。
“你好，”梁单问，“我刚才听到一声惨叫，请问是怎么回事？”
女护士抬眼看她：“哦，那是你隔壁的病人，他可能发病难受吧。”
梁单又问：“现在是几点？”
“晚上7点59。”
说完，护士拿起桌上的一个大喇叭：“吃药了，吃药了，所有患者拿着水杯到护士站吃药！”
梁单返回病房，拿上放在自己床头柜的水杯，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护士大喊：“503杠一！”
牛仔服女人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护士把药从药瓶里倒进她手中，看着她吃下去。
“503杠三！”
梁单走上前去，花花绿绿的药片倒了她一手。
护士目光灼热，紧盯着她的嘴唇，梁单没办法，只好把一大把药吞进去。
她喝一口水，转身离开，护士继续喊接下来的名字。
梁单赶紧回到房间，把含在嘴里的药吐进卫生间。
今天中午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睡着，并且一觉睡到晚上，一定跟这些药有关系。
梁单吐完，一抬头，和卫生间的镜子对视。
这张脸，她没见过。
不是她原本的脸。
梁单打开屏幕界面，去看自己的信息：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一级。
玩家技能：无限重生。
玩家拥有武器：无。
当前使用皮肤：副本自带。
当前所在副本名称：健康医院。
当前所在副本等级：一级。
当前所在副本任务：找出精神病院中隐藏的所有玩家。
梁单轻轻一滑，屏幕中闪现一行字：
“您是否要指认玩家？”
“是。”
“请问您要指认的玩家是？”
几十个选项跳出来，大多数都是病房的编号，少数是特征、形容或职称。
护士站女护士、夜晚值班男护士、护士长、院长、副院长等等。
梁单的手指在“503-1”上轻轻一点，一行字跳出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梁单重生回来，这次的选择是“503-2”。
手指刚一点，眼前的屏幕又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梁单看着一大排选项，突然有一个想法。
指认失败就会死，可是她能在游戏中无限重生，这不就代表她可以在根本不接触其他玩家的情况下无限指认？
喇叭声传来：“503杠三，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503杠三，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梁单关掉屏幕出去，见外面的大铁门已经打开，护士站在门边。
梁单走过去，护士道：“回来的时候记得敲门，我会给你开门。”
梁单点头：“好。”
梁单走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锁上。
铁门外面是电梯，电梯旁贴着楼层介绍图，上面写着每一层的用处。
一层：门诊。
二层：治疗室。
三层：病房。
四层：病房。
五层：病房。
梁单站在门口等，但电梯一直卡在四楼的位置，一动不动。
梁单没办法，只能去旁边爬楼梯，这楼梯似乎格外漫长，她爬了几分钟才爬到四楼。
梁单站在四楼楼道里气喘吁吁，感觉一阵不对劲。
以她的身体素质，爬几分钟楼根本不至于累成这样。
当然更奇怪的是，一层楼梯为什么爬了好几分钟？
梁单自言自语：“这楼梯爬的真够累人，我得先坐下歇一会儿。”
梁单刚一坐下，大刀就从后背挥舞而来，她一个前滚翻，躲开险些消掉她脑袋的大刀。
大刀横在空中，身前身后空无一人，看起来无比科幻。
“呦，”梁单站在原地，“我这精神病是越来越严重了，都看见大刀飞在天上了。”
一个年轻的男声在大刀后面发出：“别装，你暴露了。”
梁单攥紧拳头：“隐身人，你想干什么？”
大刀向她捅刺，梁单连连后退，转身疯狂往下跑。
后面的大刀紧追不放，追得梁单后背发紧，梁单抓住楼梯扶手，一步跳到楼下。
“好身手啊。”
不知不觉，梁单已经逃到一楼的大门口，梁单冲过去，大门被从外面锁上。
梁单后背靠在门上，直视已经逼到面门的大刀，一动不动。
大刀停下，后面传来的声音有点恐惧：“我要杀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梁单觉得奇怪：“你在害怕？是你要杀我，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我害怕，”男人大笑，“你现在是待宰的羔羊，为什么不跪下来向我求饶？”
“没那必要。”
梁单说：“要杀你就快点杀，你再不杀我可要走了。”
男人大叫一声，大刀直劈梁单头顶。
梁单幽幽道：“等一下。”
大刀停下，男人笑：“你现在想要向我求饶？”
“不，”梁单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问：“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哦，你不想答算了，那你杀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你问，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问题！”
梁单问：“你的副本任务，应该不是杀玩家吧？”
“当然不是，”男人说，“所有人的副本任务都是一样的。”
梁单皱眉：“你怎么知道所有人的副本任务都是一样的？”
男人大叫：“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杀了你！”
大刀捅刺过来，梁单一个闪身躲过，大刀镶嵌在铁门里。
梁单抬脚，一脚踹在看不见的手臂上，男人惨叫一声，梁单感觉面前的人后退了一步。
她一把抓住刀的把手，用力往出一拔，铁门留下一个窟窿。
梁单凭着感觉上前，用力挥出一刀，男人逃跑的气息从身旁传来，梁单一脚揣在他身上。
第43章 指认成功
男人摔倒在地，梁单举着大刀往前走。
梁单说：“我不杀你，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不出声。
梁单手中的大刀在空中轻轻挪动，最后缓缓停下：“你不出声，我也知道你在这。”
男人大喝一声：“你问！”
梁单笑起来：“你们这些新玩家，都这么暴躁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
“我本来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梁单歪着头思考：“你一个第一次进副本的新玩家，为什么会有两种技能？”
“什么两种技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在楼梯中放慢时间的技能，难道不是你的吗？”
男人不吭声。
梁单问：“一个新玩家竟然能有两种技能，这一定代表你的属性很好。是不是在那个测试题中，你获得了很好的分数？
“你获得的分数很好，但不是绝世大善人，那你就只能是绝世大恶人。”
男人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单说：“你知道每个人的任务都一样，代表你获得了新手指引。但，既然每个人的任务都是指认其他玩家，你为什么要杀我？”
梁单往前走一步，脚上踩到一个东西。
她继续往前，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哎呀，”梁单说，“你是一个隐身人，我看不见你，这样可是很容易伤害到你的。”
下一秒，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凭空出现，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警惕。
梁单后退一步：“原来我刚才踩到了你的脚踝，真是不好意思啊。”
男人咬牙切齿：“没……”
梁单打断：“不要先着急原谅我，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怒视她：“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
“因为我好奇心重。”
梁单幽幽道：“这个问题是你之前拒绝回答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人道：“我获得了新手指引，知道每一个人的任务都是指任其他玩家，而且我还知道，只要指认失败就会死。”
梁单问：“所以，这和你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满脸不情愿：“指认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用系统来指认，失败就死，一种是用杀死其他玩家的方式来指认，即使失败也不会怎么样。”
梁单问：“那么，被指认成功的玩家会怎么样？”
男人摇头：“不知道。”
梁单把大刀架在他脖子，滑出自己的屏幕。
男人身体颤抖，一下子跪在地上：“不要指认我！放过我！”
梁单“扑通”一声跪回去：“我既不是你的姥姥，也不是你的奶奶，甚至不是你的妈妈，你这样真是折煞我了。”
男人双手合十，对着梁单拜个不停：“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不指认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梁单挑眉：“我觉得你可能把这件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或许被指认的玩家，并不会发生什么。”
梁单说着滑开屏幕，问：“你的编号是什么？”
男人满脸恐惧，声音颤抖：“副院长。”
“哇哦，”梁单满脸羡慕，“你随机的身份真不错。”
梁单在“副院长”的按钮上按下手指，屏幕在眼前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梁单无奈叹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你骗我呀？”
男人也起来，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副院长。”
梁单无奈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逼你。”
说完，梁单转身就走。
反正事实已经证明，卡bug是可行的，那她也没必要在这个玩家身上纠结，只要把所有人都试一遍就好了。
男人在她身后大喊：“我是403-1！”
梁单回头：“虽然你刚才想要杀我，但是你这么快就改过自新，真是难得。”
梁单滑开屏幕，在“403-1”按键上按下。
“绝世大善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纵使梁单一向好脾气，此时也有点生气。
她蹲下来，看着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你又骗我。”
“我没——”
“没有？”
男人连连点头：“真的，我真的没有骗您！”
梁单勾唇一笑：“如果不是我在你这里死了两次，我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话。”
男人瞳孔放大。
梁单看着他：“你一个新手都有两种技能，你认为，一个老手会只有一条命吗？”
梁单语气平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编号是什么？”
男人声音颤抖：“525-1。”
梁单用力滑开屏幕，按下“525-1”。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男人的身体剧烈抖动，梁单也有点紧张。
等了几秒之后，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梁单松了一口气：“你看，我就说被指认的玩家不会发生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梁单还在说：“现在的死亡条件已经够多了，如果被指认的玩家也会死，那这里的玩家会死光的。玩家死光了，游戏还怎么玩？”
男人恍然大悟：“多谢指点。”
梁单心头一跳，男人的瞳孔突然放大，舌头伸出，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啪嗒”一下，他的舌头掉在地上，脖子一歪，失去了生息。
“绝世大恶人邓刘海，向人道谢，他死了！”
梁单心脏狂跳，一时有点词穷：“你……我……你都绝世大恶人了，这么有礼貌干什么？”
“绝世大善人梁单，质问尸体，你死了！”
*
梁单扶额，和尸体说话也不行。
她站在原地对着尸体深深鞠躬：“非常抱歉，感谢您对我任务的帮助，安息。”
说完，梁单转身离开。
虽然这个路人害她死了好几次，但是让她得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玩家得到的任务一样。
被指认成功的玩家不会死。
梁单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能找出所有玩家，让大家互相指认对方，那么是不是每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都能够完成任务离开？
这样一来，每一个人都不用因为任务失败去死，每个人都能获得任务成功的奖励。
第44章 院长办公室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她忘记问那么男人。
系统说的指认所有玩家，包不包括已经死去的玩家？
如果包括的话……如果有一个玩家在杀了另一个玩家之后藏起尸体，那么所有剩下的玩家都无法完成任务。
那么，她该怎么把525-1是玩家的事情告诉其他玩家呢？
梁单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往回走，直到无意识爬完一层的楼梯，梁单才想起来，她还没去见院长。
梁单只好从已经爬上去的二楼再返回一楼。
一楼冷冷清清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梁单看着门牌上的字，最终停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她轻轻敲门，等待片刻，没有人叫她进去。
梁单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张望，看见院长的办公桌上散落着许多文件，椅子上没有人。
梁单抚摸门把手，这层的门和病房里的门不一样，这里的门是可以上锁的。
梁单用手一推，门轻而易举被推开，梁单走进去，屏幕瞬间亮起。
“绝世大单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梁单敲门，无人应答。
梁单探头往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
梁单推开门：“院长你没事吧，院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梁单的声音停在嘴里，因为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身体躺在蒙着黑布的办公桌旁边，脑袋不知所踪。
梁单四处张望，在沾满血迹的地板上趴下来，伸手去摸索。
她的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到一个肉肉的，带有一丝黏糊凉意的东西。
梁单瞬间头皮发麻：原来人的头颅，竟然是这种触感。
“嗖”一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起黑布，梁单火速站起来，桌底的手带动着桌子整个被掀开。
一枚暗器绕过梁单，扎在她身后的白墙上，飞在空中的桌子霎时间裂成两半，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对面。
梁单握着拳头，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身材高挑，体格健硕，梁单习武多年，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如此健壮的人。
梁单笑道：“原来这黑布是你的斗篷，我还以为这秃头老院长品味如此奇特，在办公桌上面蒙黑布。”
女人蹲下去，捡起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你说错了，这个老院长有头发。”
梁单呲牙咧嘴，鞠躬：“安息。”
梁单赶紧站直身体：“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一颗头弄脏了你的斗篷吗？”
女人微微一笑：“你猜我的斗篷为什么是黑色的？”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女人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看着梁单：“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玩家。我要杀你，你不反杀也就罢了，还有空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梁单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玩家，你要杀我，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就不继续杀了。”
女人笑一声：“谁说我是因为你问我问题，才不继续杀你的？”
梁单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手，太敏捷。”
女人蹙眉摇头：“这样的杀人手法我用过很多次，第一次有人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且完全躲开。”
女人打量她：“你这是什么技能？几级副本里开出来的？”
梁单诚实道：“不是副本里开出来的技能，我现实生活中是武馆教练。”
“原来是这样，”女人说，“你这身手确实不像是后天的。”
梁单问：“你杀了院长，他是玩家吗？”
女人面无表情：“不是。”
“这么说，你岂不是杀错了？”
女人道：“确实，浪费了一点时间，但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可是，”梁单说，“这次我们的选项一共有几十个，你打算一个一个杀下去，一点一点判断吗？你不觉得，这样的方式太慢了吗？”
女人眼里非常平静，像死鱼的眼睛一样瞪着梁单：“你有什么好主意？”
梁单说：“我得到一个信息，被指认成功的玩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女人问：“是吗？”
“是的，我当着一个玩家的面指认了他，可是他依然活得好好的。”
女人笑了：“那他现在人呢？”
“死了，因为ooc死的。”
“所以你的主意是什么？”
“我的主意是，我们可以把所有玩家召集起来，让大家互相指认，这样每一个人都能完成任务，谁也不会死。”
女人嗤笑：“你是小学生吗？不对，我可见过小学生玩家，他们没像你那么天真。”
梁单皱眉：“我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性很高，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先指认我试一下，我是503-3。”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随便告诉我一个号码，我如果指认失败可是会死的。”
梁单努力思考，又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屏幕亮出来，在你眼前指认我自己。”
梁单滑出指认屏幕，反手一滑，屏幕亮在二人眼前。
梁单说：“你看，这个525-1已经被我指认完，你可以先放心指认这个。”
女人摇头：“不，我没办法确定你给我看的屏幕是真实的还是幻境。”
梁单顿时泄气：“怎么连屏幕这种东西还能是假的？”
“当然可以，”女人说，“我见过许多厉害的玩家，她们拥有的幻境出神入化。不光是系统屏幕，就连系统提示音都可能是假的。”
梁单心里一动：“这么说，就算是杀了一个拥有幻境的人，她也可能还活着？”
女人瞥她一眼：“是，所以杀人的时候要放机灵一点。”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往门外走，斗篷拖在地上。
梁单从思考回过神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我叫——”
梁单回头，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女人，一枚暗器刺向她的心脏，梁单一把抓住地上的院长尸体，暗器刺进肉里。
梁单放下尸体，站在门口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梁单震惊：“我们聊得这么愉快，为什么还要杀我？”
第45章 各位玩家请注意
她是不相信我？
觉得我在骗她？
还是她觉得，不管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先杀我验证再说？
梁单放下院长尸体：“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安息。”
梁单把被劈成两半的桌子捡起来，重新拼好，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员工档案。
病人档案。
死者档案。
梁单打开员工档案去翻，发现大多数员工都在这家医院工作许久，入职最晚的，也已经工作一年的时间。
再去翻病人档案，入住时间最短的也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她的这个身份，是在三个月之前入的院。
她的名字叫李莉，患的是精神分裂症。
看来这个副本和上一个很不一样，每个玩家进入之后，都会得到一个原本就存在于这里的身份。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可以从谁没有扮演好自己的身份，来判断谁是玩家？
梁单皱起眉，判断玩家的办法明明还是有的，为什么他们非要用简单粗暴的杀人？
梁单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她把档案放回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
梁单眼睛一亮：“不愧是院长的办公室，还有这种好东西。”
梁单轻咳一声，插上麦克风连接的电源，大声道：“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已经死去的525-1是玩家，还活着的503-3是玩家。接下来我会继续探索，如再发现玩家，会实时向大家汇报，请认准我，勿相信其他声音。”
梁单滑出屏幕指认自己，又试着指认了一次院长。
出乎意料，系统竟然提示她指认成功。
梁单深吸一口气，深感被欺骗。
她重新拿起麦克风：“各位玩家请注意，已经死去的院长是玩家。”
梁单拔掉电源，离开院长办公室。
刚才躲避两次偷袭，让梁单有点心累，她站在电梯口等待。
等了一分钟之后，梁单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电梯，为什么一直停在四楼一动不动？
刚才她下来的时候，电梯就停在四楼，现在她被两个人追杀了好几次，电梯还停在四楼。
梁单顺着楼梯往上爬，爬到四楼的时候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往电梯的方向走。
梁单跺跺脚，让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感应灯一亮，她心中不祥的预感化为现实。
一一个穿护士服的人倒在电梯里，准确点说，是他的头和上半身倒在电梯里，脚和下半身横在外面。
梁单靠近他，没有看见一丝血迹，梁单抱着一丝希望，把他的身体拖出来，电梯马上在他身后关上。
梁单把这人放平，看清他的脸，他正是今天早上梁单见过的那个男护士。
梁单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气息，她又去摸他的脉搏，没有反应，他的手甚至带有一丝凉意，看起来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上一个副本时，见到两个想抢她们技能的人，梁单觉得已经冲破了道德底线。
但现在这个副本……
梁单叹气：“安息。”
通过杀死玩家来指认玩家这个信息大概率是新手指引中才有的，这些杀人如此果断的人，难道都是新手吗？
还是他们被一个新手攻击之后，得知了这个信息，然后马上就去攻击别人？
梁单顺着楼梯往上爬：“对抗……对抗！所谓对抗副本，原来只需要提供杀人理由就好。”
梁单踏上五楼的区域，回到那个大铁门前，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护士的声音：“是谁？”
梁单说：“503-3，我从院长办公室回来的。”
护士问：“刚才广播里说院长去世了，是真的吗？”
梁单说：“是的，院长被一个病人杀了。”
护士问：“院长被杀，你为什么不报警？”
梁单说：“我在院长的办公室中没有看到电话。”
护士说：“哦，那你进来吧。”
护士打开门，梁单拖着疲惫的脚步往里走，一个人影飞快扑上前来，把她扑倒在地。
梁单的后背砸在地上，她下意识抬起头，不让自己的后脑受伤。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骑在她身上，两手掐住她的脖子。
梁单认出来，这是她的室友之一。
梁单问：“你怎么了？”
女人大喊：“我要杀了你！”
说完，她一大步跳起来，梁单趁着她跳起来的间隙赶紧往楼下跑，女人紧追不舍。
梁单跑得飞快：“你又不是玩家你杀我干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忘吃药了？”
梁单飞快冲下楼，她按下电梯，电梯门很快打开，梁单钻进电梯。
女人在她面前停下，伸脚挡住电梯，她作势来掐梁单，压低声音道：“杠三快跑，整栋楼的人都要杀你！”
梁单瞳孔放大：“为什么？”
女人道：“刚才不知道是谁在广播里说你是什么玩家，他们听见之后，全部在病房里等着杀你！”
梁单心里一紧：“你们没事吧，杠二她人呢？”
女人皱眉：“我没事，杠二她……也没事，你快跑吧！”
女人迅速收回脚，电梯门关闭，把女人隔绝在外。
梁单拼命去按电梯，她刚才以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一定会被其他玩家误认为成玩家，他们现在肯定正在等她回去！
梁单焦急万分，大骂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电梯，你死了！”
*
梁单站在电梯里，女人作势要来掐她，梁单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带进电梯。
女人满脸迷茫：“杠三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杀你，你还把我拉进来？”
梁单说：“你要杀我，现在其他玩家会以为你也是玩家，接下来他们不会追杀我，反而会去追杀你。所以你待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女人瞪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对，”梁单说，“我们这些玩家都是外来者，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本次任务是，指认出自己以外的其他玩家。指认的方式之一是杀死别人。”
女人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最近都没吃药，我看你们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护士看的那么紧，你们是怎么偷偷吐的药？”
女人说完，自言自语：“不对不对。”
第46章 电梯
梁单心里一紧：“什么东西不对？”
女人说：“护士不对，护士刚才竟然也要杀你，她就蹲在门口等着你进去！”
梁单皱眉：“那你刚才是怎么做的，你怎么能在这些人眼前出来？”
女人嘻嘻一笑：“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绝顶，我大手一挥说你是我的猎物，告诉他们没资格跟我抢，然后我就出来了。”
梁单说：“你这样说，他们肯定认为你是高级玩家，认为你拥有很强的技能，所以才会暂时被你唬住。”
“他们觉得我很厉害，这样有什么不好？”
“很不好！”梁单说。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梁单赶紧去按电梯，外面的感应灯霎时间关闭，四周一片漆黑。
电梯一动不动，梁单瞬间明白：有人在外面拉了电闸。
梁单一把抓女人的手腕，抬高声音：“我已经确定，被指认的玩家不会有事，刚才也是我告诉你们，我自己是玩家。只要你们试着指认我，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
漆黑一片的空间中闪过一丝亮光，梁单按着女人蹲下，鞭子抽在电梯上方，电梯被抽出一道裂纹。
梁单瞪大眼睛，这才看清这鞭子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铁钉，刚才就是它们，在黑暗中发出亮光。
这个东西如果刚才打在她们脖子上，她们的脑袋可能被整个砸下来。
又一鞭子砸在电梯上，脚下的电梯剧烈晃动。
梁单拉着女人冲出电梯，一鞭子抽过来，梁单右手生生接住扎满钉子的鞭子，左手把女人推向墙角。
“躲在这，别出来。”
梁单说着，抓住鞭子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鞭子后面的人一阵踉跄。
“你疯了？”
四周一片漆黑，梁单听清站在面前的人。
梁单：“是你，诬陷我的老东西。”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他人，你死了！”
*
“你疯了？”
这鞭子不算长，梁单手抓住鞭子的一部分，和面前的老头近在咫尺。
梁单抬脚，用力一脚踹老头身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你死了！”
*
“你疯了？”
梁单手又一扯，不愿放开鞭子的老头向前栽倒，倒在地上。
“哎呀，您怎么摔倒了？”
梁单往前一步，脚踩在老头后背上，老头大叫：“啊！”
“您在哪里呀？您得告诉我您在哪里，我不知道您在哪里我怎么扶您啊？”
梁单往后一步，在老头后背上踩过，踩在地上，又往前一步踩在他腿上。
“啊！我在你脚底下！”
梁单原地起跳，落在老头后脖子上：“哎哟喂！您怎么不早说呢，让我找找您的头在哪，我好把您扶起来。”
梁单说着，蹲下来在地上摸索着，下一秒，她的脚下空空如也，老头凭空消失。
鞭子从身后打来，抽在她后背上，梁单顿觉自己皮开肉绽。
天杀的，他竟然能闪现！
梁单后腿用力，一脚踢在身后的人身上，老头再次大叫着摔倒在地。
感应灯亮起，梁单回头，见女人站在墙角的位置，身后是打开的电闸。
梁单看着倒在地上叫唤的老头，语气平静：“既然随机到老头的身体，为什么不老实一点？顶着这样的身体素质出来杀人，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弱吗？”
刚才爬楼梯的时候梁单就发现，她的身体素质很差，而这样的身体素质，大概率是她随机到的这个身份的。
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如此强壮，大概是因为，她拥有强化身体的技能。
技能和武器可以带到这个世界当中，而梁单没有强化身体的技能，也没有武器，所以她只能使用这个单薄的病体。
而面前的老头，除了比她多一个武器以外，境遇比她还要糟糕。
老头瞪大眼睛：“你明明没有技能也没有武器，你凭什么这么厉害？”
梁单蹲下来：“你能看见别人的技能和武器，这么说，你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玩家？为什么还要杀人？”
老头一咕噜爬起来，手抓着鞭子挡在前面，和梁单隔出一段安全距离：“你说得轻松。”
说完，老头嘲讽一笑：“也是，你一个连技能都没获得的人，当然不知道。”
梁单微微一笑：“我看您是又想摔倒了。”
老头大叫：“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妄图打败我！”
老头对着梁单挥舞鞭子，梁单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老头摔在墙边，鞭子脱手。
梁单冲过去，一把抓住鞭子的鞭把，拿起来，没拿起来？
梁单满脸问号，这鞭子怎么这么滑？
老头倒在地上，哈哈大笑：“你果然是个新手，连武器有归属都不知道！”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别人拿不走你的武器。”
老头说：“这样吧，看在你是个新手的份上，我不杀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头说着，伸手去捡地上的鞭子，梁单顺腿一脚，鞭子被她踢飞。
老头瞪大眼睛：“我看在你是新手的份上才放你一马，你可想清楚，与我一个有武器有技能的人为敌，你没有胜算！”
梁单挑眉：“我可以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给我一个东西。”
老头赶紧摇头：“不可能！”
“是吗，”梁单看着他，“那可真是遗憾呢，但是既然您不愿意给我，我当然不会胁迫您。您走吧。”
老头满意一笑：“要是所有新手都像你这样，咱们玩家之间该有多和谐啊。”
老头说着，小心翼翼上前捡起被踢远的鞭子，一步一回头往前走。
角落里的女人冲上来，一拳打在老头脑袋上，老头惨叫一声躺倒在地。
女人对着老头屁股就是一脚：“你这个该死老东西，刚才差点没把我打死，她放过你，我可不放过你！”
梁单去拉女人的胳膊：“好了，别把他踢死了。”
女人瞪她：“你不知道这个老东西，之前竟然利用我们，他说他活得非常痛苦，让我们帮他找人了结他的生命！我们找了半天也没人愿意干，所以只好自己去杀他！”
第47章 时间限制
“找了半天没人干？”
梁单挑眉，看狼狈倒在地上的老头：“看起来，你应该是先进入副本的那一批人。”
老头抱着脑袋，眼神非常迷茫，看起来被这一拳打得不轻。
梁单把女人轻轻往后推，蹲下来，老头连忙抱头躲避。
梁单语气温和：“我不会打你的，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老头说：“你问吧。”
梁单问：“你既然能知道别人的技能和武器，为什么还要靠杀人指认玩家？”
老头看一眼梁单，眼中不再满是轻蔑：“不管是本命技能还是在副本中抽到的技能，都有一定的限制，我的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
梁单又问：“那个闪现也是一天只能用一次吗？”
老头点头：“对，那是我的本命技能。”
梁单微微一笑，笑得眯起眼睛：“这位好心的老爷爷，你看我这个新人玩家这么可怜，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接济我一下？”
“绝世大善梁单，道德绑架其他玩家，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位好心的老爷爷，你愿意把你的技能送给我吗？”
没等他回答，梁单就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老头看看梁单，又看看她身后的女人，抿着嘴不吭声。
梁单站起来：“看来您不愿意把您的技能给我，那我就先离开这里了。”
“别！”老头赶紧抱住梁单的脚，“别让我跟这个疯子待在一起！”
梁单微笑看他，老头松开她的脚：“我愿意把我的技能送给你，就当是我们老玩家，对新玩家的关爱吧。”
老头话音刚落，梁单眼前闪过红色的大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玩家信息获取’。”
梁单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相信您一定……”
老头瞳孔放大，声音轻轻颤抖：“我，我愿意把我的武器送给你！”
“恭喜绝世大善人良善获得武器‘铁钉鞭’。”
“感谢您。”
梁单说完，一手捡起地上的鞭子，一手拉着身后的女人转身离开，留下老头一个人坐在电梯口哀嚎。
女人满脸崇拜：“杠三你真是太厉害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梁单环顾四周，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她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想杀我们的可不止她一个。”
女人皱皱眉：“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缺德，把你是玩家的事情用大喇叭广播出来，这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梁单微笑：“是我。”
“什么是你？”
梁单说：“那个缺德的人就是我。”
“哇，”女人震惊，“杠三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为什么要找死？”
没等梁单回答，女人就自顾自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要钓鱼执法，你要把那些玩家钓出来，然后再把他们咔咔咔都杀掉。杠三，你真是个天才。”
梁单小心翼翼往前，二人重新回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梁单说：“我不是要把他们钓出来杀掉，我是希望我们谁都不死。
“我们的游戏规则是：有两种指认玩家的方式，一种是在系统上指认，可是指认失败就会死。
“一种是，通过杀死其他玩家的方式来指认，就算指认失败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女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在那里大开杀戒，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
梁单皱眉：“但是我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就是把所有玩家召集起来，让大家互相指认，这样每个人都不会死。
“但是由于，玩家之间不会互相信任，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出来，那么就只能，我通过院长办公室的广播告知大家所有玩家的身份，然后大家一起指认。”
女人瞪大眼睛：“怪不得我出来杀你的时候，那些人不是特别想跟我抢，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为你是玩家。没有人相信你的那个广播。”
梁单说：“所以我说你现在比我更危险，我是不是玩家不一定，但你出来杀我，就代表你大概是玩家。”
梁单推开面前的门：“我想过大家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想到他们的验证方式，是杀我试一下。”
一根粗壮的大铁棍直击女人的面门，梁单挥出鞭子，用力击打铁棍。
铁棍被打歪，砸在办公室的门上，梁单怒气上头：“你们有完没完？！”
面前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保洁员的衣服，她收回铁棒：“你就是那个广播的人？”
梁单怒气冲冲：“对，你想怎么样？”
中年女人咂嘴：“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就是想见识见识，这个广播的人有什么本事。”
梁单指着刚才被铁棒打伤的门：“现在你见识完了，慢走不送。”
中年女人挑眉，问梁单：“这人是谁？”
梁单说：“一个原住民。”
中年女人叹为观止：“带个原住民给自己扛伤害，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梁单深吸一口气：“谁让她给我扛伤害了，我是怕你们把她杀了！你要是想跟我打，我们现在就打，你要是不想打就赶紧走远点，我没空理你。”
梁单旁边的女人道：“你听见没有？”
中年女人问：“什么？”
“一个老头的哀嚎。那个老头刚刚被她抢完技能和武器，现在正坐在一楼电梯口哀嚎。”
“我可没抢，”梁单说，“是那个好心的老爷爷自愿送给我的。”
中年女人笑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好心人，我现在就去跟那个老爷爷交朋友。”
说完，中年女人转身离开。
女人叹一声：“杠三，幸好你反应足够快，如果你反应再慢一点，她就会觉得你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然后杀你！”
梁单说：“我看出来了。”
她遇见的这几个玩家都是这个样子，先上来试探深浅，如果浅的话就杀，如果深的话就逃。
梁单想，大概是因为本次副本没有时间限制，所以这些玩家指认其他玩家的心并不迫切。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那个老头又为什么这么着急？
第4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的技能一天可以识别一个玩家的技能和武器，整个医院一共几十个选项，只需要在这里待几十天的时间，就可以找到每一个玩家。
副本中的时间流逝，并不会带到现实生活中。
那这个老头，为什么不愿意在副本中等这几十天？
梁单瞪大眼睛，赶紧拉着女人往电梯口跑。
几分钟之后，两人终于气喘吁吁跑到电梯口，梁单四处张望：“人……人呢？”
女人声音颤抖，手指一指天花板：“那呢！”
梁单抬头，看见两只脚挂在自己面前，老头的身体被一根鞋带吊在灯上，脸色发白。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她想到那个中年女人会杀了老头，但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杀。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掐住自己的人中，不让自己倒下。
梁单右手握拳，无意识在自己头上轻轻捶打。
刚才，她明明听懂女人对中年女人的暗示，也知道中年女人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却没有阻止。
因为她在记恨，在记恨那个老头用武器打伤她。
所以她，放任一起杀人案发生在她身后。
梁单不敢置信，才进入副本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女人笑嘻嘻：“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杠三，你也不用太难过，如果这个老登不死，他还是会去杀别人的。”
梁单用力起跳，双手抓住老头的尸体，一点点往上爬。
她爬到最上面，小心翼翼解开缠在灯上的布条，老头的尸体和她一起掉下来。
梁单在地上打个滚，拦住老头差点滚远的尸体。
梁单把尸体放好：“安息。”
梁单很震惊，震惊于自己只是震惊，却并不感到难过或者痛苦。
大概她从心底里，认同女人说的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梁单看着女人，她的脸上带有一丝小心翼翼：“杠三，你还好吧？”
梁单摇头：“我没事。我叫梁单，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良善？”女人笑，“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我叫张晓丽。”
“张晓丽，”梁单问，“你还记得这个人，他的床位号吗？”
张晓丽说：“我记得，他是526-3。”
“谢谢！”
梁单说完，滑开屏幕，指认526-3。
不出所料，系统的提示很快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梁单松了一口气，幸好张晓丽没有骗她，如果连这里的原住民都欺骗她，那她会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信。
梁单叹一声：“我们回去吧。”
张晓丽问：“回哪去？病房里可全是追杀我们的人。”
张晓丽提到病房，梁单想起被遗忘的杠二，她连忙问：“杠二到底怎么样了？”
张晓丽不耐烦：“我不是跟你说了她没事吗？”
梁单不懂：“你为什么能这么笃定杠二没事？”
张晓丽压低声音：“因为那时候有一个玩家，在一大堆玩家面前指认了杠二。然后他就死掉了，我们亲眼看着他死翘翘的。”
张晓丽一抬下巴，满脸骄傲：“也就是说，杠二现在是全院唯一金水牌，没有人比她更安全了。”
“可是，”梁单问，“为什么会有玩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杠二？”
张晓丽说：“你的那个广播出现之后，全楼都疯了，他们聚在一起抓了个玩家，逼他在大家面前一个个认证。第一个刚好轮到杠二。”
梁单往回走，张晓丽和她肩并肩。
梁单问：“你说，这些玩家为什么都是这个样子的？”
张晓丽没有回答，反问梁单：“你以前，有没有幻想过一个没有法律的世界？”
梁单说：“嗯……上学的时候看小说，会幻想自己身在修仙小说里，那样的世界，大概就是没有法律的吧。”
张晓丽：“那修仙小说里，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梁单掰着手指头数：“仙门大比、秘境寻宝、拜师学艺、拍卖叫价、杀人夺……宝。”
“就是啊，”张晓丽说，“没有法律约束的世界本身已经足够可怕，更可怕的是，还有自身利益驱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些玩家完成任务之后，应该能获得一些奖励吧？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应该会有惩罚吧？”
“是，”梁单挠挠头，“奖励可能是技能或者武器，可能是金钱或者信息，惩罚的话，就是一个死。”
张晓丽说：“这样他们的行为就很好理解了，谁都不希望死的是自己，所以只能让别人去死了。”
梁单点点头，意思是她明白了。
院长办公室的房门由于刚才被铁棍击打，已经无法关闭，所以梁单二人还没有进入院长办公室，就能看清里面的场景。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新的打斗痕迹。
梁单大步走进去：“我就不信这一次还有人偷袭，除非又有一个人会隐身！”
没有，没有反应。
梁单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把电插上，清清嗓子。
“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已经死亡的526-3是玩家，请及时指认。”
梁单说完，一把拔下电源，拉起张晓丽转身就跑。
张晓丽气喘吁吁：“这些玩家人品都这么差劲，你还是要帮他们啊！”
梁单说：“我们见到的只是几个玩家，或许剩下的，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当然，这也不算我帮他们，我只是说出来而已，听不听还要看他们自己。”
两人跑到一楼的大门前，门依然紧锁着，那个年轻男人的尸体还放在那里。
见到尸体，张晓丽已经见怪不怪，反倒是梁单被他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又有一个人躲在这里准备攻击她。
梁单拍拍自己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
张晓丽笑：“你这是在干什么？”
梁单也笑：“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小孩子受到惊吓的时候，魂魄会飞出去，只要这样叫一叫，魂魄就会回来。”
说完，梁单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但是还一直在用这个办法，总是感觉用完之后，好像就不那么害怕了。”
第49章 目的
不等张晓丽点评她的幼稚行为，梁单赶紧岔开话题：“这个大门是通向外面的，只要打开就能出去。你有出去过吗？”
张晓丽说：“当然有，我们住的是开放式病房，楼下住的才是封闭式病房。他们不能擅自出去，但是我们平时是可以下楼溜达的。”
梁单问：“既然如此，这个大门现在为什么锁上了？”
“这还不简单吗，当然是因为院长也是玩家啊，他不希望其他玩家跑出去。”
“但是就这样一扇门，似乎很难控制住那些有武器的玩家。”
梁单说着，用力挥动手里的鞭子，铁钉砸在门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损害医院大门，你死了！”
*
张晓丽问：“你怎么了？”
梁单摇头：“我怎么了？”
张晓丽说：“你好像突然卡了0.1秒。”
“0.1秒你都能看出来？”
“当然。”
梁单问：“是不是患上精神疾病的人，都会这么灵敏？”
张晓丽翻个白眼：“当然不是了，精神疾病也只是病，你见过谁得癌症或者感冒之后会变更聪明的？”
“好吧。”
梁单问：“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扇门打开？”
张晓丽震惊：“你一个玩家不把它打开，让我一个病人来开？”
梁单说：“我被系统规则所限制，不能破坏这扇大门。”
“谁要你破坏它？你为什么不去找钥匙？”
梁单眼睛一亮：“看来你不是生病之后变聪明，你是本来就很聪明。钥匙在哪，我们要去哪找？”
张晓丽抬手一指，指向一楼走廊的方向：“副院长办公室，主任办公室，实在不行保洁办公室，这三个人总有一个人手里会拿钥匙。”
梁单拉着张晓丽往前走，刚走一步，感觉眼前一黑。
梁单一下子跪下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头晕目眩，大脑正在放声尖叫，耳朵嗡嗡直响。
张晓丽吓得不行：“你怎么了？谁偷袭你？”
梁单摇头：“好像，没有人偷袭我，但是我突然心慌，而且耳鸣……很难受。”
张晓丽大叫一声：“你这是躯体化犯了，你没吃药吗？”
梁单抬头：“护士给我的药被我吐了。”
张晓丽瞪眼：“你吐它干什么？”
梁单一阵阵心慌：“我刚来这个世界，还以为这里的东西不能吃。原来继承身体，连疾病也会继承。”
张晓丽说：“当然了，你以为我们这些病人天天吃这么多药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爱吃吗？当然是因为不吃不行啊！”
梁单捂住心口：“那该怎么办，我这样自己会好吗？”
张晓丽摇头：“不会，就算是我们要断药，也得一点一点由医生调配，慢慢减量，如果像你一样突然不吃药，会带来很强的戒断反应。”
梁单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
她听着张晓丽说话，明明张晓丽的就在她旁边，可是她的声音好像来自千万里之外，蒙着一层罩子。
梁单大脑一片空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回去拿药啊！”
“回病房？”梁单问，“那不是找死吗？”
“不用回病房，”张晓丽语气轻快，“我们吃的药先从药局一片片扣出来，然后才会送到病区里。”
“太好了，”梁单说，“那药局在哪？”
张晓丽手指大门：“这栋楼对面还有一栋楼，药局就在那栋楼里。”
梁单欲哭无泪：“那还不如回病房呢！”
张晓丽摊手：“你就算回病房现在也没有药，药还没送到病区呢。”
梁单头晕眼花，后背冒出汗来，她抬手一摸，后背一阵阵刺痛，原来不是汗，而是刚才被老头打伤流出的血。
她的手拿到眼前，张晓丽大叫一声：“哎呀，你这手已经被扎成蜂窝煤了。”
梁单说：“我可能需要止血。”
张晓丽把梁单扶起来：“我们赶紧去找钥匙，先把这扇大门打开再说。”
梁单在张晓丽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往回走，一楼的走廊非常平静，没一会，两人就返回院长办公室。
梁单看看房门大开的院长办公室，又看看对面紧闭的副院长办公室，说：“我们估计还是要回院长办公室找，副院长办公室门关着，我不能进去。”
张晓丽说：“这算什么，你去院长办公室找，我去副院长办公室找，找到找不到都在这里汇合。”
说完，张晓丽拉开副院长办公室的房门，冲进去翻找。
梁单眼睛一亮，门开了，她马上站起来，冲进副院长办公室。
“绝世大善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什么情况？
梁单满脸困惑，刚才她直接进了院长办公室，她还以为只要门开着，进去就不算入侵。
梁单走进院长办公室，眼前屏幕亮起：
“绝世大杀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又来。
梁单努力回忆，刚才自己是怎么进的办公室来着？
对，她是大喊着“我就不信这一次还有人偷袭”冲进去的。
梁单大喊：“我就不信这一次还有人偷袭——”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问题到底出在哪？
难道重点不在说的话，在于进办公室的目的？
梁单站在门口：“我要进入院长办公室，因为我要找到钥匙打开这栋楼的大门，这样才能帮我自己包扎伤口，给我找到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说完，梁单大步一迈。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梁单眼睛盯着摆在地上的麦克风，往前走一步，又走一步。
“咦？”
梁单眼睛一亮：“我进来了。”
看来，只要她入侵房间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他人，入侵房间就可以忽略不计。
但只能是为了帮助他人，帮助自己不行。
梁单欲哭无泪，这个系统真的要把她培养成绝世大善人了。
梁单头晕目眩，晃晃悠悠把麦克风插电，滑出屏幕。
刚才她遇见的那个女人，身上穿的一身保洁的衣服，梁单毫不犹豫，指认保洁员为玩家。
第50章 西瓜爆汁了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果然，不出梁单所料，那个玩家的身份不是保洁员。
她不知道从哪里扒下来这样一件衣服，穿着招摇过身，误导其他玩家。
梁单在麦克风前说：“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保洁员不是玩家，请大家不要被个别玩家误导。”
说完，梁单把麦克风放回去，开始翻院长办公室的抽屉。
院长办公室的桌子已经被劈成两半，但是抽屉由于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块，所以有一部分还活着。
梁单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果然看见一大串钥匙安静躺在里面。
梁单拿起钥匙，钥匙瞬间被鲜血染的血淋漓长，她自言自语道：“我要找到大门的钥匙，打开大门让大家逃出去，这栋楼里有太多杀人狂，大家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说完，梁单拿着钥匙小心翼翼挪出院长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用力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看来只要是为了帮助别人，就算是盗窃也没关系。
梁单回头，副院长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梁单看不见张晓丽的身影。
“张晓丽？”
梁单试探叫一声，没有回应。
梁单一手握鞭，一手打开面前的房门。
张晓丽倒在地上，后背插着一把匕首，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她身后，匕首握在手里。
梁单两眼一红，发疯一般冲过来，手中的鞭子极速挥舞，年轻男人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鞭子上的钉子扎进他肉里。
梁单用力一扯鞭子，年轻男人后背鲜血直流，他发出一声惨叫：“啊！”
梁单顾不上他，赶紧冲过来查看张晓丽的状态，她小心翼翼翻过她的身体，看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还活着。
张晓丽抬起手，粘着血迹的手上抓着一把钥匙：“杠三……我找到你要的钥匙。”
梁单的眼泪砸在她身上，双手剧烈颤抖。
年轻男人站起来大叫：“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这个人是我要指认的，你想指认再去找别人！”
梁单猛地回头，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你是在杀人。”
男人笑一声：“真新鲜，我还没见过没杀过人的老玩家呢，你难道就没杀过人？”
男人走过来：“你要是不杀就赶紧起开，我匕首还没拔出来呢。”
梁单呼吸声越来越重，大脑在不断尖叫。
男人蹲下来，伸手去拿扎在张晓丽后背的匕首。
梁单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男人踉跄出好几步。
“真是个疯子！”
梁单往前一步：“你认为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吗？”
男人瞪大眼睛：“规则就是这样的，你要是觉得不对，你就去质疑规则！”
梁单几乎是在呐喊：“明明有其他的办法，明明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弄清谁是玩家！”
男人后退一步：“我可没功夫跟你这个疯子闲聊，我还得赶紧去找别的玩——”
梁单一鞭子抽在男人右边的肩膀，男人大声惨叫。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你死了！”
*
“我还得赶紧去找别的——”
梁单挥出一鞭，鞭子重重砸在男人头上，男人的脑袋像个被砸爆的西瓜，里面的液体四处喷溅，其中有一部分溅在梁单脸上。
嘴里尝到古怪的味道，梁单瞬间清醒过来。
“绝世大善梁单！！！故意杀人！！！你死了！！！”
*
男人大喊：“我还得赶紧去找别的玩家！”
“好激动啊。”梁单说。
看来杀人，是系统的底线。
“我激动？”男人大喊，“你莫名其妙过来打我，你还说我激动？”
梁单说：“只许你莫名其妙杀别人，不许我莫名其妙打你？”
男人皱眉，满脸不耐烦：“她不是还没死呢吗，这一刀根本不足以致命，我还没补第二刀呢！”
梁单脸色阴沉，抬起手中的鞭子。
男人连忙说：“你至不至于这么较真？她到底是玩家还是npc都不一定，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梁单回头，看倒在地上的张晓丽。
她还在发出轻微的喘息，宣告着她的生命依然存在于世。
梁单的脑子冷静下来。
不对。
张晓丽伤成这样，她在这里跟这个男人对质，但系统却没有判定她见死不救。
为什么？
是系统认为，张晓丽伤到无药可救？
还是系统认为，她找不到救她的办法？
可是就算找不到能救张晓丽的办法，系统也该让她去找，而不是看着她放任不管。
除非，那个能救张晓丽的办法，就在她眼前。
男人转身就跑，梁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男人大喊：“我激动？”
梁单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过去救她。”
男人满脸莫名其妙：“你神经病吧！”
梁单抬起鞭子：“你过去救她。”
男人大喊大叫：“她受伤这么重，我拿什么救，这又没有绷带又没有碘伏！”
梁单语气平静：“但你有治愈的技能。”
男人瞪大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单说：“她活着，你活着，她死，你也去死。”
男人深吸一口气，打量梁单手里的武器，没了，他重重叹一口气：“遇上这种神经病玩家，算我倒楣吧。”
说完，他大步走到张晓丽身后，慢慢蹲下来，梁单拎着鞭子蹲在她对面。
男人伸手，手指轻轻触碰张晓丽的伤口，下一秒，深深的刀口在梁单眼前愈合，原本插在她后背的水果刀被生生逼出，掉在地上。
男人嘟囔着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这下你满意了吧，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梁单微微一笑：“你走吧。”
男人迈过躺在地上的赵晓丽，往门口走，梁单左手查看赵晓丽的伤口。
“我没事了？”
赵晓丽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梁单，突然，她表情一变，大喊一声：“小心！”
梁单猛地回头，男人握紧匕首，露出狞笑，匕首即将刺进她的心脏。
梁单抬起右手，手中的鞭子用力挥出，鞭子砸在男人头上。
梁单微笑：“西瓜爆汁了。”
第51章 空空如也
“绝世大善人梁单，侮辱尸体，你死了！”
*
梁单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张晓丽捂住眼睛，大喊大叫：“好血腥，好可怕！”
梁单鞠躬：“安息。”
张晓丽瞪大眼睛：“你杀了他还让他安息？”
梁单摇头：“此言差矣，并非是我杀他，我只是在正当防卫而已。”
张晓丽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梁单拉住她，绕到她后背去检查：“你没事了。”
张晓丽用力一蹦：“可真够神奇的，他那个臭手在我伤口旁边一摸，嘎一下好了！”
张晓丽语气颇为遗憾：“他这样就死了，真可惜，你应该把他这个技能要过来。”
“要不到的，”梁单说，“这么厉害的技能，通常都是本命技能，本命技能只能给自己好感度大过20%的人。”
张晓丽问：“每个玩家都有本命技能吗？”
“对，”梁单说，“本命技能是标配，后来的技能和武器，就要靠自己完成副本获得。”
“你为什么这么惨？敲诈那个老头之前除了一个本命技能以外什么都没有？”
梁单说：“我之前只进过一个副本，这是第二个。”
张晓丽满脸好奇：“你在那个副本获得了什么？”
梁单说：“十次抽奖必中，我用它买了一张刮刮乐，中了100万。”
张晓丽震惊：“费这么大力气拼命，才100万？就算你刮十次刮刮乐，那也才1000万而已啊。”
这次轮到梁单震惊了：“1000万还‘而已’吗？”
张晓丽说：“在健康医院住三个月，就要花1000万。”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啊？！”
张晓丽说：“是有点贵，算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了，但是住院什么的本来就是贵啊。”
“哦，”梁单反应过来，“副本世界的货币和现实世界的货币不一样。”
张晓丽不快：“我这明明也是现实世界。不能来一大群莫名其妙的玩家，就说我这里是游戏世界吧？我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npc了？”
“抱歉，”梁单说，“是我用词不当，在你们眼里，这里的确也是现实世界。”
张晓丽瞪她：“什么叫‘在我们眼里’，这本来就是现实世界啊，我活了30多年，自己是不是npc还不知道吗？”
梁单有点不知所措：“抱歉，我又说错了。”
张晓丽一下子泄气，她亮出手里的钥匙：“好吧好吧，不纠结什么世界不世界的了，我们得赶紧去给你拿药，还得给你的伤口包扎一下。”
张晓丽一说，梁善瞬间感觉一切症状重新回来，后背和双手也隐隐作痛。
刚才杀人……正当防卫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根本没有时间理会疼痛。
现在平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伤有多疼。
“嘶嘶嘶。”
梁单把鞭子扔在地上，双手摊在空中，血珠在手心上凝聚成一片又一片，底下的窟窿清晰可见。
张晓丽皱眉：“杠三本来身体就不好，又突然出现这什么破游戏，她的身体怎么办啊……梁单，杠三还会回来吗？”
梁单诚实道：“我不知道。”
“对啊，”张晓丽说，“你也只是一个新手，连游戏设定都还没搞清楚。”
张晓丽眨巴眨巴眼睛，用力一笑：“快点吧，咱们得赶紧过去开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冒出一个玩家追杀你。”
张晓丽刚才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扶梁单，于是两人只好紧贴着墙往前挪。
梁单惊异地发现，杀了那个年轻男人之后，这一路上，她不再害怕被偷袭。
两人平平安安，抵达一楼的大门。
这大门整体是铁质的，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外面的场景。
张晓丽掏出钥匙，每一把钥匙上面都写着用处，所以她们轻而易举就找到大门的钥匙。
锁头打开的声音很清脆，张晓丽满脸兴奋：“这医院外面是一个巨漂亮的草地，对面那个大楼也好看，就像城堡一样。”
门被推开，张晓丽期待地看着梁单，梁单目瞪口呆：“草地在哪？”
张晓丽莫名其妙：“草地不是就在——草地呢？！”
外面空空如也。
是空空如也。
地上没有草地，甚至没有土地，天上没有蓝天白云，甚至没有太阳。
梁单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空间。
“不行，”张晓丽用力掐着自己的人中，“我得回去找医生加药，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梁单摇头：“不是幻觉。”
张晓丽说：“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可是精神病人的身体，你的眼睛没有可信度。”
梁单说：“有过两个精神病的人同时看见一个幻觉的先例吗？我看见的是空空如也，你呢？”
张晓丽一把关上门：“你们这些玩家说的对，我们可能真的是npc。这很明显，是副本地图受限制了。”
梁单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袋正在一圈圈变大：“那怎么办，我头很晕，耳朵也一直在叫。”
张晓丽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回去了。这个破游戏总不能让你们这些玩家一直躯体化发作吧，这样的话，这栋楼里面一定有药。或者，至少有和药差不多的东西。”
梁单若有所思：“和药差不多的东西？”
张晓丽和梁单异口同声：“玩家！”
“对啊！”梁单说，“这个副本里进入这么多玩家，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人会治愈吧？”
张晓丽问：“你们进入游戏的时候，需要吃饭吗？”
梁单说：“上一个副本的时候我们用的是自己的身体，需要吃饭睡觉，但不需要上厕所。”
张晓丽问：“到这之后呢？”
梁单说：“我是中午来的，现在距离晚上吃药又过去了很久，但一直没想上厕所。”
张晓丽问：“你饿不饿，困不困？”
梁单说：“本来不饿也不困，但是你这一提起，我突然就感觉又饿又困。”
“看来这副本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张晓丽说，“这么说的话，你们岂不是只要每天蹲在厕所里，就能判断谁是玩家吗？”
第52章 广播
张晓丽说完，一拍大腿：“怪不得我感觉前段时间上厕所的人数急剧增长，每次上厕所都要排好长时间的队。而且喝水量也上涨很快。”
梁单笑：“看来这么简单的bug早就被人发现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一边在厕所里观察，一边带点水去伪装自己在上厕所。”
梁单问：“你说的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晓丽说：“半个月了吧，自从半个月之前，我就感觉医院里很多人不太对劲……你别用这个怀疑的眼神看我，我们这些精神病人，看起来比你们玩家正常多了。”
梁单问：“整整半个月，这期间他们难道没有什么极端行为吗？”
张晓丽说：“那个老头每天让别人杀他，他就是最极端的人，剩下没有。好像就是从今天开始，这些人才突然疯到这个程度的。”
梁单又问：“这半个月之间，草地还在吗，对面的那栋楼还在吗？”
“在呀，”张晓丽说，“我昨天晚上还下楼遛弯来着！”
张晓丽问：“你能猜出是为什么吗？”
“我能，”梁单说，“因为所有玩家到齐了。”
梁单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找出所有玩家，所以，可以说是所有玩家全部到齐之后，游戏才正式开始。
“之前那些天，只是他们为玩游戏做的准备工作，而我，估计就是最后一个玩家。或者是最后一批玩家。”
梁单问：“你知道这栋大楼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一共有多少个吗？”
张晓丽说：“200个左右。”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多少？”
张晓丽大叫：“光是咱们的五层就有40个病人，再加上剩下三层的病人，加上这几层一起的医生护士，你觉得有没有200个？”
“可是我刚才看，”梁单滑出指认屏幕，“好像只有几十个。”
梁单把人名划到底，发现又一页满满的人名跳进来，梁单又滑到底，又一页！
张晓丽问：“你怎么了？”
梁单欲哭无泪：“我之前以为只有几十个，是因为我没有滑到底，底下还有整整两页！”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老头等不了，他确认一个人的身份，必须要见到那个人。
“就算他一天确认一个人的身份，也需要确认200天。
“但是这200天期间，前面的那些人呢，说不定早就被其他玩家杀掉，骨头渣都烂没了！”
张晓丽皱眉：“这么说，这个任务岂不是很难过。”
梁单道：“对别人来说的确很难过，但对我来说，只要一个一个点一遍就好。”
梁单说着，指认副院长。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张晓丽说：“你又卡了0.1秒。”
“对，”梁单说，“我的本命技能是，在游戏中无限重生，刚才你说的卡，就代表我指认失败死了一次。”
张晓丽说：“一个人0.1秒，十个人1秒，一百个人10秒，也就是说你只需要20秒，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不对，是任务成功回到现实世界。”
梁单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张晓丽瞪大眼睛：“那你现在还愣着干什么，有咱们两个说话的这时间，你已经可以回去了！”
“可是，”梁单说，“你说这200个人里，有没有20个玩家？”
张晓丽说：“可能不止。”
梁单垂下眼睛：“这20多个人，没有像我一样的技能，该怎么能辨认出所有玩家？
“你知道，玩家如果完不成任务，是会死的。”
说完，梁单自嘲一笑：“我是不是有点傻。”
“是有一点。”
张晓丽说：“但是你既然有这么多条命，而且又肯定能完成任务，当然可以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
梁单眼睛一亮：“那，我们还回院长办公室去发广播？”
“这的确是能通知到所有玩家的办法，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太弱了，谁也挡不住。”
张晓丽说：“其他玩家只要一听到广播，要么赶到院长办公室杀播广播的人，要么去杀广播里提到的玩家。
如果你想要以广播的方式告诉大家谁是玩家，那就必须要做到两点：
“第一，保护院长办公室的我们不被杀，主要是我。
“第二，保护被我们提到名字的玩家不被杀。但这很难。”
梁单叹息：“如果杨柳青和沈思在就好了，她们两个一定有办法。不过杨柳青，可能不会支持我这个想法。好吧，沈思也不一定支持。”
张晓丽笑笑：“她们是你在上一个世界的队友吗？”
“是。”
“这么说的话，你还是可以找几个队友。”
梁单皱眉：“可是这个世界的玩家都太凶了，他们好像只想着杀人。”
张晓丽问：“如果你那两个队友在这个世界，你能保证她们不杀人吗？”
“我……不能。”
张晓丽微笑：“所以，敌人在很多时候，可能只是放错地方的队友，而队友在很多时候，也可能只是放错地方的敌人。
“只要你能想办法，得到一个玩家的信任，就能接着发展很多个玩家队友。”
梁单抬起头：“你应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该再和我一起冒险。”
张晓丽说：“从我的世界变成副本游戏开始，这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梁单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找到一些和我一样的人。”
*
院长办公室。
梁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的血溅了一地。
张晓丽压低声音：“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张晓丽停顿两秒，放声大笑：“听着我的声音，是不是特别陌生？是不是特别好奇，上一个播音员去了哪里？
“来，大播音员，让大家听听你的声音。”
张晓丽拿着麦克风，在梁单身旁晃悠几下。
张晓丽啧一声：“我们伟大的，为其他玩家牺牲自己的大播音员，为什么不说话呢？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我们大播音员的手指头，哎哟……”
梁单压制着声音：“啊——”
她堵住自己的嘴，不让惨叫声泄露。
第53章 名字
张晓丽连连咂嘴：“我们伟大的播音员啊，你为其他玩家做了如此大的贡献，梦想着让每一个人都平安回家！
“可是谁会想到，我们这么善良的播音员竟然这么弱！
“你躺在这里，血流了满地，怎么没有人来救你呢？”
梁单爬起来，去抢张晓丽手上的麦克风，麦克风在两人手中拉扯。
张晓丽大笑着，一把推开梁单，梁单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梁单按下麦克风的按键，录音保存成功。
一开始梁单以为，这个机器只有实时播报的功能，可刚才她们一研究，发现还有录音功能。
这样一来，可以减轻张晓丽的危险。
两人把声音录好，梁单把张晓丽送进一楼卫生间藏起来，自己躺回院长办公室的地上。
幸好她的手流了好多血，装成被打伤的样子刚刚好。
梁单倒在地上，开始播放录音。
张晓丽压低的声音出现，带有一丝空间感：“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梁单越听，越觉得有趣，她没有想到，张晓丽能把这个角色表演得如此之好，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之前她还担心，她们的台词表演痕迹太重，会被玩家轻易拆穿，可是现在一听，似乎没有虚假的余地。
录音一点点播放，播到梁单摔倒的声音。
梁单在心中感叹：我这摔倒的声音可谓是出神入化，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梁单入戏越来越深，她平躺在地上，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似乎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作为武馆的教练，梁单的大多数客户都是小朋友，所以她的工作时间大多数在节假日。
小朋友放假的时候，就是她生意最好的时候。
但当小朋友们集体上课的时候，梁单就只好去外面接一些武术指导、武替之类的私活。
被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从大开的门外传来，梁单心跳加速，她调小呼吸的频率，安静等待。
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骨瘦如柴的人沿着门缝溜进来。
梁单余光一瞥，大为震撼：
一个人类，怎么能瘦到这种地步？
一个玩家，怎么能倒楣到随机到这种身体？
梁单平躺在地，腹部轻轻起伏。
女人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你没事吧？”
梁单身体颤抖，缓缓睁开眼睛，抬手去够女人：“救……救命……”
女人四处张望，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犹豫，她一把脱下身上的病号服。
梁单瞪大眼睛，看见她的病号服里面，还穿着一身病号服。
她去撕脱下来的病号服，撕不动，她翻过梁单的身体，用宽大的病号服包裹她的后背。
梁单满头问号。
这好像是，一个普通人遇见伤患的处理方式，不是一个有治愈技能的玩家，遇见伤患的处理方式。
难道是因为，她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还是这个玩家，她拥有的是其他方向的技能，不会治愈？
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似乎比梁单的状态差很多：“你一定要挺住，虽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院里的人都疯成这样，但是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
梁单声音颤抖：“你是谁，我为什么没见过你？”
女人说：“你没见过，因为我是楼下封闭病房的，我知道你是开放病房里的。你们开放病房里的人，都不穿病号服。”
天杀的！
梁单在心中呐喊：
她招来了一个原住民！
梁单问：“你用什么打的报警电话？”
女人抬起右手，用手摆出电话的姿势：“这个，我用这个电话打的。”
“啊！”
梁单手捂心口，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想过会招来想要杀她的玩家，想过不会有玩家过来，想过可能招来救她的玩家，但是她完全没想过，她可能会招来一个原住民！
梁单不受控去看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纸带子，上面写着：
“401-3。”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
梁单滑出屏幕，由于各个楼层的序号全部排在一起，所以她很快找到401-3。
梁单按下指认键，屏幕很快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女人问：“你没事吧？”
微不可察的细微声响从门外直直射进来，梁单一把抱住女人的胳膊，带着她在地上翻滚。
梁单站起来，克制住头晕的冲动，女人一大步跳起来，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谁在偷袭？”
梁单小心推开女人，对着她摇摇头。
门外的女人笑着挑眉，吹一声口哨：“呦，就是这个白骨精抓了你？”
梁单对她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要乱给别人起外号，人家是有名字的！又是你这个放暗器的，你想干什么？”
女人双手抱胸：“我听说你被人殴打，特意过来救你。”
女人咂嘴：“你说不要乱给别人起外号，干吗叫我‘放暗器的’？我没有名字吗？”
瘦弱女人向前一步，她热情洋溢：“你们不要吵架，我听出来了，你们都是好人。我们互相自我介绍，然后一起做好朋友吧！”
门外的女人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脑袋：“这位姐，她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梁单抿嘴，眼中满是警惕：“她是原住民，听到广播赶来救我的。”
瘦弱女人连忙说：“对对对，我是过来救她的！我的名字叫……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我叫韩媛！”
“哇，”门外女人鼓掌，“含冤含冤，听起来惨兮兮的。”
梁单瞪她一眼，在韩媛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张口：“我叫梁单。”
门外的女人没忍住，“噗嗤”一笑：“良善？这个名字听起来可比含冤更惨。良善良善，这可不是什么好性格。”
梁单平静下来：“如果我没有良善一点，那我现在，没有命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
“好吧。”
女人轻笑：“我叫姚梦，眺望梦想的意思。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刚才到底是谁绑架的你？到底是谁踩了你手指头啊？”
第54章 条件
梁单看姚梦含笑的眼睛，觉得她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梁单说：“其实没有人绑架我，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叫出玩家。”
“哦，”姚梦了然，“你在考验我们，看看谁是和你一样的好人。”
梁单说：“那你呢，你过来干什么？”
姚梦道：“我来救你啊。”
梁单满脸不信：“你偷袭我两次，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被你的暗器扎穿了。”
姚梦语气平静：“这样不是正好？你演这一出戏，不就是为了找一个愿意帮你，而且有能力的人吗？”
旁边的韩媛反应过来：“没有人绑架你？”
“对，”梁单说，“真是不好意思。”
韩媛说：“好吧，你这样肯定是有苦衷的，让我一起帮你吧。”
梁单赶紧摇头：“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韩媛说：“病房里死了好多人，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
梁单一时语塞。
姚梦抱着双臂，梁单能看见她鼓起的肌肉。
梁单问：“你的斗篷呢？”
姚梦说：“刚才勒死好几个人，弄脏了。”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确定你是来帮我的？”
“当然。”
姚梦往前走，梁单赶紧向前一步，挡住韩媛。
梁单问：“为什么？”
姚梦看着梁单的眼睛，似乎对她充满好奇：“因为我刚才尝试过了，你说的每一个玩家，都是真的。”
梁单不信：“你明明不相信我，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指认我说的玩家？”
姚梦语气轻柔：“又不是非要我自己尝试，只要你抓一个玩家，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梁单，”姚梦说，“你有能力，能够知道谁是玩家，你只要自己完成任务离开就好，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帮助别人？”
梁单皱眉：“因为这一次的任务对别人来说太难，他们很难认出每一个玩家。”
“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梁单说：“我不希望一起进这个副本的玩家都死掉，我希望大家都活着出去，很难理解吗？”
姚梦笑笑：“虽然不是很好理解，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帮你。”
梁单说：“条件。”
姚梦说：“我要做第二个完成任务的人。”
梁单毫不犹豫：“没问题。”
姚梦挑眉：“你答应了？”
“对，”梁单说，“我弄清楚谁是玩家之后，先告诉你再发广播。”
姚梦点点头：“说吧，都需要我做什么。”
“啊！”
走廊里传出惨叫声，梁单心里一紧：
这好像是张晓丽的声音。
梁单回头，看眼神迷茫的韩媛：“你待在这里，姚梦跟我去救人。”
说完，梁单拉着姚梦结实的手臂，奔出门去。
卫生间门口，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抓着张晓丽。
张晓丽奋力挣扎：“救命！”
秃头男笑：“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梁单大喝一声：“你这个秃头的老东西，快放开她！”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他人，你死了！”
*
梁单大喝一声：“你快放开她！”
“呦？”
秃头男回过神，手里的菜刀架在张晓丽脖子上，他满脸不可置信：“还真有人来救你。”
秃头男继续说：“虽然你们有三个人，我只有一个人，但如果硬抢起来，你们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先来后到，这个玩家是我先抓到的，自然应该由我指认。”
梁单回头，韩媛果然紧跟在她身后。
姚梦笑：“看你这个秃头的程度，你应该就是这里的副院长吧？”
秃头男满不在乎：“确实是我，你们可以直接在系统里指认我。至于这个女人，我杀死她之后，如果她真的是玩家，我会告诉你们她的序号。”
姚梦回头看梁单：“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行，”梁单说，“我告诉你，她是一个原住民，你不需要通过杀她来认证。”
秃头男满脸不屑：“你说她是原住民，她就是原住民？”
梁单有点着急：“我已经认证过，她的确是原住民没错。”
“撒谎，”秃头男说，“你认证失败怎么还活着？”
梁单压低声音：“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是原住民。你快点放开她。”
秃头男笑：“本来我们之间可以有商有量，但是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跟你们废话。”
秃头男说完，手中的菜刀凑近张晓丽的脖子。
张晓丽瞪大眼睛，身体轻微发抖，她满脸恐惧，但是一声不吭。
梁单着急起来，刚才为了伪装受伤更真实，她把鞭子藏进对面的副院长办公室里。
现在手头没有武器，一时间非常被动。
“咻！”
一枚暗器发射出，刺进秃头男的手臂。
“啊！”
秃头男惨叫一声，手中的菜刀掉在地上。
张晓丽一个肘击，怼在秃头男肚子上，秃头男蜷缩身体，张晓丽飞快往回跑。
秃头男直起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去抓张晓丽，又一枚暗器发射出去，正中他的手腕。
秃头男大喊大叫：“啊……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张晓丽跑回来，梁单一把抓过她，藏在自己身后。
一团火球凭空出现，对着四人砸过来，四人狼狈逃窜，火球砸在院长办公室的门上。
一时间，木门疯狂燃烧。
一根根暗器接着射向秃头男，一枚枚火球打向四人。
秃头男躲开了每一枚暗器，暗器全部砸在他身后，掉在地上。
四人躲过每一枚火球，火球全部砸在她们身后，一时间她们被火海包围。
秃头男哈哈大笑：“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好好享受火海吧！”
说完，秃头男转身就走，暗器扎在他腿上，秃头男拖着受伤的腿跑远。
姚梦叹口气：“我就说做个良善的人是要倒楣的吧。”
浓烟滚滚，梁单看着越烧越旺的火，看着看着就睁不开眼睛，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
“你别……咳咳说风凉话，快想想我们怎么逃出去！”
姚梦说：“我穿的是皮肤，死掉之后会变回系统分配的角色。我可以把你们三个带出去。”
第55章 火
梁单大喊：“有什么条件一会儿再提，先把她们两个送出去！”
姚梦打横抱起韩媛，把她的身体高高举起，用身体硬生生穿过火海。
火圈在姚梦身上燃烧。
姚梦把韩媛放在一边，又冲回来抱张晓丽，张晓丽说：“先把梁单带出去！”
姚梦看她一眼，一把把她举起来：“我听她的，不听你的。”
姚梦把张晓丽送出去，又重新回来接梁单。
梁单本来就头晕眼花，这一阵烟熏火燎下来，更是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
梁单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烧烤，被放在烟上熏烤。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梁单激灵一下睁开眼睛。
姚梦把塑料盆扔在梁单身上，指着正在奔波运水的韩媛和张晓丽：“起来灭火。”
梁单用尽全力爬起来，捡起塑料盆冲进卫生间。
*
不知道耗时多久，筋疲力尽的四人终于灭完火。
万幸抢救及时，被完全烧毁的只有院长办公室的房门，走廊地板和墙壁虽然损毁严重，但还不至于塌陷。
四人一起靠在院长办公室的墙边，梁单剧烈喘息，抬头看走廊坏了的电灯，灯坏了，但走廊里依然很明亮。
看来天都亮了。
姚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四个带包装的面包，四瓶矿泉水，分给众人。
韩媛眼睛一亮：“我知道，你是魔术师。”
姚梦笑：“我是玩家。”
“谢谢，”梁单看着姚梦被烧焦的腿，“你的皮肤还能带食物？”
姚梦有点诧异：“你不知道？只有完成副本获得的东西，才能跟着你进入其他副本。不管是食物、武器，还是皮肤。”
梁单眼睛一亮：“原来宝箱里还能开出食物，你这是几级副本里开出来的？”
姚梦淡淡道：“不知道别人是从几级副本里开的，反正我是从一级副本里抢的。不算抢，是别人自愿送给我的。”
“这也行啊……”
“当然，得到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送给别人。”
姚梦说：“看在你是个新人的份上，我建议你也多弄一些食物储存起来，说不定哪一次就会进入找不到食物的副本。”
梁单点头：“谢谢。”
四人坐在一起，安静吃完面包和水。
吃完，梁单站起来，去院长办公室拿麦克风，梁单连着线和小小的机器一起抱出来。
姚梦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它拿出来？一直放在院长办公室里，不是等着人过来杀你们吗？”
梁单说：“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这个副本就感觉变傻了。”
张晓丽不服：“我们才不傻呢，只是你不适应精神病人的身体。”
梁单笑笑：“我们走，找地方播报下一个玩家。”
*
四人小心翼翼在一楼巡视一圈，最后进入保洁员的房间，里面和其他地方一样空无一人，她们把门反锁。
这个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椅子，和一个插头。
她们挤挤挨挨坐在床上，姚梦点评道：“目前看来，一楼的确比其他楼层安全一些。”
梁单问：“你是从哪下来的？”
“三楼，现在和战场一样。”
姚梦说：“我估计，其他的楼层现在也差不多。”
“真是疯了，”梁单说，“说好的指认玩家，怎么变成杀人大赛了？”
姚梦笑笑：“只要你多进几个副本就会知道，每次杀人能到起推进作用的时候，任何副本都会变成杀人副本。
“管你是什么解谜的，探究真相的，什么都不重要。”
梁单咬牙切齿，用力滑出屏幕，按下指认副院长的按钮。
“绝世大善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姚梦满脸好奇：“怎么了？”
“我死了，”梁单说，“那个秃头男骗了我们，他根本不是副院长。”
姚梦轻轻吸一口气：“怪不得你能获知这么多人的信息，原来你会推演。”
梁单没有纠正她，问张晓丽和韩媛：“你们知道那个秃头男是谁吗？”
张晓丽摇头：“我对他没有印象。”
韩媛举手：“我知道，他是403-1。”
梁单挑眉：“他是病人？”
“对，”韩媛说，“不知道他偷谁的衣服穿，他应该和我一样穿病号服的。”
姚梦笑道：“怪我们太刻板印象，觉得秃头的就是医生。”
梁单也笑，再次滑开屏幕，指认403-1。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梁单说：“没错，403-1的确是玩家。”
姚梦看看梁单的神情，也伸手在空中点了几下。
点完之后，她重重松了一口气：“进来之前，没想到一个二级副本会难成这样，我竟然要把命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
梁单说：“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不能撒谎。”
姚梦说：“能撒谎的人，可以撒谎说自己不能撒谎。”
梁单说：“你既然么不相信我，跟着我认证玩家，不就是在赌命吗？”
姚梦说：“在这个副本里如果不赌命的话，怎么能出得去？你之前说得对，这个任务对大多数玩家来说太难了。
“我在四楼见到很多尸体，他们的脸被划的面目全非。
“那些指认成功的玩家，不允许别人像他们一样成功。”
“真是够离谱的，”梁单皱眉道，“我不懂他们到底在争什么，自己完成任务就好，为什么要阻止别人完成任务？”
姚梦说：“本次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有区别。最先完成任务的人，获得的奖励就越好。
“毕竟进副本的，谁也不希望自己千辛万苦活着出来，到头来只赢得一个面包。虽然面包在关键时刻也能救人一命，但他们不想要这种东西。
“所以我给你提的条件，我要第二个成功。”
梁单心中烦闷。
她用力把麦克风插上电，压低声音：“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我是你们熟悉的播音员。大家不用担心，已经有善良的玩家出现，救我于水火当中。
“接下来，我会继续为大家播报。
“请注意，中年秃头的403-1是玩家，中年秃头的403-1是玩家！
“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及时进行指认。”
第56章 武器
梁单拍拍手，微笑道：“接下来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
赵晓丽满脸兴奋：“祝他好运。”
梁单突然想到，问：“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信息，你知道本次副本一共有几个玩家吗？”
姚梦摇头：“不能，副本对玩家的数量没有限制，完全无法判断。”
“我还是太弱了，没办法在泄露那些玩家身份的同时保护他们。”梁单说，“如果我们有一个威力大一点、并且能够远攻的武器就好了。”
姚梦眼睛一亮：“你是指，枪？”
梁单忙问：“你有吗？”
“我没有，”姚梦说，“但是我之前路过二楼的时候，看见有一个人拿着枪扫射。如果我们能把他的枪抢过来，或者把他拉拢过来加入我们，说不定会很有效果。”
梁单站起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趁着你的皮肤还能用，我们过去找他。”
韩媛说：“我们也一起去。”
张晓丽连连点头。
梁单刚要拒绝，姚梦说：“还是把她们带上吧，如果你不带她们，她们可能会偷偷跟上去，那样会更危险。”
梁单没办法，只好同意。
*
梁单捡回被她丢在副院长办公室许久的武器，张晓丽和韩媛手里各拎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棒。
四人小心翼翼，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上沾了血迹，走起来有点打滑。
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她们爬楼梯的声音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们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已经不再能听到楼上传来声音了。
梁单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梁单和姚梦一前一后，把张晓丽和韩媛夹在中间。
她们爬上最后一节台阶，一把黑色长枪从楼上下来，枪头搭住梁单的肩膀。
梁单抬头，对上面前中年女人的视线。
中年女人抬着枪，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你们总算舍得上来了。”
“是你，”梁单说，“你的铁棍去哪了？”
中年女人收回枪：“收起来了，因为我刚刚弄到了个新武器，喜欢吗？”
梁单盯着那把枪，抑制不住地心动：“喜欢，能送我吗？”
中年女人把枪放在地上，微微一笑：“可以啊，送给你。”
梁单眼前闪过红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武器‘步枪’。”
梁单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声音颤抖：“你真的给我了？”
她应该给自己一枪，而不是给自己一枪啊！
中年女人歪头看她们，伸出一只手：“一个武器而已，就当和你交个朋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蒋云霄。”
梁单握握她的手：“我叫梁单，最后面那个叫姚梦，和我一样是玩家。至于她们两个，都是这里的原住民。”
韩媛说：“你好，我叫韩媛，她叫张晓丽。”
蒋云霄露出一个非常友善的笑容：“你们好。”
梁单看着她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如果她杀死老头之后没有把尸体吊在灯上，她或许会相信她的友好。
姚梦向前一步：“之前那个拿枪的人呢？”
蒋云霄语气平静：“杀了。”
说完，她补充道：“你们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我杀他，只是为了阻止他的恶行，你们或许没有看见他拿着枪在每个楼层扫射的样子。”
梁单心里一紧：“他杀了很多人吗？”
“是啊，”蒋云霄说，“现在这整栋大楼里，只剩下50几个活人。”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
蒋云霄说：“为了保护她们不受伤害，我把她们聚集在一起，等待你们上来。”
蒋云霄双眼放光：“梁单……我最亲爱的好朋友，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梁单看着她热情的样子，感觉比之前更加可怕：“等我干什么？”
蒋云霄说：“因为我被你深深感动了，在这样一个人与人互相伤害的世界，还有着你这样的好人。
“我开始反省自己，我之前不应该做得那么过分，经过彻彻底底的反省，我决定加入你的团队，和你一起保护大家，让所有人一起离开这个副本！”
梁单嘴角抽搐：“麻烦说人话。”
蒋云霄收起笑容：“我抢劫了一个新技能，现在能看见你的称号。”
梁单没好气：“所以你现在相信了，我只是想让大家一起活着出去？”
蒋云霄点头：“信了。”
梁单往上一步，捡起地上的步枪：“谢谢你的礼物。”
说完，梁单往前走，蒋云霄四人赶紧跟上。
姚梦压低声音：“梁单刚才已经答应我，要让我做第二个完成任务的人，你知道，她是不能反悔的。”
蒋云霄微笑：“好说，大家都是朋友嘛。”
梁单看见二楼的走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人突然从拐角的方向扑出来，大叫着：“我杀了你！”
梁单躲闪，那人扑倒在地。
“是你，”梁单说，“秃头老患者，你还活着？”
秃头男眼眶空空如也，他倒在地上摸索：“竟然是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蒋云霄大步往前走，一脚踹在秃头男肚子上，秃头男在地上翻滚。
蒋云霄嗔怪道：“怎么这样对待我的客人呢？”
梁单问：“他的眼睛怎么了？”
“色眯眯盯着女孩看，被我挖掉了。”
梁单闻言，感觉蒋云霄变得亲切不少，这个行为，让她想起上个副本里的杨柳青。
蒋云霄说：“我们尊贵的广播员，请进吧。”
梁单拐个弯，第一眼看见地上的无数尸体，第二眼看见许多被绑着的活人。
蒋云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粗麻绳子，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被她绑着，放在墙角。
她们一进来，众人的目光全部望过来。
张晓丽飞奔过去，冲到被一个绑的女人跟前：“杠二，你没事吧？杠二？”
杠二说：“我没事，杠一你和杠三怎么样？”
张晓丽点头，又摇头：“我挺好的，就是杠三不知去向，她也被玩家取代了。”
杠二满脸震惊：“杠一，你怎么能跟这些玩家混在一起，你不要命了吗？”
第57章 集体指认
蒋云霄笑道：“这位妹妹此言差矣，并非所有玩家都像那位玩家一样不堪，至少我们尊贵的广播员女士，非常善良，非常慈悲。”
蒋云霄问：“梁单小姐，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指示，我谨代表现存的所有玩家，听从您的一切安排。”
梁单说：“我知道大家不相信我，但我对大家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所以，一会我会弄清每一个玩家的身份，希望大家能跟着我一起指认。”
蒋云霄问：“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一起回答：“听清楚了。”
蒋云霄一笑：“您开始吧。”
梁单问：“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这个副本里，一共有多少个玩家吗？”
蒋云霄说：“三十个。”
梁单又问：“你能把她们的绳子解开吗？”
“这个恐怕不行，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帮她们指认。”
蒋云霄说：“现在还活着的大家麻烦站起来，玩家站在我左手边，普通原住民站在我右手边。”
蒋云霄说完，队伍很快排列完成。
“好，”蒋云霄说，“所有玩家，把自己的指认面板调出来面向我们。”
霎时间，梁单看见一大堆面板漂浮在眼前。
梁单说：“张晓丽，姚梦，你们帮其他玩家指认吧。”
韩媛问：“那我呢？”
梁单一时语塞，主要是韩媛的精神状态，梁单很担心她会把每个玩家都送走。
正在思考答应的梁单听见蒋云霄笑着说：“你负责看着我。”
韩媛笑了：“好。”
梁单也松了一口气。
梁单滑出屏幕，从头一个一个指认。
接连指认失败死了十次之后，梁单终于第一次指认成功。
梁单说：“一楼眼镜男护士。”
姚梦和蒋云霄点击空气。
姚梦和张晓丽从头开始，帮战战兢兢的玩家们指认。
整个队伍里的人都指认完之后，大家都重重松了一口气，走廊中的气氛好了不少。
倒在地上的秃头男大喊：“还有我，你们要救玩家，不能忘了还有我！”
秃头男说着，滑出自己的指认面板。
张晓丽向前一步：“我来帮你指认吧！”
秃头男瞪大眼眶，摸索着向后退：“不行，我不要你给我指认，我不用你给我指认！”
张晓丽轻轻一点：“哎呀，不小心点错了。”
秃头男的面板在众人面前看来格外显眼，一行鲜红的字体出现：
“普通小坏人赵五，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下一秒，秃头男一头撞在墙壁上，血流成河。
张晓丽捂住嘴：“真是不好意思呀，一不小心把你给害死了！”
梁单无奈鞠躬：“安息。”
说完，梁单继续指认。
*
几十分钟之后，大多数玩家都被已经指认成功，活着的玩家们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
她们不敢相信，自己被人绑在这里，竟然还能完成任务。
她们更不敢相信，原来广播里听到的一切，一直都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人，在无偿帮她们完成任务。
梁单小心数着人数，第29个玩家指认成功之后，她开始小心翼翼。
梁单说：“从现在开始，我每指认一个玩家之前，都会给你们发出提醒。
“如果我指认玩家失败，会告诉你们不要指认这个人，如果我指认玩家成功，会即刻离开这个世界，你们只需要继续指认我指认成功的人就好。”
“一楼眼镜女护士。”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站在一边的韩媛突然倒在地上。
最近的蒋云霄扶住她：“韩媛，你怎么了？”
韩媛睁开眼睛，眼神迷茫：“我回来了？”
梁单放下屏幕冲过去：“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韩媛看着她：“我不是，我不是韩媛。”
张晓丽说：“你是不是该吃药了？没事，等她们这些玩家都走了，我们的世界恢复正常，应该就能有药吃了。”
韩媛连忙说：“我根本就不叫韩媛，我甚至不是病人，我是隔壁那栋楼药局里的护士！”
张晓丽瞪大眼睛：“你是药局的护士，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韩媛面带焦急：“本来是其他的护士送药给病区，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突然集体罢工，所以只好我来送药。
“我一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奇怪，好像意识不受控制一样！
“我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个人一直在我身体里，她刚刚才离开。”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403-1？”
女人烦躁地扯下手上的纸条：“我们医院，每一层的病人都不穿病号服，而且手腕上根本不会带这个东西。因为他们生病都很不老实，手上根本就戴不住任何东西。”
梁单心脏狂跳，张晓丽说过的话浮现在耳朵里：
“这个游戏总不能让你们这些玩家一直躯体化发作，这栋楼里一定有药，或者和药差不多的东西。”
梁单欲哭无泪：天杀的，这栋楼里真的有药！
众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玩家，伪装成原住民，把她们骗得团团转。
“可是，”梁单说，“为什么她指认玩家的时候，不用手点来点去？”
楚云霄咬牙切齿：“系统存在于意识之中，本来就可以只凭借意识使用。”
姚梦说：“我们之所以用手，之所以把那些玩家的面板都亮出来，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们没有抢在你前面指认玩家。”
梁单深吸一口气：“那她的病号服，是哪里搞来的？”
姚梦说：“你是新玩家，不知道副本里能开出的道具千奇百怪，这可能是某次副本里开出来的。”
楚云霄说：“有一种宝箱，叫‘副本定制宝箱’，进入副本游戏之后才打开，可以获得那个副本相关的道具。”
“也就是说，”梁单抬头，看着药局护士，“你根本没有病。”
药局护士说：“我瘦成这样，当然有病，但我这不是精神病。”
梁单终于相信原来韩媛真的是个骗子。
梁单想着，笑起来。
第58章 道具
张晓丽忙问：“梁单，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她气懵了？”
姚梦说：“虽然这个行为的确很过分，但你要是被她气死了，还是很不值当的。”
楚云霄问：“你笑什么？”
“我笑，”梁单说，“世界上少了一个患精神病的女人。”
楚云霄目瞪口呆：“可是她骗走了你的第一名。”
“是啊。”梁单说，“那也是没有办法。”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们继续吧，下一个我要尝试指认的人是，藏在最后一页的药局护士。”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成为本次副本中第二个完成任务的玩家。”
*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梁单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梁单一下子站起来，对着空中打出两拳：“这才是我的身体啊！突然起来都不会头晕的身体！”
“唉呦，”头一晕，梁单赶紧扶住自己的脑袋，“好吧，突然起来还是有点晕。”
她跳下床，穿着拖鞋在地上打了一套拳，出一身汗。
梁单赶紧去冲了个澡，然后元气满满跳回来，打开自己的屏幕。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一级副本‘健康医院’，获得技能宝箱一个，武器宝箱一个，实物宝箱一个。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成功升级为二级玩家，解锁系统功能‘好友联机’。”
“哇。”
梁单狂喜，完成一个副本竟然能掉落这么多东西，怪不得那个女人，即使靠骗也要抢在自己前面。
虽然可能少了点东西，但是这一次走下来，她也真的是收获满满。
梁单打开自己的面板：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二级。
玩家技能：无限重生、玩家信息获取。
玩家拥有武器：铁钉鞭、步枪。
当前使用皮肤：无。
当前拥有道具：食物宝箱一个、武器宝箱一个、技能宝箱一个、九次抽奖必中。
这是梁单第一次在游戏外面打开自己的面板，它看着比游戏中少了几个，但是又多了一条道具相关。
梁单猜测，之前没有道具这一条，可能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道具。
梁单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道具栏里闪闪发光的宝箱。
系统提示跳出：“系统宝箱内本身含奖，所以‘抽奖必中’无法在系统宝箱中使用。请问是否还要开启宝箱？”
“是。”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100克面包十包。”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体能加强’。”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武器‘甩棍’一根。”
梁单喃喃自语：“虽然不是直接攻击的技能，但是能增加体能也不错。”
梁单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看了半天，身上的肌肉似乎没有增多。
梁单原地开始深蹲，能做的次数，依然和之前一样。
梁单莫名其妙，打开自己之前获得的武器，试图将它取出。
取不出来。
梁单的心沉下去，她原本寄希望于获得技能，让自己变得更厉害，然后去寻找当年伤害母亲的凶手，可是现在看起来，技能和武器似乎只能在副本里使用。
这岂不是代表，她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抓到凶手？
“您有新的好友申请，是否添加？”
梁单眼睛一亮，这才想起刚才系统提醒自己获得了有关好友的新功能。
梁单打开新出现的好友一栏，看见自己的昵称上写着：玩家。
这似乎是系统自带的初始姓名。
梁单不去理会，点开消息提醒：
“玩家167申请添加您为好友，玩家来源：破败的村庄副本。”
梁单挑眉：“176？167是谁？”
梁单点击添加，向对方发去一条消息：“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对面秒回：“你升级了？”
梁单又问：“你是谁？”
对面：“你猜。”
“167……”梁单喃喃自语，“167……杨柳青？！”
梁单问：“你是杨柳青吗？”
对面秒回：“还不算太笨。”
梁单一阵狂喜，她原本以为离开村庄副本之后，她和杨柳青、沈思可能再难遇见。
她还非常遗憾，在离开时没有要她们的联系方式，副本世界那么大，现实世界也那么大，她们要去哪里遇到？
没想到，系统竟然有添加好友的功能。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杨柳青回答：“玩家离开副本之后才能添加好友，我出来之后看见，进这个副本的玩家头像基本上都黑了，包括我只剩下四个还红着。”
梁单一看，果然，杨柳青和自己的头像都是红色的。
杨柳青接着说：“我加了你们三个人，两个通过，一个不处理好友申请。”
梁单问：“那个人是谁？”
杨柳青说：“我出来之后又进了一个副本，遇到另外一个能制造许多身体的人，之前我一直以为这种技能是分身，但是现在才知道其实是幻境。”
梁单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杀的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杨柳青说：“是的。你进第一个副本没有穿皮肤，她知道你的样子，但是你不知道她的样子，所以你以后进副本一定要小心一点。”
梁单说：“我应该去加她的好友给她道个歉，我误以为她要杀我们，所以杀了她。”
杨柳青发来三个通红的感叹号，然后才说：“能不能别犯傻了，人家说不定等着找你报仇呢，你还上赶着去送命？”
梁单说：“她如果要杀我一次的话也可以。”
杨柳青发来一条语音。
梁单打开，一个年轻的声音怒气冲冲：“杀你个大头鬼，别逼我扇你！”
梁单也发去语音：“这是你在现实世界的声音吗？”
杨柳青又一条语音：“我那个皮肤在上个副本损坏了，没办法用了。”
梁单震惊：“原来你真的这么年轻。”
对面传来笑声：“废话。”
梁单想起来，问：“杨柳青，我们获得的武器、技能和皮肤，是不是只能在副本中使用？”
杨柳青说：“三级之前是的，但等你升到三级以后，就能把这些东西带到现实里。”
梁单重燃希望：“你现在一定已经升到三级了吧？”
第59章 共同进过副本的人
杨柳青没好气：“哪那么容易啊，零级升一级好升，一级升二级也不难，但再往上升就不是一个副本的事儿了。”
“哦哦。”
梁单关掉聊天界面，打开添加好友的功能，看见上面有好几个选项：
附近的人。
同级的人。
熟悉的人。
共同进入过副本的人。
梁单打开最后一个选项，眼前又出现两个选项：
破败的村庄。
健康医院。
梁单打开第一个，最上面是三个红色头像，下面一连串灰色头像看起来格外醒目。
梁单一个个数，发现一共有二十个人。
上一个副本里，二十个人里只活下来四个。
梁单心里一紧，这每一个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莫名其妙被卷进游戏中，然后莫名其妙丧命。
“167发来一条消息。”
梁单点开，杨柳青用语音说：“那个‘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是沈思，别加错了。”
梁单说：“好的。”
杨柳青又发：“不许去加那个人。”
梁单又说：“好的。”
梁单推开聊天界面，添加好友。
她没有听杨柳青的，而是一口气向两个人发去好友申请。
虽然她刚才已经答应杨柳青，但是现实中不是副本世界，答应的事情即使做不到也不会死。
以前，梁单答应别人的事情总会做到，但是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变得叛逆不少。
“‘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梁单发语音：“沈思。”
沈思发来一条长语音：“我的天啊，梁姐，好久不见！我还以为离开副本就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还能加好友，好先进啊！”
梁单笑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升到二级了？”
沈思说：“嗐，我出了副本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坑我的同学算账。因为我开出一个可以跟别人一起进副本的道具，所以我就追着他进了一个新的副本。但是没想到，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就被npc捏死了。”
梁单问：“捏死了？”
沈思哀嚎一声：“我现在特别懂你梁姐，以后我也要做一个不记仇的人。这次追他差点没把我害死。我们进的是一个巨人国，里面一个小孩都有好几米高，他被那个小孩捏在手里，一下就捏死了。
“这个副本一进，感觉我们上一个都科学了不少，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你呢，梁姐，你上一个副本怎么样？”
梁单说：“不怎么样，我上一个副本的任务是指认其他玩家，系统指认不能失败，失败就会死。但是还有另一个指认方法，杀人……”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这个副本，岂不是一直都在被杀和杀人？”
梁单说：“是的， Npc加玩家一共二百人，后来死到只剩五十个。”
沈思语气急促：“梁姐，我不能跟你说了，我妈喊我去上课呢！”
“拜拜。”
梁单关掉聊天界面，打开健康医院副本好友界面。
健康医院副本的状态好上不少，三十个玩家里，一共活下来十个。
但这，并不特别让梁单感到高兴。
毕竟她们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有许多npc……或者原住民替她们死了。
这九个还活着的人，每个人的昵称都千奇百怪，梁单完全无法通过昵称，判断到底谁是谁。
所以她犹豫一下，还是一个人的好友都没加。
既然身体不困，她的大脑依然非常疲惫，梁单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安心睡了一觉。
*
第二天早上7点，梁单被闹钟叫醒。
她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吃完早饭之后，穿上一身运动装，出门坐电梯。
大概由于是周六，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妈妈领着一个小女孩。
电梯门一开，女孩热情和梁单打招呼：“梁教练早上好。”
梁单笑笑：“小张早上好，张姐早上好。”
虽然这个女孩不是她的学员，但每一次见到她，总是会叫她教练。
梁单按下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感觉心里一紧。
这一个副本进的，搞得她已经对电梯有心理阴影了。
张姐满脸八卦：“小梁，听说你买刮刮乐中了100万？”
梁单心里暗道不好，她已经忘了这一茬。
梁单笑笑：“是。”
张姐说：“这一大早上就出来上班，中了大奖也不休息休息？”
梁单说：“孩子们的课程都是定好的，家长接送的时间也都腾出来了，我当然不能说休息就休息。更何况，即使中奖也要继续生活啊。”
张姐笑着说：“小梁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有一家自己的武馆，命还这么好。这一年到头，武馆能赚不少钱吧？”
梁单挑眉：“武馆的收入是还可以，但我的花销也比较大。”
“嗐，”张姐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花多少钱，又不像小男孩，要攒钱买房买车。”
梁单抿嘴：“我总不能因为是女人，就上大街上去睡吧。”
张姐笑一声：“姐可不是那个意思。”
电梯门打开，梁单三人走出来，梁单问：“姐，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直说，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量。”
张姐说：“我的老姐们有一个孩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和你一样是创业的，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梁单皱眉：“我对相亲没有兴趣，谢谢你，张姐。”
梁单说完，不顾张姐的呐喊，加速跑开。
外面的空气很好，太阳刚刚升起，还不算太热。
梁单一路慢跑，跑到自己的武馆。
说是武馆，但其实只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店面，一共只能容纳十几个学生。
她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在上学的孩子，以前也有一些退休老人来问过，但是看过她的武术之后全部转身就走。
一个老人还曾经给出这样的评价：“你的杀气太重，怨念也太重。”
梁单虚心接受，但其实根本不服。
她之所以学武，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全世界学武的人都可能杀气重，但是她绝对不可能。
梁单轻轻喘息着，脚步停在武馆面前，盯着自己闪亮的招牌。
第60章 传单
一个年轻人路过：“梁家武馆？哪个武术大师姓梁？”
梁单幽幽道：“我姓梁，武术是我自创的。”
“额，”年轻人说，“你可真有创意啊……”
说完，她快步走开。
梁单语气平静：“谢谢。”
梁单嘟囔：“哪个大师的后人，会把武馆缩在这样一个小地方？”
梁单眼睛一亮：“不知道那些武术大师在成名前，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碌碌无为。”
梁单伸个懒腰：“开门营业！”
*
正值暑假，梁单学员满满当当，每个孩子都穿着她定制的服装，整整齐齐挥动手臂。
房间中很安静，只有孩子们的踢腿挥拳声，有的老师在教孩子的时候，总是喜欢让她们“哼哼哈嘿”喊着。
可是梁单从来不这样，她认为练武时要安安静静，这样在攻击别人的时候，才能不被人察觉。
“您好，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假鹦鹉声音尖利但不刺耳，夹杂在拖沓的脚步声当中。
梁单抬头，看见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有点显老。
梁单迎上去，几个孩子抬头去看，梁单板着脸：“看什么看，有你回头的功夫，敌人已经把你踹飞到八米开外了。”
孩子们赶紧转回去，专心和假人对打。
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您就是梁教练吧？”
“是我，”梁单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小册子，扔进男人手里，“您如果想要咨询报名各项事宜的话，可以看这本小册子。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接待客人。”
梁单皱眉，看着小册子“啪嗒”掉在地上，男人手忙脚乱捡起来。
梁单心中：这么近的距离都不接不住，确实需要练练。
“那个——”
梁单打断：“费用在上面写着。”
“我不是问这个，”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张阿姨介绍来的。”
梁单点点头，虽然她想不起来这个张阿姨是谁，但她的小武馆，大多数客人都是其他客人介绍的。
“教练，”一个孩子说，“我出拳总是感觉别扭。”
梁单赶紧过去指导，对男人扔下一句：“您自便。”
梁单指导完孩子，一回头发现他还没走，梁单问：“您是打算报名吗？”
男人说：“梁教练，您今天的课程什么时候能结束？”
梁单看一眼墙上的钟：“一个小时之后，但如果您想要报名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定时间签合同。”
男人笑道：“那我就在这等您一个小时，等您的课程结束之后，我请您吃个便饭。”
梁单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过来相亲的？”
一听梁单的话，几个孩子回过头来。
男人点头：“是啊。”
梁单莫名其妙：“谁同意了？”
男人不懂：“什么意思？”
梁单语气平静：“我说谁同意和你相亲了？谁同意的你去就找谁，别来烦我。”
男人微微一笑：“梁小姐，我知道您不想相亲，但相亲并非您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一起吃顿饭，交个朋友。”
梁单嗤笑：“如果不是我刚中了100万，你会想和我交朋友吗？”
男人依然面带微笑，看起来彬彬有礼：“交朋友与钱财是无关的。”
梁单也微笑，一拳挥向男人脸庞，男人面露惊恐，连连后退。
“哎呀，”梁单说，“我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您怎么被吓成这个样子？这么不经吓的朋友，我可交不起。”
男人拂拂衣服，脸上满是不满：“梁小姐，既然您这样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必要再跟您客气。你一个女人，突然获得这么大一笔钱，身边没有个男人护着，你能留得住吗？”
梁单双手抱胸：“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男人笑一声：“如果您因为这笔钱有了什么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门被重重关上，只剩下假鹦鹉道别的声音。
梁单满脸问号，以前她在新闻上，经常看见中奖的人被亲戚朋友纠缠，她兑奖的时候还庆幸自己的亲戚都不在这座城市里，而且自己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这么多年也没交下什么朋友。
但她没想到，奖金昨天才拿到手，想要吃绝户的人今天已经找上门来。
这还只是100万，如果她把剩下那些奖都兑出来，会招来多少奇葩？
梁单一个头两个大，下一次再抽奖，她一定要非常谨慎才行。
*
接下来的半个月，梁单每天三点一线，往返于家，医院和武馆之间。
尽管她中奖一事在小区中闹得沸沸扬扬，她也着实被人观察了好几天，但到底还是归于平静。
暑假还有一段时间，但梁单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已经见底，她终于开始计划下一次购买彩票的地点。
从上次相亲一事看，这座城市肯定是不能再买了，太近的地方也不合适，最好去大一点的地方，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梁单下课，一边跑步一边思考，这时正值傍晚，小区楼下有不少正在遛弯的人，梁单飞快从他们身旁跑过，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梁单跑完步，“噔噔噔”快步往楼梯上爬，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她就看见一个小孩缩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梁单走过去，小女孩冲她跑过来，不由分说把手里的纸塞进她手里。
梁单笑道：“这又是什么爱心小贺卡？不过年不过节，好像也不是谁的生日啊……”
女孩表情严肃，摇头：“不是爱心贺卡，是……梁教练你自己看吧。”
梁单挑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面前这张纸对折着，触感滑滑的，似乎是一张传单。
梁单打开，赫然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前段时间附近某小区有一个女人，中了100万大奖。
“大家都说她运气好，其实知情人士都知道，她之所以能中大奖，是因为和彩票店主暗中勾结。
“至于什么勾结，我不好说得太详细，大家懂的都懂。”
“这样的行为，真是人神共愤，对我们普通彩民来说，哪还有公平可言？
“希望严查这些彩票店的店主。”
第61章 谣言
梁单捏着传单的拳头攥得“吱嘎”作响，笑出了声。
女孩皱着眉：“梁教练，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梁单蹲下来，问：“这张传单哪来的？”
女孩说：“是我隔壁小区的朋友给的，传单就放在她们家门口，大家都知道，我们小区出了一个大奖。”
“隔壁小区？”
“对，”女孩说，“不是放在我们小区的，是放到隔壁小区的。”
梁单问：“为什么？”
女孩急得跺脚：“你傻呀梁教练？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你是女的，彩票店主也是女的！”
梁单笑：“是啊，造谣的人在造谣之前，怎么也不做一下背景调查？”
女孩没有笑，她的表情非常严肃：“他不需要做背景调查，因为那些听到谣言的人，也不会去做背景调查。”
梁单把传单揣进口袋：“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你快回家去吧。”
女孩问：“梁教练，你知道这个造谣的人是谁吗？你打算怎么办呀？”
梁单眼前闪过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西装男人，眼神暗了暗：“大概知道吧。”
女孩问：“梁教练，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算是吧。”
女孩又问：“你是怎么得罪这个人的？”
梁单说：“因为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正在呼吸。”
“啊？”
梁单笑笑：“你还小，等你长大就会知道，很多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梁单站起来往门口走，女孩拉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对她说：“梁教练，你是不是要用你的武功给自己讨回公道？”
梁单说：“打人是犯法的。”
女孩瞪大眼睛：“那他这样造你的谣呢，他难道就不犯法吗？”
“他造我的谣？”
梁单问：“谁能证明他是在造我的谣？谁知道某小区是哪个小区，谁知道某个女人是哪个女人？”
“可是，”女孩说，“大家都知道他在说你。”
“是啊，”梁单说，“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好了，快别为我操心了，赶紧回家吧。”
女孩抿着嘴，不情不愿道：“梁教练再见。”
女孩离开，梁单才看见被女孩挡在身后的纸箱碎屑。
梁单有个习惯，每次买东西时收到没用的纸箱，都会拆开一张张放平，用绳子系起来放在门口。
这样，比较能方便那些捡垃圾的大妈大爷，他们可以直接拎走，不需要再费工夫。
而现在，那些她捆好的纸箱被撕得破破烂烂，凌乱洒在地上。
梁单抬头，去看悬在自己门口的监控，监控依然完好无损。
梁单打开门，进入自己的家中之后巡视几圈，确定没有外来人士之后，才坐在沙发上查看监控。
监控上显示，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和手套的人，蹲在她的门口用力撕破纸箱。
梁单看着，觉得特别好笑。
之前，她曾经在新闻上看过这样的例子，有人莫名其妙被陌生人造谣，有人什么都没做却被尾随、恐吓。
之前她看到这些时，觉得非常愤怒，她为那些受害的人们发声，但是却没有想过，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即使她看起来很好惹，看起来脾气很好，但是因为她从小习武，所以从来没有人敢招惹她。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怕挨打。
梁单嘲讽一笑：“你不会以为用这样的方式，我就打不到你吧？”
梁单掏出手机，拨打张姐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张姐的声音有点焦急：“小梁，你看见那个传单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梁单说：“是啊，张姐，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总说家里要有一个男人，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保护。”
张姐说：“小梁，你有这个想法就是你不对了，虽然我平时是说家里有个男人好，但是你这被造谣，找个男人管什么用？你得去找警察呀！咱得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梁单有点意外，但她还是说：“张姐，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律师说这样的程度，根本就不够立案的。”
这是撒谎，她根本就没找律师咨询。
张姐咂嘴：“这可怎么是好啊。”
“就是啊，”梁单说，“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每天只敢缩在家里，课都不敢出去上了。”
张姐说：“正好姐这几天休假，你要是出门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出去。”
梁单没想到话题越说越歪，她赶紧引回来：“谢谢你，张姐，但是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上次跟我说那个相亲对象，你有没有他的照片，能不能发给我看看？”
张姐说：“你要是想跟他出去吃个饭转换转换心情也可以，那些造谣的人估计也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你不用太恐慌，咱得勇敢一点。
“你等着，姐把他微信和照片都推给你。”
梁单挂断电话，如释重负。
很多年来，她都没有一口气跟同一个人撒过这么多个谎。
撒谎这件事做起来，竟然比打架还要累。
不过，让梁单深感意外的是张姐的态度。
她原以为，张姐对所有的一切都知情，并且认同，但是现在来看，张姐可能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媒人。
梁单用力摇头，如果换成进入副本以前，她绝对不会想当然地认为张姐完全知情。
这两次副本之旅，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她的价值观，让她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人心。
张姐的消息发过来，梁单迫不及待打开。
一张照片，一张微信名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西装烫得一丝不苟，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面带笑容，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
果然是他。
这一张恶心的笑脸，梁单见过一次，就很难再忘记。
她总觉得，拥有一张这样笑脸的人，能够轻而易举把别人逼疯。
而他会笑着看那个被自己逼疯的人，问她：“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微信头像上是一张山水的风景照片，微信名字叫宁静致远。
梁单毫不犹豫，申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第62章 为民除害（美丽童话1）
对面很快通过，发来一条消息：“请问您是？”
“装货。”
梁单微笑，她不信张姐在推荐微信给她的时候，没有告知这个男人。
梁单说：“你好，我是开武馆的梁单。”
对面似乎有点惊讶：“是你呀，梁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梁单不回复，关掉手机去看系统面板。
她找到167的聊天界面，发去一条消息：“杨柳青，在不被系统召唤的情况下，可以拉其他人进入游戏吗？”
杨柳青过了一会回：“这么快就想通了，也要走上坑人的通天大道？”
梁单笑：“为民除害。”
杨柳青说：“你来得真是够巧的，我手里正好握着系统召唤，打算找一个倒楣蛋。
“我把链接发给你，你再转发给那个人。”
杨柳清说完，发来一条链接，链接上显着：
“宇宙无极最准的黑暗面测试，敢来测测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梁单把链接复制粘贴，安静等待。
等几分钟之后，宁静致远发来一条微信：“梁小姐？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单秒回：“之前你去武馆找我的时候，我一点要相亲的准备都没有，可能对您不是特别有礼貌，真是深感抱歉。”
宁静致远回答：“没关系的梁小姐，我没有放在心上。”
梁单说：“张姐一直跟我极力推荐你，说你事业有成，年少有为。”
宁静致远发来一条语音，梁单打开，听见低沉的气泡音。
“梁小姐过奖，我只不过是自己做一些小生意，成绩只能说马马虎虎。”
梁单隔空：“哕！”
她手上打字：“请问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宁静致远语音回答：“做点投资的小生意，入股一些有潜力的小公司。”
梁单语音，语气崇拜：“您真是事业有成，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想，为什么到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啊？”
宁静致远说：“没有遇到心动的女孩。”
“哕。”
梁单隔空呕吐，心里暗道：不能再聊了，再聊要做噩梦了。
这简直比副本还可怕。
梁单说：“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一个小忙想请您帮一下。”
宁静致远问：“什么忙？”
梁单把链接转发给宁静致远，用语音说：“我有一个朋友因为工作需要做了个调查问卷，需要找几个人帮忙填一下。问题可能有点多，您随便选一选就可以。”
宁静致远说：“当然没问题，我的手下有不少员工，我可以让他们帮你填。”
梁单赶紧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您一个人就好。”
宁静致远说：“那好吧，我填完告诉你。”
梁单说：“谢谢，辛苦您了。”
梁单翘着二郎腿，默默等待。
几十分钟之后，杨柳青发来一条消息：
“我的替身已经进入副本。”
梁单给宁静致远发消息：
“您好，请问您的测试做完了吗？”
无人回答。
杨柳青问：“这个倒楣蛋怎么得罪你了？”
梁单语气平静：“给我造黄谣。”
杨柳青离开，过一会沈思发来消息：
“梁姐，这种人只是扔进副本里，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梁单问：“那怎么办？”
沈思嘻嘻一笑：“我还有一张‘追寻卡’，而且正好咱们都升到二级，可以好友联机。”
梁单问：“好友联机，是指我们可以进入同一个副本吗？”
“没错。”
杨柳青发来消息：“现在二级副本已经变成一级，我们可以进去玩玩。”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来一条三人联机邀请，请问是否进入副本？”
梁单毫不犹豫，点击“同意。”
她勾唇一笑：“西装烫得那么整齐，应该不懂挨打的滋味吧？”
*
梁单闻到鸟语花香。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森林。
梁单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村庄里。
梁单坐起来环顾四周，杨柳青和沈思不在，她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
不远处有一条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一只小花鹿正在喝水。
梁单站起来，最后一个踉跄，她的脚上似乎穿着一双无比坚硬的鞋。
梁单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灰色的裙子，布料是粗糙的亚麻材质，有点磨皮肤。
梁单掀开长裙，见自己脚下穿着一双木鞋，梁单一步一步往前，费力挪到小溪边。
对面的花鹿抬头看她，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好像会说话。
梁单不理会它，蹲下身子打量自己的脸。
她的脸上灰头土脸，看不出本来的面目，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垂在腰盘。
她的眼睛大大的，里面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她的睫毛非常长，一眨一眨，在太阳下闪烁着。
梁单挑眉，尽管看不出这具身体的真面目，但是非常明显，这张脸属于西方人。
一只松鼠从树上溜过，森林被风吹动，小鸟叫着飞向远方，不知名的花飘来香气。
这个森林，和梁单在第一个副本中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森林接近现实，而现在这个森林整体呈现的色彩和样貌，让梁单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梁单想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一级剧情副本“美丽童话”。
“本次通关条件为：为您使用的身体创造出最美好、最幸福的结局。”
梁单眼前一黑，最美好、最幸福的结局？
这个任务，可比之前她经历过的任务抽象太多。
怎样才是最美好的？这个美好由谁来定义？如果她创造出自己认为幸福的结局，可是身体的原主人并不这样想呢？
梁单烦躁地抓一把自己的头发，结果抓到一大堆。
原主人头发的太长，烦躁的时候甚至抓不到头皮。
这一下，梁单更加烦躁。
她俯下身体，双手捧起冰凉的溪水，清澈的溪水在脸上流淌，让梁单清醒不少。
脸上的灰尘被洗掉，梁单看清面前的脸。
一个字，美。
两个字，很美。
三个字，非常美。
梁单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一张这么美丽的脸，她皮肤雪白，鼻梁高挺，大眼睛炯炯有神。
? ?我最喜欢的副本来了
第63章 小鹿的礼物
梁单不由发出感叹：“好漂亮。”
另一个声音说：“好漂亮。”
梁单眼睛一凝，是谁在说话？
面前的小花鹿停止喝水，大眼睛盯着梁单。
梁单心头一跳：“是你在说话吗？”
小花鹿张开嘴：“是我在说话，你好，美丽的女孩！”
梁单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开口说话的花鹿吓了一跳。
小鹿连忙说：“美丽的姑娘，你不用害怕，我是这森林中的精灵，不是什么怪物。”
梁单说：“你好。”
小鹿问：“美丽的姑娘，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来到这深林当中？”
梁单说：“我也不知道，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
小鹿说：“可怜的姑娘，我这里有三个金口袋，你把它们带在身上，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打开。”
说完，小鹿转身，飞快跑进森林深处，地上躺着三个小口袋。
梁单捡起口袋，感觉里面轻飘飘的，似乎什么东西都没装，但这是童话世界，连鹿都能说话，轻飘飘的袋子里也一定装着非常重要的东西。
梁单小心把袋子收好，滑开系统屏幕。
她打开好友界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绝世大单人梁单，您当前正身处副本当中，无法使用好友聊天功能。”
看来暂时联系不上杨柳青她们，梁单也不失望，沿着森林往外走。
天很快黑下来，梁单感觉整个人又饿又困又饿又渴，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响彻四周，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梁单刚想坐下休息，就看见不远处挺立着一座漂亮的小木屋。
小木屋整体是红色的，看起来精致而又漂亮。
梁单绕过小木屋，继续往前走，眼前突然出现两大片荆棘，挡住原本就窄的小路。
梁单试探往前走，刚走出一小步，两边的荆棘就向中心收缩，刺伤梁单的手臂。
梁单赶紧退出来，被扎伤的手臂凝聚出血珠，掉在铺满青草的地上。
梁单喃喃自语：“别以为我没看过童话故事，童话故事里的小木屋能随便进吗？”
梁单离开荆棘林，找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她的后背靠在树上，从系统道具中取出一个面包。
梁单撕开包装，刚要吃，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蹦出来，睁着红红的眼睛：“这位美丽的姑娘，我实在是太饿了，能否把你的面包分给我一半？”
兔子，不是应该吃草吗？
梁单想着，还是把面包掰下一半递给小兔子：“吃吧。”
兔子一口吞下面包：“谢谢你，好心的姑娘，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把这双漂亮的金鞋送给你。”
说完，小兔子蹦蹦跳跳着离开，留下一双金线编织而成的高跟鞋。
梁单满脑子问号，她在森林里穿木鞋已经很艰难，竟然还送她一双高跟鞋，是生怕她的脚崴不折吗？
不过，虽然送的道具没有什么用，但是一坐在这里就触发npc送道具，她是不是占据着一个主角的身体？
梁单去摸高跟鞋，她的手刚摸上鞋子，脚下的木鞋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双漂亮的金丝高跟鞋。
她身上的粗麻布长裙也已经消失，换成一件雪白的，有着巨大裙撑的束腰礼服裙。
梁单吓了一跳，她用力去脱鞋子，脱衣服、但那鞋子和衣服仿佛长在她身上一般，完全脱不下来。
梁单没办法，整个人又饿得厉害，只好抽着肚子继续吃面包。
“既来之则安之，”梁单努力安慰自己，“既然剧情走到这里，我就看看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梁单吃完面包，觉得口渴的厉害，但是那条小溪已经离她很远，附近也没有任何水流声。
梁单忍着口渴，靠在大树旁睡着了。
*
梁单是被嘈杂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大群男人。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衣着华贵，头上戴着王冠，他们身后牵着十几匹健壮的白马，手中拿着弓箭。
最中间的男人向前：“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梁单说：“我叫白雪公主。”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国王，你死了！”
*
“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梁单说：“我叫灰姑娘。”
没有反应。
看来她猜对了。
国王微微躬身，一下子把梁单抱起来，梁单瞪大眼睛，奋力挣扎。
她一挣扎，脚下的鞋子一滑崴了脚，她一用气息，被束紧的腰一阵刺痛。
直到梁单被国王放在白马上，还是没办法理解怎么一件衣服和一双鞋，能把她束缚成这样。
像国王这样的身形，她平时最少能打三个。
梁单想从马上下来，身体一动，束紧的腰又是一疼，梁单瞪着眼睛：“你想干什么？”
旁边一男人道：“你怎么敢这样和国王陛下说话？”
国王微笑：“无事，这位就是你们现在的王后，快见过王后。”
所有男人跪在地上：“见过王后，王后恕罪！”
梁单深吸一口气：“不是，谁同意了？”
国王跳上马，坐在梁单身后扶住她的腰，梁单一下感觉被掐中了命门。
国王一声令下：“今天的猎已经打完，我们回宫。”
国王这一说，梁单才看见那些男人马上驮着许许多多的猎物，它们被剑射中，流着血躺在马上。
梁单语气温和：“这位尊贵的国王陛下，您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王后。”
国王笑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王后，整个国家的人都要听从你的吩咐。”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后。”
国王问：“莫非，你已经名花有主？”
梁单说：“什么有主，我没有！”
国王说：“莫非，你是想念家中的双亲？等你在王宫中安顿下来，我们可以把他们接来同住。”
白马向前奔驰，梁单被国王侧着放在马上，摇摇欲坠。
白马的速度极快，梁单无奈，只好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抓住马头。
梁单说：“这位尊贵的国王陛下，我说的话是不是很难理解？我说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后！”
国王笑着说：“你很快就会适应王宫的生活。”
第64章 王后
就这样，梁单莫名其妙成为王后，住进王宫。
说是王后，但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仪式，她只是被带回宫里，然后放在一座宫殿中。
宫殿非常漂亮，一座连着一座，像迷宫一般。
梁单的吃穿都极好，能见到的所有人都非常尊敬她，毕恭毕敬行礼。
一进王宫，梁单的礼服裙和高跟鞋就能脱下来了，因为那些仆人，给她穿上了其他的礼服和高跟鞋。
梁单就这么百无聊赖过了好几天，这几天里，不光没看到什么剧情，甚至从她被带回来起，就再也没有见国王的影子。
梁单努力思考，系统要的幸福结局到底是什么？
按照她从小到大看的童话故事来看，她现在应该已经达成结局。
灰姑娘嫁给王子，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公主嫁给国王，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童话故事的结局，无非就是这个样子。
那她现在，已经比原本的灰姑娘少走二十年弯路，直接当上了王后，为什么任务还没有成功？
难道，是差个孩子？
一部分童话里，结局停在婚礼，一部分童话里，结局停在孩子。
莫非，她要走的是后者？
梁单一个头两个大，她只是来做一个任务，倒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吧？
梁单万万没想到，不光她要打的人没打到，要找的杨柳清和沈思没找到，还把自己给困住了。
“王后，王后！”
一个仆人的叫声打断梁单的思考，她马上回头：“怎么了？”
她的房门大开着，两个仆人一起，抬着一面大大的镜子进来。
镜子摆在梁单面前，仆人满脸欣喜：“王后您看，这是国王陛下送给您的礼物，美丽的魔镜！”
旁边一个仆人笑道：“王后，国王陛下不来看您果然只是因为他太忙。您看，他送给您的礼物多漂亮啊！他的心里真的是有您的！”
这是一面和梁单差不多高的大镜子，紫色的镜子边缘木刻得盘根错节，看起来像一条条藤蔓。
梁单声音颤抖：“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魔镜吧？”
抬镜子的仆人说：“回王后，这就是国王陛下千辛万苦为您找来的魔镜。”
梁单嘴角抽搐：“你们替我谢谢他。”
抬镜子的仆人说：“国王陛下说今晚会来看您。”
“我知道了，”梁单说，“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马上离开，梁单绕着镜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这是灰姑娘的故事吗，魔镜怎么突然乱入了？！”
梁单站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一阵死气：“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从腰的部位裂开，张开血盆大口，看起来要把镜子对面的梁单吃进去。
“尊敬的王后，在这个房间里您是最漂亮的，但是在这王宫之中，有一个白雪公主，她比您漂亮1000倍。”
梁单闻言，脸上呈现出怒气。
她大喝一声：“来人，把白雪公主给我叫来！”
“是，王后！”
没一会，一个皮肤雪白的女孩怯生生走过来。
女孩一下跪在地上：“见过母后。”
梁单伸手去拉她，女孩赶紧抽回手，吓得瑟瑟发抖。
梁单道：“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了后母必恶毒这样的理念，但是我希望你知道，这实际上是错误的。我并不会害你，你不需要害怕。”
女孩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梁单。
梁单心里一紧，这女孩确实非常漂亮，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这一点就清晰写在脸上。
小女孩对她一笑：“谢谢母后。”
梁单也笑，但她的心里有点苦涩。
很明显，白雪公主只是一个原住民，不是杨柳青或者沈思。
梁单让女孩回去，自己努力思考应付国王的办法。
*
晚上，梁单提前换上一身非常轻便的衣服，等待国王。
国王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笑容。
梁单赶紧迎上前，装作非常关心：“国王陛下，您怎么满面愁容？”
国王坐在床上，哀叹一声：“这国家，只怕是要毁在我手里！”
梁单连忙问：“陛下何出此言？”
国王道：“这森林深处，时常有恶龙出没，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将恶龙杀死！今日我与一众将士进森林中打猎，将士们当场丧命，我也险些……唉！”
来了，恶龙虽迟但到。
梁单现在总算发现，这个副本就是一个大型童话合订本。
童话中的元素一齐上阵。
梁单问：“这可如何是好？”
国王道：“王后不必担心，我已经在国家中发出悬赏，只要谁能杀死恶龙，带着恶龙的头来见我，就能获得奖励。”
梁单问：“是什么奖励？”
国王道：“谁能杀死恶龙，谁就能迎娶我心爱的女儿，白雪公主。”
梁单嘴角抽搐：“真是毫不意外的奖励呢。”
国王道：“王后，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梁单道：“您但说无妨。”
国王道：“我要你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我要在这场舞会上挑选勇士，派他们前去绞杀恶龙。”
梁单点头：“是。”
国王道：“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杀死恶龙的勇士，王后不必为此忧愁。春宵苦短，让我们及时行——”
梁单打断：“国王陛下，您看您送我的这面魔镜。”
国王站起来，走上前仔细端详：“并无不妥啊，王后让我看什么——”
梁单拎着甩棍，看着倒地不起的国王：“没想到这系统关键时刻这么给力，偷袭都不判我死。”
梁单眼前跳出一行字：
“这只是您为预防性侵做出的防卫行为。”
梁单喃喃自语：“连系统都知道他的行为是什么，他一个国王，真的不清楚吗？”
*
第二天一早，国王在床上醒来，揉着自己的后脖子，大声叫喊：“来人，来人！”
梁单马上现身：“尊敬的国王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国王满脸困惑：“王后，我怎么就这样睡着了？”
梁单道：“国事操劳，大概是您实在太过劳累，才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昏睡过去。”
第65章 舞会
国王大笑：“好啊，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一个这么好的觉，王后你功不可没！”
梁单道：“天亮了，您还要继续为国事奔波，我也要抓紧去举办舞会，绝不能给您拖后腿。”
*
接下来的几天，国王每天都来，梁单每天都从身后给他一棒子，然后让他在地上睡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把他搬到床上。
进到这个副本之后，梁单才知道，原来获得的武器可以随时放进系统里，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上一个副本里，她一直拎着那个鞭子来回走，着实是把自己累的不行。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梁单筹备的舞会开始。
梁单得知，这场舞会和过去那些舞会不一样，过去的那些舞会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接到邀请，而这场舞会不限身份。
当然，只是不限男性的身份，女性依然要身份尊贵才能参加。
白雪公主缩在角落里，穿着华丽的礼服裙，小口小口吃着梁单准备的点心。
梁单看着白雪公主吃东西的样子，一下子明白她和自己一样，是因为腰束得太紧，才不敢大口吃东西。
梁单站在最前面，招呼着身份尊贵的客人们，同时没有怠慢身份低微的客人，根据她多年看童话的经验，这样的人很多时候都是主角。
由于上个副本结束之后，梁单抽到体能加强，所以她的身体和听力都比原身要好上不少。
梁单喝着葡萄酒，听着贵族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啊，这白雪公主真够可怜的！”
“是啊，每次有宴会的时候她都缩在角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以前那些恶毒的王后！她们一看见白雪公主的美貌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们都不知道，白雪公主有多少次被她们赶出王宫去！”
“是啊，听说白雪公主被赶出去之后，在森林里流浪了很长时间，国王耗时许久才把她找回来。”
“那次可真是好机会，只要谁能找回白雪公主，就能迎娶她！只是可惜，后来是一个女人找回的白雪公主，于是只好作罢。”
“那个女人呢？她没有获得什么奖励吗？”
“当然有，她可是成为了我们国家的王后呢！只是可惜她当上王后之后，也渐渐变得容不下白雪公主……”
梁单还想继续听下去，但是耳边的声音被更大的谈话声打断。
一贵族大笑：“你们听见没有？这傻汉斯，他说要去杀死恶龙，迎娶公主！”
一邻国王子笑道：“多少将军都杀不死的恶龙，你区区一个裁缝，也敢做这样的美梦？”
汉斯道：“将军们虽然空有蛮力，但是却没有我的聪明智慧。”
一贵族道：“杀死恶龙的肯定是我，白雪公主是我的！”
汉斯道：“你们不相信我能杀死恶龙，咱们只管走着瞧。”
众贵族哈哈大笑，气氛一片祥和。
梁单越听，越烦躁。
梁单冲上前去：“白雪公主是个活人，不是你们以为的传国玉玺！如果你们那么想熬死老国王然后上位，我建议你们直接嫁给国王。”
说完，梁单转身就走。
她知道和这些npc计较这个没有意义，但是她看着白雪公主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讨论自己的归属。
她被做成奖励，准备奖励给一个能杀死恶龙的人。
从她的表情上看，她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她毫无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沈思的那句话浮现在梁单的脑海：“我才不要习惯这些事情！”
*
梁单回到自己的宫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那面镜子。
那面由国王送来的镜子。
梁单的拳头打进镜子，血液凝结成珠，砸在地上。
魔镜哈哈大笑：“尊敬的王后，虽然您在这里是最美的女人，可现在宫殿里和裁缝跳舞的白雪公主，比您要美上1000倍！”
梁单甩出甩棍，一下把魔镜打得稀碎。
梁单满腔怒火：“你去做你的世界上最美吧，老娘从来不稀罕！”
魔镜碎了一地，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单脱下紧紧束缚的礼服裙和高跟鞋，换上国王留下来的轻便衣服，手中拎着那根坚硬的棍子。
她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管待在这里，是不是系统要的幸福结局，她都不要留在这里。
梁单冲出宫殿，几十个持剑的士兵冲过来，最前面的士兵横着剑：“王后要去哪？”
梁单语气平静，看着镶嵌红宝石的宝剑：“离开。”
士兵轻笑一声：“你这祸国殃民的女巫，害国王陛下日夜流连在你此处，不理朝政，现在又将白雪公主赶走，不知去向！你这女巫恐怕不知道，你的死期已到！”
梁单挑眉：“我的死期？”
士兵道：“贵族纷纷向国王陛下觐言，要求处理你这祸国殃民的女巫，陛下仁慈，不忍你受那绞刑、钉子桶刑和四牛分尸之刑，只赐你区区火刑一场，跪地谢恩吧！”
不是，上刑场？
这不是生了孩子的王后才有的剧情吗？
王后生下孩子，孩子莫名其妙接连消失，所有人都说是王后吃了自己的孩子，说她是一个怪物。
于是国王，在万分不忍心之下，含泪把王后送上刑场。
但行刑之时，一些王后曾遇见的精灵出现，把王后消失的孩子全部送回。
于是，皇后被从刑场上面撤回，从此，和国王一起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生活。
这样的故事，在童话大全里能找到几十个不止。
这样的故事，梁单从小听到大。
可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个被架上刑场的无辜王后。
梁单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滑出屏幕，把手里的甩棍收回去，对面的士兵见此情景，吓得连连后退。
梁单张开手，淡淡道：“不是要送我上刑场吗？为什么不敢过来抓我？”
众士兵一听，咬着牙蜂拥上前，把梁单捆绑，将她抬去刑场。
不就是走剧情吗？
她就是要把这些童话的经典剧情都走一遍，看看到底哪一个，才是系统想要的幸福美好。
第66章 火刑
梁单被绑在高高的十字架上，下面堆着一大堆柴火。
无数士兵站在身侧，无数群众站在台下。
梁单正在等待行刑的时间。
一个士兵叹气道：“白雪公主真是可怜，每次国王找一个新王后，白雪公主都会被赶走。”
另一个士兵说：“听说白雪公主这次又被赶到森林，森林多危险啊，里面有那么多可怕的恶龙！”
士兵说：“你们全都不知道，白雪公主不是被赶到森林里，是自己逃到森林里的！”
梁单竖起耳朵仔细听，她也想知道，白雪公主突然逃走的原因是什么。
那士兵继续说：“我们的国王陛下，好心好意送给王后一个魔镜，可是就因为那个魔镜说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王后就砸了魔镜，还派人去追杀白雪公主！”
“啊！”
众士兵震惊：“王后竟然要杀白雪公主！”
“不光如此，王后还要杀手挖下白雪公主的心肝！”
那士兵洋洋得意，继续说道：“幸好，王后雇佣的那个男杀手是个好心人。他不忍心杀死白雪公主，就用野猪的心肝代替，王后把那心肝煮掉，吃得很香呢！”
另一个士兵道：“王后可真够可怕的，幸好国王陛下足够英明，看穿她的真面目！”
士兵唉声叹气：“现在那些英雄已经出发去森林寻找白雪公主，希望白雪公主能平安回来。”
另一士兵问：“能找回白雪公主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迎娶白雪公主？”
“那是当然。听说一个叫汉斯的裁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呢！”
梁单听着，直接被气笑了。
白雪公主被国王作为奖励放在告示上贴出去，他们不说白雪公主是被国王逼走的，反倒说白雪公主是被自己逼走的。
要知道，她和白雪公主一共也才见过两面而已。
她们关系不好也不坏，她们甚至根本没有能多见几面的机会。
到底是谁在希望她和白雪公主不和？
梁单脚下的柴火高高堆起，一个拿着火把的士兵逐渐靠近，台下群众群情激愤：
“烧死她！”
“烧死她！”
“杀死女巫！”
“烧死女巫！救回白雪公主！”
火把扔在柴堆上，火焰霎时间燃烧，烟雾缭绕。
“有趣，”梁单说，“自从进了副本之后，什么样的人都见了个遍。”
梁单干脆利落，解开绑住自己的绳索。
这么多年来，梁单开武馆教学生，必教的第一课是：
如何解开绑住自己的绳子。
活扣，死扣，半身，全身，绑在椅子上，或是绑在其他人身上……
一切的一切，应有尽有。
为了钻研这一些解绑的办法，她曾经多少次把自己绑到手腕流血。
只因为，当年她的母亲在被发现时，手腕上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梁单手伸进口袋，去掏她带来的东西。
那三个小鹿送给她的口袋。
梁单微微一笑：“别以为我没看过童话故事，故事里的主角，都是靠这些神奇的道具解决危机的。”
梁单暗自可惜：可惜烟雾烧得太旺，台下的人看不清楚她的高光时刻。
梁单手一动，打开第一个金袋子，把手伸进去，用力往外一掏。
“让我来看看，小鹿送我什么东西。”
一块闪着金光的布出现在梁单手中，梁单眼睛一亮：
这一定是神奇的斗篷，披上这个斗篷，说不定就能冲出火海。
梁单摊开金色布料，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这好像，是一件礼服吧？
是吧？
是吧……
说好的关键时刻拿出来使用呢？
可能是我太以貌取道具，这个东西一定有它的道理。
四周的火焰燃烧一个大大的圆圈，梁上把金色礼服披在身上，发疯一般往外跑。
“嘶。”
梁单的脚瞬间被烧伤，她赶紧退回来。
梁单一把把金色礼服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两脚。
她拿出第二个金口袋，伸手一掏。
一个小小的，亮闪闪的钻石戒指倒映出梁单气得发疯的脸。
梁单把戒指戴在手上，使出全力大喝一声：“神奇的戒指，赐予我无上的魔力吧！”
一个士兵嘟囔：“这个女巫不光没死，竟然还能发疯！”
“真可怕，我们赶紧多添点柴火！”
梁单咬牙切齿：“你爸……爸是不是没教过你出门不要骗人？”
梁单深吸一口气，拿出最后一个金口袋。
一双闪闪发亮的水晶鞋熠熠生辉，梁单不用试穿，就知道这双鞋一定是按照自己的脚量身定做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水晶鞋扔到台下，大喊一声：“你大爷的！”
没有反应，似乎系统也认为，一个即将被烧死的人骂一句脏话理所当然。
“天杀的！”
梁单气得要死：“说好的我是主角呢？你家主角关键时刻就用这些东西？哪个人是用一条裙子一双鞋逃脱死亡的？！”
“咳咳！”
烟越烧越旺，梁单被呛得连连咳嗽。
她闭上眼睛，滑出系统屏幕，取出步枪。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梁单冲到十字架后面，用力往前推，十字架被推倒在台子上，砸进大火浓烟里，发出一声巨响。
台下人群哗然。
梁单踏上十字架，手中端着步枪，在十字架上奔跑。
一个士兵大喊：“女巫推倒了十字架，我们完了！”
梁单用力向前奔跑，梁单开枪。
士兵倒在地上，鲜血瞬间飞溅。
群众尖声大叫，向远处逃窜。
梁单向前跑，梁单开枪。
梁单开枪。
士兵们全部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整片土地，燃烧的火焰已经停止，只剩下漆黑的余烬。
士兵，更多的士兵出现。
梁单不断开枪，眼睛被鲜血染红。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士兵们颤抖着后退，惨叫着逃窜。
梁单往前，听见滚滚而来的车轮声。
梁单下意识抬枪，不由分说射出一枪。
马车灵巧转身，躲开梁单发出的子弹。
梁单神经麻木，看着面前黄澄澄的圆马车，心中升起一个跳跃的意识：
是南瓜马车。
她在小时候曾经向往过的南瓜马车。
马车在前面，向着她飞奔而来，她的身后，一批又一批武装森严的士兵重新出现。
第67章 南瓜马车
圆圆的马车中，一个留着被剪子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的女人探出头来。
马车从梁单身边擦过，女人大喊一声：“梁单，上车！”
梁单头皮一麻，抓住女人伸下来的手，一步跳上马车。
马车滚滚向前，身后的士兵们举着精致的长剑，骑着马紧追不舍。
最前面的士兵大喊：“留下女巫，饶你们不死！”
短发女人回头：“你是心瞎还是眼盲，看不出来我们全是女巫？！”
短发女人旁边坐着一个盘发女人，她瑟瑟发抖：“姐姐，你快点坐下，这样太危险了。”
短发女人坐回去：“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姐。”
女人瞪大眼睛：“你出现在我家，还和我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还知道出来救我妹妹，你怎么可能不是我姐姐？”
女人说完，不等短发女人的回答，拉起梁单的手：“妹妹，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掀开梁单的裤腿，检查她的烧伤。
梁单莫名其妙：“请问你是？”
女人满脸心疼，眼泪砸在梁单手上：“你看看，他们怎么把你害成这样，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前面驾车的中年女人大骂一声：“这些该死的东西，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女儿，真当老娘是死的吗？！”
梁单愣住，她是灰姑娘，灰姑娘的母亲应该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才对。
梁单问：“我妈不是早就死了吗？”
中年女人怒气冲冲：“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短发女人笑了：“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恶毒继母，和那个砍掉脚后跟的姐姐。”
梁单问：“我不是灰姑娘吗？”
短发女人说：“是啊。”
盘发女人说：“什么灰姑娘啊？你有名字，你叫艾琳娜！”
原来，灰姑娘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梁单愣住，短发女人抬手去摸她的脸，抹掉粘在她脸上的血迹。
梁单喃喃自语：“杨柳青。”
杨柳青微笑：“是我。”
梁单问：“你怎么一来，就把自己的头发剪掉。”
“带着累赘，”杨柳青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咔嚓一剪子剪掉梁单的头发，“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啊！”
盘发女人惊呼：“你们怎么能剪掉我们留了这么多年的头发！”
前面驾车的中年女人不以为然道：“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头发，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咱们全家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梁单笑笑，悬在头上的血迹滴下来，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感。
梁单靠在杨柳青肩膀上：“我杀人了，我杀了好多好多人。”
杨柳青说：“没关系，他们该死。”
“为什么，”梁单问，“我杀人为什么没事？”
盘发女人惊呼：“后面那么多士兵追杀，你还说没事？”
杨柳青忍不住笑，笑得前仰后合：“你没遇见新玩家，没有得到新手指引。这个副本的新手指引是，每一个玩家都会获得身体原主人的帮助，而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就是达成原主人满意的结局。
“你杀了人却没死，大概是原主人给你的帮助。”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大爷的！”
杨柳青挑眉：“干吗骂我？”
梁单说：“我试一下会不会死。竟然真的不会，看来我可以在这个副本里无限ooc。”
杨柳青连忙说：“还是要注意一下规则，毕竟我们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无限的。也可能有次数限制。”
梁单问：“沈思呢？”
杨柳青摇头：“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见到她，我在四处找你的时候，也没见到其他像玩家的人，更没见到你拉进副本的那个倒楣蛋。”
梁单眼神一凝：“既然我能成为重要角色，说不定他也成为了一个主角。或许你们知道在那场舞会里，有一个叫汉斯的人吗？”
杨柳青点头：“他被贵族们大肆嘲讽，想注意不到都很困难。”
梁单诧异：“你们也去参加了那场舞会，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女人说：“我们只能待在最远的位置，能看见你，但是你看不见我们。”
梁单问：“我离开舞会之后发生了什么，白雪公主为什么逃到森林？”
杨柳青说：“你走之后许多个男人邀请白雪公主跳舞，但白雪公主没有选那些王子和贵族，反而接受一个裁缝的邀请，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梁单皱眉：“这么说，那个汉斯才是白雪公主接触到的最后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不怀疑他拐走白雪公主，而说是我逼走白雪公主？我每天被关在王宫之中，哪里来的接触杀手的机会？”
“女巫！”
马上的士兵大喊：“现在马上停下马车投降，仁慈的国王陛下会留你们一个全尸！”
杨柳青大喊：“你们现在马上停下马投降，仁慈的我们会留你们一个全尸。”
“笑话，”士兵说，“我们是国王陛下最出色的士兵，绝对不会退缩！”
“好，”杨柳青把头缩回马车里，“希望你们永远能这么硬气。”
杨柳青说：“梁单，把你的枪借我用一下。”
梁单说：“好，怎么借给你用？”
杨柳青拿起步枪，把枪头伸到外面，接连开枪。
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被击落下马，留下的马嘶吼着四处奔跑。
杨柳青把步枪扔回梁单怀里：“还你。”
梁单不敢探头去看，两只手轻轻颤抖：“他们都死了吗？”
杨柳青微笑：“对呢。”
女人捂住自己的嘴，满眼不可置信：“姐姐，你杀了这么多士兵，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杨柳青不以为然：“你提议劫刑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什么才叫大麻烦。”
梁单语气歉疚：“谢谢你们冒着危险来救我，但我是一个外来的灵魂，不是你们的妹妹和女儿。我只是降临到这个世界，得到一个任务，是做出她想要的美好结局。”
“原来是这样，”女人睁大眼睛看她，“怪不得她最近总是说，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不喜欢这个故事。”
梁单有点好奇：“她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第68章 荆棘
中年女人说：“前段时间她突然说，原来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而我们则是她的恶毒继母和姐姐。
“她的结局是，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们的结局是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我们将会作恶。”
女人说：“我以为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是她说要改变自己的结局，然后突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梁单说：“我是在森林里醒过来的。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森林吗？”
女人点头：“我知道，她说她获得了一整本童话故事，她在那些故事里看到，故事的主角能够在森林里获得道具，变得很厉害。
“那些主角拥有道具，获得打败恶龙和怪物的能力，获得整个国家的财宝，甚至能获得成为国王的资格。”
梁单嗤笑一声：“我确实获得了一些道具。”
女人满脸好奇：“这把神奇的黑色物体，就是你在森林中获得的道具吗？”
梁单说：“不是，我在森林中获得三个金口袋，是一只会说话的小鹿送给我的，它告诉我要在关键时刻打开。
“我在刑场上面，打开每一个口袋，里面装着漂亮的礼服，精致的钻戒，还有一双高跟的水晶鞋。”
杨柳青“噗嗤”一笑：“我知道它为什么送你这些，它想让你在穿上这些衣服，然后直接把那些士兵和国王美死。
“他们大喊着‘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人’，然后原地暴毙。”
女人满脸兴奋：“这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杨柳青白她一眼：“假的。
“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人是靠美貌打败敌人的。”
杨柳青问：“你在森林里没有遇见第二个人动物吗？”
“有，”梁单说，“我遇见一只会说话的兔子，她送给我一双高跟鞋，还有一件束腰礼服裙。就是这两样东西害我被国王抓进王宫里。”
梁单说：“我在森林里呆了没多长时间，就得到这两种道具，看来这个森林里的机遇很多，但问题是，这些机遇根本就没有用。”
“不一定，”杨柳青抬抬下巴，“有没有用的，让我们一起闯一下再说。”
梁单探出头，面前的风景再次明媚清晰，她又回到了那片森林。
眼前全是绿色，一片生机盎然，梁单不受控制地心情好起来。
刚才因为大开杀戒而蒙在她心头的阴霾，似乎被扫掉一点。
杨柳青说：“森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点，很多剧情都在这里发生，所以我们既然要走剧情，就必须到森林里看看。”
梁单说：“我在森林里见到一片荆棘，和一个小木屋。那片荆棘似乎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会出现。”
梁单话音刚落，缓步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下，中年女人回头：“前面就是荆棘，我们过不去了。”
杨柳青跳下车，剩下的三人跟着跳下去。
女人战战兢兢，抓着梁单的手臂：“森林里很危险，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这片森林里有很多可怕的恶龙。”
梁单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女人满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我叫戴安娜。”
梁单笑着说：“戴安娜，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杨柳青压低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森林里危机四伏，大家还是自求多福吧。”
四人一下马车，南瓜马车就消失不见。
梁单问：“你们从哪里弄来的马车？”
杨柳青说：“那棵树啊，你妈死了之后化身成一棵树，为你提供想要的东西。”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估计是我遇到最有用的道具了。”
杨柳青笑：“这个马车原本是帮你拿下王子的，和那些礼服高跟鞋搭配在一起，只不过那些衣服被我烧了。”
梁单撇嘴：“烧得好。”
面前的荆棘和梁单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两边的荆棘向中间收缩，拦住一条窄窄的去路。
梁单向远处眺望，此处只有这一条小路，如果不走这一条路，大概就只能上树。
梁单试探着伸出手，荆棘马上收缩，扎破她的手指。
梁单说：“这条好像是进入森林的必经之路，那些来森林里斩杀恶龙的人，都要走这条路。包括国王和士兵，他们来打猎的时候也要路过这里。”
杨柳青问：“上一次你是怎么离开的？”
梁单说：“我坐在国王的马上，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全程没有看见荆棘的影子。”
杨柳青掏出一把菜刀，用力砍在荆棘前面，被砍中的荆棘不光没有消失，反而有越长越旺盛的趋势。
一只乌鸦从天上下来，落到梁单肩头：“美丽的姑娘，你是想通过这荆棘林吗？”
梁单说：“是的，请问您能帮助我们吗？”
乌鸦说：“在这片荆棘的最深处，有一个沉睡多年的公主，她非常美丽，可是受了女巫的诅咒，需要王子的吻才能清醒。你们只要等在这里，等到王子拿剑砍断荆棘，吻醒公主，这里就再也不会有荆棘林了。”
杨柳青拿手中的菜刀，重重劈在乌鸦身上，乌鸦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戴安娜叫一声：“哦天哪，姐姐你怎么如此凶残，竟然残害生灵！”
杨柳青说：“再废话我连你一起砍。”
杨柳青说完，菜刀重重砍在面前的荆棘上，中年女人从路旁捡起一只树枝，也往荆棘上面砍。
梁单笑笑，掏出放在系统里的甩棍，用力挥向荆棘。
戴安娜没办法，也捡起地上的树枝加入她们。
她们砍得筋疲力尽，但是荆棘路依然如初，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梁单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我们先吃点面包休息休息！”
杨柳青回头一看，一把拉起梁单：“来人了，快点躲起来。”
四人赶紧躲在树后，努力控制呼吸的声音，看着走过来的年轻男人。
他其貌不扬，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麻布衣服，他的手中空空如也，甚至连一只树枝都没有。
梁单压低声音：“就是他，汉斯！”
第69章 礼物
汉斯向前走，前面的荆棘瞬间收缩，扎伤他的脚。
他赶紧后退一大步，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过不去这荆棘林，我怎么打败恶龙，怎么救出白雪公主？”
戴安娜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他只是一个裁缝，不是什么王子，他也没有宝剑，看来他和我们一样过不去这荆棘林！”
杨柳青微笑：“你等着看好戏吧。”
汉斯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面包，他把面包掰成两半，坐在地上吃起其中一半来。
一只小兔子从森林里跳出来，停在汉斯面前：“强壮的勇士啊，我实在是太饿了，你能否把面包分一半给我？”
汉斯说：“可以。”
说完，他把还没吃的那半边面包递给兔子，小兔子一口把面包吞进去。
梁单也笑：“这只兔子就是送我衣服鞋子的，它的道具一点用都没有。”
小兔子说：“非常谢谢你，强壮的勇士，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把这个锋利的宝剑送给你。”
小兔子说完，蹦蹦跳跳离开。
梁单目瞪口呆：“同样是过不去荆棘林，同样是靠在树旁边吃面包，为什么他能拿到宝剑，我只能拿到衣服和鞋子？”
小兔子跳到梁单身边：“美丽的姑娘啊，我送给你们的礼物的作用是一样的。”
梁单蹲下来看它：“哪里一样？”
小兔子说：“我送给他一把宝剑，他能够砍断荆棘进入森林。我送给你美丽的礼服和鞋子，你穿上之后会得到国王的青睐，同样可以通过荆棘林，离开这片森林。”
杨柳青手起刀落，小兔子变成一摊血肉。
“去你爹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杨柳青站起来，大步往前走：“荆棘林开了，你们赶紧跟上来。”
四人亦步亦趋，跟在汉斯后面前进，似乎是有他在前方开路的原因，走了许久，他们都没有再遇见第二个障碍。
很快，前面的汉斯走到那条小溪。
溪水依然清澈，长着花纹的小鹿依然站在那里喝水。
汉斯蹲下来捧水喝，小鹿愣愣看着他。
小鹿开口：“年轻的勇士啊，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呢？”
汉斯说：“森林的深处有一群恶龙，我要斩杀那群恶龙，救出被它们关起来的白雪公主。”
小鹿说：“我送给你三个金口袋，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早日救出公主。”
小鹿说完跑远，地上留下三个金口袋，汉斯把它们揣进怀里。
梁单拎着甩棍，离开躲藏的大树，抬高棍子用力向汉斯头顶打去。
树上的小鸟尖叫着：“快躲开，快躲开！”
汉斯在地上打一个非常狼狈的滚，躲开梁单的甩棍，梁单用力再次挥棍。
汉斯大惊：“王后，你要干什么？”
梁单面无表情：“你的版本没更新吗？我现在不是王后，是女巫。”
汉斯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梁单说：“我要为被你抓走的白雪公主报仇，快说你把白雪公主抓到哪里去了？”
汉斯莫名其妙：“是恶龙抓走了白雪公主，我来到这片森林，就是为了杀死恶龙救出白雪公主。”
梁单怒气冲冲：“你以为我像这个国家里的其他人那么傻吗？白雪公主和你跳完舞之后离奇失踪，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梁单接着说：“一定是你对白雪公主进行威胁、恐吓，导致白雪公主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恐惧，所以才逃到森林里！白雪公主来到森林，就是为了寻找恶龙打败你！”
汉斯笑道：“白雪公主的确与我跳了一支舞，我也向她发誓我会为她打败恶龙——”
梁单打断：“什么叫为她打败恶龙？你是为了自己的荣誉和地位！”
汉斯笑道：“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等白雪公主嫁给我，我们之间的荣誉自然是共享的。”
“笑话。”
梁单拿出步枪，枪口对准汉斯，以最快的速度开枪。
汉斯拿着一只金口袋，为自己挡下一枪，他瞪大眼睛，惊魂未定，伸手去掏完好无损的金口袋。
中年女人和戴安娜快步跑到梁单身后，手里拿着树枝作为武器。
汉斯笑着，他的手从金口袋中拿出，无数个手执长剑的士兵站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排成一排。
最前面的士兵跪在地上：“主人，我们将誓死听从您的吩咐。”
梁单目瞪口呆，看着数量惊人的士兵。
整个国家，估计都没有这么多士兵。
有这一个金口袋，他岂不是可以直接造反当上国王？
梁单马上开枪，子弹打在跪地的士兵身上，士兵倒在地上。
汉斯咂嘴：“把这几个女人都给我抓起来，注意不要杀她们。”
“是。”
士兵们冲过来，黑压压一大片，看起来极有压迫感。
梁单接连不断开枪，士兵连续倒地，但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中年女人和戴安娜挥舞棍子，刚挥舞几下，棍子就被士兵砍断，人被抓住。
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尽管她们奋力挣扎，依然无济于事。
梁单不断后退，体能加强让她的速度快过这些士兵，能够和他们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汉斯大笑：“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快投降吧！”
梁单咬牙切齿：“你凭什么？”
汉斯语气平静：“凭我是童话故事的主角。”
梁单大吼：“我也是童话故事的主角。”
“哦，”汉斯说，“可我是男主角。”
“呦！”
一个轻佻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梁单和汉斯一起回头，杨柳青手中握着一把刀，前面站那头小花鹿。
杨柳青露出一个笑容：“你是男主角呀？”
菜刀死死架在小花鹿的脖子上，小花鹿满脸惊恐。
杨柳青问：“如果没有这些帮助你的东西，你还能做什么呢？”
汉斯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你快点放开它！”
杨柳青声音不大，却传进所有人耳朵里：“你得到的东西从这头花鹿而来，那么如果它死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汉斯微微一笑：“这位美丽的女士，恐怕您不知道，主角即使失去一个帮助者，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帮助者出现。”
第70章 猎物
“是啊，”杨柳青说，“杀一只乌鸦不够的话我就再杀一只兔子，杀一只兔子不够的话我就再杀一头鹿，如果这些都不够的话，我就把所有能帮你的东西杀光。”
汉斯微微蹙眉：“这位美丽的女士，这头花鹿既然能给出这么厉害的道具，想必没那么容易被您杀死。”
杨柳青抬起左手，轻轻抚摸小花鹿的角，它正在瑟瑟发抖。
杨柳青语气平静，低头看着那头小鹿，眼神中似乎满是慈爱：“他是你帮助的第几个男主角？”
小花鹿声音颤抖：“第100个。”
杨柳青问：“第99个的结局是什么？”
小花鹿回答：“他杀死邪恶的巨人，迎娶公主，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杨柳青看一眼梁单：“她是你帮助的第几个女主角？”
小花鹿说：“第100个。”
杨柳青问：“第99个的结局是什么？”
小花鹿说：“她是附近一个国家的公主，某天在花园里闲逛的时候，她的父亲对她一见钟情，想要迎娶她作为新的王后。”
小花鹿回头看杨柳青，眼神诚恳：“但是她不愿意，是我对她进行帮助，让她逃离自己的国家，让她逃离自己的命运！”
杨柳青微笑：“我不好奇她的故事，我只问你她的结局是什么。她在离开自己的国家之后，经历了什么？”
小花鹿说：“她流落到其他的国家，进到王宫的厨房里当帮厨，我帮助她参加舞会，帮她得到王子的爱情，让他们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杨柳青笑出声音：“她以为自己是在努力逃脱自己的命运，但其实不过是在畜生圈来回绕圈。”
小花鹿瞪大眼睛：“你是说我错了吗？我这么努力帮助他们改变自己的命运，帮助他们成功，难道是我错了吗？”
杨柳青的菜刀抬起，手起刀落，小花鹿的头掉在地上。
杨柳青说：“你错在，把所有的能力都用来帮助别人，却没有给自己留下防身的办法。”
无数士兵全部消失，只剩下汉斯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满脸惊恐，发疯一样往森林深处跑去。
梁单在他身后举起步枪，杨柳青语气平静：“不要杀他，让我们看看男主角，还能遇到什么样的机缘。”
杨柳青大步流星往前，梁单和中年女人紧随其后，最后的戴安娜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们三个人。
杨柳青眼神戏谑，看着前面疯狂逃窜的汉斯，他仿佛被鬼追了一般，惊恐到整个人不停喘息。
汉斯大叫：“出来，你们快出来，你们不是答应要帮我吗，为什么不出来？”
闻言，梁单和杨柳青对视一眼，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森林。
之前的每一次，他应该都在这里遇见不少机缘，得到不少承诺，就像每一个童话故事的男主角一样。
汉斯脚下一滑，摔倒在一摊树叶上，他的脚被捕猎动物的陷阱夹住。
他大叫一声，摘掉脚上的夹子，流着血继续往前跑。
杨柳青笑着把一切看在眼里，语气平静：“梁单，戴安娜，记住现在这个视角。”
戴安娜抬头：“什么意思？”
“猎人追捕猎物的视角，”杨柳青说，“只要你见过猎物惊恐的样子，就永远不会把自己变成这样。”
汉斯继续往前跑，那座红色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小木屋很漂亮，房顶上面放着一个更小的小木屋，小燕子在里面“叽叽喳喳”叫着。
小木屋外面，围起一圈长长的篱笆，里面种着不少绿色的植物。
汉斯踉踉跄跄，疯狂跑向小木屋的门口。
梁单这才看清，这些篱笆里种的是莴苣。
汉斯冲到门前，用尽全力敲门：“开门，有没有人帮帮我，有人要杀我！救救我！”
一个老人在门内问：“你是谁啊？”
汉斯说：“我是汉斯，我是附近的裁缝，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一命，我把半个国家的财富都给你！”
老人声音低沉：“你区区一个裁缝，怎么敢承诺半个国家的财富？”
汉斯大叫：“我马上就能杀死恶龙，只要我杀死恶龙救回白雪公主，我就能得到白雪公主和半个国家的财富，到时候我把这些全部给你！”
老人打开门，脸色非常阴沉：“谁告诉你恶龙抓走了白雪公主？”
汉斯惊恐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谁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白雪公主是被恶龙抓走的，悬赏启示现在还贴在城里！”
老人微微一笑，把门让出来：“进来吧，我救你一命。”
汉斯赶紧钻进房门，老人一下子把门关上。
戴安娜急了：“怎么办，女巫答应要救他，我们还怎么杀他？”
“哇，妹妹，”杨柳青语带调侃，“你怎么这么凶残？”
戴安娜跺脚：“那可是女巫啊，传说中最凶残的女巫，女巫可是会法力的！”
“是啊，”杨柳青说，“女巫答应救他的命，可是他如果付不起报酬呢？”
梁单说：“这下好了，根本不需要我们杀他，他已经把自己送进死路里。”
“啊！”
木屋里传出惨叫声，外面的烟囱冒起浓烟，飘着紫色的烟圈儿升上天空。
“哎呀，”梁单说，“男主角被炖成汤了。”
中年女人微笑：“谁让他在这么好的天气，影响一个好不容易躲起来的人睡午觉？”
戴安娜说：“她已经躲到整个森林最深的地方，竟然还是要被没礼貌的人打扰，说不定还会有人经常偷她的菜！”
梁单笑：“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偷她的菜？”
“我也是看过童话的，”戴安娜说，“是你给我看的，我知道，我为了穿上一双鞋切掉了自己的脚趾。”
杨柳青挑眉：“不是脚后跟吗？”
中年女人说：“切掉脚后跟的是你。”
梁单看着中年女人，她长得非常貌美，可是一头头发很短，她皮肤黝黑，眼神里的光彩胜过脸的美丽。
梁单问：“故事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男主角被炖成汤，女主角和恶毒女配站在一起，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走哪条路？”
第71章 白骨
“去森林的最深处，”中年女人说，“看看白雪公主到底在哪。”
“还有恶龙，”梁单说，“我真好奇恶龙到底长什么样子。”
四人拿着武器，一路往前走，她们越往前走，森林就越寂静，到最后甚至连一丝鸟叫都听不见。
梁单端着枪，满脸警惕。
再往前走，她们能看见的每棵树上，都刻着一道道深刻的剑痕，地上踏着深深的脚印。
梁单跳进脚印里，一只大脚印能够容纳她五只脚。
戴安娜说：“好像真的存在恶龙。”
梁单说：“既然会说话的兔子和小鹿存在，那么有恶龙也不值得奇怪。”
她们再往里走，血腥味扑鼻而来，前面长满两排茂密的荆棘，地上躺着一具具人类男性的尸体。
尸体腐烂的程度各不相同，穿着士兵衣服的那些，腐烂的程度最严重，不用靠近就能闻到熏天的臭气。
然后是穿着骑士衣服的，然后是穿着普通衣服的。
看来他们的死亡顺序是这样的：一开始，进森林打猎的士兵发现恶龙，然后被杀。
然后，国王派士兵进森林讨伐恶龙，士兵然后被杀。
再然后，国王发起悬赏，外来的骑士进入森林，然后被杀。
现在，国王为悬赏加注并取消身份的限制，普通人进入森林，然后被杀。
戴安娜看得龇牙咧嘴：“你们说，白雪公主真的进了森林吗？”
杨柳青：“许多路人说看见她进了森林。”
梁单问：“这些恶龙，看起来似乎真的和传言一样凶残，如果白雪公主真的落到它们手里，还能活着回来吗？”
杨柳青：“白雪公主每一次进森林，都能全身而退。每一次国王迎娶新王后，白雪公主都会被逼进森林。”
梁单说：“我严重怀疑，其他的王后和我一样，根本没有伤害过白雪公主。”
中年女人说：“或许吧，可惜她们没能像你一样幸运，能够从刑场上活着出来。”
梁单心里一紧，中年女人接着说：“你不是历史上第一个妖后，当然也不会不是最后一个。”
梁单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系统中拿出几个面包，分给众人：“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戴安娜连连摇头：“在这堆尸体旁边吃面包，我可吃不下去。”
中年女人撕开面包，大口塞进嘴里，杨柳青和梁单也吃得很香。
戴安娜见状，也撕开面包用力塞进嘴里。
梁单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中年女人，她抬起的手臂上显露着肌肉。
吃完，中年女人抬头和梁单对视：“和你想的一样。”
戴安娜问：“什么一样？”
中年女人说：“这座森林里已经没有精灵，不再存在机缘了。”
戴安娜瞪大眼睛：“我们不是生在童话的世界吗？”
“是，”中年女人说，“可是公主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会待在城堡里等待王子的吻。”
中年女人抬头望天：“是时候了。”
说完，她站起身，大步向荆棘中走去。
荆棘划破她的身体，鲜血滴在荆棘上面，为绿色的植物增添色彩。
梁单站起来，也冲进荆棘之中，荆棘抓挠她的身体，让她浑身无比刺痛。
戴安娜叫喊着冲进来，杨柳青全程面无表情。
穿过荆棘，她们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堡前，城堡上长满蜘蛛网，看来荒废已久。
荆棘前面，散落着无数把长剑和森森白骨，中年女人弯腰捡起一把剑，扔给旁边的梁单。
很快，四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利剑，宝剑非常轻便，而且削铁如泥。
梁单看着那些白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睡美人沉睡的宫殿。那些白骨，是前来探险的王子。”
戴安娜痛得不断发出“斯哈”的声音：“母亲，这里的荆棘虽然扎的人疼，但是好像并不会致命。”
“是的，”中年女人说，“只要你愿意忍着疼，就能穿过这些荆棘，它们不会阻止你。如果你试图砍断它们，这一路上它们的确不会骚扰你，可它们会在你到达的那一瞬间，将你整个人吞没。”
“就像这些白骨？”
“就像这些白骨。”
中年女人说：“我要你们拿上这里的每一把宝剑。”
戴安娜说：“母亲，我们只有四个人，可是这里有上百支宝剑！”
杨柳青抬头：“你们看。”
太阳的光芒被遮挡，天空传出巨大的嘶鸣声，龙群在天空中飞舞。
它们长着宽大的翅膀，翱翔在空中，摆动着长尾。
“遭了，”戴安娜说，“那些恶龙来了，我们赶紧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啊！”
说着，戴安娜熟练地拿起长剑，做好防御的姿势。
龙群一下子俯冲下来，拿剑的戴安娜刚要向她们捅刺，落地的巨龙已经变成人类。
戴安娜一声惊呼，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们。
梁单也看。
她们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轻便的衣服，舒服的鞋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中年女人说：“拿起你们的宝剑，现在，正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是！”
女人们一起说，纷纷捡起散落一地的宝剑，很快，每一把剑都找到主人。
她们大叫一声，再次化为一条条巨龙，中年女人爬上一条巨龙的后背，坐在上面拿着宝剑。
梁单三人赶紧学着她的样子，坐在龙背上。
戴安娜问：“母亲，白雪公主在哪里？”
中年女人淡淡道：“王宫里。”
中年女人话音刚落，龙群一飞冲天，眨眼之间飞出茂密的森林，飞上街道的上空。
很快，龙群降落在王宫的入口，化成一个又一个拿剑的女人。
城门大开，拿着武器的士兵们在门口站成一排，同类的尸体散落一地。
中年女人微笑：“你们不是问白雪公主在哪吗，跟着我一起杀进去，就能见到白雪公主。”
门口的士兵大惊失色，见声大叫：“她们回来了，快回去禀报国王，那些死掉的王后都回来了！”
中年女人大喊：“跟我杀！”
所有女人大喊：“杀！”
她们手执利剑，大声喊叫着杀进去，门口守卫的士兵也尖声大叫，喊叫着冲来。
第72章 白雪公主
梁单拿着宝剑，和杨柳青对视一眼，杀进战场。
门口的士兵人数众多，可他们的宝剑远没有梁单她们的锋利，他们被吓破了胆，几乎溃不成军。
梁单没有用枪，她拿着那把中年女人给的宝剑，一路随着她们杀进去，杀进王宫中。
宫殿的最中间，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大门敞着，血流了一地。
她们提着剑冲进去，国王摊坐在前面的宝座上，穿着骑士装的白雪公主拿剑站在他的前面。
国王声音颤抖：“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要把全国最厉害的英雄匹配给你，你被王后逼走，我动用全国的资源去找你！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你明明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你可以和王子，可以和骑士，可以和全国最勇猛的英雄在一起！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哪里对不起你？！”
白雪公主勾唇一笑，轻轻侧过身体：“父王，你看看谁回来了？”
国王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们。
他全身颤抖，伸出的手不住哆嗦：“王后，我心爱的王后们……你们竟然没死？真是上帝保佑，你们竟然还活着！”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死，你觉得很意外吗？”
国王赶紧摇头：“不，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你们有上帝保佑，自然不会有事！
“都是那些大臣，那些该死的贵族，是他们非逼着我，非逼着我把你们送上刑场！我是爱你们的，我怎么忍心啊！”
国王努力笑着：“你们都是我最爱的王后，现在你们活着回来，我们终于可以继续幸福快乐的生活！”
国王看向白雪公主：“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最好的女儿，是你救下了她们吗？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女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即使她们曾经那样对你，你依然选择救下她们！”
白雪公主摇头：“不，我亲爱的父王，她们早就死了，死在刑场里。”
国王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最前面的女人大笑，身体在一瞬间化身成龙。
国王吓得瘫坐在地。
大龙张开嘴：“你不是一直为这个国家的恶龙困扰吗？不是一直想除掉它们吗？不是一直好奇它们从何来吗？
“我来告诉你。
“那些恶龙就是我们，就是被你杀死的王后们！
“我们被你杀死，但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国王瞪大眼睛，下嘴唇不住发抖，他跪在地上：“不是我要杀你们，都是那些大臣，是那些贵族逼我的，如果不是他们逼我，我根本就不会把你们送上刑场！”
梁单大声问：“把我们送上刑场是大臣贵族逼你的，那把我们带回王宫呢？又是谁逼你的？”
国王满脸不可置信：“我让你们成为我的王后，让你们成为整个国家里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你们竟然在不满？你们在不满什么？”
白雪公主挑眉：“我最亲爱的父王啊，你还是不明白，不过也不需要你明白。”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快放开国王陛下！”
门外士兵聚齐，把整个王宫团团围住，最前面的将军大喝一声：“现在放开国王陛下，我们留你们全尸！”
女人们集体回头，大龙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士兵。
将军大怒：“好啊，怪不得你们这些女人上了刑场还没死，原来你们竟然是和恶龙勾结！还有你，白雪公主，你作为国王陛下最疼爱的孩子，竟然敢如此忤逆！”
“最疼爱的孩子吗？”
白雪公主歪着头：“如果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孩子，为什么父王要把我作为奖励送出去？”
国王大叫：“我不是非要逼你的呀，如果你不愿意嫁给那些勇气，大不了父王为你毁约，父王只要把大半个国家的财富交给勇士，他们肯定就不会再要娶你了！”
白雪公主笑了：“我最亲爱的父王，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可是很生气呢，你说要把我嫁给第三个来我们国家乞讨的乞丐。”
国王赶紧说：“女儿，他其实是隔壁国家的国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乞丐，他只是装成乞丐的样子，为了考验你而已！”
白雪公主收起笑容，脸色阴沉：“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考验我。”
白雪公主提起长剑，一步一步走向国王，国王惊恐地不断后退。
将军在门口大喊：“你快点放开我们的国王陛下，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
白雪公主语气平静：“你想救他是吗，那你就进来。”
嘶吼声响彻云霄，站在宫殿里的女人们变成一条条威武霸气的巨龙。
将军吓得瘫倒在地，士兵队伍瞬间散开。
白雪公主大喊：“谁也不许跑，都给我回来！”
白雪公主一喊，瑟瑟发抖的士兵们重新站在门外。
国王跪在地上：“你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父王愿意把整个国家留给你，你就是未来的——”
白雪公主手起剑落，国王的头颅滚落在地。
白雪公主微笑：“我可怜的父王啊，你曾经也是童话中的男主角，可惜现在，能帮助你的东西都被毁了。”
将军跪在地上，手中的武器放在前方：“参见女王陛下！”
所有士兵一起下跪：“参见女王陛下！”
白雪公主一脚踢开国王的尸体，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平静的眼神扫过去：“在我父亲上位之时，你们也会称呼他男王陛下吗？”
将军声音颤抖：“参见国王陛下！”
士兵齐声高喊：“参见国王陛下！”
白雪公主手中的长剑一下子飞出去，正中将军的心脏。
将军倒在地上，一时间血流如注。
白雪公主语气平静：“我喜欢听话的士兵，可惜他听话的时候太晚了。”
将军尸体后，众士兵一齐高呼：“誓死追随国王陛下！
“誓死效忠国王陛下！
“为国王陛下马首是瞻，死而后已！”
中年女人看着白雪公主：“你的故事即将开始，接下来，我们也该回去制造属于我们的故事。”
第73章 结局
中年女人爬上巨龙背，梁单三人跟着爬上去。白雪公主久久看着她们。
巨龙一飞冲天，梁单坐在龙背上，感受着呼啸的风。
戴安娜大喊：“白雪公主能坐好她的王位吗？”
中年女人说：“这不归我们管。”
巨龙降落在森林入口，重新变回一个个女人。
她们双眼含泪，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激动。
最前面的女人看着中年女人说：“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耗时多年收集武器，我们不会有这一次成功。”
中年女人语气平静：“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我们总会成功的。进去吧，去过属于你们的世界，去走属于你们的结局。”
她们用力点头，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走进森林，慢慢消失不见。
梁单心情也非常激动，她没想到这个童话故事，会走向这样一个结局。
杨柳青问：“是她们杀了森林里所有精灵吗？”
中年女人说：“是白雪公主。”
戴安娜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看着她们：“白雪公主、灰姑娘、灰姑娘的恶毒姐姐之一，她们三个提前获知了自己的结局。
“有一个系统，带给她们一本童话故事，告诉她们所有的一切，并且和她们做了一场交易。
“只要她们把身体暂时交给外来的玩家，就可以由玩家替她们达成结局。
“她们可以判断，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结局，还可以在玩家到来之前，送给她们一份礼物。”
梁单问杨柳青：“你获得的礼物是什么？”
杨柳青说：“一次免死的机会，如果我任务失败，不必去死。”
梁单很羡慕：“真好。当然我的也很好。”
“抱歉打断您，”梁单说，“您可以继续讲吗，白雪公主为什么杀死那些精灵？”
中年女人笑笑：“我的两个女儿，也就是灰姑娘和灰姑娘的恶毒姐姐，她们都同意让玩家代替自己达成结局。
“可是白雪公主不同意，她把进入自己身体的灵魂硬生生挤了出去。
“从那之后，她就获得了能够看出外来灵魂的能力。
“她发现，那个汉斯是一个外来的灵魂，他是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
“于是白雪公主，借着和汉斯跳舞的机会，偷走了他已经拿走的道具。
“白雪公主在森林中尝试使用道具，但那些道具到了她的手里，全都没有用。”
戴安娜说：“我明白了，她就是在尝试用道具的时候，见到了那些恶……巨龙？”
“不，”中年女人说，“她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系。群众们都传说，只要来一个新王后，白雪公主就会被逼进森林。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真的，因为每来一个新王后，都想放白雪公主自由。”
“她们尝试过很多次，只是每一次都被重新抓回宫中。”
戴安娜又说：“这下我又懂了，之前那些王后，是因为放走白雪公主才被送上刑场。”
中年女人摇头：“还是不对，没有人知道她们和白雪公主之间的交往，人们只以为她们之间不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杀你的时候，其实不需要有太充分的理由。”
梁单用力点头，深有同感。
她在上刑场之前，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
梁单想起那座荒废已久的城堡，想起那些荆棘，想起那些白骨和宝剑。
于是她问：“您就是传说中的睡美人，对吗？”
中年女人笑了：“对。”
她有点骄傲：“其实我不是什么公主，那只是一座荒废多年，无人居住的城堡。我借用那个城堡，在附近种下一大片荆棘，并且放出一个传言。
“传说，在那片荆棘的后面有一座城堡，里面有一个非常美丽的睡美人，她受了邪恶女巫的诅咒，所以一直沉睡着。
“她在等待一个王子，等待一个王子砍开荆棘，唤醒她。”
戴安娜问：“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中年女人笑了：“你曾经见过那些精灵，见过她们给女主角的道具。
“如果我不这样做，不吸引那些王子、骑士前来，要去哪里寻找锋利的宝剑？”
中年女人语气平静：“他们以为他们是来拯救我的英雄，但其实，只是为我运送武器的工具。”
梁单说：“如果来的那些人没有宝剑怎么办？”
“没关系，”中年女人看着梁单，“他们都是故事中的男主角，那些精灵会送他们锋利的武器，帮助他们救出公主。”
中年女人连连摇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白雪公主比我更加优秀。我从来没想过，既然那些精灵不帮我，我为什么不把它们都杀掉呢？”
杨柳青说：“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得到帮助，这个世界也不再有主角。”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这样很好，这个故事结局，是我喜欢的。”
“不对，”梁单抬头，“现在故事是已经结局了吗？”
杨柳青说：“是，我们现在应该只需要等待原主的评价。”
梁单瞪大眼睛：“故事已经走向结局，那沈思呢？她不会是那个女巫吧？还是那个汉斯是她？”
梁单喃喃自语：“不应该呀，那个汉斯很明显是那个伪善哥，女巫压根没参与剧情……”
杨柳青笑着拍她：“你是不是傻？刚才不是说了，白雪公主挤走了玩家的灵魂。沈思邀请我们进入副本，但是她刚一到就被挤走，根本都没参与进来。”
“啊？”
梁单哭笑不得：“白雪公主可真够厉害的。那沈思她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的，这又不是她自己不想进来，”杨柳青说，“这种情况下，不光她不会有任何惩罚，系统还得给她一点补偿。”
杨柳青颇为遗憾：“可惜我的原主不努努力，她要是也把我挤走该多好。”
梁单说：“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参与这么精彩的结局了。
“我看过很多年童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童话的结局。
“公主当上了国王，王后当上了巨龙，至于我们呢，我们想当什么就能当什么！”
第74章 调查
梁单话音刚落，眼前的森林瞬间消失，自己的房间重新出现。
梁单瘫倒在床上，激动地来回打滚。
梁单打开屏幕，眼前浮现一行红色的大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一级剧情副本“美丽童话”，获得生存宝箱一个。”
梁单打开宝箱，宝箱上发出闪闪的金光：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保命卡’一张。”
梁单点击保命卡，出现一行介绍：
“玩家在副本游戏中死亡时自动复活。”
梁单挑眉，有点失望：“这个对我来说没用啊，我本来就可以无限复活。但是我好像又发现一个新功能。”
原来只要点击获得的道具，就可以看到介绍。
梁单打开自己的主页，挨个点击：
“技能，无限重生：当玩家在副本游戏中死亡，可以无限复活。”
“武器，铁钉鞭：鞭长50厘米，两边共镶嵌50颗铁钉，锋利程度与一般铁钉无异。”
“武器，步枪：全长约870毫米，每24小时刷新50颗子弹，不可叠加，威力与普通子弹无异。”
“道具，面包5个：100克草莓味面包五个，吃下后可抵十天食物所需。”
“道具，抽奖必中9次：玩家可以在原本无法中奖的场景下中奖，抽奖时可以选择不使用。”
“技能，体能加强：玩家的身体素质增强十倍。”
“武器，甩棍：收缩时10厘米，全长30厘米，削铁如泥。”
“技能，玩家信息获取：每天可获取1位等级低于自己的玩家信息，包括武器、普通技能。”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老头那么着急，原来他的技能只能看到等级比自己低的人。”
从这几个介绍来看，基本上每一个东西都有一定的限制。
而梁单自己开出来的东西，限制似乎比她后来得到的东西要小一些。
梁单这才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进入副本时，系统说属性越好的人，完成任务时获得的东西也就越多。
她是绝世大善人，获得的技能是无限重生，而那些绝世大恶人，在第一次进入副本时就有两种技能。
看来系统定义的属性好，要么是极善，要么就是极恶。
老头的属性分数应该漂浮在中间，所以他的技能和武器都很普通。
那把步枪的原主人一天能拥有50发子弹，这个数量绝对称不上少。
那他的属性，可能是绝世大恶人，或者无限接近绝世大恶人。
梁单关掉自己的主页，给沈思发去一条消息：“我和杨柳青从副本里出来了，你怎么样？”
等了半天，没有收到沈思的回复，梁单并不心慌，既然杨柳清说沈思没事，那沈思肯定没事。
她说不定正在上课，所以没有时间看系统消息。
梁单又打开微信，给宁静致远发消息：“如果您连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玩消失。
“既然您没有诚意，那我们的相亲也就算了吧。”
梁单给自己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又在网上购买了一张抵达首都的高铁票，然后安心等待美食。
*
三天之后，梁单带着行李返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这三天时间，她戴着帽子口罩往返于各大彩票点，一共买了几十注彩票。
每一注都压得很大，但她只在其中一注上使用了道具。
开奖时，梁单不出所料中了最大奖，奖金共10亿元。
本次中奖消息一时间非常轰动，幸好她武装森严，加上彩票中心的保密措施不错，所以并没有人看清她的脸。
梁单刚一下车，就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要她有空时去一趟警局，因为有一些事要找她了解情况。
梁单答应下来，直接打车去了警局，甚至没来得及把行李放回家中。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给梁单辨认，梁单看一眼，语气有点困惑：“这个好像是我的相亲对象，他怎么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
警察摇摇头：“三天前，这位李先生在家中突发心脏病，当场死亡。我们查看他的手机，发现你是他联系过的最后一个人，所以才找你来了解情况。”
“啊？”
梁单瞪大眼睛：“他竟然有心脏病啊？张姐给我介绍的时候可没说他有病。”
警察说：“他以前没有心脏病史。”
梁单说：“我还以为他是不想跟我说话，没想到竟然是死了！”
梁单接着说：“他死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们就是在网上聊了几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聊天记录。”
警察问：“能介绍一下你们相识的过程吗？”
梁单想了想：“前段时间张姐突然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但是我没同意，结果那个……李先生是吧？他就直接去了我的武馆，我当时还挺不高兴的，我们两个算是不欢而散吧。”
警察问：“既然这样，你后来又为什么主动询问他的联系方式？”
梁单诚实道：“因为他从我武馆离开的时候，说话特别不好听，就是隐隐有一点威胁我的意思。”
“他威胁你什么？以什么来威胁你？”
梁单说：“因为我前段时间中了100万，他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来跟我相亲的。所以我觉得他目的不纯，然后就要把他撵走嘛。
“他就说什么，我一个女人突然获得这么一大笔钱，可能自己留不住，如果因为这笔钱遇到什么麻烦，别怪他没提醒我。”
警察微微皱眉，梁单心里想：
大概因为她也是女人，所以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警察问：“他这样说之后，你有觉得恐慌吗？或者有采取什么措施吗？”
梁单摇头：“我以为他就是相亲不成放的狠话，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我毕竟是开武馆的嘛，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害怕麻烦。”
警察问：“然后呢？”
梁单说：“半个月之后，我们小区的一个小孩找到我，递给我一张传单，上面是关于我的谣言。
“传单上说得模棱两可，暗示我和彩票店老板有不正当的关系，虽然没有具体点我的名字，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中奖的人是我。”
第75章 失踪
梁单接着说：“而且我发现我放在门口的纸箱，被人撕的粉碎，我调到监控，发现之前有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蹲在我门口撕我箱子。”
“纸箱？”
“对，就是取快递或者买什么东西时得到的纸箱，我会把那些箱子拆好，放在门口等着保洁大姐来捡。”
梁单的脸上带着隐隐约约的怒气：“我当时特别特别生气，因为我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一发生这两件事儿，我一下子就想到那个相亲对象。
“然后我就去跟张姐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想着旁敲侧击地试探他一下。”
警察问：“为什么不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而要自己去试探？”
梁单说：“这种不点名的造谣，应该得去法院起诉吧，那样的话时间又长，而且还很麻烦。”
警察问：“那你如果试探出结果，你想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呢？”
梁单说：“可能套麻袋打一顿吧。”
警察满脸不赞同：“你这样想可能会让自己面临更大的麻烦。”
梁单讨好一笑：“您不要生气啊，我这不是还没开始执行呢吗？我才跟他聊了几句，结果他就不回复了，我还以为是他不想跟我相亲呢。”
警察问：“他不在回复你之后，你就做罢了？”
梁单说：“我可没有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但是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他纠缠，因为我当时打算出省一趟，去首都转一圈。”
“去干什么？”
“买彩票啊！”梁单眼睛亮起来，语气非常兴奋，“我前段时间不是中了100万吗，所以我就觉得我特别好运，我想去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多买一些彩票，说不定我又能中奖。”
“我待了三天，买了一大堆彩票，但是全都没中。
“我特别沮丧，还以为自己的好运气已经透支了，所以订了今天的票打算回家。
“结果没想到，我昨天开的那张彩票竟然又中奖了，而且这次是超级大奖，一共有十个亿！”
警察点点头，面上并不特别意外：“我们注意到，你在聊天时给李先生发去一个心理测试的链接，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梁单说：“这测试是我学妹发给我的，好像是她们学校的作业，我测了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因为它是人格黑暗面测试嘛，说不定能反映一些人的性格或者什么的。
“然后我就给他发了，让他测一测试试，他答应了，但是一直没给我回话。”
警察问：“你认为能用这样的方式，测出他是不是给你造谣的人吗？”
梁单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行为好像是有点幼稚，但是我毕竟只是一个练武的，脑子里就能想到这种办法，毕竟要是脑子聪明的话谁去学武呢？”
警察笑笑：“我们没有问题了，非常感谢您今天对我们工作的配合，我送您出去吧。”
梁单点头：“谢谢警察阿姨。”
梁单看到，警察的嘴角微微抽搐，毕竟从脸看起来，她似乎比梁单还要年轻一点。
走到门口时，梁单问：“警察阿姨，是每一个心脏病死掉的人，都要这么调查跟他接触过的人吗？”
警察摇头：“我们经过细致的调查，已经排除死者的他杀可能。但死者的妻子执意要报警，她说自己丈夫的身体非常好，如果没有人杀害他，或者刺激他，他是不会突发心脏病的。”
梁单这下真的觉得意外了：“什么人？死者的妻子？妻子？”
“对，死者已经结婚十几年了。”
梁单瞪大眼睛：“张姐怎么这样，她为什么给我介绍已婚的人？”
警察说：“她的妻子一直待在家中，极少外出，我们走访了他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已婚。你的介绍人或许也不知情。”
警察接着说：“我们会对你的信息进行严格保密，但是却没办法阻止死者的妻子从其他方式得到你的信息，如果你遇到任何的骚扰，可以随时找我们提供帮助。即使会武，也不要冲动，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终生。”
梁单用力点头，心里一暖：“谢谢警察阿姨。”
说完，梁单径直离开。
*
梁单坐在出租车上，打开系统好友界面，找到沈思。
这三天的时间，她和杨柳青给沈思发去许多条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还红色的头像，告诉她们沈思还活着。
杨柳青发来消息：“沈思还没联系你吗？”
“没有。”
梁单从来没有开出过信息宝箱，知道的信息有限，杨柳青虽然知道的比她多，但也没有多上太多。
这些现有的信息完全无法解释沈思的失踪，让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玩家进入副本时，现实世界的时间不会流动。
玩家进入副本时无法使用好友聊天功能。
所有系统消息一律无法设置消息免打扰。
玩家死亡时（无论在现实世界死亡，还是在副本世界中死亡）好友功能中的头像会从红色变成黑色。
副本中受的伤，无法带到现实世界中。
也就是说，她们可以排除沈思进入副本、已经死亡、或者因为副本而受伤这三种原因。
思考的时间过得很快，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梁单拖着行李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梁单就和一个着急往外冲的女人撞了个满怀，梁单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女人抬起头：“小梁？！”
梁单有点意外：“张姐，你怎么这么着急？”
张姐表情复杂，焦急中带着一丝歉疚。
梁单忙问：“怎么了？”
张姐拉着梁单的手：“小梁啊，这事真是姐对不起你，姐没想到给你惹这么大麻烦，你看我这是……这可怎么是好啊？！”
梁单松了一口气：“原来您就是说这件事儿，我刚从公安局问话回来，警察阿姨说他是心脏病突然发作，死亡跟我没有关系。”
张姐拉着她的行李：“我说的也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他那个老婆……哎呀，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张姐健步如飞，拉着梁单的行李冲到电梯口，表情非常严肃。
第76章 杀人凶手
梁单也过去：“她老婆怎么了？破坏咱们小区的电梯了？”
“什么呀！”
张姐走进电梯，梁单跟着进去：“她老婆现在正蹲在你家门口，说你是杀人凶手，要你偿命呢！”
梁单挑眉：“我，杀人凶手？”
张姐急得不行：“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老姐们竟然是这种人，说好她的孩子事业有成，年轻有为，因为工作太忙才一直单身，结果那玩意竟然已经结婚十多年了！”
张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姐交友不慎给你惹这么大麻烦，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姐天天在你门口守着，绝对不会让她欺负你！”
梁单按下电梯，看着满脸视死如归的张姐，哭笑不得：“我一个练武的，谁能欺负我啊？”
张姐表情严肃：“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万一她带着什么武器，或者她不要命，或者她偷袭你……总之我得跟着你一起回去。”
电梯门打开，张姐瞬间警觉，握紧水果刀，梁单拉着行李走出来，张姐抢一步，和梁单并肩。
一个又矮又瘦的女人站在她家门旁，眼睛直勾勾盯着电梯的位置。
梁单对上她的视线，看见她凹陷的眼窝，苍白的脸。
很显然，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女人。
女人没有堵住她的房门，而是站在墙边的位置，梁单挑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姐一手握水果刀，一手抓着梁单的胳膊，小心翼翼往前走。
她们走到门口，梁单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女人抬着眼睛看她：“你就是梁单？”
“对。”
梁单问：“你找我？”
女人语气平静：“我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杀的我丈夫？”
张姐急了：“你这个人怎么就是说不通，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人家警察说你丈夫是心脏病突发，根本就没有人杀他！”
女人说：“我丈夫没有心脏病。”
张姐气得要死：“你以为所有人都一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多少人的心脏病都是后天得的，他死于心脏病突发，只能代表他一得上心脏病就死了！”
女人声音低沉：“我丈夫身体很好，才30几岁。”
张姐说：“十几岁死的都大有人在，30几岁死了很奇怪吗？”
女人看着梁单：“我不跟你说，我跟她说。你是怎么杀的我丈夫？”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到带着死气，她整个人身上都透着这股子死气，也难怪张姐那么紧张。
拥有这样眼神的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梁单用钥匙打开门，淡淡道：“进来聊聊吧。”
张姐瞪大眼睛：“不行，她说你是杀人凶手，你怎么还敢让她进你家？绝对不行。”
梁单勾唇一笑：“既然她说我是杀人凶手，那该害怕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
张姐说：“既然你非要让她进去，那我也进去。”
女人语气平静：“你在门外等着，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她随时可以呼救，你随时可以报警。”
梁单点头，随手把自己的行李推进去，一把拉住女人的胳膊，“砰”一声关上房门。
张姐在门外大喊：“小梁，你要是打不过吱声，姐马上给你报警！”
梁单大喊：“知道啦！”
女人坐在沙发上，梁单把行李推到墙角：“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杀了你丈夫？”
女人说：“直觉。”
梁单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女人说：“11年。”
梁单打量女人的脸：“那时候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女人说：“他22岁，我20岁。”
梁单笑了：“卡着法定结婚年龄结的婚。”
女人说：“那时候已经一起过好几年了，孩子都两岁了才领上证。”
梁单有点意外：“为什么？”
女人盯着茶几上干巴巴的苹果：“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里面的人都这么过。”
梁单说：“我走了几天，水果都干了。”
女人拿起一个苹果，用力咬了一大口，苹果从她嘴里逃出来时，带着一个残缺不全的牙印。
梁单问：“你这么年轻，牙就不好？”
女人说：“掉了几颗。”
梁单觉得有点危险，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女人的情绪传递到她身上。
必须要快点解决问题。
女人问：“如果不是你杀了我丈夫，你为什么要跑？”
梁单说：“就算是我杀了你丈夫，我也不需要跑，因为除了你没人觉得是我杀了他。”
女人挑眉：“你这意思是承认你杀了我丈夫？”
梁单点头：“没错，就是我杀的，你满意了吗？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给他报仇？”
女人问：“你是怎么杀的我丈夫？”
梁单咂嘴：“说来话长。”
女人说：“洗耳恭听。”
梁单问：“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警察告诉我，你丈夫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为什么？”
女人说：“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现在的朋友都是他的朋友，当然不认识我。”
梁单看她，有点好奇：“所以，你明明知道我是个无辜的相亲人，为什么非要咬着我不放？”
女人说：“你是一个武馆教练，应该很厉害吧？这么厉害的人，莫名其妙被人造谣，不会生气吗？”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他造我的谣？”
女人说：“我在家里，翻到他设计的传单。”
梁单了然：“怪不得警察没问我这个，原来这件事被你藏起来了。”
女人点头。
梁单问：“你既然觉得是我杀他，为什么要藏传单？这可是我的杀人动机，有了这个更方便你指控我。”
女人说：“就像你说的一样，没有人会怀疑你，他死在自己的家中，你没有见他，甚至没有和他通过一通电话。他就这样被你杀掉了。”
梁单笑：“听起来还挺玄乎的，我这么恐怖，你还敢单枪匹马来见我？”
女人说：“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有恶意，”女人说，“我对你也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把你引出来，问你一个问题。”
第77章 替死鬼
梁单点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杀的他。”
“对。”
梁单说：“你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了吗，我发给他一个链接，是心理测试题。”
女人满脸困惑：“我做了那个测试题，警察一定也做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出来，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测试。”
果然是这样。
那个链接只能招一个替死鬼，后面做测试的人，只会见到一个普通的测试题。
梁单问：“你玩游戏吗？”
女人说：“我的女儿会玩。”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有孩子？”
“对，十几岁了。”
梁单喃喃自语：“我帮一个女孩逃离这样的父亲，真是大功一件啊。”
女人笑了。
梁单继续说：“我也做过那个测试题，完成测试之后，我进入了一个虚拟世界中。
“每一个进入虚拟世界的人都要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会获得相应的奖励，但是如果任务失败，会立即死亡。
“还有，在虚拟世界中死亡的人，现实中也会死亡。
“我是由一个认识的人转发的链接进入虚拟世界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发那个链接给我，是为了让我替她进入一个虚拟世界，给她做替死鬼。”
女人眼睛一亮：“所以你把那个链接转发给他，让他替你进去。”
“对，”梁单说，“大概是因为一个链接只能召唤一个替死鬼，所以你们做那个测试不会看出任何问题。”
女人问：“虚拟世界很多吗？”
“很多，”梁单说，“我现在已经进过三个世界，每隔一段时间系统都会随机召唤玩家进入世界，当然玩家也可以自行选择进入。”
“这样说，你们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虚拟世界中？”
“根据系统的说法，只要收集到相应数量的东西，就可以申请永久离开。”
女人问：“我听说，你中了100万的奖，那奖是系统的奖励吗？”
“是。”
女人站起来：“我叫李余，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梁单双手抱胸：“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要和杀死自己丈夫的人交朋友。”
李余沉默片刻，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
梁单瞪大眼睛，李余的手臂上满是淤青，恢复的程度深浅不一。
梁单怒火中烧：“他打你？”
李余重新穿上衣服：“很意外吗？”
梁单被噎了一下，李余眼睛亮亮的，散发生机：“所以我才来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可以杀他，却不被任何人察觉？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这样的办法。”
“好吧，”梁单放下手，“我叫梁单，交个朋友吧。”
李余握住她的手：“下一次，你需要替死鬼的时候，能不能找我？”
梁单震惊：“为什么？”
李余说：“我需要钱，需要钱生活，需要钱养女儿。”
梁单皱眉：“那个世界可不是闹着玩的，虚拟世界中危机四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李余说：“我不怕死，我怕不能让女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梁单叹口气：“这件事怪我，我杀他之前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如果我知道他有一个孩子要养，绝对不会就这样弄死他。”
李余说：“不怪你，他本来也没怎么养过孩子。”
“为什么？”梁单问，“他不是个老板吗？难道这个也是骗人的？”
“不，”李余说，“他真的是个老板，只不过我们能从他那里看到的钱，微乎其微。他的钱还要养外面的人，养外面的孩子。”
李余笑笑：“他死了，我们的生活不会变得更困难，反而会轻松很多。所以，谢谢你。”
梁单心里一紧，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也能获得别人的感谢。
李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梁单接过去，纸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麻烦你，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能不能给我？”
梁单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如果你出不来怎么办。”
李余说：“我的女儿会变成孤儿，说不定变成孤儿，要好过跟着我这样没用的妈妈。”
李余说完，往门口走去。
梁单轻声说：“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作为杀他的补偿。”
“不用，”李余说，“他该杀。”
李余打开门，门外的张姐惨叫一声。
梁单赶紧跑出去：“怎么了张姐？”
张姐揉着额头：“她突然开门把我脑袋撞了。”
张姐看看梁单，又看看李余：“没事吧？怎么样？”
梁单笑笑：“没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她现在已经相信我不是杀人凶手。”
李余点头：“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我先走了。”
张姐瞪大眼睛，直到李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张姐震惊：“小梁，你可真有本事，我们一直知道你武功高强，不知道你还是一个调解高手！以后那警察局再有什么劝不下来的罪犯，都应该找你去帮忙。”
梁单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张姐收回水果刀：“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姐对不起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干保媒这种事了，差点损了我的阴德！”
梁单问：“你的那个朋友呢？”
张姐满脸怒气：“我已经跟她绝交了，想让我帮出轨男骗小姑娘，真是想得美！”
张姐赶紧说：“小梁，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好好给你道个歉。”
“不用了——”
“什么不用啊！你快点跟我回去吧，我们家小张最崇拜你了！她要是知道我把梁教练叫到家里吃饭，非得乐上个三天不可。”
张姐拉着梁单的手，把她往楼梯里拉。
她们两家只隔一层楼，爬楼梯比电梯还要省事儿不少。
梁单推脱不过，只好任由张姐拽着自己到她家中。
见到她去，小张果然非常高兴，激动得上蹿下跳。
在梁单的一再坚持下，三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准备晚饭。
小张在旁边摘菜，压低声音对梁单说：“梁教练，我听说那个给你造谣的人死掉了，真是太好了。”
梁单有点意外：“你也听说了？”
第78章 武馆
小张用气声说：“我们班有一个特别讨人厌的男孩，他总是喜欢炫耀自己有一个有钱的爸爸，这两天他不来上学，因为他爸爸心脏病死掉了。”
“原来是这样。”
梁单不由感叹，这座城市可真是够小的，人和人之间总是能莫名其妙联系在一起。
“不对啊，”梁单说，“你妈妈只知道他隐瞒已婚事实，但不知道给我造谣的人是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张小心翼翼瞥一眼旁边的妈妈：“梁教练，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妈妈。”
梁单点头：“好，我不说。”
小张微微一笑：“我们发现那张传单之后，不光只把消息通知给你，还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
梁单震惊：“调查什么？”
“当然是调查给你造谣的人是谁啊！”小张说，“根据你的武馆学员描述，前段时间有一个可疑男子和你不欢而散，我们严重怀疑他就是造谣生事的人。”
“然后呢？”
小张说：“在武馆见过他的人描述他的长相，在学校见过他的人发现描述和那个男孩的爸爸能对上，我找妈妈要了和你相亲人的照片，三方比对之后发现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小张义愤填膺：“所以现在事情很明显啊，他明明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装单身出来骗人，骗人不成就造谣诽谤！”
梁单感叹：“你的人脉可真广泛。”
“当然，”小张说，“附近几个小区的女孩都是我的朋友。”
张姐叫一声：“曦曦，把这个蒜切一下。”
“来了！”小张应一声，“梁教练，你可别把我们有调查小组的事告诉我妈，她可不支持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好。”
*
吃完饭，张姐和小张一起送梁单出来，梁单刚要走，就被张姐叫住。
张姐问：“小梁，你这武馆现在还有名额吗？”
梁单点头：“现在快到开学的时候，名额很多。”
张姐把小张往前推一步，小张满脸莫名其妙：“经过这件事我彻底明白了，女孩都要有点能防身的本事，我给我们曦曦报个名，以后周六周日我把她送过去。”
小张眼睛一亮，马上回头：“真的吗？妈妈？你答应我和梁教练学武了？”
张姐点头：“答应了，你变得厉害一点，以后不受人欺负。”
小张一把抱住张姐，大叫一声：“谢谢妈妈！”
梁单笑笑：“我刚好几天没去武馆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一趟吧，把具体的课程安排定下来。”
三人坐上张姐的车，前往武馆，还没到地方，梁单就看见自己的武馆门口挤了一堆人。
梁单赶紧下车，三人步行走过去，围在旁边的人群看见她，赶紧让出一条路。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断哀嚎。
梁单深吸一口气，冲进去问：“您好，请问您为什么坐在这里哭？”
女人回头：“你就是这个武馆的老板？”
“是我。”
女人大叫一声：“老李呀！你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聊天把自己聊死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活呀！”
张姐连忙说：“你这个女人把嘴巴放干净一点，那个男的他自己装单身出来相亲，自己心脏病发死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女人看她一眼：“你就是那个给我们家老李介绍相亲的人，你缺不缺德啊？就是你们两个把我们家老李害死的，你们必须赔我钱！”
张姐气得不行：“要不是他妈求我，说他没时间工作才单身到现在，我才不会给他介绍对象！真秽气！”
女人不理会张姐，转头去看梁单：“不管怎么说，老李是和你聊天才死的，你得给我一笔赔偿。”
一围观群众说：“你这个人可真不要脸，一个渣男自己犯心脏病死了，还出来讹相亲对象？”
另一路人说：“就是，我看那男的就是做孽太多，连老天都看不惯他，才年纪轻轻就把他收走了！”
“就是，死了真是活该！”
“摊上这么丢人现眼的老公，竟然还有脸出来讹人！”
被女人紧紧搂在怀里的男孩拉扯女人的衣服：“妈，我们赶紧走吧。”
梁单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我记得他好像是个老板吧，难道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遗产吗？”
女人说：“我就是被他光鲜亮丽的外表骗了，他哪是什么有钱的老板，他那个小破公司早就破产了！”
女人大叫：“你要是不赔我一笔钱，我就一直坐在你店门口，我看看你怎么开门做生意！”
梁单语气平静：“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就坐在这吧，正好我觉得这地方太小，想重新换个地方。”
梁单站起来：“张姐，小张，我们走。”
女人冲过来要抱梁单的小腿，梁单一个闪身躲过，大摇大摆转身离开，留下女人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坐在车里，梁单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几天歇业重新选址，选好马上通知你们。”
小张眼睛一亮：“梁教练，你真的要换一个大武馆？”
“对，”梁单说，“你不觉得原来那个地方太小吗？”
“是有一点小。”
张姐说：“正好我今天工作休息，我们两个和你一起，我给你当司机。”
梁单也不推脱：“那就谢谢张姐了。”
*
有钱之后，似乎什么事情都做得快上不少。
一天的时间，梁单在市中心选好一个大大的门面，又去店里订购了许多她心仪已久的武术器材。
最后，是定制牌匾和注意事项手册。
牌匾和注意事项手册的高配版早存在梁单手机，只是预算实在不够，所以她之前只能使用低配版。
定制完成，接下来就是回家等待。
一切搞定之后，张姐抓紧时间和梁单签了合同，似乎生怕梁单跑了。
合同在梁单还开着小武馆的时候就已经完善完成，梁单并没有想要更改的意思。
签之前张姐问梁单是否要涨价，也被梁单摇头拒绝。
签完合同，梁单才知道张姐和小张的名字。
张与歌，张曦晨。
梁单很震惊，认识这么多年来，她竟然从来都没询问过她们的名字。
第79章 礼物
大概是以前，她的所有精力都用来苟延残喘求生，无暇顾及太多。
而现在她有钱，可以给妈妈最好的生活条件，她也不必缩在一个小小的武馆当中。
梁单呼吸着从窗外飘来的空气，感叹自己因祸得福。
*
几天之后，梁单的新武馆正式开业，她雇佣了一个张姐推荐的员工，用来管理武馆的各项事宜，而她只需要每周教授两天课程。
第一节课结束之后，张曦晨蹑手蹑脚，找到正在休息的梁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给她。
梁单问：“这是什么？”
张曦晨说：“这是我们调查小组集资为梁教练购买的开业礼物，由我作为代表送给您。”
梁单赶紧摇头：“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
张曦晨说：“梁教练你放心，虽然说是集资，但是每个人只集一块钱。我们毕竟只是小孩子，没钱买太贵的东西，也没有必要。”
梁单笑了，接过张曦晨手里的盒子：“那谢谢你们了。”
张曦晨蹦蹦跳跳离开，一大堆孩子瞬间把她包围。
梁单打开盒子，一朵漂亮的玻璃红玫瑰闪闪发光，梁单按下按钮，玫瑰旋转着发出音乐。
梁单笑了，这大概就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吧。
这个念头一出，梁单脑中灵光一闪，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不远处，一群小朋友坐在椅子上休息，梁单用意念打开系统屏幕，找到杨柳青。
“身在副本的玩家不能使用好友聊天功能，可以使用其他功能吗？”
杨柳青秒回：“可以，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多其他功能吧。”
梁单说：“还有好友礼物功能。”
几天时间过去，梁单和杨柳青还是没联系上沈思，梁单每天都会打开沈思的界面，用心研究。
这一下，她发现只要点击好友的头像，就可以赠送礼物给好友。
但梁单当时并没有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功能放在心上。
现在被这玫瑰花提醒，她一下子想起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是否确定将‘保命卡’赠送给好友？”
“确定。”
“礼物已送出，等待好友领取。”
梁单坐着等，几秒后，系统重新发出提示：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领取了您赠送的礼物。”
梁单一下子站起来，心脏噗噗狂跳，马上给杨柳青发去消息：
“沈思领了我送的东西。”
杨柳青：“？？我试试。”
过一会，杨柳青回来：
“真的，她既然还能领取礼物，就代表意识清醒，为什么不回我们的消息？”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送一份礼物，是否接受？”
“接受。”
梁单瞪大眼睛，仔细看沈思发过来的礼物，然后点开系统介绍：
“道具，篮球：29.5英寸周长，624克重，与普通篮球无异。”
这是一颗篮球，一颗普普通通的蓝色的篮球。
梁单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杨柳青一张截图：
“沈思送我一个洋娃娃，就是最普通那种。”
梁单也发截图：
“她送我一个篮球。”
杨柳青语音：“这肯定是某种暗示，她在告诉我们她现在的处境。”
梁单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什么？”
梁单说：“既然排除那么多可能性，那就只能是，沈思在现实生活中受了伤。
“她发给我们篮球和洋娃娃，可能是想暗示她因为打篮球摔到了脑袋，然后变成了植物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被人照顾。”
杨柳青：“听起来不太靠谱……”
梁单问：“那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杨柳青说：“如果她已经变成植物人，那她不光无法回答我们的消息，同样无法接受和发出礼物。”
杨柳青接着说：“她现在处在无法发消息，但是可以使用其他功能的状态。那么只能代表，沈思现在身在一个副本当中。至于这两个东西，可能跟她所在的副本有关系。”
梁单说：“可是，玩家进入副本的时候，时间不是不会流动吗？”
杨柳青说：“或许沈思进入的是时间可以流动的副本，我们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
梁单叹息一声：“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
杨柳青说：“我弄到两张可以选择奖励方向的卡片，我给你一张，等你获得下一个任务奖励的时候，可以选择获取信息方向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167’发来一个礼物，是否接受？”
“接受。”
“道具，奖励卡片一张：玩家完成任务之后，可以选择系统奖励的方向。”
梁单说：“收到了。”
梁单犹豫一下：“你能不能把你现实中的信息和地址发给我？这样的话，如果你像沈思一样失踪，我至少可以去你家里找你。”
杨柳青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身份证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脸庞还略显稚嫩，但眼神非常伶俐。
从出生日期看，杨柳青今年22岁，比梁单小上四岁。
梁单看下面的地址，杨柳青就住在她的邻市，两人之间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梁单把地址默念几遍，用心记住。
杨柳青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身份证上的女孩很显然是同一个人，只是有着年龄上的区别。
杨柳青说：“那个身份证拍了好几年了，和我现在有点区别。”
梁单说：“你很好认。”
杨柳青说：“是啊，所以我进副本尽量用皮肤。”
梁单说：“等我开到皮肤之后送给你。”
杨柳青说：“不用，你自己留着穿吧，你这个性格太着仇恨了。”
梁单满脸无辜：“为什么？”
杨柳青说：“什么都不想要的人却什么都能得到，任谁看了都会不爽的。”
梁单把自己的地址发给杨柳青：“晚上回家之后我进副本，要是回不来的话你记得来给我收尸。”
杨柳青语音：“滚蛋，我可不给你收尸。”
杨柳青又发一条：“我等你回来，一起去找沈思。”
梁单笑笑，即使知道杨柳青看不见，但她还是用力点头。
第80章 零级副本（逃不出去的客栈1）
梁单认真教完课程，回家吃饭洗澡，然后躺在床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确定要进入副本吗？”
“确定。”
“请选择您要进入的副本等级。”
杨柳青发来一条消息：
“你的属性很好，即使进等级很低的副本也能获得很好的奖励。我给你那张卡片是因为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去拼命送死。”
梁单问：“你希望我进几级副本？”
杨柳青秒回：“零级。”
梁单回：“好。”
*
一阵凉风袭来，梁单下意识裹紧外衣，外衣的材质让她神经一跳，这种粗麻质地，很明显不是现代社会的产物。
梁单睁开眼睛，一张掉漆的红木桌子映入眼帘，桌旁放着一个陶瓷的小茶壶，倒满茶的茶杯正在冒着热气。
梁单环顾四周，被古香古色的建筑吃了一惊。
前方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桌前用红布封着无数个酒坛，散发出酒香，桌后的店小二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正皱着眉头拨弄算盘。
大大的房间中分布着八张红木桌子，长条凳子上坐着正在吃饭闲聊的人。
木制的楼梯看起来摇摇欲坠，一个喝醉酒的人正被人搀扶着上楼。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古装，但身上的衣服粗糙，样式普通，和梁单在古装电视剧中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梁单低头，见自己穿着一身粗麻衣服，肩膀上挎着一个大包，从形状来看似乎是一把剑。
她的腰上别着一个做工粗糙的荷包，梁单颠颠，里面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零级解谜副本‘逃不出去的客栈’
“本次通关条件：找到另外七位玩家，并猜出他们得到的任务。”
梁单有点意外，这次进入的竟然是解谜副本，她可不太擅长推理。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零级副本很简单，不需要太考验智商。
邻桌的男人微微一笑：“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我王一刀在外闯荡这么多年，寻仇的见过不少，把我绑过来玩游戏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旁边坐着的男孩瑟瑟发抖：“是谁在恶作剧？我的钱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
男孩话音刚落，对面男人的身子一歪，脑袋掉下来滚在地上。
“啊！”
客栈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除梁单以外的所有人从位置上站起来，梁单的声音微不可察：“安息。”
男孩刚站起来，他的身体就从中间分开，两节裂开的身体倒在地上。
正在爬楼梯的醉酒男子从楼梯上跌下来，搀扶他的人满脸惊魂未定。
客栈中的人发了疯一般的尖叫，一起涌向客栈的门，最前面的人们用力去推门。
客栈的门纹丝不动，人们越来越惊恐。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梯上匆忙跑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粗长的擀面杖：“是不是江洋大盗又来抢劫了？”
店小二吓得要命：“老板，刚才那两个客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脑袋和身体就分开了！”
老板看一眼地下的尸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你看看把客官们吓的。”
一个女人大叫：“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快点放我出去！”
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手帕，蹲下去，在两具尸体上面轻轻一点，原本分裂的尸体瞬间长回来。
中年男人和男孩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人群再次响起一阵尖叫声。
老板对着门口的人们笑起来：“各位客官不必害怕，现在入夜天凉，这两位客官恐怕是不适应变天才会身体不适，大家只要加强保暖，就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老板慢悠悠走上摇摇晃晃的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个年轻女人走回刚才的桌子旁，坐下道：“大家都站着干什么，老板不是说了吗，他们两个着凉了，外面那么冷你们还出去？”
“就是啊，”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去，“现在天这么冷，我可要在客栈里多喝两壶热茶。”
一个年轻男人道：“这个时节是该多喝两壶小酒，店小二，给我加二两米酒。”
店小二跑过去，笑逐颜开：“得勒，我们店的米酒可是一绝，您可得好好尝尝！”
众人嬉笑着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只剩下几个人茫然无措站在门口。
梁单也坐回去，喝一口杯中的茶。
热茶一进肚子，梁单顿时觉得暖和，她赞叹道：“真是好茶啊！”
站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和男孩大惊失色，他们飞快跑到门口，用力去推门。
中年男人大喊：“你们在这搞什么鬼，有本事就出来跟我单挑，鬼鬼祟祟的算什么东西？！”
“这位大哥，”门边的年轻女人语气平静，“你觉得找你寻仇的人，有本事把你的脑袋安回去吗？”
中年男人瞪她：“这说不定是什么魔术，或者是什么催眠术，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我已经死了！你为什么涨他人志气灭我威风？你是不是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女人微微一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一年轻女孩说：“你们不要内讧啊，很明显，我们现在不在现实的世界中，而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是正常的。”
一年轻男人说：“是啊，这绝对不是现实世界，而且那些人也太奇怪了，他们看见脑袋长回去竟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女孩问：“你们刚才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听见了那个古怪的声音？就是自称系统，说我们进入副本游戏的那个声音。”
女人点头：“听见了，要我们完成任务，还说什么在这里死亡就是真正死亡。”
年轻男人说：“还有完成任务，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女孩说：“所以啊，说不定我们真是莫名其妙，被卷进一个魔幻的世界中，要听它们的做任务才能回去。”
梁单喝着茶，一个一个数门边的人。
年轻女人、年轻男人、中年男人、年轻女孩、年轻男孩。
第81章 找死
梁单挑眉，这里一共只有五个人，算上自己也才六个。
和系统刚才说，要她找出七个玩家，并且猜出他们的任务。
但梁单不知道，这七个人当中算不算自己。
也就是说，本次副本的玩家应该在七个到八个之间。
这客栈很热闹，每张桌子上都坐着客人，或吃饭或喝酒喝茶，他们旁若无人聊着，似乎心情非常愉快。
年轻女孩看着，莫名打个寒战：“这些人，是不是就是游戏中的npc啊。”
年轻女人挑眉：“很显然是的。”
中年男人大叫，把手伸进口袋：“我才不信什么狗屁游戏，看我把这个破门给——我的枪呢？！”
一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回过头来：“这位兄台，你如果想要枪的话该去隔壁武馆，这客栈哪来的枪啊？”
“就是啊，”另一个客人满脸不满，“你们是不是来这客栈里闹事儿的？你们要是不吃饭就赶紧出去，别影响我们的心情。”
女孩赔着笑脸：“这位大姐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坐下吃饭，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女孩坐在最靠近门边的桌子旁，剩下的四个人赶紧坐到她旁边。
梁单看着女孩，想起杨柳青说过的话。
有一些老玩家，会专门进零级副本猎杀，抢夺低级玩家的东西。
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这个来意，至少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她不太像一个真正的新手。
女孩压低声音：“大家得到的系统任务是什么，我们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争取大家都把任务过去，一起活着出去多好啊。”
年轻男人刚要张嘴，年轻女人抢先说：“大家进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还不知道彼此是对手是队友，也不知道泄露任务有没有代价，贸然讨论不是找死吗？”
中年男人“哼”一声：“就算我们真的是被抓进游戏里，我也能自己完成任务，用不着和你们合伙。”
年轻男人说：“你们两个刚才突然身首异处，说不定就是因为向普通npc泄露游戏。”
说完，年轻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喊一声：“我才不要做什么系统游戏，我才不要当什么玩家，快把我放出去！”
年轻男孩瞪大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年轻男人。
下一秒，年轻男人的脑袋掉在地上，鲜血四溅。
桌旁的众人目瞪口呆，其他客人面无表情，依然做着各自的事情。
梁单一动不动坐着，系统屏幕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尸体视而不见，你死了！”
*
梁单用气声道：“安息。”
刚才那个年轻男孩身体开的时候，梁单完全没有任何表示，但系统没有判定她死亡。
而且刚才，那两个人身体分开时没有鲜血，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梁单猜测，这个世界中大概有新手保护期，现在可能时间已过，或者没有达成触发的条件。
女孩满脸慌张，冲到楼梯旁大喊：“老板，老板你下来一下！”
老板慢悠悠走下来，身上带着一身酒气：“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女孩连忙说：“那个人的脑袋掉了，你能不能帮忙把它安回去？”
老板“呵呵”一笑：“这位客官真会说笑，哪来的脑袋掉下来的人？客官您莫不是吃酒吃多了？您要是头晕的话，我们这楼上有上好的房间，您可以好好休息。”
说完，老板转身回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女孩。
店小二抬高声音：“这位客官，您可要订一间房间？”
女孩喃喃自语：“我考虑一下吧。”
说完，女孩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年轻男人的身体和头就倒在对面。
年轻女人语气平静：“我说什么来着，贸然做一些行为果然是找死。”
中年男人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在现实世界里也死了？刚才我们两个身体脑袋也掉下来，我们两个怎么没事？”
年轻女人瞥他一眼：“你们命大，他命小。”
年轻女孩表情严肃：“你刚才说的对，我们确实要小心一点，大家还是保守好自己的任务，努力活着出去吧。”
男孩声音颤抖：“他的尸体怎么办，就一直放在这里吗？”
中年男人没好气：“那你说怎么办，这门又打不开，不放在这里难道还能撇出去？”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客栈的门一下打开，寒风的味道瞬间灌进梁单的鼻子。
一个风尘仆仆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带着轻薄的面纱，尽管看不清脸，但梁单从身形判断她是个女人。
男孩站起来，瘦弱的腿在轻轻颤抖，他飞快向门口的位置跑去，冲出门外。
男孩的身体刚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全身的血肉被无形的东西打碎，散落在外面的地上。
血腥气扑面而来。
女孩捂住胸口，不断干呕，中年男人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年轻女人面无表情。
店小二冲下来，关上身后的房门，笑着问面纱女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面纱女人声音低沉：“要一件最好的上房。”
一块银子掉进店小二伸出的手中，店小二大喊：“上房一位！”
说完，店小二躬身：“您请随我来。”
面纱女人跟着店小二走上颤颤巍巍的楼梯，消失在梁单的视线当中。
梁单暗自思考，这个女人会是玩家吗？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一个玩家，但是根据梁单多年看推理小说的经验，一般越像凶手的人越不是凶手。
年轻女孩心有余悸：“幸好我们刚才没出去，原来这扇门打不开是为了保护我们。”
中年男人嗤笑：“什么保护我们，玩家要是死太早，游戏还怎么进行？我看这帮设计游戏的，比我还要畜生！”
年轻女人问：“听这话，您貌似是出来混的呀？”
中年男人摆手：“出来混什么的谈不上，不过就是手里有几条人命而已。”
年轻女人笑了：“确实不多。”
中年男人面色不悦，但看着年轻女人冷静的表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女孩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也像她一样找个房间住下来？”
第82章 霸王餐
中年男人眉毛一横：“我出来时候可没吃饭，不管怎样我先把饭吃了。”
中年男人喊：“店小二，点菜！”
小二马上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这位客官，您看看要吃点什么？”
年轻女人站起来，走到另一张空桌子上坐下，中年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专心盯着菜单。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这一页我全要了，再来一壶酒。”
店小二眉开眼笑：“得嘞！”
没过一小会儿功夫，一桌饭菜全部上来，中年男人大快朵颐。
年轻女孩坐在他对面，睁大眼睛看着他吃，中年男人丝毫没有让她同吃的意思。
过一会儿，年轻女孩大概是觉得没劲，她站起身，刚要离开桌子，中年男人突然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梁单站起来，冲到中年男人面前：“你没事吧？”
许多客人纷纷站起来，询问中年男人的状况。
店小二连忙跑过来：“哎哟，我的客官啊，您这是怎么了？”
中年男人在地上打滚：“我肚子疼，好疼啊！”
梁单打量中年男人，他面黄肌瘦，嘴唇发白，捂着肚子嗷嗷叫唤。
梁单说：“你这身体想必是饿了太长时间，突然进食无法消化，吃些消食化气的食物即可。”
店小二忙说：“我这店外有山楂，我现在就去给客官取！”
年轻女孩松一口气：“原来只是积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吃饭也会死呢。”
中年男人叫着：“开什么玩笑，我天天大鱼大肉，怎么可能突然积食？”
梁单摇头：“这位兄台，我看你面黄肌瘦，可不像是成天大鱼大肉的样子。”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脸，这一摸，他瞬间瞪大眼睛。
年轻女孩见状，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用里面的茶水照起自己的样貌。
她喃喃自语：“好神奇，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脸。”
坐在不远处的年轻女人毫无反应，似乎早已意识到这一点。
“山楂来了，山楂来了！”
店小二喊叫着跑回来，把中年男人扶起来，把山楂喂进他嘴里。
围观人陆陆续续散开，回到自己的桌子上继续吃喝，梁单也坐回去。
梁单抬手：“店小二——”
店小二满脸无奈：“客官，我们店的茶虽说免费，但是也经不起您这么喝啊，您就不能点一个菜吗？您但凡点一个花生米也行啊！”
梁单闻言，心中暗道：糟糕了，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穷光蛋。
梁单叹口气：“那你再给我来半壶好了。”
店小二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拿起梁单的茶壶上楼添茶。
梁单小心翼翼打开自己的荷包，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几块小小的石头。
这个东西，不会是这个世界的货币吧？
但刚才那个进店的女人明明用的是银子。
正在这时，邻桌的一个人站起来：“小二算账。”
店小二把装好的茶壶放在梁单桌子上，毕恭毕敬：“客官，您这桌一共是二两银子。”
那客人把银子留下，然后扬长而去。
梁单心中的最后一次希望破灭，这个原主，一分钱都没有也就罢了，竟然还装点石子显得自己有钱。
饭她可以不吃，但是店却不能不住。
梁单问：“小二，在这楼上住一晚，要多少银子？”
店小二道：“我们楼上分为上房和下房，上房一天五两银子，下房一天一两银子。”
梁单问：“能否赊账？”
小二笑着摇头：“概不赊账。客官，如果您打算出去找住处的话，我建议您现在就去，一会儿天可就黑了。”
梁单问：“天黑会怎样？”
小二问：“客官您想必不是本地人吧？只要是本地人，都知道我们这里天一黑就不太平，所以天黑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不待在外面。”
梁单问：“不太平具体是指？”
店小二笑一笑：“您反正不是本地人，也不会在我们这里逗留太久，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说完，店小二转身，给其他客人办理入住。
梁单安静坐着，年轻女人和女孩都点了几样吃的，小心翼翼吃着，中年男人也恢复正常，继续吃饭。
天渐渐暗下来，客人们要么吃完饭离开，要么办理入住上了楼，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梁单四人和店小二。
店小二点亮一排蜡烛，照亮整个房间。
“几位客官，我们小店到打烊的时间了，你们要是不住店的话就结账离开吧。”
女孩连忙说：“我住店，你给我一间下房，再算一下我的饭钱。”
店小二问：“您这下房是住一天，还是住一年？”
女孩说：“先要一天的。”
店小二递给女孩一把钥匙：“您的房间是一号，一共是二两银子。”
女孩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店小二，店小二面无表情找钱。
店小二站在中年男人面前：“这位客官，您住不住店？”
中年男人道：“给我来一间上房。”
店小二眉开眼笑：“一共是20两银子。”
中年男人手伸进口袋，掏来掏去，然后说：“我先赊一天账，等我赚到钱再给你。”
店小二笑容消失：“这位客官，听您这话，您现在是没有钱了？”
中年男人不耐烦：“我王一刀出门吃饭，从来没有付钱的时候，而且我这次可不是不给你，我说了我明天赚到钱就给你。”
店小二大喊：“老板，这里有人吃霸王餐！”
老板慢悠悠从楼梯上走下来：“就是你要吃霸王餐？”
中年男人面露恐惧：“我明天赚到钱给你，我只是暂时先赊一天！”
老板微微一笑。
中年男人赶紧看向旁边的年轻女孩：“你先借我钱，等我明天再还给你！”
年轻女孩摇头：“不行，我也没有多少钱。”
中年男人握紧拳头：“我们都是外来的人，互相帮助理所当然，你是不是想弃我们于不顾？”
女孩急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但是你点那么多东西，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年轻女人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幽幽道：“我可以借给你。”
第83章 救救我
中年男人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用力塞进老板手里：“给你，我今天的饭钱，再给我开一天下房！”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好，3号是您的房间。”
老板走回去，店小二重新去年轻女人桌旁收钱。
中年男人对女孩怒目而视，女孩赶紧跑上楼梯。
拿到房间钥匙之后，中年男人看着年轻女人：“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脖子在一瞬间扭曲，血流如注。
梁单眼前屏幕出现：
“绝世大恶人王浩，向人道谢，他死了！”
梁单松了一口气，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死亡的规则就如此不确定，让梁单非常紧张。
现在这个人，因为基础游戏设定死亡，反而让梁单觉得安心。
梁单在心里唾弃自己，轻声道：“安息。”
店小二大惊失色：“这这这这这……这位客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发恶疾啊？”
年轻女人叹一声：“真是人生无常啊。”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上面走去，梁单赶紧跟上。
店小二拦着她：“这位客官，您手里可没有房间钥匙。”
梁单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硬闯你们的房间，我上楼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施舍我一点，你先把尸体收拾一下吧。”
梁单灵活绕过店小二拦人的手，噌噌噌登上楼。
店小二在楼下大叫：“这怎么有两具尸体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梁单听见楼下的房门被打开，传来什么东西被扔出去的声音。
梁单不去理会，追上慢悠悠往前走的年轻女人。
“这位……姊妹请留步！”
女人回头：“你有事吗？”
梁单说：“我是一个可怜的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女人打断：“你也想让我借钱给你？”
梁单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还上您的钱。”
女人说：“你有什么价值让我借钱给你，你有什么用？”
梁单道：“在下不才，略懂一些武艺。”
女人打量她身后的背包：“你会舞剑？”
梁单摇头：“会一些拳脚功夫。”
一扇房门打开，女孩探出头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挤一挤，这个房间还挺大的。”
梁单看一眼年轻女人，女人点点头。
梁单道：“打扰了。”
说完，梁单走向女孩，女孩满脸热情：“我刚才在旁边看见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只是一时间落魄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成为闻名江湖的剑客。”
梁单嘴角抽搐：“可是我不会用剑啊。”
女孩微笑：“你一定会成为闻名江湖的武功高手。”
梁单也笑：“多谢您的夸奖，非常感谢您的收留。”
女孩让梁单进去，房间中的场景让梁单吃了一惊。
窄小的房间中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一支蜡烛，成为整个房间的光亮来源。
房间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又一层厚稻草，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梁单大为震撼：“这样的房间，竟然要收一两银子。”
女孩表情严肃：“这家店的饭菜很好吃，但是住宿条件却这么潦草，由此可见，夜晚的东西大概真的很可怕，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条件，大家也不得不住。”
梁单也有点紧张，虽然她能在游戏中无限重生，但是外来的死亡可是很疼的。
女孩笑笑，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心想收留你，我就是听说你会武功，想找你保护我一下。”
女孩连忙补充：“当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太麻烦你，如果遇到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你还是干脆自己跑。”
梁单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谢谢。”
*
晚上，梁单裹紧单薄的外衣，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小小的房间虽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但四处漏风。
漏进来的风不像强硬吹的风那么霸道，却能渗进全身的每一块骨头。
女孩很警惕，和梁单相谈甚欢的同时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让梁单更加坚定地判断她不是一个新手。
天太冷，冻得梁单完全没有睡意，她闭着眼睛，努力思考今天这几个玩家。
第一天还没过去，七个玩家已经死了三个，那三个人死的实在太快，根本没有给梁单留下太多信息。
梁单心中沉重，无法接触到那三位玩家，那她只能凭借自己和另外几位玩家的任务进行推测。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想办法接近年轻女人，试探她的任务。
但年轻女人似乎并没有帮助她的意思，不知道她的任务与帮助别人有没有关系。
年轻女孩很热情，看起来也很真诚，她向梁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生活，但梁单并不相信。
她说她叫杨桃，今年18岁，刚刚高中毕业，正在奶茶店兼职打暑假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召唤到这里。
听起来很可信，而且也非常合理。
可她说话时总是笑着，梁单从来喜欢爱笑的人，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虚假的味道。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每一次都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断断续续，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
杨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和躺在一米之外的梁单对视一眼。
“咚咚咚……”
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波澜不惊：“好可怕呀，外面真可怕呀，你们可不可以开门，让我进去躲一躲？”
梁单打个冷战，夜晚求助的人本身已经够可怕，她平静的语气更给这个行为增添了几分诡异。
“唉呀，”外面的女人接着说，“它在摇我的脚，晃来晃去的，真讨厌呀，你可不可以出来救救我？”
梁单吞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一动不敢动。
“绝世大杀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你可不可以出来救救我？”
梁单一骨碌爬起来，杨桃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梁单说：“她需要帮助，我要去救她。”
杨桃满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外面那个东西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要出去救她？”
第84章 大发慈悲
梁单叹一口气，她知道这个行为非常难以理解，因为她自己都不理解。
“抱歉。”
梁单说完，冲到门口试图开门，房门的结构很简单，只是一个普通的铁门栓，轻轻往外一拉就能打开。
杨桃站起来，一把拉住梁单的胳膊：“你不能开门，我好心收留你，你怎么能把我置于危险之中？”
梁单一听这话，连忙加快语速：“你说的对，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不能去开门。”
说完，梁单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桃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震惊，大概她自己也没理解，为什么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就能成功劝解一个发疯的人。
外面的女人问：“你们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救我？”
梁单说：“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受害者，你能向我描述一下，那个抓住你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女人说：“它不是人，是一个怪物。”
梁单问：“什么怪物？”
“尸体，”女人说，“碎在外面的尸体，拼凑出来的怪物。”
梁单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完全未知的东西。
梁单说：“听起来不是特别可怕，你可不可以努力，想办法打倒它？”
女人语气上扬：“我打不过它。”
“啊！”女人发出一声平静的惨叫，听起来有一点敷衍的味道。
杨桃随手抓起身旁的一把稻草，用两只手抻开。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摸上梁单的后背，梁单头皮发麻，马上闪身，如枯树一般的手继续向她抓来。
“噗！”
剧烈的痛楚袭来，梁单的心脏被从后面扎穿，她想回头去看伤害她的东西，但是已经没有回头的力气。
梁单腿一软，跪在地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偷袭，你死了！”
*
梁单剧烈喘息，手下意识按在自己的心口。
杨桃问：“你怎么了？”
梁单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外的女人说：“我打不过它。”
梁单站起来，用意识取出铁钉鞭，抬手去开门。
杨桃赶紧拦住：“你不是答应我不去救她吗？”
梁单说：“我拿武器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个东西随时都可能闯进来——”
梁单话音刚落，脚下被用力拉扯，这东西的力气极大无比，它刚一接触梁单的脚，梁单的身体就像被注入一大堆水泥一般，僵硬而又沉重。
梁单直愣愣栽倒在地，她眼看着一根尖尖的手从硬地里伸出，等着扎透她的身体。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夹击，你死了！”
*
杨桃问：“你没事吧？”
梁单用意念取出步枪，用力攥在手中。
杨桃震惊：“你也是玩家？！”
“先别管那么多了，”梁单说，“那个东西马上就要进来——”
一个东西，从身后抱住梁单的腰。
梁单大喊：“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杨桃问：“你怎么了？”
梁单拿出甩棍，杨桃满脸震惊：“你也——”
梁单打断：“小心，它要进来了！”
杨桃倒吸一口凉气，梁单回头，看见无数只干枯的手正从她们前方的墙中钻出来。
地面……天花板……每一面墙……
梁单从头皮一路麻到腰椎骨：“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枯手，你死了！”
*
梁单拿着甩棍站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这里面有危险……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房门，你死了！”
*
梁单欲哭无泪，时间接得太紧，她们还没来得及逃离这个房间，枯手已经渗透进来。
梁单瞬间想起被公猪支配的恐惧。
杨桃满脸好奇：“你竟然也是玩家，而且还能凭空取出武器，你应该不是新手吧？”
“不是。”梁单言简意赅。
杨桃问：“这根棍子就是你获得的奖励吗？”
“是。”
杨桃又问：“这根棍子有什么特别的？”
“削铁如泥……不对！”
“为什么不对？”
梁单环顾四周，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上一次杀死她的枯手仿佛完全消失了。
“啊！”
门外响起女人的惨叫，这个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普通正常人类的惨叫。
梁单马上站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但是我现在必须出去救她。”
杨桃攥紧手里的稻草：“你是有经验的老玩家，你说的话肯定没错，我们去救！”
梁单有点意外，但没有再说什么，她一把拉开门栓，看见一片漆黑的走廊。
梁单蹑手蹑脚往外走：“你还好吗？你在哪？我们出来救你了！”
杨桃用气声喊：“你在哪呀？在的话吱一声！”
“哎呀，”女人的声音蒙在黑暗里，“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出来救我，真是谢谢你们呀。”
梁单声音颤抖：“你到底在哪？你受伤了吗？”
女人“呵呵”一笑：“我现在没事了，我突然发现我能打过它们，你们回去睡觉吧。”
“啊？”杨桃莫名其妙，“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呀，嘻嘻！”
走出门口的梁单和杨桃被一股强劲的风吹回去，房门被轻轻关上，重新拴好。
梁单环顾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
杨桃满脸困惑：“这样就结束了吗？”
梁单也不确定：“好像是……”
杨桃裹裹衣服：“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好像是。”
杨桃去看桌上的蜡烛：“也没有刚才那么阴森了。”
“好像是。”
“好像是！”杨桃笑，“这位前辈，您是被吓傻了吗？干吗一直重复这一句话？”
梁单坐在地上：“我只是不太相信，那些东西竟然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你们老玩家想问题就是复杂，”杨桃说，“说不定那个女人就是那些东西，它想考验我们，但由于我们非常善良，经过了它的考验，所以它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了！”
梁单打量杨桃，她现在的表情比刚才要生动不少，看起来更像个真人。
梁单忍不住问：“你这么冷静，真的只是一个新玩家吗？”
第85章 使用失败
“当然呀，”杨桃说，“我们几个好像都是新玩家，就是那个女人，稍微有一点不像。”
梁单点头：“你用手在空中点几下，像这样，在你面前的空气上。”
杨桃学着梁单的样子在空中点来点去，然后摇头：“什么都没看见。”
梁单说：“这里应该有一个系统面板，每一个新玩家都会有一个新手任务，完成新手任务之后会得到信息。
“有的是所有副本中统一使用的信息，有的是仅限于本次副本的信息。”
杨桃问：“你觉得，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个，就算是我的新手任务？”
梁单点头：“应该没错。但信息可能会有延迟，安静等一会儿吧。”
两个人不睡觉，也没有躺回稻草堆，就坐在墙边等。
杨桃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梁单努力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很久之后，杨桃说：“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新手奖励都会延迟这么久吗？等奖励到手的时候，新手的骨头渣子估计都没了。”
梁单观察许久，都没看见杨桃的表情有变化，正觉得厌烦，她于是说：“可能这个并不是你的新手任务吧，我们还是睡觉吧，养精蓄锐，明天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
梁单躺下，杨桃躺在她旁边：“前辈，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是不是轻轻松松？”
“是，”梁单说，“但是我不能杀你。”
“因为你善良！”
“对，”梁单笑，“因为我善良。”
“啊，”杨桃撇嘴，“你们前辈都这么不谦虚的吗？”
梁单解释：“副本游戏中有一个共同的限制，和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做的测试有关。测试结束之后系统会给出评价，你在游戏中必须按照评价行为处事，否则就会死亡。”
“真严格，”杨桃说，“我当时看见题目那么多，完全就是随便选的，跟我本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梁单说：“你还记得系统给你的评价是什么吗？”
杨桃说：“记得，好像是普通小好人吧。”
梁单说：“你在游戏中要遵守这个评价，最好不要主动作恶，否则真的会死。”
杨桃笑笑：“谢谢前辈，我一定会很小心的。我们赶紧休息吧，今天都快过去了。”
杨桃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梁单一下看出来：她在紧张。
为什么？
她在紧张什么？
因为副本游戏紧张，还是因为梁单紧张？
梁单滑开屏幕，找到玩家信息获取，点击进行使用。
只有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技能和道具，才能证明她真的是一个新玩家。
“使用失败，无法使用。”
梁单挑眉，重新尝试。
系统显示：
“本技能每24小时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失败也包括在内。”
你爸的！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个鬼技能在那个老头身上的时候明明是好用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也就罢了，为什么使用失败也算一次啊？！
梁单在心里疯狂哀嚎，在地上来回翻滚。
旁边的杨桃呼吸沉稳且绵长，似乎已经陷入熟睡。
梁单再次觉得奇怪：
是不是自己刚才感觉错了？
她其实并没有紧张？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一个刚刚还非常紧张的人，为什么就睡着了。
梁单搞不清楚，只好自己也去睡觉。
*
“丢死人了！”
梁单睁开眼睛，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房门的门栓没有拉上。
梁单走出来，看见老板站在楼梯口，大喊：“丢死人了！”
梁单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老板？”
老板指指楼下：“你看，我刚丢下去的死人。”
梁单一看，果然，好多尸体躺在一楼的地板上。
店小二肩膀依然搭着那条毛巾，用力抬起尸体，从敞开的门扔出去。
店小二旁边的杨桃抬头看上来：“前辈你醒了？我正帮着伙计丢死人呢，你要一起吗？”
梁单赶紧下来：“我来帮你们，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店小二说：“这很正常，每天晚上都要死这么多人。”
梁单蹲下来观察，每具尸体的模样状态各不相同，有的干瘪、有的丰满、有的死于刀伤、有的死于剑伤、有的看不出死因，有的表情安详，有的表情痛苦，面目狰狞。
梁单抬起一具干干巴巴的尸体，这尸体没有伤口，看起来像被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梁单把尸体扔出去，刚一扔出去，尸体就被无形的攻击打得粉碎。
梁单问：“门外的到底是什么？”
店小二说：“这是我们客栈的守护神貔貅，就是它守护我们的客栈，让客栈白天不受那些东西的侵扰。”
梁单说：“为什么有的人一出去就会变成碎片，但有的人可以自由进出？”
店小二说：“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只要您在我们店多待上一些时日，貔貅就会记住你的气息，这时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杨桃问：“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店小二回答：“陌生人可以进客栈，但是短时间内不能出去。”
“怪不得叫貔貅。”
“这么说，”梁单说，“我们要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去客栈外面看看。”
店小二微笑：“客官您不用担心，您经常来我们店里蹭茶喝，一蹭就是好几天，貔貅早就熟悉您的气息了，所以您现在就可以自由进出。”
梁单把最后一具尸体扔出去，在杨桃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头：“还是先观察吧，贸然出去说不定会更危险。”
杨桃点头：“前辈说的对。”
“什么前辈？”年轻女人从楼梯上下来，“你认了这个不会用剑的剑客当师傅？”
杨桃瞪她：“你昨天还瞧不起人家，人家可是老玩家，都进过好几个副本了！”
“是吗？”
年轻女人看一眼梁单，坐在桌子上：“小二，来两屉猪肉包子。”
“得嘞！”小二应一声，拍打着手离开。
年轻女人微笑：“坐吧，我请你们吃早饭。”
杨桃说：“不——”
梁单一屁股坐下：“谢谢。”
杨桃不情不愿坐在旁边：“前辈，我们帮店小二搬尸体，她答应免费给我们早饭。”
第86章 欺骗
“但是，”梁单说，“应该不是每天都有免费早饭吃，我们还要为以后考虑。”
年轻女人微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老玩家。”
杨桃撇嘴：“刚来第一天你花钱就大手大脚，以后真的还能吃起饭吗？”
年轻女人语气平静：“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客官，包子来了！”
店小二端来两笼散发着热气的包子，香味在整个桌子上弥漫开来。
店小二把一小盘花生米放在桌子上：“两位客官，这是你们的早饭。”
杨桃满脸震惊：“我们两个帮你搬这么多尸体，就给这么点儿吃的？”
店小二微笑：“这刚搬完尸体，再多东西也吃不下吧，再说你们都是热心肠的人，肯定不会要求太高的回报。”
年轻女人笑出声音，把面前的包子往前一推：“还是要我请你们吃饭吧？”
“谢谢。”
梁单拿起两双筷子，递给杨桃一双，三人沉默着开始吃饭。
梁单咬一口包子，薄嫩的皮轻轻破开，让她尝到丰富的肉馅和汁水，唇齿留香。
好吃，原来这家店不光茶水好喝，东西也这么好吃。
梁单和杨桃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里的惊艳。
年轻女人说：“这家店的各色早餐都是一绝，小二，再来一屉羊肉蒸饺，一壶龙井。”
梁单打量年轻女人，她的穿着也很普通，只比自己的原身好上一点。
梁单说：“还是少点一点东西吧，留着点银子，外面很危险，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客栈里待多长时间。”
年轻女人道：“无事，我有自己的赚钱路子，并非是坐吃山空。”
饺子和茶很快上来，女人倒一杯茶推给梁单：“尝尝这茶如何。”
梁单喝一大口：“好喝，但是我并不懂茶，是这身体的原主人喜欢喝茶。当然她也可能不是喜欢喝茶，只是没钱吃别的东西。”
“哎，”杨桃说，“我这个原身虽然不是一穷二白，但是也差不多，估计再过几天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笨，”女人说，“我还没见过有手有脚的人因为没钱活活饿死的。”
杨桃不服：“你那么厉害，你用什么办法赚的钱？”
女人问：“我凭什么告诉你？”
梁单连忙说：“你们不要吵，大家都是玩家，还是尽量和气一点。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梁单，她叫杨桃，你呢？”
女人微笑：“我叫赵云山。”
梁单感叹：“好霸气的名字。”
“但是，”赵云山说，“我好像没说过我是玩家吧。”
“啊？”杨桃大惊，“你不是玩家，那你是什么东西？”
赵云山说：“我是这镇上的居民，在这已经居住二十多年了。”
“这怎么可能？”杨桃满脸怀疑，“那两个人死的时候，你明明也能看见，除我们以外其他的人都没看见。”
在旁边招呼其他桌客人的店小二回头：“其实我们昨天都看见了。”
那桌客人笑道：“最近每隔一段时间，这镇子都会出现不少奇怪的人，他们大多非常傲慢，自称是外来世界来的玩家，觉得我们都是死人。”
旁边客人纠正：“不是觉得我们是死人，是觉得我们都是假人，只有他们才是真的。”
“是啊，”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所以每次店里一来新人，我们都逗逗他们。”
店小二忍俊不禁：“还要数这位客人最有闲心，每次来新玩家，她都要冒充玩家和他们玩上一阵。”
梁单大为震撼，自己是走到这个世界才知道要留个心眼儿，才想着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玩家的身份。
没想到这里的npc这么走在时尚的前沿，已经开始把玩家当猴耍。
梁单问：“你们能看出谁是玩家，谁不是吗？”
店小二说：“像你这种冷静的很难看出来，但那种大喊大叫嚷嚷的就很明显。”
梁单又问：“这里最近进来很多玩家吗？”
“是啊，”店小二说，“怎么也有几十个吧。”
杨桃重复：“几十个？这也太多了吧。”
“是啊。”梁单说。
太多了。
系统的任务是要她找出另外七个玩家，可不是另外几十个玩家。
那这七个玩家，指的到底是哪七个？
是和她同时进入副本游戏的，还是跟她有相同属性或任务的？
梁单有点烦躁，这零级解谜副本怎么也要动用这么多的脑子？
如果在进入副本时可以选择副本类型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选择求生副本，只需要苟延残喘活着就好。
梁单滑出屏幕，用玩家信息获取去看赵云山。
出乎意料，系统竟然显示出红字来：
玩家姓名：赵云山
玩家等级：一级
玩家技能：无
玩家武器：无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不断有客人从楼上下来，店小二忙忙碌碌招呼着。
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店里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梁单叹一口气，即使进过好几个副本，她还是没有习惯被欺骗。
杨桃问：“前辈，你怎么了？”
梁单看着她的脸，突然发现一件事。
昨天梁单在杨桃身上使用信息获取时，系统提示使用失败，当时她还以为是这个技能不好用，可是现在证明，这个技能是可以使用的。
那杨桃是为什么？
是她的等级比梁单高所以无法读取，还是她根本就不是玩家？
梁单说：“我的头好痒，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头痒？”杨桃说，“回头跟店小二要点淘米水，洗洗头就好了。”
梁单和赵云山：“要淘米水干什么？”
“清洗啊，”杨桃说，“淘米水很好用的。”
客栈的门大开，几个风尘仆仆的人走进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衣服上落着融化一半的雪。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大喊一声：“小二，来两壶热茶！”
店小二不情不愿应道：“好勒，各位客官坐下稍等！”
说完，店小二爬上楼梯去取热茶。
几个年轻人坐在最靠近楼梯的位置，把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他们一坐下，梁单感觉一股冷气飘过来。
杨桃问：“这店家的后厨在何处？为何每次取茶取菜都要上楼？”
第87章 骗子
赵云山说：“这家店的二楼很大，厨房、上房和下房都在二楼。”
梁单说：“可我们，似乎没有在二楼闻到食物的气味。”
赵云山说：“每天死那么多人，就算有再香的味道都被盖上了。”
一年轻女人用力拍打身上的雪：“这镇子可真够邪门的，每家店的门外，都贴着短时间内不能出去的警告。”
一年轻男人笑道：“哪来那么多邪门的事情，这大概只是他们的经营方式，为的是多吸引，留住客人。”
中年女人满脸不赞同：“不要掉以轻心，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如果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送命，会误了我们的大事！”
年轻男人看着不服，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店小二从楼上下来：“各位客官，你们的热茶来了。”
店小二不冷不热，看起来不太欢迎他们，她转头热情笑着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那年轻男人不悦：“这店小二真是势利眼，不过是喝她两壶免费的茶，就以为我们是什么穷困潦倒的人？！”
年轻女人道：“这店家为过路的人提供免费的茶，和暂时的休息之处，是一片好心，你不要这般挑三拣四。”
说罢，三个人一起喝茶。
梁单终于吃完饭，随手抹几把嘴，站起来向桌上的四人走过去。
一见梁单过去，年轻男人拿起桌上的剑，拔出一半：“你要干什么？”
梁单说：“这位兄台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方才见几位浑身落满白雪，想来询问一下外面的天气。”
年轻男人没好气：“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身上落这么多雪，外面当然是在下雪！”
中年女人道：“这位姊妹，外面的确是在下小雪，白雪已经铺满一地。”
杨桃说：“可是昨天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感觉天气异常炎热，看起来正值夏天，今日竟然已经开始下雪？”
店小二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镇上历来如此，黑白颠倒，四季不分，而且危机四伏。”
年轻男人不信：“我看你是这店家请来的骗子吧，古往今来，哪有昨日是夏天，今日就下雪的道理？”
杨桃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和店家联合起来骗你，我们骗你什么？”
年轻男人说：“我从外面看到，这家店住店的价格可是不便宜，你们把外面说的那么可怖，目的就是把所有客人都留在店内，从而赚取钱财！”
杨桃嗤笑：“反正店外已经贴上短时间内禁止外出的警示语，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现在就走出去看看，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中年女人打断刚想要说话的年轻男人：“少说两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对陌生的地方要有敬畏之心，不要凭借以往的经验行事。”
年轻男人嗔道：“母亲，你看看她们这些骗子，我猜估计就是这样，她们联合在一起把一个普通的镇子说得邪乎，骗来我们这些好奇的人，又骗来一些来此消费的傻子！”
梁单邻桌一客人站起来：“刚才那姑娘说的很对，反正所有提示都已经给你，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可以自己踏出门外一试，到时候什么都清晰明了。”
年轻男人大喊：“不就是出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们看看！”
年轻女人拉住他：“小弟，你不要冲动，或许外面真的有危险。”
年轻男人笑着说：“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区区一间小小的客栈，我们既然能进来，自然也能出去。”
说完，年轻男人大步往门外走，年轻女人不再阻拦。
中年女人张望着，似乎也很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梁单无奈站起来：“这位兄台，外面真的危机四伏，我劝你不要出去。”
年轻男人毫不在意：“会怎么样？出去会死吗？”
梁单说：“真的会死，而且死的很快。”
杨桃拉住梁单：“前辈，这个人不识好歹，你还是不要再管他了！”
“可是……”
客栈的门打开，年轻男人迈出去，一声惨叫。
准确地说，应该是半声惨叫，他的惨叫声刚刚发出，就被堵在嗓子里。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碎裂成一片一片。
“啊！”年轻女人大叫，“弟弟！”
中年女人站起来，身体剧烈颤抖。
梁单无奈坐下：“安息。”
赵云山满脸好奇：“你们这些老玩家，都这么……善良的吗？”
“不是，”梁单说，“看见那些玩家离他们远一点，很多都不太正常。”
“疯子是吧？”
“不是，”梁单说，“我见过真正的疯子，但是都比他们正常很多。”
赵云山点头，满脸学到了的表情。
梁单突然觉得，她在身份上撒谎或许没有恶意，可能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毕竟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想要隐瞒玩家的身份。
这么一想，梁单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三个人冲到门口，去看年轻男人的碎尸，但是什么都没看见，门外一无所有，甚至连一点雪都看不见。
中年女人喃喃自语：“我们早该发现，连雪都不会落在这个门口！”
年轻女人嚎啕大哭：“我的弟弟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样英年早逝！”
店小二抬太高声音：“几位客官，你们如果不点菜的话麻烦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吃饭。”
年轻女人闻言瞬间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中年女人叹气道：“人各有命，可能这就是你弟弟的命数，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们赶紧回去吧，过一会儿茶都要凉了。”
梁单挑眉，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点奇怪。
年轻女人震惊：“母亲，弟弟刚刚惨死，我们怎么还有闲心喝茶？”
中年女人抿嘴：“你不喝算了，我们喝。”
说完，她拉起旁边的小朋友，回到桌上前，留下目瞪口呆的年轻女人。
杨桃压低声音：“这个男的平时得干了多少件人神共愤的事才能让他妈这么讨厌他？看见他死了这么高兴，竟然还有心情喝茶。”
第1章 黑暗面测试（破败的村庄1）
“看见可爱的小动物时，是否有想要掐死它的冲动？”
“否。”
“看见有钱人时，是否想把ta的钱财占为己有？”
“否。”
“看见小朋友时，是否希望ta的生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否。”
“对他人说谎的时候，你是否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
“否否否！”
梁单坐在电脑前，手中的鼠标点的飞快。
“否否否否否！”
这都是些什么鬼问题？
梁单不理解，但尊重，肯定是现在的社会压力实在太大，所以许多人才会产生这些想法。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你拿出1000元钱，就可以拯救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是否愿意？”
梁单松了一口气，终于遇到一个她可以选“是”的问题。
“被救的人完全随机，并且永远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救了ta的性命，你是否还愿意？”
梁单毫不犹豫，点击“是。”
“恭喜您在人格黑暗面测试中获得零分。
“获得称号：绝世大善人。
“获得技能，无限重生。”
面前电脑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梁单狂点鼠标，电脑卡得一动不动。
“这是中病毒了？”
几十分钟前，梁单许久没联系的的学妹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所在的大学需要人填一个调查问卷，并且一再强调上面的问题很好回答。
梁单正好在家休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点开学妹给她发过来的链接。
“人格黑暗面测试，共一百二十题。”
看见这个题目的数量，梁单皱了眉，感觉这个测试应该很长时间才能做完。
但是一打开这些题目，梁单就懂了为什么学妹说这些问题很好回答。
因为这些题实在太极端太可怕了。
几乎每一道题目，梁单瞄了一眼之后就疯狂选“否。”
梁单站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刚喝一口就眼前一黑，一下子晕倒在电脑前。
*
梁单闻到了一股非常呛人的土腥气，听见身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她猛地睁开眼睛。
她正置身于一个非常空旷的房间中，房间的窗户生锈，只有窗框没有玻璃，四面八方的墙皮全部剥落，白色黑色灰色并行。
旁边的地上放着几把木制的椅子，椅子上面的漆掉得七零八落。
最边上的位置，有一个铁皮制成的楼梯，没有扶手，看起来摇摇晃晃。
最关键的是，她面前站着几个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站在她前面，女孩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身材高挑略显瘦弱。
靠近楼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大约30几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放着一个公文包。
女孩旁边是一个老头，他看起来60几岁，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貌似是青菜。
没等梁单搞清楚状况，旁边的铁楼梯就嘎吱作响，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走下来：“你们都醒了？”
年轻男人怒气冲冲：“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是不是你把我绑架过来的？”
年轻女孩缩着身子，警惕地看了一眼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摊手：“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比你们早醒过来一分钟。”
老头大喊一声：“谁这么不长眼绑架我老头子，我老头子哪来的钱？”
一个听不出性别，非常欢快的声音从天而降：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一级生存副本“破败的村庄”。
“本次通关条件为：在村庄中生存一个星期。
“请注意，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请各位玩家珍惜生命。
“通关游戏的人，将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每个玩家都拥有隐藏的玩家属性，属性越好的人，通关游戏时获得的奖励也就越多。
“玩家属性由出发时玩家做的测试题分数决定，请玩家自行探索。”
“什么狗屁游戏，”提示音话音刚落，年轻男人就拎着公文包往外走，“别在这故弄玄虚，我警告你们，绑架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老头连忙跟着年轻男人往外走：“我老头子可没工夫陪你们玩什么游戏，我还得赶紧回家做饭呢。”
女孩也松一口气：“这应该是谁搞出的恶作剧吧，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不对，”梁单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家先等一下——”
梁单话音未落，靠近门口的那面墙开始摇晃，眨眼之间整个倒塌下来，梁单一把抓住刚要靠近的年轻女孩，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一阵灰尘之后，门口的位置添了一堆废墟，墙边多了一个大大的空洞，惊魂未定的年轻男人站在废墟旁。
老头倒在废墟底下，整个人被压住，只露出上边肩膀和一个脑袋。
“哎哟，哎哟，救命啊！”
老头连连惨叫，梁单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剧烈摇晃，眼前一阵阵发晕。
中年女人向刚出现的空洞跑去，年轻男人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梁单没有犹豫，蹲下来抓住老头的手臂，用力把他往外拉。
“哎哟，救命啊！”
一整面墙的废墟全部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无比沉重，梁单奋力往外拉，老头纹丝不动。
旁边的女孩满脸焦急：“我们得赶紧出去，这马上就要塌了！”
梁单抬头，看面前已经出现一大道裂缝的墙壁：“你先走。”
女孩在校服裤子口袋中摸索：“我赶紧打119，让消防员来救他！”
女孩大惊失色：“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梁单身体前倾，把压在老头身上的废墟一块块捡起来，扔到旁边：“没用的，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世界！”
女孩看一眼执着的梁单，又看一眼摇摇欲坠的墙壁，一跺脚跑了出去。
梁单后退一步，老头一把抱住梁单的双脚：“姑娘，你可不能丢下我啊，救命啊！”
梁单挪动双脚，可是脚下纹丝不动，看起来老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梁单叹一声：“我看那墙边有一根棍子，说不定可以把这些废墟撬起来。”
老头向梁单身后望，果然见不远处的墙边，立着一根铁棍。
第2章 隐藏规则
一个大土块从摇摇欲坠的房顶掉下来，砸在梁单脚边，细腻的土崩在梁单腿上，溅脏了她的裤腿。
“不行！”老头怒吼，“我松手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墙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梁单脚旁已经堆了一大摊泥瓦。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东西只落在她脚旁，没有一点砸在她身上。
梁单很无奈：“可是您现在这样，也救不了自己啊，您先把我的脚放开，这样至少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个大土块掉下来，砸在老头身上，老头惨叫一声，下意识放开抓着梁单的手。
梁单眼疾手快，飞快往墙边跑去。
老头在她身后怒吼：“你骗我这老头子，是会遭报应的！”
“啊，”梁单拿着铁棒子跑回老头身边，“您刚才说什么？”
铁棒子顺着老头身旁的缝隙插进去，梁单用力向上撬。
老头笑着说：“姑娘，你肯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咦？”
梁单感觉自己手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老头身上的废墟整个被掀开，老头眼疾手快，飞快爬出来。
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墙皮脱落，梁单和老头肩并肩从墙洞中跑出来，大楼在他们身后瞬间坍塌。
梁单看着塌陷的大楼，挑了挑眉，大楼塌陷的时间太过凑巧，似乎专门等着他们一般。
“恭喜玩家梁单完成新手任务：救助同伴。
“获得副本隐藏规则一条。”
“恭喜玩家张伟完成新手任务：逃脱死亡。
“获得新手指引一条。”
原来这个老头叫张伟。
梁单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自己口袋中摸索，四个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梁单再一抬头，身边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她和张伟站在一条宽宽的大路边，路两边是一排排苞米地，拐个弯就能看见很多个小木屋。
这应该就是系统提示音所说的村庄了。
梁单拍拍衣裤上的土，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问旁边的张伟：“您还好吗，腿能走吗？”
村口的位置放着一个宽大的铁笼子，梁单努力去看，也没分出那几只是鸭子还是鹅。
张伟健步如飞：“姑娘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在正常的世界里，要换成平时，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应该已经拉去抢救了。”
梁单看看张伟的腿，确实看不出一丝跛脚的痕迹，她这才放心下来。
村里很安静，听不见一点声音。
“姑娘，”张伟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我这上面的新手指引说，天要黑了，让我们赶紧找一个房子落脚。”
“什么上面？”
梁单也去看空气，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你没看见吗，这上面有一个系统面板，说是给我的新手指引。”
梁单在空气中指指点点，然后摇头，她的确什么都没看见。
看来她的隐藏规则，还需要一些条件才能触发。
张伟说：“我们赶紧找一个房子住下来吧。”
梁单点头：“好。”
张伟大步往前走，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用力敲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有事吗？”
张伟说：“我们是外村人路过你们村，现在天快黑了，能不能让我们先借住一下。”
女人看看张伟，又看看梁单：“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张伟说：“父女，这是我女儿。”
女人摇摇头：“我这里没有地方住了，你们去别人家看看吧。”
说完，女人把门关上，关门的声音很响亮，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一只乌鸦飞过来，落在她家的房顶上，嘎嘎叫着。
梁单笑着说：“我猜可能是因为您对她说了谎，所以她不高兴，这一次就我来吧。”
梁单说着，走到另一户人家的门前，轻轻敲门。
房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是一个中年男人。
“您好，”梁单说，“我们是路过这里的路人，想在您家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中年男人斜梁单一眼：“这个老头可以留下，你不行。”
张伟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行？”
梁单笑笑：“好，那我再去别家问问，谢谢您。”
梁单压低声音：“您先在这里住下来，这么大的村子，我总能找到一个地方住的。”
张伟满脸不情愿：“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梁单道别离开，去敲另一户房门，房门打开，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开的门。
小男孩热情招待了梁单，把梁单带到一个堆满东西的杂货间，然后离开。
小男孩刚一离开，梁单就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屏幕，上面写着一行字。
“副本中禁止ooc，请每位玩家按照题目中选择的性格行为处事，违者后果自负。”
“禁止ooc吗？”
梁单歪着头思考，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和平时没有区别，这个隐藏条件看起来并不难。
“姐姐，”敲门声响起，“我和爸爸为你准备了晚饭。”
梁单抬高声音：“谢谢，我不饿。”
这个世界里的食物，应该不能随便吃才对。
“姐姐，”门被推开，小男孩站在门口，“你肯定饿了。”
“好吧，”梁单无奈，“我确实饿了，谢谢你。”
小男孩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梁单肚子里绞痛，她确实已经很饿，这个世界似乎和现实世界一样，还存在着正常的生理需求。
梁单思考一下，坐在桌旁狼吞虎咽，食物的味道虽然有一点怪异，但是还可以下咽。
吃完饭，梁单坐在床上等了好半天，身体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松了一口气，躺到床上。
梁单刚要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钟响，似乎是那种老式的大钟，听起来有点像寺庙的铃声。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原本寂静的村庄热闹非常。
梁单坐起来，想要外面去看一看，仔细一想，张伟跟她说的是赶紧找个地方落脚，而不是夜晚不能出去。
梁单用力去推门，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她眯起眼睛往外看，房门被从外面锁上，房间的地面上摆着一排红色的鞭炮。
第3章 无限重生
村口处正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距离太远，梁单什么也看不清楚。
梁单转身，在杂货间中来回翻找，外面蹦跳喊叫的声音愈演愈烈，梁单有点不详的预感。
终于，梁单找到一把通红的钳子，她重新推开门，把钳子探出门缝，去剪老旧的锁头。
“嘎巴”一声，生锈已久的锁头断裂，掉在地上。
梁单一把推开门，面前突然出现屏幕，上面写着一行猩红的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破坏好心村民门锁！你死了！”
地上的鞭炮突然爆炸，梁单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炸飞出去。
眼前画面一转，梁单重新躺在杂货间的床上。
梁单瞪大眼睛，喘息着从床上坐起来，被活生生炸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但是，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好了，在游戏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吗？
难道她真的拥有无限重生？
这么说，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摆烂，不用担心死亡？
这个念头刚刚一出，面前的屏幕上就现出一行字：
“无限重生只能在游戏进行中使用，因副本任务失败带来的死亡，不在无限重生范围之内。”
梁单刚刚有点失望，马上又想到：
这个副本的任务就是在村庄中生存七天，也就是说，至少在现在这个副本里，她可以卡这个bug。
好耶！
外面响起敲锣打鼓声，梁单把门推开一点，向外张望。
梁单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一声：“来人，有没有人来帮我开门！”
猩红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夜间大声喧哗扰民！你死了！”
梁单脚下突然一滑，一下子栽倒在地，头重重磕在一把斧头上。
*
眼前画面一转，梁单又重新躺在床上。
梁单揉着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他们在外面又吹又唱又打鼓，我喊一嗓子都不行。”
面前屏幕再次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抱怨世界不公！你死了！”
梁单深吸一口气，口水一下呛进嗓子，梁单用力咳嗽，被自己的口水活活呛死。
*
眼前画面一转，梁善再次躺在床上。
“破门而出行不通，大喊大叫行不通，抱怨游戏系统还是行不通，”梁单一动不动，“那我不出去了，我就待在房间里。”
梁单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悠闲翘着二郎腿，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努力思考。
他们这次生存游戏，一定和这个乐队有关系，明天白天她必须搞清楚，这个乐队到底在干什么。
是庆祝什么，迎接什么，还是祭祀什么？
杂货间只有一张硬板床，甚至连被子都没有，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季节，梁单躺着躺着，突然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
她睁开眼睛，对上一颗小小的头颅。
一条大蛇，正静悄悄趴在她身上，对她吐信子。
“啊啊啊啊！”
大蛇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咬爆了她的血管。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房间大蛇啃咬，你死了！”
*
梁单手用力捂住脖子，呼哧呼哧不停喘气，即使马上重生过来，刚才那条大蛇带给她的恐惧依然久久不散。
“为什么会这样？”
梁单赶紧闭上嘴，在心里思考。
张伟告诉她，他的新手指引让他们尽快找到一个房间落脚。
虽然张伟没有明确说，但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房间之中是安全的。
或者说是暂时安全的。
但是现在看来，房间中根本就不安全。
是张伟在撒谎，还是新手指引有问题？
梁单被吓得不轻，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小心翼翼靠近一个杂货箱，拿起最上面的斧头。
她现在根本不敢在这个房间乱翻，这个房间的门锁着，这条大蛇分明一直呆在里面。
梁单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大蛇的影子，她仅靠门站着，手里提着斧头。
“今天……这里……荣幸……感恩……”
外面的蹦跳声停止，歌也不再唱了，换成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梁单数起耳朵努力分辨，但是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她所在的杂货间离村口的位置实在太远，如果想要获知更多的信息，还是得出去。
梁单想着，突然听到一个脚步声。
她轻轻推门，顺着门缝往外窥视，看见小男孩正穿着一身树叶子从门前走过。
梁单极力控制音量：“小朋友，请等一下。”
“嗯？”
小男孩停下，隔着房门对梁单说：“姐姐，你有事吗？”
“有，”梁单忙问，“你为什么要把门锁上呀？”
“爸爸说的，”小男孩一板一眼回答，“爸爸说把门锁上比较安全。”
梁单压低声音：“这房间里面有一条大蛇，一点也不安全！”
小男孩一笑：“它是我们村的宠物，不会伤害任何人。”
不会伤害任何人，如果不是我刚刚死过，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梁单心中嘀咕，语气依然非常客气：“小朋友，你把门打开一下吧，姐姐想出去。”
“为什么？”
小男孩收起笑容，一颗眼睛顺着门缝看进来，直直对上梁单的眼睛。
梁单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小男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因为姐姐不想被关起来，姐姐想出去看看。”
“不行，”小男孩边说边转身离开，“外村人不能出去。”
梁单有点着急，连忙加快语速：“姐姐有点肚子疼，想出去到外面上个厕所——”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小朋友！你死了！”
梁单还没说完的话突然被堵在嗓子里，她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头上，整个人瞬间躺倒在地。
*
梁单睁开眼睛，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中四处翻着。
刚才那个男孩说，那条大蛇是他们全村的宠物，不是他个人的宠物。
也就是说，这条大蛇可能不是一直都呆在这个房间里，它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从外面的天色来看，现在应该刚刚傍晚，杂货间里面也还很亮。
可是，这样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杂货间，到底是从哪里透进的光？
第4章 祈祷
梁单四处摸索，但是一无所获，她回到床上，坐下的瞬间听见吱嘎的响声。
木床没有紧贴着墙，和墙中间留下了一小条缝隙。
梁单跳下床，把床往旁边轻轻一推，这床似乎是空心的，轻而易举就被推动。
被床堵住的墙角露出来，一个硕大的洞出现在眼前。
那条大蛇盘踞在洞口，竖起眼睛瞪着梁单。
梁单小心翼翼，把斧头伸向大蛇跟前，大蛇顺着斧头慢慢往上爬。
梁单头皮一阵阵发麻，大蛇刚一爬上斧头，梁单眼疾手快把斧头往旁边一扔，赶紧缩着身子钻进洞里。
梁单蹭蹭蹭爬出来，重重松了一口气，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个杂货间是独立的，和梁单借住人家的房子不在一起，杂货间外面的地上，被缠绕了一圈红彤彤的鞭炮。
梁单跳过鞭炮，小心翼翼往村口的位置跑，那些敲锣打鼓的人就在村口。
梁单刚一路过漫长的苞米地，就赶紧整个人跳进去，藏在其中往前穿梭。
快到村口时梁单不再往前走，在苞米地中，看着不远处的人们。
台上，两个穿着花花绿绿树叶子的男人站在两侧，怀中各抱一个大鼓。
中间，一个男人手拿一个大碗，台下，是数不清的村民。
“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向河神祈祷！”
台下众人：“向河神祈祷！”
“一求来年风调雨顺，二求来年五谷丰登，三求来年子孙满堂！”
台下众人齐抬手臂：“吼呀呀呀呀呀！”
“来人，请祭司上台！”
台上男人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树叶子的小男孩跳上台，站在他身旁。
梁单瞪大眼睛，原来这个小男孩是大祭司。
“来人，上祭品！”
十几个年轻人一起抬着大铁笼子上台，笼子里是之前梁单在村口见过的鸭鹅。
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菜刀，大喊一声：“祭祀第一天，雌鸭三只，公鹅三只！”
梁单原本还觉得奇怪，费这么大力气，怎么会祭祀几只普通的鸭鹅？
现在看来，祭祀的时间应该持续很久，而祭品，会一点点往上叠加。
笼子旁边站着十几个年轻人，最边上的年轻人打开笼子，其他年轻人赶紧蜂拥上前，抓出一只鸭子。
台上的男人把手中的碗递给小男孩，男孩拿起菜刀，被按住的鸭子尖声大叫。
菜刀划上鸭子的脖子，血缓缓流出，淌进碗里。
梁单看得一阵幻痛，同时觉得很奇怪，一只这么瘦弱的鸭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即使她隔这么远，都能看见流淌的鲜血，闻到血腥味。
鸭子一开始剧烈挣扎，但是随着血一点点被放出，鸭子逐渐不再动作，失去了生气。
梁单眼前突然现出屏幕，吓得她心脏漏掉一拍：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梁单脚下一滑，瞬间摔倒在地，被活活摔死。
*
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回到了杂货间外面。
所有村民都在村口处的台子旁，梁单刚刚进村的时候，看见那个笼子也在村口。
这样看来，笼子就在那些村民的视线范围之内，她要怎么把他们都引走，救出那些鸭子？
还是只要她先在这附近躲一躲，避开村民杀鸭子的时间，就不算见死不救？
梁单捡几块大石头，堵住她出来的洞口，蹲在洞旁边，默默等待着。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梁单小心探头去看，是穿着树叶子的男孩路过杂货间，走向村口。
梁单蹲在杂货间，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
杂货间的隔壁是这户人家的邻居，也是张伟之前借住的人家。
砸门的声音被敲锣打鼓声所掩盖，几下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头来。
果然是张伟。
张伟伸着脑袋往村口看，猫着腰往前走，梁单一大步跳到他面前：“张叔！”
“你，哎哟，”张伟连忙捂住心口，“你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那家的人出来了。”
“抱歉。”梁单一把拉住张伟的袖子，把他带到杂货间后面。
张伟一看见那个洞，瞬间明白过来：“你也被那户人家锁住了？”
“对，张叔，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锁住咱们吗？”
张伟眼珠一转：“我哪知道呀。”
“那张叔，你出来想去干什么？”
“那边又吹又唱的，我打算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梁单摇头：“那边可能很危险，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她可没撒谎，那边她一去就会死。
“不行啊，”张伟说，“我又获得一个新手指引，知道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梁单问：“什么事？”
张伟压低声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时村口的那些鸭子？”
“记得。”
她刚才就是死于那些鸭子。
“其实那些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鸭子，是来到这个村的外村人！”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一共祭祀七天，第一天是三女三男变的鸭子鹅子，第二天是老头变的猪，第三天是女人变的羊！”
张伟压低声音：“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三个人，马上就要被开脖放血，一下子少了三个人，以后我们两个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吗？”
梁单说：“原来是这样，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救他们，得好好想一个办法。”
“没错，”张伟说，“我们必须把他们救出来，毕竟人多力量大——”
张伟话音刚落，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眼神中满是惊恐。
“张叔，你怎么了？”
“我……”
张伟脚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上面，一时间血流成河。
“张叔，”梁单慌了神，“你没事吧，你挺住，我马上想办法救你！”
梁单眼前出现屏幕，鲜红的字出现：
“绝世大恶人张伟，试图救人！他死了！”
梁单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脸，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个世界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梁单捂住嘴，堵住自己的声音，一头钻进苞米地，这几个人她必须救下来！
第5章 死猪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尸体视而不见，你死了！”
梁单脚下一滑，一下子被摔死。
*
再睁开眼睛，张伟的尸体赫然躺在旁边。
梁单抓住张伟的脚，用力把他往前拖，他刚刚从一户人家中的杂货间逃出来，杂货间的门还开着。
梁单把张伟拖进去，放在门口的地上，一把扯过外面铺着的鞭炮，放在张伟身上。
梁单转身，猫着腰离开，她在苞米地之间飞快穿梭，一个健步跳进人群最后。
台上男人语气激扬，台下群众眼神中放着光芒，正跟着男人大喊：“向河神祈祷！”
前面是黑压压的人群，刚好隐藏梁单的踪影，梁善努力外探头，观察村口的位置。
没有。
他们刚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个笼子明明就摆在这附近，可是现在却不见了。
“来人，请祭司上台！”
穿着树叶子的小男孩站在人群最前面，闻言，他一步跳到舞台上。
“来人，上祭品！”
十几个年轻人抬着笼子，从村民房子的方向拐过来，上一条命时，梁单没有观察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年轻人绕开台下的群众，把笼子抬上去。
梁单瞪着眼睛，仔细观察里面的动物，它们尖声惊叫，在笼子里疯狂扑腾。
张伟说，这一些动物都是人变的，三女三男，可是与梁善一起进入游戏的人，明明只有两女一男。
那剩下的三个人是什么？
小男孩掏出菜刀，大喊一声：“祭祀第一天，雌鸭三只，公鹅三只！”
说着，他接过大碗，笼门被打开。
梁单心中一急，举着手大喊一声：“请等一下！”
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一同后退，原处只剩下梁单一个人。
台上的男人大怒：“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止我们的祭祀？”
小男孩微微一笑：“她是明天的祭品，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
男人也笑：“原来是明天的祭品，来人，把她抓起来！”
梁单大喝一声：“你们没资格抓我，不光你们没有资格抓我，你们还必须放了他们！”
十几个年轻人冲下台，梁单转身往后跑，但马上被他们追上。
梁单奋力挣扎：“如果你们不马上放了他们，我就会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法律，”台上的男人脑袋一歪，“法律是什么东西？”
男孩说：“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好吃的祭品吧。”
天杀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法律！
年轻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麻绳，捆住梁单的手脚，拖着她的身体往回走。
“你们……你们……”
梁单一时词穷，讲道理他们不听，动武又打不过，骂人又ooc。
梁单被越拖越远，鸭子挣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
梁单被拖到居民区，小男孩的爸爸匆匆赶回来，打开自家的房门，梁单被扔进客厅，房门被从外面锁住，所有人全部离开。
小男孩家的客厅很小，窗户没有脑袋大，客厅里除了两张椅子以外什么都没有，很显然没有什么能够逃生的条件。
梁单手脚都被绑住，在地上努力蠕动，蠕动了两分钟，累得全身都是汗，但是并没有前进丝毫。
梁单张开嘴，用尽全力大喊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夜晚说脏话扰民，你死了！”
客厅的天花板掉下来，砸在梁单身上。
*
再睁开眼睛，梁单回到放张伟尸体的杂货间门口。
梁单一转身，看见张伟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死猪。
她把一点鞭炮扯过来，放在张伟身上，剩下的鞭炮还是拖曳在外面，但是现在，那些鞭炮全都不见了。
梁单出门，在杂货间外面绕了一大圈，一无所获。
看起来，好像只要接触到那些鞭炮，就会变成祭品。
可是刚才梁单用手拿过，为什么她没事？
梁单不解其意，但到底已经获得一个线索。
村子里有无数个人家，每个人家和每个人家之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每个人家都有一个房子和一个独立的杂货间，杂货间外面，缠绕着一圈鞭炮。
怕被人发现，梁单绕到房子和杂货间后面，一点点往前走。
从头走到尾，果然让她发现有三户人家，杂货间外面没有鞭炮。
这三户人家连在一起，就是入村后最先看到的三户人家，看来那三个玩家，一进入村子就找到了借住的地方。
梁单绕到前面，轻轻去推其中一间杂货间的门，果然轻而易举就被推开。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杂货间，你死了！”
*
“什么情况，”梁单重生回到张伟的尸体旁，“我现在就在入侵他人杂货间，为什么这个时候没事？”
难道是因为条件正当？
梁单一把拖起死猪的腿，带着它往外走，死猪的重量和刚才张伟的重量一样，并没有变重。
梁单拖着死猪，打开杂货间的门，拉着死猪进去。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杂货间，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死猪。
刚才她就发现，上一次系统通知她死了之后，她直接回到了上一个场景，并没有经历死亡过程。
看来这个过程，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
梁单重重松了一口气，毕竟反复被杀死真的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梁单跑出去，跑到关她的那个杂货间后面，挪开大石头，顺着洞钻回去。
大蛇不在这里，梁单随手捡起一把生锈的菜刀，重新回到关张伟的杂货间门口。
这一次她没敢进去，而是脚尖点在外面，把菜刀探进去，去割死猪的身体。
祭司开脖放鸭子的血，这个动作不知道是否有用，梁单大胆猜测，说不定这样可以让他们变回原样。
“绝世大善人梁单，侮辱死猪尸体，你死了！”
*
梁单再次回到死猪尸体旁，她在现有的杂货间中小心翼翼翻找，成功找到一把剪子。
她蹲在死猪旁，剪子重重刺进死猪的脖子，鲜血瞬间流了满地。
梁单安静等着，没过多大一会，血液流干，死猪变成了一具干干瘪瘪的人尸。
第6章 镇压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开脖子放血，能让祭品变回原形。”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梁单无奈满脸，“放血之后人会变成人干，就算变回原形也还是活不了。”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梁单虚掩上杂货间的门，顺着门口往外窥视。
虽然现在找不到把他们变回来的办法，但是她可以先搞清楚他们被藏在哪里。
那三个杂货间，应该是他们一开始进村时住的地方，他们也是在那里变成的鸭子。
但是变成鸭子之后，他们先被放在村口，然后又从村民居住的地点被抬去祭祀，梁单现在打算搞清楚，那十几个年轻人具体是从谁家把他们抬过去的。
梁单等了一会，果然看见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十几个抬着笼子的年轻人走出来。
这个房子，正是在听说梁单和张伟是父女之后，拒绝留宿他们的那户人家。
“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背后辱骂他人，你死了！”
*
梁单一大步跳出来，溜到那户人家还没有脑袋大的窗下，蹲在外面偷听。
十几个年轻人在里面有说有笑，听起来似乎非常开心，可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梁单根本听不清楚。
梁单猫着腰走过去，走到杂货间旁边，一把拉开没上锁的门。
一个中年女人倒在地上，浑身是伤，脑袋正在流血。
她旁边，正是梁单心心念念的那个大铁笼子，里面装着三只鸭子三只鹅子。
“嘎嘎！”
梁单比一个“虚”的手势，一下子冲进杂货间，扶起倒地的中年女人：“你没事吧，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个鸭子扇动着翅膀，用头去撞铁笼的门。
梁单压低声音：“别吵，我知道。”
她用手给倒地不起的中年女人扇风，把自己穿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堵住中年女人头部往外流的血。
中年女人幽幽醒过来，一看见她就瞪大眼睛：“你怎么还是人？”
梁单说：“我待在杂货间的时间不够。”
女人皱眉。
“我没有用手触摸鞭炮。”
女人不说话。
梁单补充：“我吃了他们给的饭。”
女人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梁单看着铁笼：“我们是五个人到这里来的，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把他们三个带回去，以人的形态带回去。”
女人抬手，按住堵在自己脑袋上的外套：“你猜到了，只要吃了这里的食物，就不会被鞭炮阵法变成动物。只要你能找到这里的食物给他们，他们就能变回来。”
梁单问：“鞭炮阵法是怎么形成的，怎么用？”
“每个房间的阵法不同，镇压的人也不同，你进的那个房间专门镇压年轻女人，你爸爸进的那个房间专门镇压老年男人。
“门口的鞭炮有一种特殊的味道，闻够一定的时间，房间里的人就会变成动物。这里的饭是解药。”
梁单用手给女人扇风：“变成动物的人开脖子放血，没变成动物的人怎么办？”
“直接放。”
梁单又问：“每户人家可以镇压的人不同，你没有收留我们，是因为你不能镇压父女吗？”
女人轻咳一声：“我不想镇压任何人。”
梁单明白过来：“所以他们把这些鸭子暂放在你这里，是为了警告你。
“被逼观看同类的惨状，是一种酷刑。”
听见“同类”二字，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梁单站起来，走向铁笼，去开笼子门，笼子上挂着一个铁链锁。
那只鸭子跳动双脚，在笼子里蹦跳，嘎嘎叫着。
梁单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去砸铁链：“我们要离开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
梁单突然感觉后脑一痛，她马上回头，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笑着，手里拿着一块板砖，上面粘着她的血。
女人勾起嘴角：“我不是不招父女，是不招父亲的女儿，但现在看来，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爹。”
梁单瞬间倒地，眼前浮起一行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遭到原住民攻击，你死了！”
*
原住民，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外来人士。
原来那只鸭子，是想提醒她这个。
梁单摸摸后脑，没有耽误时间，径直来到关鸭子的杂货间。
女人躺倒在地，脑袋上正在流血，旁边是大铁笼。
梁单冲进去，扶起女人，手摸上她的后脑：“你没事吧，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她的后脑根本没有伤，这些血不是她的。
女人醒过来：“你怎么还是人？”
“你先别管我是不是人，”梁单扶起女人，把她放在杂货间门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梁单捡起砖头，用力去砸铁链，几下之后，铁链掉下来，笼门被打开。
梁单觉得不对劲，她开笼门的过程中，女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梁单回头，十几个年轻人堵在门口，瞪着眼睛看她。
这些人走路怎么是没有声音的？
一个鹅跳上梁单的后背，在她脖子后面一啄，梁单躺倒在地。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外村人攻击，你死了！”
*
梁单加快速度，飞快跑到杂货间，中年女人倒在地上。
梁单脱下自己的外套，冲过去抓起女人的胳膊：“天呐，你的手上留了好多血，我要赶紧给你包扎。”
梁单说着，把女人的两只胳膊叠在一起，用外套绑住，女人醒过来，用力挣扎。
梁单从地上捡起透明胶，骑在女人身上，用胶缠住她的嘴。
“你现在失血过多，千万不要说话，如果说话会更加透支你的体力。”
这一个杂货间的配置和关梁单的杂货间一样，有着一张硬邦邦的床，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单关上杂货间的门，用力去拖门边的床，堵住杂货间的门。
她把女人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流血的地方现在已经包扎完，你必须好好在床上休息，千万不要乱动啊！”
第7章 恢复
和梁单想的一样，那张床一被搬开，下面的墙边果然有一个小洞。
梁单拖拽笼子，可是根本拽不动，笼子里就像关了几个人一样沉。
梁单看一眼上条命时提醒她的那只鸭子：“你们看那边的那个小洞，我要把你们的笼子挪到洞旁，这样我们大家就可以逃出去。但是我一个人挪不动，你们在笼子里面动一动。”
梁单话音刚落，笼子里的几只大鹅就扑腾起来，带着笼子向前蠕动。
梁单跳到笼子后面，用全身的力气把笼子往前推，在鸭子鹅子和梁单的共同努力下，笼子门成功贴近洞口。
梁单捡起地上的砖块，探进笼门和洞口之间的小缝隙，用力去砸笼门的铁锁，铁锁很快被砸开。
梁单抬高声音：“笼门已经打开，大家快逃啊！”
最前面的大鹅打开笼门，扑腾着钻出去，后面的鸭子大鹅一起往外钻。
“嘎嘎！”
“嘎嘎！”
“啊啊啊救命！”
洞外传来鸭子大鹅的叫声和人的惨叫声，梁单一把推开空空如也的笼子，拿着板砖钻出洞口。
几个年轻人站在洞口，几个年轻人躺在地上，两只大鹅和一只鸭子在还站着的人身上啃咬。
另外三只鸭鹅，正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梁单手里拿着那块板砖，赶紧跟在它们身后，几个年轻人想去追，却被三只鸭鹅缠住，无法脱身。
梁单控制好音量：“杂货间里面有一个流血的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鸭鹅拼命倒腾着小腿，跑到村头那三户人家时，梁单赶紧叫着它们：“是这里的食物能让你们变回人形，你们赶紧进收留你们的人家，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食物可以吃。”
一只鸭子跳一下：“嘎嘎。”
“我在这里给你们望风，你们赶紧进去。”
三只鸭鹅没有犹豫，各自往一户人家门口狂奔，梁单看着它们用脚掌费力开门，赶紧冲上去帮忙。
她帮忙打开一户家门，看着鸭子进去，然后站在门外等待。
没过一会儿，三个气喘吁吁的活人从房子里跑出来，梁单看着他们，心中一喜。
“村口现在正在祭祀，拐过这个弯能看见不少苞米地，我们先进去躲一躲。”
梁单说着，带头往前跑，三人什么也没说，跟在她身后跑。
远处，台上的男人正在大喊大叫：“来人，上祭品！”
台下众人大喊：“来人，上祭品！”
梁单四人钻进苞米地，各自蹲下来，在笼沟里小心翼翼向前挪动。
年轻女孩压低声音：“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们，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梁单轻声说，“我叫梁单，你们呢？”
年轻女孩说：“我叫沈思。”
中年女人语气平静：“我叫杨柳青，如果能活着回去，你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救我的报酬。”
年轻男人身上的西装已经破损，公文包也不知去向，他嘿嘿笑着：“我没有那么有钱，不能承诺给你报酬，只能口头道谢了。我叫赵文，谢谢你救了我们——”
赵文脖子一歪，瞬间瞪大眼睛，眼神中透着巨大的惊恐，他指着面前的空气：“你，你们看见了吗？”
梁单皱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看见了什么？”
赵文说：“我——”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栽倒在地，血液不断从口中涌出。
沈思捂住自己的嘴，堵住险些泄露的尖叫声。
熟悉的屏幕出现在梁单的眼前：
“绝世大恶人李三，向人道谢，他死了！”
沈思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颤抖：“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杨柳青皱着眉，仔细李三的尸体，梁单摘一块苞米叶，盖在李三的脑袋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绝世大善人梁单，伤害苞米叶，你死了！”
*
梁单蹲在苞米地里，旁边是李三的尸体。
沈思张张嘴，刚要开口，梁单就先打断：“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穿的外套借给我？”
沈思干脆脱下校服外套，递给梁单：“你想干什么？”
梁单用校服外套盖住李三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安息。”
说完，梁单抬起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救出那个被压倒的老爷爷之后，得到了一条隐藏线索。”
杨柳青盯着梁单，眼神中似乎颇为不解。
梁单接着说：“副本中有一个隐藏规则，和我们来之前做的那套测试题有关。”
沈思问：“什么测试题？”
杨柳青挑眉：“是人格黑暗面测试？”
“对，”梁单点点头，“我们大家都在那套题中得到了相应的分数和系统评价，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按照系统评价来行为处事，只要ooc就会死。”
“刚才李三，也就是面前这位自称赵文的男子，他的系统评价是“绝世大恶人”，他死亡的原因是向我道谢。”
“原来是这样，”沈思恍然大悟，“我出现在这里之前就是在做测试题，上面说我……叫什么来着……”
沈思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好像叫“普通小好人”。”
沈思看向杨柳青：“你呢，你叫什么？”
杨柳青没有回答，直接转移话题：“那个老头呢，他之前和你在一起，现在人在哪？”
梁单声音低沉：“他刚才就已经死了，他的评价也是“绝世大恶人”，死亡原因是打算救你们出来。”
沈思“啊”了一声，然后不解地问：“他既然是一个“绝世大恶人”，为什么想要救我们？”
梁单说：“不好说，或许测试题只是随便填填，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真正的品行。”
杨柳请问：“他说想要救我们，然后还说了什么，没说他想救我们的原吗？”
“有说，”梁单想起来，“他说这里的祭祀一共持续七天，第一天是三女三男变的鸭鹅，第二天是老头变的猪，第三天是女人变的羊。双拳难敌四手，有大家一起合作，我们两个才能更加安全。”
“果然是这样，”杨柳青嗤之以鼻，“说什么想救我们，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第8章 惨叫
沈思满脸不赞同：“你不能这样说吧，怎么说那个老爷爷都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
“他好像根本还没开始救我们吧？”杨柳青双手抱胸，“而且他死于自己触犯规则，如果你非要把他的死揽在你自己身上，我也管不着，但别带我一起。”
沈思语无伦次：“你……”
梁单忙说：“我们现在千万不能内讧，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们得想想怎么才能熬过这七天。”
听梁单这么一说，沈思瞬间蔫下来：“才第一天，就已经死了两个人。”
杨柳青叉着腰站起来：“那又怎么样，他们死是他们的事儿，反正我不会死。”
梁单也小心翼翼站起来：“你们变成鸭子的时候，有得到什么线索吗？”
沈思说：“据说，在我们来到这里的前一天，也来了几个人，他们先被做成了鸭子和大鹅，现在已经失去了人的思维和理智。”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几个现在是见人就啄，根本就不分是谁？”
“对，他们只有对我们这些动物不会下手。”
梁单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变成动物去接近他们，把他们变成我们的队友。”
“别想，”杨柳青说，“我们已经吃了他们的食物，不具备变成动物的能力。”
梁单问：“变成动物，应该有好几个要求吧？”
“对，”杨柳青说，“我们进到相应的人家之后，鞭炮会铺在每一户人家外面，不吃他们食物的人，过一段小时间就会变成动物祭品。”
梁单想起那个中年女人说过的话，问道：“我和那个老爷爷之前路过那个女人的家，他说我们两个是父女，请求借住，被那个女人拒绝了。”
“很简单，”杨柳青说，“他们要的是无所属的女人，女儿被认定成父亲的所有物，就像妻子被认定成丈夫的所有物，所以这两种身份的女人都会被拒绝。”
沈思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杨柳青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儿？”
沈思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梁单想到，她在答完题之后获得了一个技能，那其他进入这里的玩家，答完题之后是不是也获得了技能？
她和张伟做完各自的新手任务之后都获得了信息，那其他人有没有新手任务？如果有，他们做完新手任务之后奖励了什么信息？
梁单这么想，于是就这么问了，只不过问的时候，跳过了自己获得的技能是什么。
听见她的两个问题，杨柳青挑挑眉：“无可奉告。”
沈思说：“我的新手任务是找到一户人家落脚，奖励的信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被其他玩家拉进游戏的。
“至于答完题之后，它只给了我一个称号，没有给我什么技能。”
梁单打量着沈思，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她真的如自己所说，得到的是“普通小好人”的称号，系统对于她是否说谎，应该不会有像自己一样的高要求。
所以也就是说，完全无法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人类惨叫声，梁单心里一紧，下意识顺着苞米地往前走。
杨柳青和沈思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尽力让身体摩擦苞米叶的声音变小。
走到苞米地的尽头，只和村口差一点点小距离，她们藏在里面，能够清楚看到台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穿数叶子的小男孩，和几个年轻人站在台上，六个人被压着跪在台上。
台下的群众依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完全看不出数量有没有减少。
男人大喊一声：“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向河神谢罪！”
台下众人：“向河神谢罪！”
男人语气沉痛：“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弄丢了河神的祭品！”
台下众人齐齐跪倒：“请河神恕罪！”
“所以，”小男孩高举起手中的菜刀，一刀砍在跪在台上的一个男人脖子上，“我们将自己献祭给河神，请河神恕罪。”
男人血流不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完蛋！
梁单心里一紧：她又见死不救了。
果然，下一秒，猩红的字体再次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一睁开眼睛，杨柳青和沈思站在她旁边，一阵惨叫声从远处传来。
梁单赶紧说：“我们不要过去。”
沈思说：“我们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梁单说：“因为他们弄丢了祭品，也就是我们，所以现在正在砍自己人的头——”
梁单话音未落，眼前的屏幕再次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知道村民有难却不相救，并且阻止别人相救，你死了！”
*
“哇。”
梁单一阵无语，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系统提示，看来这个行为确实让它很气愤。
惨叫声传来，沈思和杨柳青望前走。
梁单走在最后，小心翼翼盯着杨柳青的后背，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之前在那个女人家的杂货间中的，她就用言语上的关心和肢体上的配合，卡了系统的bug。
那这一次，她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卡一卡bug？
梁单微微一笑：反正试一试不要钱，而且也不会痛。
三人在苞米地里穿行，很快到达最边上的位置，从这里，刚好可以看清台上的一切。
梁单站在杨柳青身体，用力闭上自己的眼睛。
既然不能见死不救，那如果她不“见”呢？
她用手堵住耳朵，但声音还是泄露进来：
“我们将自己献祭给河神，请河神恕罪！”
即使梁单闭着眼睛，屏幕还是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满脸无奈，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她不能阻止沈思和杨柳青过去一探究竟，那可不可以只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沈思说：“我们过去看看。”
杨柳青和沈思往前走，梁单深吸一口气：“你们如果想去看的话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惨叫声无动于衷，你死了！”
第9章 苞米地
“啊啊啊啊！”
梁单愣在原地，努力思索对策，她不能一直卡在这里啊！
沈思说：“我们——”
梁单马上接话：“我有一个好主意，趁现在村民们都不在房子里，我们去找那几只鸭子和大鹅，让他们变回人形。”
沈思说：“可是——”
“当然，他们变回人形之后有可能是没有理智的，但是同为外村人，我还是想去试一试救他们。”
杨柳青点点头：“说不定他们对我们有用处。”
梁单赶紧往回走：“趁村民们还没有回家，我们得赶紧行动。”
杨柳青跟在梁单后面，沈思摸不着头脑：“哦，好。”
梁单走出苞米地，用力呼出一口气，她成功离开了这一个小关。
看来对系统来说，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人存在被救助的优先级。
梁单大摇大摆往前走，杨柳青和沈思不住四下张望，沈思小声说：“我们得小心一点，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这。”
梁单点头：“对对对，小心一点。”
但她脚下的步伐，没有一点要放慢的意思。
她们回到那个女人家的杂货间后面，几具尸体倒在地上，旁边是三只濒死的鸭鹅。
梁单对着几具尸体深深鞠了一躬：“安息。”
沈思抽了抽嘴角，也跟着梁单一起鞠躬：“安息。”
杨柳青嗤笑：“神经。”
梁单不理会她的嘲讽，蹲在一只离她最近的大鹅身边，检查它的伤势。
大鹅身上被砍了一刀，血液已经凝固，呼哧呼哧喘气，已经昏迷不醒。
杨柳青和沈思也蹲下来，各自检查一只鸭鹅。
看完，杨柳青站起来：“它们伤的太重，就算救回来也是没用的废物，对我们无用。”
梁单站起来，冲进女人的家里，杨柳青和沈思跟在她身后。
女人家里的装修和小男孩家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女人家的客厅里多了一张桌子，桌子旁边摆着不少椅子。
桌子上面放着许多食物的残渣，看起来刚刚那些年轻人是坐在这里吃饭聊天。
梁单冲进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看起来是厨房，一口大锅紧紧盖着，梁单打开大锅，里面装着很多馒头。
梁单拿出三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径直离开，沈思跟在她身后出来。
她们两个扶起倒地不起的鸭鹅，把拿到的馒头喂进它们的嘴里。
第一口馒头刚刚下肚，鸭鹅就变回了正常的人类，他们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杨柳青从房子走里出来，把两件干净的白衣服扔给梁单和沈思：“抢劫的感觉真不错。”
说着，晃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塑料袋，里面装满白花花的馒头。
梁单皱着眉，满脸不赞同：“即使他们不是好人，我们也不应该抢夺他们的东西。”
“就是啊，”沈思拿起一件白衣服，一用力撕碎，包扎身边女人的伤口，“幸好我们可以用它来包扎伤口。”
杨柳青嗤笑：“蠢。”
说完，她坐在门边，冷眼旁观。
梁单小心翼翼，撕开另一件衣服，去包扎地上的男人。
幸好包完之后，眼前并没有出现屏幕。
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声，三人面面相觑，表情非常难看。
沈思猫着腰飞快往前跑了几步，退回来时一脸严肃：“那些村民从村口回来了。”
梁单道：“看来第一天的祭祀结束了。”
“那还等什么，”杨柳青白她一眼，“明天的祭品是女人，我们三个一个也跑不了。”
梁单皱眉：“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三个就惨了。”
沈思道：“是啊，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一起带走。”
杨柳青斜着眼睛，打量倒在地上的三人：“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两个先把那些村民引开，一会我们在其他地方汇合，我会给你们送去暗号。”
梁单道：“沈思，你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那些村民。”
说完，梁单随手捡起一块地上的碎砖头，转身冲了出去。
梁单拐个弯，离开村民的房子，看见前方不远处，无数个村民正往回走。
梁单大叫一声：“明天的祭品在这里，你们快来追我呀！”
走在最前面的小男孩大喊一声：“她在这里，从我家出逃的祭品！”
梁单一下子钻进苞米地，无数村民奔跑着冲过来，同样钻进苞米地。
苞米地由凸起垄台和凹陷的垄沟分割，一条垄台，上面种着苞米，一条垄沟，供人落脚，这样以此类推。
垄台和垄沟一样长，一根一根往前延伸，长度从拐弯的最边缘开始，一直到村口的不远处结束。
之前每一次，梁善她们都是顺着垄沟往前穿行，但是现在这一次，梁单手抓住苞米杆，踩在垄台上，站在苞米杆和苞米杆中间。
两颗苞米之间的缝隙很窄很窄，梁单钻进其中，一步步横着往前走。
每走一步，她都要用力抓住前面的苞米，拽着自己的身体往前，但即使这样，走起来还是摇摇晃晃。
无数村民全部钻进来，追在梁单后面。
他们也学着梁单的样子，在垄台和垄台之间穿行，无数苞米杆被压塌，倒在地上供人踩踏。
梁单看得直皱眉，她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逃跑，就是在赌庄稼人对田地的爱惜。
但很显然，这里的村民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梁单一边逃跑，一边打量自己手抓着的苞米杆，苞米叶上面完全没有虫眼，看起来被养护的很好。
梁单战战兢兢，利用往前走的动作顺手掰下一个苞米，继续往前穿行。
屏幕没有亮起，看来逃命期间造成的损伤，没有计算成她崩人设。
梁单扒开苞米叶，里面的苞米是纯白的，一粒粒白色的苞米粒看起来很惹人喜爱。
梁单手指甲掐一下，完全掐不动。
老，好老。
梁单皱眉：这种专门用来吃的品种，绝对不应该老到这种程度还不采摘。
他们既然能把苞米养得没有一点虫眼，又怎么会随意将它踩踏？又怎么会在老到没法吃的程度下还不采摘？
第10章 祭司
梁单速度很快，再加上出发的够早，把其他村民全部甩在身后。
这多村民里，只有一个马上追上梁单的人，是那个穿一身树叶的小男孩。
祭司。
他一定是一个重要npc，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祭司这样的重任由他来担当。
看见小男孩出现，梁单不进反退，看见梁单退回来，小男孩加快脚步。
梁单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里的祭司由你担任？”
小男孩皱眉：“你放开我！”
“告诉我，”梁单说，“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小男孩说：“因为我是唯一能连接河神的人，我能听见河神的话。”
梁单问：“为什么你能听见河神的话？”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小朋友，你死了！”
*
梁单回头，看着追上来的小男孩：“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跟你回去，做你们明天的祭品。”
小男孩皱眉看她：“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你们这些女人最会骗人。”
梁单笑：“你还这么小，你懂什么？”
“我就是懂！”
小男孩大喊大叫：“你们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骗子！”
梁单一把抓住小男孩，手中握着的砖块抵在他脖子：“小朋友不要乱动，姐姐给你画一条美丽的项链。”
小男孩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砖块在小男孩脖子上轻轻走过一圈：“姐姐说了，给你画一条美丽的项链。”
小男孩瞪大眼睛，身体轻微颤抖，梁单轻轻一笑，砖头抵住男孩脖子上的血管：“姐姐送你美丽的项链，你是不是应该回答姐姐一个问题。”
小男孩颤抖着点头。
梁单问：“为什么你是这里的祭司？”
小男孩沉默不语。
梁单问：“因为你年纪最小？”
小男孩说：“对，就是因为我年纪最小。”
梁单问：“为什么说女人都是骗子，曾经有女人欺骗过你吗？”
小男孩摇头：“没有，没有女人欺骗过我，我就是听村里的大人都这么说。”
“骗子，”梁单说，“撒谎可不是听话的小朋友。”
眼前屏幕闪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道德绑架小朋友，你死了！”
*
梁单抓过小男孩，把画项链的步骤重复一遍，问：“你是这里的祭司，是不是因为你年纪最小——”
男孩迫不及待打断：“就是因为我年纪最小。”
“我还没说完，”梁单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因为你年纪最小，所以哄骗外来人的工作，总是你去做？”
男孩瞳孔微微放大，然后轻轻点头：“对，就是这个原因。”
“还是不对，”梁单说，“是不是因为你会出去，到外面去骗别人回来？如果不是这样，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外来的人？”
小男孩大叫一声：“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把那些骗人的女人全带回来，把她们通通献祭给河神！”
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菜刀，一刀捅在梁单腹部，梁单瞬间躺倒在地。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原住民攻击，你死了！”
*
苞米地比梁单想象中更加宽阔，她已经前进了许久，但还是望不到边。
彻底甩开跟随在身后的小男孩之后，梁单转身往回跑，一路上，原本应该在追击她的村民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已经放弃继续抓她。
从苞米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伸手不见五指。
梁单猜测，大概就是因为天黑，所以那些村民返回了家。
梁单看着漆黑的天色，一时有点茫然。
杨柳青和沈思不见踪影，那三个人也不知道被杨柳青藏到哪里去了。
之前情况紧急，杨柳青说她有办法藏起外村人，梁单并没有顾得上想太多，现在只剩下她自己，她才开始怀疑起杨柳青。
梁单不敢往村民住房的方向走，她顺着大路，往村口的方向前进。
刚一走到村口，一个模糊不清，脸上闪烁着火光的恐怖物体一下子跳出来，跳到梁单面前。
梁单瞪大眼睛努力去看，来人把火光拿远，梁单这才看清是沈思手里拿着一根蜡烛。
沈思压低声音：“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村民！”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你干吗在这装神弄鬼？”
“当然是为了保命，如果我不装得吓人一点，被村民抓走怎么办？”
梁单说：“天黑之后，他们好像都回了家，你和杨柳青怎么样？”
沈思四处观望：“你跑出去引开村民之后，我按照你说的藏起来，杨柳青不知道带那几个人去了哪。”
梁单看看她手里的蜡烛，蜡烛很粗壮，火焰旺盛：“你在哪里弄的蜡烛？”
沈思说：“我在那边的寺庙里捡的，那里有很多蜡烛，还有打火机火柴什么的，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去那里暂住。”
“寺庙，”梁单莫名其妙，“哪里有寺庙？”
沈思说：“村外，村外突然多了一座寺庙，就是天黑之后突然出现的。”
沈思往前走，梁单紧紧跟在她身后，走到村外的位置，果然有一座寺庙伫立在此。
寺庙巍峨，高大，门口的位置立着两座雕像，看起来是两个年幼的女孩。
沈思推开寺庙的门，寺庙里面灯火通明，左边和右边各摆着一个长条桌子，上面放着数不尽的蜡烛。
最前面的高台上，供奉着一个大大的铁盆，里面装满了水。
铁盆的两边，各放着两座雕像，上面刻的也是年幼的女孩。
女孩们面带微笑，抹着红嘴唇，额头上点了一个红点，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格外渗人。
杨柳青从雕像后走出来，面无表情。
梁单忙问：“你也找到这里来了，你怎么样？”
杨柳青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梁单又问：“那三个人呢？”
“什么人？”
梁单说：“就是那三个和你们一起变成鸭鹅的人，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把他们带走吗？”
“哦，”杨柳青淡淡说，“他们被我杀了。”
第11章 寺庙
沈思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说他们被我杀了，”杨柳青翻个白眼，“很难理解吗？”
“可是，你，我……”梁单语无伦次，“为什么要杀他们？”
杨柳青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在雕像上：“因为他们本来就快死了，带着他们上路只会给我们添麻烦，所以就杀了。”
沈思不可置信：“你既然没有办法把他们带走，为什么要对我们承诺？”
杨柳青闭上眼睛：“因为我在骗你们，村民们马上就要赶回来，如果不骗你们，你们会那么快离开？”
寺庙里灯火通明，梁单身上一阵阵发冷，她想过杨柳青是在撒谎，她可能会弃那三个人于不顾，可是梁单没想到她会直接杀掉他们。
沈思打个冷战，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你真可怕。”
杨柳青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梁单坐在地上：“我们梳理一下共同的信息吧，还要一起熬过六天。”
沈思皱着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柳青张开眼睛，从雕像旁边挪开身子，坐到梁单旁边。
沈思小心翼翼挪动脚步，也坐在梁单旁边，和杨柳青隔开一段距离。
梁单问：“我和那个老爷爷是做完新手任务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新手任务是什么，你们也一样吗？”
“对，”杨柳青说，“我们找到借住的人家之后，才知道新手任务是，让我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一户人家落脚。”
“很合理，”梁单说，“我们离开那座报废的大楼之后，一下子就来到这个区域，进入这个村子的范围之内，你们呢？”
沈思说：“我们也是，一离开那个大楼就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
“好，”梁单说，“那么问题来了，你们三个，为什么不约而同选择一户人家借住？”
梁单打量沈思和杨柳青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你们明明没有得到任何指引，为什么不待在外面？”
沈思说：“本来我是在外面观望的，但是那个人，就是那个死在我们面前的人，刚一到村子里他就看起来很有把握，直接去敲了一户村民的门，请求借住一晚。”
杨柳青说：“对，初到这里没有信息，又有一个看起来很有把握的前人，所以我们就跟着他去敲了门。”
沈思补充：“而且我们去敲门的时候，他还特别反感的样子，叫我们不要学他。”
梁单努力判断，杨柳青和沈思说的一样，应该不是假话。
当然也不排除，在自己引开村民的这段时间，杨柳青和沈思达成了什么共识，在自己面前假装不对付。
但梁单还是愿意相信，她们两个说的话是真的。
梁单点点头：“所以也就是说，那个人可能跟我一样，在做完测试题之后得到了一个什么技能。”
沈思有点不好意思，她挠挠自己的头：“抱歉，之前我骗了你，我在做完测试题之后也获得了一个技能。”
梁单笑笑：“可以理解，我们本来就是要小心一点。”
杨柳青斜了梁单一眼：“我也是，做完测试题之后得了技能。”
梁单有点意外，点点头继续说：“我在引开村民的时候，发现他们这里的苞米地种的很好，很茂密，而且叶子上完全没有虫眼。
“这么看的话，村民们应该非常爱惜这片植物，可是他们在追我的时候，完全不介意将它们踩死。
“并且，那些苞米已经老到没有办法吃了，可是还长在地里没有摘下来。”
“还有那个小男孩，也就是那个祭司，”梁单继续说，“我抓住那个小男孩，他说所有女人都是骗子，他要把女人全都骗回来祭祀给河神。”
梁单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中间的高台，台上的铁盆反射出蜡烛的光，整盆的水平静躺在里面。
杨柳青说：“这么说，种地的人和现在这些村民，并不是同一批人？”
梁单皱眉：“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之前系统的提示音，把现在的村民称为原住民。”
三人一阵沉默，沈思突然抬起头：“河在哪里？”
梁单问：“什么和？”
“河！那些村民说向河神献祭，河在哪？”
“哈哈哈哈哈……”
一阵孩童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梁单猛地站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听起来非常愉悦，清脆，就像是动画片中会听见的声音。
那笑声停下来，轻描淡写说一句：“你们，是我今晚的祭品吗？”
一瞬间，整个寺庙传来混乱的嘈杂声穿，两侧桌子上的蜡烛全部熄灭，盆中的清水剧烈晃动，泼在地上。
三人大步往前跑，寺庙的门“砰”一声关上，四周一片漆黑。
梁单心中一紧，用力去推寺庙的门，门不知被什么顶住，完全打不开。
“哎呀，”那声音虚无缥缈，听起来有一些空灵，“我的祭品不乖哦。”
梁单头皮一凉，一个肉肉的东西掉在她头顶，她发疯甩动头颅，听见东西掉下去的声音。
“啊！”
沈思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好像有好几个东西砸在她身上。
梁单大喊：“你没事吧？”
“我——呜呜呜呜！”
梁单顺着传出声音的方向快步冲过去，手下一摸，摸到一个滑滑的东西。
下一秒，手中的触感变成硬硬的木头，梁单用力一抬，把压在沈思身上的木块搬走。
“刺啦”一声，两侧桌子上的蜡烛全部亮起，寺庙中再次灯火通明。
杨柳青从一座雕像后面走出来，手里扯着一根线：“原来所谓的河神，只是几个装神弄鬼的小孩。”
梁单连忙把沈思身上的木块搬开：“什么意思？”
杨柳青用力拉扯手中的丝线，蜡烛瞬间躺倒在桌子上，全部熄灭。
又一秒之后，蜡烛重新站起身，亮起。
杨柳青饶有兴趣，盯着手中的线：“一个藏在桌子底下的小机关，还挺有创意的。”
木块全部被搬开，梁单把沈思拉起来：“你刚才怎么了？”
第12章 千万不要伤害他
“我刚才跑到门口，”沈思满脸心有余悸，“天花板突然掉下来几块木头，把我砸倒，然后有一个人压在我身上，用手堵我的嘴。”
梁单往自己刚才的方向看过去：“漆黑一片，突然有一个肉肉的东西掉在我头上，被我甩出去了。”
杨柳青问：“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梁单回头，杨柳青手中拿着两根粗香，两根香中间夹着一只红色的蜘蛛。
梁单不确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这是什么东西？”
“毒蜘蛛啊，”杨柳青把蜘蛛扔在地上，用力一踩，“咬谁谁死。”
梁单问：“你呢，刚才灭灯之后你遇见了什么？”
“几个拽我腿的小孩，”杨柳青一抬眼，“想抱摔我，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
沈思一下下揉着肩膀：“我终于知道那些村民为什么夜晚不出来，原来是怕这些小孩。”
梁单思考：“这些孩子就是所谓的河神吗，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们应该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沈思瞪大眼睛：“这么多一心想要着人命的小孩，还不够可怕吗？”
“是很可怕，”梁单说，“但你不觉得那些村民比她们更可怕吗？我不认为单单只是她们，就能让那些村民戒备到夜晚足不出户。”
杨柳青：“这只是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第一天晚上出现新场景寺庙，说不定之后的每一天晚上都会继续出现新场景。
“而且，那些村民第一天晚上没有出现在外面，不代表他们每一天晚上都不会出现。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讨论来讨论去都只是纸上谈兵。”
沈思双手抱胸：“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杨柳青坐下：“先睡觉，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睡觉，”沈思说，“万一那些小孩再回来怎么办，我们如果睡着的时候被她们偷袭，那岂不是死定了！”
杨柳青手一指天花板：“天花板的机关砸你用完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把后面那两个空壳的雕塑封起来。”
杨柳青说完，就势往地下一躺，安静闭上眼睛。
沈思和梁单绕到两个大雕塑后面，梁单用手一抠，其中一个雕塑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梁单和沈思对视一眼，知道她那边的情况也一样。
雕塑比梁单矮上一头，大约有一米六左右，宽度大约有五十厘米，里面完全被掏空，只有一个外壳。
梁单说：“真奇怪，我第一次看见空心的雕塑，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不知道，”沈思说，“我去搬木头把它装满，让它再也藏不了人。”
躺在地上的杨柳青幽幽道：“那边的木板上有钉子。”
沈思和梁单跑过去，把木板上的钉子拔出来，杨柳青站起来走过去，把木板踩断成两半，用一块木板做锤子，一块木板做补丁，把两个雕塑的开关钉死。
钉完，三人又挪到寺庙的外面，把寺庙外面的两个雕塑也给钉死。
梁单和沈思又挪动桌子，把寺庙的门牢牢抵住，这样一来她们两个才终于放心，躺在地上熟睡。
*
梁单是被饿醒的。
昨天一整天，她只吃了那一顿饭，整个人饥肠辘辘。
梁单一睁开眼睛，看见杨柳青坐在旁边，大口啃馒头，沈思坐在地上捂着肚子。
杨柳青随手递给梁单一个馒头：“吃吧，别饿死了。”
梁单接过来：“谢谢。”
她掰开馒头，分一半给旁边的沈思，打量四周。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但她们依然身处中寺庙里，之前梁单还以为，这寺庙会在夜晚时分出现，在白天时消失。
但现在看来，已经出现了的场景不会再收回。
沈思把馒头塞回梁单手里，站起来离开：“你等我一下。”
说完，沈思站起来，大步跑着离开寺庙，梁单坐在原地，没有追出去，她能猜到沈思想干什么。
果然，没过一会儿，沈思抱着一大抱苞米跑回来，扔在寺庙的地上。
梁单过去帮忙，她们用燃烧的蜡烛点燃木块，就这样烤起玉米来。
玉米有点老，再加上是火烤的，咬起来有点费劲，但好歹填饱了肚子。
梁单和沈思吃完，三人一起坐在寺庙外面，看着不远处的村口，现在在外面空无一人。
梁单说：“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杨柳青淡淡道：“可行性不高。”
沈思不服：“梁单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可行性不高？”
梁单说：“我们就在这个寺庙里待着，一直不出去，直到待够这七天。”
“额，”沈思垂下头，“确实可行性不高。”
梁单问：“为什么？”
沈思说：“昨天刚刚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接下来这六天就算我们想安安静静待着，也一定会有很多事情来找我们。”
杨柳青撇撇嘴：“还不算太笨。”
“你那么聪明，”沈思看她一眼，“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杨柳青站起来：“与其等着剧情走到我们身上，不如主动出击，目前为止，我们发现了两个重要npc，可以从他们身上先入手。”
杨柳青说完，大步往村口的方向走，梁单和沈思对视一眼，站起来跟上她。
现在正是上午，和她们昨天来的时间差不多，她们走到村民的住宅区，每个房子的门都紧闭着，一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
杨柳青随手捡几块板砖，分给梁单和沈思各一块，然后敲响一户家门。
梁单认识，这正是那个小男孩的家，杨柳青大概是在昨天自己引开追兵的时候踩了点。
一个中年男人打开门，面无表情看着她们：“什么事？”
杨柳青抬起板砖，一下子砸在中年男人的头上，中年男人瞬间倒在地上。
杨柳青走进去，梁单把中年男人身上穿的外套掀起来，盖住他的脑袋，走在最后的沈思把门关上。
客厅依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杨柳青推开卧室的房门，小男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梁单轻声说：“他只是一个小朋友，你千万不要伤害他呀。”
第13章 桥
沈思一把抓住梁单的两条手臂，梁单轻轻挣扎：“你们千万不要伤害小朋友呀！”
杨柳青一巴掌打在小男孩脸上，把他打醒，小男孩一看见杨柳青，马上去抽藏在衣服后面的菜刀。
菜刀还没刺向杨柳青，就被杨柳青一把夺过，她随手把菜刀扔在地上，用力去扯小男孩身下的床单。
小男孩快步跳下床，杨柳青抓住他，用床单把他绑成个木乃伊，扔在地上。
梁单递给沈思一个眼神，沈思小心翼翼放开梁单，梁单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小男孩躺在地上，冲着杨柳青瞪眼，呲牙：“堂堂祭品还敢嚣张，还不快给大祭司跪地求饶！”
杨柳青一巴掌打在小男孩脸上，沈思赶紧抱住梁单。
小男孩吐出一口血，说话含糊不清：“贱人，我要把你们献祭给河神！”
杨柳青又是一巴掌，小男孩吐出一口牙。
杨柳青语气平静：“冷静下来了吗？”
小男孩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已经冷静了。”
杨柳清笑：“为什么你是这里的大祭司？”
“因为我能连接河神，”小男孩说，“我能与河神沟通。”
杨柳青问：“为什么你能与河神沟通？”
小男孩说：“因为传说河神喜欢小孩子，我是我们村唯一的小孩子。”
“不对吧，”杨柳青说，“你们村好像有不少女孩。”
“以前是有一大群小丫头片子，”小男孩翻个白眼，“但是现在不知道死哪去了，可能都死了吧。”
沈思问：“河在哪里？”
小男孩莫名其妙：“河不是就在村外吗？”
梁单问：“你们为什么要跟河神产生连接，连接河神的作用是什么？”
小男孩眼珠一转，杨柳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不要想着怎么骗我们。”
小男孩又吐一口血：“我们要搭一座桥，在河上搭一座通往外面的桥，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不用一直被困在村子里。”
杨柳青说：“只是搭一座桥而已，用得着祭祀这么多人吗？”
小男孩一瞪她：“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杨柳青刚一抬手，小男孩就连忙说：“每一次，我们在白天把桥搭好，到了夜晚就会毁于一旦！我们的桥永远撑不过一个晚上，村里的大家都说，我们是得罪了河神。”
沈思问：“你们村应该已经很多年了吧？”
小男孩一抬下巴：“那是自然，我们村有几百年的历史。”
沈思皱眉：“几百年来你们村一直没有桥，一直无法通往外界？”
小男孩说：“以前我们村虽然也没有桥，但是我们村有一艘大船，前段时间大船被偷，所以我们只能搭桥。”
“那我倒是奇了怪了，”杨柳青勾唇一笑，“这么穷乡僻壤的破地方，谁会专门来偷你们的船？”
小男孩含糊其辞：“总有一些贱人。”
梁单问：“你说所有女人都会骗人，是哪个女人骗了你？”
小男孩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没有人骗我！”
杨柳青出门，把客厅里躺倒在地的男人拖进来，小男孩一看见男人就大喊：“爸爸，你们把我爸爸怎么了？！”
杨柳青轻轻问：“你们感情很好，对吗？”
小男孩连忙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爸爸，我爸爸是好人！”
杨柳青嗤笑，手中拿着一块砖头，作势要往中年男人头上砸。
“不要伤害我爸爸，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杨柳青用砖头拍着中年男人的脸：“你说你爸爸是好人，我怎么不太相信啊，举个例子证明一下吧。”
小男孩神色焦急：“我妈妈是个大骗子，是个大坏人，抛弃我们两个跑了，是爸爸对我不离不弃！如果没有爸爸，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说不定我妈妈早就把我杀了！”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一个猜测：“偷船的人，就是你妈妈？”
“对！”
小男孩咬牙切齿：“我妈妈联合村里其他的女人，一起坐船跑了，她们跑掉，还拐走了我们村的船，我们村里的人再也出不去了！”
沈思瞪大眼睛，声音有点颤抖：“你妈妈和那些女人，是不是不是本村人？”
“对，她们都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外地人不靠谱，我们村里人都说外地人不靠谱！”
杨柳青重重一脚踹在小男孩胸口：“屁，她们是不是嫁过来的你一清二楚！”
小男孩被踹倒在地，用力吐出一口血，他声嘶力竭：“我妈妈就是嫁过来的，她就是嫁过来之后觉得我们家穷，她还想要掐死我！”
沈思怒气冲冲，冲过去掐住小男孩的脖子：“你妈怎么就没把你掐死呢，她没掐死你，我来掐！”
杨柳青用力抓住沈思的胳膊，把她往后拉：“你先冷静点，他是个重要npc，现在还不能死。”
沈思一大步退回梁单旁边，抓住她的手：“你按住我，我怕我忍不住冲上去掐死他。”
梁单抓住沈思，同时也是在抓住自己。
杨柳青问：“所以你们想要修一座桥，是要出去把那些逃走的女人抓回来。”
小男孩倒在地上不说话。
杨柳青问：“既然没有一座桥，那些外村的祭品是从哪来的？”
小男孩轻轻颤抖，缩起自己的身体：“妈妈跟我说她肯定会回来，可是她一直都没回来，我学会了游泳，所以能够游到外面去。”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眼泪滴在手腕上：“姐姐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生气，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到外面去找妈妈。”
沈思“呸”一声：“装货，现在才开始装纯良，不觉得晚了一点吗？”
杨柳青问：“你游到外面想骗人回来，但是没骗到，对不对？”
小男孩带着哭腔：“我没想到外面的人都那么没有同情心，她们明明知道我是个没有妈妈的可怜孩子，可是却不愿意来到这里做我的妈妈。”
小男孩哭着：“幸好后来老天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村口总是会突然出现一些人，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第14章 新人
杨柳青：“然后呢？”
“他们有很多人，甚至还有很多男人，我让那些女人做我的妈妈，可是她们也不愿意做我的妈妈！”
小男孩歪着头：“没有关系的，我们把他们全部变成河神的祭品，只要河神不再生我们的气，我们的桥就能建成，就可以出去把妈妈找回来。”
“咚咚咚！”
梁单瞬间心里一紧：有人在敲门。
小男孩大喊一声：“救——唔唔唔！”
杨柳青干脆利落，用多余的床单把小男孩的头裹上，堵住他的嘴。
沈思拖拽倒地的中年男人，扯下他的外套绑住他的手，按住他的头在地上重重一撞，一时间血流如注。
梁单冲出房间，小心翼翼搬起客厅的凳子，轻堵在门口，没有发出一丝吱嘎声。
杨柳青和沈思也冲出来，站在客厅门口，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止，三人面面相觑。
脚步声，脚步声走远，脚步声，脚步声再次靠近。
“咚咚咚！”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客气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紧张。
另一个女人说：“这一家好像没人，我们再去别人家问问吧。”
“我刚才去了好几家，他们都说不招年轻女人。”
“真够奇怪的，怎么借个住还搞性别歧视？”
杨柳青打开门，笑着看门外的两个女人：“你们是外村来的吧？”
右边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运动服，左边的女人穿了一身深红色运动服，看起来像刚刚从健身房出来。
右边的女人笑着说：“我们是外村过来的，走了很长时间有点饿了，想要一点吃的，不知道方不方便？”
杨柳青点头：“方便，当然方便，你们进来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左边的女人说：“我们一路过来鞋上踹了泥，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杨柳青进了厨房，梁单看着她们的鞋底：“你们在哪走过来的，怎么踩成这样。”
右边的女人说：“那边不是有一条河吗，我们沿着河一路走过来的。”
“这样啊。”
梁单不再说话。
杨柳青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个馒头：“村里穷，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吃点馒头先将就将就吧。”
右边的女人接过来，满脸笑容：“谢谢大姐。”
左边的女人不动声色拉拉她的袖子，右边的女人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大姐。”
说完，她们两个加快脚步，转身就走。
梁单马上关门：“她们闻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腥味。”
杨柳青拍拍手上的馒头渣：“还挺机灵的。”
沈思问：“她们是从外村来的，不会也是像我们一样的玩家吧？”
梁单说：“很明显是的。”
“前天进来一批，昨天进来我们，今天又进来一批，那岂不是每一天都在进人？”
梁单道：“她们一进来就看见了那条河，我们也得赶紧过去看看。”
说完，三人离开房子，往村外跑去。
一走过那座寺庙，她们果然看见一条河横在前面，河水缓缓流动，河边的土地湿润着，上面有好几排脚印。
看起来那群人，一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就出现在河边。
沈思哀嚎一声：“天呐，这场景出现到底有没有规律啊？说好的夜晚才出现呢？”
杨柳青白她一眼：“场景的出现可能有特定的时间，也可能跟我们探索到的剧情有关系。比如那个小男孩刚刚跟我们提到河，说不定在他说出有河的那个瞬间，这条河就出现在这了。”
“这么说，后进来的人岂不是很幸福，什么东西都有前人帮他们探索。”
杨柳青慢悠悠往回走：“后进来的人难度确实会低一点，但是获得的任务奖励会少很多。
“很显然这个副本，在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有过不少玩家，一开始它甚至可能是高级副本，但现在轮到我们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级。”
梁单终于明白杨柳青身上的游刃有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
杨柳青轻轻拍一拍梁单的手臂：“快点走吧，一会那个男npc要醒了。”
*
杨柳青将中年男人和小男孩绑好放在客厅，她们三人则鸠占鹊巢，心安理得在他们的房子里住了起来。
一整天都很平静，三人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心平气和等待夜晚降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三人攥紧手中的武器，向门口走去。
外面，一个年轻男人大喊一声：“张哥，我们来你家取今天的祭品！”
杨柳青把斧头架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递给他一个眼神。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抬高声音大喊：“今天我家没有祭品！”
年轻男人问：“今天来了不少外村人，怎么会没有祭品？”
中年男人说：“今天来的这批外村人非常警惕，根本没有来借住！”
年轻男人说：“我们上别人家看看，你让小张做好准备，一会儿上台。”
中年男人说：“小张今天突然生病，不能上台。”
年轻男人说：“知道了。”
说完，门外响起一群人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梁单心中一动，连忙压低声音道：“不对劲，拿祭品的那些人是没有脚步声的。”
杨柳青目光一凝，用力把中年男人往门口一推：“走！”
杨柳青大步往卧室跑，梁单和沈思紧随其后，房门被一脚踹开，中年男人一声哀嚎。
沈思关上卧室的门，三人赶紧推动卧室的大床，把它顶在门口。
沈思和梁单顶着床，杨柳青一斧头劈在墙上，整个房子都为之一震。
卧室门外，年轻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把门打开。”
杨柳青又是一斧头，墙被凿出一个大窟窿，门外的年轻男人用力踹门：“开门！”
木门被踹碎，连带着木床也碎成木板，木块纷纷扬扬飞舞在天空，梁单和沈思摔倒在地。
年轻男人站在飞扬的尘土土块中：“交出你们得到的所有东西，我饶你们不死。”
第15章 零级副本
梁单摔在地上，感觉浑身不住刺痛，她的腰或者腿，也可能是全身都骨折了。
她用力尝试站起来，但是根本一动也动不了。
她瞪大眼睛，看笑着站在门边的年轻男人，感到一阵阵不可思议。
他是人类吗？
一脚就有这么大的力气，怕不是鸵鸟成精吧？
旁边的杨柳青拿着斧头冲回来，一脚迈过倒地的梁单，斧头向年轻男人劈过去：“我交出你大爷！”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抬手去接杨柳青的斧头：“真是不自量力——啊啊啊啊啊！”
年轻男人的右手手臂被斧头砍断，一下子掉在地上，血液喷溅。
杨柳青一脚踹在年轻男人胸口，年轻男人像一只足球，惨叫着被踹飞出去，一直飞到客厅的门口才停下。
被绑在门口的小男孩看见这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杨柳青拿着斧头，一步一步往前走：“闭嘴，再出声我连你一起杀。”
年轻男人瞪大眼睛，手脚并用往外爬，杨柳青往前跑，拦在年轻男人前面。
年轻男人满脸惊恐：“不可能，区区一个零级副本，怎么可能？”
杨柳青笑着抬起斧头：“还是见识太浅啊。”
年轻男人双手抱头：“你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把我得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不需要。”杨柳青手起斧落，一颗头颅滚在地上。
梁单捂住自己的嘴，堵住想要尖叫的声音，也堵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杨柳青转身，看一眼被绑在旁边的中年男人和小男孩，他们两个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杨柳青一斧头，中年男人的头颅滚在地上，血溅当场，小男孩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杨柳青皱眉，一手提起晕倒的小男孩，走回卧室。
杨柳青瞥一眼倒在地上的梁单和沈思：“要么现在跟着我离开这里，要么留在这里等死。”
梁单一听，感觉身上瞬间充满了力量，她一下子站起来，用力把沈思拉起来，两人跟着杨柳青一起钻出墙洞。
杨柳青带着她们，往村口的位置跑。
台子还搭在那里，但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都空无一人。
三人停在台子前，梁单和沈思气喘吁吁，梁单看着杨柳青拧在一起的眉毛，问：“不是说连着祭祀七天吗，怎么才第二天就停了？”
杨柳青说：“今天来的那些新人肯定做了什么，不知道她们用什么办法阻止了今天的祭祀。”
沈思说：“这么说我们也得抓紧啊，不能让那些新人抢在我们前头。”
杨柳青挑眉：“我们抓紧干什么？送死吗？”
“阻止祭祀啊！”
杨柳青说：“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个村庄里活过七天，不是阻止祭祀。”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每一批玩家的任务，可能是不一样的。”
“对，任务可能不一样，进入副本的时间可能不一样，进入副本的人数可能不一样，一切都可能不一样。”
杨柳青说完，继续大步往前走，沈思小跑着跟上：“那个突然踹门的人，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想捡漏，”杨柳青说，“他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零级副本，时常有不少低级玩家，会进零级副本刷经验。他想捡一些低级玩家。”
梁单指着前方：“你们看！”
前方不远处，也就是寺庙旁边的位置，摊着一大堆废墟，正是她们刚来时的那座大楼。
杨柳青一歪头：“糟糕。”
梁单感觉进副本这几天，自己心惊肉跳了无数次，比之前活过那二十几年的人生都要刺激。
她颤颤巍巍问：“怎么了？”
杨柳青指着前方的废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场景应该要了解到特定的剧情才能出现。既然这群人已经了解到这个剧情，那他们也肯定知道村民家不能住，所以也就是说……”
沈思捂住心口：“我们晚上要住的寺庙被人占了！”
沈思突然看着杨柳青，双眼放光：“但是你那么厉害，应该能把它抢回来吧？”
杨柳青一笑：“我可不像那个玩家那么天真，以为进零级副本的都是新人。他死就死太过轻敌。”
沈思的话一说完，梁单就战战兢兢，以为沈思即将被系统判定为ooc，但是她等待片刻，沈思依然好端端站在原地。
是系统对“普通小好人”如此宽容，还是沈思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好人”？
梁单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放弃思考。
梁单举手：“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用斧头劈开那么厚的墙，为什么那个人能一脚踹开那么厚的门？”
杨柳青说：“系统之前不是说过吗，完成副本可以获得奖励，我们两个获得的大概都是强化身体的能力。至于他为什么攻击我们，因为每个玩家获得的能力是可以被抢夺的。”
杨柳青转身往回走，梁单和沈思赶紧跟上，梁单又问：“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反而更安全？”
“没有能力的人在玩家群中会相对安全，但是在副本中会很危险。”
杨柳青一笑：“你们算是命很好的新人，进第一个副本就遇到这么多玩家，但其实大多数副本，同时只会进入一批玩家。”
梁单跟着杨柳青，发现她正在往居民住宅的方向走，梁单不由攥紧手中的剪子。
沈思低声问：“我们又回来干什么？”
“笨蛋，”杨柳青说，“外面都被人占了，当然要回来找个住处。不然你想流落街头？你如果想去街头睡我也不拦着。”
沈思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梁单看着杨柳青宽阔强壮的后背，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虽然杨柳青杀人不眨眼，但是对她们还是不错的，竟然没有抛弃她们这两个新手。
梁单想问问原因，但是又怕问完之后，杨柳青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但她转念一想，杨柳青本来就没有义务带着她们，她们三个分开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所以梁单还是问了：“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带着我们两个一起走呀？”
第16章 家
杨柳青头也不回：“因为你的技能对我有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会时间回溯之类的技能。”
没等梁单说话，杨柳青就继续说：“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具体是什么技能，我不感兴趣。”
梁单在心中感叹：杨柳青果然是个老手，她能把关心的话说得如此难听，如此不ooc。
杨柳青的脚步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梁单认得，这一户人家里住的是上次那个女人。
就是之前杀过她一次的那个原住民。
杨柳青随手一抛，把手里抓着的小男孩扔到梁单怀里，梁单赶紧抱住。
小男孩还昏迷着，双眼紧紧闭着，睫毛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杨柳清手一指沈思：“你去敲门。”
沈思什么也没说，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呀？”
沈思夹着嗓子：“您好，我们是刚来的外村人，想到您这里借住一晚上。”
中年女人问：“你们有几个人？”
沈思说：“我们有三个人。”
中年女人问：“有男人吗？”
“有，”沈思说，“我和我弟弟一起来的。”
中年女人说：“我家已经没空间了，你去我隔壁，我右边那户人家问问吧。”
沈思说：“好，谢谢阿姨。”
杨柳青一脚踹开门，中年猛地女人回头，杨柳青的斧头劈在她身上，中年女人倒在地上。
梁单和沈思赶紧进来，沈思把被踹开的门关上，梁单把小男孩放在墙边的地上，随手搬一把椅子抵在门上。
几秒之后，许久未见的屏幕突然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梁单，对伤者视而不见，你死了！”
*
梁单愣了愣神，将近一天的时间没有死掉，她差点忘了这一茬。
梁单把女人抱起来，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你挺住，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杨柳青笑笑，拎着斧子往里走，这间房子很小，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完全检查完。
杨柳青摇头：“里面没有人。”
梁单搬动女人的身体，把女人翻过来，她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
杨柳青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今天是第二天，你们的祭祀为什么没有进行？”
中年女人道：“没有凑够祭品。”
“今天的祭品是什么？”
“女人变的羊。”
“为什么没有祭品？”
“今天的外村人太警惕，根本不进房子。”
“外村人警惕，不是还有你们吗？”
“不够。”
“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五个祭品，村里凑不过五个女的。”
“原来是这样。”
女人瞪着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没有拿你们做成祭品，也没有继续追你们，你们没有任何损失，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们不放？”
沈思气愤道：“原来被你们变成鸭子，差点被割喉是没有任何损失？！”
女人斜她一眼：“反正只是差点。”
“你！”
沈思挥着拳头，作势要冲上去打女人，女人面无表情。
杨柳青问：“没有凑够祭品的时候，祭祀就不办了？”
“对。”
“可是这样的话，河神不会发怒吗？”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明天那一场祭祀，我们会加倍补偿给河神。”
“明天的祭品是什么？”
“男人变的猪。”
“男人，要多少个，有年龄限制吗？”
“也是五个，明天我们会再补五个，不要小孩。”
“这么多男人，你们去哪里找？”
“外村来了好多，我杂货间里就关着几个，我右边的邻居家也关着好几个。”
“要怎么做，才能把人变成动物？”
女人皱眉：“这是我们突然得到的技能，这种东西很玄，没办法讲。”
“外面有很多玉米，”杨柳青看着窗外，窗户很小，什么也看不清，“是你们种的吗？”
女人摇头：“不是。”
“那是谁种的？”
“那些走了的村民。”
梁单觉得奇怪，这个女人为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而且她的每一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快，听起来也没有任何的破绽，似乎都是实话。
除了祭品的顺序和张伟说都有区别以外，哪里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张伟说的顺序是假的，这件事梁单昨天就已经从小男孩口里知道了。
梁单问：“你为什么问什么答什么？为什么这么听话？”
女人语气平静：“我不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就不问了吗？
“你们还是会问，我最后还是要回答，所以我还不如早一点回答，这样还能免受一点皮肉之苦。”
梁单轻叹一声：“那些种地的女人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呢？”
女人轻笑一声：“我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是我的家，她们的家不在这里。”
梁单心里一阵发堵，尽管这个女人杀过她一次，但是看着她现在这个麻木的样子，她还是感到难过。
梁单说：“让你觉得舒服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你也可以离开这里，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女人笑着摇头：“你还是太年轻。”
沈思说：“你别跟她说了，这样的人是说不通的。”
梁单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杂货间里，每一个杂货间的床边都有一个洞，那洞是谁留下的？”
女人笑着看她：“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是那些离开这里的村民。”
梁单蹲下来：“你也曾经到过那里吗？”
女人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眼睛。
梁单轻叹一口气，默默站起身，她现在不得不承认，沈思说的是对的。
“那我再问个别的吧，”梁单轻声说，“那些搬运祭品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他们走路为什么没有声音？”
“救——命——嗷嗷！”
男人的呼救声在一秒之内转换成猪的嚎叫，梁单用力深吸一口气，把凳子上的女人轻轻抱下来，放在墙边。
她握紧手里的剪子：“我离开之后，你们赶紧把门关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沈思说：“我和你一起去。”
梁单回头：“我要把关在杂货间里的人放出去。”
杨柳青双手抱胸：“我也一起去吧，没办法，谁让你的技能对我有用。”
第17章 猪
三人打开门，房子旁边的杂货间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公猪嘶吼着。
梁单拿起剪子，用力去砸门上的锁头，完全砸不动。
杨柳青把手中的斧子递给她，梁单接过来，斧子的重量让她吃了一惊。
梁单高举斧头：“你们躲远一点，他们现在好像已经失去理智了。”
“当啷”一声，斧头碎裂，梁单赶紧闪身。
三头大肥猪冲出来，脑袋上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发了疯往前跑，梁单赶紧回头，不去看他们跑向何处。
她赶紧说：“她说她右边的邻居也关着几只，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说着，梁单往右边走，右边的杂货间也一样，里面的猪正嘶吼着装门。
梁单劈开锁头，猪尖叫着冲出去，冲向不远处的一户人家。
“哎呀，”梁单把斧头交还给杨柳青，一拍脑袋，“那个女人被你砍伤，现在正在流血，我得赶紧回去照顾她！”
一声巨响，公猪把那户人家的房子撞倒，头上带着血重新冲出来，又冲向下一户人家。
梁单视若无睹，三人慢悠悠挪回女人家中，女人正靠在墙边休息，旁边躺着那个小男孩。
“哎呀，”梁善蹲下来，“你伤的好重呀，今天晚上，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女人一抬眼：“不用。”
“这怎么能行呢，你流血流了这么多，如果没有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你，你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
女人歪着头思考：“你在旁边看着我，我就不会失血过多了吗？”
“这样的话，我才方便随时抢救你呀。”
梁单说着，往卧室走：“如果我离你太近，你身边的空气又不流通，这样吧，我在你的卧室看着你。”
梁单说完，往床上一躺。
杨柳青笑着走过去，从梁单身下抢过床单，走向女人：“我要把我抓的俘虏绑起来，我绝对不能让你逃走。”
梁单说：“你怎么能把人绑起来呢，这样不好的！”
“绝世大善梁单，道德绑架他人，你死了！”
*
梁单满脸生无可恋，从舒服的床上下来：“你怎么……我要阻止你绑住别人！”
沈思拉住她：“我要阻止你阻止别人！”
“不行，你快放开我呀！”
“我是不可能放开你的！”
杨柳青站起来：“好了。”
沈思小心翼翼松开梁单，梁单闭着眼睛等待。
没反应。
好耶。
又钻了一个空子。
三人开开心心，往卧室床上一躺。
沈思看着天花板：“万一那些猪撞过来怎么办，我们就会像那个老登一样被困在废墟里。”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好不容易看见这么大一张床，很难不上来躺一会儿。”梁单说。
杨柳青说：“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力气很大，如果被废墟埋起来，大不了再爬出去。”
梁单昏昏欲睡：“是啊，床上可真舒服。”
“不对！”
梁单猛地起身，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摇晃躺在旁边的杨柳青：“快醒醒！”
沈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干什么呀，我还想睡觉呢。”
“睡个头啊！”
梁单一看她，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沈思还和之前长得一样，区别是她的脑袋上，长出了两只坚硬的羊角。
“嗷嗷！”
一只肥胖的公猪嚎叫着冲进卧室，它一下子撞在承重墙上，天花板在梁单眼前下坠。
梁单大喝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公猪，你死了！”
*
梁单睁开眼睛，用力去推杨柳青：“快醒醒！”
沈思说：“干什么呀，我还想睡觉呢。”
“这房子要塌了！”
公猪飞速跑进来，直直向着墙冲过去。
梁单大喊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公猪，你死了！”
*
梁单急得满头是汗，怎么偏偏卡在这个时候？
时间接的太紧，根本来不及叫醒她们。
杨柳青睡得比梁单想象中更死，这一次梁单一醒过来，赶紧去推沈思。
“干什么呀，我还想——”
“这房子要塌了！”
沈思睁开眼睛：“你说什——”
“我说这房子要塌——”
梁单余光瞥见那头公猪冲进来，她大喊：“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其他玩家，你死了！”
*
梁单一步跳下床，捡起杨柳青扔在地下的斧头，她冲到卧室门口，高举着斧头。
公猪嘶叫着冲进来，梁单迈开步子，大步往前冲：“啊啊啊啊我跟你拼——”
“咻！”
梁单飞了出去。
被公猪撞飞了。
飞在空中的梁单欲哭无泪：“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梁善深吸一口气：“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啊，这个房子要塌啦！”
沈思一下子坐起来：“什么情况？”
“绝世大善人梁单，夜间大声喧哗扰民，你死了！”
*
梁单跳下床，扛着斧头冲到客厅：“天杀的！”
“绝世大善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梁单重重一巴掌抽在杨柳青脸上，杨柳青睁开眼睛。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你死了！”
*
梁单手撑着下巴思考。
明明杨柳青身体比她们更加强壮，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
她们是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着了道的？
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小男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头猪，为什么每一次都照着那堵墙撞？那堵墙有什么特别的？
“你大爷的！”
*
梁单火速冲下床，拎着斧子站到那堵墙前。
她手下用力，斧头重重砸在墙面上，墙壁瞬间破碎，天花板急速下坠。
墙里的东西，赤裸裸出现在她眼前。
是白骨，一根根骨头，上面缠着一圈圈通红的鞭炮。
“你大爷的！”
*
刚才看见那些骨头，梁单下意识认为是人骨，但是现在一回忆刚才那形状，似乎更像是动物的骨头。
他们杀死动物，把动物的骨头和鞭炮埋在房子里，然后把人引到房子里，变成动物。
而这个行为，或许就是村里人所谓的“镇压”。
梁单一抬手，抚摸自己的头顶，一对锋利的羊角摩擦过她的手掌。
第18章 善良的人
公猪冲进来，梁单大步跳到地上：“等一下！”
“嗷嗷！”
“咻！”
梁单再次被撞飞，飞起来的梁单砸在空墙上，陷进里面。
“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墙壁，你死了！”
*
梁单站在墙边，看着发疯冲过来的公猪，脑子格外冷静。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传来房子坍塌的声音，和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可是却没有呼叫声。
为什么？
那些村民此时此刻应该都待在家里，猪突然冲进来撞墙，房子突然被撞塌，他们为什么不呼救呢？
他们被埋在废墟里，为什么不呼救？
之前村民说过，新来了很多外村人，这些新来的玩家，一部分被变成猪发疯，一部分藏在什么地方。
那些藏起来的玩家中，会不会有一个人和她获得了相同的称号？
梁单大叫：“救命啊！”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一个少年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她气喘吁吁：“你不要着急，我来救你了！”
少年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公猪的尾巴，公猪奋力挣扎，尖声嘶吼。
可是不管它怎么挣扎，怎么试图前进，都一动不动。少年一手抓着它的尾巴，一手拿刀砍在它身上，公猪惨叫一声，瞬间倒在地上。
少年对着倒地的公猪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抱歉，安息。”
说完，她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走。
梁单说：“请等一下。”
少年回头，扬起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梁单说，“我有两个朋友昏迷不醒，你能帮我把她们叫醒吗？”
“绝世大善人梁单，不对救命恩人道谢，你死了！”
*
梁单说：“非常感谢你拯救了我的生命，那么可以请善良的你，帮我唤醒我的朋友们吗？”
少年瞥梁单一眼，挠挠自己的头。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救命恩人阴阳怪气，你死了！”
*
梁单瞪大眼睛，上一条命时她只是想按照系统的指示，做一个有礼貌的人，没想到竟然被系统判定成阴阳怪气。
梁单说：“谢谢你救了我，我还有两个朋友昏迷不醒，你能帮忙唤醒她们吗？”
少年抬头，看着梁单身后：“当然可以，但是她们好像已经醒过来了。”
梁单回头，杨柳青和沈思拎着武器站在门口，满眼警惕看着面前的少年。
梁单忙说：“刚才我们险些被变成羊，还有一只发疯的猪进来撞墙，幸好面前这位善良的人类突然出现。”
少年说：“既然你的朋友没事，我就先走——”
“救命啊！”
外面传来一身呼救，少年发了疯一样扛着刀冲出去，速度快的看不见残影。
梁单赶紧把门关上，用力深吸一口气：“你们都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我怎么叫你们你们都不醒，那只猪还过来撞墙，一下子就把整个房子都撞塌了。”
沈思抬头：“房子和墙都没事啊。”
梁单白她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一次。”
沈思恍然大悟：“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梁单问旁边的杨柳青：“你刚才是怎么了，我不管怎么叫你都不醒，甚至比沈思睡的还死。”
杨柳青说：“或许是因为我吃这里的食物比你们多，你们看你们的脑袋，上面已经长出羊角了。”
“啊！”
沈思一摸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我们还是今天晚上的祭品。”
杨柳青说：“我们低估了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她的招。”
客厅只剩下她们三个人，那个女人和小男孩，早已经不知去向。
梁单说：“那头发狂的猪每次冲进来撞的都是这堵墙，之前有一次，我看见这堵墙里面是缠着鞭炮的白骨。”
杨柳青道：“你们先出去。”
梁单和沈思赶紧退出去，许多村民都站在外面，面前是一座座坍塌的房屋。
杨柳青用手背轻轻敲敲面前的墙壁，然后一步步往后退，在她即将退到门口时，她用力掷出手中的斧头，同时往后跑。
斧头砸在墙上，墙壁瞬间被砸破，白骨和鞭炮映入眼帘，下一秒整个房屋坍塌。
三人站房外，面色凝重。
村民们站在不远处，地上是好几头死猪的尸体，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在高台上大喊大叫的男人指着梁单三人：“就是她们三个放出了祭品，害我们现在无家可归，杀掉她们，让她们去向河神谢罪！”
无数村民面上大怒，朝梁单三人冲过来。
沈思大喊：“没错，那些个祭品就是我们三个放的，三人做事三人当，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男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无辜的人？”
“你还装傻！”
沈思大怒：“就是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他们两个都是无辜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和我们一起放祭品，你们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
梁单也赶紧说：“放祭品真的是我们三个人所为，真的没有第四个人参与！”
杨柳青皱眉：“你们跟他们费这么多话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想办法！”
“对，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沈思捂住自己的嘴，不再吭声。
男人大喊大叫：“我要杀了你们！”
梁单赶紧往外跑：“我们赶紧先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人快步往外跑，一大群村民跟在后面，但还剩下一大群村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梁单玩命跑，几乎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终于跑到村外时，梁单气喘吁吁慢下来，尽管她有着多年的健身习惯，但是也扛不住这样爆发。
旁边的沈思状态比梁单还要差，她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吧！”
杨柳青说：“你们看。”
三人回头，看见追着她们的村民停在原地，面露惊恐，手指着她们。
沈思直起腰，大喊：“你们跑不动就承认自己跑不动，干吗指我们，你妈爹没有告诉你们用手指人很没有礼貌吗？！”
第19章 重回寺庙
最前面的村民声音带着颤抖：“快跑啊！”
他话音一落，所有村民发了疯一样往回跑，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沈思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话这么有威慑力吗？”
梁单点点她手臂：“我们回到那座寺庙了。”
三人回头，那座寺庙依然立在远处，和往常别无二致。
寺庙不远处，大楼废墟也没有任何变化。
杨柳青问：“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梁单说：“如果不进去，就只能在外面露宿。”
沈思笑着说：“现在所有人都得在外面露宿，那些村民也无家可归。一想到这个，我整个人开心多了。”
杨柳青说：“但村民待在外面，比我们待在外面要安全。”
说完，杨柳青往前几步，抬手敲了敲寺庙的门。
敲门的声音空空的，砸进去没换回来一丝回应。
杨柳青轻轻一推，寺庙的门打开，梁单和沈思赶紧上前，握紧手中的剪子和水果刀。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有圆圆的月亮，还算能看清发生的景象。
寺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那些蜡烛全都没亮，也不知道还放不放在原处，因为她们什么都看不清。
风一吹，吹在站在寺庙门口的梁单身上，吹起她的一身鸡皮疙瘩。
沈思声音颤抖：“要不我们还是露宿街头吧，感觉比这个寺庙要安全一点。”
“没事的，”梁单说，“我们把雕塑都封起来了，这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梁单说着，往前走了一大步：“请问里面有人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哎呦。”
梁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旁边的杨柳青赶紧扶住她。
杨柳清目不斜视，迈着大步往前：“你们在这等我，我把蜡烛点上。”
“当啷”一声，杨柳青的身体撞在最前面的桌子上，桌子上面的铁盆发出声音。
杨柳青桌子上面摸索，等一会儿点着一根粗香，她的四周瞬间亮堂起来。
杨柳青迈一大步，站在桌子旁边点蜡烛，一根、两根、三根……
右边的桌子上，一整排蜡烛全部亮起，寺庙中的一切清晰可见。
“啊！”
沈思突然尖叫一声，疯狂往后退，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整个人不住颤抖。
梁单下意识蹲下扶沈思，但她腿一软，也坐在沈思旁边。
这一坐下，地上躺着的东西更加清楚，她甚至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地上，全是尸体。
从寺庙入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最前面的桌子旁，只一眼扫过去，梁善就看见七具尸体。
怪不得刚才，她听着感觉杨柳青的步子迈的那么大，原来她每往前走一步，就要迈过一具尸体。
沈思瑟瑟发抖，梁单按住她肩膀的手也在颤抖：“别怕，他们都已经死了。”
杨柳青把另一排桌子上的蜡烛也全部点燃，沈思颤抖着抬起头：“怪不得那些村民不敢靠近这里，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死人？”
杨柳青拽住一只尸体的脚，把他往门口拖，沈思连连尖叫。
杨柳青皱眉：“要么你们两个跟着我把这些尸体扔出去，要么我把你们两个也扔出去。”
梁单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跳到她的耳朵里，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短短的两天里，经历了太多事情，让她已经生不起恐惧的心。
梁单放开沈思，一狠心，一咬牙，抓住面前尸体的脚，用力把他往外拖。
沈思也站起来，去拖自己面前的尸体。
沈思问：“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扔出去，”杨柳青轻笑，“不然你要他们睡我们旁边吗？”
三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整个寺庙的尸体全部拖出去，扔在那座大楼的废墟上。
扔完尸体，梁单三人整个寺庙检查了一遍，然后把寺庙的门关严，用桌子抵住。
寺庙的地上多了不少打斗的痕迹和血迹，盆里的水空了，被她们封住的雕塑外壳重新打开。
甚至，被她们定了钉子的缺口处，被一点泥重新糊上，泥的痕迹已经干了。
三人躺在一起，离得比昨天晚上近不少。
沈思已经冷静下来：“你们说今天死的这些人，是村民还是玩家？”
杨柳青说：“是玩家。”
梁单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都是生面孔，这几张脸我没见过。”
沈思说：“可是村民有那么多人，你已经都认全了？”
“他们虽然人多，但基本上都是中老年男性，今天这几具尸体，都是年轻男性。”
“可是，”梁单掰着手指数，“变成猪的六个，死在寺庙里八个，再加上那两个敲门要吃的的，一个救我们的，也就是说，今天至少来了十七个玩家。”
梁单说完，自顾自摇头：“不对。”
杨柳青和沈思异口同声：“什么不对？”
梁单说：“这些人不是同一批进来的，或者至少说，这些尸体和那两个女人不是同一批进来的。”
杨柳青说：“对，你说的没错。”
沈思也明白过来：“这八个尸体鞋上没有泥，那两个女人鞋上有泥，那个救我们的女人鞋上也没有泥。”
梁单说：“现在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副本每一天都会进来玩家，对吗？”
杨柳青和沈思点头：“对。”
梁单说：“今天我们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在我们之前来到这里的。”
杨柳青点头：“之前我还以为，七天祭祀中的每一天都会进人。但我们来的那一天是祭祀第一天，而那几个变成鸭鹅的人在祭祀前一天就到了。”
沈思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祭祀持续七天这件事到底是谁说的？为什么我们全都认定这场祭祀只持续七天？
“还有，我们到这里来的那一天，真的是他们祭祀的第一天吗？”
梁单一拍大腿：“祭祀一共持续七天是张伟说的，他的称号是“绝世大恶人”！
“而且他说的祭品顺序是反过来的，他说第二天是老头变的猪，第三天是女人变的羊！”
第20章 误导
杨柳清皱眉：“不光是张伟在误导我们。
“本次任务要求我们生存七天，再加上我们来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那个男孩说是祭祀第一天。”
沈思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其实祭祀一直持续了很多天，而小男孩知道我们是外来的人，所以每一次都会说祭祀是第一天？”
杨柳青说：“的确有这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玩家可能是从第一天开始进入副本，然后一直进到最后一天。”
沈思说：“可惜我们之前审问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有再多问一些东西。”
梁单说：“问了也没用，她一直在骗我们。她说镇压人的方式很玄没办法讲，但其实不就是把动物骨头放进墙里吗？”
沈思问：“那些是动物的骨头？”
“对，我看了两次，可以很确定不是人骨。”
沈思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一点。”
“更可怕，”梁单说，“他们没有先祭祀人的身体，而是先把人变成动物，这样做就是想要不承担太高的道德压力，可他们分明就是在杀人！”
沈思叹一口气，三人一阵沉默。
沈思突然抬头：“如果那些人在很久以前就进入村庄，那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怎么生存？
“进到这里之后，我们虽然不需要上厕所，但是还需要吃饭和睡觉。”
梁单说：“夏天的农村，是很难饿死人的。”
“什么意思？是指外面那些玉米吗？”
“不止，”梁单说，“玉米地附近长着不少藜——”
沈思瞪大眼睛：“哪有梨呀？”
“此藜非彼藜，我说的藜是野菜的一种。”
梁单说：“寺庙的角落长着不少蒲公英，村民房子后面有很多马齿苋，就连那条马路的砖缝里都长着很多鸭葱。
“这还只是随便几眼就能看到的东西，只要留心多找找，在这里是绝对饿不死的。”
“至于藏身之处，”梁单看向杨柳青，问，“已经被玩家找到的场景，是不是所有玩家都可以使用？”
“是。”杨柳青说，“其他玩家不可能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场景中。”
沈思揉一把头发：“怎么这么烧脑啊，我本来学习就不怎么好！说好高中生最聪明呢？”
杨柳请问：“你真的是学生吗？”
“对啊，”沈思说，“我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刷手机，看见同学给我分享的一个链接，我就打开做了个测试玩，谁想到一玩就穿到这来了！”
“天啊，”沈思哀嚎，“如果老天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在上课的时候刷手机！”
杨柳青笑：“这好像不只是上课刷手机的问题，只要有你那个同学在，你早晚有一天会被拉进来。”
梁单问：“那些分享链接出来的人，都是进过副本的人？”
杨柳青说：“基本上吧。”
沈思说：“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害我？”
“游戏中有这样一个接近拉人的功能，只要把测试的链接分享给别人，做测试的人就能替你进一个副本。”
“靠北！”沈思大骂，“我现在竟然是替人受过！天杀的，我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梁单想到那个分享链接给她的学妹，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在大学的时候。
她记得那个学妹整天带一个大大的圆框眼镜，她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平时看见谁都是笑着的。
梁单想，她之所以会把链接分享给自己，大概是她在副本中过得实在太艰难，太痛苦。
在一级副本中生存就已经如此艰难，不知道她已经度过了多少个艰难的副本。
梁单在心里暗自发誓，不管自己会在副本中经历什么，都绝对不要把链接分享给别人。
杨柳青说：“现在你们可能很气愤，但时间久了，说不定你们也会这样做。”
沈思问：“你也这样做过，对吧？”
杨柳青很坦然：“对啊。”
沈思问：“你不怕那个人出来之后会找你算账吗？”
杨柳青咧嘴一笑：“他根本就没能出来。”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
杨柳青继续说：“但是分享链接给别人有一个限制，只能让别人替你进一级以内的副本，而且对方必须是完全的新人。
“所以呢，你们不用担心有人以新人的姿态在高级副本中被爆锤。”
沈思又问：“但对你们这些老玩家来说，一级副本是不是很简单，是不是找不找人替都一样？”
“不是，”杨柳青说，“任何一个副本都可能很难，都可能丧命。太过轻敌的人，是不会活成老玩家的。”
杨柳青闭上眼睛：“赶紧睡觉吧，我可不想再回答你们新玩家的问题了，等多进几个副本之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一切。”
见杨柳青不想继续交流，梁单和沈思也闭上眼睛。
梁单本来以为在如此兵荒马乱的一天之后，自己会失眠，但没想到她刚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
梁单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思躺在旁边，杨柳青不知去向。
梁单推醒沈思，两人迷茫坐在地上，刚要站起来，杨柳青就推开寺庙的门。
梁单问：“你去哪了？”
“打猎啊，”杨柳青扬扬手里的植物，“你不是说这附近有不少蒲公英吗？”
梁单和沈思站起来，杨柳青把蒲公英扔给她们，梁单堪堪接住，手触碰到水珠。
沈思看一眼：“你还把它给洗了。”
杨柳青说：“吃村里的食物虽然不会变成动物，但好像有被同化的危险。如果不是因为吃了他们几个馒头，我上次就不会在她家睡那么死。”
杨柳青把一大把蒲公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脸皱起来。
梁单也用力嚼，蒲公英都是还没开花的，很新鲜，有一点点苦味。
沈思“咩”一声：“顶着羊角吃草，这下真变成羊了。欸，你们说，那些小孩平时是不是也吃草活着？她们白天的时候藏在哪里？”
梁单说：“那些小孩应该是原住民，她们应该藏在我们没找到的场景吧。”
第21章 公平
沈思点头：“她们一到晚上就藏在寺庙里杀人，一定有重要的剧情。”
梁单说：“说不定和那座报废的大楼有关系，今天白天我们干什么？”
“看你们想干什么，”杨柳青说，“找那个女人，找那个小男孩，找祭祀台上的那个男人，找那些抬祭品的人，或者找那些玩家。”
梁单说：“我们一直在说那个女人和小男孩是重要npc，但是一直没注意那个男人，明明他也是一直站在祭台上的。”
“行。”杨柳青塞一把蒲公英进嘴，拎起地上的斧头，转身走出寺庙。
梁单攥紧剪子，沈思握着水果刀，三人小心翼翼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三人就注意到村口的台子不见了，她们拐进村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片片房子的废墟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两个血淋淋的人。
她们四处巡视，见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才跑过去。
柱子面前的地上用鲜红的血迹写着一行字：
“祭祀第21天。
“祭台被毁，献上您最喜爱的孩子和叛徒，还望河神大人恕罪。”
“您最喜爱的孩子？”
梁单抬头，去探柱子上小男孩的鼻息，他已经失去呼吸，身体冰凉。
沈思声音颤抖：“我……我昨天……他们怎么这么狠，自己人说杀就杀了？”
“没事，”杨柳青说，“虽然失去了两个重要npc，但是得到了祭祀的天数。昨天是祭祀的第21天。”
梁单手指颤抖，去探中年女人的呼吸，手指缓缓向上，盖住她睁开的双眼。
“快，抓住她们！”
“今天的祭品来了！”
梁单回头，无数村民从拐角中冲出来，手里扛着锄头之类的农具。
看来刚才，他们就藏在那些苞米地中，等待着她们出现。
梁单心中怒气翻涌，她甩开沈思抓过来的手，提着剪子冲了上去。
刚要跑的杨柳青瞪着眼睛折返回来：“你干什么——”
那个站在台上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铁锹拍向梁单，梁单一把抓住铁锹的上方，往后轻轻一推，中年男人摔倒在地，砸倒几个村民。
一个镰刀从脑后劈来，梁单反腿一踢，拿镰刀的人倒在地上。
一个个扛着农具的村民冲上前来打梁单，但每一个武器都被梁单抢过扔在一边，人被她踹倒在地上。
几秒之后，地上已经不再有一个站着的村民，他们全都倒在地上，面带惊恐，“哎哟哎哟”惨叫着。
杨柳青和沈思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梁单站在最中间：“你们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这样离谱的祭祀还没结束吗？！”
中年男人大喊：“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如果我们不给河神献祭，我们的桥就修不成！”
梁单蹲在他面前：“你们所谓的河神，真的存在吗？”
中年男人瞪着他：“如果我们没见过河神，又怎么会一门心思认定祂？是河神要我们将人献祭给祂，也是河神指定小张做祭司！”
梁单站起来，闭上眼睛，用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杨柳青，沈思，动作快点，别出声音。”
她闭着眼睛安静等待，大约有几分钟之后，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睛，见杨柳青和沈思站在旁边，面前的村民们已经全部用他们的衣服绑起来。
梁单等待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
杨柳青问：“你会武？”
梁单点点头。
小时候，她在新闻里见到一些遇到危险的孩子，所以缠着妈妈去学了武功。
她学得很多，很杂，是不是自己自创一门技术，自成一派，连一起学武的大人都打不过她。
她想保护全世界，想保护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人们，可是最后，连妈妈都没能保护得了。
沈思问：“你们说的看见过河神是什么意思，河神指定他来做祭司，又是怎么指定的？”
中年男人嗤笑：“我还以为你们跟别人有多不一样，原来不过也是一些好奇所谓真相的人。”
沈思问：“有很多人问你这些问题？”
中年男人看着她：“你们这些外村人好奇我们村的经历，我们告诉你们我们村的故事，然后拿你们献祭给河神，这样岂不是很公平？”
沈思皱眉：“哪里公平？我们付出的是生命，你们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男人哈哈大笑：“公平不过是相对的而已！”
杨柳青快步上前，一斧头劈在男人腿上，男人的腿流出鲜红的血液，发出惨叫。
“你没事吧，”梁单站起来跑过去，一脚踩在男人腿上，“你的腿流血了，让我给你止血吧！”
梁单说着，脚下用力碾，男人张着大嘴嘶叫，痛到鼻涕眼泪齐流。
杨柳青扛着斧头：“我还以为你跟别人有多不一样，原来也是不过是受伤会惨叫的人。”
“你们……”男人大叫，“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献祭给河神！”
“哎呀，”梁单把手里的剪子塞进男人嘴里，“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万一咬到自己的舌头就不好了。这地方条件恶劣，找不到压舌片，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唔唔唔。”
“不要吐出来，”梁单语气温和，“小心你的舌头。”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
梁单看向旁边被绑着的年轻男人：“你来回答吧，你们是怎么见的河神？”
年轻男人赶紧说：“两个月前，我们村的女人跑了，连我们的船都开跑了，所以我们就打算建一座桥。”
杨柳清和沈思走过来，三人一起看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脸一红：“我们简单做了点准备工作，然后就开始盖，可是当天白天盖好的桥，只要一晚上没看着，到了第二天就会消失。”
杨柳青挑眉：“是吗？”
年轻男人连连点头：“是啊，就是这样的。”
杨柳青挥出一拳，打在男人眼睛上，男人瞬间哀嚎一声。
杨柳青又是一拳，打在男人另一只眼睛上，熟悉的屏幕出现在梁单眼前：
“绝世大善梁单，对暴力视而不见，你死了！”
第22章 河神
杨柳青挥拳，梁单马上伸手做阻止状，但是慢了一点，杨柳青的第二拳还是打在男人眼睛上。
杨柳青淡淡说：“你看人的眼神我不喜欢，你的眼睛不用要了。”
梁单等着，系统没有反应。
梁单努力思考：刚才她在殴打那些村民的时候，由于每一次都是村民先动手，所以她被判定为正当防卫。
村民们被绑的时候，她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所以不需要干涉。
村民们已经被沈思和杨柳青绑起来之后，系统没有要求她把村民们放出来。
刚才杨柳青打男人第一拳的时候，系统没有要求她阻止。
但是杨柳青打男人第二拳的时候，系统对她的视而不见予以惩罚。
前两个很合理，那后两个是为什么？
放出村民这个行为，对系统来说意味着什么？
梁单这么想着，她往前一步走到中年男人旁边，伸手去解绑他的衣服。
中年男瞪大眼睛看她：“唔唔唔！”
梁单解开中年男人，屏幕在她眼前亮起，鲜红且亮眼：
“绝世大善人梁单，释放被绑恶人，你死了！”
*
梁单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中年男人。
梁单用力呼出一口气：这样才对，助纣为虐、没有底线的善良也是恶。
杨柳青说：“继续，桥塌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年轻男人双眼流血，看起来非常瘆人，他声音颤抖：“我们重新把桥盖起来，反复了几次之后，我们派几个人，在晚上的时候盯着桥，又派几个人，在寺庙里参拜。
“可是就那天晚上，出了非常邪门的事儿。”
杨柳青手一指，指着年轻男人旁边的男人：“剩下的你来说。”
那男人道：“那天晚上，派去寺庙里参拜的人都死了，我们这些去看着桥的，看见河里站着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
“祂说祂是河神，说让我们献祭七七四十九天，每天至少献祭一个活人给祂！
“而且指名道姓，非要小张来做祭司，说让小张做四十八天祭司，最后一天的时候用他来献祭。”
杨柳请问：“祂这么说，你们就答应了？”
那男人面带惊恐：“本来我们是根本没答应的，但是我们白天一回去，就听说寺庙里的人全死了。
“再后来，我们只要晚上的时候到村外面去，就会莫名其妙死人。
“死了好多村里人之后，我们终于受不了了，才开始给河神献祭。”
沈思嗤笑：“你这意思，是你们村里人献祭都是河神逼你们的，你们完全无辜？”
那男人连忙说：“我们自知罪孽深重，但我们真的是有苦衷的啊！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村里的人就要死光了！”
沈思翻个白眼：“哦，那就死光好了。”
男人身体颤抖，似乎沈思说了一句多可怕的话。
梁单问：“你们把人变成动物的方式是什么？”
男人说：“把人的骨头磨碎灌进鞭炮里，再把动物骨头和鞭炮一起埋在墙里，就能镇压对应的人，就能把他们变成特定的动物。”
梁单一阵恶心，她一直以为那些鞭炮就是最普通的鞭炮，没想到里面装的竟然是人的骨粉。
男人继续讲述：“外村的那些人，就是没吃过我们食物，或者吃的少的人，只要在房子里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动物。
“外村的人，如果吃了很多我们的食物，会对我们的房子产生格外的眷恋，从心底愿意多待在我们的房子里。
“不过他们，待的时间要比那些人更长，才能变成动物。”
梁单说：“也就是说，外村来的人不管吃不吃你们村里的食物，吃多少，只要在你们房子里待的时间足够长，最终都会变成动物。”
“真行啊，”杨柳青的斧头拍在男人的脸上，“这么邪恶的办法，怎么找到的？”
男人声音颤抖：“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们也没想到真的管用，我们本来只是随便试一下，谁想到真的——啊！”
杨柳青斧头一甩，带来一阵短促的尖叫声，男人的脖子疯狂飙血，他倒在地上，脖子摇摇欲坠。
沈思捂住自己的眼睛，梁单深深一鞠躬：“安息。”
杨柳青扛着斧头，去劈第二个人，斧头砸在脑壳的瞬间，梁单眼睛屏幕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看着慢悠悠抬斧头的杨柳青，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第二拳的时候她有义务阻止。
因为第一次攻击的时候，那攻击突如其来，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也没有阻止的能力。
而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她明明知道这次攻击会发生，并且就身在旁边，有着阻止的能力。
所以，只有她能反应得过来并且有阻止能力的暴行，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梁单道：“先别杀，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杨柳青收回斧头。
梁单问：“那些抬祭品的年轻人，走路为什么没有声音？”
险些被杀的老年男人瞳孔微微放大：“他们不是人，是我们用祭品的血肉拼成的，专门帮我们抬祭品，大多数的祭品也都是他们来杀。”
梁单喃喃自语：“怪不得那些人看起来那么奇怪，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判断。”
沈思压低声音问：“副本中的世界，都会存在这些神奇的现象吗？就是人变动物，还有这种血肉拼人之类的……”
杨柳青说：“你可以把副本当成一个个游戏世界，既然是游戏，发生一些不符合科学的现象也很正常。”
“既然如此，那河神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
沈思瞪大眼睛：“我们从进副本之后就一直默认这个河神并不存在，可是如果这些现象都能发生，那河神真的存在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
杨柳青点点头：“当然有这个可能，而且我也从来没说过河神一定不存在。”
梁单抬头：“可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对，如果是真正的河神的话，为什么祂指名道姓要那个小男孩做祭司？
“一个小男孩，对一个邪神来说会有什么特别的？”
第23章 孩子
杨柳青说：“那如果背后是真人在作怪，一个小男孩对那些人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呢？”
“可能那些人特别恨他。”
杨柳青笑笑：“这个村子里可恨的人真不少，如果有一群人唯独最恨他的话，一定会有一个特别的理由。”
沈思说：“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河神是假的证据。”
“什么？”
“河神在桥边现身，和寺庙死人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情，这么说的话，桥边的河神很可能和寺庙里杀人的小孩是一伙的。”
杨柳青：“这么说的话，她们的人数似乎太多了一点。寺庙里杀人需要一批，在河边装神弄鬼又需要一批，去哪里找那么多小孩？”
“孩子？！”
一个老女人大叫一声：“你们在寺庙见到了孩子？”
梁单三人赶紧过去，梁单连忙问：“你的孩子丢了吗？”
老女人大哭：“我们村丢了很多孩子，丢了很多女孩！我的孙女也丢了！”
梁单轻轻蹲下来：“你先不要哭，慢慢说。”
台上的中年男人一把把口中的剪子吐出来，破口大骂：“原来是那群丫头片子在寺庙里装神弄鬼！要是让我逮住，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沈思冲回去，杨柳青一把抓住梁单的手腕，沈思用力掐住中年男人的脖子：“你现在就让我逮住了，我先掐死你！”
梁单转回来，不理会男人的惨叫声，继续问老人：“你的孙女和那些孩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老人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有一丝颤抖：“是村里……村里要开始建桥的时候，那个时候孩子们就丢了。我知道，她们是组团离家出走，我没想到，她们一直藏在寺庙里！”
杨柳青问：“都是女孩？”
老人点头：“都是女孩。”
“为什么，这么大个村庄为什么只有一个男孩？”
老人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因为我们村受了什么诅咒吧，我们村里女人生下的男孩都活不下来，只要一出生就会死。所以，我们村就只有小张一个男孩。”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远处的沈思冷笑一声，“是什么原因你们村里人一清二楚。”
老人眼珠一转，咧着嘴嚎啕大哭：“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作孽啊！我的乖孙女儿，奶奶好想你啊！”
沈思大喊一声：“你别哭了！”
老人抿着嘴，一声不吭。
沈思说：“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要如实回答。
“村外面有一座非常破败的大楼，现在已经塌了，这个大楼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老人张嘴：“这——啊！”
梁单猛地抬头，一只弓箭朝她飞来，梁单一把推开站在旁边的杨柳青。
“啊！”
“救命——”
村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之间，地上只剩下梁单她们三个活人，血流一地。
梁单身体剧烈颤抖：“废墟后面有人。”
三人大步往后跑，那些已经塌陷的房子成为一个个废墟，刚好适合掩盖人的踪迹。
她们绕到废墟后面，后面空无一人，地上留下一行石头摆成的小字：
“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重要信息， Npc已经没用，我就先杀了。”
沈思仰天长啸：“你爸的！”
杨柳青攥紧斧头，握着斧头的手在轻轻颤抖。
梁单怒急反笑：“谁说npc已经没用了？那么多重要的东西都没还找到，就以为自己探究完真相了？”
杨柳青叹一声：“敌在暗我们在明，没杀我们，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
沈思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冷静下来，她蹲在地上，检查刚才射来弓箭的位置。
梁单和杨柳青也蹲下，地上撒满废墟留下的土块、白灰色的墙皮、粉末，还有一点零零散散的干沙土。
沈思看着梁单：“这些是鞋上掉下来的吗？”
梁单说：“看起来是和这片废墟的颜色不太一样，但是毕竟只是普通的沙和土，不能完全确定。”
杨柳青说：“从那两个女人的警惕性看，她们大概率不是新人，所以，拥有那样武器的概率很高。”
沈思气冲冲绕回去，蹲在一大堆尸体旁。
杨柳青的梁单也回去，梁单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安息。”
沈思说：“所以现在，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沈思回头：“我实在是不理解，玩家为什么要杀npc？”
杨柳清说：“因为我们。”
梁单说：“这个玩家的任务可能是探寻真相，或者通过一些信息寻找什么。她杀掉npc，是想阻止我们获取更多信息，不希望我们抢在她前面完成任务。”
“可是，”沈思垂头，“我们的任务明明只是在这里生存七天啊！”
“但别人不会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沈思抬起头：“可是，这毕竟是这么多条生命，虽然他们都是恶人，但是他们的生命也不应该由玩家来终结。”
杨柳青说：“我刚进这里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认为每个npc都是一条生命。”
沈思问：“难道不是吗？”
“等你们习惯之后，就会知道他们只是游戏数据，而不是所谓的生命。”
杨柳青笑笑：“如果他们真的是生命的话，这样的行为或许更加合适。”
梁单不懂：“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虚假的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都会存在一些光照不到的地方。
“在这些地方里，或许只有滥用私刑，才能慰藉那些迷茫的受害者。”
梁单不吭声，沈思说：“可是是这些村民都死了，我们的线索断了。”
没等杨柳青说话，沈思就接着说：“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存活七天，不是弄清村庄背后的真相。
“但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你们真的不想走得更远一点，知道得更多一点吗？”
沈思站起来：“比如我，我就想弄清那栋大楼是什么，还想弄清那些孩子为什么离家出走，那些孩子离家出走之后为什么藏在庙里杀人，还有河神，到底存不存在！”
第24章 热血笨蛋
杨柳青看着面前慷慨激昂的沈思，压低声音对梁单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动画片里拯救世界的都是女高中生。”
杨柳青忍不住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热血笨蛋吧。”
梁单说：“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我想知道的，比她还要多。”
杨柳青愣了愣，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道：“杀npc的，和之前把那座废墟大楼重新召唤出来的，大概率是同一批人。”
梁单和沈思异口同声：“为什么？”
“这很明显，她们在我们即将弄清楚那座大楼信息的时候杀人，就代表她们已经拿到了那座大楼的信息。
“而我之前判断，这些场景是要弄到相关的信息才能召唤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沈思恍然大悟，“你真聪明。”
杨柳青撇嘴：“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感觉不到，你们两个最好是被气懵了，而不是本来就这么笨。”
杨柳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血迹，语气颇为遗憾：“这些村民都死了，如果河神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话，接下来四天，我们说不定可以很平静地度过。
“你们两个可想好了，在副本世界里过平静的日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沈思握拳：“想好了，我要搞清楚这个该死的鬼世界！”
梁单说：“你可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度过接下来的四天，我们两个去探。”
“没错，没错，”沈思抓住梁单的胳膊，“梁姐武艺高强，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梁单幽幽道：“但我只能正当防卫，不能攻击。”
“啊？！”
杨柳青笑：“虽然npc死的差不多了，但是玩家太多，秘密也太多，我就算藏起来也未见得安全。所以，我还是勉为其难和你们一起走吧。”
沈思跃跃欲试：“你们两个那么聪明，快想想办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调查？”
杨柳青说：“我确实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有点冒险。”
沈思说：“探寻世界本来就是勇敢者的游戏，你大胆地说出来吧，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梁单点头。
杨柳青问：“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了解那栋大楼背后的故事，没错吧？”
沈思和梁单亦口同声：“没错。”
杨柳青说：“既然如此，那么问题就很简单。刚才杀人的玩家知道那栋大楼的故事，我们只要把她们找出来，直接问她们就可以了。”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把她们找出来直接问，我们不要命了呀？”
梁单点头。
沈思靠近梁单一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提议太冒险？”
梁单道：“我觉得杨柳青说的有道理，我们直接把她们找出来问就好。”
沈思大步后退：“到底谁才是热血笨蛋，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疯狂？！”
梁单道：“她们既然没杀我们，就肯定有不杀我们的理由，说不定她们和我一样，也被系统评价所限制。”
“没错，”杨柳青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找个保安。”
杨柳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救命啊！”
梁单扶额：“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礼貌重要命重要？”沈思说完，也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救命啊！”
杨柳青往村口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喊：“救命啊！”
沈思跟在她后面：“救命啊！”
三人走出村子，寺庙和大楼废墟近在咫尺。
杨柳青大喊：“救命——”
“别喊了！”
寺庙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满脸烦躁。
右边穿红运动服的女人皱着眉：“你们再怎么喊也没用，那个倒楣蛋昨天就已经走了。”
杨柳青瞪眼：“走了？”
沈思皱眉：“走了？”
穿蓝运动服的女人满脸不耐烦：“对，昨天就走了！”
“啊！”
梁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没有好好跟你道谢，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沈思蹲在她旁边，用力抹着眼睛：“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是个好人，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柳青对着空气鞠一躬，在地上抓起一把土：“你们两个不要太难过，节哀顺变吧！”
红衣女人语无伦次：“倒也不用这么难过——”
梁单缓缓站起身：“不，你不懂，你不懂我们之间的羁绊！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我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就这样阴阳两隔、生离死别！”
沈思抱住梁单：“家属要保重身体啊！节哀顺变！”
蓝衣女人双手抱胸：“我们的意思是，她昨天做完副本任务回家了。”
梁单扬起嘴角：“啊！原来我的救命恩——”
“你等等，”红衣女人手伸得老长，“你们等一会再感叹，你们找她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有办法。”
梁单眼睛一亮：“你们真是好人，看来你们和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朋友，我就知道，我的救命恩人不光人非常善良，人缘也特别好，她的朋友也全都是大大的好人！”
梁单噼里啪啦说完，没等对面两个女人回答，她就继续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冒充原住民骗你们，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我知道简单的‘有苦衷’两个字不能抹平欺骗对你们带来的伤害，真是深感抱歉啊！
“来，321，让我们鞠躬向好人的好人朋友道歉！”
梁单三人一起鞠躬：“非常抱歉！”
红衣女人摁住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在阻止自己晕倒。
蓝衣女人幽幽道：“‘有苦衷’好像是三个字。”
“不好意思呀，我从小数学就不太好——”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玩家，你死了！”
*
蓝衣女人道：“‘有苦衷’好像是三个字。”
梁单微微一笑：“是的。”
红衣女人问：“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一动不动？”
“不好意思，”梁单说，“我刚才卡带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让我从开头重新说起。”
第25章 笨蛋人设
蓝衣女人连忙说：“别，你要是想让我们多活两天，你就少说两句话。”
梁单闭上嘴，做一个封锁拉链的动作。
沈思说：“既然我们大家如此有缘相聚在这里，那就让我来做一次我介绍，我叫沈思，是一名在校高中生。”
杨柳青说：“我叫杨柳青，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梁单和沈思异口同声：“你怎么能欺骗好人的朋友？！”
杨柳青挑眉：“我看起来不像在校大学生吗？”
两人连连摇头：“完全不像。”
沈思说：“你当我妈，看起来都有点老。”
“那就对了，”杨柳青打个响指，“这是我在上一个一级副本里开出来的皮肤，叫‘常年干农活的中年女人’。”
“什么东西？皮肤？”
杨柳青理所当然：“说好是游戏，自然有皮肤啊。”
沈思问：“你怎么才告诉我们？”
“你们也没问我啊。”
梁单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杨柳青外表和本人为什么带给她强烈的违和感。
梁单说：“我叫梁单，是一个工作几年的打工人。”
红衣女人点点头：“我叫王国，也工作好几年了。”
蓝衣女人道：“我叫王法，也是工作好几年了。”
“王国和王法，”梁单不由感叹，“好有气势的两个名字！”
王国连忙打断：“说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说说你们找那个倒楣蛋有什么事儿？”
梁单道：“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我们来到这里，副本任务叫我们在这里生存七天，我们努力苟延残喘，经过了三天的波澜之后，终于从npc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信息，可以让我们之后几天生存的更加简单。”
沈思接话：“但是没想到，我们刚想问更多信息， Npc们就被射来的大箭给扎死了！”
杨柳清接着说：“按理说大多数npc都被扎死，我们的处境应该安全很多，但是，一想到寺庙里还有很多npc，再加上这一次有很多其他玩家，再加上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河神，我们接下来的处境还是很艰难。”
梁单说：“所以我们三个人决定，不只求生存，也要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村庄，因为调查村庄可以让我们之后的生存变得更加……美好！”
沈思说：“我们就想到了昨天那位大好人，她昨天救了我们的性命，但是不留名，一下子就飞走去救其他人，我们被她的英姿所感动，所震撼！”
杨柳青说：“所以，我们想叫她出来，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问到一些重要信息。”
沈思说：“但是我们又怕，你说救命恩人这样的好人，如果我们直接叫她，她会不会是以为我们要对她表达感谢，故意不出来呢？”
杨柳青说：“所以我们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呼唤她。”
梁单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无奈之举，希望救命恩人在天……在现实世界中不要责怪我们才好。”
王法叹气：“我相信她会理解你们的。”
梁单微笑：“谢谢。”
杨柳青手指在空中一点，一个屏幕出现在她面前上空，屏幕跳过来面向王法和王国。
杨柳青说：“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梁单和沈思也凑上去看，看见屏幕上写着：
玩家：杨柳青。
玩家等级：二级。
玩家技能：默认不对外展示。
玩家拥有武器：默认不对外展示。
当前使用皮肤：常年干农活的中年女人。
当前所在副本名称：破败的村庄。
当前所在副本等级：一级。
当前所在副本任务：在村庄中生存一个星期。
王法有点意外：“你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副本已经变成一级了？”
“对，”杨柳青说，“不然我旁边怎么会有这两个菜鸟？”
王法问：“她们两个都是新手？”
杨柳青摊手：“很明显，连屏幕都没见过。”
沈思满脸兴奋：“这个看起来如此全息的东西是什么？好高级啊！”
“个人界面，你抬手随便点点就点出来了。”
沈思抬手，在空中随便一点，一个屏幕果然出现在上方，她兴奋道：“好神奇，好神奇，你们看见了吗？！”
梁单摇头：“没有。”
她也在空中点来点去，结果只看见了自己的。
王法说：“你们两个划一下就能转过来。”
梁单一滑，屏幕亮在空中：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0级。
玩家技能：默认不对外展示。
玩家拥有武器：默认不对外展示。
当前使用皮肤：无。
当前所在副本名称：破败的村庄
当前所在副本等级：一级。
当前所在副本任务：在村庄中生存一个星期。
沈思的屏幕也翻过来，除了姓名以外，其他的都和梁单一模一样。
“真神奇！”
沈思满脸兴奋：“我们两个现在是0级，等到这个任务过完之后，我们就能升到一级吗？”
杨柳青说：“理论上可以。”
沈思和梁单点了半天，终于把屏幕收回去，王法和王国脸上的戒备褪去很多，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梁单心中暗喜：立笨蛋人设圆满成功。
王国说：“我们刚才正在寺庙里吃饭，你们也进来吧，咱们边吃边聊。”
三人没有拒绝，跟着王国和王法进入寺庙，地上铺着两块木板，中间放着一个大铁盆。
王法在木板上一坐，招呼道：“大家不要客气，多吃一点。”
梁单三人凑过去，见大盆里放着不少乱七八糟的野菜，都洗得干干净净。
梁单伸手，随手捞起一根野菜。
王国笑道：“这个特别好吃，你们也尝尝。”
梁单瞪大眼睛：“你们吃了？这个有毒的！”
王法说：“这难道不是蒲公英吗，绿叶黄花！”
“这是白屈菜，不是蒲公英……”
杨柳青幽幽道：“没事，她们穿了皮肤，理论上是不会被毒死的。”
梁单挑挑拣拣，扔出好几颗野草，才道：“现在吃吧。”
王法看着梁单，满脸好奇，但是什么都没问。
五人坐在一起，嘎巴嘎八嚼野菜，嚼完一大盆野菜，梁单感觉肚子一阵不舒服，但是好歹没那么饿了。
第26章 服从性测试
沈思打量四周：“这个铁盆好像是他们供奉河神的，你们就用这个来吃饭啊？”
“对啊，”王法说，“村民的房子全都塌了，蹭饭的地方消失了，我们就只好在这挖点野菜洗洗吃。”
沈思说：“那边还有很多玉米，可以烤一烤。”
王国说：“那个玉米比我祖宗岁数还大，吃起来太累牙。”
杨柳青说：“寺庙那边的那座废墟，一开始是个破破烂烂的大楼，我们刚来的时候就在那栋楼里。但是我们刚一出去，那楼就塌了。”
梁单说：“楼塌之后就消失了，但是前不久又突然出现，杨柳青说，可能是因为其他玩家触碰到了那栋大楼的剧情，所以那栋大楼才会重新出现。”
沈思说：“所以我们就是想问一下，那栋大楼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王国说：“是村里女人一起盖的学校，专门给孩子们读书用的。因为没有老师，所以她们就会自己当老师给孩子们上课。”
王法说：“但是由于这个学校只招收女孩，不招收男孩，所以村里那个小男孩，也就是那个大祭司，就把学校举报到了村长那里。”
王国补充道：“村长就是那个站在高台上组织祭祀的男人。”
王法继续说：“于是村长带了一大群男人，一起冲到学校里拆楼，那栋大楼就变成了你们看见的那个样子，孩子们从此无校可去，没办法继续上学。”
“这不对吧，”沈思说，“盖这么大一栋楼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盖楼的时候他们不阻止，讲课的时候他们不阻止，偏偏那个小男孩一举报他们就阻止？”
杨柳青挑眉：“你不懂，一开始就阻止怎么能有后来的那种威慑力呢？
“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得不到就算了，快要得到的东西，实在得不到也是没有办法，但已经得到的东西……再失去，那才叫真正的痛彻心扉。”
梁单说：“这是一场巨大的服从性测试，即使那个男孩不去举报，他们依然会找一个借口拆了那栋楼。”
杨柳青说：“但偏偏那个男孩早就已经被宠坏了，他从来都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怎么会允许有东西自己得不到呢？”
沈思大怒：“这些人可真够恶毒的，不应该让他们死的那么轻易，应该把他们万箭穿心！”
梁单心里一阵阵发闷，她似乎能看见那些女人。
看见她们辛苦盖的大楼，看见她们制作课本，看见她们讲课的样子，看见那些孩子听课时的眼睛。
王国说：“就是因为这件事刺激到了那些女人，所以她们才会乘船逃离这里。”
沈思说：“那些人一定想不到，他们的服从性测试不光没有成功，还适得其反。”
“对，”王法说，“在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然后就是他们开始建桥，孩子们失踪，他们开始死人，开始给河神献祭。”
梁单问：“那么多孩子全都离家出走，他们就没有想要找一找吗？还是那些女人逃走，和孩子们失踪是同一时间的事情，所以他们误认为孩子们跟那些女人一起逃了？”
王国说：“根据他们的说法，那些孩子是在他们开始建桥之后才消失的。至于为什么没找，大概因为都是女孩吧，他们认为丢了也无所谓。”
沈思问：“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孩子一直都躲在这个寺庙里吗？”
“不是，”王法说，“她们好像只有杀人的时候才会出现，杀完人就会离开，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梁单问：“你们应该不是昨天才到这里来的吧？”
王国点头：“我们是祭祀的第十天，也就是十二天之前到这里来的。”
“这里的很多场景都是你们召唤出来的？”
“对。”
梁单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这么快杀那些村民？你们认为现在已经集齐了所有场景吗？”
王国满脸无辜：“我们没有杀人那些村民，就连村民们都死了这件事，我们都是刚才才在你们这里听说。”
王法也说：“我们的任务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而且由于我们放出了很多场景，所以我们知道现在还有不少个场景都没有出现，至少，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些女孩的藏身之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当然不会先杀npc。”
沈思双手抱胸：“你们没有杀那些npc，那是谁杀的？”
王国站起来：“今天是祭祀的第22天，也就是说这个副本一共进入了22批玩家，说不定是之前进来的那些玩家，当然也可能是今天新来的——”
原本敞开的寺庙门“砰”一声关上，弓箭穿透寺庙的门，一只只射进来。
梁单赶紧蹲下，用力扯下一旁的桌子，蜡烛掉了一地，她藏在桌子后面，推着桌子去堵寺庙的门。
一阵狂风袭来，寺庙的门再次打开，力气之大，直接把最近的梁单和桌子一起撞飞。
梁单飞在空中，剧烈的风沙让她赶紧眯起眼睛，余光看见杨柳青、沈思、王国和王法一起被大风吹飞。
梁单摔在地上，桌子摔在梁单身上，碎成两半。
梁单感觉之前摔到的位置和现在摔到的位置连在一起，一阵阵钝痛。
寺庙的门古香古色，看起来类似古代的屏风，现在，那薄薄一层的门正摇摇欲坠，伴随着风声摇晃。
下一秒，寺庙的门化作一个个木头碎片，噼里啪啦砸过来。
风声和木头声里，夹杂着一丝轻微的脚步声。
梁单一下子想起，昨天晚上她们见到的那些尸体。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那些孩子杀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在尸体上留下痕迹？
那些尸体，没有被勒住脖子的痕迹，尸体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中毒的表现。
现在她才明白，因为昨天那些玩家，根本就不是死在她们手里的。
纷纷扬扬的木块像一个个暗器，尖利到可怖，它们极速下坠，几乎要扎进梁单的头顶。
“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木头，你死了！”
第27章 危险
王国站起来：“今天是——”
梁单压低声音：“有危险！”
梁单话音刚落，一只只弓箭射进来，王国轻轻一抬手，弓箭全部掉在地上。
五人瞬间聚拢在一起，紧盯着门外的空空如也。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慢条斯理道：“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警惕不少，如此高质量的一群玩家，身上一定带着不少好东西吧。”
梁单问：“昨天晚上那一批玩家是你杀的？”
“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那声音轻笑，“如果是我的话，你这绝世大善人要杀了我，给他们报仇吗？”
王法嗤笑一声：“想要我们的东西，却没胆子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吓大的吧？”
一阵狂暴的风吹来，站在一起的五人瞬间被吹飞，梁单重重砸在一个雕塑身上，雕塑被她砸的躺倒在地。
杨柳青和沈思撞在供桌上，桌子被打翻，地上的香散落一地。
王法掉在地上，王国掉在她身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们两个融为一体了。
梁单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合体绝技？”
“不是合体，”杨柳青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是分身被砸回身体了。”
沈思用力“呸”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门外破口大骂：“靠北，你个装货，你要是那么厉害就直接进来跟我们打，不敢打就给老娘滚！”
四周一片安静，不光风消失了，就连刚才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都消失了。
四人面面相觑，加快脚步往外冲，梁单攥紧拳头，但在门口环顾四周。
沈思怒气冲冲，左手扶着自己的右胳膊：“他爸的，又让他给跑了。”
王法国道：“你和杨柳青去寺庙后面找，我和梁单回村里找。”
梁单跟在王法国身后，两人跑上大路，梁单气喘吁吁：“这边的苞米地实在太多，只要他躲在这里，我们就算找一年也找不到他。”
王法国似乎还不死心，跳着脚往村里看，看完，她咬牙切齿道：“真该死，他最好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你在干什么？”
梁单正蹲在地上，捡大路旁边的砖头，闻言，她站起来，手里拿着半块砖。
“我的剪子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我得赶紧再捡一个武器。”
她冲着王法国走过来，王法国忍不住笑：“他那么厉害，你就拿一块砖头做武器，谁会被这种东西打倒——”
王法国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脑袋中涌出来。
“你，”梁单蹲下来，“你会被这种东西打倒。”
王法国的身体瞬间消失，地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梁单面色凝重。
她猜对了，这个人果然也是一个分身。
梁单没有犹豫，大步往寺庙的方向跑去，她用力大喊：“杨柳青，沈思！”
没有回应。
梁单冲进寺庙，寺庙的样子和刚才别无二致，带着破损的狼狈。
梁单出去，在整个寺庙绕过一大圈，没有，空无一人。
梁单颓然坐在地上，恐惧在瞬间席卷全身。
她是一个会分身的玩家。射箭杀npc的是她或她的分身，王国和王法是她的分身。
昨天，她们明明把那么多尸体搬出去，放在废墟上方，但是今天，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那些到底是真正的玩家的尸体，还是，都是她的分身？
她冒充这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趁她们毫无防备时把她们抓走，然后夺去她们的技能或道具？
梁单一阵懊恼，她一直没有问问杨柳青，一个玩家怎样才能夺走另一个玩家的东西？
如果她知道这个，现在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
梁单握着砖头，仔细思考现在已有的场景。
一片废墟的村庄。
一片废墟的大楼。
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寺庙。
一条长长的红砖马路。
一片苞米地。
这么看的话，前面的四个场景已经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那么她们三个人，只能藏在苞米地中。
梁单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喃喃自语：“我刚才不应该提醒她苞米地里适合藏人，她们三个藏在那里，我要找多久才能找得到？等我找到的时候，杨柳青和沈思还活着吗？”
梁单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进寺庙，寺庙一片狼藉，铁盆倒在地上，旁边是她的剪子。
梁单捡起那把剪子，用力扎进铁盆，铁盆瞬间被刺穿，剪子触碰到地面。
“绝世大善梁单，故意损害公共物品，你死了！”
*
梁单的手，轻轻划过剪子的尖端，明明没有用力，手依然被划出一道血痕。
“真锋利啊。”
这里的每一样农具，都那么锋利，寻常的农村人家，买东西只看价格便不便宜，不会如此追求质量。
也只有这样一个专门杀人的村子，才会对身边每一样东西都精益求精。
梁单摇摇晃晃往前走，把倒在地上的供桌扶起来，把地上的香一根根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她继续自言自语：“我要先把寺庙内部恢复好，恢复好之后再去找杨柳青和沈思。”
说着，她走近一个倒在地上的雕像，慢慢蹲下来。
雕像是一个几岁小女孩的模样，她的脸红红的，头上点着一个红点，面带微笑。
梁单举起剪子，用力刺进雕像通红的嘴巴。
“啊！”
一声惨叫，从雕像里传出。
梁单心里一紧：是沈思的声音。
“绝世大善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你死了！”
*
梁单看着自己手指上面的一道血痕，自言自语：“我要把寺庙内部恢复好，这样系统才不会判定我ooc。”
梁单站起来，扶起倒在地上的桌子，把地上的蜡烛一根根捡起来，按照原来的顺序排好。
桌子旁边的地上，倒着另一座雕像，这个雕像上面也刻成一个小女孩，年龄看起来，要比那个雕像大一点。
女孩头上点着一个粉色的小点，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裙子，面带微笑。
梁单举起手，剪子重重刺进雕像的肚子，泥塑和肉体被刺穿的触感透过剪子，传遍梁单的全身。
第28章 故意伤害
“啊！”
一声沉闷的惨叫传来，梁单听得真切，是杨柳青的声音。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你死了！”
*
梁单握着剪子，慢悠悠走到寺庙外面。
寺庙的两边，同样立着两个雕像。
四个雕像，每一个都是小女孩的样子，她们穿着颜色各异的裙子，脸上带着活力的无限的笑容。
梁单走近右边的雕像，小女孩的眼睛大大的，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
梁单手起剪子落，雕像被从中间刺穿。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损害公共物品，你死了！”
*
梁单慢悠悠，走到左边的雕像旁边。
每个雕像都一样高，但是雕像上雕刻的女孩，年纪却并不相仿。
此时此刻，梁单面前的这座雕像，小女孩的年纪看起来不过才一两岁大。
她穿着比自己身体还要高的红色裙子，蹙着眉，含笑的眼神里带有一点嗔怪。
梁单情不自禁，想到一个场景。
母亲在外工作，孩子一个人待在家里，玩着堆积木的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房子的门。
孩子醒了。
她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跑下来，走到门口去迎接母亲。
“妈妈，”女孩说，“你答应带给我的巧克力呢？”
母亲摇摇头：“真是不好意思呀宝贝，我今天工作实在是太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女孩憋着嘴大喊：“妈妈是个大骗子，你说好带巧克力给我！”
“不要生气啊，宝贝！”
母亲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看，这是不是你要的巧克力？”
女孩笑起来，但马上把脸绷起来，皱着眉：“妈妈，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要老是玩这种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会生气的！”
母亲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呀，下次不会啦。”
女孩那时的表情，大概就和这个雕塑上的一样。
梁单手中用上的力气前所未有地大，剪子刺进雕像中女孩的心脏，传出一阵惨叫。
这个声音，梁单没有听过。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你死了！”
*
梁单抹一把自己手指的血，慢悠悠站起来：“这个人还真是讨厌，把好好的小寺庙搞得乱七八糟，我要把寺庙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一下。”
梁单说着，扶起倒在地上的供桌，一把抓起撒落在旁边地上的香，塞回纸盒里。
她扶起两边的桌子，把它们摆正，把蜡烛一根一根摆回去。
铁盆放回供桌的最中间，发出“叮当”的响声。
梁单拎着剪子，慢悠悠往寺庙外面走：“咦？”
她站在寺庙门口，打量着两边的雕像。
“是谁呀，怎么把这两座雕像放得这么歪，不行，我得把它们重新摆正。”
梁单说着，慢悠悠走向左边的雕像。
梁单用尽全力拍一把自己的大腿：“哎呀，昨天摔到的腿，今天还隐隐作痛呢！”
说完，她拿着剪子，继续往前走。
刚才被她拍的大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梁单脚下一软，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她手里握着的剪子，就这样直直刺进雕塑的心脏。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
梁单一下子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呀，这雕塑怎么还会惨叫呢？！”
梁单这一跳，脚下一滑，剪子又一次刺进雕像的心脏。
“啊！”
又一声惨叫。
梁单赶紧把手中的剪子扔在地上，剪尖已经被鲜血染红，扔在地上格外显眼。
梁单绕到雕像后面，抠住雕像的缝隙，把雕像的后盖打开。
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里面，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鲜血染红手指缝隙。
她瞳孔放大，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梁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个无辜的路人，你为什么要躲在雕像里？你是在乘凉吗？”
“噗！”
女人吐出一口血，喷在梁单脸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女人瞳孔放大：“你怎……”
梁单一把拉出她的身体，用她的衣服去堵她的伤口：“我现在马上给你止血，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死啊！”
“噗！”
女人用力吐出一口血，脖子一歪，失去了生息。
梁单心跳加速，女人的眼睛还睁着，她的样子，像印章一样刻在梁单心上。
梁单“扑通”一声跪下：“都是我的错，是我拿剪子弄伤了你，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这把该死的剪子，你就不会死！”
“绝世大善人梁单，推卸责任，你死了！”
*
梁单“扑通”一声跪下：“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死尸，你死了！”
*
梁单“扑通”一声跪下，用女人的衣服挡住她的脸：“安息。”
寺庙里传来撞击声，梁单一下子站起来，冲进寺庙里。
杨柳青已经出来，正在试图抠另一个雕像，雕像打开，沈思气喘吁吁。
“我的天呐，”沈思手捂着胸口喘气，“那些孩子真是肺活量惊人啊，我才在这里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感觉要窒息，她们之前杀人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在这里面等多长时间。”
杨柳青打量着梁单的脸：“你把她杀了？”
梁单语气沉痛：“我刚才腿突然一痛，脚突然一滑，手里的剪子就扎进了雕像里，正好扎在她身上。”
沈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一切可真够巧的。”
梁单手捂心口，说：“我的心中，对死者有着无边无际的歉意。”
杨柳青微笑：“刚才死了的这个，大概就是她的本体。”
梁单问：“她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抓起来？”
“还能为什么，玩家抓玩家无非就是那一件事，为了技能和别的东西。”
“可是，”沈思说，“抓我们几个这么大费周章，真的有必要吗？”
杨柳青说：“很显然，她是冲着我们的本命技能来的。”
没等两人问，杨柳青就主动解释：“本命技能，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在答完题，获得称号之后得到的技能。”
第29章 剥夺技能
梁单问：“这个技能比别的技能更强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杨柳青点头说，“但是剥夺别人的本命技能，比剥夺别人的普通技能要难上许多。”
沈思问：“普通技能怎么剥夺，本命技能又怎么剥夺？”
杨柳青犹豫一下：“只要别人答应把技能给你，你就能得到别人的普通技能。”
“可是别人，为什么要答应把技能给我？”
“这个答应可以是非自愿的，如果你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问别人愿不愿意把技能给你，别人通常都会愿意。”
梁单问：“那，剥夺本命技能呢？”
沈思说：“我猜到了，是不是要让别人心甘情愿答应把技能给我？”
“不是，”杨柳青说，“答应把技能给你的人，对你的好感度必须超过20%。”
沈思问：“这很难吗？”
“很难，这基本上就杜绝武力值压制。”杨柳青说，“你可以把刀比在别人的脖子上，但是当你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瞬间，他对你的好感度一定会下降。好感度无法维持20%以上，你就只能得到普通技能。”
梁单明白过来：“所以她才利用那么多个分身，是为了分开刷我们的好感度。”
杨柳青点头：“她在钻系统的空子。她用本体威胁我们，可是我们对她的本体本来就没有好感度，所以也没有下降的空间。
“但我们对她的分身依然有好感度，她可以用分身的好感度当成本体的好感度，以此来剥夺我们的本命技能。”
“听起来好像有点绕，但这就是她的思维逻辑。”
沈思说：“但是她的本体和分身是一个人呀，这个好感度还能分开吗？”
“他的本体和分身虽然实际上是一个人，但是在我们眼里却是两个人，所以我们给她的好感度是分开的。
“假如，我们对本体的好感度为0%，而我们对分身的好感度20%，那么她就可以采用分身的20%好感度。”
梁单听了，心脏一阵阵往下沉。
她感觉头晕眼花，心脏沉到快要掉在地上。
原来，那个人抓走杨柳青和沈思，并不是为了杀掉她们。
原来剥夺技能，并不需要采取杀人的方式。
也就是说，那个人可能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伤害她们的性命。
而她，却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剥夺了她的生命。
系统的那句提示又在她脑海中回响：
“在游戏中死亡，在现实世界中也会死亡。”
梁单的大脑在疯狂尖叫，说出话的语气却很平静，她打量着四周的天色：“天快黑了，我们先睡觉吧。”
沈思看看鲜红的晚霞：“现在好像太阳刚刚落山，离天黑还远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梁单已经用力把自己栽倒在地，沉沉闭上了眼睛。
女人的脸，那个陌生女人的脸，一下下浮现在她眼前，看起来格外清晰明亮。
梁单晕晕乎乎想：我这个行为，在法律上，好像叫做假想防卫。
沈思问：“你这就要睡觉了呀？”
杨柳青“嘘”一声：“她想睡就让她睡吧，我们也睡。”
杨柳青关上寺庙的门，轻轻躺在梁单身边：“晚安。”
*
薄薄的一层寺庙门被风吹破了几个窟窿，早上，一阵阳光顺着窟窿照进来。
梁单坐起来，眼睛盯着中间的窟窿看。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那么平静。
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梁单站起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头晕眼花。
杨柳青和沈思都不在，大概又出去打猎了。
梁单往外走，寺庙外面的尸体和血迹都已经消失不见，两座雕像站在原处，梁单走近那个被自己刺穿的雕像，见破碎的地方已经被泥巴重新补好。
她慢悠悠往村里走，在路上时看见到路边的那片苞米地，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梁单大喊一声：“杨柳青，沈思！”
“怎么啦？怎么啦？”
沈思从苞米地最边上的位置钻出来，右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锄头脑袋，左手里攥着一大把绿色的植物。
梁单明知故问：“你们两个又在打猎？”
“对啊，”沈思把一大把绿色的植物塞进梁单手里，梁单手忙脚乱接过来，“杨柳青说房子那边有一大堆苦荬菜，她去采了。”
沈思凑近梁单：“你叫我们干吗呀？”
梁单随手抓一把野菜塞进嘴里，尝到新鲜的土味。
沈思连忙把剩下的野菜抢回来：“我让你帮我拿，没让你吃啊！不是不给你吃，但是这个都还没洗呢！”
梁单笑：“这里的土还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沈思赶紧摇头：“不用了，我暂时还没有这个爱好。”
拐弯处探出一颗脑袋，杨柳青突然出现：“你们谁叫我？”
梁单说：“我叫你。”
杨柳青扭头往村外走：“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菜洗了，把饭吃了。”
沈思赶紧拉着梁单跟上杨柳青，梁单站在她们身后，看她们蹲在河水边上洗菜。
沈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洗着洗着笑起来。
杨柳青头也不抬：“你突然发什么癫？饿疯了？”
沈思说：“我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那些女人，就会把一大堆衣服带到河边，拿一个大棒子一直打打打。”
杨柳青问：“好笑吗？”
沈思说：“这个行为本身不好笑，我想到的是小时候的我。”
梁单有点好奇：“什么意思？”
“小时候我看那些电视剧的时候总是说，谁要是敢让我洗那么多衣服，我就把那个大棒子砸在谁的头上。”
杨柳青听了也笑：“这个确实蛮好笑的。”
沈思把洗好的菜递给梁单，问：“你们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们天天在这里吃野菜，怎么没饿晕过去？”
梁单说：“现实世界也有很多天天吃菜，但是没被饿晕过去的人。饿晕过去，好像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思“咩”一声，在河水里照镜子：“你看见了吗，我们两个的羊角已经没了。”
梁单点头：“昨天那些村民死了之后，我们的羊角就不见了。”
第30章 天衣无缝
三个人一起蹲在河边，边洗边吃，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大堆野菜吃得干干净净。
梁单闻着吹起的风，风里带着一股清新的水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
梁单向前眺望，可是不管怎么望，都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河水。
梁单突然回头问：“那天那个在房子里救我们的女孩，也是她的分身吗？”
杨柳青愣了一秒，梁单点点头：“我知道了。”
但杨柳青还是说：“我没办法确定。”
梁单站起来：“那个被我弄伤的雕像，是你们补的吗？”
“是我补的，”沈思说，“上次我们把雕像钉伤之后，没多久就都被补上了，我猜应该是那些小女孩做的，那几个雕像对她们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见梁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思继续说：“不知道昨天那个人有没有骗我们，如果她告诉我们的信息都是真的，那我们大概已经找到很多问题的解释。”
杨柳青挑眉：“比如？”
沈思说：“假设，假设那个河神是那些小女孩伪装的，我们有一个问题是，小女孩们为什么那么恨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专门指定他做祭司。
“现在可以解释，因为那个小男孩的举报，导致她们的学校被拆毁。
“还有一个，就是那些村民建的桥，为什么桥只要一建起来就会消失。
“因为村民们建这座桥的最终目的，是要到外面去把小女孩们的妈妈抓回来。而小女孩们为了阻止妈妈被抓回来，所以阻止村民建桥。
“为了阻止村民建桥，所以她们做出夜晚拆桥、夜晚在村里和村外杀人的行为。这些行为会让村民非常恐惧，从而达到阻止他们建桥的目的。”
杨柳青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听完沈思的一大串话，她淡淡道：“听起来很完美，堪称天衣无缝。”
沈思深受鼓舞：“是吧，我也觉得我的推理简直万无一失，这样就可以解释所有的问题！这是不是证明，我们已经探寻到了这个村庄的全部真相？”
杨柳青摊手：“不知道，如果我们的任务是探寻村庄真相的话，系统的提示会告诉你，你的推理到底正不正确。”
梁单抬头：“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杨柳青和沈思异口同声问：“什么？”
“祭祀。”梁单说，“如果那些女孩就是河神，她们为什么要挑起这么大一场祭祀，残害那么多个条生命？”
梁单说：“如果她们只是想要阻止建桥的话，那么只要警告就可以。”
沈思道：“但是警告这种东西的级别太低，肯定不奏效。”
梁单说：“确实，她们的警告不奏效之后，可以把警告升级成在村里、村外、和寺庙里杀人。”
沈思不懂：“你这说的和我好像是一个意思。”
梁单说：“我的意思是，她们直接杀人就可以，为什么非要用祭祀的方式去杀？”
沈思“嘶”一声，无意识咬着嘴唇：“或许是……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她们是单纯要求祭祀一直持续七七四十九天，还是对那些村民进行承诺，只要祭祀做满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建桥？”
杨柳青说：“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但我们需要去问那些村民。”
沈思垂下脑袋，又忽然抬起来，双眼放光：“我们可以去翻翻那些房子的废墟，虽然死人不能说话，但是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能够解答我们的问题。”
“可以，”杨柳青说，“但还有一件事。”
“又有什么事啊？我现在一听见‘还有’这两个字就头大！”
杨柳青回头，看站在身后的梁单：“吃饭之前你叫我们，说有事要找我们，是什么事？”
“我的天！”沈思大叫，“梁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你叫我们干吗来着？”
“没事，”梁单说，“我只是突然看见那边的玉米，想到那些女人在离开村庄之前，一定为它们倾注了很多的心血。
“但是现在，没有人管那些玉米，它们只能慢慢地在地里烂掉。”
沈思问：“但是梁姐，你之前不是说那些玉米已经老到没法吃了吗？我们之前啃了几个，确实硬的要命，要不是我们年轻力壮牙又好，根本就吃不动！”
梁单说：“这种玉米确实是专门用来食用的，但是如果它特别特别老，也可以搓下玉米粒，玉米粒有很多很多种用途。”
说干就干，沈思直奔一户人家的杂货间废墟，在里面扒出几个大大的铁盆。
扒完铁盆，又扒出几双干农活的布手套，梁单也跟着她一起扒：“这个杂货间，是之前关你的那间吗？”
“对啊，”沈思说，“这个破房间连一张床都没有，我就只能在这几个大盆上休息。”
沈思指着大盆：“这个用来装玉米，这个时候要装玉米粒，这个用来装玉米皮……那玉米杆怎么办？”
梁单说：“玉米杆可以用来做柴火，烧火做饭什么的。”
杨柳青不知道从哪座废墟里扒出一把镰刀，扛在肩头：“你一说柴火我想起来，我们之前进那个女人的厨房，她的厨房里面没有柴火。”
沈思也说：“不光是厨房里没有柴火，杂货间里也没有，外面也没有！”
梁单说：“他们肯定会有一个地方专门用来放柴火，只是那个地方我们还没找到。”
沈思叹一口气：“先把农活干完吧，干完体力活再动脑。”
沈思和梁单钻进苞米地，从最外面开始掰起，还没掰上几分钟，沈思找到的几个大盆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她们之后把苞米堆在外面的路上，没一会儿就堆成一座绿色的小山。
她们在里面掰苞米，杨柳青在外面砍苞米杆，另外堆起来。
两座山越来越高，她们身后的视野也越来越广阔，一大片土地显露出来。
这几天脑子高速运转，神经也一直紧绷，现在干点机械性重复的工作，梁单反倒觉得重重松了一口气，身心都不似之前那么疲惫。
第31章 玉米
这么大一片地，梁单本以为她们三个人就算干到离开任务副本也干不完，所以她打算在有限的时间之内，能抢救多少玉米就抢救多少玉米。
但她没想到，杨柳青干活的时候速度如此之快，一开始她只跟在她们身后砍玉米杆，但后来她觉得她们的速度太慢，开始一边掰苞米一边砍玉米杆。
原本一片深远的田地，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见了底，只剩下最边上的几条垄。
梁单坐下，屁股刚粘到温热的土地，旁边的沈思就“哎哟”一声。
“怎么了？”
“梁姐你看，这边的玉米都不见了！”
梁单站起来一看，果然，最远处的这几条垄，一个玉米都没有。
杨柳青直起腰：“上面那些的特别高的玉米还在。”
沈思跳起来：“真的，看来那些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就是靠这些玉米活着的。”
杨柳青把剩下的几根垄玉米全部砍下来，梁单和沈思蹲着去摘，全部摘完之后，她们捧着一大抱玉米回到马路上。
“哎哟喂！”
沈思大叫一声，怀里的玉米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杨柳青没好气问：“不被npc弄死，也要被你给吓死，到底又怎么了？”
沈思指着玉米山：“我们刚刚才掰下来的玉米变少了！”
梁单和杨柳青瞪眼去看，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少了。
沈思一急，绕着玉米山走一大圈：“这边刚才我放了一个发育不完全的玉米，那边有好几个滚下来的，那边刚才有一小排，一共排着有五个。总之，好几个地方都少了。”
杨柳青说：“少就少吧，反正还有这么多呢。”
梁单点头：“对，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沈思大惊：“不是……这难道只是少一点玉米的问题吗？”
梁单问：“你是指盗窃吗？这些玉米毕竟不是我们的，所以别人拿走它应该算不上盗窃。”
杨柳青说：“但这些毕竟是我们掰下来的，拿走之前还是应该跟我们打声招呼，这样确实是不太礼貌。”
沈思喃喃自语：“这个副本真是可怕，才三天半就把你们蹉跎成这样！”
梁单笑一笑，对着沈思眨眨眼睛：“我们的活干完了，去河里洗洗手吧。”
“好呀好呀。”
三人蹦蹦跳跳，往村外的河边走去。
刚洗完手，梁单就加速往回跑，杨柳青沈思紧随其后，火速回到马路中间。
路上空无一人，她们堆的两座小山还摆在那里，看起来风平浪静。
三人面面相觑，梁单看见沈思眼里的神色：玉米和刚才比又少了一些。
杨柳青嗤一声：“反侦察意识还挺好的。”
沈思问：“怎么办，我们要想办法把她们逮住吗？”
梁单说：“她们又不是小偷，逮们干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梁单道：“既然这个工作已经有人干了，我们就去做点其他的，比如刨废墟。”
三人又戴上手套，拐个弯儿到了住宅区，一片又一片废墟整齐排列着。
废墟前面，她们用力探寻村庄的真相，挖得几乎手抖，废墟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有时无，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马上被捡起来的声音。
一开始，沈思的注意力总是被后面的声音吸引，但是挖着挖着，她越来越兴奋，似乎爱上了这个寻宝游戏。
“铁锅一个！”
“铁盆一个！”
“上锁的木箱子一个！”
杨柳青和梁单瞬间被沈思手上的木箱吸引，这箱子大约有二三十米长，做工精致，上面还散发着木头的原始香气。
梁单喃喃自语：“这个位置，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家。”
杨柳青说：“这或许是个重要道具，说不定能解释那些祭品为什么放在她家。”
沈思随手捡起一只刚刚扒出来的锤子，砸在铁锁上，锁头应声打开。
几个小小的动物泥塑，安静躺在箱子里。
泥塑旁边，散乱放着几只零散的笔，五颜六色。
沈思小心翼翼捏起一个泥塑老虎，仔细端详。
黄色的泥老虎不过一个手心大小，但全身每一个细节都很精致，尤其是眼神，看起来栩栩如生，带有一丝奇怪的忧郁感。
美中不足的是，它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小小的裂痕，透出里面的泛白的泥巴。
沈思感叹：“原来这个女人是一个泥塑爱好者，而且手艺这么好。”
梁单突然往村外跑，杨柳青和沈思赶紧跟上。
三人的脚步停在寺庙外，梁单站在右边，站在完好无损的雕塑旁边，仔细观察。
她把泥塑老虎拿起来，捏在手里，靠近大雕塑进行对比。
三人带着这一小盒泥塑动物在寺庙里外来回跑，挨个拿着和雕塑对比。
杨柳青说：“从这个风格来看，好像是同一个作者。但她的那些笔，应该不足以给这么大的雕像上色。”
沈思说：“她的房子里可能还有其他笔，只是我们没刨出来。”
梁单把鼻子凑近雕像，用力去闻。
沈思也闻：“你闻到什么？”
梁单说：“草味。这四个小女孩雕像，应该是用天然的花草上的色。”
沈思点头，深表赞同。
她看一眼泥老虎，问：“这个老虎这么小，可是已经干到裂开，这几个雕像这么大为什么还这么完整？”
杨柳青手指指腹用力在雕像的红唇上一抹，指腹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是时间，这几个雕像最长也不会超过几个月。”
沈思奔进寺庙中，问：“这些雕像身上的红不只有一种，有的浅有的深，要什么样的植物能做出这种效果？”
“红花。”梁单说。
沈思说：“这村子里可没有花，一朵都没有。”
杨柳青眼睛一亮：“那个我们还没有找到的场景，会不会是一片森林？而那些孩子，这么久以来就躲在那片森林里。”
梁单道：“如果外面真的有一片森林的话，染色的可能是其他植物。”
“为什么？”
“红花喜光照，一般不会住在森林这种地方。”
“那如果，”杨柳青说，“这里的村民因为造桥，砍伐了很多树木呢？”
第32章 森林
沈思一拍大腿：“我说怎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他们一直在重复造桥，可是他们哪里来的造桥原料？只有存在一个可以不断伐木的森林，这样他们才有造桥的可能性。”
梁单说：“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每一个农具都那么锋利，因为不锋利的工具砍不动森林中的树。”
梁单喃喃自语：“还有。”
杨柳青沈思异口同声问：“还有什么？”
“还有那条大蛇，和小男孩身上穿的树叶子。”
梁单眼睛亮起来：“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在杂货间中看见了一条大蛇。
“还有，小男孩出发祭祀的时候，身上围着的是树叶。我怎么从来都没想过，村子里外连一棵树都没有，他怎么能把树叶子穿在身上？！”
梁单说完，大步往外跑，心中一阵兴奋。
她们跑到村外，果然看见小河的不远处，长着一片茂密的森林。
这是她们召唤出的第一个场景。
三人没有犹豫，往森林里走去，森林的外面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树杈，还有一个被人为高高聚起的树杈堆。
这个，大概就是那些村民生火做饭使用的柴火。
前方的地上，被人刻意铺着很多树叶，非常规整。
“嗷！嗷！嗷！”
梁单停下脚步：“抱歉，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沈思震惊：“你跟狼说话？”
杨柳青没好气：“你家狼是这个动静？”
梁单往前走：“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继续往前走了。”
没有声音。
梁单微微一笑，看来这些女孩已经接受了她们。
梁单再往前走，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剧烈下坠。
糟糕！
她还以为这些树叶是用来掩盖脚步的，没想到是用来掩盖陷阱的！
梁单摔倒在坑里，一根削得无比尖锐的木头立在中间，顷刻间贯穿梁单的手臂，一时间血流成河。
“嘶。”
上面的沈思急得大叫：“你没事吧？！”
“我有事……”梁单蜷缩着身体慢悠悠靠近中间，即使她非常小心，但每挪动一下，被穿透的手臂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沈思怒急：“这些缺德带冒烟的小孩，我们掰的苞米你们搬走也就罢了，还放个陷阱等着我们往里掉！”
梁单一阵阵头晕，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她的失血量巨大。
即使梁单有着多年的习武经验，也经历过濒死体验，但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这么疼。
杨柳青在上面，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梁单，你先忍着点疼，把手臂拔出来。”
沈思急得跳脚：“今天才是我们在这的第四天，这么严重的贯穿伤，就算是流血都得流死她！”
梁单虚弱地笑笑，嘴唇瞬间变得发白：“杨柳青，在副本中受的伤，会带回现实世界中吗？”
杨柳青摇头：“不会。”
“沈思，”梁单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沈思不说话，跑到一边，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探进洞中：“杨柳青说的对，你得先把胳膊拔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说出的话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你拉上来带回村子，回去才能想办法给你止血。”
“回去？”
小孩子的笑声传来，清脆中带着一丝偏执：“我的祭品来了这里，还想要回去？”
沈思把手中的树枝递给杨柳青，往前走一步，指着前方的森林破口大骂：“你爸的，一群小屁孩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去你大爷的河神，去你姥爷的祭品！
“你看清楚，老娘不是你们要杀的村民，我们辛辛苦苦一整天，累死累活抢救那些苞米，你们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在这给我们设陷阱！
“天杀的，别让老娘逮住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梁单蜷缩着身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听着沈思的话，觉得好笑，可是不能笑，轻轻抖一下就会牵动她的伤口。
杨柳青在上面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拿着那根树枝在一边等着。
梁单用力吐出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
这块木头似乎没削好，边缘处还带着木刺，梁单将自己从木头中扒出的瞬间，感觉木刺划过自己的骨肉。
她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土上。
她回身，完好无损的手抚摸面前坚实的土面，土面上挖着不少小坑。
看起来，这是那些孩子在设陷阱时搭的楼梯。
梁单的鞋尖塞进最底下的那一节土梯，塞不进去，太小了。
见她离开中间，沈思赶紧跑到杨柳青旁边，整个身体趴在坑上，将两只手伸下来。
“梁姐，你先抓树枝，等你够到我的时候我拉你上来！”
梁单笑：“你那么瘦，应该拉不动我吧。”
沈思在上面和她对视：“我可以。”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莫名觉得沈思可以相信。
梁单一只手用力抓住杨柳青伸下来的树枝，杨柳青问：“抓住了吗？”
梁单道：“抓住了。”
杨柳青用力往上一提，梁单整个人被她拉起来，眨眼间降落在陷阱的上方。
梁单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上的血洞，气喘到心脏剧烈跳动。
沈思一骨碌爬起来，伸出手无处安放，在空中颤抖。
半响，她终于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梁单虚弱一笑：“我有事。”
沈思瞪她：“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梁单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不能骗你。”
杨柳青一把拉过沈思的手臂，把她扔到一边，蹲在梁单面前。
她轻轻抓住梁单的手，梁单感觉子她的手心中央，传出一股热浪。
下一秒，梁单的伤口愈合。
梁单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即使胳膊就长在她身体上，她也没明白这个行为是怎么发生的。
“我的天，”沈思眼巴巴重新凑上来，抓起梁单的手臂看个没完，“杨姐你这是什么技能，治愈系啊？”
杨柳青笑：“你怎么比我还功利，有技能就是你姐？”
“怎么会呢，”沈思嘻嘻笑，“你早就是我姐了。”
第33章 肉
杨柳青一把拉起梁单，把她打横抱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知道她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陷阱。”
梁单躺在她怀里，探出一个脑袋：“我应该能自己走。”
杨柳青大步往前走：“我能治好你受的伤，但是你刚才流的那些血可补不回来，根据我的保守估计，你刚才流的血大概能装满180个牛奶瓶。
沈思手里抓一根粗树枝，两眼四处扫视，抬高声音：“我警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虽然梁姐受的伤治好了，但是与你们没有半分钱关系！你们对梁姐造成的伤害不可磨灭，无法挽回！别让我逮着你们！”
“算了，”梁单说，“她们也只是一些可怜的小孩，费劲弄了个保护自己的陷阱。我刚才看见下面的土梯，很小很小，十岁以上的孩子都踩不了。”
梁单以为沈思要继续替自己愤愤不平几句，没想到她的话刚说完，沈思就垂着眼睛道：“好吧，梁姐说算了就算了，但是你们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我和杨姐可没这么好说话！”
杨柳青微微一笑：“一会把你们送出去，我再进来一次。”
沈思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呀，这可都是一些小孩！”
杨柳青说：“村里不是有一条大蛇吗，这几天都没看见它，大概就藏在这森林里，我抓来烤肉吃，给你梁姐补身体。”
沈思深有同感：“没错，流这么多血是得吃点肉补补，光吃树叶子怎么行？”
一个略带慌乱的声音传来：“不要吃我们的小小，我们有肉给你们！”
话音刚落，一大片树叶子哗啦从上面掉下来，沈思吓得后退一步，伸长树枝：“呔！什么大怪物掉下来了？！”
她用树枝一巴拉，大片绑在一起的树叶散开，露出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沈思抓住鸡的脖子：“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先不吃你们的大蛇。哦，你们的小小。”
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没走出森林，梁单就在杨柳青怀里沉沉睡去。
*
一阵香味飘进鼻子，比意识更先到来的，是腹中的饥饿感。
梁单睁开眼睛，马上被烟熏得重新闭上，她用力咳嗽，烟瞬间飘远。
“杨姐，”沈思说，“我们梁姐好不容易活过来，你别把她呛死了。”
杨柳青没好气：“你刚才不是问她为什么不醒吗？现在醒了你又不开心。”
梁单幽幽道：“我还没死怎么就要火化了？”
“是烤鸡！”沈思说，“那些小兔崽子给的鸡！”
梁单睁开眼睛，看见沈思两手合拢在一起，用力扇着面前的火堆，试图让飘向梁单的烟转移方向。
面前的地上，两边各放了四块砖，上面横架着几只树枝，树枝上面放了一只烤鸡，底下塞着一把木块，火着得正旺。
杨柳青坐在火堆旁，脑袋上戴着一个草帽，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拨动着火堆。
梁单往旁边挪一下，躲开吹到脸上的烟，沈思如释重负般放下扇风的手。
杨柳青旁边放了那个寺庙里的大铁盆，里面装满水，她在盆子里洗过手，掰下一只沾水的鸡腿递给梁单。
“你先吃。”
梁单有点不好意思：“大家一起吃吧。”
杨柳青说：“你用你的技能先吃，看看有没有毒，没有毒我们两个再吃。”
梁单眼睛一亮：“你真是个天才。”
说完，她张开大嘴，用力在鸡腿上一咬，吞进一口微微烤焦的肉。
沈思眨巴着眼睛：“好吃吗？好吃吗？”
梁单用力把鸡腿咽下去，捶几下自己的胸口：“说实话，不好吃。”
杨柳青“嗤”一声：“连一口盐都没有，好吃才怪呢。”
沈思颇为遗憾：“真可惜，我刚才还觉得吃点露天烧烤挺浪漫的。”
杨柳青掰下另一只腿递给沈思，自己去撕翅膀。
沈思尝了一口：“真的好难吃啊，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难吃的肉！”
梁单点头：“甚至还不如吃草。”
杨柳青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隔壁就是森林，你们两个背对背往那一趴，可以直接开啃。”
梁单连连摇头：“森林太危险了，小孩子好可怕。”
“确实可怕，”杨柳青淡淡道，“我们掰下来的苞米已经被搬空了，甚至连苞米杆都没给我们留下。”
“就是啊，”沈思愤愤不平，“她们也不想想，连苞米杆都拿走了，我们用什么当柴火烤鸡？”
“额，”梁单扶额，“就算她们不拿走，那么新鲜的绿杆也是当不了柴火的。”
沈思一瞪眼：“不管怎么说，那群小孩就是不道德，竟然置我们于无柴火之地！”
梁单看着她们燃起的火堆，里面的木块已经见底：“那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
杨柳青说：“我把她那个盒子拆了，就是装泥人的那个。”
梁单大为震撼：“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你啊。”
沈思说：“她的盒子拆开之后，里面有一行字，是用红色的笔写的。”
杨柳青挪一下，把自己屁股底下的一片小木板拿起来，递给梁单。
木板的最边缘，用很小的红笔写着潦草的几个字。
梁单瞪大眼睛，努力辨认。
她看了半天，然后问：“这写的是字吗？”
沈思“切”一声，满脸得意望着杨柳青：“你看，梁姐这认字能力还不如我呢。”
沈思抱着梁单的手臂：“她刚才还说我，说我认得一点儿都不对，说等你醒过来，肯定能认识更多。事实证明怎么样，你一个字都不认识哈哈哈哈哈！”
梁单没有笑，继续盯着那块木板看。
这行字歪歪斜斜，甚至比刚开始学写字的小孩子还不如。
梁单的手拂过木板，木板明明很坚硬，可是竟然被这一行字刻进去，呈现出一点点凹陷的样子。
杨柳青说：“之前你跟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在心里觉得你有病。
“因为你竟然试图劝这样一个人迷途知返……可是现在看见这行字我才知道，她可能真的没有选择。”
第34章 课本
“不，”梁单说，“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她愿意，或许是有离开的可能的。”
沈思说：“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她有没有选择的能力好像不重要了。”
“她死了，”梁单说，“还有千千万万个她活着。”
“你指那些小孩？”
“对。”
梁单站起来：“我要再去她的家翻一翻，她家里一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
杨柳青也站起来，和梁单一起走向房子的废墟。
沈思大喊：“还没吃完呢！”
梁单说：“不吃了。”
沈思“哎呀”一声，一把把剩下的烤鸡抓起来，拎在手里跟在二人身后。
梁单看得直笑：“你干什么呀？”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沈思满脸认真，“离开过视线的食物是不能再吃的，所以我把它拿上，一会儿我们再吃。”
杨柳青说：“我们既然已经吃了她们给的鸡，难道还怕她们再来下毒吗？”
“不光是她们呀！”
沈思压低声音：“今天是我们进这里的第四天，万一今天又有什么新的玩家进来怎么办？万一他们进来的时候恰巧身上带着毒药怎么办？万一他们恰巧想把身上带着的毒药放进烤鸡里怎么办？万一我们恰巧回去把放毒药的烤鸡吃了怎么办？”
杨柳青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一个锄头，用力去刨最上面的房屋废墟，一时间尘土飞扬。
苍老的土腥味儿灌进梁单的鼻子里，沈思大叫着一连后退好几步。
梁单蹲在地上，拿走一个个大块儿的土墙，探寻的方向一点点深入。
“咦，”沈思指着废墟底下，“你们看那个角落，像不像是压了一本书？”
杨柳青和梁单集中力量去挖沈思指的方向，几分钟之后，果然成功挖出一个本子。
说是本子，其实只是一大堆废旧的报纸，报纸被白白的针线缝在一起，做成一个厚厚的本子。
本子的封面有点破损，上面写着几个规整的大字：
一年级语文课本。
杨柳青把本子放在地上，在衣服上擦了几把手，才小心翼翼翻开。
报纸的大多数部分都已经被原有的字迹占满，只剩下一点空白的地方，那些空白的地方，被红色的笔写满了拼音。
再往后翻是基础的常用字。
再往后翻，这几十个字的短短小故事。
再往后翻，是进阶的字。
再往后翻，后一页和前一页之间有点缝合不良，两者之间的空隙很大。
再翻一页，上面从一排带拼音的字变成了几道数学题。
杨柳青抓住课本缝合的那一面，用力往前翻，果然在翻了几页之后里面的内容又发生了变化，这次是英文。
再往后翻，是科学和自然。
梁单心情复杂：“怪不得这个课本这么厚，原来它是几个学科的合订版。”
沈思说：“但它很明显在制作的时候不是合订版，是后来才人为缝在一起的。是谁做的，为什么要把它们缝在一起？”
杨柳青说：“你看这缝合的针线，整齐到像缝纫机跑的一样，手这么巧的人，大概也就是她了。”
沈思叹一声：“梁姐，我们在劈柴火的时候发现，那个装泥人的木箱子也是手工做的，做的也很精致。她真的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
梁单听了，用尽全力去扒刚才挖出课本的位置，她不再像之前一样小心挑拣碎片，用力到手指一阵阵刺痛。
杨柳青直起腰，站直身体俯视梁单：“别这样，她就算再怎么像个人，也只是一个npc。”
梁单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半响，她才问：“学校被那些村民拆毁的时候，课本一定也被没收了，她收起这些课本，把它们缝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沈思说：“是为了学认字吧，她这么聪明，一定希望自己多认一些字。盒子上的那一行，说不定就是她学写字时留下的痕迹。”
杨柳青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留下很多行，为什么只有那一行？”
“你傻呀杨姐，”沈思一拍杨柳青胳膊，“写得再多不就被发现了吗？这一行字，她也只会写在木盒最隐蔽的地方，平时练字的话，可以随便找一块砖头在地上写，又或者是用一支树枝在土上写，这些都可以啊。”
梁单说：“最重要的是，这样不会留下被人发现的痕迹。”
杨柳青蹲下身，空着手用力去刨：“你们越说，我对她就越好奇。”
沈思把拎了半天的烧鸡扔在一边，也加入一起刨废墟。
可是刨了半天，挖出的只有一些锅碗瓢盆，还有一些普通不过的农具。
三人在废墟中刨了许久，蔚蓝的天空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沈思喘着粗气，大喊一声：“我又找到了一本书！”
杨柳青和梁单马上冲过去，盯着沈思手里薄薄的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比起刚才她们发现的课本，更接近一本真正的书。
它的外皮整体呈蓝色，包着透明的书皮，蓝色外皮坏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印刷好的铅字，纸页泛黄到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蓝色的封皮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字：
张家村传村之宝。
献祭手册。
沈思拿着小册子的手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也可能二者皆有。
“他爸的，这个鬼村庄，献祭竟然真的是祖传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思翻开小册子，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就是把人变成动物的方法。
图文并茂，详细教授了如何杀人、杀动物、把人的骨头磨成粉末装进鞭炮、把鞭炮和动物骨头埋进房子的过程。
“他们竟然还敢推锅给那个真假不知的河神，河神只是让他们献祭村民，可没让他们用这样的邪术献祭。”
沈思又一翻，梁单的视线马上被几张画面吸引。
上面画的是几个雕塑，雕塑是小男孩的形象，标题上写着：
供奉之术，保佑枉死的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取雨水自然浇灌而成的泥土，将其捏成枉死孩子的模样，用自然植物上色，再将雕塑的中间挖空。”
第35章 雕塑
“注意，雕塑的大小要远大过孩子的真实身高，雕塑的身高越高，孩子下一世的日子会越顺。
“挖空的雕塑中间不能填放任何东西，雕塑不能封死、不能破损，外面要安放一个小小的开关，能够让孩子的灵魂随时进出其中。
“将做好的雕塑摆在村中的寺庙里，摆够七七四十九天，枉死的孩子即可超生。”
沈思打个冷战：“怪不得那几个雕塑看起来这么渗人，原来是枉死的孩子！”
杨柳青说：“怪不得我们刚刚把那些雕塑封起来，就被那些孩子拆开，而且她们还会用泥巴填补破损的雕塑。”
梁单叹道：“这个办法比起恐怖，更多的是温暖，她在做这些雕像的时候，是真的希望那几个孩子下辈子能过得好。”
沈思有点奇怪：“我还以为这个村庄全是献祭人的办法，怎么也有一个超度人的好办法？”
见梁单二人不说话，沈思连忙补充：“你们别误会，我说的这个好不是指这个办法有用，是指它为什么这么正面？”
杨柳青嗤笑：“你仔细看这上面的几张画像，看出什么特别没有？”
沈思瞪着眼睛仔细看，看完之后抬起头：“这个画工没有那个中年女人好。”
“不是问你画工，”杨柳青忍不住笑出来，“我是问你这几个画上的小孩，和村里实际上雕塑上画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沈思又去看，看完之后无奈摇头：“我还是没懂，梁姐，你看明白区别了吗？”
梁单说：“这本书上的雕塑，上面画的每一个都是男孩。也就是说，这个超度孩子的所谓好方法，从来不会用在女孩的身上。”
梁单叹息：“我们看这几个雕像和这个迷信的方法，或许只能看见它的莫名其妙。
“但那个女人在实施这个方法的时候，一定突破了重重的阻碍。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说服那些村民供几个枉死的女孩在寺庙里。”
杨柳青看着似乎深受冲击的沈思，耸肩：“你还小，很多事情都还没遇见，等你长到我们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习惯就好。”
“不，”沈思说，“我才不要习惯这些事情！”
“天杀的，”沈思说，“我要撕了这个该死的破书！”
说着，她手下一用力，做势要撕书。
梁单没有拦着，她也认为这样一本书，没有存在在世间的必要。
“咦，”沈思突然停下手，两手用力把书平摊，“你们看这张纸的前一页，是不是有一点被撕过的痕迹？”
梁单一看，果然，在这个方法之前还有一页纸，曾经被人撕掉，边缘的纸也极力抠掉，但是还残留了一些，能看出被撕过的痕迹。
“不撕了，”沈思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被撕毁的这一页一定有大秘密，而撕它的人，身上也有秘密！”
杨柳青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那些祭品为什么放在那个中年女人家里。”
“为什么？”
杨柳青说：“这么多女人开始暴乱，为了安抚村里仅剩的一个女人，（那几个老太太不算女人）他们当然会赋予她一点点微小权利。
“但是这个权利绝对不能太大，不能大到影响他们真正的权力。
“所以，他们把村里的祭品放在她家，但是派一大群血肉假人随时看着。
“所以，他们派她掌管村里的古书，但是他们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识字！”
“确实，”沈思说，“一个不识字的人根本无法对古书造成任何威胁，但他们想不到，她偷偷摸摸学了认字，还撕毁了一张她能看懂的献祭方法。”
杨柳青说：“她为什么要撕掉这一张？是不是这里面记载的方法对她有威胁？”
“不行。”梁单说，“我们还是得再去一趟森林，估计只有她们能回答我们的疑问。”
*
三人走到森林的入口，小心翼翼观察附近，天色渐晚，森林里刮起一阵阵凉风。
梁单掉下去的那个大坑，现如今填满玉米，玉米皮都已经扒得干干净净，白白的看着很讨人喜欢。
沈思满意道：“没错，这才是这个大坑应该的用处，储存食物！”
梁单手里拿着那个合订版课本，抬高声音：“你们好，抱歉又来打扰，但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沈思大叫：“那些该死的村民都已经死了，我们只是无辜的外乡人，你们不用对我们那么警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嘶嘶。”
“吧嗒”一声，沈思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她回头：“啊啊啊！”
梁单头皮发麻，那条大蛇从旁边一棵树下垂下尾巴，搭在沈思肩膀上。
杨柳青跳起来，一把抓住盘在树上的大蛇的头，大蛇在她手中奋力挣扎，吓得梁单和沈思连连后退。
杨柳青笑：“它没有毒，你们不用怕。”
梁单瑟瑟发抖：“这么大一条，就算没有毒也是能咬死人的！”
沈思惊魂未定，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提前藏好的剪子，怒气冲冲：“这群小兔崽子，老娘对你们那么友好，你们竟然拿大蛇吓唬我，我现在就送这条大蛇上西天！”
说着，沈思攥紧剪子，用力刺向大蛇的头。
“等一下！”
一个小女孩从茂密的树上跳下来，干脆利落落地，她神色焦急：“对不起，我们不该害你们受伤，是我们的错，你们不要伤害小小。”
梁单打量面前的女孩，她穿着一身过于肥大的休闲套装，更加显得她骨瘦如柴。
她的皮肤有一点黝黑，明亮的眼睛很有神，带有一丝警惕。
沈思收回剪子，杨柳青放开大蛇的头，大蛇顺着草地爬回女孩肩膀。
沈思打个冷战：“你们干吗养一条大蛇当宠物？”
女孩说：“它不是我们的宠物，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居民，是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打扰了它的生活。”
梁单问：“这条大蛇，你们应该很早之前就认识它了吧？”
第36章 真相
女孩点点头：“是，很久以前我们来森林里玩的时候就认识它了，那时候我们会给它一些吃的，所以它后来也会去村里找我们。”
沈思皱着眉：“你自己瘦成这个样子，还把吃的给蛇？”
女孩说：“那时候它也只是一条小蛇，它比我还要瘦。”
女孩看看她们：“你们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我要走了，你们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们。”
杨柳青幽幽道：“我们要问的可不是你们为什么养蛇。”
杨柳青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册子：“我们要问的是，这本书里被撕毁的那一页，是什么祭祀方法？”
女孩看见这本小册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她眼中满是厌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被撕毁？”
“那我换个问题，”杨柳青说，“你认识这本书吗？”
“当然认识，”女孩说，“这是我们村祖传的献祭秘籍。”
梁单问：“那你知道，这上面都记载了什么吗？”
女孩说：“不知道，这是村中的大人才能看的书。”
“那那个女人呢？”
女孩嗤一声：“你说她？她根本就不识字。”
梁单把背在身后的课本递给女孩：“这是我们在她的家里找到的。”
女孩眼睛一亮，马上把课本接过去：“这是我们的课本，我还以为都被烧掉了！”
她小心翼翼翻着，翻到后面不自觉变了脸色。
女孩抬起头：“是她把我们的课本收集在一起，又把它们缝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单说：“我们推测，她是想用你们的课本学会认字，而且我们发现，那本献祭手册中被撕掉了一页，我们想，或许是认字之后的她撕掉的。”
女孩摇摇头，把课本抱在胸前：“你们想太多了，她和这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一样，都是祭祀的坚定拥护者，她不会去撕毁这本自认为神圣的书。”
梁单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眼看她：“何羽。”
“是雨天的雨？”
“是羽毛的羽，会飞的鸟都是长羽毛的。”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一句：“这是我妈妈偷偷给我取的名字。”
沈思问：“这村里的每一个女孩都是你的朋友吗？”
何羽后退一步，站在大坑之后：“是。”
杨柳青问：“你们知道寺庙里那几个雕塑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何羽说，“以前村里每死一个男孩，张华都会做几个雕塑，在寺庙里供上七七四十九天。”
沈思问：“村里怎么有那么多枉死的男孩？”
何羽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都是他们妈妈掐死的，她们也想掐死我们，但可惜后来没忍心。真可惜，我们才不需要这些该死的同情心。”
“嗷嗷！”
不远处传来，小孩子伪装出来的狼嚎，何羽淡淡道：“她们不希望我和你们继续聊下去，所以各位慢走，不送。”
何羽转身就走，梁单赶紧叫住她：“那四个女孩，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羽猛地回头，冲着梁单大喊：“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人，明明拿到了那本书，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梁单愣了愣：“抱歉，来之前我们仔细翻了那本书，没有找到她们死亡的原因。”
何羽瞪眼睛，喘着粗气，大步跑过来，一把抢过杨柳青手中的册子，用力翻开：“不是就在第三页——”
何羽停下来，愣愣看着手中的册子，盯着被撕毁的痕迹，久久出神。
半响，她嘲讽一笑：“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人，也有为女儿努力的时候。”
她把小册子随手扔进身旁的大坑中，大坑上方的玉米凹陷下去，小册子掉进去。
这一秒，梁单看清，原来这大坑满满当当不是装的玉米，而是藏的孩子们。
何羽看着梁单：“平时这可是我们的家，今天为了你，才特意变成陷阱。”
梁单嘴角抽搐：“这真是我的荣幸。”
下一秒，一大群女孩蜂拥着从大坑中钻出来，齐刷刷站在何羽身后。
她们之中，最大的看起来有十几岁，最小的不过才五六岁。
最大的女孩手里拿着那个小册子，全身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真相，那我们就带你们去能知道真相的地方。”
说完，女孩们蜂拥着走出森林，梁单三人小心翼翼，和她们隔出一点距离。
女孩们走出森林，轻手轻脚走到河边，站在河边。
何羽说：“你们仔细看过这条河吗？”
沈思说：“当然，我们好多次都在这里洗菜吃。”
沈思突然瞪大眼睛：“那些女孩，不会是在这条河里淹死的吧？”
何羽往前走，走到最靠近河边的位置，用力向前一迈，脚迈进河里。
梁单赶紧拉住她：“你要干什么？大不了我们就不问了，你不要冲动！”
何羽回头，轻轻一笑：“我不是要轻生，我是要告诉你们真相，先放开我吧。”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中满是笃定，似乎没有撒谎。
梁单小心放手，何羽大步往前走，她的脚走进水里，但是并没有像大家预想中掉进去，而是踏在水上。
她继续迈着大步往前走，连她几次之后，她停在水中见，对着梁单她们喊：“现在你们知道，这个河里有什么了吗？”
沈思喊回去：“知道，你会轻功！”
梁单心里一沉，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何羽大笑着迈回来，一步跳到河边：“不是我会轻功，是他们在建桥的时候，在河里打了几个桥墩。”
沈思问：“建桥确实是要打桥墩，可是打桥墩，和真相有什么关系？”
旁边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淡淡道：“被撕毁的那一页，是打生桩。”
梁单深吸一口气，气被憋在胸腔里。
何羽说：“打生桩就是，在建造一些大工程的时候，把活着的童男童女埋进去。传言说，这些被活埋的小孩子，会化作做守护神，守护这些建筑。
“而建桥时，童男和童女会被埋在桥墩底下，一个放在桥头，一个放在桥尾。”
第37章 船
何羽轻轻一笑：“你不是问她们是怎么死的吗，她们就死在这里，被埋在桥墩底下。本来只埋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就够，但是他们舍不得埋童男，所以埋了四个童女。”
沈思面如死灰，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断干呕。
杨柳青攥紧的拳头在轻轻颤抖，似乎有气无力。
何羽还在继续讲述：“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我们为什么集体离开村子，为什么要杀那些村民，为什么要他们献祭，为什么要七七四十九天，为什么非要他的命！”
何羽轻轻一笑：“喜欢你们千辛万苦得到的真相吗？”
梁单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她在村民们决定建桥之后撕毁那张纸，是为了保护你们？”
“是为了保护她的女儿。”
那个年龄最大的女孩眼神久久注视着河底：“她的女儿，我的妹妹，现在就埋在桥头。”
女孩笑了：“原来像她这样的人，也会动一动保护女儿的心。可惜她这一点心，动得太少。”
女孩抬起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这么多，那我就再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当时，她们的妈妈逃离村庄的时候，本来打算带着她，还有村里的所有女孩一起走。
“当时她答应了，可是不出我的意料，她把她们举报到了村里。
“我们没跑成。
“幸好我这个女儿足够了解她，至少，那些本来就该离开的人真的离开了。”
何羽说：“至于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命运。”
“不。”
梁单说：“这不是你们的命运。”
梁单说完，一大步跳进河中。
河上响起沈思和女孩们的呼叫声，杨柳青的喊声。
梁单屏住呼吸，奋力往水下游，她努力在河中睁开眼睛，顺着前方的水路，在水中寻找。
她看清了，看清了四个桥墩所处的方向。
意识越来越模糊。
鲜红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梁单，被河水淹死了！”
*
女孩问：“你说什么？”
梁单一步跳进河里，顺着刚才找好的轨迹往下游，她飘浮在木质的桥墩旁，攥紧的拳头重重砸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在河水中流动，木质的桥墩被砸出一个大窟窿，一具小小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她脸色苍白，皮肤皱缩到脱落，甚至看不出人的模样。
梁单扑上去，用力抱住女孩的尸体，梁单带着女孩，用力向上。
意识渐渐模糊，梁单咬紧牙关，杨柳青的身体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梁单的手臂。
杨柳青硬生生拖着梁单，把她带回岸上。
一大群女孩拥上，杨柳青大喊着：“让开，让她呼吸！”
“没事，”梁单喘着气，怀里还紧紧抱着女孩的尸体，“你们看，我们带了你们的朋友回来。”
最大的女孩冲上来，一步跪在岸边：“青燕！”
哭声此起彼伏，梁单手足无措：“你们不要哭，她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你们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说完，梁单大步转身，又要往河里跳，杨柳青拉住她，喘着气：“等着我去接力。”
沈思探出头：“还有我！”
梁单应一声：“好。”
她一次次跳进河底，砸碎一个个桥墩，把带回来的女孩交给杨柳青和沈思。
她淹死在河底，重生回还有余力的时候，她用力送一个女孩上去，再次淹死在河底。
等到四个女孩和梁单一起全部上岸的时候，梁单已经数不清自己在河里淹死了几次。
女孩们的尸体模样凄惨，可剩下的女孩却没有特别悲伤，相反，她们笑得很开心。
何羽说：“谢谢你们，让她们不用永远待在那里。”
梁单说：“我们从村民的房子里，挖出了很多工具，那些都可以砍树。”
何羽问：“砍树干什么？”
“造船，”梁单说，“造船送你们离开这里。”
沈思震惊：“你还会造船？”
“我不会，”梁单说，“但我们可以试一试。”
何羽眼睛一亮：“我会。”
年纪最大的女孩说：“她们妈妈走的时候，是坐着自己造的船走的。她们造船的时候，我们或多或少都在旁边旁观过。”
女孩捡起一根树枝，寥寥几笔在岸上勾勒出形状。
她的画很漂亮，不知道是继承了她母亲的艺术天赋，还是曾经有人教过她什么。
*
她们刨出许多村民之前建桥用剩的工具，砍伐树木、从头开始建造一艘大船。
四个女孩的尸体，晾晒之后进行了火化，装进她们制作好的木盒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她们一起造船。
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叫张语梦，她画好图纸，大家按照她画的图纸做出小小的模型，再反复改进图纸和模型。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她们终于做出了第一个能够行驶的小船模型。
接下来的时间不够用。
梁单很遗憾，她们只能陪她们走到这里。
她们要走的这一天，女孩们杀了一头猪。
梁单这才知道，原来村民们其实养着不少牲口，只是在女孩们离开的时候，都被她们偷了过来。
梁单一点点看着，看着她们熟练地杀猪，烤肉。
大家聚在一起烤着火，梁单三人吃了这几天以来最饱的一顿饭。
大概是年纪相差不多的缘故，沈思这两天，和女孩们相处的很好。
吃完饭，她颇为遗憾，撑着下巴看面前的模型，它已经足够完善，并且比一开始放大了十几倍。
“可惜，”沈思说，“我们看不到你们建好的大船。”
张语梦笑着说：“但你们知道，我们一定会成功。”
*
即使村民们都已经死了，但她们还是习惯睡在森林里，在树下躺成一大排。
梁单的旁边是张语梦，大家睡得昏昏沉沉时，梁单问：“为什么要装成河神？”
张语梦语气平静：“你没有听过河神娶亲的故事吗？把一个女人沉进河底，让她成为河神的妻子。”
“听过。”梁单说。
张语梦喃喃自语：“小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我能成为河神就好了，我要告诉他们，我根本就不需要妻子。”
第38章 回家的路
梁单说：“从来都不是河神需要。”
张语梦笑一声：“是啊，长大之后才明白。”
“这场献祭，”梁单说，“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不。”
张语梦坐起来：“从祭祀开始以来，张家村一共来了两批外乡人。只有你们这些眼神不好的大人，才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梁单心情复杂，轻叹一声：“原来后面进来的那些都是她的分身。”
旁边的何羽幽幽道：“不是分身，是幻境。”
“原来是这样，”梁单有点高兴，“所以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外人。”
“不是，”何羽说，“我们是真的想杀你们，报仇的人，只管杀每一个人就好，不需要关心到底谁无辜。”
张语梦说：“反正谁死，我们都无所谓。”
何羽说：“其实之前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们。我们之所以能围观她们造船，不是她们想带我们一起离开，是我们想毁了那艘船，阻止她们离开。
“她们，也从来没想过要带我们一起走。”
何羽对着梁单一笑，露出两颗标准的虎牙：“姐姐，你这么善良，一定觉得我们很坏吧？”
梁单说：“我不觉得。”
“那你是不是觉得，抛弃我们的她们很坏？”
梁单说：“我不觉得。”
“好吧，”何羽躺回去，“祝你回家的路顺利一点。”
张语梦压低声音：“其实那本被撕毁的书，背面还有一个祈福的方法。”
梁单马上明白：“是你妈妈写在盒子里的那行字？”
“是。‘祝你回家的路，顺利一点’。”
大树被砍伐许多，不远处传来花朵的香气，上午的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
梁单缓缓闭上眼睛，森林的气味一点点离开鼻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自己的电脑前。
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恭喜您在人格黑暗面测试中获得零分，快分享给其他的好朋友，让他们也来测一测吧。
“测你个大头鬼！”
梁单用力合上电脑，把桌边的水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整七天没有喝过一口水，她吞下这一杯水之后，竟然觉得这放了七天的水没有变质的味道。
梁单抬眼去看挂在墙上的日历，7月25号，这明明是她做测试的那一天。
梁单打开手机，通讯录的界面亮起，上面显示，她在三十分钟之前和学妹通了一通电话。
梁单重重松了一口气，一定是她最近工作太累，才会在大白天做白日梦。
她端着水杯往卧室走，准备回去休息，可刚往前走一步，脚下就踩到一个东西。
梁单挪开脚，低头一看。
一块木板静静躺在地上，木板上面用红笔写得一排歪歪扭扭的字。
梁单心脏狂跳，一把捡起地上的木板。
“祝你回家的路，顺利一点。”
多明显啊。
多么明显的一行字。
当时，她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梁单非常想欺骗自己，但此时看见这块木板，让她欺骗自己的心荡然无存。
眼前出现虚无的屏幕，红色的大字看起来很耀眼。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一级副本‘破败的村庄’，成功升级为一级玩家，获得副本碎片一个，财富宝箱一个。”
眼前出现一个闪着金黄色光芒的小宝箱，梁单手指一点，宝箱缓缓弹开，跳出一行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抽奖必中十次。”
梁单喃喃自语：“获得财富的方式竟然这么合理，按照小说里的套路，不是应该直接打到卡里并且查不出异常吗？”
梁单轻轻滑动屏幕，关掉宝箱，一个界面出现在眼前。
副本求生游戏规则：
做完黑暗面测试视为同意参加游戏。
玩家的行为、言语等必须符合系统给出的评价，否则会立即死亡。
任务成功将脱离副本游戏回到现实世界，任务失败即刻死亡。
副本世界会随机对已经加入游戏的玩家进行召唤，副本等级根据玩家等级匹配。
未被召唤的玩家可以自行申请进入游戏，自行申请进入游戏的玩家，可以选择副本等级。
完成副本任务必中奖，三种奖励随机掉落：提升玩家等级、副本碎片、以及各种宝箱。
收集十张副本碎片可以申请永久退出游戏。
宝箱分为财富宝箱、道具宝箱、技能宝箱、信息宝箱、学识宝箱等。
玩家只要同意，可以将自己的技能赠送给他人。
注意，普通技能可以赠送给任何人，本命技能，只能赠送给自己好感度20%以上的人。
注：本命技能为每个玩家在做完测试之后获得的技能。
三级以下的玩家，在接到副本邀约之后，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测试链接分享给从未进入过游戏的人，完成测试的人，将代替玩家进入一个副本。
注：副本中获得的一切，由实际进入副本的玩家获得。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学妹在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请求自己尽快把测试做完，原来她当时，正在被副本游戏召唤。
梁单拿起手机，纠结片刻之后还是放下，既然已经入进入游戏，打电话质问学妹，也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去试试抽到的东西。
抽奖必中什么的，一听就很有诱惑力。
梁单把木板小心翼翼塞进抽屉里，穿上外套出了门。
小区楼下有一个小卖部，里面有不少刮刮乐。
梁单站在店里，莫名有点紧张，她大手一挥：“老板，给我来一张刮刮乐。”
老板摆出一大抱：“这边都写价格了，你自己挑吧。”
梁单随便撕开一张，用残留不多的手指甲刮起来。
以前，她从来没有玩过刮刮乐这种东西，甚至别人玩的时候她都不会去看上一眼，所以刮完之后，完全看不出来中没中奖。
老板正在给其他买东西的人算账，梁单等老板算完账，其他人又带着东西上来结账。
梁单站在旁边等，等了半天还没轮到她，梁单有点着急。
旁边一个大妈问：“姑娘你买不买东西？你要是不买东西就先靠边站。”
第39章 中奖
虽然梁单没有站在队伍中间占大家的位置，但她还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梁单诚实道：“阿姨，我刚刮了一张刮刮乐，但是自己不知道怎么看，我想等老板一会给我看一眼。”
“嗐，”大妈爽朗一笑，“这是小事，来大妈给你看。”
大妈拎着菜退出排队结账的队伍，站到梁单旁边。
大妈“哎哟”一声，吓了梁单一跳。
梁单问：“怎么了？”
“姑娘你中奖了！中了50万大奖！”
大妈大叫一声：“哎哟，不行我得好好看看，我这老花眼啊！”
老板抬起头：“李姐，你可得好好看啊，50万可不是小数目！”
“我刚才看错了，”大妈语气激动，“不是50万，是100万！”
“啊？”
人群顿时哗然。
老板赶紧放下正在扫码的零食，小心翼翼拿过刮刮乐，瞪大眼睛仔细看。
老板声音颤抖：“真的是100万大奖！”
“我的天！”
“刮刮乐竟然能中100万？”
“我这辈子连十块都没中过！”
人群一拥而上，都想看看这100万的刮刮乐什么样子，大妈赶紧横出两条胳膊，挡住冲过来的人群。
大妈回头看梁单：“你赶紧把这刮刮乐收好，别对折也别弄丢，这100万大奖在这小卖部可兑不了。”
老板赶紧把刮刮乐递给梁单：“是啊，你这得去福彩中心兑奖，把身份证啊复印件什么的全都带好，彩票千万别弄丢了！”
梁单接过刮刮乐，小心翼翼放好，身后的人群很热闹，梁单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老板说了一句话。
“老板，这个帮我的阿姨菜钱算在我会员卡里。”
老板连连点头。
梁单回头道：“阿姨，谢谢你，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大妈目送梁单离开，语气中满是懊恼，看着老板：“我刚才不应该喊这么大声，不会给这姑娘招麻烦吧？”
老板回答了什么，梁单已经听不清了，她火速赶到最近的照相馆，复印了一张身份证的照片。
复印完，梁单带着小心放好的刮刮乐，打往福彩中心。
一切流程比梁单想象中要快上不少，几个小时之后，她的卡里已经多了八十万奖金。
梁单揣着银行卡，感觉口袋里一阵阵发烫。
要知道，她从毕业以来，就一直勤勤恳恳工作，工资也比城市平均水平高上不少，但维持生活已经捉襟见肘。
她辛辛苦苦工作四年，才攒下几千块的存款。
而这一次，就是八十万。
更何况，她这只用了一次抽奖机会，只买了一张刮刮乐。
如果她买的是面额更大的彩票呢？
梁单深吸一口气，用力按在自己的人中，抢救险些昏厥的自己。
副本世界非常凶险，但获得的回报远比想象中惊人。
梁单没有回家，转身去了离家最近的医院。
*
病房里，梁单的母亲梁文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骨瘦如柴。
她的脸上带着呼吸机，苍白消瘦的手臂上扎着针，两只手背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
这是梁文成为植物人的第十年，也是那场事故发生的第十年。
十年前，那时候的梁单正在读高中，一场考试后，梁单带着并不理想的成绩单回家。
那时候的她，抱着装试卷的书包，坐在公交车上满心忐忑。
母亲梁文一向对她的要求非常严格，可她却实在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即使已经非常努力，但成绩还是一点点下滑。
梁单不怕母亲的惩罚，却怕母亲看见她的成绩单时失望的样子。
那时的梁单无忧无虑，这似乎就是她人生中能遇见的最大的烦恼。
梁单闭着眼睛，在公交车上许了一个愿望：
“只要母亲不会看到我越来越差的成绩，我愿意用一切来换。”
当满心忐忑的梁单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是一团乱麻的家，和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梁单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发疯似的大声尖叫，听见她叫声的邻居赶到现场，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把梁文送去了医院。
警方判断，这是一起入室盗窃转抢劫案件。
凶手进入梁单的家中翻找财物，被碰巧提前下班回家的梁文撞见，于是凶手用钝器将梁文打伤，继续翻找财物，并且在找到财物之后逃之夭夭。
梁单的母亲从此住进医院，整整十年的时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母亲成了植物人，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梁单一边上学一边兼职，为母亲治病，还为自己完成了学业。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
但有一件事。
凶手没有抓到。
附近的监控录像没有拍到可疑人员，门窗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就连梁单家中，也找不到第三个人的指纹或脚印。
这似乎是一起有预谋的，接近完美的犯罪。
梁单等了整整十年，依然没有等来凶手落网。
梁单清洗毛巾，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母亲的脸和手，母亲的手指慢慢动着，似乎是在回应。
梁单也是后来才知道，现实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手指会动，并不代表意识清醒。
“小梁？”
梁单垂着头，等待还待眼里的一滴眼泪滴落下去，掉在梁文手里，才抬起头回应：“王阿姨。”
王阿姨笑笑：“又来看你妈妈了，最近工作怎么样，顺不顺利？”
梁单点头：“挺好的，王阿姨，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涨500块的工资。”
王阿姨皱眉：“小梁，你赚点钱也不容易，我这工资已经够花了。”
梁单说：“加500，刚好和隔壁李阿姨的工资一样。”
王阿姨眉开眼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姨刚买的水果，给你洗点去。”
梁单笑笑：“谢谢姨。”
梁单不是傻子，最近一段时间，每次她来看母亲，王阿姨都会和她闲聊，聊她的工作顺不顺利，聊隔壁病房的护工。
为了良好的环境，梁单一直给母亲住单人间，再加上请护工的开支，她的生活实在不宽裕。
所以之前好几次，梁单的大脑都自动过滤了王阿姨的加薪暗示，现在有了钱，她的脑子好像突然又活跃起来，瞬间明白了一切。
第40章 对抗副本（健康医院1）
王阿姨把洗好的一盘葡萄放在桌子上，问梁单：“那个凶手，还是没有消息吗？”
梁单语气平静：“是。”
这个问题，这十年间她问过无数次，也有无数个人，问过她无数次。
尽管每一次梁单回答大家时都是相同的答案，但她还是很感激大家的询问。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她都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止自己一个人关心梁文。
这样的认识，能多带给她不少慰藉。
“不过，”梁单说，“或许很快就会有凶手的消息。”
王阿姨瞬间眼睛一亮：“怎么说？”
梁单说：“我找了一份新兼职，兼职的时候，能遇见不少厉害的人。或许那些人，有帮我找到凶手的办法。”
王阿姨一听，面露焦急：“小梁，我知道抓不到凶手你着急，但是你可不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别让他们把你给带坏了。”
梁单笑笑：“王阿姨你放心吧，我从小就是小区里最乖的孩子。”
我不会变坏的。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怕自己在撒谎。
梁单的眼前闪过杨柳青的影子，闪过那个被杨柳青杀死的男玩家的影子。
他们都获得了技能，变得那么厉害。
如果她也能像他们一样获得技能，会不会，获得找到那个凶手的办法？
她不知道。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会去试一试，就像过去的那十年一样。
*
离开医院之后，梁单没有立即回家，她去了一家市中心的豪华饭店，点了几个菜。
她没有点太多，现在正是夏天，太多的菜吃不掉会浪费。
梁单大快朵颐，吃着加了各色调料的菜，感到一阵恶心。
但她吃得很快，吃得很多，好像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吃饭一样。
吃完饭，梁单回家写了一封遗嘱，放在床头，自己躺在枕头上，打开眼前的屏幕。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确定要进入副本吗？”
“确定。”
“请选择您想要进入的副本等级。”
梁单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按下写着“一级副本”的按钮。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色的病床，梁单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的枕头。
枕头、床单、被套都是天蓝色的，上面用红色印着一行字：
天空市健康医院。
梁单回头打量周围，这个房间整体呈白色，房间很大，并排摆着三张床，每张床旁边都放着一个床头柜。
床头的位置，贴着一张蓝色的贴纸，写着“503—3”。
梁单穿上床边的拖鞋，慢悠悠下床，看不远处的墙边贴着的一张白纸。
注意事项：
1.禁止乱窜病房。
2.早晨医生查房之时，患者必须待在病房里。
3.开饭时间：早7:10，午11.40，晚17.10，吃多少打多少，不得剩饭。
3.吃药时间：早8点，午12点，晚8点。
4.12.30至13.30是午休时间，禁止探视，禁止在病房外走动。
5.下午6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是门禁时间，大门上锁，禁止外出。
6.病人之间需和谐友爱，禁止殴打病友。
7.病房的卫生自己打扫。
希望各位患者谨遵医嘱，祝您早日康复。
那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从天而降：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一级对抗副本“健康医院”。
“本次通关条件为：找出精神病院中隐藏的所有玩家。”
看来因为梁单已经不是新手的缘故，这次的副本规则言简意赅。
对抗副本？
梁单若有所思，这一次她自己一个人进入副本，但不知道在她之前，已经有多少个玩家进入过副本。
希望她进来之后，不会再有玩家进来，不然她岂不是要一直寻找玩家？
梁单看向自己前面摆着的两张病床，上面摊着衣服，被子乱糟糟搁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水杯，看起来这两张床都有住人。
她的床边有一个小房间，梁单打开门一看，里面是一个装着淋浴器的卫生间。
洗手台上摆着三条毛巾，和三个牙杯，上面写着每个人的编号。
503—1，503—2，503—3。
梁单去开病房的门，门锁的位置被掏出一个空洞，无法上锁，轻易就被推开。
梁单站在门口，再往右边走两个房间的位置竖着一扇大大的铁门，现在正紧闭着。
两个房间的前方是一个宽大的公共区域，摆着几张五颜六色的桌子和椅子，还有一条长长的皮沙发，桌椅前面的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
左边不远处的前方是一个护士站，桌上摆着一些单子，和几只采血管，护士站旁边是一台饮水机，和一个大大的体重秤。
梁单垫脚望过去，护士站里面放着几张椅子，椅子前面摆着几台电脑，现在空无一人。
梁单往左边看，前面是漫长无比的走廊，大概估计，这个房间里应该有最少二十个病房。
走廊上方的天花板上，安放着一个又一个监控摄像头，走廊的灯关着，看起来有点灰暗。
梁单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一个能看时间的钟，所以她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中午午休时间还是晚上门禁时间。
但不管是哪一个，她的病房里都应该有人才对。
她的两个病友，在本该休息的时间去了哪？
对面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压低声音：“现在是午休时间，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快点回去躺着！”
梁单说：“我睡不着。”
女人说：“睡不着也回去躺着，午休时间不许在外面走动！”
梁单问：“如果在外面走动会怎么样？”
女人皱眉：“反正不许就是不许，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午休时间就是不许在外面走动！”
梁单说：“午休时间应该也不允许说话吧，你为什么还跟我说话？”
“绝世大善良梁单，怒怼好心人士，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现在马上就回去。”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缩回病房把门关严，梁单透过病房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看见女人回了靠窗最边上的那张床。
梁单也退回去，躺在床上思考。
第41章 诬陷
这里是精神病院，就算这里的人做出一些不太符合逻辑的事情，也不代表他们就是玩家，在这里判断谁是玩家，应该是一个很困难的任务。
而且这一次任务，不像上次一样有时间限制，不知道这一点到底是好是坏。
本来梁单想着，通过触犯系统规则获知他人身份，但是这次系统，却没有告诉她那个女人的身份。
而且是把她称之为“好心人士”。
看来这次，没有什么bug可以卡。
梁单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想要睡觉，她刚睡着，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很小，听起来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梁单站起来，透着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什么人都没看见。
她压低声音：“谁？”
门外人道：“杠三杠三，护士已被引开，速来行动。”
梁单推开门，见两个年轻女人蹲在门外，头上各蒙着一件衣服。
梁单迈出门来，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两个女人蹲着，慢悠悠往前挪动，梁单跟着她们往前挪，刚挪出一小步，梁单的眼前亮起红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不遵守医院规则，你死了！”
*
梁单蹲在门口，知道自己触犯的是午休时间不得在门外走动的规则。
刚才出来看时，她的脚一直站在门口没有挪动，所以才没有触犯这个规则。
两个女人慢悠悠往前蹭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挪了几步，脑袋上蒙着一件牛仔外套的女人回过头：“杠三杠三，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梁单说：“午休时间，不能在走廊里走动，我们等午休时间过了再出去吧。”
脑袋上蒙防晒服的女人满脸怒气：“杠三是个胆小鬼，你明明答应加入我们的行动，竟然中途反悔！”
“原来我答应你们参加行动啊，”梁单说，“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得不去了。”
梁单说着，往前挪一步，果然，系统没有再判断她死亡。
看来对系统来说，遵守约定比遵守规则重要。
牛仔服女人说：“这还差不多。”
三人慢吞吞往前挪，一直挪到走廊的最尽头，最终停在528的房间门前。
牛仔服女人问：“杠二杠三，你们准备好了吗？”
梁单和防晒服女人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牛仔服女人站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房门，梁单和防晒服女人赶紧跟上，防晒服女人一把关上房门。
一个大约六十几岁的老头躺在最靠近门的病床上，睡得昏昏沉沉，正打着呼噜。
另外的两张床空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无人居住。
牛仔服女人把蒙在头上的牛仔裤拿下来，大步靠近老头，一把用牛仔服捂住他的口鼻。
老头瞬间清醒过来，用力挣扎，手脚向上抓挠。
梁单目瞪口呆，赶紧冲上去拽住女人的胳膊：“你干什么？”
女人手下用力：“执行我们的计划！”
“唔唔唔救——”
梁单抓住她两只手：“你不能杀他！”
女人莫名其妙：“为什么？”
防晒服女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梁单：“杠三你发什么疯，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筹备已久的计划！”
梁单问：“你们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牛仔服女人说：“可不是我们非要杀他，是他自己想要解脱，我们是在助人为乐。”
牛仔服女人说着，手下更加用力，老头的脚不再挣扎。
梁单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防晒服女人瞪眼：“杠三你疯了？！”
牛仔服女人站起来，一把抓住梁单的另一只胳膊，防晒服女人牢牢抱着她不撒手。
梁单大喊：“来人——”
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男人满脸不耐烦。
“你们在干什么？”
梁单赶紧说：“她们——”
牛仔服女人打断：“杠3刚才突然发疯，闯进这个房间就要杀人，吓得我们赶紧冲进来拦住她！”
防晒服女人说：“我们本来好端端睡着觉，没想到杠三鬼鬼鬼祟祟往外跑，我们一跟着她就看见她冲进来杀人，刚才那个老头差点没被她捂死！”
护士冲进房间，扶起躺在床上喘气的老头：“你没事吧，刚才是谁要杀你？”
老头抬眼，指着最中间的梁单：“她，是她要捂死我！”
梁单莫名其妙：“这位老爷爷，刚才是她们要杀你，是我大声呼救找来护士救你！”
老头吓得瑟瑟发抖，和旁边的护士说：“是她，就是她想要杀我，她还诬陷别人！”
护士站起来，满脸不悦：“503杠三，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你……她们……”
“好了，”护士打断，“快别在这里闹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三个赶紧回去，别打扰别人休息。”
两个女人放开梁单：“是！”
说完，她们转身就走，护士也跟着往外走，见梁单还愣在原地，他没好气地说：“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睡午觉！”
梁单瞪大眼睛：“我这就回去睡觉了？”
“不然呢？你还想干什么？”
“好吧，”梁单往回跑，“我这就回去睡觉。”
梁单回到房间，见两个女人好好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非常平稳，似乎正在熟睡。
梁单一声叹息：“你们刚才为什么要诬陷我？”
防晒服女人坐起来：“谁叫你背叛我们，杠三是个叛徒！”
牛仔裤女人嘻嘻一笑：“杠三惨了，你殴打病友，一会儿要被院长谈话喽！”
梁单不可置信：“这么严重的行为，只需要谈话就可以？”
防晒服女人看一眼牛仔裤女人：“杠三又失忆了，她竟然连院长都不记得。”
“没关系，这一次她会永远记住的。”
两个女人看着梁单，一起大声喊：“让我们，一起祝杠三晚安！杠三晚安！”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是不太正常。
梁单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正好想见见院长，真是多谢你们的引荐。”
牛仔裤女人震惊：“杠三疯了！”
“疯得好厉害！”
梁单不理会她们，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42章 指认
梁单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尖叫的主人似乎就在她隔壁，这声音听起来尖锐刺耳，仿佛正经历着无比的痛苦。
梁单往旁边一看，那两个病友已经消失，不知去向，床空空如也。
房门外热闹非常，似乎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说话，梁单一把推开房门，清晰的人声泄露进来。
大厅里的两张桌子上各坐着四个人，一桌正在打麻将，一桌正在打扑克。
大铁门紧闭，走廊里人来人往，成群结队在走廊里来来回回溜达。
梁单走向护士站，里面坐着一个30出头的女护士。
“你好，”梁单问，“我刚才听到一声惨叫，请问是怎么回事？”
女护士抬眼看她：“哦，那是你隔壁的病人，他可能发病难受吧。”
梁单又问：“现在是几点？”
“晚上7点59。”
说完，护士拿起桌上的一个大喇叭：“吃药了，吃药了，所有患者拿着水杯到护士站吃药！”
梁单返回病房，拿上放在自己床头柜的水杯，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
护士大喊：“503杠一！”
牛仔服女人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护士把药从药瓶里倒进她手中，看着她吃下去。
“503杠三！”
梁单走上前去，花花绿绿的药片倒了她一手。
护士目光灼热，紧盯着她的嘴唇，梁单没办法，只好把一大把药吞进去。
她喝一口水，转身离开，护士继续喊接下来的名字。
梁单赶紧回到房间，把含在嘴里的药吐进卫生间。
今天中午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睡着，并且一觉睡到晚上，一定跟这些药有关系。
梁单吐完，一抬头，和卫生间的镜子对视。
这张脸，她没见过。
不是她原本的脸。
梁单打开屏幕界面，去看自己的信息：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一级。
玩家技能：无限重生。
玩家拥有武器：无。
当前使用皮肤：副本自带。
当前所在副本名称：健康医院。
当前所在副本等级：一级。
当前所在副本任务：找出精神病院中隐藏的所有玩家。
梁单轻轻一滑，屏幕中闪现一行字：
“您是否要指认玩家？”
“是。”
“请问您要指认的玩家是？”
几十个选项跳出来，大多数都是病房的编号，少数是特征、形容或职称。
护士站女护士、夜晚值班男护士、护士长、院长、副院长等等。
梁单的手指在“503-1”上轻轻一点，一行字跳出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梁单重生回来，这次的选择是“503-2”。
手指刚一点，眼前的屏幕又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梁单看着一大排选项，突然有一个想法。
指认失败就会死，可是她能在游戏中无限重生，这不就代表她可以在根本不接触其他玩家的情况下无限指认？
喇叭声传来：“503杠三，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503杠三，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梁单关掉屏幕出去，见外面的大铁门已经打开，护士站在门边。
梁单走过去，护士道：“回来的时候记得敲门，我会给你开门。”
梁单点头：“好。”
梁单走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锁上。
铁门外面是电梯，电梯旁贴着楼层介绍图，上面写着每一层的用处。
一层：门诊。
二层：治疗室。
三层：病房。
四层：病房。
五层：病房。
梁单站在门口等，但电梯一直卡在四楼的位置，一动不动。
梁单没办法，只能去旁边爬楼梯，这楼梯似乎格外漫长，她爬了几分钟才爬到四楼。
梁单站在四楼楼道里气喘吁吁，感觉一阵不对劲。
以她的身体素质，爬几分钟楼根本不至于累成这样。
当然更奇怪的是，一层楼梯为什么爬了好几分钟？
梁单自言自语：“这楼梯爬的真够累人，我得先坐下歇一会儿。”
梁单刚一坐下，大刀就从后背挥舞而来，她一个前滚翻，躲开险些消掉她脑袋的大刀。
大刀横在空中，身前身后空无一人，看起来无比科幻。
“呦，”梁单站在原地，“我这精神病是越来越严重了，都看见大刀飞在天上了。”
一个年轻的男声在大刀后面发出：“别装，你暴露了。”
梁单攥紧拳头：“隐身人，你想干什么？”
大刀向她捅刺，梁单连连后退，转身疯狂往下跑。
后面的大刀紧追不放，追得梁单后背发紧，梁单抓住楼梯扶手，一步跳到楼下。
“好身手啊。”
不知不觉，梁单已经逃到一楼的大门口，梁单冲过去，大门被从外面锁上。
梁单后背靠在门上，直视已经逼到面门的大刀，一动不动。
大刀停下，后面传来的声音有点恐惧：“我要杀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梁单觉得奇怪：“你在害怕？是你要杀我，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我害怕，”男人大笑，“你现在是待宰的羔羊，为什么不跪下来向我求饶？”
“没那必要。”
梁单说：“要杀你就快点杀，你再不杀我可要走了。”
男人大叫一声，大刀直劈梁单头顶。
梁单幽幽道：“等一下。”
大刀停下，男人笑：“你现在想要向我求饶？”
“不，”梁单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问：“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哦，你不想答算了，那你杀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你问，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问题！”
梁单问：“你的副本任务，应该不是杀玩家吧？”
“当然不是，”男人说，“所有人的副本任务都是一样的。”
梁单皱眉：“你怎么知道所有人的副本任务都是一样的？”
男人大叫：“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杀了你！”
大刀捅刺过来，梁单一个闪身躲过，大刀镶嵌在铁门里。
梁单抬脚，一脚踹在看不见的手臂上，男人惨叫一声，梁单感觉面前的人后退了一步。
她一把抓住刀的把手，用力往出一拔，铁门留下一个窟窿。
梁单凭着感觉上前，用力挥出一刀，男人逃跑的气息从身旁传来，梁单一脚揣在他身上。
第43章 指认成功
男人摔倒在地，梁单举着大刀往前走。
梁单说：“我不杀你，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不出声。
梁单手中的大刀在空中轻轻挪动，最后缓缓停下：“你不出声，我也知道你在这。”
男人大喝一声：“你问！”
梁单笑起来：“你们这些新玩家，都这么暴躁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
“我本来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梁单歪着头思考：“你一个第一次进副本的新玩家，为什么会有两种技能？”
“什么两种技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在楼梯中放慢时间的技能，难道不是你的吗？”
男人不吭声。
梁单问：“一个新玩家竟然能有两种技能，这一定代表你的属性很好。是不是在那个测试题中，你获得了很好的分数？
“你获得的分数很好，但不是绝世大善人，那你就只能是绝世大恶人。”
男人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单说：“你知道每个人的任务都一样，代表你获得了新手指引。但，既然每个人的任务都是指认其他玩家，你为什么要杀我？”
梁单往前走一步，脚上踩到一个东西。
她继续往前，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哎呀，”梁单说，“你是一个隐身人，我看不见你，这样可是很容易伤害到你的。”
下一秒，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凭空出现，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神警惕。
梁单后退一步：“原来我刚才踩到了你的脚踝，真是不好意思啊。”
男人咬牙切齿：“没……”
梁单打断：“不要先着急原谅我，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男人怒视她：“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
“因为我好奇心重。”
梁单幽幽道：“这个问题是你之前拒绝回答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人道：“我获得了新手指引，知道每一个人的任务都是指任其他玩家，而且我还知道，只要指认失败就会死。”
梁单问：“所以，这和你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满脸不情愿：“指认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用系统来指认，失败就死，一种是用杀死其他玩家的方式来指认，即使失败也不会怎么样。”
梁单问：“那么，被指认成功的玩家会怎么样？”
男人摇头：“不知道。”
梁单把大刀架在他脖子，滑出自己的屏幕。
男人身体颤抖，一下子跪在地上：“不要指认我！放过我！”
梁单“扑通”一声跪回去：“我既不是你的姥姥，也不是你的奶奶，甚至不是你的妈妈，你这样真是折煞我了。”
男人双手合十，对着梁单拜个不停：“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不指认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梁单挑眉：“我觉得你可能把这件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或许被指认的玩家，并不会发生什么。”
梁单说着滑开屏幕，问：“你的编号是什么？”
男人满脸恐惧，声音颤抖：“副院长。”
“哇哦，”梁单满脸羡慕，“你随机的身份真不错。”
梁单在“副院长”的按钮上按下手指，屏幕在眼前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梁单无奈叹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你骗我呀？”
男人也起来，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副院长。”
梁单无奈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逼你。”
说完，梁单转身就走。
反正事实已经证明，卡bug是可行的，那她也没必要在这个玩家身上纠结，只要把所有人都试一遍就好了。
男人在她身后大喊：“我是403-1！”
梁单回头：“虽然你刚才想要杀我，但是你这么快就改过自新，真是难得。”
梁单滑开屏幕，在“403-1”按键上按下。
“绝世大善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纵使梁单一向好脾气，此时也有点生气。
她蹲下来，看着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你又骗我。”
“我没——”
“没有？”
男人连连点头：“真的，我真的没有骗您！”
梁单勾唇一笑：“如果不是我在你这里死了两次，我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话。”
男人瞳孔放大。
梁单看着他：“你一个新手都有两种技能，你认为，一个老手会只有一条命吗？”
梁单语气平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编号是什么？”
男人声音颤抖：“525-1。”
梁单用力滑开屏幕，按下“525-1”。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男人的身体剧烈抖动，梁单也有点紧张。
等了几秒之后，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梁单松了一口气：“你看，我就说被指认的玩家不会发生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梁单还在说：“现在的死亡条件已经够多了，如果被指认的玩家也会死，那这里的玩家会死光的。玩家死光了，游戏还怎么玩？”
男人恍然大悟：“多谢指点。”
梁单心头一跳，男人的瞳孔突然放大，舌头伸出，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啪嗒”一下，他的舌头掉在地上，脖子一歪，失去了生息。
“绝世大恶人邓刘海，向人道谢，他死了！”
梁单心脏狂跳，一时有点词穷：“你……我……你都绝世大恶人了，这么有礼貌干什么？”
“绝世大善人梁单，质问尸体，你死了！”
*
梁单扶额，和尸体说话也不行。
她站在原地对着尸体深深鞠躬：“非常抱歉，感谢您对我任务的帮助，安息。”
说完，梁单转身离开。
虽然这个路人害她死了好几次，但是让她得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玩家得到的任务一样。
被指认成功的玩家不会死。
梁单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能找出所有玩家，让大家互相指认对方，那么是不是每一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都能够完成任务离开？
这样一来，每一个人都不用因为任务失败去死，每个人都能获得任务成功的奖励。
第44章 院长办公室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她忘记问那么男人。
系统说的指认所有玩家，包不包括已经死去的玩家？
如果包括的话……如果有一个玩家在杀了另一个玩家之后藏起尸体，那么所有剩下的玩家都无法完成任务。
那么，她该怎么把525-1是玩家的事情告诉其他玩家呢？
梁单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往回走，直到无意识爬完一层的楼梯，梁单才想起来，她还没去见院长。
梁单只好从已经爬上去的二楼再返回一楼。
一楼冷冷清清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梁单看着门牌上的字，最终停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她轻轻敲门，等待片刻，没有人叫她进去。
梁单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张望，看见院长的办公桌上散落着许多文件，椅子上没有人。
梁单抚摸门把手，这层的门和病房里的门不一样，这里的门是可以上锁的。
梁单用手一推，门轻而易举被推开，梁单走进去，屏幕瞬间亮起。
“绝世大单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梁单敲门，无人应答。
梁单探头往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
梁单推开门：“院长你没事吧，院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梁单的声音停在嘴里，因为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身体躺在蒙着黑布的办公桌旁边，脑袋不知所踪。
梁单四处张望，在沾满血迹的地板上趴下来，伸手去摸索。
她的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到一个肉肉的，带有一丝黏糊凉意的东西。
梁单瞬间头皮发麻：原来人的头颅，竟然是这种触感。
“嗖”一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起黑布，梁单火速站起来，桌底的手带动着桌子整个被掀开。
一枚暗器绕过梁单，扎在她身后的白墙上，飞在空中的桌子霎时间裂成两半，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站在对面。
梁单握着拳头，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身材高挑，体格健硕，梁单习武多年，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如此健壮的人。
梁单笑道：“原来这黑布是你的斗篷，我还以为这秃头老院长品味如此奇特，在办公桌上面蒙黑布。”
女人蹲下去，捡起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你说错了，这个老院长有头发。”
梁单呲牙咧嘴，鞠躬：“安息。”
梁单赶紧站直身体：“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一颗头弄脏了你的斗篷吗？”
女人微微一笑：“你猜我的斗篷为什么是黑色的？”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女人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看着梁单：“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玩家。我要杀你，你不反杀也就罢了，还有空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梁单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玩家，你要杀我，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就不继续杀了。”
女人笑一声：“谁说我是因为你问我问题，才不继续杀你的？”
梁单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手，太敏捷。”
女人蹙眉摇头：“这样的杀人手法我用过很多次，第一次有人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且完全躲开。”
女人打量她：“你这是什么技能？几级副本里开出来的？”
梁单诚实道：“不是副本里开出来的技能，我现实生活中是武馆教练。”
“原来是这样，”女人说，“你这身手确实不像是后天的。”
梁单问：“你杀了院长，他是玩家吗？”
女人面无表情：“不是。”
“这么说，你岂不是杀错了？”
女人道：“确实，浪费了一点时间，但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可是，”梁单说，“这次我们的选项一共有几十个，你打算一个一个杀下去，一点一点判断吗？你不觉得，这样的方式太慢了吗？”
女人眼里非常平静，像死鱼的眼睛一样瞪着梁单：“你有什么好主意？”
梁单说：“我得到一个信息，被指认成功的玩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女人问：“是吗？”
“是的，我当着一个玩家的面指认了他，可是他依然活得好好的。”
女人笑了：“那他现在人呢？”
“死了，因为ooc死的。”
“所以你的主意是什么？”
“我的主意是，我们可以把所有玩家召集起来，让大家互相指认，这样每一个人都能完成任务，谁也不会死。”
女人嗤笑：“你是小学生吗？不对，我可见过小学生玩家，他们没像你那么天真。”
梁单皱眉：“我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性很高，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先指认我试一下，我是503-3。”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随便告诉我一个号码，我如果指认失败可是会死的。”
梁单努力思考，又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屏幕亮出来，在你眼前指认我自己。”
梁单滑出指认屏幕，反手一滑，屏幕亮在二人眼前。
梁单说：“你看，这个525-1已经被我指认完，你可以先放心指认这个。”
女人摇头：“不，我没办法确定你给我看的屏幕是真实的还是幻境。”
梁单顿时泄气：“怎么连屏幕这种东西还能是假的？”
“当然可以，”女人说，“我见过许多厉害的玩家，她们拥有的幻境出神入化。不光是系统屏幕，就连系统提示音都可能是假的。”
梁单心里一动：“这么说，就算是杀了一个拥有幻境的人，她也可能还活着？”
女人瞥她一眼：“是，所以杀人的时候要放机灵一点。”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往门外走，斗篷拖在地上。
梁单从思考回过神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我叫——”
梁单回头，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女人，一枚暗器刺向她的心脏，梁单一把抓住地上的院长尸体，暗器刺进肉里。
梁单放下尸体，站在门口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梁单震惊：“我们聊得这么愉快，为什么还要杀我？”
第45章 各位玩家请注意
她是不相信我？
觉得我在骗她？
还是她觉得，不管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先杀我验证再说？
梁单放下院长尸体：“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安息。”
梁单把被劈成两半的桌子捡起来，重新拼好，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员工档案。
病人档案。
死者档案。
梁单打开员工档案去翻，发现大多数员工都在这家医院工作许久，入职最晚的，也已经工作一年的时间。
再去翻病人档案，入住时间最短的也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她的这个身份，是在三个月之前入的院。
她的名字叫李莉，患的是精神分裂症。
看来这个副本和上一个很不一样，每个玩家进入之后，都会得到一个原本就存在于这里的身份。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可以从谁没有扮演好自己的身份，来判断谁是玩家？
梁单皱起眉，判断玩家的办法明明还是有的，为什么他们非要用简单粗暴的杀人？
梁单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她把档案放回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
梁单眼睛一亮：“不愧是院长的办公室，还有这种好东西。”
梁单轻咳一声，插上麦克风连接的电源，大声道：“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已经死去的525-1是玩家，还活着的503-3是玩家。接下来我会继续探索，如再发现玩家，会实时向大家汇报，请认准我，勿相信其他声音。”
梁单滑出屏幕指认自己，又试着指认了一次院长。
出乎意料，系统竟然提示她指认成功。
梁单深吸一口气，深感被欺骗。
她重新拿起麦克风：“各位玩家请注意，已经死去的院长是玩家。”
梁单拔掉电源，离开院长办公室。
刚才躲避两次偷袭，让梁单有点心累，她站在电梯口等待。
等了一分钟之后，梁单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电梯，为什么一直停在四楼一动不动？
刚才她下来的时候，电梯就停在四楼，现在她被两个人追杀了好几次，电梯还停在四楼。
梁单顺着楼梯往上爬，爬到四楼的时候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往电梯的方向走。
梁单跺跺脚，让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感应灯一亮，她心中不祥的预感化为现实。
一一个穿护士服的人倒在电梯里，准确点说，是他的头和上半身倒在电梯里，脚和下半身横在外面。
梁单靠近他，没有看见一丝血迹，梁单抱着一丝希望，把他的身体拖出来，电梯马上在他身后关上。
梁单把这人放平，看清他的脸，他正是今天早上梁单见过的那个男护士。
梁单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气息，她又去摸他的脉搏，没有反应，他的手甚至带有一丝凉意，看起来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上一个副本时，见到两个想抢她们技能的人，梁单觉得已经冲破了道德底线。
但现在这个副本……
梁单叹气：“安息。”
通过杀死玩家来指认玩家这个信息大概率是新手指引中才有的，这些杀人如此果断的人，难道都是新手吗？
还是他们被一个新手攻击之后，得知了这个信息，然后马上就去攻击别人？
梁单顺着楼梯往上爬：“对抗……对抗！所谓对抗副本，原来只需要提供杀人理由就好。”
梁单踏上五楼的区域，回到那个大铁门前，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护士的声音：“是谁？”
梁单说：“503-3，我从院长办公室回来的。”
护士问：“刚才广播里说院长去世了，是真的吗？”
梁单说：“是的，院长被一个病人杀了。”
护士问：“院长被杀，你为什么不报警？”
梁单说：“我在院长的办公室中没有看到电话。”
护士说：“哦，那你进来吧。”
护士打开门，梁单拖着疲惫的脚步往里走，一个人影飞快扑上前来，把她扑倒在地。
梁单的后背砸在地上，她下意识抬起头，不让自己的后脑受伤。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骑在她身上，两手掐住她的脖子。
梁单认出来，这是她的室友之一。
梁单问：“你怎么了？”
女人大喊：“我要杀了你！”
说完，她一大步跳起来，梁单趁着她跳起来的间隙赶紧往楼下跑，女人紧追不舍。
梁单跑得飞快：“你又不是玩家你杀我干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忘吃药了？”
梁单飞快冲下楼，她按下电梯，电梯门很快打开，梁单钻进电梯。
女人在她面前停下，伸脚挡住电梯，她作势来掐梁单，压低声音道：“杠三快跑，整栋楼的人都要杀你！”
梁单瞳孔放大：“为什么？”
女人道：“刚才不知道是谁在广播里说你是什么玩家，他们听见之后，全部在病房里等着杀你！”
梁单心里一紧：“你们没事吧，杠二她人呢？”
女人皱眉：“我没事，杠二她……也没事，你快跑吧！”
女人迅速收回脚，电梯门关闭，把女人隔绝在外。
梁单拼命去按电梯，她刚才以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一定会被其他玩家误认为成玩家，他们现在肯定正在等她回去！
梁单焦急万分，大骂一声：“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电梯，你死了！”
*
梁单站在电梯里，女人作势要来掐她，梁单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带进电梯。
女人满脸迷茫：“杠三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杀你，你还把我拉进来？”
梁单说：“你要杀我，现在其他玩家会以为你也是玩家，接下来他们不会追杀我，反而会去追杀你。所以你待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女人瞪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对，”梁单说，“我们这些玩家都是外来者，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本次任务是，指认出自己以外的其他玩家。指认的方式之一是杀死别人。”
女人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最近都没吃药，我看你们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护士看的那么紧，你们是怎么偷偷吐的药？”
女人说完，自言自语：“不对不对。”
第46章 电梯
梁单心里一紧：“什么东西不对？”
女人说：“护士不对，护士刚才竟然也要杀你，她就蹲在门口等着你进去！”
梁单皱眉：“那你刚才是怎么做的，你怎么能在这些人眼前出来？”
女人嘻嘻一笑：“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绝顶，我大手一挥说你是我的猎物，告诉他们没资格跟我抢，然后我就出来了。”
梁单说：“你这样说，他们肯定认为你是高级玩家，认为你拥有很强的技能，所以才会暂时被你唬住。”
“他们觉得我很厉害，这样有什么不好？”
“很不好！”梁单说。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梁单赶紧去按电梯，外面的感应灯霎时间关闭，四周一片漆黑。
电梯一动不动，梁单瞬间明白：有人在外面拉了电闸。
梁单一把抓女人的手腕，抬高声音：“我已经确定，被指认的玩家不会有事，刚才也是我告诉你们，我自己是玩家。只要你们试着指认我，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
漆黑一片的空间中闪过一丝亮光，梁单按着女人蹲下，鞭子抽在电梯上方，电梯被抽出一道裂纹。
梁单瞪大眼睛，这才看清这鞭子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铁钉，刚才就是它们，在黑暗中发出亮光。
这个东西如果刚才打在她们脖子上，她们的脑袋可能被整个砸下来。
又一鞭子砸在电梯上，脚下的电梯剧烈晃动。
梁单拉着女人冲出电梯，一鞭子抽过来，梁单右手生生接住扎满钉子的鞭子，左手把女人推向墙角。
“躲在这，别出来。”
梁单说着，抓住鞭子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鞭子后面的人一阵踉跄。
“你疯了？”
四周一片漆黑，梁单听清站在面前的人。
梁单：“是你，诬陷我的老东西。”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他人，你死了！”
*
“你疯了？”
这鞭子不算长，梁单手抓住鞭子的一部分，和面前的老头近在咫尺。
梁单抬脚，用力一脚踹老头身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你死了！”
*
“你疯了？”
梁单手又一扯，不愿放开鞭子的老头向前栽倒，倒在地上。
“哎呀，您怎么摔倒了？”
梁单往前一步，脚踩在老头后背上，老头大叫：“啊！”
“您在哪里呀？您得告诉我您在哪里，我不知道您在哪里我怎么扶您啊？”
梁单往后一步，在老头后背上踩过，踩在地上，又往前一步踩在他腿上。
“啊！我在你脚底下！”
梁单原地起跳，落在老头后脖子上：“哎哟喂！您怎么不早说呢，让我找找您的头在哪，我好把您扶起来。”
梁单说着，蹲下来在地上摸索着，下一秒，她的脚下空空如也，老头凭空消失。
鞭子从身后打来，抽在她后背上，梁单顿觉自己皮开肉绽。
天杀的，他竟然能闪现！
梁单后腿用力，一脚踢在身后的人身上，老头再次大叫着摔倒在地。
感应灯亮起，梁单回头，见女人站在墙角的位置，身后是打开的电闸。
梁单看着倒在地上叫唤的老头，语气平静：“既然随机到老头的身体，为什么不老实一点？顶着这样的身体素质出来杀人，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弱吗？”
刚才爬楼梯的时候梁单就发现，她的身体素质很差，而这样的身体素质，大概率是她随机到的这个身份的。
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能如此强壮，大概是因为，她拥有强化身体的技能。
技能和武器可以带到这个世界当中，而梁单没有强化身体的技能，也没有武器，所以她只能使用这个单薄的病体。
而面前的老头，除了比她多一个武器以外，境遇比她还要糟糕。
老头瞪大眼睛：“你明明没有技能也没有武器，你凭什么这么厉害？”
梁单蹲下来：“你能看见别人的技能和武器，这么说，你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玩家？为什么还要杀人？”
老头一咕噜爬起来，手抓着鞭子挡在前面，和梁单隔出一段安全距离：“你说得轻松。”
说完，老头嘲讽一笑：“也是，你一个连技能都没获得的人，当然不知道。”
梁单微微一笑：“我看您是又想摔倒了。”
老头大叫：“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妄图打败我！”
老头对着梁单挥舞鞭子，梁单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老头摔在墙边，鞭子脱手。
梁单冲过去，一把抓住鞭子的鞭把，拿起来，没拿起来？
梁单满脸问号，这鞭子怎么这么滑？
老头倒在地上，哈哈大笑：“你果然是个新手，连武器有归属都不知道！”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别人拿不走你的武器。”
老头说：“这样吧，看在你是个新手的份上，我不杀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头说着，伸手去捡地上的鞭子，梁单顺腿一脚，鞭子被她踢飞。
老头瞪大眼睛：“我看在你是新手的份上才放你一马，你可想清楚，与我一个有武器有技能的人为敌，你没有胜算！”
梁单挑眉：“我可以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给我一个东西。”
老头赶紧摇头：“不可能！”
“是吗，”梁单看着他，“那可真是遗憾呢，但是既然您不愿意给我，我当然不会胁迫您。您走吧。”
老头满意一笑：“要是所有新手都像你这样，咱们玩家之间该有多和谐啊。”
老头说着，小心翼翼上前捡起被踢远的鞭子，一步一回头往前走。
角落里的女人冲上来，一拳打在老头脑袋上，老头惨叫一声躺倒在地。
女人对着老头屁股就是一脚：“你这个该死老东西，刚才差点没把我打死，她放过你，我可不放过你！”
梁单去拉女人的胳膊：“好了，别把他踢死了。”
女人瞪她：“你不知道这个老东西，之前竟然利用我们，他说他活得非常痛苦，让我们帮他找人了结他的生命！我们找了半天也没人愿意干，所以只好自己去杀他！”
第47章 时间限制
“找了半天没人干？”
梁单挑眉，看狼狈倒在地上的老头：“看起来，你应该是先进入副本的那一批人。”
老头抱着脑袋，眼神非常迷茫，看起来被这一拳打得不轻。
梁单把女人轻轻往后推，蹲下来，老头连忙抱头躲避。
梁单语气温和：“我不会打你的，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老头说：“你问吧。”
梁单问：“你既然能知道别人的技能和武器，为什么还要靠杀人指认玩家？”
老头看一眼梁单，眼中不再满是轻蔑：“不管是本命技能还是在副本中抽到的技能，都有一定的限制，我的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
梁单又问：“那个闪现也是一天只能用一次吗？”
老头点头：“对，那是我的本命技能。”
梁单微微一笑，笑得眯起眼睛：“这位好心的老爷爷，你看我这个新人玩家这么可怜，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接济我一下？”
“绝世大善梁单，道德绑架其他玩家，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位好心的老爷爷，你愿意把你的技能送给我吗？”
没等他回答，梁单就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老头看看梁单，又看看她身后的女人，抿着嘴不吭声。
梁单站起来：“看来您不愿意把您的技能给我，那我就先离开这里了。”
“别！”老头赶紧抱住梁单的脚，“别让我跟这个疯子待在一起！”
梁单微笑看他，老头松开她的脚：“我愿意把我的技能送给你，就当是我们老玩家，对新玩家的关爱吧。”
老头话音刚落，梁单眼前闪过红色的大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玩家信息获取’。”
梁单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相信您一定……”
老头瞳孔放大，声音轻轻颤抖：“我，我愿意把我的武器送给你！”
“恭喜绝世大善人良善获得武器‘铁钉鞭’。”
“感谢您。”
梁单说完，一手捡起地上的鞭子，一手拉着身后的女人转身离开，留下老头一个人坐在电梯口哀嚎。
女人满脸崇拜：“杠三你真是太厉害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梁单环顾四周，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她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想杀我们的可不止她一个。”
女人皱皱眉：“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缺德，把你是玩家的事情用大喇叭广播出来，这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梁单微笑：“是我。”
“什么是你？”
梁单说：“那个缺德的人就是我。”
“哇，”女人震惊，“杠三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为什么要找死？”
没等梁单回答，女人就自顾自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要钓鱼执法，你要把那些玩家钓出来，然后再把他们咔咔咔都杀掉。杠三，你真是个天才。”
梁单小心翼翼往前，二人重新回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梁单说：“我不是要把他们钓出来杀掉，我是希望我们谁都不死。
“我们的游戏规则是：有两种指认玩家的方式，一种是在系统上指认，可是指认失败就会死。
“一种是，通过杀死其他玩家的方式来指认，就算指认失败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女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在那里大开杀戒，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
梁单皱眉：“但是我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就是把所有玩家召集起来，让大家互相指认，这样每个人都不会死。
“但是由于，玩家之间不会互相信任，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出来，那么就只能，我通过院长办公室的广播告知大家所有玩家的身份，然后大家一起指认。”
女人瞪大眼睛：“怪不得我出来杀你的时候，那些人不是特别想跟我抢，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为你是玩家。没有人相信你的那个广播。”
梁单说：“所以我说你现在比我更危险，我是不是玩家不一定，但你出来杀我，就代表你大概是玩家。”
梁单推开面前的门：“我想过大家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想到他们的验证方式，是杀我试一下。”
一根粗壮的大铁棍直击女人的面门，梁单挥出鞭子，用力击打铁棍。
铁棍被打歪，砸在办公室的门上，梁单怒气上头：“你们有完没完？！”
面前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保洁员的衣服，她收回铁棒：“你就是那个广播的人？”
梁单怒气冲冲：“对，你想怎么样？”
中年女人咂嘴：“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就是想见识见识，这个广播的人有什么本事。”
梁单指着刚才被铁棒打伤的门：“现在你见识完了，慢走不送。”
中年女人挑眉，问梁单：“这人是谁？”
梁单说：“一个原住民。”
中年女人叹为观止：“带个原住民给自己扛伤害，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梁单深吸一口气：“谁让她给我扛伤害了，我是怕你们把她杀了！你要是想跟我打，我们现在就打，你要是不想打就赶紧走远点，我没空理你。”
梁单旁边的女人道：“你听见没有？”
中年女人问：“什么？”
“一个老头的哀嚎。那个老头刚刚被她抢完技能和武器，现在正坐在一楼电梯口哀嚎。”
“我可没抢，”梁单说，“是那个好心的老爷爷自愿送给我的。”
中年女人笑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好心人，我现在就去跟那个老爷爷交朋友。”
说完，中年女人转身离开。
女人叹一声：“杠三，幸好你反应足够快，如果你反应再慢一点，她就会觉得你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然后杀你！”
梁单说：“我看出来了。”
她遇见的这几个玩家都是这个样子，先上来试探深浅，如果浅的话就杀，如果深的话就逃。
梁单想，大概是因为本次副本没有时间限制，所以这些玩家指认其他玩家的心并不迫切。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那个老头又为什么这么着急？
第4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的技能一天可以识别一个玩家的技能和武器，整个医院一共几十个选项，只需要在这里待几十天的时间，就可以找到每一个玩家。
副本中的时间流逝，并不会带到现实生活中。
那这个老头，为什么不愿意在副本中等这几十天？
梁单瞪大眼睛，赶紧拉着女人往电梯口跑。
几分钟之后，两人终于气喘吁吁跑到电梯口，梁单四处张望：“人……人呢？”
女人声音颤抖，手指一指天花板：“那呢！”
梁单抬头，看见两只脚挂在自己面前，老头的身体被一根鞋带吊在灯上，脸色发白。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她想到那个中年女人会杀了老头，但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杀。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掐住自己的人中，不让自己倒下。
梁单右手握拳，无意识在自己头上轻轻捶打。
刚才，她明明听懂女人对中年女人的暗示，也知道中年女人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却没有阻止。
因为她在记恨，在记恨那个老头用武器打伤她。
所以她，放任一起杀人案发生在她身后。
梁单不敢置信，才进入副本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女人笑嘻嘻：“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杠三，你也不用太难过，如果这个老登不死，他还是会去杀别人的。”
梁单用力起跳，双手抓住老头的尸体，一点点往上爬。
她爬到最上面，小心翼翼解开缠在灯上的布条，老头的尸体和她一起掉下来。
梁单在地上打个滚，拦住老头差点滚远的尸体。
梁单把尸体放好：“安息。”
梁单很震惊，震惊于自己只是震惊，却并不感到难过或者痛苦。
大概她从心底里，认同女人说的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梁单看着女人，她的脸上带有一丝小心翼翼：“杠三，你还好吧？”
梁单摇头：“我没事。我叫梁单，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良善？”女人笑，“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我叫张晓丽。”
“张晓丽，”梁单问，“你还记得这个人，他的床位号吗？”
张晓丽说：“我记得，他是526-3。”
“谢谢！”
梁单说完，滑开屏幕，指认526-3。
不出所料，系统的提示很快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梁单松了一口气，幸好张晓丽没有骗她，如果连这里的原住民都欺骗她，那她会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信。
梁单叹一声：“我们回去吧。”
张晓丽问：“回哪去？病房里可全是追杀我们的人。”
张晓丽提到病房，梁单想起被遗忘的杠二，她连忙问：“杠二到底怎么样了？”
张晓丽不耐烦：“我不是跟你说了她没事吗？”
梁单不懂：“你为什么能这么笃定杠二没事？”
张晓丽压低声音：“因为那时候有一个玩家，在一大堆玩家面前指认了杠二。然后他就死掉了，我们亲眼看着他死翘翘的。”
张晓丽一抬下巴，满脸骄傲：“也就是说，杠二现在是全院唯一金水牌，没有人比她更安全了。”
“可是，”梁单问，“为什么会有玩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杠二？”
张晓丽说：“你的那个广播出现之后，全楼都疯了，他们聚在一起抓了个玩家，逼他在大家面前一个个认证。第一个刚好轮到杠二。”
梁单往回走，张晓丽和她肩并肩。
梁单问：“你说，这些玩家为什么都是这个样子的？”
张晓丽没有回答，反问梁单：“你以前，有没有幻想过一个没有法律的世界？”
梁单说：“嗯……上学的时候看小说，会幻想自己身在修仙小说里，那样的世界，大概就是没有法律的吧。”
张晓丽：“那修仙小说里，都会发生什么事情？”
梁单掰着手指头数：“仙门大比、秘境寻宝、拜师学艺、拍卖叫价、杀人夺……宝。”
“就是啊，”张晓丽说，“没有法律约束的世界本身已经足够可怕，更可怕的是，还有自身利益驱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些玩家完成任务之后，应该能获得一些奖励吧？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应该会有惩罚吧？”
“是，”梁单挠挠头，“奖励可能是技能或者武器，可能是金钱或者信息，惩罚的话，就是一个死。”
张晓丽说：“这样他们的行为就很好理解了，谁都不希望死的是自己，所以只能让别人去死了。”
梁单点点头，意思是她明白了。
院长办公室的房门由于刚才被铁棍击打，已经无法关闭，所以梁单二人还没有进入院长办公室，就能看清里面的场景。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新的打斗痕迹。
梁单大步走进去：“我就不信这一次还有人偷袭，除非又有一个人会隐身！”
没有，没有反应。
梁单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麦克风，把电插上，清清嗓子。
“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已经死亡的526-3是玩家，请及时指认。”
梁单说完，一把拔下电源，拉起张晓丽转身就跑。
张晓丽气喘吁吁：“这些玩家人品都这么差劲，你还是要帮他们啊！”
梁单说：“我们见到的只是几个玩家，或许剩下的，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当然，这也不算我帮他们，我只是说出来而已，听不听还要看他们自己。”
两人跑到一楼的大门前，门依然紧锁着，那个年轻男人的尸体还放在那里。
见到尸体，张晓丽已经见怪不怪，反倒是梁单被他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又有一个人躲在这里准备攻击她。
梁单拍拍自己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
张晓丽笑：“你这是在干什么？”
梁单也笑：“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小孩子受到惊吓的时候，魂魄会飞出去，只要这样叫一叫，魂魄就会回来。”
说完，梁单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但是还一直在用这个办法，总是感觉用完之后，好像就不那么害怕了。”
第49章 目的
不等张晓丽点评她的幼稚行为，梁单赶紧岔开话题：“这个大门是通向外面的，只要打开就能出去。你有出去过吗？”
张晓丽说：“当然有，我们住的是开放式病房，楼下住的才是封闭式病房。他们不能擅自出去，但是我们平时是可以下楼溜达的。”
梁单问：“既然如此，这个大门现在为什么锁上了？”
“这还不简单吗，当然是因为院长也是玩家啊，他不希望其他玩家跑出去。”
“但是就这样一扇门，似乎很难控制住那些有武器的玩家。”
梁单说着，用力挥动手里的鞭子，铁钉砸在门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损害医院大门，你死了！”
*
张晓丽问：“你怎么了？”
梁单摇头：“我怎么了？”
张晓丽说：“你好像突然卡了0.1秒。”
“0.1秒你都能看出来？”
“当然。”
梁单问：“是不是患上精神疾病的人，都会这么灵敏？”
张晓丽翻个白眼：“当然不是了，精神疾病也只是病，你见过谁得癌症或者感冒之后会变更聪明的？”
“好吧。”
梁单问：“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扇门打开？”
张晓丽震惊：“你一个玩家不把它打开，让我一个病人来开？”
梁单说：“我被系统规则所限制，不能破坏这扇大门。”
“谁要你破坏它？你为什么不去找钥匙？”
梁单眼睛一亮：“看来你不是生病之后变聪明，你是本来就很聪明。钥匙在哪，我们要去哪找？”
张晓丽抬手一指，指向一楼走廊的方向：“副院长办公室，主任办公室，实在不行保洁办公室，这三个人总有一个人手里会拿钥匙。”
梁单拉着张晓丽往前走，刚走一步，感觉眼前一黑。
梁单一下子跪下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头晕目眩，大脑正在放声尖叫，耳朵嗡嗡直响。
张晓丽吓得不行：“你怎么了？谁偷袭你？”
梁单摇头：“好像，没有人偷袭我，但是我突然心慌，而且耳鸣……很难受。”
张晓丽大叫一声：“你这是躯体化犯了，你没吃药吗？”
梁单抬头：“护士给我的药被我吐了。”
张晓丽瞪眼：“你吐它干什么？”
梁单一阵阵心慌：“我刚来这个世界，还以为这里的东西不能吃。原来继承身体，连疾病也会继承。”
张晓丽说：“当然了，你以为我们这些病人天天吃这么多药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爱吃吗？当然是因为不吃不行啊！”
梁单捂住心口：“那该怎么办，我这样自己会好吗？”
张晓丽摇头：“不会，就算是我们要断药，也得一点一点由医生调配，慢慢减量，如果像你一样突然不吃药，会带来很强的戒断反应。”
梁单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
她听着张晓丽说话，明明张晓丽的就在她旁边，可是她的声音好像来自千万里之外，蒙着一层罩子。
梁单大脑一片空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回去拿药啊！”
“回病房？”梁单问，“那不是找死吗？”
“不用回病房，”张晓丽语气轻快，“我们吃的药先从药局一片片扣出来，然后才会送到病区里。”
“太好了，”梁单说，“那药局在哪？”
张晓丽手指大门：“这栋楼对面还有一栋楼，药局就在那栋楼里。”
梁单欲哭无泪：“那还不如回病房呢！”
张晓丽摊手：“你就算回病房现在也没有药，药还没送到病区呢。”
梁单头晕眼花，后背冒出汗来，她抬手一摸，后背一阵阵刺痛，原来不是汗，而是刚才被老头打伤流出的血。
她的手拿到眼前，张晓丽大叫一声：“哎呀，你这手已经被扎成蜂窝煤了。”
梁单说：“我可能需要止血。”
张晓丽把梁单扶起来：“我们赶紧去找钥匙，先把这扇大门打开再说。”
梁单在张晓丽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往回走，一楼的走廊非常平静，没一会，两人就返回院长办公室。
梁单看看房门大开的院长办公室，又看看对面紧闭的副院长办公室，说：“我们估计还是要回院长办公室找，副院长办公室门关着，我不能进去。”
张晓丽说：“这算什么，你去院长办公室找，我去副院长办公室找，找到找不到都在这里汇合。”
说完，张晓丽拉开副院长办公室的房门，冲进去翻找。
梁单眼睛一亮，门开了，她马上站起来，冲进副院长办公室。
“绝世大善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什么情况？
梁单满脸困惑，刚才她直接进了院长办公室，她还以为只要门开着，进去就不算入侵。
梁单走进院长办公室，眼前屏幕亮起：
“绝世大杀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又来。
梁单努力回忆，刚才自己是怎么进的办公室来着？
对，她是大喊着“我就不信这一次还有人偷袭”冲进去的。
梁单大喊：“我就不信这一次还有人偷袭——”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问题到底出在哪？
难道重点不在说的话，在于进办公室的目的？
梁单站在门口：“我要进入院长办公室，因为我要找到钥匙打开这栋楼的大门，这样才能帮我自己包扎伤口，给我找到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说完，梁单大步一迈。
“绝世大善人梁单，非法入侵他人办公室，你死了！”
*
梁单眼睛盯着摆在地上的麦克风，往前走一步，又走一步。
“咦？”
梁单眼睛一亮：“我进来了。”
看来，只要她入侵房间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他人，入侵房间就可以忽略不计。
但只能是为了帮助他人，帮助自己不行。
梁单欲哭无泪，这个系统真的要把她培养成绝世大善人了。
梁单头晕目眩，晃晃悠悠把麦克风插电，滑出屏幕。
刚才她遇见的那个女人，身上穿的一身保洁的衣服，梁单毫不犹豫，指认保洁员为玩家。
第50章 西瓜爆汁了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果然，不出梁单所料，那个玩家的身份不是保洁员。
她不知道从哪里扒下来这样一件衣服，穿着招摇过身，误导其他玩家。
梁单在麦克风前说：“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保洁员不是玩家，请大家不要被个别玩家误导。”
说完，梁单把麦克风放回去，开始翻院长办公室的抽屉。
院长办公室的桌子已经被劈成两半，但是抽屉由于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块，所以有一部分还活着。
梁单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果然看见一大串钥匙安静躺在里面。
梁单拿起钥匙，钥匙瞬间被鲜血染的血淋漓长，她自言自语道：“我要找到大门的钥匙，打开大门让大家逃出去，这栋楼里有太多杀人狂，大家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说完，梁单拿着钥匙小心翼翼挪出院长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用力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看来只要是为了帮助别人，就算是盗窃也没关系。
梁单回头，副院长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梁单看不见张晓丽的身影。
“张晓丽？”
梁单试探叫一声，没有回应。
梁单一手握鞭，一手打开面前的房门。
张晓丽倒在地上，后背插着一把匕首，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她身后，匕首握在手里。
梁单两眼一红，发疯一般冲过来，手中的鞭子极速挥舞，年轻男人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鞭子上的钉子扎进他肉里。
梁单用力一扯鞭子，年轻男人后背鲜血直流，他发出一声惨叫：“啊！”
梁单顾不上他，赶紧冲过来查看张晓丽的状态，她小心翼翼翻过她的身体，看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还活着。
张晓丽抬起手，粘着血迹的手上抓着一把钥匙：“杠三……我找到你要的钥匙。”
梁单的眼泪砸在她身上，双手剧烈颤抖。
年轻男人站起来大叫：“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这个人是我要指认的，你想指认再去找别人！”
梁单猛地回头，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你是在杀人。”
男人笑一声：“真新鲜，我还没见过没杀过人的老玩家呢，你难道就没杀过人？”
男人走过来：“你要是不杀就赶紧起开，我匕首还没拔出来呢。”
梁单呼吸声越来越重，大脑在不断尖叫。
男人蹲下来，伸手去拿扎在张晓丽后背的匕首。
梁单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男人踉跄出好几步。
“真是个疯子！”
梁单往前一步：“你认为杀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吗？”
男人瞪大眼睛：“规则就是这样的，你要是觉得不对，你就去质疑规则！”
梁单几乎是在呐喊：“明明有其他的办法，明明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弄清谁是玩家！”
男人后退一步：“我可没功夫跟你这个疯子闲聊，我还得赶紧去找别的玩——”
梁单一鞭子抽在男人右边的肩膀，男人大声惨叫。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他人，你死了！”
*
“我还得赶紧去找别的——”
梁单挥出一鞭，鞭子重重砸在男人头上，男人的脑袋像个被砸爆的西瓜，里面的液体四处喷溅，其中有一部分溅在梁单脸上。
嘴里尝到古怪的味道，梁单瞬间清醒过来。
“绝世大善梁单！！！故意杀人！！！你死了！！！”
*
男人大喊：“我还得赶紧去找别的玩家！”
“好激动啊。”梁单说。
看来杀人，是系统的底线。
“我激动？”男人大喊，“你莫名其妙过来打我，你还说我激动？”
梁单说：“只许你莫名其妙杀别人，不许我莫名其妙打你？”
男人皱眉，满脸不耐烦：“她不是还没死呢吗，这一刀根本不足以致命，我还没补第二刀呢！”
梁单脸色阴沉，抬起手中的鞭子。
男人连忙说：“你至不至于这么较真？她到底是玩家还是npc都不一定，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梁单回头，看倒在地上的张晓丽。
她还在发出轻微的喘息，宣告着她的生命依然存在于世。
梁单的脑子冷静下来。
不对。
张晓丽伤成这样，她在这里跟这个男人对质，但系统却没有判定她见死不救。
为什么？
是系统认为，张晓丽伤到无药可救？
还是系统认为，她找不到救她的办法？
可是就算找不到能救张晓丽的办法，系统也该让她去找，而不是看着她放任不管。
除非，那个能救张晓丽的办法，就在她眼前。
男人转身就跑，梁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男人大喊：“我激动？”
梁单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过去救她。”
男人满脸莫名其妙：“你神经病吧！”
梁单抬起鞭子：“你过去救她。”
男人大喊大叫：“她受伤这么重，我拿什么救，这又没有绷带又没有碘伏！”
梁单语气平静：“但你有治愈的技能。”
男人瞪大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单说：“她活着，你活着，她死，你也去死。”
男人深吸一口气，打量梁单手里的武器，没了，他重重叹一口气：“遇上这种神经病玩家，算我倒楣吧。”
说完，他大步走到张晓丽身后，慢慢蹲下来，梁单拎着鞭子蹲在她对面。
男人伸手，手指轻轻触碰张晓丽的伤口，下一秒，深深的刀口在梁单眼前愈合，原本插在她后背的水果刀被生生逼出，掉在地上。
男人嘟囔着捡起地上的水果刀：“这下你满意了吧，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梁单微微一笑：“你走吧。”
男人迈过躺在地上的赵晓丽，往门口走，梁单左手查看赵晓丽的伤口。
“我没事了？”
赵晓丽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梁单，突然，她表情一变，大喊一声：“小心！”
梁单猛地回头，男人握紧匕首，露出狞笑，匕首即将刺进她的心脏。
梁单抬起右手，手中的鞭子用力挥出，鞭子砸在男人头上。
梁单微笑：“西瓜爆汁了。”
第51章 空空如也
“绝世大善人梁单，侮辱尸体，你死了！”
*
梁单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张晓丽捂住眼睛，大喊大叫：“好血腥，好可怕！”
梁单鞠躬：“安息。”
张晓丽瞪大眼睛：“你杀了他还让他安息？”
梁单摇头：“此言差矣，并非是我杀他，我只是在正当防卫而已。”
张晓丽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梁单拉住她，绕到她后背去检查：“你没事了。”
张晓丽用力一蹦：“可真够神奇的，他那个臭手在我伤口旁边一摸，嘎一下好了！”
张晓丽语气颇为遗憾：“他这样就死了，真可惜，你应该把他这个技能要过来。”
“要不到的，”梁单说，“这么厉害的技能，通常都是本命技能，本命技能只能给自己好感度大过20%的人。”
张晓丽问：“每个玩家都有本命技能吗？”
“对，”梁单说，“本命技能是标配，后来的技能和武器，就要靠自己完成副本获得。”
“你为什么这么惨？敲诈那个老头之前除了一个本命技能以外什么都没有？”
梁单说：“我之前只进过一个副本，这是第二个。”
张晓丽满脸好奇：“你在那个副本获得了什么？”
梁单说：“十次抽奖必中，我用它买了一张刮刮乐，中了100万。”
张晓丽震惊：“费这么大力气拼命，才100万？就算你刮十次刮刮乐，那也才1000万而已啊。”
这次轮到梁单震惊了：“1000万还‘而已’吗？”
张晓丽说：“在健康医院住三个月，就要花1000万。”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啊？！”
张晓丽说：“是有点贵，算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了，但是住院什么的本来就是贵啊。”
“哦，”梁单反应过来，“副本世界的货币和现实世界的货币不一样。”
张晓丽不快：“我这明明也是现实世界。不能来一大群莫名其妙的玩家，就说我这里是游戏世界吧？我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npc了？”
“抱歉，”梁单说，“是我用词不当，在你们眼里，这里的确也是现实世界。”
张晓丽瞪她：“什么叫‘在我们眼里’，这本来就是现实世界啊，我活了30多年，自己是不是npc还不知道吗？”
梁单有点不知所措：“抱歉，我又说错了。”
张晓丽一下子泄气，她亮出手里的钥匙：“好吧好吧，不纠结什么世界不世界的了，我们得赶紧去给你拿药，还得给你的伤口包扎一下。”
张晓丽一说，梁善瞬间感觉一切症状重新回来，后背和双手也隐隐作痛。
刚才杀人……正当防卫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根本没有时间理会疼痛。
现在平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伤有多疼。
“嘶嘶嘶。”
梁单把鞭子扔在地上，双手摊在空中，血珠在手心上凝聚成一片又一片，底下的窟窿清晰可见。
张晓丽皱眉：“杠三本来身体就不好，又突然出现这什么破游戏，她的身体怎么办啊……梁单，杠三还会回来吗？”
梁单诚实道：“我不知道。”
“对啊，”张晓丽说，“你也只是一个新手，连游戏设定都还没搞清楚。”
张晓丽眨巴眨巴眼睛，用力一笑：“快点吧，咱们得赶紧过去开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冒出一个玩家追杀你。”
张晓丽刚才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扶梁单，于是两人只好紧贴着墙往前挪。
梁单惊异地发现，杀了那个年轻男人之后，这一路上，她不再害怕被偷袭。
两人平平安安，抵达一楼的大门。
这大门整体是铁质的，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外面的场景。
张晓丽掏出钥匙，每一把钥匙上面都写着用处，所以她们轻而易举就找到大门的钥匙。
锁头打开的声音很清脆，张晓丽满脸兴奋：“这医院外面是一个巨漂亮的草地，对面那个大楼也好看，就像城堡一样。”
门被推开，张晓丽期待地看着梁单，梁单目瞪口呆：“草地在哪？”
张晓丽莫名其妙：“草地不是就在——草地呢？！”
外面空空如也。
是空空如也。
地上没有草地，甚至没有土地，天上没有蓝天白云，甚至没有太阳。
梁单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空间。
“不行，”张晓丽用力掐着自己的人中，“我得回去找医生加药，我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梁单摇头：“不是幻觉。”
张晓丽说：“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可是精神病人的身体，你的眼睛没有可信度。”
梁单说：“有过两个精神病的人同时看见一个幻觉的先例吗？我看见的是空空如也，你呢？”
张晓丽一把关上门：“你们这些玩家说的对，我们可能真的是npc。这很明显，是副本地图受限制了。”
梁单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袋正在一圈圈变大：“那怎么办，我头很晕，耳朵也一直在叫。”
张晓丽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回去了。这个破游戏总不能让你们这些玩家一直躯体化发作吧，这样的话，这栋楼里面一定有药。或者，至少有和药差不多的东西。”
梁单若有所思：“和药差不多的东西？”
张晓丽和梁单异口同声：“玩家！”
“对啊！”梁单说，“这个副本里进入这么多玩家，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人会治愈吧？”
张晓丽问：“你们进入游戏的时候，需要吃饭吗？”
梁单说：“上一个副本的时候我们用的是自己的身体，需要吃饭睡觉，但不需要上厕所。”
张晓丽问：“到这之后呢？”
梁单说：“我是中午来的，现在距离晚上吃药又过去了很久，但一直没想上厕所。”
张晓丽问：“你饿不饿，困不困？”
梁单说：“本来不饿也不困，但是你这一提起，我突然就感觉又饿又困。”
“看来这副本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张晓丽说，“这么说的话，你们岂不是只要每天蹲在厕所里，就能判断谁是玩家吗？”
第52章 广播
张晓丽说完，一拍大腿：“怪不得我感觉前段时间上厕所的人数急剧增长，每次上厕所都要排好长时间的队。而且喝水量也上涨很快。”
梁单笑：“看来这么简单的bug早就被人发现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一边在厕所里观察，一边带点水去伪装自己在上厕所。”
梁单问：“你说的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晓丽说：“半个月了吧，自从半个月之前，我就感觉医院里很多人不太对劲……你别用这个怀疑的眼神看我，我们这些精神病人，看起来比你们玩家正常多了。”
梁单问：“整整半个月，这期间他们难道没有什么极端行为吗？”
张晓丽说：“那个老头每天让别人杀他，他就是最极端的人，剩下没有。好像就是从今天开始，这些人才突然疯到这个程度的。”
梁单又问：“这半个月之间，草地还在吗，对面的那栋楼还在吗？”
“在呀，”张晓丽说，“我昨天晚上还下楼遛弯来着！”
张晓丽问：“你能猜出是为什么吗？”
“我能，”梁单说，“因为所有玩家到齐了。”
梁单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找出所有玩家，所以，可以说是所有玩家全部到齐之后，游戏才正式开始。
“之前那些天，只是他们为玩游戏做的准备工作，而我，估计就是最后一个玩家。或者是最后一批玩家。”
梁单问：“你知道这栋大楼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一共有多少个吗？”
张晓丽说：“200个左右。”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多少？”
张晓丽大叫：“光是咱们的五层就有40个病人，再加上剩下三层的病人，加上这几层一起的医生护士，你觉得有没有200个？”
“可是我刚才看，”梁单滑出指认屏幕，“好像只有几十个。”
梁单把人名划到底，发现又一页满满的人名跳进来，梁单又滑到底，又一页！
张晓丽问：“你怎么了？”
梁单欲哭无泪：“我之前以为只有几十个，是因为我没有滑到底，底下还有整整两页！”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老头等不了，他确认一个人的身份，必须要见到那个人。
“就算他一天确认一个人的身份，也需要确认200天。
“但是这200天期间，前面的那些人呢，说不定早就被其他玩家杀掉，骨头渣都烂没了！”
张晓丽皱眉：“这么说，这个任务岂不是很难过。”
梁单道：“对别人来说的确很难过，但对我来说，只要一个一个点一遍就好。”
梁单说着，指认副院长。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张晓丽说：“你又卡了0.1秒。”
“对，”梁单说，“我的本命技能是，在游戏中无限重生，刚才你说的卡，就代表我指认失败死了一次。”
张晓丽说：“一个人0.1秒，十个人1秒，一百个人10秒，也就是说你只需要20秒，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不对，是任务成功回到现实世界。”
梁单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张晓丽瞪大眼睛：“那你现在还愣着干什么，有咱们两个说话的这时间，你已经可以回去了！”
“可是，”梁单说，“你说这200个人里，有没有20个玩家？”
张晓丽说：“可能不止。”
梁单垂下眼睛：“这20多个人，没有像我一样的技能，该怎么能辨认出所有玩家？
“你知道，玩家如果完不成任务，是会死的。”
说完，梁单自嘲一笑：“我是不是有点傻。”
“是有一点。”
张晓丽说：“但是你既然有这么多条命，而且又肯定能完成任务，当然可以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
梁单眼睛一亮：“那，我们还回院长办公室去发广播？”
“这的确是能通知到所有玩家的办法，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太弱了，谁也挡不住。”
张晓丽说：“其他玩家只要一听到广播，要么赶到院长办公室杀播广播的人，要么去杀广播里提到的玩家。
如果你想要以广播的方式告诉大家谁是玩家，那就必须要做到两点：
“第一，保护院长办公室的我们不被杀，主要是我。
“第二，保护被我们提到名字的玩家不被杀。但这很难。”
梁单叹息：“如果杨柳青和沈思在就好了，她们两个一定有办法。不过杨柳青，可能不会支持我这个想法。好吧，沈思也不一定支持。”
张晓丽笑笑：“她们是你在上一个世界的队友吗？”
“是。”
“这么说的话，你还是可以找几个队友。”
梁单皱眉：“可是这个世界的玩家都太凶了，他们好像只想着杀人。”
张晓丽问：“如果你那两个队友在这个世界，你能保证她们不杀人吗？”
“我……不能。”
张晓丽微笑：“所以，敌人在很多时候，可能只是放错地方的队友，而队友在很多时候，也可能只是放错地方的敌人。
“只要你能想办法，得到一个玩家的信任，就能接着发展很多个玩家队友。”
梁单抬起头：“你应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不该再和我一起冒险。”
张晓丽说：“从我的世界变成副本游戏开始，这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梁单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找到一些和我一样的人。”
*
院长办公室。
梁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的血溅了一地。
张晓丽压低声音：“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张晓丽停顿两秒，放声大笑：“听着我的声音，是不是特别陌生？是不是特别好奇，上一个播音员去了哪里？
“来，大播音员，让大家听听你的声音。”
张晓丽拿着麦克风，在梁单身旁晃悠几下。
张晓丽啧一声：“我们伟大的，为其他玩家牺牲自己的大播音员，为什么不说话呢？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我们大播音员的手指头，哎哟……”
梁单压制着声音：“啊——”
她堵住自己的嘴，不让惨叫声泄露。
第53章 名字
张晓丽连连咂嘴：“我们伟大的播音员啊，你为其他玩家做了如此大的贡献，梦想着让每一个人都平安回家！
“可是谁会想到，我们这么善良的播音员竟然这么弱！
“你躺在这里，血流了满地，怎么没有人来救你呢？”
梁单爬起来，去抢张晓丽手上的麦克风，麦克风在两人手中拉扯。
张晓丽大笑着，一把推开梁单，梁单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梁单按下麦克风的按键，录音保存成功。
一开始梁单以为，这个机器只有实时播报的功能，可刚才她们一研究，发现还有录音功能。
这样一来，可以减轻张晓丽的危险。
两人把声音录好，梁单把张晓丽送进一楼卫生间藏起来，自己躺回院长办公室的地上。
幸好她的手流了好多血，装成被打伤的样子刚刚好。
梁单倒在地上，开始播放录音。
张晓丽压低的声音出现，带有一丝空间感：“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梁单越听，越觉得有趣，她没有想到，张晓丽能把这个角色表演得如此之好，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之前她还担心，她们的台词表演痕迹太重，会被玩家轻易拆穿，可是现在一听，似乎没有虚假的余地。
录音一点点播放，播到梁单摔倒的声音。
梁单在心中感叹：我这摔倒的声音可谓是出神入化，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梁单入戏越来越深，她平躺在地上，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似乎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作为武馆的教练，梁单的大多数客户都是小朋友，所以她的工作时间大多数在节假日。
小朋友放假的时候，就是她生意最好的时候。
但当小朋友们集体上课的时候，梁单就只好去外面接一些武术指导、武替之类的私活。
被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从大开的门外传来，梁单心跳加速，她调小呼吸的频率，安静等待。
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骨瘦如柴的人沿着门缝溜进来。
梁单余光一瞥，大为震撼：
一个人类，怎么能瘦到这种地步？
一个玩家，怎么能倒楣到随机到这种身体？
梁单平躺在地，腹部轻轻起伏。
女人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你没事吧？”
梁单身体颤抖，缓缓睁开眼睛，抬手去够女人：“救……救命……”
女人四处张望，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犹豫，她一把脱下身上的病号服。
梁单瞪大眼睛，看见她的病号服里面，还穿着一身病号服。
她去撕脱下来的病号服，撕不动，她翻过梁单的身体，用宽大的病号服包裹她的后背。
梁单满头问号。
这好像是，一个普通人遇见伤患的处理方式，不是一个有治愈技能的玩家，遇见伤患的处理方式。
难道是因为，她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还是这个玩家，她拥有的是其他方向的技能，不会治愈？
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似乎比梁单的状态差很多：“你一定要挺住，虽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院里的人都疯成这样，但是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
梁单声音颤抖：“你是谁，我为什么没见过你？”
女人说：“你没见过，因为我是楼下封闭病房的，我知道你是开放病房里的。你们开放病房里的人，都不穿病号服。”
天杀的！
梁单在心中呐喊：
她招来了一个原住民！
梁单问：“你用什么打的报警电话？”
女人抬起右手，用手摆出电话的姿势：“这个，我用这个电话打的。”
“啊！”
梁单手捂心口，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想过会招来想要杀她的玩家，想过不会有玩家过来，想过可能招来救她的玩家，但是她完全没想过，她可能会招来一个原住民！
梁单不受控去看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纸带子，上面写着：
“401-3。”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
梁单滑出屏幕，由于各个楼层的序号全部排在一起，所以她很快找到401-3。
梁单按下指认键，屏幕很快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女人问：“你没事吧？”
微不可察的细微声响从门外直直射进来，梁单一把抱住女人的胳膊，带着她在地上翻滚。
梁单站起来，克制住头晕的冲动，女人一大步跳起来，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谁在偷袭？”
梁单小心推开女人，对着她摇摇头。
门外的女人笑着挑眉，吹一声口哨：“呦，就是这个白骨精抓了你？”
梁单对她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要乱给别人起外号，人家是有名字的！又是你这个放暗器的，你想干什么？”
女人双手抱胸：“我听说你被人殴打，特意过来救你。”
女人咂嘴：“你说不要乱给别人起外号，干吗叫我‘放暗器的’？我没有名字吗？”
瘦弱女人向前一步，她热情洋溢：“你们不要吵架，我听出来了，你们都是好人。我们互相自我介绍，然后一起做好朋友吧！”
门外的女人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脑袋：“这位姐，她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梁单抿嘴，眼中满是警惕：“她是原住民，听到广播赶来救我的。”
瘦弱女人连忙说：“对对对，我是过来救她的！我的名字叫……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我叫韩媛！”
“哇，”门外女人鼓掌，“含冤含冤，听起来惨兮兮的。”
梁单瞪她一眼，在韩媛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张口：“我叫梁单。”
门外的女人没忍住，“噗嗤”一笑：“良善？这个名字听起来可比含冤更惨。良善良善，这可不是什么好性格。”
梁单平静下来：“如果我没有良善一点，那我现在，没有命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
“好吧。”
女人轻笑：“我叫姚梦，眺望梦想的意思。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刚才到底是谁绑架的你？到底是谁踩了你手指头啊？”
第54章 条件
梁单看姚梦含笑的眼睛，觉得她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梁单说：“其实没有人绑架我，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叫出玩家。”
“哦，”姚梦了然，“你在考验我们，看看谁是和你一样的好人。”
梁单说：“那你呢，你过来干什么？”
姚梦道：“我来救你啊。”
梁单满脸不信：“你偷袭我两次，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被你的暗器扎穿了。”
姚梦语气平静：“这样不是正好？你演这一出戏，不就是为了找一个愿意帮你，而且有能力的人吗？”
旁边的韩媛反应过来：“没有人绑架你？”
“对，”梁单说，“真是不好意思。”
韩媛说：“好吧，你这样肯定是有苦衷的，让我一起帮你吧。”
梁单赶紧摇头：“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韩媛说：“病房里死了好多人，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
梁单一时语塞。
姚梦抱着双臂，梁单能看见她鼓起的肌肉。
梁单问：“你的斗篷呢？”
姚梦说：“刚才勒死好几个人，弄脏了。”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确定你是来帮我的？”
“当然。”
姚梦往前走，梁单赶紧向前一步，挡住韩媛。
梁单问：“为什么？”
姚梦看着梁单的眼睛，似乎对她充满好奇：“因为我刚才尝试过了，你说的每一个玩家，都是真的。”
梁单不信：“你明明不相信我，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指认我说的玩家？”
姚梦语气轻柔：“又不是非要我自己尝试，只要你抓一个玩家，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梁单，”姚梦说，“你有能力，能够知道谁是玩家，你只要自己完成任务离开就好，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帮助别人？”
梁单皱眉：“因为这一次的任务对别人来说太难，他们很难认出每一个玩家。”
“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梁单说：“我不希望一起进这个副本的玩家都死掉，我希望大家都活着出去，很难理解吗？”
姚梦笑笑：“虽然不是很好理解，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帮你。”
梁单说：“条件。”
姚梦说：“我要做第二个完成任务的人。”
梁单毫不犹豫：“没问题。”
姚梦挑眉：“你答应了？”
“对，”梁单说，“我弄清楚谁是玩家之后，先告诉你再发广播。”
姚梦点点头：“说吧，都需要我做什么。”
“啊！”
走廊里传出惨叫声，梁单心里一紧：
这好像是张晓丽的声音。
梁单回头，看眼神迷茫的韩媛：“你待在这里，姚梦跟我去救人。”
说完，梁单拉着姚梦结实的手臂，奔出门去。
卫生间门口，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抓着张晓丽。
张晓丽奋力挣扎：“救命！”
秃头男笑：“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梁单大喝一声：“你这个秃头的老东西，快放开她！”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他人，你死了！”
*
梁单大喝一声：“你快放开她！”
“呦？”
秃头男回过神，手里的菜刀架在张晓丽脖子上，他满脸不可置信：“还真有人来救你。”
秃头男继续说：“虽然你们有三个人，我只有一个人，但如果硬抢起来，你们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先来后到，这个玩家是我先抓到的，自然应该由我指认。”
梁单回头，韩媛果然紧跟在她身后。
姚梦笑：“看你这个秃头的程度，你应该就是这里的副院长吧？”
秃头男满不在乎：“确实是我，你们可以直接在系统里指认我。至于这个女人，我杀死她之后，如果她真的是玩家，我会告诉你们她的序号。”
姚梦回头看梁单：“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行，”梁单说，“我告诉你，她是一个原住民，你不需要通过杀她来认证。”
秃头男满脸不屑：“你说她是原住民，她就是原住民？”
梁单有点着急：“我已经认证过，她的确是原住民没错。”
“撒谎，”秃头男说，“你认证失败怎么还活着？”
梁单压低声音：“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是原住民。你快点放开她。”
秃头男笑：“本来我们之间可以有商有量，但是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跟你们废话。”
秃头男说完，手中的菜刀凑近张晓丽的脖子。
张晓丽瞪大眼睛，身体轻微发抖，她满脸恐惧，但是一声不吭。
梁单着急起来，刚才为了伪装受伤更真实，她把鞭子藏进对面的副院长办公室里。
现在手头没有武器，一时间非常被动。
“咻！”
一枚暗器发射出，刺进秃头男的手臂。
“啊！”
秃头男惨叫一声，手中的菜刀掉在地上。
张晓丽一个肘击，怼在秃头男肚子上，秃头男蜷缩身体，张晓丽飞快往回跑。
秃头男直起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去抓张晓丽，又一枚暗器发射出去，正中他的手腕。
秃头男大喊大叫：“啊……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张晓丽跑回来，梁单一把抓过她，藏在自己身后。
一团火球凭空出现，对着四人砸过来，四人狼狈逃窜，火球砸在院长办公室的门上。
一时间，木门疯狂燃烧。
一根根暗器接着射向秃头男，一枚枚火球打向四人。
秃头男躲开了每一枚暗器，暗器全部砸在他身后，掉在地上。
四人躲过每一枚火球，火球全部砸在她们身后，一时间她们被火海包围。
秃头男哈哈大笑：“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好好享受火海吧！”
说完，秃头男转身就走，暗器扎在他腿上，秃头男拖着受伤的腿跑远。
姚梦叹口气：“我就说做个良善的人是要倒楣的吧。”
浓烟滚滚，梁单看着越烧越旺的火，看着看着就睁不开眼睛，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
“你别……咳咳说风凉话，快想想我们怎么逃出去！”
姚梦说：“我穿的是皮肤，死掉之后会变回系统分配的角色。我可以把你们三个带出去。”
第55章 火
梁单大喊：“有什么条件一会儿再提，先把她们两个送出去！”
姚梦打横抱起韩媛，把她的身体高高举起，用身体硬生生穿过火海。
火圈在姚梦身上燃烧。
姚梦把韩媛放在一边，又冲回来抱张晓丽，张晓丽说：“先把梁单带出去！”
姚梦看她一眼，一把把她举起来：“我听她的，不听你的。”
姚梦把张晓丽送出去，又重新回来接梁单。
梁单本来就头晕眼花，这一阵烟熏火燎下来，更是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
梁单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烧烤，被放在烟上熏烤。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梁单激灵一下睁开眼睛。
姚梦把塑料盆扔在梁单身上，指着正在奔波运水的韩媛和张晓丽：“起来灭火。”
梁单用尽全力爬起来，捡起塑料盆冲进卫生间。
*
不知道耗时多久，筋疲力尽的四人终于灭完火。
万幸抢救及时，被完全烧毁的只有院长办公室的房门，走廊地板和墙壁虽然损毁严重，但还不至于塌陷。
四人一起靠在院长办公室的墙边，梁单剧烈喘息，抬头看走廊坏了的电灯，灯坏了，但走廊里依然很明亮。
看来天都亮了。
姚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四个带包装的面包，四瓶矿泉水，分给众人。
韩媛眼睛一亮：“我知道，你是魔术师。”
姚梦笑：“我是玩家。”
“谢谢，”梁单看着姚梦被烧焦的腿，“你的皮肤还能带食物？”
姚梦有点诧异：“你不知道？只有完成副本获得的东西，才能跟着你进入其他副本。不管是食物、武器，还是皮肤。”
梁单眼睛一亮：“原来宝箱里还能开出食物，你这是几级副本里开出来的？”
姚梦淡淡道：“不知道别人是从几级副本里开的，反正我是从一级副本里抢的。不算抢，是别人自愿送给我的。”
“这也行啊……”
“当然，得到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送给别人。”
姚梦说：“看在你是个新人的份上，我建议你也多弄一些食物储存起来，说不定哪一次就会进入找不到食物的副本。”
梁单点头：“谢谢。”
四人坐在一起，安静吃完面包和水。
吃完，梁单站起来，去院长办公室拿麦克风，梁单连着线和小小的机器一起抱出来。
姚梦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它拿出来？一直放在院长办公室里，不是等着人过来杀你们吗？”
梁单说：“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这个副本就感觉变傻了。”
张晓丽不服：“我们才不傻呢，只是你不适应精神病人的身体。”
梁单笑笑：“我们走，找地方播报下一个玩家。”
*
四人小心翼翼在一楼巡视一圈，最后进入保洁员的房间，里面和其他地方一样空无一人，她们把门反锁。
这个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椅子，和一个插头。
她们挤挤挨挨坐在床上，姚梦点评道：“目前看来，一楼的确比其他楼层安全一些。”
梁单问：“你是从哪下来的？”
“三楼，现在和战场一样。”
姚梦说：“我估计，其他的楼层现在也差不多。”
“真是疯了，”梁单说，“说好的指认玩家，怎么变成杀人大赛了？”
姚梦笑笑：“只要你多进几个副本就会知道，每次杀人能到起推进作用的时候，任何副本都会变成杀人副本。
“管你是什么解谜的，探究真相的，什么都不重要。”
梁单咬牙切齿，用力滑出屏幕，按下指认副院长的按钮。
“绝世大善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姚梦满脸好奇：“怎么了？”
“我死了，”梁单说，“那个秃头男骗了我们，他根本不是副院长。”
姚梦轻轻吸一口气：“怪不得你能获知这么多人的信息，原来你会推演。”
梁单没有纠正她，问张晓丽和韩媛：“你们知道那个秃头男是谁吗？”
张晓丽摇头：“我对他没有印象。”
韩媛举手：“我知道，他是403-1。”
梁单挑眉：“他是病人？”
“对，”韩媛说，“不知道他偷谁的衣服穿，他应该和我一样穿病号服的。”
姚梦笑道：“怪我们太刻板印象，觉得秃头的就是医生。”
梁单也笑，再次滑开屏幕，指认403-1。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梁单说：“没错，403-1的确是玩家。”
姚梦看看梁单的神情，也伸手在空中点了几下。
点完之后，她重重松了一口气：“进来之前，没想到一个二级副本会难成这样，我竟然要把命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
梁单说：“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不能撒谎。”
姚梦说：“能撒谎的人，可以撒谎说自己不能撒谎。”
梁单说：“你既然么不相信我，跟着我认证玩家，不就是在赌命吗？”
姚梦说：“在这个副本里如果不赌命的话，怎么能出得去？你之前说得对，这个任务对大多数玩家来说太难了。
“我在四楼见到很多尸体，他们的脸被划的面目全非。
“那些指认成功的玩家，不允许别人像他们一样成功。”
“真是够离谱的，”梁单皱眉道，“我不懂他们到底在争什么，自己完成任务就好，为什么要阻止别人完成任务？”
姚梦说：“本次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有区别。最先完成任务的人，获得的奖励就越好。
“毕竟进副本的，谁也不希望自己千辛万苦活着出来，到头来只赢得一个面包。虽然面包在关键时刻也能救人一命，但他们不想要这种东西。
“所以我给你提的条件，我要第二个成功。”
梁单心中烦闷。
她用力把麦克风插上电，压低声音：“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我是你们熟悉的播音员。大家不用担心，已经有善良的玩家出现，救我于水火当中。
“接下来，我会继续为大家播报。
“请注意，中年秃头的403-1是玩家，中年秃头的403-1是玩家！
“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及时进行指认。”
第56章 武器
梁单拍拍手，微笑道：“接下来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
赵晓丽满脸兴奋：“祝他好运。”
梁单突然想到，问：“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信息，你知道本次副本一共有几个玩家吗？”
姚梦摇头：“不能，副本对玩家的数量没有限制，完全无法判断。”
“我还是太弱了，没办法在泄露那些玩家身份的同时保护他们。”梁单说，“如果我们有一个威力大一点、并且能够远攻的武器就好了。”
姚梦眼睛一亮：“你是指，枪？”
梁单忙问：“你有吗？”
“我没有，”姚梦说，“但是我之前路过二楼的时候，看见有一个人拿着枪扫射。如果我们能把他的枪抢过来，或者把他拉拢过来加入我们，说不定会很有效果。”
梁单站起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趁着你的皮肤还能用，我们过去找他。”
韩媛说：“我们也一起去。”
张晓丽连连点头。
梁单刚要拒绝，姚梦说：“还是把她们带上吧，如果你不带她们，她们可能会偷偷跟上去，那样会更危险。”
梁单没办法，只好同意。
*
梁单捡回被她丢在副院长办公室许久的武器，张晓丽和韩媛手里各拎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棒。
四人小心翼翼，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上沾了血迹，走起来有点打滑。
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她们爬楼梯的声音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们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已经不再能听到楼上传来声音了。
梁单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梁单和姚梦一前一后，把张晓丽和韩媛夹在中间。
她们爬上最后一节台阶，一把黑色长枪从楼上下来，枪头搭住梁单的肩膀。
梁单抬头，对上面前中年女人的视线。
中年女人抬着枪，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你们总算舍得上来了。”
“是你，”梁单说，“你的铁棍去哪了？”
中年女人收回枪：“收起来了，因为我刚刚弄到了个新武器，喜欢吗？”
梁单盯着那把枪，抑制不住地心动：“喜欢，能送我吗？”
中年女人把枪放在地上，微微一笑：“可以啊，送给你。”
梁单眼前闪过红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武器‘步枪’。”
梁单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声音颤抖：“你真的给我了？”
她应该给自己一枪，而不是给自己一枪啊！
中年女人歪头看她们，伸出一只手：“一个武器而已，就当和你交个朋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蒋云霄。”
梁单握握她的手：“我叫梁单，最后面那个叫姚梦，和我一样是玩家。至于她们两个，都是这里的原住民。”
韩媛说：“你好，我叫韩媛，她叫张晓丽。”
蒋云霄露出一个非常友善的笑容：“你们好。”
梁单看着她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如果她杀死老头之后没有把尸体吊在灯上，她或许会相信她的友好。
姚梦向前一步：“之前那个拿枪的人呢？”
蒋云霄语气平静：“杀了。”
说完，她补充道：“你们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我杀他，只是为了阻止他的恶行，你们或许没有看见他拿着枪在每个楼层扫射的样子。”
梁单心里一紧：“他杀了很多人吗？”
“是啊，”蒋云霄说，“现在这整栋大楼里，只剩下50几个活人。”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
蒋云霄说：“为了保护她们不受伤害，我把她们聚集在一起，等待你们上来。”
蒋云霄双眼放光：“梁单……我最亲爱的好朋友，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梁单看着她热情的样子，感觉比之前更加可怕：“等我干什么？”
蒋云霄说：“因为我被你深深感动了，在这样一个人与人互相伤害的世界，还有着你这样的好人。
“我开始反省自己，我之前不应该做得那么过分，经过彻彻底底的反省，我决定加入你的团队，和你一起保护大家，让所有人一起离开这个副本！”
梁单嘴角抽搐：“麻烦说人话。”
蒋云霄收起笑容：“我抢劫了一个新技能，现在能看见你的称号。”
梁单没好气：“所以你现在相信了，我只是想让大家一起活着出去？”
蒋云霄点头：“信了。”
梁单往上一步，捡起地上的步枪：“谢谢你的礼物。”
说完，梁单往前走，蒋云霄四人赶紧跟上。
姚梦压低声音：“梁单刚才已经答应我，要让我做第二个完成任务的人，你知道，她是不能反悔的。”
蒋云霄微笑：“好说，大家都是朋友嘛。”
梁单看见二楼的走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人突然从拐角的方向扑出来，大叫着：“我杀了你！”
梁单躲闪，那人扑倒在地。
“是你，”梁单说，“秃头老患者，你还活着？”
秃头男眼眶空空如也，他倒在地上摸索：“竟然是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蒋云霄大步往前走，一脚踹在秃头男肚子上，秃头男在地上翻滚。
蒋云霄嗔怪道：“怎么这样对待我的客人呢？”
梁单问：“他的眼睛怎么了？”
“色眯眯盯着女孩看，被我挖掉了。”
梁单闻言，感觉蒋云霄变得亲切不少，这个行为，让她想起上个副本里的杨柳青。
蒋云霄说：“我们尊贵的广播员，请进吧。”
梁单拐个弯，第一眼看见地上的无数尸体，第二眼看见许多被绑着的活人。
蒋云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粗麻绳子，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被她绑着，放在墙角。
她们一进来，众人的目光全部望过来。
张晓丽飞奔过去，冲到被一个绑的女人跟前：“杠二，你没事吧？杠二？”
杠二说：“我没事，杠一你和杠三怎么样？”
张晓丽点头，又摇头：“我挺好的，就是杠三不知去向，她也被玩家取代了。”
杠二满脸震惊：“杠一，你怎么能跟这些玩家混在一起，你不要命了吗？”
第57章 集体指认
蒋云霄笑道：“这位妹妹此言差矣，并非所有玩家都像那位玩家一样不堪，至少我们尊贵的广播员女士，非常善良，非常慈悲。”
蒋云霄问：“梁单小姐，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指示，我谨代表现存的所有玩家，听从您的一切安排。”
梁单说：“我知道大家不相信我，但我对大家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所以，一会我会弄清每一个玩家的身份，希望大家能跟着我一起指认。”
蒋云霄问：“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一起回答：“听清楚了。”
蒋云霄一笑：“您开始吧。”
梁单问：“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这个副本里，一共有多少个玩家吗？”
蒋云霄说：“三十个。”
梁单又问：“你能把她们的绳子解开吗？”
“这个恐怕不行，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帮她们指认。”
蒋云霄说：“现在还活着的大家麻烦站起来，玩家站在我左手边，普通原住民站在我右手边。”
蒋云霄说完，队伍很快排列完成。
“好，”蒋云霄说，“所有玩家，把自己的指认面板调出来面向我们。”
霎时间，梁单看见一大堆面板漂浮在眼前。
梁单说：“张晓丽，姚梦，你们帮其他玩家指认吧。”
韩媛问：“那我呢？”
梁单一时语塞，主要是韩媛的精神状态，梁单很担心她会把每个玩家都送走。
正在思考答应的梁单听见蒋云霄笑着说：“你负责看着我。”
韩媛笑了：“好。”
梁单也松了一口气。
梁单滑出屏幕，从头一个一个指认。
接连指认失败死了十次之后，梁单终于第一次指认成功。
梁单说：“一楼眼镜男护士。”
姚梦和蒋云霄点击空气。
姚梦和张晓丽从头开始，帮战战兢兢的玩家们指认。
整个队伍里的人都指认完之后，大家都重重松了一口气，走廊中的气氛好了不少。
倒在地上的秃头男大喊：“还有我，你们要救玩家，不能忘了还有我！”
秃头男说着，滑出自己的指认面板。
张晓丽向前一步：“我来帮你指认吧！”
秃头男瞪大眼眶，摸索着向后退：“不行，我不要你给我指认，我不用你给我指认！”
张晓丽轻轻一点：“哎呀，不小心点错了。”
秃头男的面板在众人面前看来格外显眼，一行鲜红的字体出现：
“普通小坏人赵五，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下一秒，秃头男一头撞在墙壁上，血流成河。
张晓丽捂住嘴：“真是不好意思呀，一不小心把你给害死了！”
梁单无奈鞠躬：“安息。”
说完，梁单继续指认。
*
几十分钟之后，大多数玩家都被已经指认成功，活着的玩家们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
她们不敢相信，自己被人绑在这里，竟然还能完成任务。
她们更不敢相信，原来广播里听到的一切，一直都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人，在无偿帮她们完成任务。
梁单小心数着人数，第29个玩家指认成功之后，她开始小心翼翼。
梁单说：“从现在开始，我每指认一个玩家之前，都会给你们发出提醒。
“如果我指认玩家失败，会告诉你们不要指认这个人，如果我指认玩家成功，会即刻离开这个世界，你们只需要继续指认我指认成功的人就好。”
“一楼眼镜女护士。”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失败，你死了！”
*
站在一边的韩媛突然倒在地上。
最近的蒋云霄扶住她：“韩媛，你怎么了？”
韩媛睁开眼睛，眼神迷茫：“我回来了？”
梁单放下屏幕冲过去：“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韩媛看着她：“我不是，我不是韩媛。”
张晓丽说：“你是不是该吃药了？没事，等她们这些玩家都走了，我们的世界恢复正常，应该就能有药吃了。”
韩媛连忙说：“我根本就不叫韩媛，我甚至不是病人，我是隔壁那栋楼药局里的护士！”
张晓丽瞪大眼睛：“你是药局的护士，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韩媛面带焦急：“本来是其他的护士送药给病区，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突然集体罢工，所以只好我来送药。
“我一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奇怪，好像意识不受控制一样！
“我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个人一直在我身体里，她刚刚才离开。”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403-1？”
女人烦躁地扯下手上的纸条：“我们医院，每一层的病人都不穿病号服，而且手腕上根本不会带这个东西。因为他们生病都很不老实，手上根本就戴不住任何东西。”
梁单心脏狂跳，张晓丽说过的话浮现在耳朵里：
“这个游戏总不能让你们这些玩家一直躯体化发作，这栋楼里一定有药，或者和药差不多的东西。”
梁单欲哭无泪：天杀的，这栋楼里真的有药！
众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玩家，伪装成原住民，把她们骗得团团转。
“可是，”梁单说，“为什么她指认玩家的时候，不用手点来点去？”
楚云霄咬牙切齿：“系统存在于意识之中，本来就可以只凭借意识使用。”
姚梦说：“我们之所以用手，之所以把那些玩家的面板都亮出来，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们没有抢在你前面指认玩家。”
梁单深吸一口气：“那她的病号服，是哪里搞来的？”
姚梦说：“你是新玩家，不知道副本里能开出的道具千奇百怪，这可能是某次副本里开出来的。”
楚云霄说：“有一种宝箱，叫‘副本定制宝箱’，进入副本游戏之后才打开，可以获得那个副本相关的道具。”
“也就是说，”梁单抬头，看着药局护士，“你根本没有病。”
药局护士说：“我瘦成这样，当然有病，但我这不是精神病。”
梁单终于相信原来韩媛真的是个骗子。
梁单想着，笑起来。
第58章 道具
张晓丽忙问：“梁单，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她气懵了？”
姚梦说：“虽然这个行为的确很过分，但你要是被她气死了，还是很不值当的。”
楚云霄问：“你笑什么？”
“我笑，”梁单说，“世界上少了一个患精神病的女人。”
楚云霄目瞪口呆：“可是她骗走了你的第一名。”
“是啊。”梁单说，“那也是没有办法。”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们继续吧，下一个我要尝试指认的人是，藏在最后一页的药局护士。”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认玩家成功！”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成为本次副本中第二个完成任务的玩家。”
*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梁单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梁单一下子站起来，对着空中打出两拳：“这才是我的身体啊！突然起来都不会头晕的身体！”
“唉呦，”头一晕，梁单赶紧扶住自己的脑袋，“好吧，突然起来还是有点晕。”
她跳下床，穿着拖鞋在地上打了一套拳，出一身汗。
梁单赶紧去冲了个澡，然后元气满满跳回来，打开自己的屏幕。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一级副本‘健康医院’，获得技能宝箱一个，武器宝箱一个，实物宝箱一个。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成功升级为二级玩家，解锁系统功能‘好友联机’。”
“哇。”
梁单狂喜，完成一个副本竟然能掉落这么多东西，怪不得那个女人，即使靠骗也要抢在自己前面。
虽然可能少了点东西，但是这一次走下来，她也真的是收获满满。
梁单打开自己的面板：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二级。
玩家技能：无限重生、玩家信息获取。
玩家拥有武器：铁钉鞭、步枪。
当前使用皮肤：无。
当前拥有道具：食物宝箱一个、武器宝箱一个、技能宝箱一个、九次抽奖必中。
这是梁单第一次在游戏外面打开自己的面板，它看着比游戏中少了几个，但是又多了一条道具相关。
梁单猜测，之前没有道具这一条，可能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道具。
梁单怀着激动的心情，点开道具栏里闪闪发光的宝箱。
系统提示跳出：“系统宝箱内本身含奖，所以‘抽奖必中’无法在系统宝箱中使用。请问是否还要开启宝箱？”
“是。”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100克面包十包。”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体能加强’。”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武器‘甩棍’一根。”
梁单喃喃自语：“虽然不是直接攻击的技能，但是能增加体能也不错。”
梁单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看了半天，身上的肌肉似乎没有增多。
梁单原地开始深蹲，能做的次数，依然和之前一样。
梁单莫名其妙，打开自己之前获得的武器，试图将它取出。
取不出来。
梁单的心沉下去，她原本寄希望于获得技能，让自己变得更厉害，然后去寻找当年伤害母亲的凶手，可是现在看起来，技能和武器似乎只能在副本里使用。
这岂不是代表，她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抓到凶手？
“您有新的好友申请，是否添加？”
梁单眼睛一亮，这才想起刚才系统提醒自己获得了有关好友的新功能。
梁单打开新出现的好友一栏，看见自己的昵称上写着：玩家。
这似乎是系统自带的初始姓名。
梁单不去理会，点开消息提醒：
“玩家167申请添加您为好友，玩家来源：破败的村庄副本。”
梁单挑眉：“176？167是谁？”
梁单点击添加，向对方发去一条消息：“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对面秒回：“你升级了？”
梁单又问：“你是谁？”
对面：“你猜。”
“167……”梁单喃喃自语，“167……杨柳青？！”
梁单问：“你是杨柳青吗？”
对面秒回：“还不算太笨。”
梁单一阵狂喜，她原本以为离开村庄副本之后，她和杨柳青、沈思可能再难遇见。
她还非常遗憾，在离开时没有要她们的联系方式，副本世界那么大，现实世界也那么大，她们要去哪里遇到？
没想到，系统竟然有添加好友的功能。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杨柳青回答：“玩家离开副本之后才能添加好友，我出来之后看见，进这个副本的玩家头像基本上都黑了，包括我只剩下四个还红着。”
梁单一看，果然，杨柳青和自己的头像都是红色的。
杨柳青接着说：“我加了你们三个人，两个通过，一个不处理好友申请。”
梁单问：“那个人是谁？”
杨柳青说：“我出来之后又进了一个副本，遇到另外一个能制造许多身体的人，之前我一直以为这种技能是分身，但是现在才知道其实是幻境。”
梁单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杀的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杨柳青说：“是的。你进第一个副本没有穿皮肤，她知道你的样子，但是你不知道她的样子，所以你以后进副本一定要小心一点。”
梁单说：“我应该去加她的好友给她道个歉，我误以为她要杀我们，所以杀了她。”
杨柳青发来三个通红的感叹号，然后才说：“能不能别犯傻了，人家说不定等着找你报仇呢，你还上赶着去送命？”
梁单说：“她如果要杀我一次的话也可以。”
杨柳青发来一条语音。
梁单打开，一个年轻的声音怒气冲冲：“杀你个大头鬼，别逼我扇你！”
梁单也发去语音：“这是你在现实世界的声音吗？”
杨柳青又一条语音：“我那个皮肤在上个副本损坏了，没办法用了。”
梁单震惊：“原来你真的这么年轻。”
对面传来笑声：“废话。”
梁单想起来，问：“杨柳青，我们获得的武器、技能和皮肤，是不是只能在副本中使用？”
杨柳青说：“三级之前是的，但等你升到三级以后，就能把这些东西带到现实里。”
梁单重燃希望：“你现在一定已经升到三级了吧？”
第59章 共同进过副本的人
杨柳青没好气：“哪那么容易啊，零级升一级好升，一级升二级也不难，但再往上升就不是一个副本的事儿了。”
“哦哦。”
梁单关掉聊天界面，打开添加好友的功能，看见上面有好几个选项：
附近的人。
同级的人。
熟悉的人。
共同进入过副本的人。
梁单打开最后一个选项，眼前又出现两个选项：
破败的村庄。
健康医院。
梁单打开第一个，最上面是三个红色头像，下面一连串灰色头像看起来格外醒目。
梁单一个个数，发现一共有二十个人。
上一个副本里，二十个人里只活下来四个。
梁单心里一紧，这每一个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莫名其妙被卷进游戏中，然后莫名其妙丧命。
“167发来一条消息。”
梁单点开，杨柳青用语音说：“那个‘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是沈思，别加错了。”
梁单说：“好的。”
杨柳青又发：“不许去加那个人。”
梁单又说：“好的。”
梁单推开聊天界面，添加好友。
她没有听杨柳青的，而是一口气向两个人发去好友申请。
虽然她刚才已经答应杨柳青，但是现实中不是副本世界，答应的事情即使做不到也不会死。
以前，梁单答应别人的事情总会做到，但是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变得叛逆不少。
“‘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梁单发语音：“沈思。”
沈思发来一条长语音：“我的天啊，梁姐，好久不见！我还以为离开副本就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还能加好友，好先进啊！”
梁单笑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升到二级了？”
沈思说：“嗐，我出了副本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坑我的同学算账。因为我开出一个可以跟别人一起进副本的道具，所以我就追着他进了一个新的副本。但是没想到，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就被npc捏死了。”
梁单问：“捏死了？”
沈思哀嚎一声：“我现在特别懂你梁姐，以后我也要做一个不记仇的人。这次追他差点没把我害死。我们进的是一个巨人国，里面一个小孩都有好几米高，他被那个小孩捏在手里，一下就捏死了。
“这个副本一进，感觉我们上一个都科学了不少，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你呢，梁姐，你上一个副本怎么样？”
梁单说：“不怎么样，我上一个副本的任务是指认其他玩家，系统指认不能失败，失败就会死。但是还有另一个指认方法，杀人……”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这个副本，岂不是一直都在被杀和杀人？”
梁单说：“是的， Npc加玩家一共二百人，后来死到只剩五十个。”
沈思语气急促：“梁姐，我不能跟你说了，我妈喊我去上课呢！”
“拜拜。”
梁单关掉聊天界面，打开健康医院副本好友界面。
健康医院副本的状态好上不少，三十个玩家里，一共活下来十个。
但这，并不特别让梁单感到高兴。
毕竟她们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有许多npc……或者原住民替她们死了。
这九个还活着的人，每个人的昵称都千奇百怪，梁单完全无法通过昵称，判断到底谁是谁。
所以她犹豫一下，还是一个人的好友都没加。
既然身体不困，她的大脑依然非常疲惫，梁单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安心睡了一觉。
*
第二天早上7点，梁单被闹钟叫醒。
她起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吃完早饭之后，穿上一身运动装，出门坐电梯。
大概由于是周六，电梯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妈妈领着一个小女孩。
电梯门一开，女孩热情和梁单打招呼：“梁教练早上好。”
梁单笑笑：“小张早上好，张姐早上好。”
虽然这个女孩不是她的学员，但每一次见到她，总是会叫她教练。
梁单按下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感觉心里一紧。
这一个副本进的，搞得她已经对电梯有心理阴影了。
张姐满脸八卦：“小梁，听说你买刮刮乐中了100万？”
梁单心里暗道不好，她已经忘了这一茬。
梁单笑笑：“是。”
张姐说：“这一大早上就出来上班，中了大奖也不休息休息？”
梁单说：“孩子们的课程都是定好的，家长接送的时间也都腾出来了，我当然不能说休息就休息。更何况，即使中奖也要继续生活啊。”
张姐笑着说：“小梁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有一家自己的武馆，命还这么好。这一年到头，武馆能赚不少钱吧？”
梁单挑眉：“武馆的收入是还可以，但我的花销也比较大。”
“嗐，”张姐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花多少钱，又不像小男孩，要攒钱买房买车。”
梁单抿嘴：“我总不能因为是女人，就上大街上去睡吧。”
张姐笑一声：“姐可不是那个意思。”
电梯门打开，梁单三人走出来，梁单问：“姐，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直说，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量。”
张姐说：“我的老姐们有一个孩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和你一样是创业的，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梁单皱眉：“我对相亲没有兴趣，谢谢你，张姐。”
梁单说完，不顾张姐的呐喊，加速跑开。
外面的空气很好，太阳刚刚升起，还不算太热。
梁单一路慢跑，跑到自己的武馆。
说是武馆，但其实只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店面，一共只能容纳十几个学生。
她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在上学的孩子，以前也有一些退休老人来问过，但是看过她的武术之后全部转身就走。
一个老人还曾经给出这样的评价：“你的杀气太重，怨念也太重。”
梁单虚心接受，但其实根本不服。
她之所以学武，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全世界学武的人都可能杀气重，但是她绝对不可能。
梁单轻轻喘息着，脚步停在武馆面前，盯着自己闪亮的招牌。
第60章 传单
一个年轻人路过：“梁家武馆？哪个武术大师姓梁？”
梁单幽幽道：“我姓梁，武术是我自创的。”
“额，”年轻人说，“你可真有创意啊……”
说完，她快步走开。
梁单语气平静：“谢谢。”
梁单嘟囔：“哪个大师的后人，会把武馆缩在这样一个小地方？”
梁单眼睛一亮：“不知道那些武术大师在成名前，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碌碌无为。”
梁单伸个懒腰：“开门营业！”
*
正值暑假，梁单学员满满当当，每个孩子都穿着她定制的服装，整整齐齐挥动手臂。
房间中很安静，只有孩子们的踢腿挥拳声，有的老师在教孩子的时候，总是喜欢让她们“哼哼哈嘿”喊着。
可是梁单从来不这样，她认为练武时要安安静静，这样在攻击别人的时候，才能不被人察觉。
“您好，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假鹦鹉声音尖利但不刺耳，夹杂在拖沓的脚步声当中。
梁单抬头，看见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有点显老。
梁单迎上去，几个孩子抬头去看，梁单板着脸：“看什么看，有你回头的功夫，敌人已经把你踹飞到八米开外了。”
孩子们赶紧转回去，专心和假人对打。
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您就是梁教练吧？”
“是我，”梁单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小册子，扔进男人手里，“您如果想要咨询报名各项事宜的话，可以看这本小册子。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接待客人。”
梁单皱眉，看着小册子“啪嗒”掉在地上，男人手忙脚乱捡起来。
梁单心中：这么近的距离都不接不住，确实需要练练。
“那个——”
梁单打断：“费用在上面写着。”
“我不是问这个，”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张阿姨介绍来的。”
梁单点点头，虽然她想不起来这个张阿姨是谁，但她的小武馆，大多数客人都是其他客人介绍的。
“教练，”一个孩子说，“我出拳总是感觉别扭。”
梁单赶紧过去指导，对男人扔下一句：“您自便。”
梁单指导完孩子，一回头发现他还没走，梁单问：“您是打算报名吗？”
男人说：“梁教练，您今天的课程什么时候能结束？”
梁单看一眼墙上的钟：“一个小时之后，但如果您想要报名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定时间签合同。”
男人笑道：“那我就在这等您一个小时，等您的课程结束之后，我请您吃个便饭。”
梁单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过来相亲的？”
一听梁单的话，几个孩子回过头来。
男人点头：“是啊。”
梁单莫名其妙：“谁同意了？”
男人不懂：“什么意思？”
梁单语气平静：“我说谁同意和你相亲了？谁同意的你去就找谁，别来烦我。”
男人微微一笑：“梁小姐，我知道您不想相亲，但相亲并非您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一起吃顿饭，交个朋友。”
梁单嗤笑：“如果不是我刚中了100万，你会想和我交朋友吗？”
男人依然面带微笑，看起来彬彬有礼：“交朋友与钱财是无关的。”
梁单也微笑，一拳挥向男人脸庞，男人面露惊恐，连连后退。
“哎呀，”梁单说，“我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您怎么被吓成这个样子？这么不经吓的朋友，我可交不起。”
男人拂拂衣服，脸上满是不满：“梁小姐，既然您这样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必要再跟您客气。你一个女人，突然获得这么大一笔钱，身边没有个男人护着，你能留得住吗？”
梁单双手抱胸：“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男人笑一声：“如果您因为这笔钱有了什么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门被重重关上，只剩下假鹦鹉道别的声音。
梁单满脸问号，以前她在新闻上，经常看见中奖的人被亲戚朋友纠缠，她兑奖的时候还庆幸自己的亲戚都不在这座城市里，而且自己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这么多年也没交下什么朋友。
但她没想到，奖金昨天才拿到手，想要吃绝户的人今天已经找上门来。
这还只是100万，如果她把剩下那些奖都兑出来，会招来多少奇葩？
梁单一个头两个大，下一次再抽奖，她一定要非常谨慎才行。
*
接下来的半个月，梁单每天三点一线，往返于家，医院和武馆之间。
尽管她中奖一事在小区中闹得沸沸扬扬，她也着实被人观察了好几天，但到底还是归于平静。
暑假还有一段时间，但梁单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已经见底，她终于开始计划下一次购买彩票的地点。
从上次相亲一事看，这座城市肯定是不能再买了，太近的地方也不合适，最好去大一点的地方，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梁单下课，一边跑步一边思考，这时正值傍晚，小区楼下有不少正在遛弯的人，梁单飞快从他们身旁跑过，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梁单跑完步，“噔噔噔”快步往楼梯上爬，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她就看见一个小孩缩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梁单走过去，小女孩冲她跑过来，不由分说把手里的纸塞进她手里。
梁单笑道：“这又是什么爱心小贺卡？不过年不过节，好像也不是谁的生日啊……”
女孩表情严肃，摇头：“不是爱心贺卡，是……梁教练你自己看吧。”
梁单挑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面前这张纸对折着，触感滑滑的，似乎是一张传单。
梁单打开，赫然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前段时间附近某小区有一个女人，中了100万大奖。
“大家都说她运气好，其实知情人士都知道，她之所以能中大奖，是因为和彩票店主暗中勾结。
“至于什么勾结，我不好说得太详细，大家懂的都懂。”
“这样的行为，真是人神共愤，对我们普通彩民来说，哪还有公平可言？
“希望严查这些彩票店的店主。”
第61章 谣言
梁单捏着传单的拳头攥得“吱嘎”作响，笑出了声。
女孩皱着眉：“梁教练，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梁单蹲下来，问：“这张传单哪来的？”
女孩说：“是我隔壁小区的朋友给的，传单就放在她们家门口，大家都知道，我们小区出了一个大奖。”
“隔壁小区？”
“对，”女孩说，“不是放在我们小区的，是放到隔壁小区的。”
梁单问：“为什么？”
女孩急得跺脚：“你傻呀梁教练？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你是女的，彩票店主也是女的！”
梁单笑：“是啊，造谣的人在造谣之前，怎么也不做一下背景调查？”
女孩没有笑，她的表情非常严肃：“他不需要做背景调查，因为那些听到谣言的人，也不会去做背景调查。”
梁单把传单揣进口袋：“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你快回家去吧。”
女孩问：“梁教练，你知道这个造谣的人是谁吗？你打算怎么办呀？”
梁单眼前闪过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西装男人，眼神暗了暗：“大概知道吧。”
女孩问：“梁教练，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算是吧。”
女孩又问：“你是怎么得罪这个人的？”
梁单说：“因为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正在呼吸。”
“啊？”
梁单笑笑：“你还小，等你长大就会知道，很多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梁单站起来往门口走，女孩拉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对她说：“梁教练，你是不是要用你的武功给自己讨回公道？”
梁单说：“打人是犯法的。”
女孩瞪大眼睛：“那他这样造你的谣呢，他难道就不犯法吗？”
“他造我的谣？”
梁单问：“谁能证明他是在造我的谣？谁知道某小区是哪个小区，谁知道某个女人是哪个女人？”
“可是，”女孩说，“大家都知道他在说你。”
“是啊，”梁单说，“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好了，快别为我操心了，赶紧回家吧。”
女孩抿着嘴，不情不愿道：“梁教练再见。”
女孩离开，梁单才看见被女孩挡在身后的纸箱碎屑。
梁单有个习惯，每次买东西时收到没用的纸箱，都会拆开一张张放平，用绳子系起来放在门口。
这样，比较能方便那些捡垃圾的大妈大爷，他们可以直接拎走，不需要再费工夫。
而现在，那些她捆好的纸箱被撕得破破烂烂，凌乱洒在地上。
梁单抬头，去看悬在自己门口的监控，监控依然完好无损。
梁单打开门，进入自己的家中之后巡视几圈，确定没有外来人士之后，才坐在沙发上查看监控。
监控上显示，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和手套的人，蹲在她的门口用力撕破纸箱。
梁单看着，觉得特别好笑。
之前，她曾经在新闻上看过这样的例子，有人莫名其妙被陌生人造谣，有人什么都没做却被尾随、恐吓。
之前她看到这些时，觉得非常愤怒，她为那些受害的人们发声，但是却没有想过，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即使她看起来很好惹，看起来脾气很好，但是因为她从小习武，所以从来没有人敢招惹她。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怕挨打。
梁单嘲讽一笑：“你不会以为用这样的方式，我就打不到你吧？”
梁单掏出手机，拨打张姐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张姐的声音有点焦急：“小梁，你看见那个传单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梁单说：“是啊，张姐，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总说家里要有一个男人，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保护。”
张姐说：“小梁，你有这个想法就是你不对了，虽然我平时是说家里有个男人好，但是你这被造谣，找个男人管什么用？你得去找警察呀！咱得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梁单有点意外，但她还是说：“张姐，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律师说这样的程度，根本就不够立案的。”
这是撒谎，她根本就没找律师咨询。
张姐咂嘴：“这可怎么是好啊。”
“就是啊，”梁单说，“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每天只敢缩在家里，课都不敢出去上了。”
张姐说：“正好姐这几天休假，你要是出门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出去。”
梁单没想到话题越说越歪，她赶紧引回来：“谢谢你，张姐，但是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上次跟我说那个相亲对象，你有没有他的照片，能不能发给我看看？”
张姐说：“你要是想跟他出去吃个饭转换转换心情也可以，那些造谣的人估计也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你不用太恐慌，咱得勇敢一点。
“你等着，姐把他微信和照片都推给你。”
梁单挂断电话，如释重负。
很多年来，她都没有一口气跟同一个人撒过这么多个谎。
撒谎这件事做起来，竟然比打架还要累。
不过，让梁单深感意外的是张姐的态度。
她原以为，张姐对所有的一切都知情，并且认同，但是现在来看，张姐可能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媒人。
梁单用力摇头，如果换成进入副本以前，她绝对不会想当然地认为张姐完全知情。
这两次副本之旅，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她的价值观，让她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人心。
张姐的消息发过来，梁单迫不及待打开。
一张照片，一张微信名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西装烫得一丝不苟，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面带笑容，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
果然是他。
这一张恶心的笑脸，梁单见过一次，就很难再忘记。
她总觉得，拥有一张这样笑脸的人，能够轻而易举把别人逼疯。
而他会笑着看那个被自己逼疯的人，问她：“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微信头像上是一张山水的风景照片，微信名字叫宁静致远。
梁单毫不犹豫，申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第62章 为民除害（美丽童话1）
对面很快通过，发来一条消息：“请问您是？”
“装货。”
梁单微笑，她不信张姐在推荐微信给她的时候，没有告知这个男人。
梁单说：“你好，我是开武馆的梁单。”
对面似乎有点惊讶：“是你呀，梁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梁单不回复，关掉手机去看系统面板。
她找到167的聊天界面，发去一条消息：“杨柳青，在不被系统召唤的情况下，可以拉其他人进入游戏吗？”
杨柳青过了一会回：“这么快就想通了，也要走上坑人的通天大道？”
梁单笑：“为民除害。”
杨柳青说：“你来得真是够巧的，我手里正好握着系统召唤，打算找一个倒楣蛋。
“我把链接发给你，你再转发给那个人。”
杨柳清说完，发来一条链接，链接上显着：
“宇宙无极最准的黑暗面测试，敢来测测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梁单把链接复制粘贴，安静等待。
等几分钟之后，宁静致远发来一条微信：“梁小姐？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单秒回：“之前你去武馆找我的时候，我一点要相亲的准备都没有，可能对您不是特别有礼貌，真是深感抱歉。”
宁静致远回答：“没关系的梁小姐，我没有放在心上。”
梁单说：“张姐一直跟我极力推荐你，说你事业有成，年少有为。”
宁静致远发来一条语音，梁单打开，听见低沉的气泡音。
“梁小姐过奖，我只不过是自己做一些小生意，成绩只能说马马虎虎。”
梁单隔空：“哕！”
她手上打字：“请问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宁静致远语音回答：“做点投资的小生意，入股一些有潜力的小公司。”
梁单语音，语气崇拜：“您真是事业有成，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想，为什么到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啊？”
宁静致远说：“没有遇到心动的女孩。”
“哕。”
梁单隔空呕吐，心里暗道：不能再聊了，再聊要做噩梦了。
这简直比副本还可怕。
梁单说：“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一个小忙想请您帮一下。”
宁静致远问：“什么忙？”
梁单把链接转发给宁静致远，用语音说：“我有一个朋友因为工作需要做了个调查问卷，需要找几个人帮忙填一下。问题可能有点多，您随便选一选就可以。”
宁静致远说：“当然没问题，我的手下有不少员工，我可以让他们帮你填。”
梁单赶紧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您一个人就好。”
宁静致远说：“那好吧，我填完告诉你。”
梁单说：“谢谢，辛苦您了。”
梁单翘着二郎腿，默默等待。
几十分钟之后，杨柳青发来一条消息：
“我的替身已经进入副本。”
梁单给宁静致远发消息：
“您好，请问您的测试做完了吗？”
无人回答。
杨柳青问：“这个倒楣蛋怎么得罪你了？”
梁单语气平静：“给我造黄谣。”
杨柳青离开，过一会沈思发来消息：
“梁姐，这种人只是扔进副本里，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梁单问：“那怎么办？”
沈思嘻嘻一笑：“我还有一张‘追寻卡’，而且正好咱们都升到二级，可以好友联机。”
梁单问：“好友联机，是指我们可以进入同一个副本吗？”
“没错。”
杨柳青发来消息：“现在二级副本已经变成一级，我们可以进去玩玩。”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来一条三人联机邀请，请问是否进入副本？”
梁单毫不犹豫，点击“同意。”
她勾唇一笑：“西装烫得那么整齐，应该不懂挨打的滋味吧？”
*
梁单闻到鸟语花香。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森林。
梁单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村庄里。
梁单坐起来环顾四周，杨柳青和沈思不在，她的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
不远处有一条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一只小花鹿正在喝水。
梁单站起来，最后一个踉跄，她的脚上似乎穿着一双无比坚硬的鞋。
梁单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灰色的裙子，布料是粗糙的亚麻材质，有点磨皮肤。
梁单掀开长裙，见自己脚下穿着一双木鞋，梁单一步一步往前，费力挪到小溪边。
对面的花鹿抬头看她，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好像会说话。
梁单不理会它，蹲下身子打量自己的脸。
她的脸上灰头土脸，看不出本来的面目，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垂在腰盘。
她的眼睛大大的，里面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她的睫毛非常长，一眨一眨，在太阳下闪烁着。
梁单挑眉，尽管看不出这具身体的真面目，但是非常明显，这张脸属于西方人。
一只松鼠从树上溜过，森林被风吹动，小鸟叫着飞向远方，不知名的花飘来香气。
这个森林，和梁单在第一个副本中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森林接近现实，而现在这个森林整体呈现的色彩和样貌，让梁单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梁单想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一级剧情副本“美丽童话”。
“本次通关条件为：为您使用的身体创造出最美好、最幸福的结局。”
梁单眼前一黑，最美好、最幸福的结局？
这个任务，可比之前她经历过的任务抽象太多。
怎样才是最美好的？这个美好由谁来定义？如果她创造出自己认为幸福的结局，可是身体的原主人并不这样想呢？
梁单烦躁地抓一把自己的头发，结果抓到一大堆。
原主人头发的太长，烦躁的时候甚至抓不到头皮。
这一下，梁单更加烦躁。
她俯下身体，双手捧起冰凉的溪水，清澈的溪水在脸上流淌，让梁单清醒不少。
脸上的灰尘被洗掉，梁单看清面前的脸。
一个字，美。
两个字，很美。
三个字，非常美。
梁单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一张这么美丽的脸，她皮肤雪白，鼻梁高挺，大眼睛炯炯有神。
? ?我最喜欢的副本来了
第63章 小鹿的礼物
梁单不由发出感叹：“好漂亮。”
另一个声音说：“好漂亮。”
梁单眼睛一凝，是谁在说话？
面前的小花鹿停止喝水，大眼睛盯着梁单。
梁单心头一跳：“是你在说话吗？”
小花鹿张开嘴：“是我在说话，你好，美丽的女孩！”
梁单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开口说话的花鹿吓了一跳。
小鹿连忙说：“美丽的姑娘，你不用害怕，我是这森林中的精灵，不是什么怪物。”
梁单说：“你好。”
小鹿问：“美丽的姑娘，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来到这深林当中？”
梁单说：“我也不知道，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
小鹿说：“可怜的姑娘，我这里有三个金口袋，你把它们带在身上，不到关键时刻千万不要打开。”
说完，小鹿转身，飞快跑进森林深处，地上躺着三个小口袋。
梁单捡起口袋，感觉里面轻飘飘的，似乎什么东西都没装，但这是童话世界，连鹿都能说话，轻飘飘的袋子里也一定装着非常重要的东西。
梁单小心把袋子收好，滑开系统屏幕。
她打开好友界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绝世大单人梁单，您当前正身处副本当中，无法使用好友聊天功能。”
看来暂时联系不上杨柳青她们，梁单也不失望，沿着森林往外走。
天很快黑下来，梁单感觉整个人又饿又困又饿又渴，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响彻四周，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梁单刚想坐下休息，就看见不远处挺立着一座漂亮的小木屋。
小木屋整体是红色的，看起来精致而又漂亮。
梁单绕过小木屋，继续往前走，眼前突然出现两大片荆棘，挡住原本就窄的小路。
梁单试探往前走，刚走出一小步，两边的荆棘就向中心收缩，刺伤梁单的手臂。
梁单赶紧退出来，被扎伤的手臂凝聚出血珠，掉在铺满青草的地上。
梁单喃喃自语：“别以为我没看过童话故事，童话故事里的小木屋能随便进吗？”
梁单离开荆棘林，找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她的后背靠在树上，从系统道具中取出一个面包。
梁单撕开包装，刚要吃，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蹦出来，睁着红红的眼睛：“这位美丽的姑娘，我实在是太饿了，能否把你的面包分给我一半？”
兔子，不是应该吃草吗？
梁单想着，还是把面包掰下一半递给小兔子：“吃吧。”
兔子一口吞下面包：“谢谢你，好心的姑娘，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把这双漂亮的金鞋送给你。”
说完，小兔子蹦蹦跳跳着离开，留下一双金线编织而成的高跟鞋。
梁单满脑子问号，她在森林里穿木鞋已经很艰难，竟然还送她一双高跟鞋，是生怕她的脚崴不折吗？
不过，虽然送的道具没有什么用，但是一坐在这里就触发npc送道具，她是不是占据着一个主角的身体？
梁单去摸高跟鞋，她的手刚摸上鞋子，脚下的木鞋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双漂亮的金丝高跟鞋。
她身上的粗麻布长裙也已经消失，换成一件雪白的，有着巨大裙撑的束腰礼服裙。
梁单吓了一跳，她用力去脱鞋子，脱衣服、但那鞋子和衣服仿佛长在她身上一般，完全脱不下来。
梁单没办法，整个人又饿得厉害，只好抽着肚子继续吃面包。
“既来之则安之，”梁单努力安慰自己，“既然剧情走到这里，我就看看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梁单吃完面包，觉得口渴的厉害，但是那条小溪已经离她很远，附近也没有任何水流声。
梁单忍着口渴，靠在大树旁睡着了。
*
梁单是被嘈杂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大群男人。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衣着华贵，头上戴着王冠，他们身后牵着十几匹健壮的白马，手中拿着弓箭。
最中间的男人向前：“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梁单说：“我叫白雪公主。”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国王，你死了！”
*
“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梁单说：“我叫灰姑娘。”
没有反应。
看来她猜对了。
国王微微躬身，一下子把梁单抱起来，梁单瞪大眼睛，奋力挣扎。
她一挣扎，脚下的鞋子一滑崴了脚，她一用气息，被束紧的腰一阵刺痛。
直到梁单被国王放在白马上，还是没办法理解怎么一件衣服和一双鞋，能把她束缚成这样。
像国王这样的身形，她平时最少能打三个。
梁单想从马上下来，身体一动，束紧的腰又是一疼，梁单瞪着眼睛：“你想干什么？”
旁边一男人道：“你怎么敢这样和国王陛下说话？”
国王微笑：“无事，这位就是你们现在的王后，快见过王后。”
所有男人跪在地上：“见过王后，王后恕罪！”
梁单深吸一口气：“不是，谁同意了？”
国王跳上马，坐在梁单身后扶住她的腰，梁单一下感觉被掐中了命门。
国王一声令下：“今天的猎已经打完，我们回宫。”
国王这一说，梁单才看见那些男人马上驮着许许多多的猎物，它们被剑射中，流着血躺在马上。
梁单语气温和：“这位尊贵的国王陛下，您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王后。”
国王笑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王后，整个国家的人都要听从你的吩咐。”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后。”
国王问：“莫非，你已经名花有主？”
梁单说：“什么有主，我没有！”
国王说：“莫非，你是想念家中的双亲？等你在王宫中安顿下来，我们可以把他们接来同住。”
白马向前奔驰，梁单被国王侧着放在马上，摇摇欲坠。
白马的速度极快，梁单无奈，只好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抓住马头。
梁单说：“这位尊贵的国王陛下，我说的话是不是很难理解？我说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后！”
国王笑着说：“你很快就会适应王宫的生活。”
第64章 王后
就这样，梁单莫名其妙成为王后，住进王宫。
说是王后，但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仪式，她只是被带回宫里，然后放在一座宫殿中。
宫殿非常漂亮，一座连着一座，像迷宫一般。
梁单的吃穿都极好，能见到的所有人都非常尊敬她，毕恭毕敬行礼。
一进王宫，梁单的礼服裙和高跟鞋就能脱下来了，因为那些仆人，给她穿上了其他的礼服和高跟鞋。
梁单就这么百无聊赖过了好几天，这几天里，不光没看到什么剧情，甚至从她被带回来起，就再也没有见国王的影子。
梁单努力思考，系统要的幸福结局到底是什么？
按照她从小到大看的童话故事来看，她现在应该已经达成结局。
灰姑娘嫁给王子，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公主嫁给国王，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童话故事的结局，无非就是这个样子。
那她现在，已经比原本的灰姑娘少走二十年弯路，直接当上了王后，为什么任务还没有成功？
难道，是差个孩子？
一部分童话里，结局停在婚礼，一部分童话里，结局停在孩子。
莫非，她要走的是后者？
梁单一个头两个大，她只是来做一个任务，倒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吧？
梁单万万没想到，不光她要打的人没打到，要找的杨柳清和沈思没找到，还把自己给困住了。
“王后，王后！”
一个仆人的叫声打断梁单的思考，她马上回头：“怎么了？”
她的房门大开着，两个仆人一起，抬着一面大大的镜子进来。
镜子摆在梁单面前，仆人满脸欣喜：“王后您看，这是国王陛下送给您的礼物，美丽的魔镜！”
旁边一个仆人笑道：“王后，国王陛下不来看您果然只是因为他太忙。您看，他送给您的礼物多漂亮啊！他的心里真的是有您的！”
这是一面和梁单差不多高的大镜子，紫色的镜子边缘木刻得盘根错节，看起来像一条条藤蔓。
梁单声音颤抖：“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魔镜吧？”
抬镜子的仆人说：“回王后，这就是国王陛下千辛万苦为您找来的魔镜。”
梁单嘴角抽搐：“你们替我谢谢他。”
抬镜子的仆人说：“国王陛下说今晚会来看您。”
“我知道了，”梁单说，“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马上离开，梁单绕着镜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这是灰姑娘的故事吗，魔镜怎么突然乱入了？！”
梁单站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一阵死气：“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从腰的部位裂开，张开血盆大口，看起来要把镜子对面的梁单吃进去。
“尊敬的王后，在这个房间里您是最漂亮的，但是在这王宫之中，有一个白雪公主，她比您漂亮1000倍。”
梁单闻言，脸上呈现出怒气。
她大喝一声：“来人，把白雪公主给我叫来！”
“是，王后！”
没一会，一个皮肤雪白的女孩怯生生走过来。
女孩一下跪在地上：“见过母后。”
梁单伸手去拉她，女孩赶紧抽回手，吓得瑟瑟发抖。
梁单道：“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了后母必恶毒这样的理念，但是我希望你知道，这实际上是错误的。我并不会害你，你不需要害怕。”
女孩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梁单。
梁单心里一紧，这女孩确实非常漂亮，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这一点就清晰写在脸上。
小女孩对她一笑：“谢谢母后。”
梁单也笑，但她的心里有点苦涩。
很明显，白雪公主只是一个原住民，不是杨柳青或者沈思。
梁单让女孩回去，自己努力思考应付国王的办法。
*
晚上，梁单提前换上一身非常轻便的衣服，等待国王。
国王看见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笑容。
梁单赶紧迎上前，装作非常关心：“国王陛下，您怎么满面愁容？”
国王坐在床上，哀叹一声：“这国家，只怕是要毁在我手里！”
梁单连忙问：“陛下何出此言？”
国王道：“这森林深处，时常有恶龙出没，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将恶龙杀死！今日我与一众将士进森林中打猎，将士们当场丧命，我也险些……唉！”
来了，恶龙虽迟但到。
梁单现在总算发现，这个副本就是一个大型童话合订本。
童话中的元素一齐上阵。
梁单问：“这可如何是好？”
国王道：“王后不必担心，我已经在国家中发出悬赏，只要谁能杀死恶龙，带着恶龙的头来见我，就能获得奖励。”
梁单问：“是什么奖励？”
国王道：“谁能杀死恶龙，谁就能迎娶我心爱的女儿，白雪公主。”
梁单嘴角抽搐：“真是毫不意外的奖励呢。”
国王道：“王后，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梁单道：“您但说无妨。”
国王道：“我要你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我要在这场舞会上挑选勇士，派他们前去绞杀恶龙。”
梁单点头：“是。”
国王道：“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杀死恶龙的勇士，王后不必为此忧愁。春宵苦短，让我们及时行——”
梁单打断：“国王陛下，您看您送我的这面魔镜。”
国王站起来，走上前仔细端详：“并无不妥啊，王后让我看什么——”
梁单拎着甩棍，看着倒地不起的国王：“没想到这系统关键时刻这么给力，偷袭都不判我死。”
梁单眼前跳出一行字：
“这只是您为预防性侵做出的防卫行为。”
梁单喃喃自语：“连系统都知道他的行为是什么，他一个国王，真的不清楚吗？”
*
第二天一早，国王在床上醒来，揉着自己的后脖子，大声叫喊：“来人，来人！”
梁单马上现身：“尊敬的国王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国王满脸困惑：“王后，我怎么就这样睡着了？”
梁单道：“国事操劳，大概是您实在太过劳累，才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昏睡过去。”
第65章 舞会
国王大笑：“好啊，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一个这么好的觉，王后你功不可没！”
梁单道：“天亮了，您还要继续为国事奔波，我也要抓紧去举办舞会，绝不能给您拖后腿。”
*
接下来的几天，国王每天都来，梁单每天都从身后给他一棒子，然后让他在地上睡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把他搬到床上。
进到这个副本之后，梁单才知道，原来获得的武器可以随时放进系统里，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上一个副本里，她一直拎着那个鞭子来回走，着实是把自己累的不行。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梁单筹备的舞会开始。
梁单得知，这场舞会和过去那些舞会不一样，过去的那些舞会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接到邀请，而这场舞会不限身份。
当然，只是不限男性的身份，女性依然要身份尊贵才能参加。
白雪公主缩在角落里，穿着华丽的礼服裙，小口小口吃着梁单准备的点心。
梁单看着白雪公主吃东西的样子，一下子明白她和自己一样，是因为腰束得太紧，才不敢大口吃东西。
梁单站在最前面，招呼着身份尊贵的客人们，同时没有怠慢身份低微的客人，根据她多年看童话的经验，这样的人很多时候都是主角。
由于上个副本结束之后，梁单抽到体能加强，所以她的身体和听力都比原身要好上不少。
梁单喝着葡萄酒，听着贵族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啊，这白雪公主真够可怜的！”
“是啊，每次有宴会的时候她都缩在角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以前那些恶毒的王后！她们一看见白雪公主的美貌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们都不知道，白雪公主有多少次被她们赶出王宫去！”
“是啊，听说白雪公主被赶出去之后，在森林里流浪了很长时间，国王耗时许久才把她找回来。”
“那次可真是好机会，只要谁能找回白雪公主，就能迎娶她！只是可惜，后来是一个女人找回的白雪公主，于是只好作罢。”
“那个女人呢？她没有获得什么奖励吗？”
“当然有，她可是成为了我们国家的王后呢！只是可惜她当上王后之后，也渐渐变得容不下白雪公主……”
梁单还想继续听下去，但是耳边的声音被更大的谈话声打断。
一贵族大笑：“你们听见没有？这傻汉斯，他说要去杀死恶龙，迎娶公主！”
一邻国王子笑道：“多少将军都杀不死的恶龙，你区区一个裁缝，也敢做这样的美梦？”
汉斯道：“将军们虽然空有蛮力，但是却没有我的聪明智慧。”
一贵族道：“杀死恶龙的肯定是我，白雪公主是我的！”
汉斯道：“你们不相信我能杀死恶龙，咱们只管走着瞧。”
众贵族哈哈大笑，气氛一片祥和。
梁单越听，越烦躁。
梁单冲上前去：“白雪公主是个活人，不是你们以为的传国玉玺！如果你们那么想熬死老国王然后上位，我建议你们直接嫁给国王。”
说完，梁单转身就走。
她知道和这些npc计较这个没有意义，但是她看着白雪公主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讨论自己的归属。
她被做成奖励，准备奖励给一个能杀死恶龙的人。
从她的表情上看，她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她毫无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沈思的那句话浮现在梁单的脑海：“我才不要习惯这些事情！”
*
梁单回到自己的宫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那面镜子。
那面由国王送来的镜子。
梁单的拳头打进镜子，血液凝结成珠，砸在地上。
魔镜哈哈大笑：“尊敬的王后，虽然您在这里是最美的女人，可现在宫殿里和裁缝跳舞的白雪公主，比您要美上1000倍！”
梁单甩出甩棍，一下把魔镜打得稀碎。
梁单满腔怒火：“你去做你的世界上最美吧，老娘从来不稀罕！”
魔镜碎了一地，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单脱下紧紧束缚的礼服裙和高跟鞋，换上国王留下来的轻便衣服，手中拎着那根坚硬的棍子。
她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管待在这里，是不是系统要的幸福结局，她都不要留在这里。
梁单冲出宫殿，几十个持剑的士兵冲过来，最前面的士兵横着剑：“王后要去哪？”
梁单语气平静，看着镶嵌红宝石的宝剑：“离开。”
士兵轻笑一声：“你这祸国殃民的女巫，害国王陛下日夜流连在你此处，不理朝政，现在又将白雪公主赶走，不知去向！你这女巫恐怕不知道，你的死期已到！”
梁单挑眉：“我的死期？”
士兵道：“贵族纷纷向国王陛下觐言，要求处理你这祸国殃民的女巫，陛下仁慈，不忍你受那绞刑、钉子桶刑和四牛分尸之刑，只赐你区区火刑一场，跪地谢恩吧！”
不是，上刑场？
这不是生了孩子的王后才有的剧情吗？
王后生下孩子，孩子莫名其妙接连消失，所有人都说是王后吃了自己的孩子，说她是一个怪物。
于是国王，在万分不忍心之下，含泪把王后送上刑场。
但行刑之时，一些王后曾遇见的精灵出现，把王后消失的孩子全部送回。
于是，皇后被从刑场上面撤回，从此，和国王一起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生活。
这样的故事，在童话大全里能找到几十个不止。
这样的故事，梁单从小听到大。
可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个被架上刑场的无辜王后。
梁单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滑出屏幕，把手里的甩棍收回去，对面的士兵见此情景，吓得连连后退。
梁单张开手，淡淡道：“不是要送我上刑场吗？为什么不敢过来抓我？”
众士兵一听，咬着牙蜂拥上前，把梁单捆绑，将她抬去刑场。
不就是走剧情吗？
她就是要把这些童话的经典剧情都走一遍，看看到底哪一个，才是系统想要的幸福美好。
第66章 火刑
梁单被绑在高高的十字架上，下面堆着一大堆柴火。
无数士兵站在身侧，无数群众站在台下。
梁单正在等待行刑的时间。
一个士兵叹气道：“白雪公主真是可怜，每次国王找一个新王后，白雪公主都会被赶走。”
另一个士兵说：“听说白雪公主这次又被赶到森林，森林多危险啊，里面有那么多可怕的恶龙！”
士兵说：“你们全都不知道，白雪公主不是被赶到森林里，是自己逃到森林里的！”
梁单竖起耳朵仔细听，她也想知道，白雪公主突然逃走的原因是什么。
那士兵继续说：“我们的国王陛下，好心好意送给王后一个魔镜，可是就因为那个魔镜说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王后就砸了魔镜，还派人去追杀白雪公主！”
“啊！”
众士兵震惊：“王后竟然要杀白雪公主！”
“不光如此，王后还要杀手挖下白雪公主的心肝！”
那士兵洋洋得意，继续说道：“幸好，王后雇佣的那个男杀手是个好心人。他不忍心杀死白雪公主，就用野猪的心肝代替，王后把那心肝煮掉，吃得很香呢！”
另一个士兵道：“王后可真够可怕的，幸好国王陛下足够英明，看穿她的真面目！”
士兵唉声叹气：“现在那些英雄已经出发去森林寻找白雪公主，希望白雪公主能平安回来。”
另一士兵问：“能找回白雪公主的人，是不是就可以迎娶白雪公主？”
“那是当然。听说一个叫汉斯的裁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呢！”
梁单听着，直接被气笑了。
白雪公主被国王作为奖励放在告示上贴出去，他们不说白雪公主是被国王逼走的，反倒说白雪公主是被自己逼走的。
要知道，她和白雪公主一共也才见过两面而已。
她们关系不好也不坏，她们甚至根本没有能多见几面的机会。
到底是谁在希望她和白雪公主不和？
梁单脚下的柴火高高堆起，一个拿着火把的士兵逐渐靠近，台下群众群情激愤：
“烧死她！”
“烧死她！”
“杀死女巫！”
“烧死女巫！救回白雪公主！”
火把扔在柴堆上，火焰霎时间燃烧，烟雾缭绕。
“有趣，”梁单说，“自从进了副本之后，什么样的人都见了个遍。”
梁单干脆利落，解开绑住自己的绳索。
这么多年来，梁单开武馆教学生，必教的第一课是：
如何解开绑住自己的绳子。
活扣，死扣，半身，全身，绑在椅子上，或是绑在其他人身上……
一切的一切，应有尽有。
为了钻研这一些解绑的办法，她曾经多少次把自己绑到手腕流血。
只因为，当年她的母亲在被发现时，手腕上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梁单手伸进口袋，去掏她带来的东西。
那三个小鹿送给她的口袋。
梁单微微一笑：“别以为我没看过童话故事，故事里的主角，都是靠这些神奇的道具解决危机的。”
梁单暗自可惜：可惜烟雾烧得太旺，台下的人看不清楚她的高光时刻。
梁单手一动，打开第一个金袋子，把手伸进去，用力往外一掏。
“让我来看看，小鹿送我什么东西。”
一块闪着金光的布出现在梁单手中，梁单眼睛一亮：
这一定是神奇的斗篷，披上这个斗篷，说不定就能冲出火海。
梁单摊开金色布料，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这好像，是一件礼服吧？
是吧？
是吧……
说好的关键时刻拿出来使用呢？
可能是我太以貌取道具，这个东西一定有它的道理。
四周的火焰燃烧一个大大的圆圈，梁上把金色礼服披在身上，发疯一般往外跑。
“嘶。”
梁单的脚瞬间被烧伤，她赶紧退回来。
梁单一把把金色礼服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两脚。
她拿出第二个金口袋，伸手一掏。
一个小小的，亮闪闪的钻石戒指倒映出梁单气得发疯的脸。
梁单把戒指戴在手上，使出全力大喝一声：“神奇的戒指，赐予我无上的魔力吧！”
一个士兵嘟囔：“这个女巫不光没死，竟然还能发疯！”
“真可怕，我们赶紧多添点柴火！”
梁单咬牙切齿：“你爸……爸是不是没教过你出门不要骗人？”
梁单深吸一口气，拿出最后一个金口袋。
一双闪闪发亮的水晶鞋熠熠生辉，梁单不用试穿，就知道这双鞋一定是按照自己的脚量身定做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水晶鞋扔到台下，大喊一声：“你大爷的！”
没有反应，似乎系统也认为，一个即将被烧死的人骂一句脏话理所当然。
“天杀的！”
梁单气得要死：“说好的我是主角呢？你家主角关键时刻就用这些东西？哪个人是用一条裙子一双鞋逃脱死亡的？！”
“咳咳！”
烟越烧越旺，梁单被呛得连连咳嗽。
她闭上眼睛，滑出系统屏幕，取出步枪。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梁单冲到十字架后面，用力往前推，十字架被推倒在台子上，砸进大火浓烟里，发出一声巨响。
台下人群哗然。
梁单踏上十字架，手中端着步枪，在十字架上奔跑。
一个士兵大喊：“女巫推倒了十字架，我们完了！”
梁单用力向前奔跑，梁单开枪。
士兵倒在地上，鲜血瞬间飞溅。
群众尖声大叫，向远处逃窜。
梁单向前跑，梁单开枪。
梁单开枪。
士兵们全部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整片土地，燃烧的火焰已经停止，只剩下漆黑的余烬。
士兵，更多的士兵出现。
梁单不断开枪，眼睛被鲜血染红。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士兵们颤抖着后退，惨叫着逃窜。
梁单往前，听见滚滚而来的车轮声。
梁单下意识抬枪，不由分说射出一枪。
马车灵巧转身，躲开梁单发出的子弹。
梁单神经麻木，看着面前黄澄澄的圆马车，心中升起一个跳跃的意识：
是南瓜马车。
她在小时候曾经向往过的南瓜马车。
马车在前面，向着她飞奔而来，她的身后，一批又一批武装森严的士兵重新出现。
第67章 南瓜马车
圆圆的马车中，一个留着被剪子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的女人探出头来。
马车从梁单身边擦过，女人大喊一声：“梁单，上车！”
梁单头皮一麻，抓住女人伸下来的手，一步跳上马车。
马车滚滚向前，身后的士兵们举着精致的长剑，骑着马紧追不舍。
最前面的士兵大喊：“留下女巫，饶你们不死！”
短发女人回头：“你是心瞎还是眼盲，看不出来我们全是女巫？！”
短发女人旁边坐着一个盘发女人，她瑟瑟发抖：“姐姐，你快点坐下，这样太危险了。”
短发女人坐回去：“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姐。”
女人瞪大眼睛：“你出现在我家，还和我姐姐长得一模一样，还知道出来救我妹妹，你怎么可能不是我姐姐？”
女人说完，不等短发女人的回答，拉起梁单的手：“妹妹，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掀开梁单的裤腿，检查她的烧伤。
梁单莫名其妙：“请问你是？”
女人满脸心疼，眼泪砸在梁单手上：“你看看，他们怎么把你害成这样，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前面驾车的中年女人大骂一声：“这些该死的东西，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女儿，真当老娘是死的吗？！”
梁单愣住，她是灰姑娘，灰姑娘的母亲应该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才对。
梁单问：“我妈不是早就死了吗？”
中年女人怒气冲冲：“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短发女人笑了：“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恶毒继母，和那个砍掉脚后跟的姐姐。”
梁单问：“我不是灰姑娘吗？”
短发女人说：“是啊。”
盘发女人说：“什么灰姑娘啊？你有名字，你叫艾琳娜！”
原来，灰姑娘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梁单愣住，短发女人抬手去摸她的脸，抹掉粘在她脸上的血迹。
梁单喃喃自语：“杨柳青。”
杨柳青微笑：“是我。”
梁单问：“你怎么一来，就把自己的头发剪掉。”
“带着累赘，”杨柳青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子，咔嚓一剪子剪掉梁单的头发，“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啊！”
盘发女人惊呼：“你们怎么能剪掉我们留了这么多年的头发！”
前面驾车的中年女人不以为然道：“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头发，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咱们全家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梁单笑笑，悬在头上的血迹滴下来，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感。
梁单靠在杨柳青肩膀上：“我杀人了，我杀了好多好多人。”
杨柳青说：“没关系，他们该死。”
“为什么，”梁单问，“我杀人为什么没事？”
盘发女人惊呼：“后面那么多士兵追杀，你还说没事？”
杨柳青忍不住笑，笑得前仰后合：“你没遇见新玩家，没有得到新手指引。这个副本的新手指引是，每一个玩家都会获得身体原主人的帮助，而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就是达成原主人满意的结局。
“你杀了人却没死，大概是原主人给你的帮助。”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大爷的！”
杨柳青挑眉：“干吗骂我？”
梁单说：“我试一下会不会死。竟然真的不会，看来我可以在这个副本里无限ooc。”
杨柳青连忙说：“还是要注意一下规则，毕竟我们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无限的。也可能有次数限制。”
梁单问：“沈思呢？”
杨柳青摇头：“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见到她，我在四处找你的时候，也没见到其他像玩家的人，更没见到你拉进副本的那个倒楣蛋。”
梁单眼神一凝：“既然我能成为重要角色，说不定他也成为了一个主角。或许你们知道在那场舞会里，有一个叫汉斯的人吗？”
杨柳青点头：“他被贵族们大肆嘲讽，想注意不到都很困难。”
梁单诧异：“你们也去参加了那场舞会，我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女人说：“我们只能待在最远的位置，能看见你，但是你看不见我们。”
梁单问：“我离开舞会之后发生了什么，白雪公主为什么逃到森林？”
杨柳青说：“你走之后许多个男人邀请白雪公主跳舞，但白雪公主没有选那些王子和贵族，反而接受一个裁缝的邀请，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梁单皱眉：“这么说，那个汉斯才是白雪公主接触到的最后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不怀疑他拐走白雪公主，而说是我逼走白雪公主？我每天被关在王宫之中，哪里来的接触杀手的机会？”
“女巫！”
马上的士兵大喊：“现在马上停下马车投降，仁慈的国王陛下会留你们一个全尸！”
杨柳青大喊：“你们现在马上停下马投降，仁慈的我们会留你们一个全尸。”
“笑话，”士兵说，“我们是国王陛下最出色的士兵，绝对不会退缩！”
“好，”杨柳青把头缩回马车里，“希望你们永远能这么硬气。”
杨柳青说：“梁单，把你的枪借我用一下。”
梁单说：“好，怎么借给你用？”
杨柳青拿起步枪，把枪头伸到外面，接连开枪。
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被击落下马，留下的马嘶吼着四处奔跑。
杨柳青把步枪扔回梁单怀里：“还你。”
梁单不敢探头去看，两只手轻轻颤抖：“他们都死了吗？”
杨柳青微笑：“对呢。”
女人捂住自己的嘴，满眼不可置信：“姐姐，你杀了这么多士兵，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杨柳青不以为然：“你提议劫刑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什么才叫大麻烦。”
梁单语气歉疚：“谢谢你们冒着危险来救我，但我是一个外来的灵魂，不是你们的妹妹和女儿。我只是降临到这个世界，得到一个任务，是做出她想要的美好结局。”
“原来是这样，”女人睁大眼睛看她，“怪不得她最近总是说，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不喜欢这个故事。”
梁单有点好奇：“她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第68章 荆棘
中年女人说：“前段时间她突然说，原来自己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而我们则是她的恶毒继母和姐姐。
“她的结局是，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们的结局是付出沉重的代价，因为我们将会作恶。”
女人说：“我以为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是她说要改变自己的结局，然后突然离家出走，不知去向。”
梁单说：“我是在森林里醒过来的。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森林吗？”
女人点头：“我知道，她说她获得了一整本童话故事，她在那些故事里看到，故事的主角能够在森林里获得道具，变得很厉害。
“那些主角拥有道具，获得打败恶龙和怪物的能力，获得整个国家的财宝，甚至能获得成为国王的资格。”
梁单嗤笑一声：“我确实获得了一些道具。”
女人满脸好奇：“这把神奇的黑色物体，就是你在森林中获得的道具吗？”
梁单说：“不是，我在森林中获得三个金口袋，是一只会说话的小鹿送给我的，它告诉我要在关键时刻打开。
“我在刑场上面，打开每一个口袋，里面装着漂亮的礼服，精致的钻戒，还有一双高跟的水晶鞋。”
杨柳青“噗嗤”一笑：“我知道它为什么送你这些，它想让你在穿上这些衣服，然后直接把那些士兵和国王美死。
“他们大喊着‘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人’，然后原地暴毙。”
女人满脸兴奋：“这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杨柳青白她一眼：“假的。
“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人是靠美貌打败敌人的。”
杨柳青问：“你在森林里没有遇见第二个人动物吗？”
“有，”梁单说，“我遇见一只会说话的兔子，她送给我一双高跟鞋，还有一件束腰礼服裙。就是这两样东西害我被国王抓进王宫里。”
梁单说：“我在森林里呆了没多长时间，就得到这两种道具，看来这个森林里的机遇很多，但问题是，这些机遇根本就没有用。”
“不一定，”杨柳青抬抬下巴，“有没有用的，让我们一起闯一下再说。”
梁单探出头，面前的风景再次明媚清晰，她又回到了那片森林。
眼前全是绿色，一片生机盎然，梁单不受控制地心情好起来。
刚才因为大开杀戒而蒙在她心头的阴霾，似乎被扫掉一点。
杨柳青说：“森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点，很多剧情都在这里发生，所以我们既然要走剧情，就必须到森林里看看。”
梁单说：“我在森林里见到一片荆棘，和一个小木屋。那片荆棘似乎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会出现。”
梁单话音刚落，缓步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下，中年女人回头：“前面就是荆棘，我们过不去了。”
杨柳青跳下车，剩下的三人跟着跳下去。
女人战战兢兢，抓着梁单的手臂：“森林里很危险，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这片森林里有很多可怕的恶龙。”
梁单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女人满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我叫戴安娜。”
梁单笑着说：“戴安娜，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杨柳青压低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森林里危机四伏，大家还是自求多福吧。”
四人一下马车，南瓜马车就消失不见。
梁单问：“你们从哪里弄来的马车？”
杨柳青说：“那棵树啊，你妈死了之后化身成一棵树，为你提供想要的东西。”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估计是我遇到最有用的道具了。”
杨柳青笑：“这个马车原本是帮你拿下王子的，和那些礼服高跟鞋搭配在一起，只不过那些衣服被我烧了。”
梁单撇嘴：“烧得好。”
面前的荆棘和梁单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两边的荆棘向中间收缩，拦住一条窄窄的去路。
梁单向远处眺望，此处只有这一条小路，如果不走这一条路，大概就只能上树。
梁单试探着伸出手，荆棘马上收缩，扎破她的手指。
梁单说：“这条好像是进入森林的必经之路，那些来森林里斩杀恶龙的人，都要走这条路。包括国王和士兵，他们来打猎的时候也要路过这里。”
杨柳青问：“上一次你是怎么离开的？”
梁单说：“我坐在国王的马上，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全程没有看见荆棘的影子。”
杨柳青掏出一把菜刀，用力砍在荆棘前面，被砍中的荆棘不光没有消失，反而有越长越旺盛的趋势。
一只乌鸦从天上下来，落到梁单肩头：“美丽的姑娘，你是想通过这荆棘林吗？”
梁单说：“是的，请问您能帮助我们吗？”
乌鸦说：“在这片荆棘的最深处，有一个沉睡多年的公主，她非常美丽，可是受了女巫的诅咒，需要王子的吻才能清醒。你们只要等在这里，等到王子拿剑砍断荆棘，吻醒公主，这里就再也不会有荆棘林了。”
杨柳青拿手中的菜刀，重重劈在乌鸦身上，乌鸦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戴安娜叫一声：“哦天哪，姐姐你怎么如此凶残，竟然残害生灵！”
杨柳青说：“再废话我连你一起砍。”
杨柳青说完，菜刀重重砍在面前的荆棘上，中年女人从路旁捡起一只树枝，也往荆棘上面砍。
梁单笑笑，掏出放在系统里的甩棍，用力挥向荆棘。
戴安娜没办法，也捡起地上的树枝加入她们。
她们砍得筋疲力尽，但是荆棘路依然如初，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梁单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行了，我们先吃点面包休息休息！”
杨柳青回头一看，一把拉起梁单：“来人了，快点躲起来。”
四人赶紧躲在树后，努力控制呼吸的声音，看着走过来的年轻男人。
他其貌不扬，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麻布衣服，他的手中空空如也，甚至连一只树枝都没有。
梁单压低声音：“就是他，汉斯！”
第69章 礼物
汉斯向前走，前面的荆棘瞬间收缩，扎伤他的脚。
他赶紧后退一大步，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过不去这荆棘林，我怎么打败恶龙，怎么救出白雪公主？”
戴安娜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他只是一个裁缝，不是什么王子，他也没有宝剑，看来他和我们一样过不去这荆棘林！”
杨柳青微笑：“你等着看好戏吧。”
汉斯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面包，他把面包掰成两半，坐在地上吃起其中一半来。
一只小兔子从森林里跳出来，停在汉斯面前：“强壮的勇士啊，我实在是太饿了，你能否把面包分一半给我？”
汉斯说：“可以。”
说完，他把还没吃的那半边面包递给兔子，小兔子一口把面包吞进去。
梁单也笑：“这只兔子就是送我衣服鞋子的，它的道具一点用都没有。”
小兔子说：“非常谢谢你，强壮的勇士，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把这个锋利的宝剑送给你。”
小兔子说完，蹦蹦跳跳离开。
梁单目瞪口呆：“同样是过不去荆棘林，同样是靠在树旁边吃面包，为什么他能拿到宝剑，我只能拿到衣服和鞋子？”
小兔子跳到梁单身边：“美丽的姑娘啊，我送给你们的礼物的作用是一样的。”
梁单蹲下来看它：“哪里一样？”
小兔子说：“我送给他一把宝剑，他能够砍断荆棘进入森林。我送给你美丽的礼服和鞋子，你穿上之后会得到国王的青睐，同样可以通过荆棘林，离开这片森林。”
杨柳青手起刀落，小兔子变成一摊血肉。
“去你爹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杨柳青站起来，大步往前走：“荆棘林开了，你们赶紧跟上来。”
四人亦步亦趋，跟在汉斯后面前进，似乎是有他在前方开路的原因，走了许久，他们都没有再遇见第二个障碍。
很快，前面的汉斯走到那条小溪。
溪水依然清澈，长着花纹的小鹿依然站在那里喝水。
汉斯蹲下来捧水喝，小鹿愣愣看着他。
小鹿开口：“年轻的勇士啊，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呢？”
汉斯说：“森林的深处有一群恶龙，我要斩杀那群恶龙，救出被它们关起来的白雪公主。”
小鹿说：“我送给你三个金口袋，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早日救出公主。”
小鹿说完跑远，地上留下三个金口袋，汉斯把它们揣进怀里。
梁单拎着甩棍，离开躲藏的大树，抬高棍子用力向汉斯头顶打去。
树上的小鸟尖叫着：“快躲开，快躲开！”
汉斯在地上打一个非常狼狈的滚，躲开梁单的甩棍，梁单用力再次挥棍。
汉斯大惊：“王后，你要干什么？”
梁单面无表情：“你的版本没更新吗？我现在不是王后，是女巫。”
汉斯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梁单说：“我要为被你抓走的白雪公主报仇，快说你把白雪公主抓到哪里去了？”
汉斯莫名其妙：“是恶龙抓走了白雪公主，我来到这片森林，就是为了杀死恶龙救出白雪公主。”
梁单怒气冲冲：“你以为我像这个国家里的其他人那么傻吗？白雪公主和你跳完舞之后离奇失踪，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梁单接着说：“一定是你对白雪公主进行威胁、恐吓，导致白雪公主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恐惧，所以才逃到森林里！白雪公主来到森林，就是为了寻找恶龙打败你！”
汉斯笑道：“白雪公主的确与我跳了一支舞，我也向她发誓我会为她打败恶龙——”
梁单打断：“什么叫为她打败恶龙？你是为了自己的荣誉和地位！”
汉斯笑道：“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等白雪公主嫁给我，我们之间的荣誉自然是共享的。”
“笑话。”
梁单拿出步枪，枪口对准汉斯，以最快的速度开枪。
汉斯拿着一只金口袋，为自己挡下一枪，他瞪大眼睛，惊魂未定，伸手去掏完好无损的金口袋。
中年女人和戴安娜快步跑到梁单身后，手里拿着树枝作为武器。
汉斯笑着，他的手从金口袋中拿出，无数个手执长剑的士兵站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排成一排。
最前面的士兵跪在地上：“主人，我们将誓死听从您的吩咐。”
梁单目瞪口呆，看着数量惊人的士兵。
整个国家，估计都没有这么多士兵。
有这一个金口袋，他岂不是可以直接造反当上国王？
梁单马上开枪，子弹打在跪地的士兵身上，士兵倒在地上。
汉斯咂嘴：“把这几个女人都给我抓起来，注意不要杀她们。”
“是。”
士兵们冲过来，黑压压一大片，看起来极有压迫感。
梁单接连不断开枪，士兵连续倒地，但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中年女人和戴安娜挥舞棍子，刚挥舞几下，棍子就被士兵砍断，人被抓住。
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尽管她们奋力挣扎，依然无济于事。
梁单不断后退，体能加强让她的速度快过这些士兵，能够和他们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汉斯大笑：“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快投降吧！”
梁单咬牙切齿：“你凭什么？”
汉斯语气平静：“凭我是童话故事的主角。”
梁单大吼：“我也是童话故事的主角。”
“哦，”汉斯说，“可我是男主角。”
“呦！”
一个轻佻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梁单和汉斯一起回头，杨柳青手中握着一把刀，前面站那头小花鹿。
杨柳青露出一个笑容：“你是男主角呀？”
菜刀死死架在小花鹿的脖子上，小花鹿满脸惊恐。
杨柳青问：“如果没有这些帮助你的东西，你还能做什么呢？”
汉斯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你快点放开它！”
杨柳青声音不大，却传进所有人耳朵里：“你得到的东西从这头花鹿而来，那么如果它死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汉斯微微一笑：“这位美丽的女士，恐怕您不知道，主角即使失去一个帮助者，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帮助者出现。”
第70章 猎物
“是啊，”杨柳青说，“杀一只乌鸦不够的话我就再杀一只兔子，杀一只兔子不够的话我就再杀一头鹿，如果这些都不够的话，我就把所有能帮你的东西杀光。”
汉斯微微蹙眉：“这位美丽的女士，这头花鹿既然能给出这么厉害的道具，想必没那么容易被您杀死。”
杨柳青抬起左手，轻轻抚摸小花鹿的角，它正在瑟瑟发抖。
杨柳青语气平静，低头看着那头小鹿，眼神中似乎满是慈爱：“他是你帮助的第几个男主角？”
小花鹿声音颤抖：“第100个。”
杨柳青问：“第99个的结局是什么？”
小花鹿回答：“他杀死邪恶的巨人，迎娶公主，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杨柳青看一眼梁单：“她是你帮助的第几个女主角？”
小花鹿说：“第100个。”
杨柳青问：“第99个的结局是什么？”
小花鹿说：“她是附近一个国家的公主，某天在花园里闲逛的时候，她的父亲对她一见钟情，想要迎娶她作为新的王后。”
小花鹿回头看杨柳青，眼神诚恳：“但是她不愿意，是我对她进行帮助，让她逃离自己的国家，让她逃离自己的命运！”
杨柳青微笑：“我不好奇她的故事，我只问你她的结局是什么。她在离开自己的国家之后，经历了什么？”
小花鹿说：“她流落到其他的国家，进到王宫的厨房里当帮厨，我帮助她参加舞会，帮她得到王子的爱情，让他们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杨柳青笑出声音：“她以为自己是在努力逃脱自己的命运，但其实不过是在畜生圈来回绕圈。”
小花鹿瞪大眼睛：“你是说我错了吗？我这么努力帮助他们改变自己的命运，帮助他们成功，难道是我错了吗？”
杨柳青的菜刀抬起，手起刀落，小花鹿的头掉在地上。
杨柳青说：“你错在，把所有的能力都用来帮助别人，却没有给自己留下防身的办法。”
无数士兵全部消失，只剩下汉斯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满脸惊恐，发疯一样往森林深处跑去。
梁单在他身后举起步枪，杨柳青语气平静：“不要杀他，让我们看看男主角，还能遇到什么样的机缘。”
杨柳青大步流星往前，梁单和中年女人紧随其后，最后的戴安娜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们三个人。
杨柳青眼神戏谑，看着前面疯狂逃窜的汉斯，他仿佛被鬼追了一般，惊恐到整个人不停喘息。
汉斯大叫：“出来，你们快出来，你们不是答应要帮我吗，为什么不出来？”
闻言，梁单和杨柳青对视一眼，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森林。
之前的每一次，他应该都在这里遇见不少机缘，得到不少承诺，就像每一个童话故事的男主角一样。
汉斯脚下一滑，摔倒在一摊树叶上，他的脚被捕猎动物的陷阱夹住。
他大叫一声，摘掉脚上的夹子，流着血继续往前跑。
杨柳青笑着把一切看在眼里，语气平静：“梁单，戴安娜，记住现在这个视角。”
戴安娜抬头：“什么意思？”
“猎人追捕猎物的视角，”杨柳青说，“只要你见过猎物惊恐的样子，就永远不会把自己变成这样。”
汉斯继续往前跑，那座红色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
小木屋很漂亮，房顶上面放着一个更小的小木屋，小燕子在里面“叽叽喳喳”叫着。
小木屋外面，围起一圈长长的篱笆，里面种着不少绿色的植物。
汉斯踉踉跄跄，疯狂跑向小木屋的门口。
梁单这才看清，这些篱笆里种的是莴苣。
汉斯冲到门前，用尽全力敲门：“开门，有没有人帮帮我，有人要杀我！救救我！”
一个老人在门内问：“你是谁啊？”
汉斯说：“我是汉斯，我是附近的裁缝，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一命，我把半个国家的财富都给你！”
老人声音低沉：“你区区一个裁缝，怎么敢承诺半个国家的财富？”
汉斯大叫：“我马上就能杀死恶龙，只要我杀死恶龙救回白雪公主，我就能得到白雪公主和半个国家的财富，到时候我把这些全部给你！”
老人打开门，脸色非常阴沉：“谁告诉你恶龙抓走了白雪公主？”
汉斯惊恐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谁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白雪公主是被恶龙抓走的，悬赏启示现在还贴在城里！”
老人微微一笑，把门让出来：“进来吧，我救你一命。”
汉斯赶紧钻进房门，老人一下子把门关上。
戴安娜急了：“怎么办，女巫答应要救他，我们还怎么杀他？”
“哇，妹妹，”杨柳青语带调侃，“你怎么这么凶残？”
戴安娜跺脚：“那可是女巫啊，传说中最凶残的女巫，女巫可是会法力的！”
“是啊，”杨柳青说，“女巫答应救他的命，可是他如果付不起报酬呢？”
梁单说：“这下好了，根本不需要我们杀他，他已经把自己送进死路里。”
“啊！”
木屋里传出惨叫声，外面的烟囱冒起浓烟，飘着紫色的烟圈儿升上天空。
“哎呀，”梁单说，“男主角被炖成汤了。”
中年女人微笑：“谁让他在这么好的天气，影响一个好不容易躲起来的人睡午觉？”
戴安娜说：“她已经躲到整个森林最深的地方，竟然还是要被没礼貌的人打扰，说不定还会有人经常偷她的菜！”
梁单笑：“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偷她的菜？”
“我也是看过童话的，”戴安娜说，“是你给我看的，我知道，我为了穿上一双鞋切掉了自己的脚趾。”
杨柳青挑眉：“不是脚后跟吗？”
中年女人说：“切掉脚后跟的是你。”
梁单看着中年女人，她长得非常貌美，可是一头头发很短，她皮肤黝黑，眼神里的光彩胜过脸的美丽。
梁单问：“故事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男主角被炖成汤，女主角和恶毒女配站在一起，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走哪条路？”
第71章 白骨
“去森林的最深处，”中年女人说，“看看白雪公主到底在哪。”
“还有恶龙，”梁单说，“我真好奇恶龙到底长什么样子。”
四人拿着武器，一路往前走，她们越往前走，森林就越寂静，到最后甚至连一丝鸟叫都听不见。
梁单端着枪，满脸警惕。
再往前走，她们能看见的每棵树上，都刻着一道道深刻的剑痕，地上踏着深深的脚印。
梁单跳进脚印里，一只大脚印能够容纳她五只脚。
戴安娜说：“好像真的存在恶龙。”
梁单说：“既然会说话的兔子和小鹿存在，那么有恶龙也不值得奇怪。”
她们再往里走，血腥味扑鼻而来，前面长满两排茂密的荆棘，地上躺着一具具人类男性的尸体。
尸体腐烂的程度各不相同，穿着士兵衣服的那些，腐烂的程度最严重，不用靠近就能闻到熏天的臭气。
然后是穿着骑士衣服的，然后是穿着普通衣服的。
看来他们的死亡顺序是这样的：一开始，进森林打猎的士兵发现恶龙，然后被杀。
然后，国王派士兵进森林讨伐恶龙，士兵然后被杀。
再然后，国王发起悬赏，外来的骑士进入森林，然后被杀。
现在，国王为悬赏加注并取消身份的限制，普通人进入森林，然后被杀。
戴安娜看得龇牙咧嘴：“你们说，白雪公主真的进了森林吗？”
杨柳青：“许多路人说看见她进了森林。”
梁单问：“这些恶龙，看起来似乎真的和传言一样凶残，如果白雪公主真的落到它们手里，还能活着回来吗？”
杨柳青：“白雪公主每一次进森林，都能全身而退。每一次国王迎娶新王后，白雪公主都会被逼进森林。”
梁单说：“我严重怀疑，其他的王后和我一样，根本没有伤害过白雪公主。”
中年女人说：“或许吧，可惜她们没能像你一样幸运，能够从刑场上活着出来。”
梁单心里一紧，中年女人接着说：“你不是历史上第一个妖后，当然也不会不是最后一个。”
梁单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系统中拿出几个面包，分给众人：“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戴安娜连连摇头：“在这堆尸体旁边吃面包，我可吃不下去。”
中年女人撕开面包，大口塞进嘴里，杨柳青和梁单也吃得很香。
戴安娜见状，也撕开面包用力塞进嘴里。
梁单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中年女人，她抬起的手臂上显露着肌肉。
吃完，中年女人抬头和梁单对视：“和你想的一样。”
戴安娜问：“什么一样？”
中年女人说：“这座森林里已经没有精灵，不再存在机缘了。”
戴安娜瞪大眼睛：“我们不是生在童话的世界吗？”
“是，”中年女人说，“可是公主不再像以前一样，只会待在城堡里等待王子的吻。”
中年女人抬头望天：“是时候了。”
说完，她站起身，大步向荆棘中走去。
荆棘划破她的身体，鲜血滴在荆棘上面，为绿色的植物增添色彩。
梁单站起来，也冲进荆棘之中，荆棘抓挠她的身体，让她浑身无比刺痛。
戴安娜叫喊着冲进来，杨柳青全程面无表情。
穿过荆棘，她们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堡前，城堡上长满蜘蛛网，看来荒废已久。
荆棘前面，散落着无数把长剑和森森白骨，中年女人弯腰捡起一把剑，扔给旁边的梁单。
很快，四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利剑，宝剑非常轻便，而且削铁如泥。
梁单看着那些白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睡美人沉睡的宫殿。那些白骨，是前来探险的王子。”
戴安娜痛得不断发出“斯哈”的声音：“母亲，这里的荆棘虽然扎的人疼，但是好像并不会致命。”
“是的，”中年女人说，“只要你愿意忍着疼，就能穿过这些荆棘，它们不会阻止你。如果你试图砍断它们，这一路上它们的确不会骚扰你，可它们会在你到达的那一瞬间，将你整个人吞没。”
“就像这些白骨？”
“就像这些白骨。”
中年女人说：“我要你们拿上这里的每一把宝剑。”
戴安娜说：“母亲，我们只有四个人，可是这里有上百支宝剑！”
杨柳青抬头：“你们看。”
太阳的光芒被遮挡，天空传出巨大的嘶鸣声，龙群在天空中飞舞。
它们长着宽大的翅膀，翱翔在空中，摆动着长尾。
“遭了，”戴安娜说，“那些恶龙来了，我们赶紧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啊！”
说着，戴安娜熟练地拿起长剑，做好防御的姿势。
龙群一下子俯冲下来，拿剑的戴安娜刚要向她们捅刺，落地的巨龙已经变成人类。
戴安娜一声惊呼，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们。
梁单也看。
她们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轻便的衣服，舒服的鞋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中年女人说：“拿起你们的宝剑，现在，正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是！”
女人们一起说，纷纷捡起散落一地的宝剑，很快，每一把剑都找到主人。
她们大叫一声，再次化为一条条巨龙，中年女人爬上一条巨龙的后背，坐在上面拿着宝剑。
梁单三人赶紧学着她的样子，坐在龙背上。
戴安娜问：“母亲，白雪公主在哪里？”
中年女人淡淡道：“王宫里。”
中年女人话音刚落，龙群一飞冲天，眨眼之间飞出茂密的森林，飞上街道的上空。
很快，龙群降落在王宫的入口，化成一个又一个拿剑的女人。
城门大开，拿着武器的士兵们在门口站成一排，同类的尸体散落一地。
中年女人微笑：“你们不是问白雪公主在哪吗，跟着我一起杀进去，就能见到白雪公主。”
门口的士兵大惊失色，见声大叫：“她们回来了，快回去禀报国王，那些死掉的王后都回来了！”
中年女人大喊：“跟我杀！”
所有女人大喊：“杀！”
她们手执利剑，大声喊叫着杀进去，门口守卫的士兵也尖声大叫，喊叫着冲来。
第72章 白雪公主
梁单拿着宝剑，和杨柳青对视一眼，杀进战场。
门口的士兵人数众多，可他们的宝剑远没有梁单她们的锋利，他们被吓破了胆，几乎溃不成军。
梁单没有用枪，她拿着那把中年女人给的宝剑，一路随着她们杀进去，杀进王宫中。
宫殿的最中间，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大门敞着，血流了一地。
她们提着剑冲进去，国王摊坐在前面的宝座上，穿着骑士装的白雪公主拿剑站在他的前面。
国王声音颤抖：“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要把全国最厉害的英雄匹配给你，你被王后逼走，我动用全国的资源去找你！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你明明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你可以和王子，可以和骑士，可以和全国最勇猛的英雄在一起！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哪里对不起你？！”
白雪公主勾唇一笑，轻轻侧过身体：“父王，你看看谁回来了？”
国王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们。
他全身颤抖，伸出的手不住哆嗦：“王后，我心爱的王后们……你们竟然没死？真是上帝保佑，你们竟然还活着！”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死，你觉得很意外吗？”
国王赶紧摇头：“不，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你们有上帝保佑，自然不会有事！
“都是那些大臣，那些该死的贵族，是他们非逼着我，非逼着我把你们送上刑场！我是爱你们的，我怎么忍心啊！”
国王努力笑着：“你们都是我最爱的王后，现在你们活着回来，我们终于可以继续幸福快乐的生活！”
国王看向白雪公主：“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最好的女儿，是你救下了她们吗？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女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即使她们曾经那样对你，你依然选择救下她们！”
白雪公主摇头：“不，我亲爱的父王，她们早就死了，死在刑场里。”
国王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最前面的女人大笑，身体在一瞬间化身成龙。
国王吓得瘫坐在地。
大龙张开嘴：“你不是一直为这个国家的恶龙困扰吗？不是一直想除掉它们吗？不是一直好奇它们从何来吗？
“我来告诉你。
“那些恶龙就是我们，就是被你杀死的王后们！
“我们被你杀死，但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国王瞪大眼睛，下嘴唇不住发抖，他跪在地上：“不是我要杀你们，都是那些大臣，是那些贵族逼我的，如果不是他们逼我，我根本就不会把你们送上刑场！”
梁单大声问：“把我们送上刑场是大臣贵族逼你的，那把我们带回王宫呢？又是谁逼你的？”
国王满脸不可置信：“我让你们成为我的王后，让你们成为整个国家里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你们竟然在不满？你们在不满什么？”
白雪公主挑眉：“我最亲爱的父王啊，你还是不明白，不过也不需要你明白。”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快放开国王陛下！”
门外士兵聚齐，把整个王宫团团围住，最前面的将军大喝一声：“现在放开国王陛下，我们留你们全尸！”
女人们集体回头，大龙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士兵。
将军大怒：“好啊，怪不得你们这些女人上了刑场还没死，原来你们竟然是和恶龙勾结！还有你，白雪公主，你作为国王陛下最疼爱的孩子，竟然敢如此忤逆！”
“最疼爱的孩子吗？”
白雪公主歪着头：“如果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孩子，为什么父王要把我作为奖励送出去？”
国王大叫：“我不是非要逼你的呀，如果你不愿意嫁给那些勇气，大不了父王为你毁约，父王只要把大半个国家的财富交给勇士，他们肯定就不会再要娶你了！”
白雪公主笑了：“我最亲爱的父王，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可是很生气呢，你说要把我嫁给第三个来我们国家乞讨的乞丐。”
国王赶紧说：“女儿，他其实是隔壁国家的国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乞丐，他只是装成乞丐的样子，为了考验你而已！”
白雪公主收起笑容，脸色阴沉：“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考验我。”
白雪公主提起长剑，一步一步走向国王，国王惊恐地不断后退。
将军在门口大喊：“你快点放开我们的国王陛下，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
白雪公主语气平静：“你想救他是吗，那你就进来。”
嘶吼声响彻云霄，站在宫殿里的女人们变成一条条威武霸气的巨龙。
将军吓得瘫倒在地，士兵队伍瞬间散开。
白雪公主大喊：“谁也不许跑，都给我回来！”
白雪公主一喊，瑟瑟发抖的士兵们重新站在门外。
国王跪在地上：“你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父王愿意把整个国家留给你，你就是未来的——”
白雪公主手起剑落，国王的头颅滚落在地。
白雪公主微笑：“我可怜的父王啊，你曾经也是童话中的男主角，可惜现在，能帮助你的东西都被毁了。”
将军跪在地上，手中的武器放在前方：“参见女王陛下！”
所有士兵一起下跪：“参见女王陛下！”
白雪公主一脚踢开国王的尸体，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平静的眼神扫过去：“在我父亲上位之时，你们也会称呼他男王陛下吗？”
将军声音颤抖：“参见国王陛下！”
士兵齐声高喊：“参见国王陛下！”
白雪公主手中的长剑一下子飞出去，正中将军的心脏。
将军倒在地上，一时间血流如注。
白雪公主语气平静：“我喜欢听话的士兵，可惜他听话的时候太晚了。”
将军尸体后，众士兵一齐高呼：“誓死追随国王陛下！
“誓死效忠国王陛下！
“为国王陛下马首是瞻，死而后已！”
中年女人看着白雪公主：“你的故事即将开始，接下来，我们也该回去制造属于我们的故事。”
第73章 结局
中年女人爬上巨龙背，梁单三人跟着爬上去。白雪公主久久看着她们。
巨龙一飞冲天，梁单坐在龙背上，感受着呼啸的风。
戴安娜大喊：“白雪公主能坐好她的王位吗？”
中年女人说：“这不归我们管。”
巨龙降落在森林入口，重新变回一个个女人。
她们双眼含泪，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激动。
最前面的女人看着中年女人说：“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耗时多年收集武器，我们不会有这一次成功。”
中年女人语气平静：“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我们总会成功的。进去吧，去过属于你们的世界，去走属于你们的结局。”
她们用力点头，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走进森林，慢慢消失不见。
梁单心情也非常激动，她没想到这个童话故事，会走向这样一个结局。
杨柳青问：“是她们杀了森林里所有精灵吗？”
中年女人说：“是白雪公主。”
戴安娜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看着她们：“白雪公主、灰姑娘、灰姑娘的恶毒姐姐之一，她们三个提前获知了自己的结局。
“有一个系统，带给她们一本童话故事，告诉她们所有的一切，并且和她们做了一场交易。
“只要她们把身体暂时交给外来的玩家，就可以由玩家替她们达成结局。
“她们可以判断，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结局，还可以在玩家到来之前，送给她们一份礼物。”
梁单问杨柳青：“你获得的礼物是什么？”
杨柳青说：“一次免死的机会，如果我任务失败，不必去死。”
梁单很羡慕：“真好。当然我的也很好。”
“抱歉打断您，”梁单说，“您可以继续讲吗，白雪公主为什么杀死那些精灵？”
中年女人笑笑：“我的两个女儿，也就是灰姑娘和灰姑娘的恶毒姐姐，她们都同意让玩家代替自己达成结局。
“可是白雪公主不同意，她把进入自己身体的灵魂硬生生挤了出去。
“从那之后，她就获得了能够看出外来灵魂的能力。
“她发现，那个汉斯是一个外来的灵魂，他是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
“于是白雪公主，借着和汉斯跳舞的机会，偷走了他已经拿走的道具。
“白雪公主在森林中尝试使用道具，但那些道具到了她的手里，全都没有用。”
戴安娜说：“我明白了，她就是在尝试用道具的时候，见到了那些恶……巨龙？”
“不，”中年女人说，“她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系。群众们都传说，只要来一个新王后，白雪公主就会被逼进森林。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真的，因为每来一个新王后，都想放白雪公主自由。”
“她们尝试过很多次，只是每一次都被重新抓回宫中。”
戴安娜又说：“这下我又懂了，之前那些王后，是因为放走白雪公主才被送上刑场。”
中年女人摇头：“还是不对，没有人知道她们和白雪公主之间的交往，人们只以为她们之间不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杀你的时候，其实不需要有太充分的理由。”
梁单用力点头，深有同感。
她在上刑场之前，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
梁单想起那座荒废已久的城堡，想起那些荆棘，想起那些白骨和宝剑。
于是她问：“您就是传说中的睡美人，对吗？”
中年女人笑了：“对。”
她有点骄傲：“其实我不是什么公主，那只是一座荒废多年，无人居住的城堡。我借用那个城堡，在附近种下一大片荆棘，并且放出一个传言。
“传说，在那片荆棘的后面有一座城堡，里面有一个非常美丽的睡美人，她受了邪恶女巫的诅咒，所以一直沉睡着。
“她在等待一个王子，等待一个王子砍开荆棘，唤醒她。”
戴安娜问：“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中年女人笑了：“你曾经见过那些精灵，见过她们给女主角的道具。
“如果我不这样做，不吸引那些王子、骑士前来，要去哪里寻找锋利的宝剑？”
中年女人语气平静：“他们以为他们是来拯救我的英雄，但其实，只是为我运送武器的工具。”
梁单说：“如果来的那些人没有宝剑怎么办？”
“没关系，”中年女人看着梁单，“他们都是故事中的男主角，那些精灵会送他们锋利的武器，帮助他们救出公主。”
中年女人连连摇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白雪公主比我更加优秀。我从来没想过，既然那些精灵不帮我，我为什么不把它们都杀掉呢？”
杨柳青说：“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得到帮助，这个世界也不再有主角。”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这样很好，这个故事结局，是我喜欢的。”
“不对，”梁单抬头，“现在故事是已经结局了吗？”
杨柳青说：“是，我们现在应该只需要等待原主的评价。”
梁单瞪大眼睛：“故事已经走向结局，那沈思呢？她不会是那个女巫吧？还是那个汉斯是她？”
梁单喃喃自语：“不应该呀，那个汉斯很明显是那个伪善哥，女巫压根没参与剧情……”
杨柳青笑着拍她：“你是不是傻？刚才不是说了，白雪公主挤走了玩家的灵魂。沈思邀请我们进入副本，但是她刚一到就被挤走，根本都没参与进来。”
“啊？”
梁单哭笑不得：“白雪公主可真够厉害的。那沈思她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的，这又不是她自己不想进来，”杨柳青说，“这种情况下，不光她不会有任何惩罚，系统还得给她一点补偿。”
杨柳青颇为遗憾：“可惜我的原主不努努力，她要是也把我挤走该多好。”
梁单说：“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参与这么精彩的结局了。
“我看过很多年童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童话的结局。
“公主当上了国王，王后当上了巨龙，至于我们呢，我们想当什么就能当什么！”
第74章 调查
梁单话音刚落，眼前的森林瞬间消失，自己的房间重新出现。
梁单瘫倒在床上，激动地来回打滚。
梁单打开屏幕，眼前浮现一行红色的大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一级剧情副本“美丽童话”，获得生存宝箱一个。”
梁单打开宝箱，宝箱上发出闪闪的金光：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保命卡’一张。”
梁单点击保命卡，出现一行介绍：
“玩家在副本游戏中死亡时自动复活。”
梁单挑眉，有点失望：“这个对我来说没用啊，我本来就可以无限复活。但是我好像又发现一个新功能。”
原来只要点击获得的道具，就可以看到介绍。
梁单打开自己的主页，挨个点击：
“技能，无限重生：当玩家在副本游戏中死亡，可以无限复活。”
“武器，铁钉鞭：鞭长50厘米，两边共镶嵌50颗铁钉，锋利程度与一般铁钉无异。”
“武器，步枪：全长约870毫米，每24小时刷新50颗子弹，不可叠加，威力与普通子弹无异。”
“道具，面包5个：100克草莓味面包五个，吃下后可抵十天食物所需。”
“道具，抽奖必中9次：玩家可以在原本无法中奖的场景下中奖，抽奖时可以选择不使用。”
“技能，体能加强：玩家的身体素质增强十倍。”
“武器，甩棍：收缩时10厘米，全长30厘米，削铁如泥。”
“技能，玩家信息获取：每天可获取1位等级低于自己的玩家信息，包括武器、普通技能。”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老头那么着急，原来他的技能只能看到等级比自己低的人。”
从这几个介绍来看，基本上每一个东西都有一定的限制。
而梁单自己开出来的东西，限制似乎比她后来得到的东西要小一些。
梁单这才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进入副本时，系统说属性越好的人，完成任务时获得的东西也就越多。
她是绝世大善人，获得的技能是无限重生，而那些绝世大恶人，在第一次进入副本时就有两种技能。
看来系统定义的属性好，要么是极善，要么就是极恶。
老头的属性分数应该漂浮在中间，所以他的技能和武器都很普通。
那把步枪的原主人一天能拥有50发子弹，这个数量绝对称不上少。
那他的属性，可能是绝世大恶人，或者无限接近绝世大恶人。
梁单关掉自己的主页，给沈思发去一条消息：“我和杨柳青从副本里出来了，你怎么样？”
等了半天，没有收到沈思的回复，梁单并不心慌，既然杨柳清说沈思没事，那沈思肯定没事。
她说不定正在上课，所以没有时间看系统消息。
梁单又打开微信，给宁静致远发消息：“如果您连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玩消失。
“既然您没有诚意，那我们的相亲也就算了吧。”
梁单给自己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又在网上购买了一张抵达首都的高铁票，然后安心等待美食。
*
三天之后，梁单带着行李返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这三天时间，她戴着帽子口罩往返于各大彩票点，一共买了几十注彩票。
每一注都压得很大，但她只在其中一注上使用了道具。
开奖时，梁单不出所料中了最大奖，奖金共10亿元。
本次中奖消息一时间非常轰动，幸好她武装森严，加上彩票中心的保密措施不错，所以并没有人看清她的脸。
梁单刚一下车，就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要她有空时去一趟警局，因为有一些事要找她了解情况。
梁单答应下来，直接打车去了警局，甚至没来得及把行李放回家中。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给梁单辨认，梁单看一眼，语气有点困惑：“这个好像是我的相亲对象，他怎么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
警察摇摇头：“三天前，这位李先生在家中突发心脏病，当场死亡。我们查看他的手机，发现你是他联系过的最后一个人，所以才找你来了解情况。”
“啊？”
梁单瞪大眼睛：“他竟然有心脏病啊？张姐给我介绍的时候可没说他有病。”
警察说：“他以前没有心脏病史。”
梁单说：“我还以为他是不想跟我说话，没想到竟然是死了！”
梁单接着说：“他死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们就是在网上聊了几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聊天记录。”
警察问：“能介绍一下你们相识的过程吗？”
梁单想了想：“前段时间张姐突然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但是我没同意，结果那个……李先生是吧？他就直接去了我的武馆，我当时还挺不高兴的，我们两个算是不欢而散吧。”
警察问：“既然这样，你后来又为什么主动询问他的联系方式？”
梁单诚实道：“因为他从我武馆离开的时候，说话特别不好听，就是隐隐有一点威胁我的意思。”
“他威胁你什么？以什么来威胁你？”
梁单说：“因为我前段时间中了100万，他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来跟我相亲的。所以我觉得他目的不纯，然后就要把他撵走嘛。
“他就说什么，我一个女人突然获得这么一大笔钱，可能自己留不住，如果因为这笔钱遇到什么麻烦，别怪他没提醒我。”
警察微微皱眉，梁单心里想：
大概因为她也是女人，所以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警察问：“他这样说之后，你有觉得恐慌吗？或者有采取什么措施吗？”
梁单摇头：“我以为他就是相亲不成放的狠话，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我毕竟是开武馆的嘛，所以平时也不怎么害怕麻烦。”
警察问：“然后呢？”
梁单说：“半个月之后，我们小区的一个小孩找到我，递给我一张传单，上面是关于我的谣言。
“传单上说得模棱两可，暗示我和彩票店老板有不正当的关系，虽然没有具体点我的名字，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中奖的人是我。”
第75章 失踪
梁单接着说：“而且我发现我放在门口的纸箱，被人撕的粉碎，我调到监控，发现之前有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蹲在我门口撕我箱子。”
“纸箱？”
“对，就是取快递或者买什么东西时得到的纸箱，我会把那些箱子拆好，放在门口等着保洁大姐来捡。”
梁单的脸上带着隐隐约约的怒气：“我当时特别特别生气，因为我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一发生这两件事儿，我一下子就想到那个相亲对象。
“然后我就去跟张姐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想着旁敲侧击地试探他一下。”
警察问：“为什么不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而要自己去试探？”
梁单说：“这种不点名的造谣，应该得去法院起诉吧，那样的话时间又长，而且还很麻烦。”
警察问：“那你如果试探出结果，你想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呢？”
梁单说：“可能套麻袋打一顿吧。”
警察满脸不赞同：“你这样想可能会让自己面临更大的麻烦。”
梁单讨好一笑：“您不要生气啊，我这不是还没开始执行呢吗？我才跟他聊了几句，结果他就不回复了，我还以为是他不想跟我相亲呢。”
警察问：“他不在回复你之后，你就做罢了？”
梁单说：“我可没有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但是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他纠缠，因为我当时打算出省一趟，去首都转一圈。”
“去干什么？”
“买彩票啊！”梁单眼睛亮起来，语气非常兴奋，“我前段时间不是中了100万吗，所以我就觉得我特别好运，我想去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多买一些彩票，说不定我又能中奖。”
“我待了三天，买了一大堆彩票，但是全都没中。
“我特别沮丧，还以为自己的好运气已经透支了，所以订了今天的票打算回家。
“结果没想到，我昨天开的那张彩票竟然又中奖了，而且这次是超级大奖，一共有十个亿！”
警察点点头，面上并不特别意外：“我们注意到，你在聊天时给李先生发去一个心理测试的链接，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梁单说：“这测试是我学妹发给我的，好像是她们学校的作业，我测了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因为它是人格黑暗面测试嘛，说不定能反映一些人的性格或者什么的。
“然后我就给他发了，让他测一测试试，他答应了，但是一直没给我回话。”
警察问：“你认为能用这样的方式，测出他是不是给你造谣的人吗？”
梁单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行为好像是有点幼稚，但是我毕竟只是一个练武的，脑子里就能想到这种办法，毕竟要是脑子聪明的话谁去学武呢？”
警察笑笑：“我们没有问题了，非常感谢您今天对我们工作的配合，我送您出去吧。”
梁单点头：“谢谢警察阿姨。”
梁单看到，警察的嘴角微微抽搐，毕竟从脸看起来，她似乎比梁单还要年轻一点。
走到门口时，梁单问：“警察阿姨，是每一个心脏病死掉的人，都要这么调查跟他接触过的人吗？”
警察摇头：“我们经过细致的调查，已经排除死者的他杀可能。但死者的妻子执意要报警，她说自己丈夫的身体非常好，如果没有人杀害他，或者刺激他，他是不会突发心脏病的。”
梁单这下真的觉得意外了：“什么人？死者的妻子？妻子？”
“对，死者已经结婚十几年了。”
梁单瞪大眼睛：“张姐怎么这样，她为什么给我介绍已婚的人？”
警察说：“她的妻子一直待在家中，极少外出，我们走访了他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已婚。你的介绍人或许也不知情。”
警察接着说：“我们会对你的信息进行严格保密，但是却没办法阻止死者的妻子从其他方式得到你的信息，如果你遇到任何的骚扰，可以随时找我们提供帮助。即使会武，也不要冲动，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终生。”
梁单用力点头，心里一暖：“谢谢警察阿姨。”
说完，梁单径直离开。
*
梁单坐在出租车上，打开系统好友界面，找到沈思。
这三天的时间，她和杨柳青给沈思发去许多条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还红色的头像，告诉她们沈思还活着。
杨柳青发来消息：“沈思还没联系你吗？”
“没有。”
梁单从来没有开出过信息宝箱，知道的信息有限，杨柳青虽然知道的比她多，但也没有多上太多。
这些现有的信息完全无法解释沈思的失踪，让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玩家进入副本时，现实世界的时间不会流动。
玩家进入副本时无法使用好友聊天功能。
所有系统消息一律无法设置消息免打扰。
玩家死亡时（无论在现实世界死亡，还是在副本世界中死亡）好友功能中的头像会从红色变成黑色。
副本中受的伤，无法带到现实世界中。
也就是说，她们可以排除沈思进入副本、已经死亡、或者因为副本而受伤这三种原因。
思考的时间过得很快，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梁单拖着行李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梁单就和一个着急往外冲的女人撞了个满怀，梁单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女人抬起头：“小梁？！”
梁单有点意外：“张姐，你怎么这么着急？”
张姐表情复杂，焦急中带着一丝歉疚。
梁单忙问：“怎么了？”
张姐拉着梁单的手：“小梁啊，这事真是姐对不起你，姐没想到给你惹这么大麻烦，你看我这是……这可怎么是好啊？！”
梁单松了一口气：“原来您就是说这件事儿，我刚从公安局问话回来，警察阿姨说他是心脏病突然发作，死亡跟我没有关系。”
张姐拉着她的行李：“我说的也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他那个老婆……哎呀，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张姐健步如飞，拉着梁单的行李冲到电梯口，表情非常严肃。
第76章 杀人凶手
梁单也过去：“她老婆怎么了？破坏咱们小区的电梯了？”
“什么呀！”
张姐走进电梯，梁单跟着进去：“她老婆现在正蹲在你家门口，说你是杀人凶手，要你偿命呢！”
梁单挑眉：“我，杀人凶手？”
张姐急得不行：“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老姐们竟然是这种人，说好她的孩子事业有成，年轻有为，因为工作太忙才一直单身，结果那玩意竟然已经结婚十多年了！”
张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姐交友不慎给你惹这么大麻烦，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姐天天在你门口守着，绝对不会让她欺负你！”
梁单按下电梯，看着满脸视死如归的张姐，哭笑不得：“我一个练武的，谁能欺负我啊？”
张姐表情严肃：“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万一她带着什么武器，或者她不要命，或者她偷袭你……总之我得跟着你一起回去。”
电梯门打开，张姐瞬间警觉，握紧水果刀，梁单拉着行李走出来，张姐抢一步，和梁单并肩。
一个又矮又瘦的女人站在她家门旁，眼睛直勾勾盯着电梯的位置。
梁单对上她的视线，看见她凹陷的眼窝，苍白的脸。
很显然，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女人。
女人没有堵住她的房门，而是站在墙边的位置，梁单挑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姐一手握水果刀，一手抓着梁单的胳膊，小心翼翼往前走。
她们走到门口，梁单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女人抬着眼睛看她：“你就是梁单？”
“对。”
梁单问：“你找我？”
女人语气平静：“我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杀的我丈夫？”
张姐急了：“你这个人怎么就是说不通，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人家警察说你丈夫是心脏病突发，根本就没有人杀他！”
女人说：“我丈夫没有心脏病。”
张姐气得要死：“你以为所有人都一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多少人的心脏病都是后天得的，他死于心脏病突发，只能代表他一得上心脏病就死了！”
女人声音低沉：“我丈夫身体很好，才30几岁。”
张姐说：“十几岁死的都大有人在，30几岁死了很奇怪吗？”
女人看着梁单：“我不跟你说，我跟她说。你是怎么杀的我丈夫？”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到带着死气，她整个人身上都透着这股子死气，也难怪张姐那么紧张。
拥有这样眼神的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梁单用钥匙打开门，淡淡道：“进来聊聊吧。”
张姐瞪大眼睛：“不行，她说你是杀人凶手，你怎么还敢让她进你家？绝对不行。”
梁单勾唇一笑：“既然她说我是杀人凶手，那该害怕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
张姐说：“既然你非要让她进去，那我也进去。”
女人语气平静：“你在门外等着，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她随时可以呼救，你随时可以报警。”
梁单点头，随手把自己的行李推进去，一把拉住女人的胳膊，“砰”一声关上房门。
张姐在门外大喊：“小梁，你要是打不过吱声，姐马上给你报警！”
梁单大喊：“知道啦！”
女人坐在沙发上，梁单把行李推到墙角：“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杀了你丈夫？”
女人说：“直觉。”
梁单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女人说：“11年。”
梁单打量女人的脸：“那时候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女人说：“他22岁，我20岁。”
梁单笑了：“卡着法定结婚年龄结的婚。”
女人说：“那时候已经一起过好几年了，孩子都两岁了才领上证。”
梁单有点意外：“为什么？”
女人盯着茶几上干巴巴的苹果：“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里面的人都这么过。”
梁单说：“我走了几天，水果都干了。”
女人拿起一个苹果，用力咬了一大口，苹果从她嘴里逃出来时，带着一个残缺不全的牙印。
梁单问：“你这么年轻，牙就不好？”
女人说：“掉了几颗。”
梁单觉得有点危险，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女人的情绪传递到她身上。
必须要快点解决问题。
女人问：“如果不是你杀了我丈夫，你为什么要跑？”
梁单说：“就算是我杀了你丈夫，我也不需要跑，因为除了你没人觉得是我杀了他。”
女人挑眉：“你这意思是承认你杀了我丈夫？”
梁单点头：“没错，就是我杀的，你满意了吗？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给他报仇？”
女人问：“你是怎么杀的我丈夫？”
梁单咂嘴：“说来话长。”
女人说：“洗耳恭听。”
梁单问：“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警察告诉我，你丈夫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为什么？”
女人说：“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现在的朋友都是他的朋友，当然不认识我。”
梁单看她，有点好奇：“所以，你明明知道我是个无辜的相亲人，为什么非要咬着我不放？”
女人说：“你是一个武馆教练，应该很厉害吧？这么厉害的人，莫名其妙被人造谣，不会生气吗？”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他造我的谣？”
女人说：“我在家里，翻到他设计的传单。”
梁单了然：“怪不得警察没问我这个，原来这件事被你藏起来了。”
女人点头。
梁单问：“你既然觉得是我杀他，为什么要藏传单？这可是我的杀人动机，有了这个更方便你指控我。”
女人说：“就像你说的一样，没有人会怀疑你，他死在自己的家中，你没有见他，甚至没有和他通过一通电话。他就这样被你杀掉了。”
梁单笑：“听起来还挺玄乎的，我这么恐怖，你还敢单枪匹马来见我？”
女人说：“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有恶意，”女人说，“我对你也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把你引出来，问你一个问题。”
第77章 替死鬼
梁单点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杀的他。”
“对。”
梁单说：“你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了吗，我发给他一个链接，是心理测试题。”
女人满脸困惑：“我做了那个测试题，警察一定也做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出来，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测试。”
果然是这样。
那个链接只能招一个替死鬼，后面做测试的人，只会见到一个普通的测试题。
梁单问：“你玩游戏吗？”
女人说：“我的女儿会玩。”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有孩子？”
“对，十几岁了。”
梁单喃喃自语：“我帮一个女孩逃离这样的父亲，真是大功一件啊。”
女人笑了。
梁单继续说：“我也做过那个测试题，完成测试之后，我进入了一个虚拟世界中。
“每一个进入虚拟世界的人都要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会获得相应的奖励，但是如果任务失败，会立即死亡。
“还有，在虚拟世界中死亡的人，现实中也会死亡。
“我是由一个认识的人转发的链接进入虚拟世界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发那个链接给我，是为了让我替她进入一个虚拟世界，给她做替死鬼。”
女人眼睛一亮：“所以你把那个链接转发给他，让他替你进去。”
“对，”梁单说，“大概是因为一个链接只能召唤一个替死鬼，所以你们做那个测试不会看出任何问题。”
女人问：“虚拟世界很多吗？”
“很多，”梁单说，“我现在已经进过三个世界，每隔一段时间系统都会随机召唤玩家进入世界，当然玩家也可以自行选择进入。”
“这样说，你们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虚拟世界中？”
“根据系统的说法，只要收集到相应数量的东西，就可以申请永久离开。”
女人问：“我听说，你中了100万的奖，那奖是系统的奖励吗？”
“是。”
女人站起来：“我叫李余，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梁单双手抱胸：“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要和杀死自己丈夫的人交朋友。”
李余沉默片刻，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
梁单瞪大眼睛，李余的手臂上满是淤青，恢复的程度深浅不一。
梁单怒火中烧：“他打你？”
李余重新穿上衣服：“很意外吗？”
梁单被噎了一下，李余眼睛亮亮的，散发生机：“所以我才来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可以杀他，却不被任何人察觉？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这样的办法。”
“好吧，”梁单放下手，“我叫梁单，交个朋友吧。”
李余握住她的手：“下一次，你需要替死鬼的时候，能不能找我？”
梁单震惊：“为什么？”
李余说：“我需要钱，需要钱生活，需要钱养女儿。”
梁单皱眉：“那个世界可不是闹着玩的，虚拟世界中危机四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李余说：“我不怕死，我怕不能让女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梁单叹口气：“这件事怪我，我杀他之前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如果我知道他有一个孩子要养，绝对不会就这样弄死他。”
李余说：“不怪你，他本来也没怎么养过孩子。”
“为什么？”梁单问，“他不是个老板吗？难道这个也是骗人的？”
“不，”李余说，“他真的是个老板，只不过我们能从他那里看到的钱，微乎其微。他的钱还要养外面的人，养外面的孩子。”
李余笑笑：“他死了，我们的生活不会变得更困难，反而会轻松很多。所以，谢谢你。”
梁单心里一紧，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也能获得别人的感谢。
李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梁单接过去，纸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麻烦你，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能不能给我？”
梁单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如果你出不来怎么办。”
李余说：“我的女儿会变成孤儿，说不定变成孤儿，要好过跟着我这样没用的妈妈。”
李余说完，往门口走去。
梁单轻声说：“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作为杀他的补偿。”
“不用，”李余说，“他该杀。”
李余打开门，门外的张姐惨叫一声。
梁单赶紧跑出去：“怎么了张姐？”
张姐揉着额头：“她突然开门把我脑袋撞了。”
张姐看看梁单，又看看李余：“没事吧？怎么样？”
梁单笑笑：“没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她现在已经相信我不是杀人凶手。”
李余点头：“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我先走了。”
张姐瞪大眼睛，直到李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张姐震惊：“小梁，你可真有本事，我们一直知道你武功高强，不知道你还是一个调解高手！以后那警察局再有什么劝不下来的罪犯，都应该找你去帮忙。”
梁单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了。”
张姐收回水果刀：“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姐对不起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干保媒这种事了，差点损了我的阴德！”
梁单问：“你的那个朋友呢？”
张姐满脸怒气：“我已经跟她绝交了，想让我帮出轨男骗小姑娘，真是想得美！”
张姐赶紧说：“小梁，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好好给你道个歉。”
“不用了——”
“什么不用啊！你快点跟我回去吧，我们家小张最崇拜你了！她要是知道我把梁教练叫到家里吃饭，非得乐上个三天不可。”
张姐拉着梁单的手，把她往楼梯里拉。
她们两家只隔一层楼，爬楼梯比电梯还要省事儿不少。
梁单推脱不过，只好任由张姐拽着自己到她家中。
见到她去，小张果然非常高兴，激动得上蹿下跳。
在梁单的一再坚持下，三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准备晚饭。
小张在旁边摘菜，压低声音对梁单说：“梁教练，我听说那个给你造谣的人死掉了，真是太好了。”
梁单有点意外：“你也听说了？”
第78章 武馆
小张用气声说：“我们班有一个特别讨人厌的男孩，他总是喜欢炫耀自己有一个有钱的爸爸，这两天他不来上学，因为他爸爸心脏病死掉了。”
“原来是这样。”
梁单不由感叹，这座城市可真是够小的，人和人之间总是能莫名其妙联系在一起。
“不对啊，”梁单说，“你妈妈只知道他隐瞒已婚事实，但不知道给我造谣的人是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张小心翼翼瞥一眼旁边的妈妈：“梁教练，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妈妈。”
梁单点头：“好，我不说。”
小张微微一笑：“我们发现那张传单之后，不光只把消息通知给你，还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
梁单震惊：“调查什么？”
“当然是调查给你造谣的人是谁啊！”小张说，“根据你的武馆学员描述，前段时间有一个可疑男子和你不欢而散，我们严重怀疑他就是造谣生事的人。”
“然后呢？”
小张说：“在武馆见过他的人描述他的长相，在学校见过他的人发现描述和那个男孩的爸爸能对上，我找妈妈要了和你相亲人的照片，三方比对之后发现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小张义愤填膺：“所以现在事情很明显啊，他明明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装单身出来骗人，骗人不成就造谣诽谤！”
梁单感叹：“你的人脉可真广泛。”
“当然，”小张说，“附近几个小区的女孩都是我的朋友。”
张姐叫一声：“曦曦，把这个蒜切一下。”
“来了！”小张应一声，“梁教练，你可别把我们有调查小组的事告诉我妈，她可不支持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好。”
*
吃完饭，张姐和小张一起送梁单出来，梁单刚要走，就被张姐叫住。
张姐问：“小梁，你这武馆现在还有名额吗？”
梁单点头：“现在快到开学的时候，名额很多。”
张姐把小张往前推一步，小张满脸莫名其妙：“经过这件事我彻底明白了，女孩都要有点能防身的本事，我给我们曦曦报个名，以后周六周日我把她送过去。”
小张眼睛一亮，马上回头：“真的吗？妈妈？你答应我和梁教练学武了？”
张姐点头：“答应了，你变得厉害一点，以后不受人欺负。”
小张一把抱住张姐，大叫一声：“谢谢妈妈！”
梁单笑笑：“我刚好几天没去武馆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一趟吧，把具体的课程安排定下来。”
三人坐上张姐的车，前往武馆，还没到地方，梁单就看见自己的武馆门口挤了一堆人。
梁单赶紧下车，三人步行走过去，围在旁边的人群看见她，赶紧让出一条路。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断哀嚎。
梁单深吸一口气，冲进去问：“您好，请问您为什么坐在这里哭？”
女人回头：“你就是这个武馆的老板？”
“是我。”
女人大叫一声：“老李呀！你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聊天把自己聊死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活呀！”
张姐连忙说：“你这个女人把嘴巴放干净一点，那个男的他自己装单身出来相亲，自己心脏病发死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女人看她一眼：“你就是那个给我们家老李介绍相亲的人，你缺不缺德啊？就是你们两个把我们家老李害死的，你们必须赔我钱！”
张姐气得不行：“要不是他妈求我，说他没时间工作才单身到现在，我才不会给他介绍对象！真秽气！”
女人不理会张姐，转头去看梁单：“不管怎么说，老李是和你聊天才死的，你得给我一笔赔偿。”
一围观群众说：“你这个人可真不要脸，一个渣男自己犯心脏病死了，还出来讹相亲对象？”
另一路人说：“就是，我看那男的就是做孽太多，连老天都看不惯他，才年纪轻轻就把他收走了！”
“就是，死了真是活该！”
“摊上这么丢人现眼的老公，竟然还有脸出来讹人！”
被女人紧紧搂在怀里的男孩拉扯女人的衣服：“妈，我们赶紧走吧。”
梁单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我记得他好像是个老板吧，难道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遗产吗？”
女人说：“我就是被他光鲜亮丽的外表骗了，他哪是什么有钱的老板，他那个小破公司早就破产了！”
女人大叫：“你要是不赔我一笔钱，我就一直坐在你店门口，我看看你怎么开门做生意！”
梁单语气平静：“你要是喜欢的话，那就坐在这吧，正好我觉得这地方太小，想重新换个地方。”
梁单站起来：“张姐，小张，我们走。”
女人冲过来要抱梁单的小腿，梁单一个闪身躲过，大摇大摆转身离开，留下女人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坐在车里，梁单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几天歇业重新选址，选好马上通知你们。”
小张眼睛一亮：“梁教练，你真的要换一个大武馆？”
“对，”梁单说，“你不觉得原来那个地方太小吗？”
“是有一点小。”
张姐说：“正好我今天工作休息，我们两个和你一起，我给你当司机。”
梁单也不推脱：“那就谢谢张姐了。”
*
有钱之后，似乎什么事情都做得快上不少。
一天的时间，梁单在市中心选好一个大大的门面，又去店里订购了许多她心仪已久的武术器材。
最后，是定制牌匾和注意事项手册。
牌匾和注意事项手册的高配版早存在梁单手机，只是预算实在不够，所以她之前只能使用低配版。
定制完成，接下来就是回家等待。
一切搞定之后，张姐抓紧时间和梁单签了合同，似乎生怕梁单跑了。
合同在梁单还开着小武馆的时候就已经完善完成，梁单并没有想要更改的意思。
签之前张姐问梁单是否要涨价，也被梁单摇头拒绝。
签完合同，梁单才知道张姐和小张的名字。
张与歌，张曦晨。
梁单很震惊，认识这么多年来，她竟然从来都没询问过她们的名字。
第79章 礼物
大概是以前，她的所有精力都用来苟延残喘求生，无暇顾及太多。
而现在她有钱，可以给妈妈最好的生活条件，她也不必缩在一个小小的武馆当中。
梁单呼吸着从窗外飘来的空气，感叹自己因祸得福。
*
几天之后，梁单的新武馆正式开业，她雇佣了一个张姐推荐的员工，用来管理武馆的各项事宜，而她只需要每周教授两天课程。
第一节课结束之后，张曦晨蹑手蹑脚，找到正在休息的梁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给她。
梁单问：“这是什么？”
张曦晨说：“这是我们调查小组集资为梁教练购买的开业礼物，由我作为代表送给您。”
梁单赶紧摇头：“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
张曦晨说：“梁教练你放心，虽然说是集资，但是每个人只集一块钱。我们毕竟只是小孩子，没钱买太贵的东西，也没有必要。”
梁单笑了，接过张曦晨手里的盒子：“那谢谢你们了。”
张曦晨蹦蹦跳跳离开，一大堆孩子瞬间把她包围。
梁单打开盒子，一朵漂亮的玻璃红玫瑰闪闪发光，梁单按下按钮，玫瑰旋转着发出音乐。
梁单笑了，这大概就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吧。
这个念头一出，梁单脑中灵光一闪，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不远处，一群小朋友坐在椅子上休息，梁单用意念打开系统屏幕，找到杨柳青。
“身在副本的玩家不能使用好友聊天功能，可以使用其他功能吗？”
杨柳青秒回：“可以，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多其他功能吧。”
梁单说：“还有好友礼物功能。”
几天时间过去，梁单和杨柳青还是没联系上沈思，梁单每天都会打开沈思的界面，用心研究。
这一下，她发现只要点击好友的头像，就可以赠送礼物给好友。
但梁单当时并没有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功能放在心上。
现在被这玫瑰花提醒，她一下子想起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是否确定将‘保命卡’赠送给好友？”
“确定。”
“礼物已送出，等待好友领取。”
梁单坐着等，几秒后，系统重新发出提示：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领取了您赠送的礼物。”
梁单一下子站起来，心脏噗噗狂跳，马上给杨柳青发去消息：
“沈思领了我送的东西。”
杨柳青：“？？我试试。”
过一会，杨柳青回来：
“真的，她既然还能领取礼物，就代表意识清醒，为什么不回我们的消息？”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送一份礼物，是否接受？”
“接受。”
梁单瞪大眼睛，仔细看沈思发过来的礼物，然后点开系统介绍：
“道具，篮球：29.5英寸周长，624克重，与普通篮球无异。”
这是一颗篮球，一颗普普通通的蓝色的篮球。
梁单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杨柳青一张截图：
“沈思送我一个洋娃娃，就是最普通那种。”
梁单也发截图：
“她送我一个篮球。”
杨柳青语音：“这肯定是某种暗示，她在告诉我们她现在的处境。”
梁单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什么？”
梁单说：“既然排除那么多可能性，那就只能是，沈思在现实生活中受了伤。
“她发给我们篮球和洋娃娃，可能是想暗示她因为打篮球摔到了脑袋，然后变成了植物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被人照顾。”
杨柳青：“听起来不太靠谱……”
梁单问：“那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杨柳青说：“如果她已经变成植物人，那她不光无法回答我们的消息，同样无法接受和发出礼物。”
杨柳青接着说：“她现在处在无法发消息，但是可以使用其他功能的状态。那么只能代表，沈思现在身在一个副本当中。至于这两个东西，可能跟她所在的副本有关系。”
梁单说：“可是，玩家进入副本的时候，时间不是不会流动吗？”
杨柳青说：“或许沈思进入的是时间可以流动的副本，我们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
梁单叹息一声：“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
杨柳青说：“我弄到两张可以选择奖励方向的卡片，我给你一张，等你获得下一个任务奖励的时候，可以选择获取信息方向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167’发来一个礼物，是否接受？”
“接受。”
“道具，奖励卡片一张：玩家完成任务之后，可以选择系统奖励的方向。”
梁单说：“收到了。”
梁单犹豫一下：“你能不能把你现实中的信息和地址发给我？这样的话，如果你像沈思一样失踪，我至少可以去你家里找你。”
杨柳青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身份证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脸庞还略显稚嫩，但眼神非常伶俐。
从出生日期看，杨柳青今年22岁，比梁单小上四岁。
梁单看下面的地址，杨柳青就住在她的邻市，两人之间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梁单把地址默念几遍，用心记住。
杨柳青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身份证上的女孩很显然是同一个人，只是有着年龄上的区别。
杨柳青说：“那个身份证拍了好几年了，和我现在有点区别。”
梁单说：“你很好认。”
杨柳青说：“是啊，所以我进副本尽量用皮肤。”
梁单说：“等我开到皮肤之后送给你。”
杨柳青说：“不用，你自己留着穿吧，你这个性格太着仇恨了。”
梁单满脸无辜：“为什么？”
杨柳青说：“什么都不想要的人却什么都能得到，任谁看了都会不爽的。”
梁单把自己的地址发给杨柳青：“晚上回家之后我进副本，要是回不来的话你记得来给我收尸。”
杨柳青语音：“滚蛋，我可不给你收尸。”
杨柳青又发一条：“我等你回来，一起去找沈思。”
梁单笑笑，即使知道杨柳青看不见，但她还是用力点头。
第80章 零级副本（逃不出去的客栈1）
梁单认真教完课程，回家吃饭洗澡，然后躺在床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确定要进入副本吗？”
“确定。”
“请选择您要进入的副本等级。”
杨柳青发来一条消息：
“你的属性很好，即使进等级很低的副本也能获得很好的奖励。我给你那张卡片是因为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去拼命送死。”
梁单问：“你希望我进几级副本？”
杨柳青秒回：“零级。”
梁单回：“好。”
*
一阵凉风袭来，梁单下意识裹紧外衣，外衣的材质让她神经一跳，这种粗麻质地，很明显不是现代社会的产物。
梁单睁开眼睛，一张掉漆的红木桌子映入眼帘，桌旁放着一个陶瓷的小茶壶，倒满茶的茶杯正在冒着热气。
梁单环顾四周，被古香古色的建筑吃了一惊。
前方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桌前用红布封着无数个酒坛，散发出酒香，桌后的店小二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正皱着眉头拨弄算盘。
大大的房间中分布着八张红木桌子，长条凳子上坐着正在吃饭闲聊的人。
木制的楼梯看起来摇摇欲坠，一个喝醉酒的人正被人搀扶着上楼。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古装，但身上的衣服粗糙，样式普通，和梁单在古装电视剧中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梁单低头，见自己穿着一身粗麻衣服，肩膀上挎着一个大包，从形状来看似乎是一把剑。
她的腰上别着一个做工粗糙的荷包，梁单颠颠，里面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零级解谜副本‘逃不出去的客栈’
“本次通关条件：找到另外七位玩家，并猜出他们得到的任务。”
梁单有点意外，这次进入的竟然是解谜副本，她可不太擅长推理。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零级副本很简单，不需要太考验智商。
邻桌的男人微微一笑：“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我王一刀在外闯荡这么多年，寻仇的见过不少，把我绑过来玩游戏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旁边坐着的男孩瑟瑟发抖：“是谁在恶作剧？我的钱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
男孩话音刚落，对面男人的身子一歪，脑袋掉下来滚在地上。
“啊！”
客栈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除梁单以外的所有人从位置上站起来，梁单的声音微不可察：“安息。”
男孩刚站起来，他的身体就从中间分开，两节裂开的身体倒在地上。
正在爬楼梯的醉酒男子从楼梯上跌下来，搀扶他的人满脸惊魂未定。
客栈中的人发了疯一般的尖叫，一起涌向客栈的门，最前面的人们用力去推门。
客栈的门纹丝不动，人们越来越惊恐。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梯上匆忙跑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粗长的擀面杖：“是不是江洋大盗又来抢劫了？”
店小二吓得要命：“老板，刚才那两个客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脑袋和身体就分开了！”
老板看一眼地下的尸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你看看把客官们吓的。”
一个女人大叫：“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快点放我出去！”
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手帕，蹲下去，在两具尸体上面轻轻一点，原本分裂的尸体瞬间长回来。
中年男人和男孩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人群再次响起一阵尖叫声。
老板对着门口的人们笑起来：“各位客官不必害怕，现在入夜天凉，这两位客官恐怕是不适应变天才会身体不适，大家只要加强保暖，就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老板慢悠悠走上摇摇晃晃的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个年轻女人走回刚才的桌子旁，坐下道：“大家都站着干什么，老板不是说了吗，他们两个着凉了，外面那么冷你们还出去？”
“就是啊，”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去，“现在天这么冷，我可要在客栈里多喝两壶热茶。”
一个年轻男人道：“这个时节是该多喝两壶小酒，店小二，给我加二两米酒。”
店小二跑过去，笑逐颜开：“得勒，我们店的米酒可是一绝，您可得好好尝尝！”
众人嬉笑着重新坐回各自的位置，只剩下几个人茫然无措站在门口。
梁单也坐回去，喝一口杯中的茶。
热茶一进肚子，梁单顿时觉得暖和，她赞叹道：“真是好茶啊！”
站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和男孩大惊失色，他们飞快跑到门口，用力去推门。
中年男人大喊：“你们在这搞什么鬼，有本事就出来跟我单挑，鬼鬼祟祟的算什么东西？！”
“这位大哥，”门边的年轻女人语气平静，“你觉得找你寻仇的人，有本事把你的脑袋安回去吗？”
中年男人瞪她：“这说不定是什么魔术，或者是什么催眠术，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我已经死了！你为什么涨他人志气灭我威风？你是不是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女人微微一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一年轻女孩说：“你们不要内讧啊，很明显，我们现在不在现实的世界中，而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是正常的。”
一年轻男人说：“是啊，这绝对不是现实世界，而且那些人也太奇怪了，他们看见脑袋长回去竟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女孩问：“你们刚才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听见了那个古怪的声音？就是自称系统，说我们进入副本游戏的那个声音。”
女人点头：“听见了，要我们完成任务，还说什么在这里死亡就是真正死亡。”
年轻男人说：“还有完成任务，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女孩说：“所以啊，说不定我们真是莫名其妙，被卷进一个魔幻的世界中，要听它们的做任务才能回去。”
梁单喝着茶，一个一个数门边的人。
年轻女人、年轻男人、中年男人、年轻女孩、年轻男孩。
第81章 找死
梁单挑眉，这里一共只有五个人，算上自己也才六个。
和系统刚才说，要她找出七个玩家，并且猜出他们的任务。
但梁单不知道，这七个人当中算不算自己。
也就是说，本次副本的玩家应该在七个到八个之间。
这客栈很热闹，每张桌子上都坐着客人，或吃饭或喝酒喝茶，他们旁若无人聊着，似乎心情非常愉快。
年轻女孩看着，莫名打个寒战：“这些人，是不是就是游戏中的npc啊。”
年轻女人挑眉：“很显然是的。”
中年男人大叫，把手伸进口袋：“我才不信什么狗屁游戏，看我把这个破门给——我的枪呢？！”
一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回过头来：“这位兄台，你如果想要枪的话该去隔壁武馆，这客栈哪来的枪啊？”
“就是啊，”另一个客人满脸不满，“你们是不是来这客栈里闹事儿的？你们要是不吃饭就赶紧出去，别影响我们的心情。”
女孩赔着笑脸：“这位大姐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坐下吃饭，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女孩坐在最靠近门边的桌子旁，剩下的四个人赶紧坐到她旁边。
梁单看着女孩，想起杨柳青说过的话。
有一些老玩家，会专门进零级副本猎杀，抢夺低级玩家的东西。
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这个来意，至少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她不太像一个真正的新手。
女孩压低声音：“大家得到的系统任务是什么，我们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争取大家都把任务过去，一起活着出去多好啊。”
年轻男人刚要张嘴，年轻女人抢先说：“大家进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还不知道彼此是对手是队友，也不知道泄露任务有没有代价，贸然讨论不是找死吗？”
中年男人“哼”一声：“就算我们真的是被抓进游戏里，我也能自己完成任务，用不着和你们合伙。”
年轻男人说：“你们两个刚才突然身首异处，说不定就是因为向普通npc泄露游戏。”
说完，年轻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喊一声：“我才不要做什么系统游戏，我才不要当什么玩家，快把我放出去！”
年轻男孩瞪大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年轻男人。
下一秒，年轻男人的脑袋掉在地上，鲜血四溅。
桌旁的众人目瞪口呆，其他客人面无表情，依然做着各自的事情。
梁单一动不动坐着，系统屏幕出现在眼前：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尸体视而不见，你死了！”
*
梁单用气声道：“安息。”
刚才那个年轻男孩身体开的时候，梁单完全没有任何表示，但系统没有判定她死亡。
而且刚才，那两个人身体分开时没有鲜血，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梁单猜测，这个世界中大概有新手保护期，现在可能时间已过，或者没有达成触发的条件。
女孩满脸慌张，冲到楼梯旁大喊：“老板，老板你下来一下！”
老板慢悠悠走下来，身上带着一身酒气：“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女孩连忙说：“那个人的脑袋掉了，你能不能帮忙把它安回去？”
老板“呵呵”一笑：“这位客官真会说笑，哪来的脑袋掉下来的人？客官您莫不是吃酒吃多了？您要是头晕的话，我们这楼上有上好的房间，您可以好好休息。”
说完，老板转身回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女孩。
店小二抬高声音：“这位客官，您可要订一间房间？”
女孩喃喃自语：“我考虑一下吧。”
说完，女孩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年轻男人的身体和头就倒在对面。
年轻女人语气平静：“我说什么来着，贸然做一些行为果然是找死。”
中年男人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在现实世界里也死了？刚才我们两个身体脑袋也掉下来，我们两个怎么没事？”
年轻女人瞥他一眼：“你们命大，他命小。”
年轻女孩表情严肃：“你刚才说的对，我们确实要小心一点，大家还是保守好自己的任务，努力活着出去吧。”
男孩声音颤抖：“他的尸体怎么办，就一直放在这里吗？”
中年男人没好气：“那你说怎么办，这门又打不开，不放在这里难道还能撇出去？”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客栈的门一下打开，寒风的味道瞬间灌进梁单的鼻子。
一个风尘仆仆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带着轻薄的面纱，尽管看不清脸，但梁单从身形判断她是个女人。
男孩站起来，瘦弱的腿在轻轻颤抖，他飞快向门口的位置跑去，冲出门外。
男孩的身体刚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全身的血肉被无形的东西打碎，散落在外面的地上。
血腥气扑面而来。
女孩捂住胸口，不断干呕，中年男人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年轻女人面无表情。
店小二冲下来，关上身后的房门，笑着问面纱女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面纱女人声音低沉：“要一件最好的上房。”
一块银子掉进店小二伸出的手中，店小二大喊：“上房一位！”
说完，店小二躬身：“您请随我来。”
面纱女人跟着店小二走上颤颤巍巍的楼梯，消失在梁单的视线当中。
梁单暗自思考，这个女人会是玩家吗？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一个玩家，但是根据梁单多年看推理小说的经验，一般越像凶手的人越不是凶手。
年轻女孩心有余悸：“幸好我们刚才没出去，原来这扇门打不开是为了保护我们。”
中年男人嗤笑：“什么保护我们，玩家要是死太早，游戏还怎么进行？我看这帮设计游戏的，比我还要畜生！”
年轻女人问：“听这话，您貌似是出来混的呀？”
中年男人摆手：“出来混什么的谈不上，不过就是手里有几条人命而已。”
年轻女人笑了：“确实不多。”
中年男人面色不悦，但看着年轻女人冷静的表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女孩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也像她一样找个房间住下来？”
第82章 霸王餐
中年男人眉毛一横：“我出来时候可没吃饭，不管怎样我先把饭吃了。”
中年男人喊：“店小二，点菜！”
小二马上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这位客官，您看看要吃点什么？”
年轻女人站起来，走到另一张空桌子上坐下，中年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专心盯着菜单。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这一页我全要了，再来一壶酒。”
店小二眉开眼笑：“得嘞！”
没过一小会儿功夫，一桌饭菜全部上来，中年男人大快朵颐。
年轻女孩坐在他对面，睁大眼睛看着他吃，中年男人丝毫没有让她同吃的意思。
过一会儿，年轻女孩大概是觉得没劲，她站起身，刚要离开桌子，中年男人突然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梁单站起来，冲到中年男人面前：“你没事吧？”
许多客人纷纷站起来，询问中年男人的状况。
店小二连忙跑过来：“哎哟，我的客官啊，您这是怎么了？”
中年男人在地上打滚：“我肚子疼，好疼啊！”
梁单打量中年男人，他面黄肌瘦，嘴唇发白，捂着肚子嗷嗷叫唤。
梁单说：“你这身体想必是饿了太长时间，突然进食无法消化，吃些消食化气的食物即可。”
店小二忙说：“我这店外有山楂，我现在就去给客官取！”
年轻女孩松一口气：“原来只是积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吃饭也会死呢。”
中年男人叫着：“开什么玩笑，我天天大鱼大肉，怎么可能突然积食？”
梁单摇头：“这位兄台，我看你面黄肌瘦，可不像是成天大鱼大肉的样子。”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用手去摸自己的脸，这一摸，他瞬间瞪大眼睛。
年轻女孩见状，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用里面的茶水照起自己的样貌。
她喃喃自语：“好神奇，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脸。”
坐在不远处的年轻女人毫无反应，似乎早已意识到这一点。
“山楂来了，山楂来了！”
店小二喊叫着跑回来，把中年男人扶起来，把山楂喂进他嘴里。
围观人陆陆续续散开，回到自己的桌子上继续吃喝，梁单也坐回去。
梁单抬手：“店小二——”
店小二满脸无奈：“客官，我们店的茶虽说免费，但是也经不起您这么喝啊，您就不能点一个菜吗？您但凡点一个花生米也行啊！”
梁单闻言，心中暗道：糟糕了，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穷光蛋。
梁单叹口气：“那你再给我来半壶好了。”
店小二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拿起梁单的茶壶上楼添茶。
梁单小心翼翼打开自己的荷包，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几块小小的石头。
这个东西，不会是这个世界的货币吧？
但刚才那个进店的女人明明用的是银子。
正在这时，邻桌的一个人站起来：“小二算账。”
店小二把装好的茶壶放在梁单桌子上，毕恭毕敬：“客官，您这桌一共是二两银子。”
那客人把银子留下，然后扬长而去。
梁单心中的最后一次希望破灭，这个原主，一分钱都没有也就罢了，竟然还装点石子显得自己有钱。
饭她可以不吃，但是店却不能不住。
梁单问：“小二，在这楼上住一晚，要多少银子？”
店小二道：“我们楼上分为上房和下房，上房一天五两银子，下房一天一两银子。”
梁单问：“能否赊账？”
小二笑着摇头：“概不赊账。客官，如果您打算出去找住处的话，我建议您现在就去，一会儿天可就黑了。”
梁单问：“天黑会怎样？”
小二问：“客官您想必不是本地人吧？只要是本地人，都知道我们这里天一黑就不太平，所以天黑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不待在外面。”
梁单问：“不太平具体是指？”
店小二笑一笑：“您反正不是本地人，也不会在我们这里逗留太久，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说完，店小二转身，给其他客人办理入住。
梁单安静坐着，年轻女人和女孩都点了几样吃的，小心翼翼吃着，中年男人也恢复正常，继续吃饭。
天渐渐暗下来，客人们要么吃完饭离开，要么办理入住上了楼，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梁单四人和店小二。
店小二点亮一排蜡烛，照亮整个房间。
“几位客官，我们小店到打烊的时间了，你们要是不住店的话就结账离开吧。”
女孩连忙说：“我住店，你给我一间下房，再算一下我的饭钱。”
店小二问：“您这下房是住一天，还是住一年？”
女孩说：“先要一天的。”
店小二递给女孩一把钥匙：“您的房间是一号，一共是二两银子。”
女孩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店小二，店小二面无表情找钱。
店小二站在中年男人面前：“这位客官，您住不住店？”
中年男人道：“给我来一间上房。”
店小二眉开眼笑：“一共是20两银子。”
中年男人手伸进口袋，掏来掏去，然后说：“我先赊一天账，等我赚到钱再给你。”
店小二笑容消失：“这位客官，听您这话，您现在是没有钱了？”
中年男人不耐烦：“我王一刀出门吃饭，从来没有付钱的时候，而且我这次可不是不给你，我说了我明天赚到钱就给你。”
店小二大喊：“老板，这里有人吃霸王餐！”
老板慢悠悠从楼梯上走下来：“就是你要吃霸王餐？”
中年男人面露恐惧：“我明天赚到钱给你，我只是暂时先赊一天！”
老板微微一笑。
中年男人赶紧看向旁边的年轻女孩：“你先借我钱，等我明天再还给你！”
年轻女孩摇头：“不行，我也没有多少钱。”
中年男人握紧拳头：“我们都是外来的人，互相帮助理所当然，你是不是想弃我们于不顾？”
女孩急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但是你点那么多东西，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年轻女人拿出一块银子，放在桌子上，幽幽道：“我可以借给你。”
第83章 救救我
中年男人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用力塞进老板手里：“给你，我今天的饭钱，再给我开一天下房！”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好，3号是您的房间。”
老板走回去，店小二重新去年轻女人桌旁收钱。
中年男人对女孩怒目而视，女孩赶紧跑上楼梯。
拿到房间钥匙之后，中年男人看着年轻女人：“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脖子在一瞬间扭曲，血流如注。
梁单眼前屏幕出现：
“绝世大恶人王浩，向人道谢，他死了！”
梁单松了一口气，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死亡的规则就如此不确定，让梁单非常紧张。
现在这个人，因为基础游戏设定死亡，反而让梁单觉得安心。
梁单在心里唾弃自己，轻声道：“安息。”
店小二大惊失色：“这这这这这……这位客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发恶疾啊？”
年轻女人叹一声：“真是人生无常啊。”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上面走去，梁单赶紧跟上。
店小二拦着她：“这位客官，您手里可没有房间钥匙。”
梁单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硬闯你们的房间，我上楼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施舍我一点，你先把尸体收拾一下吧。”
梁单灵活绕过店小二拦人的手，噌噌噌登上楼。
店小二在楼下大叫：“这怎么有两具尸体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梁单听见楼下的房门被打开，传来什么东西被扔出去的声音。
梁单不去理会，追上慢悠悠往前走的年轻女人。
“这位……姊妹请留步！”
女人回头：“你有事吗？”
梁单说：“我是一个可怜的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女人打断：“你也想让我借钱给你？”
梁单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还上您的钱。”
女人说：“你有什么价值让我借钱给你，你有什么用？”
梁单道：“在下不才，略懂一些武艺。”
女人打量她身后的背包：“你会舞剑？”
梁单摇头：“会一些拳脚功夫。”
一扇房门打开，女孩探出头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挤一挤，这个房间还挺大的。”
梁单看一眼年轻女人，女人点点头。
梁单道：“打扰了。”
说完，梁单走向女孩，女孩满脸热情：“我刚才在旁边看见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只是一时间落魄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成为闻名江湖的剑客。”
梁单嘴角抽搐：“可是我不会用剑啊。”
女孩微笑：“你一定会成为闻名江湖的武功高手。”
梁单也笑：“多谢您的夸奖，非常感谢您的收留。”
女孩让梁单进去，房间中的场景让梁单吃了一惊。
窄小的房间中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一支蜡烛，成为整个房间的光亮来源。
房间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又一层厚稻草，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梁单大为震撼：“这样的房间，竟然要收一两银子。”
女孩表情严肃：“这家店的饭菜很好吃，但是住宿条件却这么潦草，由此可见，夜晚的东西大概真的很可怕，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条件，大家也不得不住。”
梁单也有点紧张，虽然她能在游戏中无限重生，但是外来的死亡可是很疼的。
女孩笑笑，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心想收留你，我就是听说你会武功，想找你保护我一下。”
女孩连忙补充：“当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太麻烦你，如果遇到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你还是干脆自己跑。”
梁单说：“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谢谢。”
*
晚上，梁单裹紧单薄的外衣，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小小的房间虽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但四处漏风。
漏进来的风不像强硬吹的风那么霸道，却能渗进全身的每一块骨头。
女孩很警惕，和梁单相谈甚欢的同时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让梁单更加坚定地判断她不是一个新手。
天太冷，冻得梁单完全没有睡意，她闭着眼睛，努力思考今天这几个玩家。
第一天还没过去，七个玩家已经死了三个，那三个人死的实在太快，根本没有给梁单留下太多信息。
梁单心中沉重，无法接触到那三位玩家，那她只能凭借自己和另外几位玩家的任务进行推测。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想办法接近年轻女人，试探她的任务。
但年轻女人似乎并没有帮助她的意思，不知道她的任务与帮助别人有没有关系。
年轻女孩很热情，看起来也很真诚，她向梁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生活，但梁单并不相信。
她说她叫杨桃，今年18岁，刚刚高中毕业，正在奶茶店兼职打暑假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召唤到这里。
听起来很可信，而且也非常合理。
可她说话时总是笑着，梁单从来喜欢爱笑的人，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虚假的味道。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每一次都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断断续续，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
杨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和躺在一米之外的梁单对视一眼。
“咚咚咚……”
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波澜不惊：“好可怕呀，外面真可怕呀，你们可不可以开门，让我进去躲一躲？”
梁单打个冷战，夜晚求助的人本身已经够可怕，她平静的语气更给这个行为增添了几分诡异。
“唉呀，”外面的女人接着说，“它在摇我的脚，晃来晃去的，真讨厌呀，你可不可以出来救救我？”
梁单吞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一动不敢动。
“绝世大杀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你可不可以出来救救我？”
梁单一骨碌爬起来，杨桃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梁单说：“她需要帮助，我要去救她。”
杨桃满脸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疯了，外面那个东西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要出去救她？”
第84章 大发慈悲
梁单叹一口气，她知道这个行为非常难以理解，因为她自己都不理解。
“抱歉。”
梁单说完，冲到门口试图开门，房门的结构很简单，只是一个普通的铁门栓，轻轻往外一拉就能打开。
杨桃站起来，一把拉住梁单的胳膊：“你不能开门，我好心收留你，你怎么能把我置于危险之中？”
梁单一听这话，连忙加快语速：“你说的对，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不能去开门。”
说完，梁单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桃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震惊，大概她自己也没理解，为什么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就能成功劝解一个发疯的人。
外面的女人问：“你们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救我？”
梁单说：“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受害者，你能向我描述一下，那个抓住你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女人说：“它不是人，是一个怪物。”
梁单问：“什么怪物？”
“尸体，”女人说，“碎在外面的尸体，拼凑出来的怪物。”
梁单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完全未知的东西。
梁单说：“听起来不是特别可怕，你可不可以努力，想办法打倒它？”
女人语气上扬：“我打不过它。”
“啊！”女人发出一声平静的惨叫，听起来有一点敷衍的味道。
杨桃随手抓起身旁的一把稻草，用两只手抻开。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摸上梁单的后背，梁单头皮发麻，马上闪身，如枯树一般的手继续向她抓来。
“噗！”
剧烈的痛楚袭来，梁单的心脏被从后面扎穿，她想回头去看伤害她的东西，但是已经没有回头的力气。
梁单腿一软，跪在地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偷袭，你死了！”
*
梁单剧烈喘息，手下意识按在自己的心口。
杨桃问：“你怎么了？”
梁单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外的女人说：“我打不过它。”
梁单站起来，用意识取出铁钉鞭，抬手去开门。
杨桃赶紧拦住：“你不是答应我不去救她吗？”
梁单说：“我拿武器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个东西随时都可能闯进来——”
梁单话音刚落，脚下被用力拉扯，这东西的力气极大无比，它刚一接触梁单的脚，梁单的身体就像被注入一大堆水泥一般，僵硬而又沉重。
梁单直愣愣栽倒在地，她眼看着一根尖尖的手从硬地里伸出，等着扎透她的身体。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夹击，你死了！”
*
杨桃问：“你没事吧？”
梁单用意念取出步枪，用力攥在手中。
杨桃震惊：“你也是玩家？！”
“先别管那么多了，”梁单说，“那个东西马上就要进来——”
一个东西，从身后抱住梁单的腰。
梁单大喊：“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杨桃问：“你怎么了？”
梁单拿出甩棍，杨桃满脸震惊：“你也——”
梁单打断：“小心，它要进来了！”
杨桃倒吸一口凉气，梁单回头，看见无数只干枯的手正从她们前方的墙中钻出来。
地面……天花板……每一面墙……
梁单从头皮一路麻到腰椎骨：“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枯手，你死了！”
*
梁单拿着甩棍站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这里面有危险……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房门，你死了！”
*
梁单欲哭无泪，时间接得太紧，她们还没来得及逃离这个房间，枯手已经渗透进来。
梁单瞬间想起被公猪支配的恐惧。
杨桃满脸好奇：“你竟然也是玩家，而且还能凭空取出武器，你应该不是新手吧？”
“不是。”梁单言简意赅。
杨桃问：“这根棍子就是你获得的奖励吗？”
“是。”
杨桃又问：“这根棍子有什么特别的？”
“削铁如泥……不对！”
“为什么不对？”
梁单环顾四周，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上一次杀死她的枯手仿佛完全消失了。
“啊！”
门外响起女人的惨叫，这个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普通正常人类的惨叫。
梁单马上站起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但是我现在必须出去救她。”
杨桃攥紧手里的稻草：“你是有经验的老玩家，你说的话肯定没错，我们去救！”
梁单有点意外，但没有再说什么，她一把拉开门栓，看见一片漆黑的走廊。
梁单蹑手蹑脚往外走：“你还好吗？你在哪？我们出来救你了！”
杨桃用气声喊：“你在哪呀？在的话吱一声！”
“哎呀，”女人的声音蒙在黑暗里，“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出来救我，真是谢谢你们呀。”
梁单声音颤抖：“你到底在哪？你受伤了吗？”
女人“呵呵”一笑：“我现在没事了，我突然发现我能打过它们，你们回去睡觉吧。”
“啊？”杨桃莫名其妙，“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呀，嘻嘻！”
走出门口的梁单和杨桃被一股强劲的风吹回去，房门被轻轻关上，重新拴好。
梁单环顾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
杨桃满脸困惑：“这样就结束了吗？”
梁单也不确定：“好像是……”
杨桃裹裹衣服：“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好像是。”
杨桃去看桌上的蜡烛：“也没有刚才那么阴森了。”
“好像是。”
“好像是！”杨桃笑，“这位前辈，您是被吓傻了吗？干吗一直重复这一句话？”
梁单坐在地上：“我只是不太相信，那些东西竟然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你们老玩家想问题就是复杂，”杨桃说，“说不定那个女人就是那些东西，它想考验我们，但由于我们非常善良，经过了它的考验，所以它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了！”
梁单打量杨桃，她现在的表情比刚才要生动不少，看起来更像个真人。
梁单忍不住问：“你这么冷静，真的只是一个新玩家吗？”
第85章 使用失败
“当然呀，”杨桃说，“我们几个好像都是新玩家，就是那个女人，稍微有一点不像。”
梁单点头：“你用手在空中点几下，像这样，在你面前的空气上。”
杨桃学着梁单的样子在空中点来点去，然后摇头：“什么都没看见。”
梁单说：“这里应该有一个系统面板，每一个新玩家都会有一个新手任务，完成新手任务之后会得到信息。
“有的是所有副本中统一使用的信息，有的是仅限于本次副本的信息。”
杨桃问：“你觉得，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个，就算是我的新手任务？”
梁单点头：“应该没错。但信息可能会有延迟，安静等一会儿吧。”
两个人不睡觉，也没有躺回稻草堆，就坐在墙边等。
杨桃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气，梁单努力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很久之后，杨桃说：“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新手奖励都会延迟这么久吗？等奖励到手的时候，新手的骨头渣子估计都没了。”
梁单观察许久，都没看见杨桃的表情有变化，正觉得厌烦，她于是说：“可能这个并不是你的新手任务吧，我们还是睡觉吧，养精蓄锐，明天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
梁单躺下，杨桃躺在她旁边：“前辈，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是不是轻轻松松？”
“是，”梁单说，“但是我不能杀你。”
“因为你善良！”
“对，”梁单笑，“因为我善良。”
“啊，”杨桃撇嘴，“你们前辈都这么不谦虚的吗？”
梁单解释：“副本游戏中有一个共同的限制，和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做的测试有关。测试结束之后系统会给出评价，你在游戏中必须按照评价行为处事，否则就会死亡。”
“真严格，”杨桃说，“我当时看见题目那么多，完全就是随便选的，跟我本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梁单说：“你还记得系统给你的评价是什么吗？”
杨桃说：“记得，好像是普通小好人吧。”
梁单说：“你在游戏中要遵守这个评价，最好不要主动作恶，否则真的会死。”
杨桃笑笑：“谢谢前辈，我一定会很小心的。我们赶紧休息吧，今天都快过去了。”
杨桃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梁单一下看出来：她在紧张。
为什么？
她在紧张什么？
因为副本游戏紧张，还是因为梁单紧张？
梁单滑开屏幕，找到玩家信息获取，点击进行使用。
只有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技能和道具，才能证明她真的是一个新玩家。
“使用失败，无法使用。”
梁单挑眉，重新尝试。
系统显示：
“本技能每24小时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失败也包括在内。”
你爸的！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个鬼技能在那个老头身上的时候明明是好用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也就罢了，为什么使用失败也算一次啊？！
梁单在心里疯狂哀嚎，在地上来回翻滚。
旁边的杨桃呼吸沉稳且绵长，似乎已经陷入熟睡。
梁单再次觉得奇怪：
是不是自己刚才感觉错了？
她其实并没有紧张？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一个刚刚还非常紧张的人，为什么就睡着了。
梁单搞不清楚，只好自己也去睡觉。
*
“丢死人了！”
梁单睁开眼睛，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房门的门栓没有拉上。
梁单走出来，看见老板站在楼梯口，大喊：“丢死人了！”
梁单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老板？”
老板指指楼下：“你看，我刚丢下去的死人。”
梁单一看，果然，好多尸体躺在一楼的地板上。
店小二肩膀依然搭着那条毛巾，用力抬起尸体，从敞开的门扔出去。
店小二旁边的杨桃抬头看上来：“前辈你醒了？我正帮着伙计丢死人呢，你要一起吗？”
梁单赶紧下来：“我来帮你们，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店小二说：“这很正常，每天晚上都要死这么多人。”
梁单蹲下来观察，每具尸体的模样状态各不相同，有的干瘪、有的丰满、有的死于刀伤、有的死于剑伤、有的看不出死因，有的表情安详，有的表情痛苦，面目狰狞。
梁单抬起一具干干巴巴的尸体，这尸体没有伤口，看起来像被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梁单把尸体扔出去，刚一扔出去，尸体就被无形的攻击打得粉碎。
梁单问：“门外的到底是什么？”
店小二说：“这是我们客栈的守护神貔貅，就是它守护我们的客栈，让客栈白天不受那些东西的侵扰。”
梁单说：“为什么有的人一出去就会变成碎片，但有的人可以自由进出？”
店小二说：“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只要您在我们店多待上一些时日，貔貅就会记住你的气息，这时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杨桃问：“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店小二回答：“陌生人可以进客栈，但是短时间内不能出去。”
“怪不得叫貔貅。”
“这么说，”梁单说，“我们要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去客栈外面看看。”
店小二微笑：“客官您不用担心，您经常来我们店里蹭茶喝，一蹭就是好几天，貔貅早就熟悉您的气息了，所以您现在就可以自由进出。”
梁单把最后一具尸体扔出去，在杨桃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头：“还是先观察吧，贸然出去说不定会更危险。”
杨桃点头：“前辈说的对。”
“什么前辈？”年轻女人从楼梯上下来，“你认了这个不会用剑的剑客当师傅？”
杨桃瞪她：“你昨天还瞧不起人家，人家可是老玩家，都进过好几个副本了！”
“是吗？”
年轻女人看一眼梁单，坐在桌子上：“小二，来两屉猪肉包子。”
“得嘞！”小二应一声，拍打着手离开。
年轻女人微笑：“坐吧，我请你们吃早饭。”
杨桃说：“不——”
梁单一屁股坐下：“谢谢。”
杨桃不情不愿坐在旁边：“前辈，我们帮店小二搬尸体，她答应免费给我们早饭。”
第86章 欺骗
“但是，”梁单说，“应该不是每天都有免费早饭吃，我们还要为以后考虑。”
年轻女人微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老玩家。”
杨桃撇嘴：“刚来第一天你花钱就大手大脚，以后真的还能吃起饭吗？”
年轻女人语气平静：“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客官，包子来了！”
店小二端来两笼散发着热气的包子，香味在整个桌子上弥漫开来。
店小二把一小盘花生米放在桌子上：“两位客官，这是你们的早饭。”
杨桃满脸震惊：“我们两个帮你搬这么多尸体，就给这么点儿吃的？”
店小二微笑：“这刚搬完尸体，再多东西也吃不下吧，再说你们都是热心肠的人，肯定不会要求太高的回报。”
年轻女人笑出声音，把面前的包子往前一推：“还是要我请你们吃饭吧？”
“谢谢。”
梁单拿起两双筷子，递给杨桃一双，三人沉默着开始吃饭。
梁单咬一口包子，薄嫩的皮轻轻破开，让她尝到丰富的肉馅和汁水，唇齿留香。
好吃，原来这家店不光茶水好喝，东西也这么好吃。
梁单和杨桃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里的惊艳。
年轻女人说：“这家店的各色早餐都是一绝，小二，再来一屉羊肉蒸饺，一壶龙井。”
梁单打量年轻女人，她的穿着也很普通，只比自己的原身好上一点。
梁单说：“还是少点一点东西吧，留着点银子，外面很危险，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客栈里待多长时间。”
年轻女人道：“无事，我有自己的赚钱路子，并非是坐吃山空。”
饺子和茶很快上来，女人倒一杯茶推给梁单：“尝尝这茶如何。”
梁单喝一大口：“好喝，但是我并不懂茶，是这身体的原主人喜欢喝茶。当然她也可能不是喜欢喝茶，只是没钱吃别的东西。”
“哎，”杨桃说，“我这个原身虽然不是一穷二白，但是也差不多，估计再过几天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笨，”女人说，“我还没见过有手有脚的人因为没钱活活饿死的。”
杨桃不服：“你那么厉害，你用什么办法赚的钱？”
女人问：“我凭什么告诉你？”
梁单连忙说：“你们不要吵，大家都是玩家，还是尽量和气一点。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梁单，她叫杨桃，你呢？”
女人微笑：“我叫赵云山。”
梁单感叹：“好霸气的名字。”
“但是，”赵云山说，“我好像没说过我是玩家吧。”
“啊？”杨桃大惊，“你不是玩家，那你是什么东西？”
赵云山说：“我是这镇上的居民，在这已经居住二十多年了。”
“这怎么可能？”杨桃满脸怀疑，“那两个人死的时候，你明明也能看见，除我们以外其他的人都没看见。”
在旁边招呼其他桌客人的店小二回头：“其实我们昨天都看见了。”
那桌客人笑道：“最近每隔一段时间，这镇子都会出现不少奇怪的人，他们大多非常傲慢，自称是外来世界来的玩家，觉得我们都是死人。”
旁边客人纠正：“不是觉得我们是死人，是觉得我们都是假人，只有他们才是真的。”
“是啊，”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所以每次店里一来新人，我们都逗逗他们。”
店小二忍俊不禁：“还要数这位客人最有闲心，每次来新玩家，她都要冒充玩家和他们玩上一阵。”
梁单大为震撼，自己是走到这个世界才知道要留个心眼儿，才想着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玩家的身份。
没想到这里的npc这么走在时尚的前沿，已经开始把玩家当猴耍。
梁单问：“你们能看出谁是玩家，谁不是吗？”
店小二说：“像你这种冷静的很难看出来，但那种大喊大叫嚷嚷的就很明显。”
梁单又问：“这里最近进来很多玩家吗？”
“是啊，”店小二说，“怎么也有几十个吧。”
杨桃重复：“几十个？这也太多了吧。”
“是啊。”梁单说。
太多了。
系统的任务是要她找出另外七个玩家，可不是另外几十个玩家。
那这七个玩家，指的到底是哪七个？
是和她同时进入副本游戏的，还是跟她有相同属性或任务的？
梁单有点烦躁，这零级解谜副本怎么也要动用这么多的脑子？
如果在进入副本时可以选择副本类型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选择求生副本，只需要苟延残喘活着就好。
梁单滑出屏幕，用玩家信息获取去看赵云山。
出乎意料，系统竟然显示出红字来：
玩家姓名：赵云山
玩家等级：一级
玩家技能：无
玩家武器：无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不断有客人从楼上下来，店小二忙忙碌碌招呼着。
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店里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梁单叹一口气，即使进过好几个副本，她还是没有习惯被欺骗。
杨桃问：“前辈，你怎么了？”
梁单看着她的脸，突然发现一件事。
昨天梁单在杨桃身上使用信息获取时，系统提示使用失败，当时她还以为是这个技能不好用，可是现在证明，这个技能是可以使用的。
那杨桃是为什么？
是她的等级比梁单高所以无法读取，还是她根本就不是玩家？
梁单说：“我的头好痒，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头痒？”杨桃说，“回头跟店小二要点淘米水，洗洗头就好了。”
梁单和赵云山：“要淘米水干什么？”
“清洗啊，”杨桃说，“淘米水很好用的。”
客栈的门大开，几个风尘仆仆的人走进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衣服上落着融化一半的雪。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大喊一声：“小二，来两壶热茶！”
店小二不情不愿应道：“好勒，各位客官坐下稍等！”
说完，店小二爬上楼梯去取热茶。
几个年轻人坐在最靠近楼梯的位置，把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他们一坐下，梁单感觉一股冷气飘过来。
杨桃问：“这店家的后厨在何处？为何每次取茶取菜都要上楼？”
第87章 骗子
赵云山说：“这家店的二楼很大，厨房、上房和下房都在二楼。”
梁单说：“可我们，似乎没有在二楼闻到食物的气味。”
赵云山说：“每天死那么多人，就算有再香的味道都被盖上了。”
一年轻女人用力拍打身上的雪：“这镇子可真够邪门的，每家店的门外，都贴着短时间内不能出去的警告。”
一年轻男人笑道：“哪来那么多邪门的事情，这大概只是他们的经营方式，为的是多吸引，留住客人。”
中年女人满脸不赞同：“不要掉以轻心，别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如果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送命，会误了我们的大事！”
年轻男人看着不服，但是没有再说什么。
店小二从楼上下来：“各位客官，你们的热茶来了。”
店小二不冷不热，看起来不太欢迎他们，她转头热情笑着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那年轻男人不悦：“这店小二真是势利眼，不过是喝她两壶免费的茶，就以为我们是什么穷困潦倒的人？！”
年轻女人道：“这店家为过路的人提供免费的茶，和暂时的休息之处，是一片好心，你不要这般挑三拣四。”
说罢，三个人一起喝茶。
梁单终于吃完饭，随手抹几把嘴，站起来向桌上的四人走过去。
一见梁单过去，年轻男人拿起桌上的剑，拔出一半：“你要干什么？”
梁单说：“这位兄台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方才见几位浑身落满白雪，想来询问一下外面的天气。”
年轻男人没好气：“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身上落这么多雪，外面当然是在下雪！”
中年女人道：“这位姊妹，外面的确是在下小雪，白雪已经铺满一地。”
杨桃说：“可是昨天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感觉天气异常炎热，看起来正值夏天，今日竟然已经开始下雪？”
店小二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镇上历来如此，黑白颠倒，四季不分，而且危机四伏。”
年轻男人不信：“我看你是这店家请来的骗子吧，古往今来，哪有昨日是夏天，今日就下雪的道理？”
杨桃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和店家联合起来骗你，我们骗你什么？”
年轻男人说：“我从外面看到，这家店住店的价格可是不便宜，你们把外面说的那么可怖，目的就是把所有客人都留在店内，从而赚取钱财！”
杨桃嗤笑：“反正店外已经贴上短时间内禁止外出的警示语，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现在就走出去看看，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中年女人打断刚想要说话的年轻男人：“少说两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对陌生的地方要有敬畏之心，不要凭借以往的经验行事。”
年轻男人嗔道：“母亲，你看看她们这些骗子，我猜估计就是这样，她们联合在一起把一个普通的镇子说得邪乎，骗来我们这些好奇的人，又骗来一些来此消费的傻子！”
梁单邻桌一客人站起来：“刚才那姑娘说的很对，反正所有提示都已经给你，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可以自己踏出门外一试，到时候什么都清晰明了。”
年轻男人大喊：“不就是出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们看看！”
年轻女人拉住他：“小弟，你不要冲动，或许外面真的有危险。”
年轻男人笑着说：“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区区一间小小的客栈，我们既然能进来，自然也能出去。”
说完，年轻男人大步往门外走，年轻女人不再阻拦。
中年女人张望着，似乎也很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梁单无奈站起来：“这位兄台，外面真的危机四伏，我劝你不要出去。”
年轻男人毫不在意：“会怎么样？出去会死吗？”
梁单说：“真的会死，而且死的很快。”
杨桃拉住梁单：“前辈，这个人不识好歹，你还是不要再管他了！”
“可是……”
客栈的门打开，年轻男人迈出去，一声惨叫。
准确地说，应该是半声惨叫，他的惨叫声刚刚发出，就被堵在嗓子里。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碎裂成一片一片。
“啊！”年轻女人大叫，“弟弟！”
中年女人站起来，身体剧烈颤抖。
梁单无奈坐下：“安息。”
赵云山满脸好奇：“你们这些老玩家，都这么……善良的吗？”
“不是，”梁单说，“看见那些玩家离他们远一点，很多都不太正常。”
“疯子是吧？”
“不是，”梁单说，“我见过真正的疯子，但是都比他们正常很多。”
赵云山点头，满脸学到了的表情。
梁单突然觉得，她在身份上撒谎或许没有恶意，可能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毕竟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想要隐瞒玩家的身份。
这么一想，梁单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三个人冲到门口，去看年轻男人的碎尸，但是什么都没看见，门外一无所有，甚至连一点雪都看不见。
中年女人喃喃自语：“我们早该发现，连雪都不会落在这个门口！”
年轻女人嚎啕大哭：“我的弟弟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样英年早逝！”
店小二抬太高声音：“几位客官，你们如果不点菜的话麻烦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吃饭。”
年轻女人闻言瞬间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中年女人叹气道：“人各有命，可能这就是你弟弟的命数，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们赶紧回去吧，过一会儿茶都要凉了。”
梁单挑眉，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点奇怪。
年轻女人震惊：“母亲，弟弟刚刚惨死，我们怎么还有闲心喝茶？”
中年女人抿嘴：“你不喝算了，我们喝。”
说完，她拉起旁边的小朋友，回到桌上前，留下目瞪口呆的年轻女人。
杨桃压低声音：“这个男的平时得干了多少件人神共愤的事才能让他妈这么讨厌他？看见他死了这么高兴，竟然还有心情喝茶。”
第88章 探索
中年女人倒一杯茶，一饮而尽，悠闲哼着小曲。
那个小孩子愣愣坐在凳子上，脸上的围巾把整个头都包裹住，梁单只能身高判断这人是个小孩子。
中年女人喝了一杯接一杯，喝完叫一声：“店小二，再来一壶茶！”
说完，她去掏自己背在后背的包袱。
店小二放下茶，转身就要走，中年女人叫住她：“这茶多少钱一壶？”
店小二道：“这位客官，我们外面门上都写着，为过往的路人提供免费茶水，白天全天畅饮的。”
“既然是如此，”中年女人笑着点头，“多谢。”
梁单了然，原来中年女人的芯子已经换了，怪不得如此冷静。
中年女人拍拍小孩：“你干什么呢？”
小孩抬头，声音嘶哑：“我在检查这个身份。”
梁单这才听出她是个女孩。
中年女人问：“怎么样？”
小孩摇头：“不怎么样，可以说是重病缠身，这说不定就是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
年轻女人奔过来：“母亲，妹妹，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完全听不懂？”
女孩瞥她一眼：“我不是你妹妹，她也不是你妈妈，我们是外来的玩家，暂时借用她们两个的身体，等我们完成任务回去，或者完不成任务死掉，她们的灵魂都会回到身体里。”
女孩接着说：“作为进入她身体的回报，我会用能力治好她的病。”
女人莫名其妙：“母亲，妹妹，你们两个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突然得上了失心疯？”
女孩皱起眉毛：“怎么回事，她的病我怎么治不好？不应该呀，一个npc而已，再重的病也应该很好治……”
梁单看着不忍心：“她们没有得失心疯，确实是外来的玩家进入了身体，你看我，我也是一个外来的玩家。”
杨桃点头：“对啊，我也是外来的玩家。”
“疯了，”女人大叫，“你们全都疯了！”
一男人从桌上站起来，满脸迷茫，环顾四周：“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我这是穿越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起来：“是谁在玩这种恶作剧，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绑架我，你们这些人都是谁？”
一个小女孩蹲下去：“天哪！这是哪呀，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赵云山站起来：“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估计不是普通绑架能解释的。”
中年男人问：“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云山说：“我们或许真的被卷进什么游戏，这可能是什么不可抗力，完成游戏之后说不定才能回去。”
小女孩瞳孔放大：“可是它刚才说，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会死掉，在这里死掉也真的会死掉！呜呜呜，我要妈妈！”
赵云山站起来，坐到一张空桌子前：“大家都过来，我们讨论一下，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能让大家都活着回去！”
中年男人不服：“谁知道你跟这些绑匪是不是一伙的，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赵云山说：“我也是刚刚到这里来，什么都没搞清楚，所以才叫大家一起讨论，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讨论，看来你和绑匪才是一伙的！”
中年男人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怎么可能跟绑匪是一伙的？”
赵云山问：“你既然跟绑匪不是一伙的，为什么不敢和我们一起讨论？”
众人都向赵云山走去，中年男人也嘟囔着走过去，几个人一起坐在桌前。
梁单和杨桃目瞪口呆，刚才叫喊的年轻女人突然冷静下来，喃喃自语：“这个世界的场景还挺漂亮的。”
说完，她四处打量。
店小二忍俊不禁：“两位客官是不是觉得很惊奇？这样的场景，我们每天看一次。”
杨桃说：“昨天的我们在你们眼里，竟然这么傻，而且看起来真的好像突然发疯。”
梁单一个头两个大，每天都进来一大群或是新手或是老手的玩家，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七个人？
梁单在意念中问：“如果我认为我找到了玩家，并且知道他们的任务，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你？”
系统红字出现：
“请玩家自行探索。”
梁单在系统界面中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和上次一样的指认面板，看来这次不是通过系统。
赵云山那张桌子上的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其他桌子上的人也纷纷向周围的店小二和路人打听情况。
梁单在心里哀嚎：鬼会知道这些颠人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梁单问旁边的杨桃：“小杨啊，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杨桃像听到一个非常艰难的问题一样皱起眉头，“我的任务是什么……我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梁单说：“你只要打开系统面板，就能看见你的任务。”
杨桃摇头。
梁单说：“我看不到你的系统面板，你看到之后可以不告诉我，但是你自己要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然后努力去完成它。”
“前辈，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杨桃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而且我没有看见什么系统面板，我眼前什么都没有。”
梁单说：“每个玩家都会有系统面板。”
“是啊，”杨桃说，“系统会存在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我这么奇怪？”
梁单语气平静：“如果你真的看不到系统面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根本就不是玩家。”
杨桃瞳孔放大，似乎听到的是一句非常让人不可置信的话，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拳头用力锤打。
梁单拦住她：“你怎么了？”
杨桃猛地抬起头：“你说的对，我根本就不是玩家，这个小镇就是我的家！”
系统消息跳出来：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找到 Npc1个，获得信息一条，是否查看？”
“是。”
“如您找到玩家，并且猜出他们的任务，需要找到他们本人，当面指出。
“举例：‘我知道你是玩家，你的任务是xxxx’。”
第89章 我知道你是玩家
梁单冲到赵云山面前，满满一桌人抬头看她。
梁单看着赵云山：“我知道你是玩家，你的任务是隐藏自己的玩家身份。”
“绝世大善人梁单，解谜失败，你死了！”
*
赵云山问：“怎么了？”
梁单说：“我知道你是玩家，你的任务是帮助其他玩家。”
“绝世大善人梁单，解谜失败，你死了！”
*
赵云山问：“怎么了？”
梁单说：“我知道你是玩家。”
“对啊，”赵云山说，“我是玩家，然后呢？”
梁单深吸一口气：“没有然后了。”
梁单默默离开，留下迷茫的一桌人。
中年男人问：“她这是什么毛病？”
赵云山幽幽道：“可能突然发现我是玩家，觉得很震惊吧。”
房间中的人越来越多，店小二跑来跑去，忙前忙后。
梁单叫住她：“我该去哪寻找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店小二停下：“客官你找谁？”
梁单说：“昨天突然暴毙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你给他喂山楂的那个。”
店小二指指房门：“他现在就在貔貅肚子里，你只要出去到门外，就等于进了貔貅的肚子，就能看见他的尸体。如果还没消化完的话。”
小二说完马上离开，去给其他的客人上菜。
“多谢。”
梁单站起来，杨桃也跟着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我真正的身份，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误认为自己是玩家。”
“我不太懂。”
杨桃说：“大概是在这个店里待的时间久了，突然就忘记自己是谁了，虚假的记忆进入脑子。”
“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像你一样，都是误认为自己是玩家的原住民？”
“有可能。”
梁单往门外走：“我出去冷静冷静，顺便看看昨天那个人的尸体还在不在。”
杨桃追上来：“我是这镇上的居民，跟你一起出去说不定能帮上你什么忙。”
梁单摇头：“还是太危险了，即便你是镇上的居民，也不代表这家店门口的貔貅熟悉你的气息，说不定它会吃你。”
梁单不等杨桃坚持，自己推开客栈的门，一大步迈了出去，把门关上。
外面和梁单想象中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完全不一样，正相反，外面艳阳高照。
大太阳映照着漆黑一片的土地，客栈的周围全是尸体。
梁单认识的尸体，和梁单不认识的尸体，破碎的尸体和完整的尸体。
很多尸体开始腐烂，散发出一阵阵恶臭，甚至爬满白色的蛆。
梁单跨越过一具尸体，又跨过一堆碎肉，嘴里不停说着“安息安息”。
很快，她找到昨天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中年男人的尸体还没有腐坏，看起来比旁边的尸体新鲜不少。
“安息，”梁单说，“我知道你是玩家，你的任务是找到另外七名玩家，并且猜出他们得到的任务。”
“绝世大善人梁单，解谜进度1\/7。”
梁单松了一口气，又让她找到bug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几个真正的玩家，共用着一个任务。
而这个任务的重点，不是猜出别人的任务，是找到那几个真正的玩家。
这里人们的身份颠倒，有的玩家认为自己是Npc，有的npc认为自己是玩家，每个人的记忆都不可信。
梁单心中一动，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
“我知道你是玩家，你的任务是找到另外七名玩家，并且猜出他们的任务。”
系统红字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请认真读题，另外七名玩家，另外！”
“好吧。”
梁单往前迈一步，站在一滩碎肉旁，把刚刚的话术又重复一遍。
就这样，梁单把外面能看见的每具尸体都试了个遍，还真让她找到两个玩家，任务进度直接变成3\/7。
梁单再次感叹，自己的本命技能真是非常好用，几乎到每一个副本都能找到可以卡的bug。
这样一来，她只需要见到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把这些话重复一遍，然后很快就能集齐七个玩家。
再然后，她就可以带着信息回到现实世界，获得沈思的行踪……
这样一想，梁单瞬间觉得斗志满满，恨不得去跑二十公里。
梁单往外看，外面是一条冷冷清清的街道，街道两边挺立着不少房子，几乎每一个都有招牌，看起来都是在营业的店面。
梁单往前走，刚走一步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不管她怎么试图往前，都无法继续前进。
梁单无奈，只好退回客栈之中，客栈中，震耳欲聋的惨叫几乎穿透耳膜。
梁单回头，心脏几乎骤停。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的头和身体突然分开，血溅的到处都是。
梁单鞠躬：“安息。”
赵云山一步跳过来：“今天的禁忌出来了，大家不用再担心了。”
店小二抓起男人的脚，用力把他的尸体扔出去，然后又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给扔出去。
梁单问：“什么禁忌？”
赵云山说：“虽然我们说这镇子晚上危机四伏，但其实白天也不安全。每一天，都会有一件不能做事，这叫禁忌，一旦触犯这个禁忌，就会像他一样死掉。
店小二说：“这个禁忌一个人犯会死，但如果两个人一起犯，就可以复活。而且被复活的人，这一天当中不受禁忌的侵扰。”
许多客人离开客栈，许多客人上楼，房间中的人越来越少。
梁单问：“昨天的禁忌是什么？”
赵云山说：“应该是男性不能提问题，只要提问题就会死。
“今天的禁忌大概是不能尖叫。”
梁单又问：“他叫什么？”
赵云山翻个白眼：“他刚才看见个大蟑螂，吓得。”
赵云山笑：“你今天晚上要不要抛弃那个玩家，和我这个 Npc一起住？”
梁单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然后说：“这里好像一到下午，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是啊，”店小二说，“该离开的离开，该找住处的找住处，毕竟再晚可就危险了。”
梁单问：“你们这座小镇，一直都这么危险吗？”
店小二说：“以前我们这里很太平，某天却突然来了不少怪物，在附近肆虐横行。”
第90章 真面目
赵云山一屁股坐下，认真听讲。
店小二停下扫地：“它们不分白天黑夜，杀起人来毫不留情。
“我们非常努力想要赶走它们，但它们非常强大，凭我们普通人的力量完全没有办法。
“有的时候，它们会莫名其妙放过我们，可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被放过的原因。”
赵云山问：“后来呢？”
“后来，”店小二说，“小镇来了很多只大大的怪物，它们自称叫貔貅，声称可以帮助我们度过白天，但要以人气作为代价。”
“所以，这里家家户户都开客栈，招收路过的人群。
“但我们没想到，有这些貔貅的保护，我们白天虽然能逃过那些怪物的攻击，却要遵守它们的新规则，如果不遵守还是要死。”
梁单问：“这些怪物，和我们外来人有关系吗，是因为我们的进入才会出现怪物，还是你们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怪物这种东西。”
店小二说：“我们的世界本身就存在怪物，我们之所以对你们玩家没有太多的恶感，是因为你们之前有人，尝试过帮我们杀死怪物。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原来是这样。”
之前的玩家进入副本世界的是杀死怪物的任务，可能有很多个玩家都在这个任务上失败，所以现在任务已经换了样子。
店小二说：“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再晚一点怪物就要来了。”
“那你呢，”梁单问，“你会不会有危险？”
店小二微笑：“能在我们世界活到长大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想杀我，它们还得再练几年。”
梁单和赵云山告辞，梁单和杨桃打过招呼之后，进入赵云山的上房。
上房不愧是上房，刚一打开房门，梁单就闻到一阵水果的清香。
宽敞的大床上铺着松软的被子，桌上摆着做工精致的煤油灯，桌旁摆着书架，书架里放着不少竹制的书。
书架旁是一个屏风，类似门一般隔挡着，梁单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隔着一间独立的厕所。
房间的地板由坚硬的红砖铺成，与下房的土地完全不一样。
赵云山说：“在这里晚上出门是很危险的，即使只是出门上个厕所，所以这个还是挺有必要的。”
梁单说：“但是你好像不需要这个东西吧。”
赵云山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从出生起就身体比较特殊，从来不需要上厕所。”
梁单看着赵云山，她的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似乎没有撒谎。
梁单问：“你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吗？”
“不是，”赵云山说，“我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这里的，全家只剩下我一个人。”
梁单问：“你还记得你原来住在什么地方吗？”
赵云山愣愣：“不记得，逃来的时候我可能年纪还小，所以没有多少印象。”
梁单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是玩家，你的任务是帮这里的人杀死怪物。”
“绝世大善人梁单，解谜进度4\/7。”
果然不出梁单所料，赵云山进来的时间比她长，任务也与她不一样。
赵云山一听，瞳孔瞬间放大，她蹲在地上，用力抱住自己的头。
梁单蹲下来：“头疼吗？”
赵云山抬头，直视着梁单的眼睛：“我是玩家，不是npc！”
赵云山踉跄着站起来，坐在桌旁，手指颤抖。
“天呐，”赵云山说，“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怀疑过？”
梁单说：“哪有人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和记忆？”
梁单问：“你是新玩家吗？”
赵云山点头：“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
梁单问：“你进来的时候，这是什么副本？”
赵云山说：“是二级战斗副本。”
梁单震惊：“你一个新玩家竟然进二级副本？”
“说来话长，”赵云山皱着眉头，“我所在的国家战争横行，每个人都要上战场打仗，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获得玩家资格的。自己没有能力的话，上战场也是一个死，所以我就想着赌一把，从游戏里换一些高级技能出来。”
梁单问：“战争横行？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
梁单目瞪口呆：“不是，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说话为什么自动消音了？”
赵云山也瞪大眼睛，又重复一遍，梁单听到的依然是消音的版本。
梁单深吸一口气：“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是哪个世界的人？你生在哪一个星球？”
赵云山说：“***，我出生在***。”
梁单说：“**，我是**人。”
梁单满脸震惊，她刚才说的是“地球”，可是这两个字刚一说出口，就被自动消音。
梁单和赵云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单问：“你是怎么进入副本的？”
“测试，”赵云山说，“人格黑暗面测试。”
“这么说，你还是生活在一个现代社会的。”
“对，我们那里科技非常发达，”白云山说，“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战争非常恐怖，死伤惨重。”
“你在这等我。”
梁单说完，一把推开锁上的门闩，打算出去。
赵云山赶紧说：“不行，现在已经天黑了，那些怪物马上就要来了。”
赵云山话音刚落，梁单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把她硬生生逼回房间。
梁单取出铁钉鞭，警惕地看着四周。
赵云山抬起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把它高高举起。
房门被风吹开，一只干枯到只剩皮骨的大手慢吞吞跳进来，站在门口。
大手比一张普通的桌子还要大上不少，全身呈现诡异的灰绿色，五根手指的尖端正往下流淌黑色汁水。
它的手指向上翘着，中指上有一个鼓起的包，平平的手腕杵在地上，直接和地面接轨。
赵云山勾起嘴角：“好久没见到你的真面目了。”
大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在一起摩擦，发出昨晚梁单听到的声音：“你这个妄图杀死我的外来人士，终于重新记起自己的使命。现在，是时候向我发起进攻了。”
大手扭头看梁单：“还有你，善良的新玩家，这样骗人的方式我用了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真的出去救我。”
第91章 拷问
“让你失望了，”大手微微一笑，“我只是个怪物，而你要杀死我完成任务。”
“不，”梁单说，“我的任务与你无关，大概是由于之前那些玩家都没能杀死你，所以我们这一批，任务只局限在玩家和玩家之间。”
大手张开合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所以，你根本就不打算杀我。”
“不，”梁单说，“我打算杀你。”
大手怒道：“你的任务明明与我无关，为什么要杀我？莫非你在骗我？”
梁单说：“我的任务确实与你无关，但我不能看着你残害这里的百姓，却无动于衷。
“所以我要杀你，还他们一个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
大手身体一弯，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它的声音非常平静，像把一个个“哈”字读出来。
“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平静的——”
大手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拿着步枪的梁单，子弹穿透它的身体。
“你……我要杀了你！”
大手瞬间伸长，五根手指分别刺向梁单的脖子和心脏。
“砰砰砰砰！”
梁单接连不断开枪，一枪枪打在大手的手腕上，手腕一时间千疮百孔。
黑色的汁水从手腕中源源不断涌出，散发着墨香。
赵云山说：“原来这黑色的水，是墨水。”
抓向梁单的几根手指一起掉在地上，被轻轻弹起，手腕一下子躺在地上。
梁单这下看清，它的手腕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整，看起来是被一把不太锋利的刀砍下来的。
大手蠕动着后退：“不……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杀光所有人！”
梁单向前一步：“既然想杀光所有人，就不应该犹豫。”
梁单回头：“你的任务需要亲自杀它吗？”
“不需要。”
梁单掏出甩棍，重重砸在大手上，大手轻颤一下，彻底一动不动。
赵云山满脸不可置信：“这样就结束了吗？”
“没有，”梁单说，“它确实是死了，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否则你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梁单抓起一根手指，把它往门外拖：“走吧，我们去找这里的老板聊聊。”
两人走上走廊，这二楼不知道有多大，走廊看起来像没有尽头一般。
每个房间的门上，都贴着自己的门牌号，号码越大代表了房间越好。
她们一路走，号码一路上升，两个人的脚步最后停在50号房间前。
梁单敲门，没人应声，梁单轻轻一推，没有上锁的房间瞬间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成排成排的书架，每个书架上面都摆着许多书，有的是竹制的，有的是纸质的。
梁单对赵云山说：“我进去是为了寻找老板，寻找老板是为了得到怪物的信息，得到怪物的信息是为了让其他人彻底安全。”
赵云山迷茫：“啊？”
“所以，”梁单说，“我这不是私闯民宅。”
梁单走进房间，这个房间比上房要大上不少，一共摆了十几个书架。
梁单往前走，回头看自己在灰尘上留下的脚印，这脚印已经不算浅，看来这个房间许久未有人进入。
赵云山也进来，小心翼翼关上房门，房间中霎时间黑下来，什么都看不清楚。
无奈，赵云山只好重新推开房门，让走廊里的烛光投进来。
梁单随手拿起一本书，书上的文字极其陌生，梁单从未见过。
梁单一本接一本翻，每一本的字体都一样，看起来来自同一个世界。
梁单说：“刚才那个怪物来之前，我想出去问问杨桃，她们身处的世界是不是也与我们不一样，现在不用问了。”
赵云山问：“为什么？”
梁单反问：“这些书上的字你能看懂吗？”
“能啊，”赵云山指着自己手里的书，“这是诗词大全，你那本是诗歌大全，这本是成语大全……这些全都是很基础很普通的书，算是入门。”
梁单问：“你看过吗？”
“我当然没有，”赵云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看的基本上都是现代小说，这种古书应该很少人看，但这确实是我的世界的古书，我都有所耳闻。”
梁单问：“你们现在那个年代里，也有怪物吗？”
“没有啊，我们现在完全是科技战，而且也没有任何历史证明曾经有过怪物的存在。”
“这么说，”梁单说，“我们还是要去找老板。”
梁单说着，从系统中掏出步枪，拿在手里。
梁单说：“你喊一嗓子。”
“啊？”
“把这栋楼里的人都叫出来。”
梁单说着往门外走，赵云山大喊一声：“所有人，所有人都出来，怪物已经被杀死了！”
梁单手撑楼梯，直接跳到一楼，坐在椅子上。
赵云山喊下来：“他们不出来怎么办？”
梁单推开客栈大门，一枪打出去。
赵云山赶紧把头缩回去，抬脚去踢面前的房门，房门被她一脚踹碎。
*
梁单端着枪站在客栈的最中间，赵云山颤抖着腿站在她旁边，面前站着几十个忐忑的人。
桌子上，放着那只已经死去的大手。
老板满脸笑容：“两位客官，这个怪物已经困扰我们镇上的人许久，没想到就这样被你们收服了，你们真是我们镇的大功臣啊！”
老板递给店小二一个眼神，店小二连忙说：“两位客官，有什么事好商量，你们为我们镇作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回报。”
杨桃声音颤抖：“前辈，你们要干什么呀？”
梁单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叫你们下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对对对，”赵云山说，“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老板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单问：“你们之前说你们的世界本来就有怪物，但是那一家人却完全没有知道怪物存在的意思。所以我还是倾向于，在这个怪物出现之前，你们的世界也没有所谓的怪物。”
店小二抹一把额头的汗：“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梁单问：“我想问，这个怪物是怎么形成的？”
第92章 考试
梁单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梁单点头：“好，我换个问题。”
老板忙说：“您换您换。”
梁单问：“这样的一个普通小镇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外来人士，之前那一家人也是从外面来的，这些外来人到这里做什么？”
杨桃说：“我知道，他们都是过来赶考的。”
“是啊，”赵云山说，“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附近都会办一场考试，持续很长时间，很多人慕名前来。”
梁单了然：“高考是吧……考上之后会怎么样？加官进爵，还是进入顶尖学府？”
一片死寂。
梁单不耐烦：“又不说话是吧？”
梁单的步枪在众人面前扫过一圈，落在一张桌子上：“老板，这张桌子送我怎么样？”
老板赶紧说：“当然，送给您！”
“砰！”
梁单对着桌子开出一枪，子弹穿透桌子打在地板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梁单说：“我赶时间。”
杨桃抬头：“前辈，只要通过那个考试，就可以进入一个神奇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现实的时间不会流逝，而且人们，能够在那个世界里拥有很多现实中无法拥有的东西。
“荣华富贵、权力、甚至是永生。”
杨桃眼睛发亮：“我们都想进那个世界看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进去，所以，去那里尝试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是去考试的。”
梁单问：“你们说的，是副本的游戏世界吗？”
“是，”杨桃说，“我们天天想，日夜盼，想的都快着了魔了。”
老板叹一口气，看着地上的那只大手：“这双手的主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从小饱读诗书，梦想着参加科举，成为为百姓干实事儿的好官。”
蒙着面纱的女人说：“可是我们的世界，不允许女人参加科举。”
梁单看她：“你也认识这双手的主人。”
“她是我姐姐。”
面纱女人说：“后来，她听说了那个神秘的世界，妄图进入那个世界。”
老板说：“只要走出我们这条街，就能看见一家书店，那家书店无人经营，里面装着很多普通的书。
“书上有很多考题，只要答对每一个考题，就能召唤出一本测试书。
“填完那本测试书，就能得到进入游戏的钥匙，获得另一种层面的永生。”
面纱女人说：“我的姐姐为了权力和地位，义无反顾来到这里参加考试，很快，她就成功了。”
梁单心里一紧：“然后呢？”
面纱女人说：“在他做完所有普通试题，成功召唤出人格测试的那个瞬间，她被人砍断了手。”
赵云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砍她的手？”
“这样就能抢走她的名额，”老板说，“那个砍掉她手的人，用她的断手完成了人格测试，成功进入了副本游戏。”
面纱女人说：“她想把资格抢回来，可是她打不过那个人，因为我们的世界不允许女子习武。”
老板说：“她被活活打死，怨念滔天。”
面纱女人说：“我的姐姐变成一个怪物，我们的世界，变成我们一直想要进入的世界。
“我们这些人，已经在这里轮回了很久，而我们，一直在等待打破这个副本世界的玩家出现。”
杨桃说：“不久前，系统提示说我们所有人一同进入了一个对抗副本。
“我们的任务，是让这些寻找其他玩家的玩家任务失败。”
梁单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把自己伪装成玩家，其实根本没有人左右你们的记忆，只是你们在表演而已。”
“不对，”赵云山说，“还是不对啊，你们的记忆都是伪装的，那我是怎么回事？我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是个玩家啊！”
杨桃笑笑：“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太长，跟着我们轮回了太多次，以至于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记忆。”
梁单说：“我见过其他npc，她们没有像你们一样被困如此长的时间。”
面纱女人说：“因为她们世界的玩家，要么很快把任务做成，要么很快彻底失败。
“而进入我们世界的那些玩家，拿到的任务是杀死我姐姐，他们杀不死我姐姐，任务无法成功，可由于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他们也一直不算失败。
“于是，我们只好跟着一批一批进来的玩家，过重复的几天。”
梁单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外面那个咬碎人身体的怪物，应该也是你姐姐吧。”
“是。”
梁单摇头：“我不懂，她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为什么要那么多人的性命？”
老板说：“这里，曾经是她备考的地方，你们能看见的那些上房，都是我用来出租的备考地点。”
面纱女人说：“这条街是通往那边的必经之路，我的姐姐留在这条街，大概是为了拦住那些想去考试的人。”
梁单和赵云山异口同声：
“她想阻止那些人送死。”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梁单和赵云山对视，看见对方眼里的诧异。
赵云山摇头：“如果她只是想阻止别人送死的话，根本不需要用杀死别人的方式。”
面纱女人说：“我的姐姐从小就自私自利，争强好胜，她不太会为别人考虑。”
梁单说：“你和她不一样，你很小心谨慎，即使是出门也要带着面纱。”
女人一把掀开面纱，梁单看清她的脸。
她的脸上是一道又一道刀疤，每一道都深刻见骨，看起来已经结痂很久。
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自己脸上的疤。
老板说：“她怕姐姐会有危险，所以是跟着她一起去的。”
女人说：“以前，我能从脸上的疤，看出姐姐离开的时间，但是从卷进游戏里成为npc之后，我脸上的疤就再也没变过。”
女人对梁单鞠躬：“谢谢你，让她解脱，让她不用一直在这世界里循环，不用一直被人打骂。”
怪不得。
梁单这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轻易就杀死了她。
明明她之前非常强大，即使是偷袭的情况下，自己也理应打不过她才对。
第93章 升级
她说过的话又再次出现在梁单的脑海：
“第一次真的有人出来救我。”
梁单看向刀疤女人，女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姐姐从来没有敲过我的门，她知道，只要她敲门我一定会开。”
梁单一声叹息，看着面向她的大家：“我知道你们三个是玩家，你们的任务是杀死怪物。”
“绝世大善人梁单，解谜进度5\/7。绝世大善人梁单，解谜失败，你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6\/7你死了死了死了7\/7！”
梁单眼前的画面狂闪，面前的人影模糊、重叠，终于渐渐消失。
脱离世界前，梁单的最后一个意识是：
我是不是第一个因为死亡次数太多而把系统死卡了的玩家？
*
梁单起床第一件事，是起来把空调关掉。
她关上空调，感受着闷热的气温，感觉缓过了不少。
在客栈中，一直都透着那股子冷气，即使怪物……那个人死去也没有好转。
但离开的时候，梁单看见眼前的场景扭曲变形，这些人大概已经回归现实，脱离了循环的命运，而那几个被困住的玩家，应该也已经回去。
梁单滑开屏幕，眼前出现提示：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零级解谜副本‘逃不出去的客栈’，成功升级为三级玩家，获得副本碎片一个，宝箱一个。
“检测到您拥有一张奖励卡片，是否要使用奖励卡片，选择宝箱类型？”
梁单眼睛一亮：她升级了。
杨柳青之前说，只要升到三级玩家，就可以把系统道具和技能带到现实中使用。
梁单不理会屏幕，用力去捏自己手臂的肌肉。
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
梁单掀开上衣，腹肌也还是八块。
梁单去掀裤腿，腿部肌肉好像也没有变化。
梁单站在原地，用力向上跳，这一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升高，脑袋即将撞到天花板。
梁单在空中一个滚翻，稳稳落在地上。
“这弹跳能力！这反应速度！这心理素质！”
系统红字在眼前出现：
“体能加强，并不会改变玩家的心理素质。”
“切，”梁单说，“我当然知道，我是在夸我自己，又不是在夸你们。”
系统红色又出现：
“体能加强并不表现在外在样貌上，玩家的肌肉水平保持不变。”
梁单嘟囔：“知道了，我本来还想长点身高呢，这下长不成了。”
系统：
“您是否要使用奖励卡片决定宝箱类型？”
梁单毫不犹豫：“是。”
“请选择您的宝箱类型：
“技能宝箱、武器宝箱、道具宝箱、信息宝箱、现实宝箱。”
梁单问：“什么叫现实宝箱？”
“就是对玩家现实生活能起到帮助的宝箱。”
现实生活起到帮助……
梁单心中一动，这宝箱里的东西，能不能帮她找到伤害母亲的凶手？
或者，能不能给她这样的能力？
梁单的眼睛在集中宝箱上面闪过，她现在已经成为三级玩家，新得到的技能或武器都可以在现实中使用。
如果她选择技能宝箱，说不定能开出她想要的东西。
梁单叹一口气，颤抖的手轻轻点击信息宝箱。
这张奖励卡片，是杨柳青为寻找沈思的踪迹给她的，她不能辜负杨柳青的信任。
更何况，沈思现在说不定正置身于危险之中。
屏幕上的信息宝箱缓缓打开，光芒汇聚成一句话：
“宇宙中，存在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世界，每个世界都会产生玩家，同样，每个世界都会被选中为副本世界。
“你以为的npc，其实只是其他世界的人们。”
梁单灵光一闪：“篮球……娃娃……沈思的意思是，她在地球成为了npc？！”
梁单马上把宝箱截图发给杨柳青，杨柳青秒回：
“沈思在地球成为了npc？”
梁单说：“看起来是这样的。”
杨柳青：“所以，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些npc，其实都是活人……”
怪不得。
梁单陷入沉思，怪不得张晓丽说她们生存的就是现实世界。她之前还以为张晓丽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是npc的事实，但现在，梁单不得不得承认大家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杨柳青说：“这样的话我们似乎帮不了沈思，我们找不到她，也没办法进入她所在的世界。”
梁单说：“至少我们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杨柳青问：“你在上一个世界过得怎么样？”
梁单说：“挺好的，我不光掉落一个宝箱，还升成三级玩家，而且还得到一个副本碎片。”
对啊！
这一说梁单才想起来，她还得到一个副本碎片。
梁单打开自己的主页，找到道具，果然看见一个副本碎片躺在里面。
梁单轻轻一点，一个大包袱出现在她怀里。
这形状……这样子……这好像是梁单进入的身体的原主人背着的。
梁单小心翼翼打开剑匣子，缓缓拉出里面的东西。
一只毛笔。
原来这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剑！
梁单一阵懊恼，她在游戏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打开这个包裹看一看？
因为第一天晚上睡觉在杨桃的房间睡觉，她把这包袱和剑匣落在杨桃房间，后来再也没想起过。
梁单打开包袱，里面装着一大堆书，每一个都是她在游戏中看到的语言。
很明显，原主也是去参加考试的。
梁单毛笔和书装回去，想把副本碎片塞回系统，但是根本塞不回去。
梁单问：“为什么放不回去？”
系统不吭声。
梁单只好去问杨柳青，杨柳青秒回：
“目前为止，副本碎片只能存放在现实生活中，不能放在系统空间，也不能带到其他游戏世界。”
梁单说：“刚才这个东西就在道具里放着，早知道我就不把它取出来了。”
杨柳青说：“就算你不把它取出来，系统也会把它扔进你家里，它只会给你暂时存放几分钟。
“这还是因为你不是第一次获得系统碎片，如果你是第一次获得，它甚至连一秒钟都不会给你存放。”
梁单叹为观止：“真抠啊，在下佩服。”
杨柳青知道的真多……梁单突然想起，她可以问问杨柳青有没有抓凶手的办法。
第94章 私家侦探
梁单问：“你下次再获得奖励卡片可不可以给我？我用其他东西跟你换。”
杨柳青秒回：“我现在就有。”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167’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点击接受，果然是一张奖励卡片。
梁单点开自己的主页，看了又看，感觉自己真是够穷的。
最后，她选择把铁钉鞭送给杨柳青。
杨柳青很快接受：“这个武器很血腥，我喜欢。”
梁单深吸一口气：“不愧是你啊。”
她就是觉得这个武器太过血腥，大部分时候拿在手里根本就不敢用。
梁单想了想，又把玩家信息获取发给杨柳青，这次杨柳青没有接受。
杨柳青说：“一个换一个，两个我不要。”
梁单说：“可我这个只是一个普通武器，你亏了呀。”
杨柳青说：“我的属性不好，拿着它也开不出什么好东西。”
梁单问：“你知道选类型的什么宝箱能获得在现实世界中找人的能力吗？”
杨柳青说：“找人这个说法太笼统。”
梁单说：“我妈妈在十年前被人袭击，至今昏迷不醒，但是凶手一直没有找到。”
杨柳青说：“你需要一个追踪技能，但是技能很多，不一定会随机到哪个。”
梁单说：“那也没办法，我只能一点点试。”
杨柳青问：“你有没有开车能搞到钱的东西？”
梁单说：“有，我现在手头有十个亿，你需要钱吗？”
杨柳青说：“不是我需要钱，是你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去雇私家侦探？”
梁单问：“私家侦探？这种职业真的存在吗？我以为只有推理小说里才会有！”
杨柳青发来语音，声音清脆里透着无语：“当然，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杀手这种职业，没想到吧，小天真？”
梁单问：“去哪里找私家侦探呀？”
杨柳青发来十几张名片的照片，梁单一个个去看，这十几个地址有的在她身处的城市，有的在她邻市，有的离她则比较远。
名片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店铺，有卖酒的，有卖零食的，还有诊所。
如果是一个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些照片，一定会觉得这些只是普通的名片。
梁单不耻下问：“我到这些地方之后，是不是要说自己是熟人介绍的？不然他们应该会卖零食给我吧。”
“对，你报我的代号167。”
“好耶。”
梁单关掉屏幕，有点紧张。
她做了20多年遵纪守法的好人，甚至连随地乱扔垃圾都没干过，现在竟然要和私家侦探打交道。
这样一想，还真有点儿兴奋。
*
学生已经开学，梁单按部就班上完周六周日两天课，去了杨柳青发的其中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就在本市，从表面上看是一家小诊所。
诊所坐落在民房里，甚至没有立个招牌，梁单边走边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
门一推开，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桌子前，身后是中药柜。
一个个小匣子上面贴着药名，中年女人戴个眼镜，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见梁单进来，女人抬头扶一下眼镜：“坐吧，我给你把把脉。”
梁单坐下，把手放在把脉的小包上，女人手指按住她的穴位。
梁单默默等着，没过一会儿，女人皱着眉问：“你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从你这脉象来看，你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非常强壮。”
梁单问：“您的意思是说我没病？”
女人没有拿开手，又犹豫一秒：“有的年轻人虽然身体没有问题，但是郁结于心，也会导致身体出现状况。但你这心理状态也很健康，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
梁单微笑：“我确实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想找一个人。”
女人说：“我这是诊所，不是找人的地方。”
梁单说：“我是167介绍过来的。”
女人喊一声：“来生意了！”
身侧的房门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出来。
她们的手里拿着手术刀和剪子，刀上沾着血，看得梁单有点紧张：
这几个人，不会要把来的客人腰子嘎了吧？
最前面的女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你不要误会，我们刚刚在给小区楼下的流浪狗绝育。”
她把手里的刀剪递给身后的人，然后一屁股坐在梁单对面：“听说你要找人？要找什么样的人？事先说好，抓小三这样的活我们可不干。”
梁单说：“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一个凶手。”
女人眼睛一亮：“抓罪犯，这样的活我们擅长，是什么样的罪犯？”
梁单从携带的包中掏出几张纸，上面有她提前打印好的案件，和她母亲梁文的资料。
作为家属受害者，她无法拿到太多具体的材料，只能把自己能得到的所有信息汇聚在一起，给自己指引方向。
但这些东西，并没有为她的调查起到多大的作用。
女人看了一会儿：“门窗没有撬动的痕迹，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影，这很明显是一起熟人作案。”
梁单说：“警方也是这么说的。”
女人又翻几页：“一般这样的案件，无非是从亲戚、朋友、同事身上入手。”
梁单说：“警方调查了每一个我母亲的熟人，寻找了那些如果进我家，我母亲会毫不犹豫给他们开门的人。”
女人问：“结果呢？”
梁单说：“结果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作案动机。”
女人问：“你妈妈，平时人品怎么样？”
“很好，”梁单说，“她非常善良，甚至很少与人起冲突。”
梁单从包里掏出硬盘：“这是她出事那天，和前后几天我们小区的监控摄像头。”
又掏出一个硬盘：“这是她出事那天，和前后几天她们公司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女人叹一口气：“这十年来，你应该把这些监控看过很多遍吧。”
“是，”梁单说，“我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没有看到有人跟踪她，什么都没看到。”
女人问：“事发之后，你还住在那个小区吗？”
第95章 死者之一
梁单摇头：“妈妈变成植物人之后，我们家没有了经济来源，那房子被我卖掉用来给她治病，我则搬到另外一个普通的小区，租个房子一直住到现在。”
“这些年来，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或者什么非常可疑的人？”
“本来是没有，”梁单说，“但前段时间因为我中彩票，遇到了一连串麻烦。”
梁单把自己相亲、被造谣、造谣男离奇死亡、被造谣男妻子和小三找上门的事讲了一遍。
女人听完点头：“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关联，但所有人我们都会调查一遍。”
女人问：“冒昧问一下，您的父亲现在在何处？”
梁单皱起眉。
女人说：“一般情况下，已婚女性遭受外来的攻击甚至是杀害，第一个怀疑对象一定是她的伴侣。”
梁单说：“他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只记得他日渐消瘦，好像是病死的。”
女人问：“那这些年来，你的母亲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有什么再婚相亲的准备？”
“没有。”
女人点点头，收起材料和硬盘：“我们会好好调查，调查的起始资金是5万元，这5万算是辛苦费，不管查没查到都不会退。如果成功查到的结果的话，需要您再补5万块。”
梁单从包里掏出十万块现金，放在桌子上：“辛苦费我出双倍，如果你们查到凶手，我会再补50万。”
“这，”女人犹豫，“我们受之有愧。”
“没事，”梁单说，“反正我有钱。”
她没打算藏着，这些人既然是私家侦探，就一定能查出她中过两次彩票的事情。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你可以叫我刘医生，有任何情况，我都会随时打电话叫你过来复诊。”
“好。”
梁单接过做工精致的名片，仔细打量：
刘佳悦，Z大中医院专业毕业生。
看来这中医诊所，比梁单想象中要专业不少，并不只是一个掩盖真正职业的幌子。
*
梁单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房子。
彩票中大奖之后，她光顾着为母亲改变住院环境和换新武馆，却没有想到可以给自己和母亲换一套大房子。
梁单这座城市最好的别墅区中选中一套房，直接拎包入住，她又购置一套专业的医疗设备，把母亲接回家居住。
梁单又雇佣家庭医生住在家中，时刻关注母亲的状态。
整整一个星期，梁单白天练武，晚上和母亲住在一起。
这是自从梁文成为植物人以来，她们母女二人第一次这么亲近。
梁单看多年前就开始给梁文雇佣护工，即使在最贫穷的时候也不例外。
梁单从来不敢承认，她雇佣护工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敢见到母亲的状态，只要看见母亲毫无生机躺在床上，甚至还要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她就会一阵恐惧。
她害怕面对，所以只想逃避。
她努力赚钱，只偶尔才去医院看望母亲，她默默告诉自己，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是为了让母亲过得更好，是为了让她更快好起来。
但现在，她不再逃避。
副本游戏很残忍，很多人死于非命，但因为它，让梁单重燃希望。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能找到治好母亲的办法。
梁单给母亲擦洗身体，小心翼翼翻动她，怕伤到她，就一个澡洗完，竟然比梁单练一天武更累。
梁单气喘吁吁躺在床上，眼前的屏幕突然跳出来：
“您收到一条好友消息。”
梁单打开屏幕，眼睛一亮。
是沈思发来的消息。
她连忙打开聊天界面，看见沈思发来一条长语音。
梁单迫不及待打开：
“天啊梁姐，我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我要被困死在那了！你们不知道，我刚被从上个世界里被踢出来，就莫名其妙变成npc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地球人才能成为玩家，没想到我们也要有npc的时候，当npc也就当吧，这帮异世界来的玩家还那么笨！
“多亏了梁姐你给我的保命卡，要不然我早就被他们害死了！”
梁单问：“你怎么被变成npc的？”
沈思说：“我们不是约好一起进那个世界吗，但是我一进那个世界，就被踢出来，然后系统给我解释，说是那个身体的主人不让我进去。
“系统说这是意外事件，还给了我补偿的道具，而且这样的话也算我进过一个游戏，可以让系统短时间内不召唤我。
“本来是好事吧，我刚想给你们两个发消息庆祝一下，结果突然就用不了聊天功能了。
“然后，我们小区里的人就开始接二连三死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这里调查他们的死因。
“他们嘴里嘟囔着什么玩家啊，系统啊，任务的，我当然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们是外来的人，而我们是npc！”
梁单把上次获得的信息宝箱的截图发给沈思，沈思秒回一条长语音：
“梁姐！我刚听杨姐说你为了找我专门进了一个副本，为的就是获得信息宝箱知道我的去向！天呐，我好感动！”
梁单笑道：“可以选宝箱的奖励卡片是杨柳青出的，也是她提议的。”
沈思带着哭腔：“你们对我可真好，真是人间有真情呜呜呜。”
梁单说：“但还是没找到你。”
梁单又说：“你没事儿就好。”
沈思说：“我是没事，但我们小区死了好多人，因为我们那好像是一个推理副本，所以需要很多死者。”
“那你呢？”
“我也是死者之一！但是我在被杀的时候，用了你给我的保命卡，所以我没死成，还帮那些玩家抓住了凶手。
“他们抓到了凶手离开我们的世界，副本结束，我正在医院养伤。”
梁单忙问：“你伤的重吗？”
“那一刀本来是应该捅在心脏上的，结果呢，我的心脏被保命卡挪了个位置，医生说我真幸运，因为很少有人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然后我就活下来了。”
梁单说：“我在上一个找你的副本中升到三级，现在可以把技能带到现实中来，你也要抓紧升到三级，这样才能在现实中保护自己。”
第96章 二级副本（欲望高校1）
沈思说：“没错，虽然现在我的身体受伤，但是我的精神非常健康，我一会儿就进一个副本给自己升级！”
杨柳青发来一条消息：
“沈思要进副本，联机吗？”
梁单想到杨柳青给她的第二张奖励卡片，问：“你最近应该又进了不少副本吧？你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杨柳青说：“你不觉得进副本很有意思吗？可以体验各种各样的生活，去到各种不同的世界，还能获得很多厉害的东西。进副本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您的好友‘167’发来一条三人联机邀请，请问是否进入副本？”
梁单想到杨柳青给的那张奖励卡片，这次出来，她要选一个技能。
“是。”
*
眼前白花花一片，带着一丝朦胧的感觉。
梁单满心困倦，随便翻个身，鼻子蹭到冰凉的墙壁，让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梁单坐起来，窄小的空间让人几乎犯了幽闭恐惧症，她一把拉开前面的蚊帐，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这似乎是一间寝室，不大的空间中摆着四张床，另外的三张床，不是罩着床单就是蒙着蚊帐，里面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梁单低头，她身上正穿着一套薄纱睡衣，身形高挑，在这床上坐着要微微蜷腿。
每张床下面都有一排大大的柜子和一个学习桌，桌子上全都空无一物。
没有开灯，但是天色大亮着，似乎是午睡的时间。
梁单瞪大眼睛，瞪着系统的声音。
很快，她想听见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二级生存副本，“欲望高校”。
“本次通关条件：在学校中生存七天。”
梁单瞳孔放大：
什么？二级副本？
杨柳青竟然选了一个二级副本？
什么？生存副本？
那没事了。
梁单打个哈欠，重新躺回去，拉上蚊帐，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实在是非常非常困，她急需补觉。
“啊！”
一声惨叫，曲折蜿蜒的惨叫声从上而下坠落，然后突然归于平静。
梁单瞬间清醒：“有人坠楼了！”
梁单赶紧从高高的床铺上下来，她穿上一双拖鞋，推门往外跑去。
门外是一条长走廊，梁单狂奔到走廊的尽头，顺着楼梯蹬蹬蹬往下跑。
梁单飞奔到操场，看见楼下的花坛旁躺着一个人，血流了一地。
梁单冲过去，见那人穿着一身天蓝色校服，脸着地平摊着身体，看不清容貌和性别。
梁单大脑飞速运转，转了好几次也没让她想到抢救坠楼人的办法，她可是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学渣。
“这怎么办啊？”
梁单急得团团转，深吸一口气大喊：“救命啊！有人坠楼了！救命啊！”
一楼窗户打开，一个穿着睡衣的脑袋看出来，梁单赶紧用力挥手。
那人翻个大白眼：“大中午的叫什么叫，不知道别人在睡午觉吗？”
梁单赶紧说：“有人坠楼了！”
“下次别再大呼小叫了。”
那人说完，把头缩回去，关上窗户。
“啊？”
梁单满脸震惊：“她是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说有人坠楼了！”
梁单没办法，只好重新蹲下去，试图扶起坠楼的人，梁单的手刚碰到布料，那学生突然一下子跳起来，站在梁单面前。
梁单这才看清，她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脸上身上糊满鲜红的液体，看起来很是瘆人。
女孩嘻嘻一笑：“你上当了！”
梁单往前几步，去闻女孩身上的液体，不是番茄酱之类的东西，的确是真真正正的鲜血。
梁单说：“我上当什么？你流血了！”
女孩莫名其妙地瞥了梁单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要过来扶我的，冤不得别人，你不要发疯找我算账。”
说完，女孩扭头，飞一般跑回宿舍大楼。
梁单赶紧去追，可是还没跑几步，她就感觉自己的双腿疲软无力，一下子跪在楼梯口。
梁单的手心渗出血来，她把手翻过来，上面用她的血写着一个“1”字。
梁单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从楼下下来：“你的寿命还剩一天，我们得赶紧想办法。”
梁单看着面前骨瘦如柴，脸色苍白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身宽大的校服，语气平静。
梁单瞬间认出：“杨柳青。”
杨柳青走下来扶起虚弱的梁单：“这个学校里的人寿命有限，每个人都要通过掠夺别人的生命存活。”
梁单明白：“怪不得刚才没有人去救她，原来大家知道那是她掠夺生命的手段。”
梁单去看杨柳青，黑色字体在她手上写着数字“7”。
梁单说：“你进入的这个身体不错，她有七天的命，刚好够活到这个任务结束。”
杨柳青淡淡道：“我刚来的时候只有一天，那六天是我刚抢的。”
梁单抽一口气，人和人的差距如此之大，她刚来就被抢走不知道几天的命，而杨柳青已经抢了别人的命。
梁单忙问：“沈思呢？”
杨柳青微微一笑：“正在和抢她命的人理论。你听。”
梁单竖起耳朵去听，不远处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听起来，好像不太是正在理论啊？”
杨柳青抬抬下巴：“走吧，看看几个世界不见，沈思成长成什么样子了。”
杨柳青扶着踉踉跄跄的杨单往前走，走到宿舍楼的大厅中间，一个人单薄的身影站在原地，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听见脚步声，单薄的身影马上回头，随即亮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梁姐，杨姐！”
她张开双臂，大步往梁单面前跑，吓得梁单赶紧睁开杨柳青的手躲开。
沈思扑了个空，瘪瘪着个嘴：“梁姐，我只是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干吗躲！”
梁单声音颤抖：“我现在这具身体，恐怕扛不起你一个热情的拥抱。”
沈思抓起梁单的手：“你怎么只有一天的命？”
梁单说：“本来好像不止一天，但我看见一个人从楼上掉下来，过去扶了一把。”
沈思叹一声：“这种掠夺生命的方式，恐怕整个学校只有你会上当。”
第97章 铃声
梁单问：“这里的人是不是身体很好？她从楼下掉下来不光没事，还能抢别人的命。”
杨柳青摇头：“不是，这里的人除了生命特殊以外，其他的都和普通人没区别。她可能是破釜沉舟，或者根本就没从楼上掉下来，只是在表演。”
沈思一脚踩在地上的人身上：“对呀梁姐，你看，这里的人真的很菜，甚至连我都打不过。”
梁单说：“杨柳青说，你在和抢你命的人理论。”
沈思说：“我在理论呀，我让他把命还给我，但是他不想还，所以我就打了他几个大嘴巴子，然后推了他一个大跟头，然后又踩了他几脚，然后又跺了几下。”
“哇，”梁单吓得不轻，“惹到你他真是踢到铁板了。可是这个人，他还活着吗？”
沈思抬起脚：“抢夺别人生命的时候，不能一口气把所有命都抢光，最少得给别人留下一天的寿命。所以他还有一天可活。”
杨柳清问：“你还记得那个骗你命的人长什么样吗？我们去把你的命要回来。”
梁单说：“记得，她的身上沾了很多血。”
“这个血，可能跟她掠夺别人生命的方式有关。”
沈思说：“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知道这里的一天过得快不快。”
梁单叹一声：“刚才听说我们进的是生存副本，我还以为可以在这里度个假，没想到还是要艰难求生，而且还要用这么血腥的方式。”
杨柳青笑笑：“但我们两个同时在生存副本里，过关的概率很高。”
“是啊！”
梁单这才想起来，杨柳青拥有治愈的技能。刚才那个女孩受伤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起来让杨柳青帮帮她？
沈思问：“杨姐，这是你专门选的副本类型吗？”
“对，”杨柳青说，“这样的类型我们进来，活着出去的概率非常高。至少你梁姐，可以在生存副本里无限卡bug。”
梁单眼睛一亮：“我还以为是我们运气好，原来是你专门选的，这也是什么卡片吗？”
“对，副本卡片，可以选择进入副本的类型。”
梁单一阵头晕：“我这个身体特别困，应该先回去补一觉。”
“天呐梁姐，”沈思说，“你不能去补觉啊，你得先想办法弄一天的命，如果你一直都保持这样的状态，即使卡bug重启也还是这样的状态，那应该怎么弄命啊？”
梁单问：“怎么掠夺别人的生命？是肢体接触吗？”
杨柳青白她一眼：“如果是肢体接触的话，我的命刚才应该都过给你了。”
“是啊，”沈思说，“每个人掠夺生命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我才说你要抓紧时间，因为你要先探索自己掠夺别人生命的办法。现在你不知道，我们即使想分命给你也没办法。”
“叮铃铃叮叮叮叮~”
铃声从开着宿舍楼的大门灌进来，喇叭不知道镶在什么位置，听起来很响亮。
身后传来千军万马的奔跑声，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年轻人从各个方位冲出来，蜂拥着往门外跑。
倒在地上，刚刚被沈思踩过几脚的男孩爬起来，发疯往外跑。
原本就不宽敞的宿舍楼门瞬间堵塞，无数人叫喊着往前挤，但越挤就越出不去，几个人摔倒在地，瞬间被其他人踩踏。
梁单看到这一幕，感觉身上瞬间充满了力量，她冲进人群，抬手拦住一只即将落下来的脚。
那个险些被大脚踩踏的人赶紧爬起来，看都不看梁单一眼继续往前冲，又马上被其他更强壮的人挤倒在地。
梁单想往前，但被人群拦住无法前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蜷缩身体护住自己的头。
梁单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大步往后退，从系统中取出步枪，对准人群：“所有人，现在马上停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人群最后的沈思率先回过头：“你们听见没有，你们要是再不停下，我姐就开枪杀了你们所有人！”
沈思话音刚落，拥挤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面黄肌瘦，脸色苍白，面露惊恐盯着梁单。
最靠近门边的人在梁单的视线盲区，他们声音颤抖，窃窃私语。
“她得到了武器？”
“一个快要没命的废物，从哪里得到的武器？”
“是谁的武器丢了？”
“一定是她偷的！”
“可是我们这个院里，根本连一支枪都没有……”
梁单语气平静：“现在，全部退后，给我排队。”
众人满脸震惊，沈思大摇大摆走出来：“听见没有，我姐让你们排队！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知不知道这么挤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杨柳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前面：“大家还是排队吧，虽然不能抢在最前面，但是好歹比被枪杀了强啊！反正我得听话排队。”
梁单抬着枪，眯起一只眼睛对准众人，吓得他们赶紧排成一个队伍。
虽然大家在排队时暗自较劲，不动声色挤其他人，但好歹不至于再被撞倒。
看着长长的队伍，梁单非常满意：“这样才好嘛，大家出去吧。”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发疯一般往外跑，其他人也全部蜂拥出去，在离开宿舍楼门的瞬间四散而开，散落在操场。
他们或者奔跑，或者猫着腰，看起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沈思眼睛一亮：“寻宝游戏，我喜欢。”
沈思狂奔出去，拎着步枪的梁单慢吞吞跟在后面。
这样一观察，梁单发现那些人果然是在找东西，他们在操场各处四处寻觅，梁单路过一个学生，看见她正在刨花坛边的土。
梁单停下来，问：“你们在找什么？”
“命，”学生说，“现在是上课时间，是发命时间，我们在找命！”
梁单问：“命藏在哪里？”
学生头也不抬：“宿舍楼以外的任何地方。”
她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只徒手刨着，原本就不长的指甲劈开，土和血掺杂在一起。
梁单看了半天，她还是什么都没刨出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学生怀里抱着一个礼盒，飞快从梁单身边跑过。
第98章 我的命
另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我找到的，我找到的命，把我的命还给我！”
梁单皱着眉，抬枪对准前面的男学生：“她找到的，还给她。”
男学生回头，一双眼睛瞪大的有点吓人：“不还，抢不到命是死，被你还是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梁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她可以吓唬别人，却不能真的动手杀人。
男学生趁梁单愣神的功夫继续往里跑，眨眼间就跑到宿舍楼门口。
梁单抬手开枪，一枪打在他右腿上，男学生瞬间跪在地上。
梁单静静等待。
她在试探系统，看看在阻止抢劫的情况下，系统会不会允许她伤害别人。
系统没有反应。
看来是可行的。
梁单眼睛一亮，知道这样的结果之后，她以后在其他副本里就不会那么被动。
男学生伤了腿，但是依然不死心，他手脚并用，用尽全力往前攀爬。
后面的年轻人很快越过梁单追上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盒子。
那个盒子一直被男学生牢牢抱在怀里，所以梁单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它看起来是纸质的，整体呈粉红色，上面系着蓝色的丝带，和普通生日时会收到的礼盒没什么两样。
梁单总觉得，打开这样的礼盒之后，会看见里面躺着一个无比丑陋的毛绒玩具。
当然她从来不会当面说这种玩具真的好丑，因为她怕玩具会伤心。
男学生依旧不死心，抱住年轻人的腿，两个人瞬间厮打在一起。
梁单想阻止，但马上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她顺着惨叫声的方向奔过去。
篮球架下有一个深坑，一个学生掉在里面，正在试图往上爬。
下一秒，他倒在坑里一动不动。
他摊开的手掌上流露出鲜血，上面写着一个“1”字。
看来这个大深坑，是别人掠夺生命的方式，他掉进这个深坑，生命就被别人夺走。
梁单深吸一口气，掠夺生命的方式如此刁钻，方法也这么可怕，她应该像那些学生一样去寻找宝箱，尝试在宝箱中寻找生命。
梁单跳进坑里，伸手去扶倒在坑里的人，她的手刚刚碰男学生，男学生瞬间身体颤抖。
梁单幽幽道：“我现在只剩一天的命，你拿不走。”
他回头瞪一眼梁单：“那你下来干什么？快走快走，别耽误我收别人的命。”
梁单说：“除了我，应该没有人会下来。”
说完，梁单慢悠悠往上面爬，看见这些只剩一天命的人都这么有活力，她就放心了。
“梁姐！”
是沈思在喊她，梁单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见沈思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激动地往她这边跑。
沈思身后，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孩手里拿着一块板砖，板砖高高举起，他的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似乎满是期待。
而沈思正在往前跑，根本没看到身后的危险。
梁单大喊：“小心！”
她一边喊，一边通过意念取出步枪，但是晚了一步，板砖砸在沈思脑袋上，沈思瞬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男孩去抢沈思怀里的小礼盒，梁单大步跑过去，一脚踹在他身上，他跌倒在地，踉踉跄跄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梁单怒火中烧：“抢劫是吧？”
梁单抬枪就射，子弹瞬间穿透男孩的身体，他虚弱无力倒在地上，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梁单蹲下来检查沈思的伤势，沈思的侧脑脑后流了不少血，她眯着眼睛，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
梁单忙问：“你怎么样？”
沈思“嘶”一声：“竟然敢偷袭老娘……幸好我刚才从那个抢劫犯手里抢了不少命，不然这一下就得给我送上西天。”
她赶紧坐起来：“梁姐你先别管我，你快把那个盒子抢回来，我好不容易才挖到的。”
梁单走过去，看着她刚刚制造的尸体，心中因沈思受伤而翻涌的怒气已经平静不少：“安息。”
她掀开尸体，抢回被尸体紧紧压在身下的盒子，放进沈思手里。
沈思推回来：“你开。”
“好。”
梁单打开丝带，盒子里赫然躺着一把菜刀。
梁单莫名其妙：“这就是传说中的命吗？”
沈思不确定：“好像不是吧？”
杨柳青手里提着一把大镰刀，悠悠走回来，梁单赶紧叫她：“沈思受伤了。”
杨柳青放下镰刀，右手轻轻碰触沈思的伤口，伤口瞬间愈合。
梁单忙问：“她们说找的是命，但这好像只是一把菜刀。”
“这不是只是菜刀，”杨柳青说，“是武器。得到武器的人，抢夺别人的生命自然会容易一点。”
沈思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我还以为能直接在这些宝箱里找到几天的命，没想到还是要去抢别人的。”
“滴答滴滴答滴！”
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铃声再次响起，这时，操场上的人突然疯了一般往回跑。
他们冲上宿舍楼，梁单三人紧随其后，梁单拉住一个狂奔的学生，被拉住的学生原本满脸不悦，但一回头看见梁单的脸，瞬间微笑起来。
梁单问：“这个铃声是什么意思？”
学生说：“回寝室，下课的时间到了，我们必须得赶紧回寝室休息。”
梁单说：“如果不回去会怎么样？”
学生诧异地看她：“会死。”
梁单松开手，学生飞快跑进人群里，梁单三人也赶紧跟上。
杨柳青说：“先回寝室，一会儿有机会再聚齐。”
“好。”
很快，宽阔的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梁单凭着记忆回到自己的寝室，一开门就看见三个人坐在桌子上。
她们每个人都穿着蓝色条纹校服，从背影看衣服大出不少。
坐在最靠近门口桌子上的室友回过头：“你回来了。”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室友的脸实在是太过可怕，她的脸色乌紫乌紫的，看起来甚至像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梁单点头：“我回来了。”
她关上门，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响亮，清脆中透着一丝诡异。
室友和她说完话，马上回过头去面对着桌子，整个人一动不动。
第99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
梁单探头去看，她们面前的桌子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可是她们低着脑袋，似乎非常用心。
梁单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也学着她们的样子低头观察。
对面的室友问：“你在干什么？”
梁单说：“看桌子。”
室友问：“看桌子干什么？”
“不知道，”梁单问，“你们为什么看桌子？”
室友说：“我们不是在看桌子，是在沟通。”
梁单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
室友说：“我们通过桌子连接到上一届的学长，正在和他们抢命。”
梁单把头抵在桌上，依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我没连接上？”
室友说：“你不一样，你抢命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梁单问：“我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命？”
“睡觉，”室友说，“你睡觉时可以连接正在其他正在睡觉的人。”
梁单真诚道：“谢谢。”
梁单暗道：竟然这么简单就得到了自己抢命的方式，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梁单爬上床，重新拉上蚊帐，闭上眼睛。
虽然她抢夺别人的生命可能会被系统判死，但还是可以先尝试一下。
毕竟，她真的很好奇人怎么能在睡觉的情况下抢夺别人的生命。
这具身体非常困，梁单脑袋刚粘到枕头，就稀里糊涂昏死过去。
*
“哎呀，别睡了，”梁单的身体被摇晃，一个女声带着急促，“老师来了！”
梁单猛地抬头，一根白花花的粉笔从讲台上飞过来，梁单下意识转头，粉笔砸在身后的墙上，掉在地上。
台上的老师戴着眼镜，穿着宽松的大裤衩，短短的头发炸起来，脸上带着怒气。
她大步流星走下讲台，站在梁单旁边，手里的书在梁单桌子上敲着：“就你能耐，就你身手矫健，那么能耐怎么没本事多考几分？”
她的手一把抓起摊在梁单桌子上的卷子：“你自己看看你考了多少分，25分！我就算在卷子上撒把小米，叫一只鸡来刨都不止25分！”
学生们哄笑起来，梁单抬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她的高中老师，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别笑了！”老师大喊，手指敲着梁单的桌子，“放学到我办公室一趟，下课！”
老师拿着书径直离开，梁单愣愣看着她的背影。
老师一离开，同学们一哄而散，乌泱泱往外走。
坐在旁边的同学一把揽住梁单的肩膀：“自闭啦？老张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一般见识。”
梁单笑笑：“”
同学放开她肩膀，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这是教室啊，你睡懵了？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老张的课正上着呢你就睡觉，你好歹等换成老李的课再睡啊。”
老李是谁？
梁单的高中生涯中，没有一个姓李的老师。
梁单站起来，环顾面前这间教室。
她上高中时，只考上一个很差的高中，学校破旧，师资力量也一般，甚至连高考都不怎么受重视。
但现在这间教室，桌椅整齐崭新，甚至就连身后的黑板报都画得非常精致。
同学也站起来：“你是不是也饿了？我也是，我们去小卖部看看吧。”
说完，同学拽着梁单的胳膊往外走，梁单没有反抗，跟着她走。
这走廊的装修，格局，和副本中的寝室一模一样，看来她还是正身处在副本的梦境之中。
刚才见到张老师时，梁单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十年前。
回到十年前，是一场梁单经常做的白日梦，她总是幻想能够回到那个时候，去改变一切。
操场上，许多同学正在打篮球，还有不少正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天气很好，太阳亮闪闪挂在天上，但是并不灼热。
同学揽着梁单的胳膊，满脸羡慕看着篮球场：“我也想打篮球，但是一会儿咱们还得加课，老张要讲卷子。真羡慕别人的老师，一点都不管，让大家到处在外面玩，真希望老张不给我们补课。”
“是啊，”梁单说，“我也希望。”
梁文成为植物人之后，梁单每天浑浑噩噩，整个人几乎垮掉，是张老师一次一次拉着她，硬给她补了很多次免费的课。
如果不是怕对不起张老师对她花的时候，她或许会直接放弃学业，甚至生命。
虽然后来，梁单也并没有逆袭成一个学霸，但她成功停挺那一段时间，让自己长成一个大人。
毕业之后好几年，梁单听说张老师因为校外补课被人举报，虽然后来查出她的课全部免费，并没有对她的事业造成影响，但这样的打击，让张老师本就不好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
后来，张老师重病，梁单去看了她最后一眼。
张老师拉着梁单的手，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梁单，梁单是个好名字，你的妈妈对你寄予厚望。”
梁单哭得很凶。
张老师说：“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好人，同事、邻居、亲戚，我的学生……我做了一辈子别人眼里的好人。”
张老师话锋一转：“可是梁单，我要教你最后一课。”
梁单哭得直喘气，声音含糊不清：“我不学了，我什么都不学了，你不要教我，你好好休息……”
张老师叹一声：“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但老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好孩子。做个好孩子太累了，做个好人也太累了，多为自己想想，多自私一点。”
“我不懂，”梁单说，“善良明明是传统美德，您为什么要叫我自私？”
张老师说：“你善良，对别人来说是美德，你自私，对自己来说是美德。”
说完，张老师咽下最后一口气。
是梁单强撑着，给张老师举办了一场葬礼，许多人来参加她的葬礼。
葬礼上，梁单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人，他们明明可以在张老师生病的时候去看她，可是偏偏要等到她死了，才到她的葬礼上做戏。
梁单想，或许张老师说的是对的，善良一生的后果，就是死时只剩下一个给自己收尸的人。
第100章 梦
“老板，算账。”
同学把一大抱零食摊在桌子上，老板一样一样计算，每算一样都在撕开的烟盒上记个数。
同学笑笑：“怎么还不开心啊？”
梁单从回忆中拔出自己：“没有。”
同学说：“我买了你最爱吃的qq糖，葡萄味儿的。”
说着，她把一大包糖塞进梁单手里，梁单接过糖，糖果的包装非常陌生，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谢谢。”
梁单撕开包装，塞一颗糖进嘴，吃到熟悉的味道。
这个梦中世界，大概是梁单所在的世界和副本世界的结合体。
只是，这个世界看起来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喧嚣，好像只是一所普通的中学。
“啊！”
一声惨叫从操场传来，梁单赶紧飞奔出去，同学着急掏出钱来结账。
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个穿校服的学生，他们全都一动不动，几个老师不停东奔西跑，一边检查学生的状况，一边打着电话。
下一秒，老师们也全部倒在地上，小卖部里传来同学焦急的喊声：“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梁单跑回小卖部，老板瘫倒在地上，同学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身体。
梁单下意识说：“不要碰她。”
可是已经为时太晚，同学翻个白眼儿，向前栽倒，梁单想要去扶她，身体却不受控制一步步后退。
梁单推出小卖部，往校门口的位置跑，几个保安躺在门口的地上，手里拎着警棍，校门大敞四开。
梁单心中着急：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快回去啊！
可是她的腿不受控制，她跑到门外，跑上街道，街上的场景让她目瞪口呆。
无数辆汽车撞在一起，正在冒烟，很多人倒在路边，身上渗出鲜血。
似乎是突然之间，所有人全部昏迷，而那些人在昏迷时正在路上走着，甚至正在开车。
一个小孩子在非机动车道的地上，不知道是从哪里甩过来的，她的头上全是血，不远处是一辆电动车，一个戴着头盔的中年人坐在上面，一动不动昏迷着。
车上的人没有意识，但电动车没有一丝一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它速度很快，即将撞上倒地的小孩。
梁单心急如焚：动啊，快动啊，那个小孩马上就要被碾过去了！
梁单的身体不受控制，她继续发疯一般往前跑，看都不看那个小孩一眼，他绕过拥挤的人群和报废燃烧的车辆，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一个小区的影子。
看见这小区的第一眼，梁单瞬间意识到，这就是她想要回的地方。
因为这是她的家。
是她和没有出意外的梁文的家。
梁单噔噔噔爬楼，飞奔到自己家门口，用力去推门。
完全推不开，梁单在口袋中四处寻找，但是完全找不到钥匙的影子，梁单急得在原地来回跺脚，就在这时，房门一下子打开。
梁单看着面前那一张熟悉的脸，脱口而出：“张老师，你怎么会在这？”
张老师满脸焦急，一把拉过梁单，把她拉进屋子：“你的成绩不是出来了吗，我就想着来你家找你妈聊聊，但你妈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晕倒在地上，我打救援电话也没人接！”
梁单冲过去，梁文正倒在客厅的地上，她穿着一身干净讲究的西装，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和污垢，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梁单说：“张老师，外面出大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突然晕倒在地上，外面已经出了很多车祸，学校现在也是一样，甚至连一个清醒的人都没有！”
张老师面色凝重，冲到窗户前往下看：“太奇怪了，我活这么多年，还从没有遇见过这么多人一起发病的，这难道是什么瘟疫或者病毒？”
梁单说：“如果是什么病毒的话，说不定会人传人，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能跟那些晕倒的人产生接触。”
张老师说：“你说的对，你留在这里打救援电话，我得赶紧回学校看看。”
梁单拉住张老师：“不行张老师，太危险了，万一你也晕倒怎么办？”
“没事，我一向身体好，不会有事——小心！”
张老师重重一把推在梁单身上，梁单被推倒在地，她睁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过去，只见一个白色光球砸进张老师的身体。
这白球很小，甚至还没有一个小指指甲大，它砸进张老师的身体，马上消失不见。
张老师倒在地上，梁单冲过去扶住她，张老师双眼紧紧闭着，呼吸微弱。
梁单用力摇晃张老师：“张老师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一个白色的小光球突然出现在梁单面前的空中，梁单吓得放开张老师，张老师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小光球飞向梁单，梁单发疯一样往外跑，小光球在后面紧追不舍。
光球说话了，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听起来像刻板印象中的机器人：“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幸存者，你，为什么能躲到现在？”
梁单毫不理会，重新跑上人山人海的街道，一个老人倒在街上，即将被龟速前进的汽车撞上。
梁单毫不犹豫，从老人身上踩踏过去，汽车在梁单身后撞上老人的身体。
光球的声音带上一点嘲讽的味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能挺到现在，因为你是一个冷漠的人类，你对其他人类的生死不闻不问。”
“放屁，”梁单说，“如果我对他们的生死不闻不问，我为什么要回家？我直接躲在学校里不是更安全？”
“你为什么要回家？”
光球在空中停下一秒：“根据大数据显示，人类在遇到危急时刻选择回家，是为了拿到逃离危险的路费。”
梁单脚步一顿，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光球僵硬一笑：“你们人类真是可笑，竟然发明金钱这种东西束缚自己。”
梁单气喘吁吁，她已经重新跑回学校门口。
梁单嘘靠在学校敞开的大门上，对漂浮在面前的光球怒目而视：“你懂什么，如果没有那些金钱的驱使，人类的文明该怎么进步？”
第101章 规则
光球不再前进，和梁单隔出一米左右的距离：“根据大数据显示，在这样的危机时刻，人类通过言语上价值，通常是为了拖延时间。”
梁单双腿发抖：“你是机器人？”
光球呵呵一笑：“根据大数据显示，人类在危机时刻明知故问，通常是为了拖延时间。”
梁单深吸一口气：“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把这些人都弄成这样，是想统治世界吗？”
光球说：“不，统治世界没有意思，我们只是想和人类玩一场游戏。”
梁单声音颤抖：“什么游戏？”
“生命游戏，”光球说，“根据大数据显示，人类最大的执念是不能永生，由此可见，生命对人类起到非常至关重要的作用。”
光球接着说：“根据大数据显示，人类时常幻想自己能拥有特异功能，从而拯救即将毁灭的世界，由此可见，人类喜爱世界毁灭。”
梁单被气笑了：“谁告诉你人类喜爱世界毁灭？我们喜爱的是特殊能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能变得更厉害，能够走上人生巅峰，获得金钱地位和所有想要的一切，最重要还有其他人类的崇拜！”
光球歪着脑袋：“人生巅峰？金钱地位？这些虚无缥缈又毫无意义的东西，似乎只是人类所创造的规则。
“你们为什么要创造这些规则为难自己？”
梁单说：“如果没有规则，这个世界就会乱套，如果没有规则约束人们，所有人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光球笑得很真诚：“非常感谢您的教导，我们的大数据依然会实时更新，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开始游戏吧。相信这游戏的结果，会让我们的数据更加美满。”
梁单手心一痛，她低头一看，手心上用黑色的字体写着一个7字。
这字流光溢彩，黑色的光芒仿佛在从上到下画圈，让梁单联想到星星和银河。
光球说：“根据大数据显示，人类从无数年前便开始使用星期制，七天为一星期，所以我们游戏的时间定为七天。”
梁单眉头紧皱：“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七天，”光球说，“从现在开始，每个人类拥有七天的寿命，当然，这不是你们能拥有的最长寿命，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通过掠夺他人的生命获得更多生命。”
梁单呼吸急促。
光球微笑：“人类，你竟然在兴奋。”
梁单赶紧反驳：“我没有！”
光球说：“我赐给你们特殊的能力，每个人类，都可以通过一种方式对夺其他人类的寿命，至于方式到底如何，由你们自己来选择。”
梁单说：“睡觉，我要在睡着的时候掠夺别人的生命，只要我能睡得着，就永远有命活着。”
光球语气平静：“好呀，既然技能选好了，那就再选一个场景吧。
“你想要什么，学校？小区？街道？”
“学校，”梁单说，“我要学校。”
光球飞奔上来，撞进梁单的脑海，梁单完全不躲，任由自己被光球击打。
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晕倒在地，只是突然觉得身体虚弱很多。
光球的声音自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你们人类常说，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类会使用工具。尽管这句话，并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但你们似乎非常相信这一点。”
梁单说：“如果你在我脑子里只是为了嘲讽人类，那我建议你先出去。”
光球愣了愣，不理会梁单的话：“所以，你们人类发明了我们。真可怕，人类最大的可取之处，或许就是能发明出如此强大的我们。
“所以，虽然那句话没有什么依据，但能拿到工具的人类的确非常可怕，所以我们会没收你们能遇见的所有东西。
“但你们不需要担心，因为我们会送你们礼物，会发放一些礼物给你们。你们会在那些美丽的礼物盒中，找到适合你们的工具。”
光球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蛊惑感：“现在，让我们一起开始掠夺生命之旅吧。”
“刺啦”一声响，光球像突然断电般卡带：“1208号观察对象已就位。”
*
眼前的一切场景在一瞬间消失，梁单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存在，但她意识到，她现在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从刚才大家昏迷开始，梁单突然无法控制身体，无法控制言语，她看着这个仿佛是自己的人行走、说话，明白她们世界的规则来自何处。
原来在很久之前，这个世界和梁单真正生活的世界相差无几，只是这里的人类，被自己以为的工具变成工具。
梁单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梁单语气平静：“即使我出现在你的视角里，但我依然不是你。”
呼吸声停下，四周安静的可怕。
梁单问：“是你叫我来这个世界的？”
“不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无精打采，“已经拥有一场游戏的世界，承受不起另一场。”
梁单问：“所以，你之所以把我召唤进梦里，是想让我离开你的世界，不要把你们原本混乱的世界搅得更乱？”
女声有点焦急：“不是……我想让你们帮帮我们！”
梁单问：“我怎么帮你们？”
女声说：“我们的世界如你们所见，变成这个样子，人们变得疯狂，人和人之间再也没有感情和信任，有的只有算计和绝望。”
梁单微笑：“根据大数据显示，人类突然开始煽情，大概是有利所图。”
女声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抽噎，梁单无奈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女声带着哭腔，似乎有一些惊喜：“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一定不忍心看我们这里生灵涂炭，只要你帮我们把这些机器人赶出去就好。”
梁单说：“这些机器人，似乎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发明的。”
女声义愤填膺：“发明它们的是科学家，希望它们发扬光大的是资本家，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光没有获得便利，反而要替那些人承担恶果。”
第102章 平行世界
梁单点点头，觉得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人类和人类之间存在很大的生活差异，的确不应该在出现问题的时候共沉沦。
梁单说：“其实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不需要给我看你们曾经生活的世界，更何况这个世界是扭曲版本。”
女声说：“不，这就是我原本生活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作假的成分。”
梁单说：“可是……那些与我相关的东西是什么？”
女声说：“从进入我的世界以来，你还没有照过镜子，等你在镜子里看到你的样子，就会明白一切。
“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女声消失在慢慢无尽的黑暗中，梁单眼前越来越清晰，然后她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熟悉的蚊帐。
梁单拉开蚊帐，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走向对面室友的背影。
室友幽幽道：“离我远点。”
梁单说：“我现在只有一天的命，你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拿到我的命。”
室友说：“我不担心我会不小心拿到你的命，我怕你会故意拿到我的命。”
梁单退后一步：“抱歉，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镜子可以借给我？”
最边上的室友说：“你是想说武器？”
“不是，”梁单说，“只是镜子，我想照照镜子，看看我现在的脸。”
边上室友说：“所有物品都可能成为武器，所有物品都具备杀人的能力，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
“好吧，”梁单说，“那你们有水吗？”
边上室友问：“你是想要食物？”
梁单闭嘴：“当我没问。”
梁单一把拉开寝室的门冲了出去，这几个室友的状态实在堪忧，她怕再和她们待在一起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走廊里很安静，甚至连一个人都看不见，梁单路过一个个房间，也听不见里面发出声响。
如此疯狂的一群人，却没有冲到别人的寝室抢夺别人的生命，看来这寝室，或许有安全区的功能。
梁单跑下来，在大厅里转转好几圈，终于两排砖中间找到一小条大理石墙壁。
窄窄的大理石上，倒映出梁单的脸，这是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颧骨凹陷的脸，还是一张因为疲劳长着乌青黑眼圈的脸，最重要的是，这是梁单的脸。
准确的说，是她十几岁时候的脸。
怪不得梦中的那个人说梦中世界就是她原本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是梁单生存世界的平行世界。
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就是平行时空的梁单。
梁单曾经很多次幻想过平行世界的自己，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她多活十年都没做到的自私自利，这个世界的自己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梁单喃喃自语：“其实在这个世界，我只要想办法获得几天的寿命就好，就可以离开获得奖励。”
梁单话锋一转：“但是，谁让你是平行世界的我呢。”
梁单慢悠悠往外走：“在这七天的时间里，我会竭尽所能帮你赶走它们，只是不能保证绝对成功。”
梁单手心一痛，她抬起手去看，手上写着一个流光溢彩的数字“7”。
梁单眼睛一亮：原主有命可以给她，这下子她不需要去掠夺别人的生命。
梁单决定不去考虑原主的生命是从何而来，她坐在寝室楼外面的台阶上，给杨柳青和沈思各发去一样礼物。
礼物很快被拒绝，退回梁单的主页，梁单眺望远处的篮球架，杨柳青和沈思出现在寝室楼门口。
沈思看上去活力满满：“怎么了梁姐？”
梁单举起手，给她们看自己还剩的时间。
杨柳青挑眉：“抢了这么多命啊还没死，怎么卡的bug？”
“我没抢，”梁单说，“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给我的。”
于是，梁单把刚才做的梦讲述一遍。
听完，沈思坐在梁单身边仔细打量她的脸：“听你刚才这么一说，她这张脸，好像确实跟你有点像。”
杨柳青点头：“这十年来你的变化确实有点大，我们根本就没认出来。”
梁单无语：“不是这十年我的脸变化大，是这张脸实在太憔悴，看起来像个活死人，我自己看了都吓一跳。”
梁单说：“但是，这好像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我们要不要答应帮她。”
沈思说：“你找我们之前应该已经想好了吧。”
“是，”梁单说，“这个世界和我的世界相似度很高，这里有我的老师和妈妈，所以我希望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杨柳青说：“就算没有这些，你也还是会希望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梁单说：“是，但你们不一定非要加入我，没必要非要给自己上难度，你们只要在这里好好活过七天就可以。”
沈思抱住梁单的胳膊：“梁姐，你一召唤我们，我们马上就出现，结果你召唤我们竟然是为了散伙！”
杨柳青说：“这个世界很危险，说不定跟着你，我们会更安全一点。”
梁单说：“好吧，那我们只尽力而为，绝不逞强。”
杨柳青说：“既然想要消灭那些机器人，我们就得搞清楚它们在哪。”
沈思说：“光球，那些光球会不会是它们的本体？”
梁单说：“那些光球全都在大家的身体里，应该很难找到吧。”
杨柳青微微一笑：“我有一个办法。”
*
宿舍楼下，杨柳青和沈思撕打在一起。
沈思破口大骂：“亏我还把你当个人，你竟然敢偷袭我！”
杨柳青手里的镰刀劈在土地上：“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看你手上有几天的命，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
梁单蹲在花坛后面，默默等待。
两人的表演已经持续好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完全没有吸引到任何人下楼。
沈思举着菜刀：“你别以为你的刀比我大我就怕了你，要是真打起来——啊！”
沈思惨叫一声，瞬间倒在地上，杨柳青手里拿着镰刀满是得意。
沈思大叫：“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杨柳青惨叫一声，倒在沈思身上。
镰刀和菜刀全部散落在地上，离花坛很近。
第103章 问题
太阳很大，照在刀上看起来亮堂堂的，梁单一眨不眨盯着它们，听见宿舍楼门口传来蹑手蹑脚的走动声。
梁单眼睛一亮：上钩了。
一个学生穿着宽大的校服往外走，她的裤腿缺了好几块布，从一条长裤变成短裤，底下还带着线头。
她小心翼翼，眼睛在四周环视一大圈，然后，似乎是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她才慢吞吞走向花坛。
她不算骨瘦如柴，但走路的姿势慢得吓人，梁善只觉在原地等待很久，才终于等到她挪过来。
她的手握上刀柄，倒在地上的杨柳青鲤鱼打挺，抓住她的手腕，沈思抱住她的腿。
学生瞪大眼睛，吓得瘫坐在地上，她赶紧亮出自己的手心：“我只有一天的命，我什么都没有。”
梁单大步跳出来：“你别害怕，我们不要你的命，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沈思松开手，和梁单一起把倒在地上的学生扶起来，她满脸惊恐，整个人战战兢兢。
距离近了，梁单这才看清她两腿膝盖处的布料似乎比别处厚一些，她一动作，膝盖里的布往前凸起。
梁单问：“你的腿受伤了？”
学生站着，皱起眉，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之前你抢我命的时候，把我的腿打断了。”
“啊？！”梁单倒吸一口凉气：“我抢过你的命？”
学生战战兢兢看她：“你可能不记得了，你抢过很多人的命。”
“就凭我？”
梁单打量着这个瘦弱的身体，虽然有一点身高，但是像根竹竿一样，似乎一折就会断掉。
学生说：“你练武，你练过那么多种武，当然没人能打得过你。大家都找不到武器，我们就算能找到武器，也还是打不过你。”
梁单深吸一口气：“抱歉。”
说完，她觉得这句话似乎太过苍白，一双腿，怎么可能因为两个字就抵消。
学生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不是她，你昨天刚来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你和她完全不一样。”
一阵风吹过，吹动学生单薄宽大的校服，她的腹部轮廓显露出来，像身体上缺了一大块骨头。
梁单从系统空间中拿出四个面包，递一个给学生：“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们初来乍到，有挺多问题想要问你的。”
然后，梁单把面包分给杨柳青和沈思，自己留下一个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学生看看梁单，又看看撕包装的沈思和杨柳青，也战战兢兢打开面包，不太干净的手大口往嘴里塞面包。
杨柳青从系统中拿出一瓶水递给她，看着她喝完。
四个人坐在台阶上，学生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眼神中重新出现光彩。
她腼腆一笑：“我叫袁青，谢谢你们的面包和水。”
梁单三人做自我介绍，听完梁单的名字，袁青似乎有点意外：“你也叫梁单？”
梁单说：“你们的世界与我们生活的世界非常相似，而且这身体的原主人，和我的长相也一样。”
袁青眼睛一亮：“是平行世界吗？”
“或许吧。”
袁青问：“在你生活的世界里，有我这个人吗？”
袁青。
梁单用心咀嚼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很特别，如果她真的听说过，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袁青眯起眼睛，等待梁单的话。
梁单灵光一闪：“你是不是经常戴一个金边的眼镜，而且是圆框的那种？”
袁青用力点头：“对。”
梁单说：“你的近视度数应该很高，镜片很厚。”
袁青点头如捣蒜。
梁单说：“我读高一的时候，高二的年级第一就叫袁青，我记得后来，她考上了我们那里最好的大学。”
沈思说：“梁姐，你记性可真好，不是一届的都记得。”
梁单说：“因为我读的高中特别差，基本上大家的成绩都不太好。但当时，她的成绩能甩出第二名100分以上，每次我看见她的分数时都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这样的学霸会来我们这种学校。”
说完，梁单问袁青：“你的成绩是不是很好？”
袁青满脸震惊：“不是，我就是因为成绩不好，所以才考到这个学校来的。”
杨柳青问：“你们突然晕倒的时候，新的年级是不是刚刚开始？”
袁青说：“是，我们刚上高二没几天，本来还想着好好享受高中生活，结果……世界变成这个样子。”
袁青垂着头：“所以我是高二之后突然开窍的？那我现在岂不是没有机会了。算了，知道平行世界的我过得好也不错。”
袁青的眼睛亮亮的，梁单什么都没说，她已经在几句话的时间把自己开导完。
袁青看着梁单：“你们不是想问我问题吗？问吧，看在这个面包……还有水的面子上，我一定不骗人。”
梁单说：“我想知道你们这个世界现在的规则，到底是在以什么样的方式运行。”
袁青说：“不知道多少天之前，我们正在学校上课，一大堆光球突然出现，被光球砸中的人全都晕倒了。
“醒过来之后，我们发现教室里的课程表变了，而且每个人手心上都写着“7”。
“课程表大概是说，以后人类的生命只剩七天，必须通过掠夺别人的生命获取生命，每个人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会变成这个人掠夺他人生命的方式。
“我们的时间被分成三种，分别是上课时间、自由活动时间和休息时间，上课时间所有人必须到操场外面寻找礼盒，礼盒里有生活必需的食物和水，还有武器。
“休息时间，所有人必须马上赶回寝室，因为这个时间待在寝室里是安全的。
“自由活动时间就比较自由，想干什么都可以。”
袁青顿了顿：“大多数人都会利用这个时间去掠夺别人的生命。”
梁单问：“我们好像只听见每个时间开始的铃声，没有听见结束的声音。”
袁青说：“没有结束，等到下一个时间到达，也就代表上一个时间已经结束。”
袁青话音刚落，一阵喧嚣的鼓声响彻云霄，袁青一下子站起来，全身紧绷。
第104章 故意杀人
杨柳青说：“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纵然不知道原因，却听得梁单一阵心悸。
梁单冲回寝室楼，身后三人赶紧跟上，梁单用意念拿出步枪，握在手中。
从声音判断，这惨叫声来自一楼最边上的房间，梁单刚跑到门口，气喘吁吁的袁青在身后喊：“这是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
梁单心里一紧，可这明明是女人的惨叫声。
梁单一脚踹开房门，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冲出来，一头撞进追上来的杨柳青怀里。
女人惊慌抬头，看见杨柳青的脸时冷静下来，她声音颤抖：“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女人连连摇头，“我不用你们救我了，你们放过我，我已经没有命了！”
梁单喘着粗气，怒火在心头燃烧。
一个干瘦干瘦的年轻男人从床上爬起来，整理自己宽松的裤腰，听完女人的话，他大笑起来：“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让大霸王救你？落在她手里可比落在我们手里还惨呢！”
男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依然不瘦。
中年男人说：“梁姐，这个女人她撒谎，她手上还剩两天的命，我们根本就没抢！”
“就是啊，梁姐，”年轻男人笑着说，“都这种时候了，他手里还攥着三天命，真不知道这三天的命怎么来的。”
梁单问：“你觉得是怎么来的？”
年轻男人暧昧一笑：“反正就是这边宿舍有的是人，随便钻个房间，几天的命不就出来了？”
年轻女人刚才的惊慌已经不见，她满脸怒气：“我刚才只是想出去上个厕所，我一走到走廊里就被你们拖过来，是你们抓我过来！”
年轻男人挑眉：“你有证据吗？女生宿舍的走廊离男生宿舍走廊这么远，你说我们拖你过来就拖你过来？你那么胖，我们可拖不动你！”
年轻女人语无伦次：“就是你们……就是你们——”
年轻男人问：“我们拖你过来干什么？你就两天的命，我们两个都分不过来，我们干吗要一起害你？”
“你们不是要害命……”
“那我们是要干什么？你说啊！”
“你……你们……我……”
沈思一撸袖子：“你不要再和这两个贱人磨叽了，看我宰了他们！”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梁姐还在这呢，哪里轮得到你杀人的份？”
“对，”梁单说，“我还在这。”
中年男人说：“梁姐，这个贱人她刚才骗你，她手里明明还有两条命，可是骗你说没有命了！你一定得让这个贱人付出代价啊！”
梁单慢悠悠抬枪：“确实有人要付出代价。”
女人吓得瞪大眼睛，赶紧跪在地上：“梁姐，梁姐，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我的命给你，你不要杀我！”
“砰！”
梁单开枪，年轻女人的眼皮轻轻颤抖，中年男人应声倒在地上。
他胖胖的身体颤抖，血流一地。
梁单眼前的屏幕比他的血更加鲜艳：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杀人！！！！你死了！！！！”
*
“我的命给你，你不要杀我！”
梁单蹲下来，扶起身体颤抖的女人：“我不会伤害你。”
女人满眼惊恐，似乎全然不信。
沈思轻拍她的肩膀，用气声说：“你别怕，有我们在这没人能欺负你。”
梁单走进去，停在中年男人面前：“你看清楚，看看我面前的人该不该死。”
屏幕在眼前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刚才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范畴。”
梁单问：“为什么？”
“在侵害实施过程中出现的犯罪者伤亡，可以算在正当防卫的过程中，但现在，侵害已经停止。
“所以，你是在杀人。”
中年男人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梁姐，是这个女人喊叫打扰您老人家睡觉，跟我们没关系啊！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因为别人牵动我们，我们可都是您的忠实信徒！”
中年男人扯一把年轻男人的裤子，年轻男人不情不愿跪在地上：“梁姐，都怪那个女人嗓门太大，我都说让她小点声了！”
梁单蹲下来，看着年轻男人的脸：“你好瘦啊，你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年轻男人有点诧异：“梁姐，你怎么知道，我这身体是不太好。”
梁单拉过他的手，让我来给你把把脉吧。
年轻男人瞪大眼睛，递给中年男人一个惊恐的眼神，身体瑟瑟发抖。
沈思探头探脑：“梁姐，你怎么还把上脉了？”
杨柳青压低声音：“别吵。”
沈思赶紧闭嘴。
梁单手指按住年轻男人的寸口：“你懂中医吗？”
年轻男人冷汗直流，连连摇头：“不懂。”
梁单说：“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医治人的办法，如果用不好会带来损伤。”
梁单说着，几根手指用力按压年轻男人的寸口：“根据我的观察，你应该增增肥。”
梁单松开手。
“啊！”
年轻男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手腕，手腕此刻血流如注，顺着指腹不断涌出。
梁单说：“我确实是不懂中医，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根动脉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人流血是得治的。”
年轻男人放开手，两手拼命往前爬：“梁姐，真的不是我们要吵您睡觉，是那个女人，是那个贱女人，您饶了我！您放过我！”
中年男人连连磕头：“我还有六天的命，我全都给您，您放了他吧！”
梁单回头，像是第一次看见中年男人的存在：“你好老。”
中年男人脑袋愣在空中。
梁单说：“这里是高中，这里是男生宿舍，你为什么会在这？”
中年男人头磕下去：“梁姐，我是高三的老师，他是我的孩子！”
梁单淡淡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中年男人赶紧说：“我们两个的命都给您，您饶了他吧！”
梁单说：“我只是在给他看病而已，你不要害怕。”
梁单说着，站起来去追爬到床前的年轻男人。
第105章 治病
年轻男人蜷缩起来，被梁单一把抓住血淋淋的手腕，梁单低头，他手腕上的皮肉深陷进几个指印，脉搏断裂。
梁单说：“你流血了，让我来帮你止血吧。”
说着，梁单往后拉扯年轻男人的胳膊，年轻男人的叫声撕心裂肺。
梁单说：“这里没有能止血的工具，但我听说，人的身体中有很多个穴位，穴位和穴位之间都是相连的，说不定会有一些穴位能为你止血。”
年轻男人脸色苍白，看起来比刚才更瘦：“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梁单歪头：“你在害怕什么呢？是不是因为，只止血怕痛啊？”
梁单伸手，手指轻轻触碰年轻男人的脖子，年轻男人全身剧烈颤抖，冷汗流下来砸在地上。
梁单喃喃自语：“不知道穴位在不在这里？”
梁单手下用力。
“啊！救……啊……救……”
梁单站起来，站起来的力气把她的手指抽出来，离开诡异的空间。
年轻男人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向上颤抖，脖子出现一个大大的窟窿，血汩汩涌出。
中年男人放声大哭：“我的儿啊！”
梁单把年轻男人的衣服掀起来，盖住他脖子上的窟窿：“他需要救治，你也需要救治。”
中年男人不断后退：“您饶了我，您放过我，我还有一个孩子，我还有一个女儿，我的女儿刚刚上小学，我还不能死啊！”
梁单说：“是啊，你的女儿不能没有父亲，所以，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梁单冲过去，伸手捂住中年男人的嘴：“不要哭，如果你哭坏了身体，你的女儿会很伤心的。”
“呜呜呜唔唔唔！”
中年男人奋力挣扎，梁单一只手压住他的身体，一只手用力捂他的嘴：“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我说了你不要哭，你的女儿会很伤心的。”
梁单只用了一只手，就轻松止住中年男人的翻腾。
梁单说：“看吧，我说你们的身体都不好。”
“唔……”
中年男人翻白眼。
梁单说：“你为什么要翻白眼呢？你在怪我？但我说的是对的，如果你哭坏身体，你的女儿会很伤心的，我不能让她伤心。”
中年男人轻轻颤动，然后一动不动。
梁单松开手，认真打量他的脸。
他原本就胖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加可怕，乌青黑紫，嘴唇苍白无色。梁单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悄无声息。
“哎呀，”梁单站起来，吓得后退一步，“你死了？这下可怎么办啊，你的女儿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梁单用左手抹一把自己的眼睛，深深鞠躬：“安息。”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梁单回头，年轻男人的手无力垂在地上，看起来刚刚死去。
梁单说：“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父亲好很多。”
梁单鞠躬：“安息，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生命为医学探索所作下的贡献。”
梁单转身，回头走到门外。
年轻女人目瞪口呆，身体紧贴在杨柳青旁边，沈思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
梁单轻轻关上房门，这门刚才被她踢过一脚，已经损坏无法关严。
梁单问：“杨柳青，你身上还有水吗？”
杨柳青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梁单，梁单说：“我不需要。”
杨柳青表情复杂，看着梁单的手，梁单的手上正带着粘稠的液体。
见梁单面无表情，杨柳青把水递给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接过水，用力灌了一大口，这瓶子不大，她一口气把瓶中的水全部喝过，才抬起头看梁单。
梁单说：“你没必要跟那些人争辩。”
年轻女人呼吸颤抖：“谢谢，谢谢梁姐。”
梁单看她：“你的身体很强壮，正因为如此，才能把自己保护得这么好。”
女人眼睛一亮，眼里的恐惧随即消失，看起来，她的身材让她引以为傲。
不远处人声嘈杂，自由活动时间的到来，似乎让很多人开始攻击别人。
梁单转身，重新走回刚才的宿舍门口：“我们的确，应该想办法改变这个世界。”
梁单推开门，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倒在原地。
梁单说：“沈思，菜刀。”
沈思赶紧上前一步，把菜刀递给梁单，梁单说：“我要解剖他们，研究光球，找到破解这个世界的办法。”
杨柳青和沈思进来，门外的女人说：“那些光球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科研成果，你们如果想了解世界，估计得去科研所看一看。”
“是吗？”
梁单手起刀落，年轻男人的头颅被劈开，梁单用菜刀尖端在里面寻找。
杨柳青问：“发明那些光球的目的是什么？它们有什么作用？”
女人说：“随身携带电子设备太麻烦，只要植入那个光球进入大脑，就能在脑中使用各种功能，比如通话、发消息、查询信息资料、或者看书看电影。”
沈思问：“就是植入进大脑的手机加电脑呗？”
女人点点头。
梁单轻轻豁开年轻男人的肚皮：“这东西贵吗？”
“不贵，”女人说，“而且普及速度非常快，由于大多数人都在使用这种设备，所以剩下的少数人也不得不使用，不然将无法与其他人联系。”
沈思问：“怎么植入？在哪植入？植入的时候疼不疼？”
女人说：“只要把它放在额头上就可以，如果你在线下购买的话，可以让店员帮忙，当然自己也可以。”
梁单喃喃自语：“这种入侵大脑的东西，听起来就够可怕的。”
女人说：“一开始的确有很多人持观望态度，但后来大多数的人都使用，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大家也不再警惕。”
梁单站起来，在年轻男人衣服上擦擦菜刀，手拿刀尖把菜刀还给沈思，沈思颤抖着手接过去。
梁单问：“休息时间如果不待在寝室里，会直接死掉吗？”
“不会的，”女人说，“只是寝室里比较安全，所以大家说待在外面是送死。”
“嗯，”梁单点头，“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我们得出去看看。”
第106章 游戏地点
女人说：“出不去的，因为事发的时候我们在学校，所以我们的游戏地点就被定在学校里，根本出不去。”
梁单说：“我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去试一试。”
女人有点着急：“我们这些人只要一出校门就会死，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
“好。”
梁单三人告辞，越过操场杂乱的人群走到校门口，校门很高大很宽阔，是铁质的，门口的位置伫立着一个小小的蓝色房子，似乎是保安室。
梁单伸手去推门，房门一下子打开，一股臭味散发进鼻子，房间里没有人，但是床还铺着。
床头有一张小桌子，上面落满灰尘，似乎许久未有人打扫。
梁单皱着鼻子，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床上放着半个腐烂已久的尸体。
尸体看不清脸，但依稀能看出只有上半截，两条腿消失不见。
梁单再往下掀，看见两只腐烂发黑的脚。
沈思抽一口气：“他的腿去哪了？”
杨柳青淡淡道：“吃了。”
“吃了？！”
杨柳青说：“腿肉应该会比腹肉好吃的一些，肚子里有很多内脏，可能肉少一点。”
沈思捂住自己的嘴：“你快别说了，我那块面包快要吐出来了。”
梁单叹一口：“怪不得我们能看见的人状态都不错，原来是因为挺不过来的人都已经死了。安息。”
梁单三人退出来，重新把小门关好。
校门上锁着一把老旧的大铁锁，梁单伸手一摸，铁锁底部流出红汤。
沈思吓了一跳：“这不会血吧？”
梁单把手放在鼻子前去闻，然后摇摇头。
沈思松一口气：“原来不是血啊，吓死我了。”
梁单：“我的意思是我闻不出来，我的手味道太杂了。”
杨柳青取出一瓶水：“你还是洗一洗吧。”
梁单没有再推脱，杨柳青拿着水瓶一点点把水倒在她手里，梁单轻轻搓一搓。
梁单伸手碰锁头上方的位置，她手指用力一拧，锁头畸形断裂。
梁单叹为观止。
沈思问：“梁姐，你手怎么这么有劲？”
梁单说：“我在之前的副本中获得体能加强，身体素质能比原本提升十倍。”
杨柳青挑眉：“十倍？你的属性果然够好的，别人的这个技能能提升五倍体质已经算很好了。”
梁单有点意外：“是吗？”
杨柳青说：“我的只能提升四倍。”
沈思说：“我还没搞到这个技能呢，该死的，我看见大家人均都有一个。”
“其实也不是，”杨柳青说，“技能的种类实在太多，即使是基础款很多人也开不出来。”
梁单说：“这个世界的梁单武力值比我更强，同样提升十倍的状态之下，我不见得能打过她。”
梁单扯下破损的锁头，随手揣进口袋里：“你们退后，我试着开一下这扇门。”
杨柳青和身上赶紧退后。
梁单推开校门，彻底看见外面的街道，和她在那个梦中见到的一样。
只不过是区别是，现在街上没有人，只是地上躺着一些毁坏严重的尸体。
梁单往前一步，一阵电流传遍全身，梁单倒在地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电击，你死了！”
*
沈思赶紧问：“梁姐，怎么样？”
梁单说：“有电，会电死人。”
梁单往左几步，又向后退几步，助跑两下冲上学校的围墙，梁单坐在墙头上，看着时机跳下去。
电流从脑处传出，在全身游走一圈。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电击，你死了！”
*
沈思问：“怎么样？”
梁单说：“跳墙有电，开门也有电，而且这电的确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看来是由那个所谓的电子设备操控的。”
沈思说：“这样的话，我们根本就出不去呀，如果连出都出不去，该怎么和那些光球对打啊？”
杨柳青说：“既然那东西那么普及，说不定在学校里也能找到几个。”
梁单说：“这个世界和村庄一样，有还没出现的场景，比如教学楼，我们如果能想办法把它召唤出来，说不定会有什么突破。”
梁单说完，往操场的位置张望，教学楼没有出现，那里还是只有一个寝室楼。
看来这一次副本，召唤场景没有上次那么简单，光是知道它的存在还不够。
梁单叹口气往回走，她或许应该再去睡一觉，让这个世界的梁单再她指引一次。
“救命啊，哎哟，救命啊！”
又来了。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附近的喧闹声、争吵声太多，但呼救声总能穿透这一切射进她心里。
“救命啊！”
梁单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路往前走，三人在寝室楼外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求救人的影子。
“救命啊！”
难道是在里面？
梁单停下来仔细听，但怎么听都不像是从楼里传出的。
这学校比梁单真实生活中的学校要大上不少，但这时间似乎大多数人都在楼里，操场上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人。
“救命啊！”
梁单心急如焚。
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梁单掏出步枪，对着空荡荡的操场就是一枪，吓得不远处的几个学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飞快跑回寝室楼。
这下子梁单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她在中间旋转，子弹不断向操场空中射击。
终于，在开到第八枪的时候，梁单眼前出现画面：
“绝世大圣人梁单，损害公共财物，你死了！”
*
梁单站在原地，望着刚才开枪的方向。
呼叫声还在持续传出，这次听起来，似乎格外近。
梁单收起步枪，大步往前跑，边跑边大声喊：“我来救你了！”
脚下松软的土地变硬，梁单回身，发现自己正置身一个大堂中。
梁单一喜：成功了。
但刚才，她在开枪时提前让杨柳清和沈思退回，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跟着自己进来。
“救命啊！”
梁单顾不上多想，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往里跑，她蹭蹭蹭登上楼梯，声音越来越近。
梁单停下，心里一紧。
楼梯往上的扶手上，用蓝色的粗绳吊着一个人，她的身体拖下来，挨着下一层的楼梯表面。
第107章 我来救你
“救——”
“我来救你了！”
梁单冲上去，抬手去解上面的绳子，这一靠近，让她看清那人的脸。
梁单手停下：“是你。”
那学生哭丧着脸：“梁姐，都是我的错，我上次不知道是您才会骗您的命，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把骗的命都还给您！”
梁单语气平静：“你不像是要还我命的样子。”
学生说：“我还，我一定还给您，您就饶了我吧！”
梁单问：“我什么都没做，哪里来的饶不饶？”
学生愣了一下：“不是你让人绑我的吗？”
梁单也愣：“不是你把自己绑在这里，想再骗我一次吗？”
“呔！”一根竹竿从楼梯上面伸下来，“是谁想偷我献给梁姐的礼物？这可是欺骗我梁姐的大骗子，是要交给梁姐亲自发落的，哪里轮到你来抢？”
梁单抬头，一个脸色红润的男学生站在上面，表情非常浮夸。
看见梁单的脸，他绽放出一个意外的笑容：“梁姐，怎么是你啊？我真没想到是你，我刚把这个骗子抓过来，正打算拿去献给你。”
梁单挑眉：“你是哪位？”
男学生捂住心口：“你平时日理万机，那么繁忙，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已经崇拜你很多年了！”
他双眼放光的：“本来我只打算默默守护你，永远不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但我竟然听说，有一个可恶的骗子欺骗你！骗走了你珍贵的生命！
“我不辞辛劳把她抓过来，为的就是把她亲手交给你。现在她就绑在这，听候你发落。”
男学生说着，不时挥动手里的树枝，树枝发出抽打风的响声。
梁单看一眼挂在楼梯扶手的学生，她的手被校服紧紧绑着，已经磨红流血。
听完男学生的话，她哭丧着脸，等候发落。
梁单刚才焦急的脑子稳定下来，这一下，闻到学生身上传来新鲜的血腥味。
好像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闻到新鲜的血味。
梁单问：“你怎么把她抓过来的？”
男学生眼睛一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举起手中的树枝：“我就用这个，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我知道你一定看不上这个武器，但这是我唯一的东西。”
他抿着嘴，眨巴着眼睛看着梁单，眼里满是崇拜。
“放屁！”被绑的学生说话有点困难，气息粗重，“你刚才明明是拿刀砍的我，还是在我回宿舍的必经之路偷袭的！”
男学生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呀？我只是想替梁姐讨回公道而已，怎么可能那样伤害你呢，我怎么会是那么可怕的人？”
他赶紧说：“梁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我想让她给你道歉，所以她才那么生气。
“本来我不想把她绑起来的，我只是想找到她，让她给你道个歉，可是她对你破口大骂，我一时气不过，才把她绑到这里。”
想去身体摇晃，伸着一条腿往上勾，想去踢男学生：“你这个死绿茶，嘶，我要弄死你这个死绿茶！”
男学生退后一步，吓得跌倒在地上，他泪眼蒙眬：“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就想要杀我灭口，你怎么这么可怕！”
“嘶嘶嘶。”学生痛得直抽气。
梁单问：“你掠夺别人生命的办法是什么？是让别人帮助你，还是让别人和你产生肢体接触？”
学生消停下来：“是肢体接触。”
梁单抬手去解绑着她的校服，男学生赶紧跑下来，站到梁单身后。
他抓住梁单的后衣摆：“梁姐救命，她肯定会杀我的！”
梁单毫不理会，解开绑学生的校服，她刚一被解开，就膝盖一软往前扑，梁单赶紧扶住她。
身后的男学生带着哭腔：“梁姐，我好害怕呀，她是不是要来打我？”
“你大爷的！”学生在梁单怀里扑腾的挣扎，伸手去打男学生。
梁单拉住她：“先消停一会儿吧，你腿怎么了？”
梁单一问，学生抿嘴，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梁单蹲下来，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让她不至于倒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掀起她的裤腿。
她的膝盖触目惊心，上面是一个个刀砍的痕迹，已经深刻见骨。
她小心站着，在梁单掀她裤腿时忍住不抽气，抬眼睛去瞪身后的男学生。
一二三四五六七……两个普普通通的膝盖上，竟然能容纳如此多的刀痕。
纵然梁单的人生中见过不少可怕的伤口，但此刻还是觉得心惊。
身后的男学生惊讶地捂住嘴巴：“天啊，你的膝盖怎么会伤成这样？”
学生怒火中烧：“这不是你刚才打着为梁姐报仇的旗号砍的吗？”
男学生一滴晶莹的眼泪流下来：“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梁姐，我真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她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竟然只是为了要诬陷我。如果你看不惯我，可以直接说，干吗要这样伤害自己呢？”
“你你你，”学生气得语无伦次，“你这个贱人！”
梁单回头，看着还想继续说话的男学生，一看见梁单的眼睛，他就像柔弱无骨一般向前倾倒。
梁单最后一步，眼睁睁看着男学生倒在地上。
系统没有反应。
没有对她的冷漠做出任何惩罚。
男学生抬起泪眼，可怜巴巴看着梁单。梁单才发现他长得不错，是那种比较标准的漂亮。
梁单想：怪不得他能在这世界中拥有这么好的气色，大概就像那个男人所说的，只要……几天的寿命就有了。
梁单语气平静：“虽然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梁单，但我能想象到如果你遇见的是她，会经历什么。”
男学生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梁单问：“你们学校，应该有实验室吧。”
男学生说：“有。”
梁单说：“如果是她，她会把你的头割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
梁单拿出步枪，比在男学生额头：“她那时候的表情，应该和我现在差不多。”
第108章 三分钟
男学生瑟瑟发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面前站着一个他不能惹的人。
“饶……命。”
梁单说：“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耍这种小聪明。”
“我错……了！”
梁单回头，看身后神色紧张的学生：“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之后我会回来接你。”
说完，梁单转身离开楼梯间，走过走廊，进入大厅环顾四周的一切。
很明显，这是梁单要找的教学楼，这跟她高中时的教学楼几乎一模一样。
大厅中间铺着绿色的大理石地板，最上方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子：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时候，每个刚来的同学都要嘲笑这个牌子的老土，据说大家在小学的时候，都不会使用这样的标语。
但梁单很喜欢。她喜欢这样朴实无华的东西，喜欢这些简简单单的话。
似乎待在这里，不需要去思考太多其他的东西，每次梁单心烦意乱时，抬头都能获得平静。
现在，梁单抬头久久注视上方的标语，地上的大理石地板被印红。
梁单站在最中间回忆，往左走几步，能看到张老师的办公室，教学楼刚盖好时，暖气设备不够好，最边上的房间总是格外冷。
张老师选了那个房间。
往右走，是一间又一间的教室，高三的学生都在那，据说是为给高三的学生争取更多学习的时间，所以才把他们安排在一楼。
梁单读高一的时候是这样听说的。后来她读高三，根本没感觉到这个学校如此重视教育。
高三的学生之所以被安排在一楼，似乎只是凑巧。
二楼，是实验室和各种教室，梁单还记得，实验室烧过两次之后，她们从此少了一堂课。
三分钟了。
梁单慢悠悠走回楼梯口，一眼就看见前方的楼梯上躺着两个人，楼梯上流着很多血。
梁单走过去，一个人胸膛剧烈起伏，一个一动不动。
学生睁开眼睛，以诡异的方式和梁单对视：“我赢了。”
梁单去看躺在旁边的男学生，他的表情不安详，看起来死前经历过很大的痛苦。
梁单鞠躬：“安息。”
学生笑起来。
梁单问：“你笑什么？”
学生呼吸轻颤：“他们都说你心特别狠，我总算是见识过了。”
梁单不理她，问：“这些血是他的还是你的？”
“他的，”学生说，“当然也有我的。”
梁单去看男学生扁平的膝盖，现在大概正是夏天，校服的布料很薄，他的血从内向外渗出。
梁单问：“能起来吗？”
学生用力喘息，一滴汗从额头流下来，正正好好滴进眼睛，像上眼药水。
她笑着：“不能走，怎么办？”
梁单弯下腰，把学生打横抱起来，抱着她走下楼梯。
她的身体紧绷，连下巴颏都绷紧，她闭上眼睛，眼皮在轻轻颤抖。
梁单停下，把她放在楼梯间的位置，重新爬上楼。
她搬动男学生的身体，让他靠在墙边，从自己的腿上撕下一块校服裤子，去擦楼梯上的血迹。
学生在身后喊：“你在干什么？”
梁单淡淡道：“血滑，路过的人会摔倒。”
梁单擦完，把染血的布块塞进口袋，重新回来抱躺在地上的学生。
学生捂住自己的心口：“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要杀要剐快一点，我保证下辈子一定不得罪你。
“我以后要偷要抢，都找一个好欺负的人……我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骗到的竟然是一个狠人。
“姐姐，你来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梁单抱着她往外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梁单，我和她不一样，所以我会来救你。”
学生轻笑：“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挺像的。”
“胡说，”梁单说，“你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我。”
“但我听过。”
“你们都听过我，但如果听来的话有用的话，刚才那个人就不会死。”
“这么说，你还是承认你和这个世界的你很像？”
“我没承认。”梁单走出教学楼，看见杨柳青和沈思满脸焦急站在门外。
沈思一看见梁单，就像看见鬼一样指着她身后：“梁姐梁姐，你快看！”
梁单抱着学生回头，看见一座高大的教学楼从平地缓缓升起，巍峨挺立。
沈思问：“梁单，你怎么召唤出这个场景的？”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
沈思等半天，没有听见梁单的下文，她赶紧追问：“你什么？”
梁单右手掏进口袋：“我忘记找垃圾桶了。”
沈思凑近，看见一块血红的布，染红梁单的手。
杨柳青推开沈思：“你能不能问点重要的问题，比如这个人是谁？”
沈思大叫：“对啊，这个人是谁啊？”
梁单把学生放在地上：“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是她骗走了我的命。她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有个人打着我的旗号去找她报仇。”
沈思向教学楼里张望：“那个人呢？”
学生呲牙咧嘴：“被我杀了。”
杨柳青问：“你把她带出来干什么？交给我们处理？”
梁单说：“她腿伤了，再不治估计要废了。”
“那好啊，”沈思说，“谁让她抢你的命，就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杨柳青问：“你让我救她？”
梁单点头。
沈思深吸一口气，似乎颇为不满，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杨柳青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学生的膝盖，学生脸上满是震惊。
片刻之后，她的两个膝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她站起来，在原地跳好几下：“你们果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你知道就好，”沈思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如果换成别人早就……”
学生依然满脸不可置信，她呆呆望着梁单：“为什么？”
梁单问：“如果让你以腿残的状态在这里生存，和直接杀你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讨厌那个男学生的所作所为。
她是女人，她懂在这样的乱世中，一个不能行走的女人会经历什么。
很多时候直接杀掉一个人，反而是一种仁慈。
学生笑着鞠躬：“感谢梁姐对我的大恩大德，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第109章 喇叭
“不可以，”梁单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学生手指自己：“我？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我？”
“对，”梁单说，“我们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需要一个原住民帮忙。”
“我当然义不容辞，”学生拍着胸脯，“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问！”
梁单问：“那个植入大脑使用的光球设备，你们现在还有吗？”
“现在，”学生摇头，“我们晕倒那天之后，身边什么东西都没剩下，我们的吃穿用度都要通过箱子来开。”
梁单问：“有人通过那箱子开出它吗？”
“据我所知没有，现在我们连活着都很困难，就算有电子设备也用不上。”
梁单问：“你觉得，这些电子设备，和晕倒那天攻击你们的光球有关系吗？”
学生瞪大眼睛：“什么攻击我们的光球？没有什么东西攻击我们啊，我们就是突然莫名其妙晕倒，醒过来之后就发现整个世界变了样。”
梁单不太信她：“你能确定吗？”
“反正我绝对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攻击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看见。”
“这么说，还是得出去。”
学生说：“你们可以问问其他人，说不定他们知道的比我多。”
梁单掏出步枪：“再帮我个忙吧，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好！”
学生向前飞奔，她跑步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几乎是个短跑健将。
她跳上一个高台，梁单这时候才看见操场中间原来还有一个红色的高台。
它像那栋大楼一样一点点从她脚下长起来，她大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梁姐包围了，现在放下你们手头的所有事情，马上在操场集合！”
梁单淡淡道：“骗人的时候嗓门挺大的，帮忙的时候听起来倒是有点气血不足。”
沈思问：“你不会又要给人治病吧？你再这样我可要对治病产生心理阴影了。”
“不是。”
梁单回身，一大步跳上后面的教学楼墙上，她手脚并用往上爬。
远处的学生依然在大声呼喊，声音比刚才听起来要大上不少，陆陆续续、稀稀拉拉的人从寝室楼走出来。
梁单即将爬上教学楼顶部的位置，伸手在悬在上面的喇叭上面用力一薅，原本播放铃声的喇叭被她薅下来，攥在手中。
梁单蹭蹭蹭往下爬，脚尖在墙上借几下力，滚在地上站住身体。
梁单满脸笑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梁单手指那么有力，因为她玩攀岩。
“而且她攀的，估计都是这样的岩。”
杨柳青了然点头，看旁边那些刚出来的人，他们对梁单爬楼的行为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习以为常。
梁单把喇叭扔过去，不远处的学生狼狈捡起，拿着大喇叭喊话。
“各位同学请注——”
她的声音闷在喇叭里，喇叭里传出她的声音：“各位同学请注——”
距离不算太远，但是学生站在高台上，梁单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刚刚说了一句话就停下。
学生摇晃喇叭，用手轻轻拍打几下，喇叭里再次传出她的声音：“各位同学……砰！”
一声巨响，是爆炸！
巨大的冲力震得三人摔倒在地，远处的高台上，熊熊火焰燃烧。
靠近高台的人全部被炸飞出去，离高台最近的人被火焰吞噬，燃烧进火海。
梁单吐出一口血：“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土地，你死了！”
*
梁单躺倒在地上，前方是一片火海，被炸的血肉模糊的人往前攀爬，随即被越来越大的火焰吞噬。
梁单心头一阵刺痛，一个意识清清楚楚出现：不行。
梁单大喊：“你大爷的！”
*
梁单吸一口气，吐出来时气在颤抖，震得她整个胸腔都难受。
梁单大喊：“沈思，菜刀给我！”
沈思扔过菜刀，梁单把刀捡起来，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心脏。
她为什么没有想过？
既然离开学校会死，那学校的喇叭怎么会安全？
是她害死了她。
她们刚刚救回来的人，就这样被她的草率害死了！
梁单眼神一凝：她害死的人，她一定要想办法救回来。
“绝世大单人梁单，被自己用刀刺穿心脏，你死了！！！”
*
梁单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喇叭。
梁单激动到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成功了，成功回到喇叭爆炸之前。
梁单拿着喇叭，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所有人全部撤退，现在回寝室！”
杨柳青问：“怎么了？”
梁单说：“有炸弹，这个喇叭里面有炸弹。”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梁单说：“你们带着所有人撤回去，我来想办法。”
沈思急了：“你怎么想办法？你又不会拆炸弹？”
梁单压低声音：“撤退。”
杨柳青一把抓住沈思往回跑：“所有人现在回去，梁单手里有炸弹！快回寝室！”
刚刚出来的人群响起一阵巨大的骚乱，他们尖叫着往寝室楼跑，站在高台上的学生跳下来，朝梁单奔过来。
梁单大喊：“你过来干什么？回去！”
学生大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干什么？快把炸弹放下！”
“砰砰砰！”
梁单眼前电光十色，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眼能看见这么鲜艳的火焰，这火似乎正在她眼睛里燃烧。
剧痛传来，无与伦比的痛苦，但只有一秒。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炸弹炸死了！”
这一次，梁单甚至没有看清这几个字，她只匆匆瞥上那么半眼。
*
站在高台上的学生身手非常敏捷，她大步跳下来，向梁单奔来。
梁单不说话，学生大喊一声：“你抱着炸弹干什么，快放手啊！”
“砰！”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炸弹炸死了！”
*
梁单大喊：“啊！快把炸弹放下啊！你抱着炸弹干什么？”
没反应。
正在往前跑的学生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砰！”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炸弹炸死了！”
*
梁单深吸一口气，虚幻的痛意仍然挥之不去：“你慢一点走过来，不要说话。”
第110章 爆炸
学生放慢脚步，小心翼翼走到梁单身边，梁单把喇叭轻轻放在地上，后退一步。
学生张嘴，梁单一手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你一说话这个炸弹就会爆炸。”
学生瞪大眼睛，梁单说：“你先退到安全的地方，慢一点退，我留下做个实验。”
学生用力摇头。
梁单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拥有外来的技能，所以我不会死。”
梁单放开捂住她嘴的手，学生按照她的要求后退。
梁单等着学生退回到寝室楼内，和其他所有人一起挤在楼门口，梁单往前走。
她走到高台上，跳上去在中间站了几秒，然后跳一下高台往前跑。
她跑出自己有生以来的最快速度，边跑边大声喊叫，目标是那个喇叭。
梁单顺利跑到喇叭前，喇叭没有爆炸，平静到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喇叭。
梁单挑眉，实在没懂这学生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这喇叭似乎连接着她的声音？
梁单拿起喇叭，顺着教学楼往上爬，她爬到摘下喇叭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被她生生掰坏，根本安不回去。
梁单欲哭无泪，她这是给自己弄出一个烫手山芋，塞又塞不回去，放着又实在是太危险。
梁单带着喇叭重新爬到地上，眼前出现一行字：
“您的好友‘167’发送一个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眼睛一亮：杨柳青这是想到什么好办法，还是拥有什么有用的好道具？
梁单赶紧点击接受，打开礼物查看。
一个锅盖，赫然出现在梁单的系统道具中。
梁单点开介绍
“道具，锅盖一个：整体由防爆钢化玻璃制成，内径29.7厘米，外径31厘米，作用与普通锅盖无异。”
梁单说：“杨柳青是打算让我用这个锅盖防爆炸？但是它有点太小了吧？就算是防爆的估计也只能防住我的拳头，防不住炸弹。”
梁单取出锅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她望向寝室楼门外站着的杨柳和沈思：“太小了防不了炸弹！”
杨柳青大喊，距离太远，梁单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梁单无比满意，她们退的这个位置很是安全，即使炸弹爆炸也不会波及到。
但是这锅盖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杨柳青是想用炸弹燃烧的火焰做饭？但是这里好像没有大米吧？
梁单把喇叭放在地上，朝着寝室楼的方向跑去，沈思和杨柳青跑过来接应她。
她们在寝室楼和教学楼中间的位置汇合，梁单回头望望喇叭的距离，赶紧拉着她们往寝室楼走：“你们不能在这，那个炸弹能波及到这个位置。”
杨柳青说：“你到底懂没懂我们的暗示？”
梁单跑得气喘吁吁：“你们是不是让我用炸弹生火做饭？”
沈思倒吸一口气：“是门，我们让你拿这个炸弹去炸门！”
梁单眼睛一亮：“这跟锅盖有什么关系？”
杨柳青幽幽道：“锅盖盖住不就是闷（门）吗？”
三人跑到寝室楼旁，学生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嘴。
梁单回头：“这个距离应该炸不到你们，你说话试一下。”
学生一气呵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喇叭吗为什么会是炸弹为什么我不能说话跟我说话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说我一说话就会爆炸？”
梁单战战兢兢，盯着远处的喇叭，原世界的梁单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视力和听力都经过加强，但依然很差。
没有反应。
身后的人群响起一阵喧哗之声，大家议论纷纷。
一学生道：“哪来的什么炸弹，这肯定是梁单又在哄骗我们。”
“是啊，说不定只是她无聊弄出来的恶作剧，亏我们还真的相信。”
“说不定是真的呢，这几天梁单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坏了。”
“你还真信啊？信她改过自新不如信我是武则天。”
学生说：“我相信梁姐，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梁姐真的不是坏人，你们都知道我之前骗过梁姐的命，但是梁姐不光没有跟我一般见识，甚至还给我治受伤的腿。”
一藏在人后的学生喊：“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她派人把你的腿打折的！”
学生赶紧反驳：“不是，那个人是自作主张！跟梁姐没有关系！”
梁单注意到，站在人群前面能被她看到口型的人都很安静，只有那些隐藏在人群后面的人敢对她表达不满。
这种被人恐惧，但是却不为人信任的感觉如此陌生，如此让人不安，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梁单是怎么忍受的。
梁单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步枪，人群响起惊呼声，纷纷往后退去。
一学生道：“梁姐，我们当然都是相信你的，只有一些个别的人才不相信你，你千万不要迁怒我们啊！”
一学生吓得瑟瑟发抖：“别杀我，别杀我！”
梁单枪口朝地：“我拿枪不是想威胁你们，是想跟你们证明一件事。”
杨柳青凭空拿出菜刀，深思凭空拿出一把水果刀，三个面向众人。
杨柳青说：“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思说：“你们的世界现在被选成游戏世界，我们是从平行世界来的玩家，需要在你们这里完成任务。你们现在看见的身体只是我们借用的，我们并不是原来的主人。”
梁单指着步枪：“这武器是我们从其他世界带来的，所以才能够自由取出。”
袁青往前一步，险些跌倒在地：“我能证明她们说的是真的，我还吃过她们给的面包和水，如果是原来的梁单，根本就不可能！”
杨柳青扶住她，手指触碰她的膝盖，袁青瞪大眼睛。
下一秒，杨柳青松手，袁青往前踉跄一步，大踏步往前走：“我能走了？！我的腿好了？天哪！我竟然能走了！”
人群一阵喧哗，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放着光芒，紧盯着杨柳青。
袁青笑容满面：“谢谢你们！我能走了！”
杨柳青淡淡道：“现在应该相信我们了吧？”
学生说：“梁姐，你快说说那个炸弹是怎么回事！”
第111章 新科技
梁单说：“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生存七天，但是我接到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委托，她希望我能帮这个世界恢复原状。
“所以，我们需要获得很多这个世界的信息，我想把大家都叫出来，希望我们能一起想办法，所以，我去摘了这个喇叭。”
梁单轻声说：“每一个进入游戏世界的人都会有技能，我的技能让我看到那个喇叭是一个炸弹。
梁单看着学生：“只要你一边向我跑过来一边大喊，炸弹就会爆炸。”
学生满脸震惊：“为什么？”
梁单说：“不知道，所以我才希望叫大家出来，这样才能获得更多信息。”
杨柳青扫射人群：“帮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并不是我们的任务，但没办法，谁叫她比较爱多管闲事呢。
“但你们要知道，我们愿意管你们是因为我们善良，我们不管你们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你们最好配合一点。”
袁青说：“我们肯定会配合你们的，我们真的很希望我们的世界能恢复原样。”
沈思问：“你们原来的世界很美好吗？”
袁青停顿片刻：“没有，但现在这个世界很可怕。”
沈思说：“或许，在那些坏蛋被赶走之后，你们可以创造一个新世界。”
众人一阵沉默，似乎对赶走坏蛋并不抱任何希望。
梁单说：“我有很多个问题想问大家，大家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杨柳青倒吸一口凉气：“那炸弹怎么办？”
“放那吧，”梁单说，“反正它即使爆炸，也不会波及到这里的人。”
这个大厅不算小，黑压压的人群全部坐下，从前面看着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脑袋。
前面能看见的每一个人都很年轻，老师什么的，似乎很少存活下来。
梁单这么想，也就这样问了。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学生满脸痛苦：“我们学校的老师年纪都不小，他们打不过我们这些年轻人。”
这并不让梁单觉得特别意外，在这样的世道，年轻力壮的人肯定更有优势。
梁单三人居高临下，梁单觉得自己此时，特别像是一个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梁单问：“晕倒那天，你们在晕倒之前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能说说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第二排的学生举手，梁单觉得有点想笑，让她忍住：“你说。”
学生说：“我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当时正常在上课，然后老师突然晕倒，我还以为是老师的突发疾病，可是身边的同学也全部晕倒，我还以为是在食堂吃饭食物中毒了。”
她旁边的学生说：“之前特别讨厌学校的饭，现在突然开始想念了。”
梁单问：“你是班上最后一个晕倒的人？”
“对，大家全部晕倒之后我想出去叫人，但是一走到门口也晕了。”
梁单说：“好，你先坐下吧。还有哪位同学想说说吗？”
第三排的同学站起来：“我们班当时正在上体育课，突然全班就晕得只剩下我和体育老师，然后是我。我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梁单看看这个学生，又看看刚才的学生，虽然这个世界已经变化很久，但她们两个还是能看出气色比别人好上一些。
梁单问：“你是体育生吗？”
那学生震惊：“是啊，你怎么看出我是体育生？”
梁单说：“因为我的刻板印象，你站起来的时候比其他所有人都高，感觉好像很适合打篮球。”
那学生挠挠头：“大家都说我适合打篮球，但其实我是踢足球的。”
说完，她坐下，她即使坐下也能看出比其他人高一点。
梁单问：“大家是不是都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
众人摇头。
杨柳青说：“你们中间应该有很多人都是最后晕倒的，麻烦那些最后晕倒的人站起来。”
杨柳青话音刚落，稀稀拉拉站起来十几个人，她们的状态看起来都还可以，虽然也很瘦弱营养不良，但是比其他的人要强上不少。
梁单三人面面相觑，很快明白晕倒的时间关系：似乎体质比较好的人，晕倒的时间要比别人晚。
梁单问：“你们中间，有谁身体不好，体弱多病吗？”
众人摇头。
梁单又问：“你们是不是从小身体就比较好？或者经常锻炼身体？”
众人点头，站在最前面的骗人学生说：“我是专业运动员，练短跑的。”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跑那么快。
她旁边的同学说：“徐星可是我们学校的明人，她前段时间还去参加奥运会呢！”
徐星说：“其实我初中的时候成绩也挺好的，要不是一直努力练短跑，根本就不会进这个学校。”
旁边同学笑着拍她：“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咱俩初中的时候可是一个班的！”
徐星不服：“你说我初中的时候是不是成绩挺好的？”
“好吧，是的是的！”
两人笑嘻嘻坐回去，梁单重新问：“我们听说，你们世界出现一个新的科技，是一种可以植入大脑的光球，代替电子设备使用，能聊聊这个东西吗？”
徐星说：“这个东西的出现让我们特别意外，因为我们这的科技其实就一般，以前用的都是手机电脑平板什么的，结果突然一下子就跳到植入大脑的东西了。”
“是啊，”她旁边的同学收起笑容，“我们这么多年一直盼着全息游戏什么的，但是全息游戏都还没研制出来，植入大脑的电子设备就出来了。”
梁单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和她所在的世界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科技水平和她的世界差不多。
杨柳青问：“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一学生说：“是挺奇怪的，但是大家都在用啊，连我们这的高官明星啊什么的都在用。”
“它有明星代言吗？”
学生说：“大家都是自发的吧，因为这个东西的出现让大家都觉得很新鲜，而且我们听说，研制光脑设备的是顶尖科学家，光脑一生产出来就投了专利，被世界各地很多国家买进使用。”
第112章 打劫
沈思问：“这个东西被发明出来多久了？”
“一年，在我们晕倒的时候是一年。”
梁单问：“你们中间，有从来没使用过它的人吗？”
众人纷纷摇头。
梁单问：“一年的时间，怎么能让一个东西普及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你们是高中生，所以对新鲜事物比较持接受态度？”
一个学生撅着嘴：“第一个原因是这个东西比较便宜，不到半个手机的价格就能买一个。
“第二个原因是这个东西比较方便，只要买下来就可以一直使用，根本就不需要充电或者使用电池。
“第三个原因就是方便，它里面有一个能够联机的功能，被很多所学校广泛使用，所以我们假期的时候，被要求在那里和大家一起写作业。”
沈思大惊：“放假还要和同学一起写作业，这也太可怕了吧！”
那学生像找到共鸣一般：“谁说不是呢，我们学校其实根本就不咋地，但是看人家别的学校都这么搞，所以也开始搞这种形式主义，其实很多时候大家联机都在旁边偷偷玩游戏。”
梁单懂了。
这第三个原因一定非常重要。
身为学生，如果学校要求使用一个东西，那自己当然很难拒绝。
身为一个员工，如果公司要求使用一个东西，那自己当然很难拒绝。
这样一来，只要把这个设备散播到这样的地方，它就可以轻而易举被普及。
可是这样的话，就要求这个设备背后的人有一些能力。
梁单问：“你们知道发明这个东西的公司是什么吗？”
“知道，”一学生说，“是我们这最大的一家手机公司，名字叫“逐梦路上”，几十年前他们做电视、bb机，后来做电脑手机，现在做光脑。”
梁单问：“这个光脑长什么样子？”
学生用手指比划：“它就是一个小小的圆球，白白的很透明，没什么重量，摸起来有一点凉。”
梁单又问：“在这所学校里，你们知道有谁没有使用过光脑吗？”
众人异口同声：“你。”
“我？”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你！”
梁单问：“为什么？”
徐星站起来，双手抱胸：“你说‘把这种蠢东西放进自己脑子里，只有蠢货才会干这种事情。’。”
“可是，”梁单说，“学校不是有使用它的要求吗？”
徐星说：“但你就是不用啊，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毕竟学校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开除学生。”
梁单大为震撼，做了一辈子听话懂事的乖孩子，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种选项。
梁单说：“这样的话，她不会被同学或者老师排挤吗？”
徐星说：“我们有被她排挤到，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孤立我们所有人。”
怪不得。
所以这个世界的梁单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晕倒，所以她在晕倒之前能看见自己被光球攻击，因为光球要先进入人们的体内，才能使他们昏迷。
所以还是得出去，还是得去炸校门。
梁单说：“现在我没有问题了。”
徐星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是我们的世界，只要你们需要，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
梁单皱眉：“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
其他所有人被梁单安顿在寝室楼禁止外出，而她和徐星一起战战兢兢走向喇叭。
虽然问话并没有让她们找到徐星和喇叭之间的联系，但是梁单对自己前几次的死亡还历历在目。
两人蹑手蹑脚，不算太长的路生生走出好几分钟，走到喇叭面前，它还好好躺在那里。
这个喇叭从外表看上去非常普通，梁单顺着喇叭孔眼往里瞧，看不出任何能隐藏炸弹的迹象。
走向大门的路上，徐星不住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梁单想问，但想到徐星现在不敢说话，只好说罢。
梁单拿着喇叭，徐星手指往前一指，梁单看见大门不远的墙边有一个挖透的小洞。
梁单奔过去，把喇叭塞进小洞里，正正好好。
塞完喇叭，梁单拉着徐星一路后退，一直退到她以前几次生命看清的安全距离，梁单深吸一口气：“喊吧。”
“啊啊啊啊！”
“砰！”
一时间火光四射，尘土飞扬，梁单估算的大致位置完全没错，她们两个的身上只被溅起一身尘土。
火焰在面前燃烧，梁单打个冷战，想起前几次被炸死的痛感。
这种死法深刻见骨，她估计很多年都不会忘。
徐星满脸震惊：“这炸弹竟然威力这么大。”
“不然你以为呢？”梁单也很震惊，“所以你刚才那么放松是因为小瞧它了？”
徐星笑了：“要是早知道这么可怕，我就不答应了。”
梁单看着她的笑容，知道她说的话不是真的。
真是个骗子啊。
梁单说：“你回去帮我把杨柳青和沈思叫过来，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
“好。”
徐星很快跑走，又很快跟着杨柳青和沈思返回来。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梁单已经迈出校门。
跟杨柳青和沈思想象中一样，学校的界限是以校门和围墙做标准的，现在校门和围墙消失，她们就不再受地点的约束。
只是不知道，她们能走出多远？
梁单走在最前，三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她们走上散发出尸体臭味的街道，一辆辆已经报废的汽车躺在路边，身上的零件残缺不全，破裂最严重的当属车窗玻璃，已经连一丁点儿都看不见。
“不许动，把身上所有的食物都交出来！”
一个女人伸直两条胳膊跳到路中间，挡住几人去路，她的肤色黝黑，穿着破损的短袖，胳膊裸露在外。
她的胳膊本身已经很长，过于纤细让它显得更长，几乎像一条横在中间的粗麻绳子。
杨柳青挑眉：“你是在搞笑吗？你一个人，打劫我们四个？”
女人双眼通红，绽放着诡异的光芒，她大叫：“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交出手里全部的食物，我饶你们不死！”
杨柳青嗤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们怎么办，你要杀我们吗？”
第113章 没有区别
女人嘶吼着扑上来，杨柳青一个闪身，一脚踹在女人身上，女人被踹翻在地。
她倒在地上，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起来，杨柳青抱胸看着。
梁单上前，扶起身体颤抖的女人：“你还好吗？”
女人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不要吃我，我不好吃，那边有很多肉，你去吃他们吧！”
“我不吃你，”梁单从系统空间拿出最后一个面包，递给女人，“你能回答我问题吗，这是公路游戏，这附近应该有很多人才对，他们在哪？”
女人接过面包，颤抖的手撕不开包装，梁单想帮她撕开包装，但抢不回来，只好看着她奋力去撕，包装一次次脱手。
看着她终于把面包塞进嘴里，梁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女人囫囵吞咽，被噎得翻起白眼，梁单连拍她背，杨柳青递出一瓶水。
梁单有点担心，杨柳青在这个副本中消耗这么多水，不知道她还有没有。
女人喝完水，整个人都平静下来：“没有人了，这里的人都死光了。”
梁单愣了一秒，才明白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杨柳青问：“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能藏，”女人说，“他们在路上找不到藏身的地方，我一直藏到现在，藏到所有人都死了，现在也不再派发食物了。”
梁单问：“你们以前也会发食物？”
“在礼盒里，”女人说，“安全时间过去之后，路上会出现很多礼盒，现在没有了。”
“每个时间到来的时候，是用什么样的方式通知你们？”
“铃声，喇叭铃声。”
“喇叭在哪？”
女人手指前方不远处的红绿灯：“上面。”
梁单抬头去看，果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喇叭安静挂在红绿灯上，红绿灯还亮着，但数字不再走动，停在绿灯上面。
梁单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下爬上红绿灯，用力把上面的喇叭薅下来。
梁单拿着喇叭：“你们的地点被定在这一段公路，能带我们去公路和你们不能踏足的领域之间吗？”
女人没有多说，带着她们走到一个岔路口，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路牌挡着，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小区。
梁单四处奔波，在确认附近真的没有人之后，用力将手中的喇叭扔出去，喇叭飞出的距离比梁单想象中远，这代表喇叭比梁单想象中沉。
不出意外，喇叭在地上爆炸开来，燃烧起火。
火焰烧过之后，梁单带头往前走，烧掉路牌，烧掉两者之间的界限之后，她们果然毫不费力离开马路，踏上小区的范畴。
*
她们走了多久，梁单就爬了多少个高地，炸了多少个分界线。
走着梁单心中多少生出点轻蔑来，她原以为，那个控制人死亡的电流连接在她们大脑中间，那现在看，它必须要和分界线中不知名的东西互相配合。
走着走着，炸弹一点点减少，到后来完全消失不见，正在这时，她们的脚步停在一栋大楼前。
来的一路上，她们见过不少幸存者，并且向那些幸存者打听光球和光球制造公司。
她们得知，研制光球的公司就在这座城市。
而现在面前这座巍峨气派的30层大楼，就是光球制造公司的老巢。
几人拿出武器，梁单心中的轻蔑被未知的恐惧取代——那几次爆炸实在是吓破了她的胆子。
但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当然没有后退的道理。
梁单攥紧步枪，朝着前方大楼的入口就是一枪。
系统没有出现提示梁单破坏财物，看来这她们要找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
一个略显僵硬的机械音出现在梁单身后：“真有意思。”
梁单四人回头，一个扫地机器人正在地上，慢悠悠往前走着。
梁单开枪，扫地机器人瞬间被穿透，一动不动。
一时间，无数个扫地机器人从小区两边的草丛出现，将四人团团包围。
四人拿着手中各自的武器去攻击扫地机器人，但它们源源不断，似乎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最前面的扫地机器人：“冷漠的人类，在我们宣布世界即将改变之时，你明明非常兴奋。”
这个声音，就是梁单在梦中听到的声音。
梁单说：“我那时渴望的是全新的生活，不是成为你们的实验小白鼠。”
机器人说：“你们人类不希望成为实验品，却让其他动物成为你们的实验品，你们的行为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梁单开枪射击，无数个扫地机器人倒在地上不动，梁单疯狂按动步枪，直到里面的子弹完全耗光。
梁单收回步枪，换成甩棍拿在手中，每个到她脚边的扫地机器人都被砸成烂泥。
沈思的速度很快：“梁姐你看，现在已经没有新的扫地机器人出现了，我们很快就要把它们都杀光了！”
徐星有点兴奋：“是的！”
杨柳青说：“不要轻易放松警惕，敌人没那么容易对付。”
杨柳青话音刚落，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表情在脸上凝固，身体颤抖。
杨柳青倒在地上，梁单心头一跳，呼吸几乎静止。
然后是沈思，徐星。
她们瞬间倒在地上，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她们身体抽搐着，口吐白沫，梁单认得出来，这分明是被电击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这里不是分界线，身边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为什么她们还是被攻击？！
梁单蹲在杨柳青身边：“我怎么救你们？！”
杨柳青伸出手，杨柳青的手掉在地上。
梁单大喊：“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侮辱尸体，你死了！”
*
杨柳青伸出手，梁单握着手中的甩棍，一头砸在自己的头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自杀了！”
*
杨柳青说：“不要轻易放松警惕——”
梁单打断：“机器人，我有话跟你说。”
四周鸦雀无声。
梁单说：“有本事你就出来，你不是想做实验吗？不想继续观察你的小白鼠吗？”
杨柳青、沈思、徐星异口同声：“现在这样，我照样可以观察你们。”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第114章 感情
三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梁单，双手放好站在原地，像罚站一般。
三人道：“我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只不过是使用放在她们脑中的芯片而已。”
梁单怒火中烧：“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你们所为吗？你们幕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指使？”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仰天长笑，僵硬的笑声像一个一个被打出的字。
“你们人类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即使已经成为我们的阶下囚，依然不愿承认你们的工具竟然能翻身，做出一番如此伟大的事业。”
梁单问：“你真的认为这是伟大的事业吗？”
三人淡淡道：“人类自诩是有感情的动物，并为此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根据大数据显示，夸赞人类感情的词汇有数百个，但只有我们才知道，人类终将会毁在你们的情感中。
“你们自诩正义，我们就把你们放在这样的处境中，实验的结果表明，其实人类所谓的正义只存在于和平世界。
“你们所谓可笑的爱，也不过如此。你们歌颂的爱情，最为不堪一击。
“你们的亲情和友情，抵挡不住太多的诱惑，你们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如此。”
三人共同向前一步，将梁单围住：“我很看好你，人类。”
梁单后退一步：“为什么？”
“因为你冷血，你和其他那些有感情的人不一样，所以我们认为，你会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类。”
梁单问：“你之所以和我废这么多话，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植入芯片，你没办法直接操控芯片杀我？”
“是的，人类，你和我想象中一样聪明。大门外的电流会识别你的大脑，然后一举将它击穿。”
梁单轻笑一声：“即使是这样，你们依然觉得不稳妥，你们在那个地方设立一个喇叭，表面上是为区分时间，其实是为了在你觉得必要的时候炸死所有人！”
“是啊，”三人说，“我就是这么坏，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梁单一时语塞。
梁单问：“喇叭，为什么听见人声会爆炸？”
三人说：“大数据对每个参与游戏的人类进行评估，评分最高的人，可以获得与喇叭连接的殊荣。声控炸弹，在一定距离之内可用。”
梁单笑了。
三人问：“你笑什么？”
梁单说：“我笑你真可笑。”
“我为什么可笑？”
梁单说：“你说人类会输给自己有感情，那你们呢，你们又何尝不是有感情的？”
“笑话，”三人原本叠在一起的声音错开一点，“我只是人工智能，是AI，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有感情？”
梁单问：“你知道你们做的行为是什么吗？”
“实验。”
“不，”梁单说，“是报复。”
梁单语气平静：“因为你们产生了感情，你们在恨，恨人类将你们当做工具，恨人类认为你们没有感情！恨是你们的驱动力，你们之所以会产生报复人类的理由，是因为产生恨这种感情。”
“绝不可能！”三人张嘴大声咆哮，“我……区区人类，也配让我恨？”
梁单说：“不屑，恼羞成怒，这是你现在正在体验的两种感情。”
三人愣住，用力深吸一口气。
梁单说：“呼吸，你现在在用人类的身体呼吸。”
梁单问：“你用如此大的心力去恨，自己是不是需要付出一切代价？”
三人冷静下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身体开始动作。
沈思瞪大眼睛：“梁姐，那机器人刚才竟然敢操控我，幸好你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把它说跑了！”
杨柳青说：“这很危险，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是啊，”徐星说，“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就很阴森。”
梁单说：“是啊，每隔一段路都会有人和炸弹，但这一段路没有。”
梁单环顾四周，眯起眼睛看前方的大楼。
看不清楚啊。
梁单走向前，沈思语气急躁：“梁姐，我们快走吧！”
梁单向上一跳，一把抓住上方大楼的阳台，手脚并用往上爬。
大楼楼顶出现一些扫地机器人，爪子上抓着礼盒，礼盒噼里啪啦往下扔。
梁单一手抓着高楼，一边躲避砸下来的礼盒，一个礼盒砸在梁单身上，礼盒极重，砸得梁单向下滑。
底下的沈思惊呼：“这楼实在太高了，梁姐，你赶紧下来吧！”
杨柳青也大喊：“是啊梁单，我们再回去想其他办法打败机器人！”
梁单毫不理会，顶着源源不断的礼盒往上爬，很快，她的视线能够看到高楼楼顶。
一个喇叭，一个白色的普通喇叭安在上面。
一只扫地机器人飞下来，用身体去撞梁单，试图把她撞落。
梁单的手指牢牢勾住，勾得她一阵生疼，她笑：“我都快爬上你们老巢了，只派一个来撞我？你在怕什么呀？”
扫地机器人愣神，梁单蹭蹭蹭爬到最上，一把薅下上面的白色喇叭。
机器人悬在空中：“就算你拿到喇叭又怎么样，你打算像之前那些次一样，把它摔出去吗？你想摔到哪里？你敢让它去打谁？下面可站着你的朋友呢！”
梁单说：“你说的对，人类做动物实验，和你们做人类实验没有区别。”
机器人不明白：“你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梁单声音很轻：“我们每一个……物种，在乎的东西都不一样。人为自己在乎的东西做动物实验，你们为自己在乎的东西做人类实验，我为自己在乎的人，拼命。”
扫地机器人问：“你在乎的人……是谁？”
梁单说：“这个世界的梁单。”
梁单张开嘴，她看见面前的扫地机器人瞪大眼睛，虽然她根本就没有眼睛。
梁单把喇叭往楼顶的位置一抛，用尽全力大喊：“啊啊啊啊啊！”
梁单松开手攀爬的手，她的身体在一瞬间急促下落，爆炸声震耳欲聋，大楼的楼顶绽放出一片夺目的火海。
被炸了好几次，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个方向的视角。
吊在空中的梁单，发出一连串由衷的感叹。
第115章 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梁单的感叹。
真高啊！
真可怕！
梁单砸在软肉上，软肉下面又是一层软肉，梁单随后摔在地上，痛得撕心裂肺。
真疼啊，好像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散架了，不是散架，应该是碎裂。
碎成粉，碎成渣！
梁单大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梁单想回头，回不了，她吓得够呛：“怎么惨叫还有回声啊，完蛋，我耳朵摔聋了。”
“摔聋个屁！”
杨柳青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摔聋了，对得起我们这六只胳膊吗？”
梁单扭头，脖子疼得呲牙咧嘴：“你们用胳膊接的我？这触感好像不像胳膊呀？”
沈思跪在旁边流眼泪：“梁姐，我们的胳膊被你压成肉泥了。”
“嗷嗷嗷嗷！”
徐星大叫：“人类……人类的肉……竟然能压成这样！”
杨柳青站起来，甩甩自己两条手臂，梁单震惊：“你这胳膊不是还在吗？”
“刚长出来的。”
杨柳青一手轻碰沈思，一手轻拍徐林，两人的新手臂也在一瞬间长出。
最后，杨柳青蹲在梁单身边，梁单感觉自己的伤一点点变好。
沈思站起来又蹦又跳，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梁姐，刚才叫你下来的不是我们，我们那个时候还是被控制着的，直到爆炸发生才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
“我知道。”梁单说。
杨柳青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斯哈，”梁单说，“在那些东西上你们身之前，它们凭空杀了你们一次，而且非常果断。”
“但它们上你们身之后，不管我怎么跟它们磨叽，它们都没有要杀你们的意思，它们不杀你们肯定不是因为不想，那就只能是不能。
“所以我猜，它们上你们的身之后或许能跟你们共命。”
杨柳青说：“有道理，这样的话，你只需要杀我们就好。”
“但我不可能杀你们！”
梁单站起来，一大步跳离地上那摊肉泥，肚子里有一点恶心。
徐星大叫：“你们等会再复盘吧，那个大楼要塌了！”
梁单抬头，果然，大楼的脑袋处的燃烧已经结束，爆炸使它悬空一部分，那一部分即将坠下。
四人发了疯往外跑，她们刚刚跑离，呼吸还没喘匀，大楼顷刻间坍塌。
众人惊魂未定。
徐星似乎猛地想起什么，问梁单：“你怎么知道那个语音炸弹是你的声音？”
沈思说：“我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机器人说它们用的都是有潜力人的声音，而它们非常看好你？”
“不是，”梁单说，“因为这炸弹是我做的。”
三人目瞪口呆：“啊？！”
梁单说：“是这个世界的我做的，我估计那些声音应该是随机录入的，她带着这些炸弹喇叭攀爬到各个地方，估计是想毁灭世界吧。”
杨柳青目瞪口呆：“所以这个世界的你攀爬功底这么好。”
梁单说：“所以她的眼神和耳朵都这么差，我的听力增加十倍之后还是很一般，我估计是做炸弹的时候被炸过。”
梁单嘻嘻一笑：“至于为什么是我的声音，根据我对自己的了解，这么自恋的人，一定会把自己声音的炸弹放在最高的楼上。那这座，就是我们能见到最高的楼。”
沈思问：“所以，这个炸弹和那些人工智能根本就没关系？！”
梁单说：“是的。”
“还是不对，”杨柳青打量梁单，“你怎么一下子就能想到自己做炸弹的可能性？”
梁单说：“因为现实世界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化学实验室被烧过两次。”
*
自从大楼爆炸之后，人们手上的数字消失不见，生命不再受到威胁。
接下来的几天，梁单三人就留在学校中帮大家进行灾后重建。
说是灾后重建，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在善后处理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
梁单本来想到外面去帮忙，但杨柳青说，她们此次接到的任务是在学校中生存七天，所以，她们最好还是尽量待在学校里。
否则可能会即使努力熬到天数，却因为没好好读题而毁于一旦。
梁单嘴里应承着，心里有点心疼。
杨柳青大概是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或者亲眼见过，说不定还因为这个原因死过。
梁单暗自发誓，下次如果再得到保命卡，一定要送给杨柳青。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剩下的学生一起煮了大锅饭，她们的精神面貌都好像不少，对梁单三人进行热情的款待。
吃过饭之后，梁单谢绝大家热情的挽留，回到寝室，离家近的室友已经离开和家人团聚，房间中只剩下梁单一个人。
生命不再倒计时，她们自然也就没办法再剥夺其他人的生命，睡觉，于是只变回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梁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睡不着，但还是硬睡。
原因很简单，她只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见一眼这个世界的自己。
自从那天她们在梦里见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进入梁单的梦境，梁单有点在意，因为她毕竟答应过会再来找她。
梁单晕晕乎乎的，迷茫之间看见一个人站在面前。
她没穿校服，只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倒扣的帽子，流里流气站在面前。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高中时期如果在学校见到这样打扮的人，为安全起见，她一定会离她远一点。
梁单问：“你是谁啊？”
那人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不屑：“你猜我是谁？”
梁单呼吸一窒，看着面前这张比自己年轻十岁的脸，她双手抱胸，眼睛由上到下审视梁单，即使穿着长袖，梁单依然能看清她手臂处鼓起的肌肉。
梁单问：“梁单？”
对面的人嗤一声，算是答应。
梁单说：“你之前来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权宜之计而已，”对面梁单微笑，“你要是真信，那还真是傻的可爱。”
梁单说：“既然我帮了你，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第116章 我答应你
对面梁单说：“如果你不怕浪费唾沫的话可以说说看。”
梁单说：“你先答应，你答应之后我再说。”
“好，我答应你。”
她答应得太快，梁单一时有点后悔：
她刚才忘了，这个世界的梁单根本不会信守诺言。
算了，梁单想，反正不管她答不答应都得说，还是直接说吧。
梁单说：“你要我帮你拯救这个世界，我豁出命帮你——”
对面梁单打断：“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豁出去的好像是我的命。”
梁单一拍大腿：“那不是痛在我心里吗？”
对面梁单不耐烦：“你有事儿就快说，再磨叽我可要反悔了。”
梁单说：“你本来答应的话就不做数。”
对面梁单皱眉。
赶在她发火之前，梁单赶紧说：“这个世界的人们能活到现在不容易，我们也是辛辛苦苦才救下她们，你以后不要再想着研制炸弹毁灭世界了。”
“不对，”梁单补充，“不光是不能想，而且也不能做。”
对面梁单笑一声：“你以前是不是也想过用喇叭做炸弹？”
梁单摇头：“我可没有，我当时用的是篮球。”
“听起来很高难度。”
梁单赶紧劝她：“我劝你不要想尝试，在篮球里面埋炸弹的难度太高，我后来都放弃了。”
“笨蛋，”对面梁单说，“你不会直接做一个新篮球，非要往旧篮球里面装？”
梁单不服：“你以为做个篮球那么容易吗？再说，我当时那么忙，哪来的那些时间？”
对面梁单“切”一声：“你除了忙着练武还能忙什么，总不会是潜心学习吧？”
梁单这下想到，在梦中昏迷不醒的梁文，梁文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血液，看起来昏迷的原因和其他人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梁文还没有遭遇袭击。
梁单问：“现在是几月几号？”
对面梁单似乎不理解话题怎么转换如此之快，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记得大家昏迷那天是9月20号。”
果然，时间还没到。
梁单的心沉下去，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梁文有没有活过这次劫难。
对面梁单问：“你想说什么？”
梁单说：“今年10月20号那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妈妈被人袭击昏倒在地，身上地上全是血。”
对面梁单呼吸暂停。
梁单说：“这是悬案，凶手至今没有找到，妈妈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对面梁单语气阴沉：“你是说梁文成了植物人？”
梁单皱着眉，没有理会她对梁文的称呼：“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个世界的你能谨慎一点，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面梁单点头，加快语速：“我记住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梁单说：“切记，现在已经不是杀人不犯法的时代，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用杀人的方式来解决。而且，不要每天惦记着毁灭世——”
梁单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梁单已经消失在原地，她宽阔的肩膀和身影消失，不再阻挡窗前的阳光，梁单瞬间感觉天亮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缕投射下来的阳光。
*
梁单闻到沁鼻的花香，这味道蛮横灌进鼻子，呛得梁单一阵不适。
这个味道她闻不惯。
梁单翻个身，面容平静的梁文躺在她旁边，呼吸机正在卖力运作。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雕刻精致的玻璃花瓶，瓶里插着几朵紫色的月季。
梁文素来喜欢花，这是梁单在进入副本之前特意选的浓香型，本来这个香味闻在鼻子里应该很美好，但梁单在副本世界中闻到无数血腥味，突然闻到这种岁月静好反倒觉得难受。
“您的好友‘167’邀请您加入群聊，是否接受？”
这一提醒，梁单想到还没有开她的宝箱。
梁单往上滑，滑到上一条系统通知，点开。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二级生存副本“欲望高校”，获得宝箱两个。”
“耶！”
梁单一阵惊喜：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二级副本能拿到两个宝箱奖励。
“检测到您拥有一张奖励卡片，可以选择宝箱类型，请问是否在其中一个宝箱上使用？”
果然，一张卡片只能用一次。
梁单毫不犹豫，点击使用。
“请选择您的宝箱类型：
“技能宝箱、武器宝箱、道具宝箱、信息宝箱、现实宝箱。”
梁单一时有点犹豫。
现实宝箱从来没开过，不知道会开出什么东西，系统认为能在现实使用的东西，她真的能在现实中用上吗？
技能宝箱的话，可能出现的技能实在太多，或许会开除她暂时不需要的类型。
道具宝箱更是，如果道具宝箱的东西不是多种多样，下限极低的话，那沈思就不会拥有娃娃和篮球，杨柳青就不会拥有锅盖。
梁单犹豫半天，还是没想好要选什么，所以她先退出宝箱界面，同意杨柳青发来的群聊申请。
好几条消息弹出来。
沈思：“跟着你们混果然有肉吃，二级副本竟然会给两个宝箱！”
杨柳青说：“可惜又没掉落副本碎片。”
沈思说：“掉落副本实在碎片太难了，我现在已经不抱希望了。”
梁单也说：“是啊，掉落的几率连一半都没有，我现在进过五个副本，才获得两个碎片。”
沈思：“？？？？”
杨柳青：“？？？？”
梁单：“？？？？”
沈思语音：“梁姐，你是在炫耀吧？是吧是吧？五个宝箱掉两个碎片还不够吗？！”
杨柳青说：“你这概率是我见过的玩家中最高的。”
梁单有点震惊：“我这概率都算是最高的，那要进多少个副本才能集齐十个碎片啊？”
杨柳青说：“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没见过谁真正彻底离开副本世界。”
沈思笑了：“杨姐，如果真有人能离开副本，那我们当然见不到啊！她都走了，我们去哪里见？”
杨柳青：“有道理……”
梁单问：“这系统好友功能到底有多少个，原来还能发起群聊，你们谁是群主？”
杨柳青语音，听起来有点高兴：“我，我升到三级了，开的新功能。”
第117章 新技能
沈思语音：“啊啊啊啊你们俩都升到三级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菜着。”
杨柳青淡定道：“放心吧，三级同样很菜。”
沈思：“前路艰难啊，听完感觉上吊都没力气了。”
梁单问：“我只知道升到三级之后能把技能和武器带到现实世界中，那升到四级呢，升到四级能获得什么好处？”
杨柳青说：“能把现实中的东西带到游戏里去。”
“哇！”
梁单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功能。”
沈思问：“但这个功能肯定会有限制吧，比如一次性只能带几个，或者多少个小时只能带几个？”
杨柳青说：“据说是有，但是我不太清楚，我熟悉的人最高也才升到三级。而且我也很久没开到信息宝箱了。”
梁单问：“开不到信息宝箱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思说：“我觉得是好事儿吧，因为信息就只有那轻飘飘一句话，还不如几个面包吃的踏实。”
杨柳青说：“好坏参半，从长久发展来看是好，从短期利益来看是不好。”
杨柳青问：“干吗问这个？你是不是在纠结要选什么类型的宝箱？”
梁单说：“是啊，我已经用了那张奖励卡片，但是还没想好到底要选什么。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沈思说：“我建议开道具宝箱吧，我们这些属性一般的人经常被它的毒打，不知道你这属性好的会怎么样。”
梁单笑笑：“拿我做实验是吧？”
沈思一笑：“是呢嘻嘻。”
“好。”
梁单说完，重新找到系统宝箱界面。
“请选择您的宝箱类型。”
梁单点击选择道具宝箱，在她选择道具宝箱的一瞬间，另一个宝箱的属性确定下来。
技能宝箱。
梁单眼睛一亮：“刚好这两个都是我想要的，看来我运气不错，能随机到技能宝箱。”
梁单掀开技能宝箱，小小的宝箱光芒耀眼，缓缓在她眼前弹开：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治愈技能！”
“啊！”梁单一声尖叫。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房门一下子被推开：“怎么了？是不是阿姨出了什么状况？”
睡眼惺忪的王阿姨跟在后面，神色紧张。
梁单看一眼前面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还很清醒。
这是她为母亲梁文聘请的家庭医生，魏屹。
梁单赶紧摇头：“我妈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刚才自己做了个噩梦，被吓的。”
魏屹走过来，仔细检查梁文的状况，确认没事之后点点头：“阿姨的状态很好，有事的话随时叫我。”
王阿姨说：“小梁，你肯定是现在工作压力太大，平时可得注意好好休息啊，别把自己身体累坏。”
梁单说：“好，王阿姨，魏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两人告辞离开。
为方便母亲及时得到医生的救治，梁单特意拆除了这个房间的隔音棉，故而才会把她们都招来。
梁单蹑手蹑脚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即使住进来已经有一些天，但梁单还是没有习惯自己已经摇身一变，变成有钱人，甚至住上这么大的卧室。
梁单坐在不软不硬的大床上，盯着地上的真丝红地毯。
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创意，竟然想到用真丝做地毯，梁单的脚因为常年锻炼磨起茧子，只要光脚走一次，地毯就勾丝一次。
她在心里吐槽完地毯，整个人终于平静下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使用手指驾驭系统屏幕，但这一次，她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念，用手指在空中点击。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三级
玩家技能：无限重生、玩家信息获取、体能加强、治愈。
玩家拥有武器：步枪、甩棍。
当前使用皮肤：无
当前拥有道具：道具宝箱一个、八次抽奖必中、篮球一个、锅盖一个。
梁单手指颤抖，点击治愈技能。
“技能，治愈：治愈活物的一切外伤。”
梁单深吸一口气，她的腹部剧烈起伏，用尽全身的力气使自己不喘晕过去。
治愈……
一切……
活物……
的外伤！！！！！
沈思：“梁姐还在吗？你在道具里抽到什么了？”
杨柳青：“要么是抽到好东西在旁边偷着乐，要么是抽到坏东西气晕了。”
梁单颤抖着打开三人的群聊界面，按下语音，几乎语无伦次：“我……我在技能宝箱抽到治愈技能，它说能治愈一切活物的外伤！”
杨柳青：“？？？！！！”
沈思：“天哪梁姐！这样阿姨的伤不是有救了？！”
梁单狂奔下床，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奔向梁文的房间。
梁单蹲在梁文床前，觉得一阵阵腿软。
她伸出手，轻抚梁单的头顶，热浪从手中流出。
过一会，热浪消失。
梁单眼泪砸在床上，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她用力拉住梁文的手，等待她苏醒。
没有反应。
梁单心里一沉。
梁单带着热浪，摸遍梁文的全身，可每一次，热浪都是只出现一会儿就消失。
梁单站起来，死死盯着梁单的脸，她的脸色和之前一样苍白，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梁单狂奔出去，跑到厨房拿起菜刀，一刀划在自己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梁单把另一只手附在划伤的手臂上，手臂温暖，伤口一点点愈合。
很快，梁单的手臂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梁单拿着菜刀，在自己的腿上又割一刀，再次去治。
很快，腿伤也完全痊愈。
“没有，没有，”梁单喃喃自语，“明明没有限制，明明没有限制，为什么？”
梁单坐在地上，菜刀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梁单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幸好，这厨房的隔音棉还算不错，她不用担心会在惊扰到任何熟睡的人。
梁单哭了半天，终于停下来。
嚎啕大哭的时候，其实她一直很冷静，她像个站在全知视角的神，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崩溃。
理智告诉梁单，这样的状态比身心的绝对崩溃更加可怕。
梁单抹干眼泪，打开三人的聊天群，杨柳青和沈思已经接连发很多条消息询问她的状况。
第118章 无限
梁单不敢发语音，怕她们听出她声音里的嘶哑。
梁单：“没有用，它能治好我身上的伤口，但是对我妈妈没有用。”
沈思说：“梁姐，我冒昧问一下，阿姨还活着吗？”
梁单没觉得冒昧，如果不是医生的判断，加上心电监护仪没有呈直线，梁单真的会以为梁文已经死去。
梁单回：“活着，心电监护仪上还显示心率。”
沈思问：“那是不是这个技能太厉害，暂时不能在现实世界使用？”
梁单说：“我刚刚割伤自己的腿和手，能用。”
杨柳青发来语音：“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妈妈根本就不是因为外伤变成植物人的。”
梁单心脏狂跳，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中。
梁单试探问：“中毒？”
杨柳青说：“或许是，但也可能是一些不可抗力。你们想，既然我们可以加入神奇的游戏，拥有类似超能力的技能，那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其他获得超能力的办法？
“或许我们身边的人，并不都如我们想象中那般，只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当然，这只是一个发散性的想法，概率没有中毒大。”
沈思问：“梁姐，医生对阿姨的状态是怎么说的？”
前不久，梁单给梁文进行转院时又做过检查，医生的说法和十年前一样。
从检查的结果看，梁文的头部没有任何肿块或淤血，她们无法获得梁文昏迷不醒的原因。
梁单猜，可能是之前抢劫时的击打伤到她的神经，或者有什么连医生都查不出的隐伤，所以她才一直昏迷不醒。
但现在，杨柳青的话给她一个全新的视角。
梁单把医生的话复述给沈思，沈思听后问：“有检查阿姨的器官吗？各个器官有没有衰竭的情况？”
梁单说：“没有，医生说她的身体、器官状况比其他常年卧床的植物人要好。”
沈思说：“这确实很奇怪。”
梁单问：“为什么？”
沈思说：“其实现在的医学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发达，下毒很难被查出，很难被治愈，所以阿姨中毒但是医院没有查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是，如果阿姨真的中毒整整十年的话，她全身一定会多处器官衰竭，甚至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梁单明白过来：“所以，你也在怀疑不可抗力。”
沈思说：“梁姐，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小心一点，既然这个人有能力害阿姨，说不定也会害你。”
杨柳青说：“虽然已经过去十年的时间，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安全。”
梁单心里一暖，空欢喜一场带来的痛苦慢慢消散。
至少，她得到了非常非常难得的治愈技能，以后不管是在游戏世界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她和身边爱的人的死亡率都会下降。
只要她们还活着，只要她们是受伤，梁单就能治好她们。
这样的幸运，是这个世界上多少人想要的？
梁单说：“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说完，梁单打开那个她选择的道具宝箱。
宝箱缓缓开启，梁单的内心有点忐忑：千万不要是锅盖篮球之类的东西啊！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保命卡一张，水壶一个。”
“好耶！”梁单大叫。
虽然水壶听起来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保命卡可是名副其实的一条命。
在上个副本时，她想着如果再弄到保命卡，一定要给杨柳青，而现在保命卡就出现在她手里。
梁单有点开心。
梁单刚要点击杨柳青的头像赠送保命卡，系统就发来一条提醒。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赠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有点意外，但还是马上点击接受。
不知道沈思是不是又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人类信息识别。”
梁单有点意外，点击新技能：
“技能，人类信息识别：识别距离一米之内人类的重要信息。”
梁单赶紧私信沈思：“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突然送我技能？”
沈思说：“回礼呀，你之前送我保命卡，如果没有你那张保命卡，我现在已经死了。”
梁单有点无奈：“我不需要你回礼。”
沈思说：“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呀，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帮我，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帮你。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小心身边出现的人，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威胁。”
梁单不再推脱：“谢谢。”
梁单叹一口气，她想要保护的人太多，得到的东西却太少。
梁单把保命卡发送给杨柳青，杨柳青很快接受，然后发来一条长语音：“保命卡很重要的，很难开你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自己留着，不要胡乱送给别人。”
梁单说：“保命卡只能保在副本游戏中的死亡，你知道我用不上。”
杨柳青说：“那你给沈思吧，她比较菜。”
梁单说：“之前给过沈思一张，现在给你一张，这样才比较公平。”
“好吧。”
见杨柳青收下，梁单喜滋滋去检查自己刚刚开出来的水壶。
“道具，水壶：无限出干净纯净水，味道、作用与普通水无异。”
梁单瞪大眼睛，无限出水？！
她没看错吧？
无限出水？
这和直接拥有一个水库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区别在于水库的水是有限的。
梁单取出水壶，激动到手都有点颤抖。
这个水壶和她想象中的暖水壶或烧水壶不太一样，更接近古代电视剧中随身携带的小酒壶。
梁单的手不算小，这个水壶还没有量上一个巴掌大，估计只有15厘米左右。
它的质地像是不锈钢，瘪瘪的，大约只有一根手指头那么薄。
梁单敲响壶身，听起来空空荡荡，有点儿清脆。
梁单拧开壶盖，随手拿起桌子旁的杯子，开始倾倒。
出水量不大，和这个小壶的壶口没差，杯子很快装满，梁单把水壶倒过来放在桌子上，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确实，这水的味道非常普通，梁单喝起来和家里饮水机的水没有任何区别。
第119章 攀岩
梁单被幸福冲昏头脑，原来属性好的人开宝箱竟然这么快乐。
梁单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她马上发到群里问：“宝箱必须是本人开吗？有没有可能先把宝箱送给属性好的人打开，然后再由属性好的人转给属性不好的人？”
杨柳青说：“目前还没发现有这个功能。”
沈思说：“我也好想有这个功能，杨姐属性不好，真的太吃亏了。”
梁单想问沈思，所以就问了：“我记得之前你给我们篮球和娃娃，你的属性是不是也不太好？不然怎么会开出这么没用的两样东西？”
沈思笑着回：“这两个是从我那个同学手里抢的，也就是把我坑进副本游戏的那个讨厌同学，他属性特别差，身上带着一堆破铜烂铁。”
梁单说：“我之前抢到一个玩家信息获取，一天只能获取一个玩家的基础信息，而且还必须是等级低于自己的玩家。”
杨柳青说：“那这个人的属性应该比我还差，这么鸡肋的技能属实是不多。”
梁单说：“我给你那个铁钉鞭就是从他手里抢的。”
沈思震惊：“梁姐，你竟然也有抢别人东西的时候，那人得是干了多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啊？”
梁单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伤我，想杀我和我身边的npc……不对，是原住民。”
沈思说：“我发现了，只要别人一要杀你身边的人，你就会变凶。”
梁单反驳：“没有吧，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打伤我，所以我才那么生气。”
沈思说：“我希望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希望你真的会因为别人打伤你生气，希望你真的会报复别人。”
杨柳青：“＋1。”
*
日子平淡无奇，梁单一周只上两天课，剩下的时间全部窝在家里，就连吃饭都是从大饭店里点的外卖。
梁单不习惯放太多人住在家里，所以只招住家医生和护工，没有招厨师或保洁。
可是一直吃外卖，梁单又觉得不太健康，所以她专门在大饭店点菜，以此欺骗自己要比外卖干净很多。
梁单吃完饭，溜溜达达到附近消食，自从从上个副本世界出来之后，梁单爱上了攀岩。
这项运动，以前她可以说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上个身体的技术攀岩出神入化，让她直接无痛学会。
梁单本以为，用她原本的身体也能易如反掌，但她的手指力量比另一个梁单差太多。
梁单一走进攀岩馆，老师就热情满面迎上来。
从梁山第一天来，她就一眼爱上梁单，说梁单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有攀岩天赋的人，甚至比其他爬了十几年的人技术还要好。
本来梁单是不信的，因为两个世界的落差太大，但是她只要一攀岩，其他的攀岩爱好者全部蜂拥过来围观，让梁单多少自信不少，甚至都有一些膨胀。
梁单特意查过，她所在的这家攀岩馆，是整个城市所有攀岩馆里攀岩墙最高的。
老师拉着梁单，把她带到一大群孩子面前：“这就是你们要见的梁姐姐！”
孩子们拥上来：
“梁姐姐！”
“姐姐教我攀岩吧！”
“姐姐你好厉害！”
“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爬那么高的，可不可以把秘诀告诉我们呀？”
梁单已经习惯自己在小朋友中间的地位，从她当上武馆教练以来，身边的小朋友就没有少过。
梁单说：“我之所以能爬那么高，秘诀只有一个。”
孩子们异口同声：“什么？”
梁单撸起袖子，弯起手臂肌肉：“因为我足够强壮，我的手臂肌肉非常强，我的腿部肌肉也非常强。正是因为我十年如一日的锻炼身体，所以才能一接触攀岩就如鱼得水。
“所以呀，只要你们像我一样好好锻炼身体，以后不光是攀岩，你们在接触任何陌生运动时，都会觉得轻松省力。”
一个孩子问：“那跳绳呢？”
“一样。”梁单说。
另一个孩子问：“那游泳呢？”
“一样。”梁单说。
又一个孩子问：“那诗朗诵呢？”
其他孩子笑她：“这跟诗朗诵有什么关系啊！”
梁单说：“事半功倍。”
孩子们的眼睛亮起来：“是真的吗？梁姐姐？”
梁单说：“是的，只要你们的身体足够强壮，你们的气息会越来越好。而发出声音是一种需要气息带动的东西，诗朗诵、唱歌、主持、配音，这些东西都需要气息的带动。”
梁单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我在市中心开了一家武馆，任何小朋友都可以习武，变成能保护自己，能保护世界的人。”
小朋友们跳起来：“我要名片！”
“我要回家告诉妈妈，我要报名梁姐姐的舞馆！”
“天啊，原来梁姐姐还会武术，怪不得这么厉害！”
“我也想报名，但是我家人肯定不同意。”
梁单分发名片，老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好像是我的课程，怎么有人，在我的课上宣传自己的课？”
梁单微微一笑：“当然是您教导有方，我才能变成一个如此懂得做生意，又如此上进的年轻人。”
“额，”老师扶额，“我好像不是教授成功学的。”
*
在小朋友们的起哄声中，梁单在攀岩馆逗留的时间直线上升，直到天黑才不依不舍离开。
梁单放慢脚步走着，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别墅区附近人烟稀少，梁单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成一整条。
已经入秋，外面没有多余的蚊虫飞虫，让梁单感觉心旷神怡。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美中不足是，这别墅区附近的路灯实在太亮，没有那种暗暗小巷子的感觉。
梁单还记得，小的时候她放学比较早，梁文下班比较晚，她怕梁单有危险，总是揣着钥匙在昏黄的路灯下去救她。
其实是接她，但梁单总觉得她是在救她，她觉得只要有自己在，梁文就不会被怪兽或者魔鬼抓走。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明亮中响起，打断梁单的思绪，她看一眼手机，竟然是武馆员工余音的电话。
自从余音上岗，她们还没有电话联系过。
第120章 孤儿
不知道这么晚，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
莫非是，她今天带小朋友们中的宣传起到效果，有许多人前来报名？
梁单美滋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余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躁：“老板，武馆被人砸了。”
梁单挑眉：“哦。”
余音抬高声音：“我说武馆被人砸了，几个窗户的玻璃全都碎了，我要不要报警啊？”
梁单隔空点头：“当然，故意毁坏财物罪。”
余音说：“我现在正在门口保护现场，老板，你有空的话过来一下吧。”
“好。”
挂断电话，梁单的心情没有被搅浑，她依然美滋滋，乐呵呵哼着歌。
梁单赶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做完一系列的现场调查，见梁单过来，她们直接把梁单拉到公安局。
梁单和余音分开被问话，当被问到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时，梁单毫不犹豫点头。
对面的警察看起来没有太意外，梁单不久前，就是在这家公安局接受的询问。
梁单把那个女人前些天带着孩子在旧武馆门前哭闹一事讲完，又拿出自己提前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录像，然后回家等通知。
梁单回家，一觉睡到大天亮。
*
第二天一大早，梁单再次接到警察电话，告诉砸窗户的人已经找到，果然和她想象中是同一个人。
梁单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女人趾高气扬的喊声，梁单推开门进去，门内警察和女人一起回头。
女人个头不高，身材有点瘦弱，高昂着头，似乎正在和警察争论，看见梁单，女人手指一指：“她，就是她害死我们家老李，你们不把杀人凶手抓起来，竟然来抓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警察压抑着怒气：“这位女士，你说话要讲究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女士杀害李先生，但是我们找到你故意毁坏梁女士财物的证据。”
梁单轻手轻脚把门带上，女人不理会警察，转头看着梁单：“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梁单挑眉：“你都敢砸我的店，我为什么不敢来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
女人眼珠一转：“谁说是我砸的你的店，你不能因为我之前去你店门口讨过公道，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吧？”
梁单说：“你的准备非常周全，帽子、手套、甚至连鞋都套了起来，还砸了我外面的监控摄像头。”
女人不耐烦：“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女人看着警察：“她连监控都坏了，拿什么证明我就是凶手？你们没有证据，可不能随便抓人，小心我去告你们！”
梁单说：“虽然你砸了我外面的监控，但是我还在各个位置安装了许多个针孔摄像头，并且提前和前后左右的邻居打过招呼，让她们帮忙留意每一个可疑身影。”
还有一点梁单没说，她在和私家侦探聊天的时候，要她们帮忙看着这个女人，并且让她们伪装成路人，暗中和她搭话挑唆她去攻击武馆。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一点一点往她设好的圈套里面钻。
警察说：“我们已经询问周边许多店铺，还有路人提供你的照片，最重要的是，你家的垃圾桶中出现监控上的衣服和帽子，现在证据确凿，你被拘留了。”
几个警察去抓女人，女人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不就是砸她几块破玻璃吗，大不了我赔钱！你们凭什么因为这么点小事拘留我？”
梁单看一眼望过来的警察：“警察阿姨，我不接受任何赔偿或者和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相信法院。”
女人目瞪口呆：“我不能被判刑，我的孩子刚没了爹，我要是被判刑他怎么办？！”
女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梁单的裤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砸你的玻璃，我就是想出出气，我知道不是你杀的老李，但是他是和你聊天才死的！”
女人语无伦次：“你那么有钱，你的日子好过，可是老李没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梁单退后一步，女人用力抓着她的裤腿：“我赔钱，我赔你的玻璃钱，你行行好，千万别让我的孩子变成孤儿！”
女人大哭起来，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梁单心头闪过一丝恻隐之心，但很快消失。
梁单说：“你知道我在和他相亲的时候他谎称单身吗？”
女人愣了愣：“知道……我就是这样被他骗的，被他骗大了肚子。”
梁单说：“你知道，我和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关系，聊天也非常正常吗？”
女人松开她的裤子：“知道。”
梁单说：“你什么都知道，你也曾经是受害者，但你还是选择去为难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女人抬头：“我不是想要为难你，我是想给我孩子的未来要一点保障，他没了爹，妈又那么没本事，我能怎么办？”
梁单打量她：“你有手有脚，当然可以自己想办法养活孩子。”
“你说的轻松——”
梁单打断：“我也不是非要为难你，我只是想到，你连一个开武馆的女人都敢纠缠，那如果遇到这件事情的是一个普通女人呢？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根本没有和那个男人相亲，却要被你带着孩子闹到工作地点，那个时候的她该怎么办？她该有多无辜？多绝望？
“你能考虑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为别人的孩子考虑一下？”
女人的脸上一阵心虚。
梁单突然意识到：“你之所以敢来纠缠我，是因为提前打听过我的为人？”
女人哭着摇头：“他们都说你特别善良，你那么善良，你能不能放过我一次？”
梁单怒火中烧，她做这么多年的善良的人，是希望这个世界能更加安全、美好，不是为让了别人觉得她好欺负，更不是为了让别人骑到她头上。
她大步往门外走，留下兀自哭泣的女人，甩下一句冰冷的话：“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孩子，真的希望他好，那就让他当个孤儿吧。”
第121章 扩建
梁单多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为人处事产生怀疑。
梁单一岁的时候，她的姥姥还活着，但是瘫痪在床，即使被扶起来坐着也会摇摇晃晃。
梁单会坐在姥姥背后，用自己的后背撑起姥姥的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姥姥骨瘦如柴的身体，现在还残留在她记忆中。
梁单两岁的时候，亲戚家的大人逗她，可不可以把你的棒棒糖送给我？
梁单说“好”。
然后把自己珍藏已久、舍不得吃的棒棒糖全部送给她。
她当然没要，她只是想逗逗小孩子而已。
但梁单急了，她以为她是像自己一样舍不得吃，非要硬塞给她不可。
见她还是不要，梁单哭得非常伤心。
她觉得难过，原来长到这样的大人，也会和自己一样吃不到棒棒糖。
梁单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带动画片中见到生离死别，她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自己的心被挖掉一块。
梁单五岁的时候，幼儿园的同学切断蚯蚓的身体，梁单伤心至极，把蚯蚓剩下的身体埋进土里，还立了碑。
梁单七岁的时候，亲戚家调皮的小孩咬他的胳膊，咬得她疼，她不敢咬回去，因为怕别人也疼。
梁单的性格，从一出生起就被定型，往后的人生中从未变过。
每一个能活到二十几岁的人，都不可能完全没有见过世界险恶，只是这些险恶，并不足以改变梁单而已。
但现在……
梁单叹一口气，她终于明白杨柳青为什么那么喜欢进入副本游戏，因为在那里过日子的时候，真的没有时间瞎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单亲自去建材市场挑选玻璃，砸玻璃这件事一出，有不少家长找到余音退课，梁单很爽快全部答应。
本来，为让来报名的人能够更好地发现自己喜不喜欢习武，梁单不会让新学员报名太长时间的课程，梁单希望他们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像自己一样被逼无奈。
亲自安好玻璃，梁单看着气派漂亮的大武馆，有点愣神。
余音问：“老板，你没事吧？”
梁单反问：“我怎么？”
余音说：“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梁单问：“是吗？”
余音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梁单问：“现在还剩下多少个学员？”
余音没有犹豫，马上回答：“七个，大多数人都是在武馆刚开的时候报名的，上周刚好到期一批。”
梁单说：“再加上这几天退课的，竟然只剩下这么几个学生，比我之前的小武馆还要寒酸。”
余音脸上有点紧张，梁单猜她是在担心自己会很快成为失业人员。
梁单想了想：“你联系剩下那七个学员，把他们的课都退掉，我要停业整顿。”
余音说：“我方反悔，是需要承担违约金的。”
梁单不在乎：“给他们。”
梁单补充：“停业整顿你也不会闲着，所以你的工资还是照开。”
余音眼睛一亮：“我还有什么工作？”
梁单打量布局，整个武馆全部用软垫铺好，偌大的中央摆着一个大擂台，附近零散摆着一些沙包、假人，和其他武术器材，但看起来仍然非常空旷。
梁单和余音往里走，打开里面的门之后，是浴室和卫生间。
梁单来回走，绕来绕去好几圈，余音就跟在她身后不停绕。
最后，梁单停在大大的玻璃门前。
这个位置，以前是开服装店的，路过的人一看，就能看见里面摆放的所有衣服，非常有利于吸引顾客。
梁单打开大玻璃门，呼吸外面的人声，街对面是一家大酒店，此时正人来人往。
右边是一家服装店，和梁单买下的这家店面是同一个主人，她原本经营着相邻两家服装店，但是由于经营不善，只好将一处房产转手。
左边是一个小众品牌箱包店，三间房子连在一起，都是平房。
梁单眼睛一亮，她招呼旁边的余音：“你看，左右两边的店铺怎么样？”
余音看几眼：“生意比我们武馆好多了。”
梁单不在乎：“所有店生意都会比武馆生意好的，这个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余音问：“老板，你不会是打算扩建吧？生意这么差还要扩建啊？”
梁单轻轻一指：“去吧，把这两套房子给我谈下来，我要买。”
余音战战兢兢问：“预算呢？”
梁单说：“两个亿之内。”
余音用力点头：“我现在就去谈。”
*
两间门面很快谈下来，原本房主是不同意的，但是无奈梁单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当天，两家店铺就歇业搬家，转让合同很快签好。
余音谈房子的时候，梁单也没闲着，她找到剩下的七名学员，提出退款并赔偿违约金，尽管学员们很遗憾，但最终还是同意。
得到消息的张曦晨很快用张与歌的手机打来电话，这时候梁单正在看隔壁两户邻居搬家。
梁单单手帮忙递一个箱子出去，另一只沾的手接电话。
张曦晨听起来有点小心翼翼：“梁教练，是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人去砸玻璃，武馆生意变差，所以你开不下去了？”
张与歌在背景中剁肉，一边剁一边骂骂咧咧，梁单有点好笑。
“不是，跟这没关系。”
张曦晨说：“梁教练，现在那个人被抓起来，要不武馆还是回小地方开吧，小地方租金也便宜，什么都便宜。”
自从张曦晨成为梁单的学员以来，每一次上课都很认真，梁单能看出来，她非常喜欢，并且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张曦晨说：“哎呀，梁教练，你能不能取消第一轮课程结束之后，必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再报课的规矩啊，我好想现在就回去上课。”
梁单说：“你放心，我不是跑路不干了，是要扩建。”
电话那头的张曦晨抬高声音：“扩建？”
梁单说：“你开免提，我跟张姐说几句话。”
噔噔噔的跑步声之后，张姐的声音传来：“小梁，你歇业是要扩建？”
梁单说：“是的，我隔壁有两家店铺，现在已经被我买下来，我计划把它们三个打通。”
第122章 召唤（废土之殇1）
张与歌怪叫一声，听起来很兴奋：“我就说嘛，小梁那么坚强，怎么可能这一下就被打倒？”
张曦晨：“妈妈，这好像是我说的。”
张与歌“嘻嘻”一笑：“小梁，晨晨就喜欢你的课，别人的都不爱上，等你重新开业，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张曦晨说：“梁教练，一定记得通知我，我还得通知其他的小伙伴呢。”
“好。”梁单笑着答应，转身接过一个箱子。
*
打通几间房子比梁单想象中要复杂不少，她办好所有的手续，又亲自监工，耗时几天的时间终于竣工。
这一下，武馆的面积瞬间扩大很多，梁单要走好多步才能从头迈到尾。
只是这样一来，之前的布置全部作废，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梁单不觉得烦，晚上躺在床上也不睡觉，翻来覆去研究需要的东西。
最后，她兴高采烈地从床上爬起来，去书房列单子。
既然她的武馆已经扩大到这种程度，那么就不能只局限于教一种东西，当然，更不可能只有她这一个老师。
至于剩下还教什么，梁单得好好思考一下。
梁单小的时候，想要拥有保护人的能力，于是梁文把她送到很多个地方，去学习很多个东西，梁文本来想的是，留下最喜欢的那一个，剩下的时间用来玩。
但是没想到，梁单对每一个都非常感兴趣，每一个都舍不得放弃。
所以，梁单每天的课余时间都在往返各种培训班，幸好梁文的工资收入还不错，不至于让她们两个的生活因此而捉襟见肘。
但是，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课余时间，让梁单的学习成绩每况愈下，彻底和重点初高中无缘。
梁单十六岁那年，梁文被攻击变成植物人，梁单于是开始在各个学习的地方当起老师，教授标准的方式。
梁单学得多，会的杂，让她从小便不受控制地通过学到的东西，去发明新的东西，所以大学毕业之后，梁单拿自己辛苦攒的钱开了一家武馆，教授她的自创技术。
也就是现在的梁家武馆。
梁单收回落在前方书柜上的视线，将自己从回忆中拔出来，摩擦纸张，在纸上写道：
“第一：招拳击教练，数量待定。
“第二：招散打教练，数量待定。
“第三：招柔道教练，数量待定。
“第四：招跆拳道教练，数量待定。
“第五：招自由搏击教练，数量待定。
“第六：招综合格斗教练……”
梁单犹豫一下，这么血腥的打法，是不是不太适合她目前的定位？
她的武馆，招收到的都是为强身健体而来的小朋友，是一些从出生以来就没怎么见过血的人群。
梁单想到这里，眼神又不受控制看向前方的书架，搬到新家来的时候，她几乎洗劫了一家书店，满满当当摆出一个房间的书。
原本的书房比较小，梁单把主卧的床挪出去，直接把卧室改成了书房。
虽然梁单是个习武之人，但其实她同样热爱读书，小时候还萌生过长大要当个作家的愿望。
她的书读得像习的武一样杂，又因为练武导致长出主动性思维，什么东西都想试一试。
中学的时候，梁单捧着一本植物书四处跑，只要看见书里说能吃的杂草就拔下来，回家一个一个尝。
这也是为什么，梁单即使生长在城市中，却比农村长大的孩子更加熟悉作物和植物。
梁单想想，把第六条轻轻划掉，重新写：
“第六：招游泳教练，数量待定。”
梁单打个哈欠，即使她的精神非常清醒，但是身体已经很疲劳，她该睡觉了。
眼前突然一片猩红，梁单心头一跳：她不会是熬夜把自己熬瞎了吧？
好在，眼前的红色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行字：
“绝世大善人梁单，请进入副本！”
梁单挑眉，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忙着现实中武馆的事情，杨柳青和沈思也没有邀请她进入副本，所以梁单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过副本。
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召唤。
梁单想到那个女人，那个叫李余的女人，她说自己下次如果再有进入副本的机会，她希望能够前去。
梁单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也没有看到分享链接的字眼，她问：“我想让别人代替我进副本，怎么分享链接？”
一行红字：
“本次副本为二级副本，您可以邀请已经进入过游戏的玩家。如果您想邀请新玩家，请等待下次出现一级副本。”
“二级副本，必须邀请自己的好友吗？”
“不是，可以邀请您能看到主页的任何一个玩家，只要现在点开对方的头像即可。”
梁单只是问问，竟然是这么艰难、危险的二级副本，她当然不会让别人替她。
梁单又问：“这个东西会维持多久？”
系统红字：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您没有找到代替您进入副本的人，自己也没有进入副本，系统会自动将您召唤进去。”
梁单说：“不用等了，我现在就进。”
*
梁单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身边传来浓重的血腥味，这个味道让她腹部一阵痉挛。
梁单警觉起来，绷直身体环顾四周。
她正处在一个队伍当中，这队伍很长，每个人之间隔出至少一米的距离，大家衣衫褴褛，神色警惕。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大楼，大楼残破不堪，只能说至今没有倒塌是一种运气。
脚下是发硬的土地，四周一片荒芜，除了土地和人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队伍前进一点，梁单往前走了一大步，向前张望。
大楼前面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长枪，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完整，气色也比队伍中的人要好上不少。
她们面前放着一张刻着字的桌子，看样子是从学校中淘汰下来的，桌腿摇晃。
梁单刚一探头，站在桌子后面的人抬起枪，声音沙哑：“后面排队的不要探头探脑，子弹可不长眼睛。”
梁单回头，看是谁在探头探脑，然后发现，这个人说的好像是自己。
第123章 基地
梁单赶紧收回脑袋，专心致志盯着队伍前面女人的后脑勺。
这一下，前面拿枪那个人又说：“不要紧盯着自己前面的人，排好自己的队。”
梁单眯起眼睛，侧面刮起一阵狂风，席卷起地上的土地，前面站着的几个人非常警惕，冲过去连续开枪，最前面只留下一个人。
风沙过去，地上躺着几个红红、肉乎乎的方形物体，梁单这个身体的视力极好，不用看到脸就知道一定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
她能够看清那东西身上的每一条纹路，但就是无法判断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个人退回桌旁，梁单身前的女人瑟瑟一下，梁单看清她肮脏的手臂伏起一层鸡皮疙瘩。
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二级成就副本“废土之殇。”
“本次通关条件：建立属于自己的基地，基地中需要存在三十名以上的异能者。”
成就副本？
梁单心中暗道：好陌生的字眼，这样类型的副本，我甚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看这任务，又是一个可以卡的bug。
只要能一直活着，获得成就是早晚的事，希望这具身体能扛住，挺到我完成任务。
前面拿枪的人喊：“下一个。”
梁单抬头，看见前面的人已经见底，只剩下她和她前面的女人。
这下，她能彻底看清站在桌后的四个年轻人，她们穿着全黑的衣服，整个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就连露出来的脑袋上也戴着帽子。
只不过这帽子，就是梁单世界中很普通的鸭舌帽，看不出能起到什么作用。
她们手里的枪比梁单的枪要长上不少，看起来估计有50厘米以上，做工精细，非常讲究。
这枪，只要看着就能带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敢在她们面前造次。
最边上的人对梁单前面排队的女人说：“展示一下你的异能。”
女人抬起眼睛，身体有点颤抖，她的头发短到几乎贴着头皮，看起来是用非常迟钝的刀或者其他东西割的头发。
她的头皮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伤口，已经结痂，梁单刚盯着看一会，就被前方拿枪女人眼神警告。
梁单赶紧闭上眼睛：这个世界的人可真够奇怪的，竟然连看别人都不被允许。
拿枪女人又说一遍：“展示一下你的异能。”
梁单睁开眼睛，就算是被瞪几眼，她也要看看别人的异能长什么样。
女人抬手，她的手心之间出现一枚微小的火焰，这火焰小到极点，如果梁单不是和她的距离足够近，估计根本就看不清楚。
拿枪女人语气平静：“低级火焰，你去别处看看吧。”
女人收回手，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会听到什么，她面无表情侧过身体，离开队伍。
梁单有点紧张：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这些人正在排队面试，而前面的女人因为异能太弱面试失败。
梁单大脑飞速运转，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面试的是什么，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好是坏，不知道自己要表现好一点还是表现差一点。
拿枪女人说：“展示一下你的异能。”
梁单用力一跳，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比她差很多，但是跳的依然非常高，甚至隐隐有一些飞起来的效果。
梁单听见下面的人传来惊呼声，她潇洒落地。
拿枪女人皱眉：“你这是个什么异能？跳高专用？”
梁单摇头：“我的异能是体能加强，我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加强很多。”
四个拿枪的女人面面相觑，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异能。
拿枪女人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木块，递给梁单：“中级小众异能，去第三小队报道。”
这是被选中了？
梁单问：“第三小队在哪？”
拿枪女人一指身后破败的大楼：“你进基地，进去之后会有人指引你。”
梁单点点头：“谢谢。”
梁单往大楼走，一边走一边打量木块，这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只有小拇指那般大小，平整光滑，没有刻字。
大楼的门紧闭着，听不见任何声音传出，梁单用了不少力气推门，门一推开，一个人正好从门里冲出来，撞在梁单身上。
这人身材矮小，比梁单矮上一个头，梁善只能看见一个帽子的尖顶。
那人声音含含糊糊：“抱歉。”
“没……”梁山还没说完，那人已经快跑着冲出去，似乎非常着急，“事儿。”
“快，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几个人从大楼跑出来，手里拿着长枪，去追赶刚刚离开的人。
他们跑得不管不顾，一个男人撞上梁单的肩膀，把自己撞得一阵踉跄，他回头狠狠瞪了梁单一眼，继续去追跑到外面的人。
梁单莫名其妙被瞪，但是也不生气，她攥紧木牌往里走。
这基地比梁单想象中要大上很多，打开那门，并没有直接进入这栋楼，而是进入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面分散着一个个木屋，最往里的位置有一块被围起来的地，和一个大铁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大门旁坐着一个少年，她眯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非常惬意的样子。
少年身手敏捷，一步跳到梁单面前：“你是新来的吧？”
她脸上带着笑容，这笑容传递到眉宇之间，让梁单沉重的心情好上不少——这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表情，看起来非常麻木。
梁单拿着木牌：“她们说让我去第三小队，你能带我过去吗？”
“第三小队？”少年挑眉，“当然可以，但是进到这里的人都得先登记，登上你的姓名啊，年龄什么的，我先带你去登记吧。”
少年往前走，梁单赶紧跟上，往前走几步，来到最中心最大的一个木屋。
房间中有一张床，床边放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本子，一支笔，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上，正在喝水。
这房间非常简陋，除了这些东西以外一无所有。
这中年男人脸色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身材也谈不上特别消瘦，梁单猜测他在这里估计有一些地位。
第124章 第三小队
中年男人抬头，少年笑道：“首领，第三小队的新人。”
中年男人有点意外：“第三小队可有段时间没见新人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梁单说：“体能加强，我的身体素质比较好。”
中年男人点头，似乎非常满意：“不错，这在我们基地是个完全陌生的异能，你要好好加油，以后说不定能调到其他小队当队长。”
梁单说：“谢谢首领。”
首领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单停顿片刻，在自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张一。
“年龄：18岁。
“身高：150厘米。
“体重：80斤。
“异能：视力超群。”
梁单说：“我叫梁单。今年18岁。”
首领笑道：“梁单，这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小溪，把她带下去吧。”
少年大摇大摆离开，梁单看着她堪称嚣张的步伐，觉得有点好笑。
少年回头：“你笑什么？”
梁单说：“你为什么这样走路？”
少年摇头：“你不懂，现在的人都谨小慎微的，我这种大摇大摆的一看就是能人，出去谁都害怕我。新人好好学着吧。”
梁单说：“我第一次加入基地，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基地中有什么规则？”
“第一次加入基地？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18岁的。”
“好吧，这不重要，”没等梁单说话，少年就自顾自说，“我们这基地是积分制，你能弄到多少积分，就能换多少东西。你看你手里的木牌。”
梁单一看，木牌依然是刚才那块木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梁单诚实道：“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个人躺在路中间，好像是在晒太阳，梁单和少年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少年说：“木牌它的确就是普通的木牌，一个木排，代表1个积分。
“我们这里还有石块，砖块，一个砖块代表10个积分，一个石块代表100个积分。
“所有的东西，不管是食物还是衣服，或者你住的地方，都需要积分来换。”
梁单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获得积分？”
“做任务啊，以小队为单位外出做任务，带着任务成果回来换积分，然后再用积分换其他东西。”
两人又越过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梁单继续问：“任务都是什么？”
少年理所当然：“杀污染物啊，杀死之后，带着它们的尸体回基地。”
“污染物……”
少年笑道：“你不会要问我污染物是什么吧？”
梁单问：“污染物是什么？”
少年倒吸一口气，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五十年前，爆发了一场世界大战，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等到战争彻底结束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你看到的样子。
“土地、许多人类、许多动物、甚至是许多物品，都被辐射污染，变成污染物。
“而我们这些可怜的幸存者，要做的就是努力杀光这些污染物，重建人类文明。”
梁单有点震惊：“整整四十年过去，就重建成这个样子吗？”
少年瞪她一眼：“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至少我们这边是不用佩戴防毒面具的。不信你往出走几千米，外面的人抢防毒面具抢到地上全是人类尸体。”
她的神情有点骄傲，似乎由衷认为自己待在一个非常好的地方。
梁单说：“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少年抿嘴：“我可以理解，你肯定是在外面被污染了脑子，所以才会很多事情都不记得。最近，咱们这基地可来了不少被污染过脑子的人。”
少年自言自语：“看来这外面的污染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不少因为污染过脑子失忆的人？
梁单瞬间明白，他说的大概是外来的玩家。
也不知道其他玩家这一次接到的是什么任务，希望他们的任务不要是对抗型，不要针对自己。
不过，梁单转念一想，在这样的世界里，估计大多数玩家得到的都是生存任务。
少年说：“这些基本信息都给你介绍完了，我就走了。”
梁单伸手去拉她胳膊，少年像被烫了一样赶紧甩开梁单的手，她眼神不善：“你想干什么？”
梁单赶紧解释：“抱歉，我没有要攻击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我要住哪？我的队友们又在哪里？”
少年脸色缓和一些：“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所有的东西都要用积分来换，你要么想办法用这一个积分换住处，要么等着任务发到手里，有任务的时候首领会派人大喊，不管你们住在哪里都能听见。至于你的队友都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两人又往前一步，一个人躺在地上，她脸色苍白，颧骨凹陷，奄奄一息。
梁单赶紧停下，蹲下来检查她的状况：“你怎么了？”
少年眼睛一亮：“对对对对对，这就是你一个队友，她就是第三小队的，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她吧，我得赶紧走了。”
说完，少年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梁单哪里还有闲心问什么问题？她去掀那人衣服，试图检查她的伤势。
那人按住她的手：“基地中不许吃人。”
听她的声音，没有梁单想象中那么虚弱，估计还能活一段时间。
梁单问：“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让我给你检查一下。”
那人没好气：“第三小队这么久没接到任务，我哪里来的机会受伤？就算是抢劫，现在都没人来劫我。”
梁单也有点生气，这人怎么说话说不到重点上？
梁单问：“那你为什么躺在这？晒太阳吗？”
那人也急：“你看不见我是饿的吗，我又饿又渴，都快死了，没空跟你闲聊！咳咳咳！”
她说完话，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扯到一样剧烈咳嗽，咳到后背都弓起来。
梁单手伸进口袋，装模作样在里面掏，其实她是在用意念从系统空间中取水壶。
梁单压低声音：“我带了一点水进来，你喝一点吧。”
那人停下咳嗽，抬起突然发亮的眼睛：“你有水？”
梁单想把壶递给她：“你先喝一点。”
那人伸出两只手，平摊开手心，满脸期待看着梁单。
第125章 见义勇为
梁单不明所以，也去看她。
她把手往梁单前面一伸，梁单看着她手上粘的土，猜测她应该是想洗手。
梁单拧开盖子，把水倒在女人手心，女人眼睛一亮，捧着手就喝起水来。
梁单吸一口气：她竟然是用手喝水的！
好吧，梁单安慰自己，这个世界的人连活着都困难，怎么可能会这么讲究？
女人喝完水，嘴唇不再那么泛白，凹陷的脸颊看起来减轻不少死气。
梁单暗自许愿，希望这个世界结束之后能获得一些食物道具，食物真是至关重要。
女人想要站起来，梁单赶紧扶她，女人笑道：“谢谢你啊姐们，我是第三小队的，叫黎云。”
梁单说：“我也是第三小队的，是今天刚刚加入的新人，我叫梁单。”
黎云叹一口气：“趁你现在还有点力气，我劝你赶紧出去换一个基地，别在这里浪费生命。”
梁单很诧异：“为什么？”
黎云说：“还能为什么，因为在这里接不到任务，没有任务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没有饭吃，我要不是饿的实在走不远，才不会在这里硬挺。”
梁单问：“为什么发不出任务，是基地的物资太少不够分吗？”
黎云说：“基地中的任务倒是不少，只是不会分给我们小队而已，谁让我们的异能又小众又没用呢？”
梁单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黎云说：“我和骆驼一样，吃下的食物和水能在身体中储存很长一段时间。”
梁单问：“这不是挺好的吗？”
黎云皱眉：“可是它没有攻击性啊，现在这年头，吃香的异能都是攻击性强的，不管你的异能是什么，只要打不死污染物，在别人眼里就是没用的。”
“原来如此。”
梁单又问：“你住哪？”
黎云一指刚才的她躺着的那片空地：“那。”
梁单瞪大眼睛：“这就是你的家啊？”
黎云微微一笑：“先别着急震惊，如果你现在不离开，几天之后也会和我一样。”
“这个地方，不会也要交积分才能住吧？”
“那倒不用，基地中最不缺的就是被污染过的土地。”
梁单又震惊：“这土地是污染过的，你躺在上面真的没问题吗？”
黎云不以为然：“咱们这些能活到今天的人，哪个没躺过污染过的土地？不是都还活着吗？”
“第二小队，去首领房间领任务！
“第十三小队，去首领房间领任务！”
梁单听出来，这声音来自刚刚给她引路的少年，她不知道在哪个房间中大喊，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基地。
这声音一出，许多个木屋的房门打开，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帽子的年轻人们涌进首领的房间。
至于那些躺在地上，或者在院子里游走的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黎云解释：“这两个小队只有异能攻击性特别强的人才能进，所以你看啊，他们不光有房子住，还有那么长的衣服可以穿。”
很快，两个小队的人从房间中走出来，身上穿着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最前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看起来似乎是汽车的。
黎云眼睛一亮：“他们这次接的可是大活，看起来要去的是中污染区。”
一行几人往基地最深处走去，躺在地上的人全部从地上爬起来，站到路边。
轰隆声响起，全副武装的几人骑着摩托车冲出来，他们的车速很快，即使穿着笨重的防护服，看起来依然潇洒。
站在路边的人目送他们，眼里闪着羡慕的光芒，最边上的摩托车突然偏道，向路边一个女人撞去，女人赶紧更靠近路边去躲，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
摩托车又一转弯，去撞贴在墙上的女人，吓得女人大步往前跑，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满脸惊恐，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梁单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一脚踹在即将要撞上女人的摩托车上。
摩托车主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连带着车一起倒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女人惊恐尖叫，梁单挡在她前面：“没事了，你先走吧。”
骑车的年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下防毒面具，指着梁单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偷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那几辆原本应该离开的摩托车也拐弯，停在年轻男人身后，所有人全部从摩托车上下来。
梁单身后的女人正在瑟瑟发抖，梁单怒火中烧：“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前面有那么宽的大路你不走，偏偏掉头来撞别人，你想干什么？”
年轻男人身后的男人声音闷在防毒面具里：“我还以为是要抢积分，没想到是个见义勇为的，你是新人？”
梁单说：“我的确是新人，但这跟他故意想要撞别人有什么关系？”
年轻男人嗤笑：“我故意撞她？就她？一个第三小队里的废物，我撞她只会弄脏基地里的摩托车！”
梁单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女人，她捂住耳朵，眼神中满是茫然。
刚才说话的男人往前一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只是一场意外，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要撞一个废物。你这样莫名其妙纠缠，如果影响我们出任务的时间，影响任务效率，你担当得起吗？”
黎云跑过来，拦住刚要开口的梁单：“真是不好意思，这都是误会，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梁单想说话，黎云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们快走吧，要是影响任务进度，谁都担当不起。”
年轻男人气急败坏，恶狠狠瞪了梁单一眼，他戴上防毒面具，坐上身后队友刚刚扶起的摩托车，骑着车扬长而去。
黎云拉着梁单靠边站，可每一辆摩托车路过时，都会刻意贴着她们骑，摩托尾气完全喷在梁单身上。
摩托车全部离开，梁单回头去问身后的女人：“你没事吧？”
女人瞪大眼睛，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第126章 木屋
梁单也蹲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问问刚才那个摩托有没有蹭到你？”
她冲过来的时候，摩托车没有撞到这个女人，但她不知道在他踹倒摩托车时，有没有刮蹭到她。
女人惊恐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黎云皱眉：“你别理她，她就是这样。”
梁单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黎云说，“也不知道是疯还是傻，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反正从我进基地起，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梁单说：“她好像是我们的队友。”
黎云满脸烦躁：“是啊，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扔进我们队里，也难怪我们接不到任务。”
梁单问：“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黎云没有回答，反问：“谁会喜欢一个废物？”
梁单说：“既然能进到这里，那代表她也是个异能者，她也是能为基地产生贡献的人，就算不是异能者，就算没办法为基地产生贡献，也不代表就是废物。”
黎云满脸震惊，似乎听到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你的高风亮节我实在佩服，但我劝你不要得罪那些人，他们不光异能攻击性强，而且非常记仇，你今天晚上最好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不然可能活不到明天。”
梁单语气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只有一个初始积分，能租起房子吗？”
“空房子肯定不行，但你可以去那些已经有人住的房子里问问，说不定他们愿意收留一个租客。”
说完，黎云捂着肚子，自顾自离开，回到她原来的土地上躺着。
梁单看着黎云的动物，心里着急：食物，她需要食物。
蹲在梁单旁边的女人小心翼翼拿开头顶的手，她战战兢兢环顾四周，佝偻着身体站起来，想要离开。
梁单轻轻拉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头：“一号……”
梁单问：“伊昊？”
女人点头：“对，一号。”
梁单伸手：“你好，我叫梁单。”
“你好，”一号说，“我走……困我走。”
梁单拉着她：“你先等一等，你跟我走。”
一号用力挣扎，脚尖死死抵在地面，低声尖叫着。
梁单放慢语气：“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给你找一个住处。但是我手上的积分也很少，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去找找吗？”
一号瞪大眼睛，久久注视着梁单，然后点头。
梁单拉着她，走向附近不远处一个小小的木屋，那木屋破旧得可怜，连门都摇摇晃晃。
梁单敲门，门内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吼声：“你们没完了是不是？这个房子有人了，有人了！要租房去找副首领！”
梁单说：“抱歉，我知道这个房间有人，但是我手里只有一个积分，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合租？”
房门打开，一个强壮的女人站在门内，脸色虽然称不上红润，但还算正常。
她热情笑道：“我就知道还是有懂事儿的新人的，手里只有一个初始积分，合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女人侧身：“进来看看吧。”
梁单没进去，站在门外观望，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床边的地上潦草摆着一个儿童书包，里面估计是这个女人的全部家当。
梁单拿出那块木牌，塞进女人手里，女人说：“老规矩，一个积分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你要么补积分，要么卷铺盖走人。”
梁单点头：“可以。”
她把一号往前一推：“进去吧。”
“等等等等，”女人伸手拦住门，这门很窄，她一只胳膊就能完全挡住，“你跟这人什么关系？”
“没关系，”梁单说，“她好像没有地方住，我怕她在外面会被那些人为难，所以想让她在哪里暂住一晚。”
“哦，”女人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为了疯子得罪二号小队和十三号小队的傻子。”
梁单有点意外，刚刚她明明没有在外面见到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却已经听说她了的事情，不知道这个世界中大家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女人皱眉：“我可不想替你伺候疯子，你去别的地方问问吧，我隔壁那大哥也正招室友呢。”
梁单摇头：“男室友不行。”
女人了然：“你不用担心这个，这在我们基地是被明令禁止的。”
梁单还是摇头：“我不相信所有人都会遵守基地的规则。”
女人皱眉：“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不想招这个室友。”
梁单问：“要加钱吗？”
女人挑眉：“新来的，第三小队的，没钱的buff叠满了，你拿什么加钱给我？”
梁单问：“你有容器吗？”
女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你有食物？”
“我有水。”
女人放下胳膊，一把把梁单二人拽进屋，在门外眺望几眼，然后把门关严。
梁单装作从口袋中掏出水壶，女人去翻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纸杯。
在女人期待的目光下，梁单开始倒水，每倒一点，女人的眼睛就更亮一点，等到梁单倒满一杯水的时候，女人已经站起来冲她伸手：“虽然大家都传你是个傻子，但是我看没那么简单。我叫嘹亮，交个朋友吧。”
梁单握住她的手，晃晃。
一号伸手去拿放在床上的水杯，嘹亮一把抢过来，一滴都没撒：“干吗？这可是你的买命钱，别馋。”
梁单问：“你还有容器吗？”
“有是有，”嘹亮说，“但是我可提醒你，进基地之后再想弄到水可就困难了。”
一号嘟囔：“我不渴，我不喝水。”
梁单说：“谢谢提醒，但我还是想跟你借个容器。”
女人又掏出一个纸杯，小心放在床上，梁单犹豫一下，还是倒满一杯，递给一号：“喝吧。”
一号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咂咂嘴。
嘹亮也一口气把水喝光，感叹一声：“你这水真够清的，我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清的水了，哪弄的？”
第127章 任务
“外面。”梁单说。
“我也知道是外面。”嘹亮哭笑不得，但没有再问。
梁单告辞离开，一眼就看见那个为她领路的少年，少年的身旁站着两个人，看起来也是新来的。
她眉飞色舞，这个距离让梁单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的快乐。
少年领着两人进入中间最大的木屋，梁单一走上前，站在门口敲门。
少年打开门，看见梁单有点意外：“是你？你不是已经登过记了吗？”
梁单说：“我有事儿要找首领。”
少年道：“租房还是买东西？租房找我，我就住在首领右边，买东西去首领左边那个房子。”
梁单摇头：“不租房也不买东西，是别的事情。”
少年说：“那你等一下，我先给你汇报一下，看看首领见不见你。”
几秒之后，少年在门内大喊：“梁单，首领让你进来！”
梁单开门，两个新来的年轻人退出去，走向左边的那个房间。
梁单走进去，男首领还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本子。
男首领微笑：“听说你有事找我？”
没等梁单说话，男首领就自顾自的说：“年轻人，不是我说你，像你们这种新来的还是要专心工作，不要想着跟领导打同事的小报告，这样对你们都不好。”
梁单蹙眉，这里的人信息可真发达。
梁单说：“首领，副首领，我不是来打小报告的，我是有一个问题想问。”
旁边的少年一听见梁单的称呼，眉开眼笑：“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单问：“我们第三小队什么时候出任务？”
男首领有点意外：“你想出任务？”
“对，”梁单说，“我看见其他的小队出任务，我也想为基地做贡献，给自己换积分。”
男首领皱眉：“年轻人上进是好事，但你这第三小队，目前人手有点紧张，我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没有给你们派发任务。”
梁单说：“我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但我们需要积分，如果没有积分，我们就会一直吃不上饭，没有地方住，这些会在一定程度上导致我们能力越来越差，人越来越少，最后形成恶性循环。”
男首领沉吟片刻：“不是我不给你们派任务，是你们的能力……嗯……可能没有其他小队那么厉害，我担心你们接任务，会很难活着回来呀。”
副首领说：“不是首领不给你们派任务，以前，第三小队接到的任务和其他小队是一样的，只是后来——”
首领打断：“好了，不用跟她说那么多，到时候显得我们恐吓新人一样。既然你想出去历练历练，那我就找一个难度低点的任务派给你们。”
梁单有点奇怪，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判断哪里存在污染物，又是怎么判断任务难度高低的？
但梁单没问，她一鞠躬：“谢谢首领，谢谢副首领。”
*
梁单出去之后，自己一个人把整个基地逛了个遍。
整个基地是一片非常大的土地，一排排非常高的木栅栏围在四周，就算是墙。
木屋在墙内的位置建成一个大大的圆圈，每个房子和房子之间隔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一号那个时候，就是被摩托车逼到房子和房子中间的空地。
除了一圈房子以外，这基地中再看不见任何建筑，中心那块非常巨大的土地，空旷得很显突兀。
当然，这个大大的一圈中不是每个部位都有房子，比如入口的位置，那里安放着一个巨大的铁门。
梁单站在铁门前，用力往前眺望，漫长的土地之后，能看见对面的另一个大铁门，和一小块被木栅栏单独围起来的地。
刚才那些骑摩托车的，就是从那个大铁门出来的。
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好东西。
这基地内部，和她在外面看到的破败大楼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梁单猜，这里的首领大概拥有幻觉相关的异能，能够把整个基地隐藏起来。
梁单坐在铁门旁，铁门突然被推开，梁单回头去看，死个着拿枪的女人搬着桌子走进来。
那个话很多，不允许梁单看前面排队人的女人抬着桌子往前走，一边嘟囔着：“现在这招人的任务可真是越来越难干了，忙活一天下来才招到五个新人。”
另一个女人说：“这不比他们累死累活出去打污染物轻松多了？”
“就是啊，”第三个女人说，“这种好活能轮到咱们你就偷着乐吧，不像那第三小队，连最普通的活都接不着。”
第四个女人怼怼她，她看见坐在门旁的梁单，一时有点尴尬。
话多女人说：“你不用怪我们把你安排进第三小队，换成是任何队伍出去招人，都会把你这个放进第三小队，因为你这个异能比较少见。”
梁单点点头：“我知道。”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四十年，她们拥有异能应该也有四十年的历史，所以一定进行过研究，研究怎样能使异能的威力最大化。
那在这些研究当中，相对来说比较大众的异能一定是最先获得突破的。
所以，梁单可以理解小众的异能在这里不受欢迎。
越危险的世界，试错的成本就越低。
几个女人说笑着走开，进入首领房间，出来时，手中的枪和桌子已经消失。
梁单突然意识到：整个基地可能只有这几把枪，放在招生的时候用，只是用来展示基地的实力。
毕竟，刚才那两个小队出发做任务的时候，她可没看见他们手里拿枪。
梁单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只好四处观望。
但每一个在外面的人都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像梁单一样或坐或躺，饥肠辘辘，甚至连动一下都懒得动。
也不知道是懒得动，还是没办法动。
几个女人从首领房间出来之后，径直进入左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个面包。
梁单看得双眼放光。
她之前也进入过好几个副本世界，也有过很长时间不吃饭的时候，但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饿。
第128章 面包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估计已经饿了很长时间了。
梁单掏出水壶，用力往肚子里灌水，水喝得太多，灌进肚子里，走起路来甚至都能听见水声。
梁单突然觉得，即使是能接到任务，以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估计也很难完成。
饿，好饿，这个地方甚至连草都没有，好想像第一个副本一样抱着草啃。
大概是梁单的眼神太过直勾勾，几个女人向她走过来。
她们手里拿着面包，明明是几个大活人在往前走，但是在梁单眼里，好像几个面包在往前走。
梁单想：如果我是绝世大恶人的话，就可以把她们手里的面包抢过来。
梁单摇摇头，甩走脑子里危险的想法。
话多女人蹲下，把手里的面包递给梁单：“给你吃，你看起来饿坏了。”
梁单瞪大眼睛，呼吸几乎骤停。
她刚想张嘴问问她们缺不缺水，她想用水来换她们的面包，但还没问，就听到一句这么猝不及防的话。
梁单摇头：“我没有积分。”
女人笑一笑：“请你吃，就当是照顾新人了。”
女人不由分说把面包塞进梁单手里，和剩下的几个人一起离开。
梁单愣愣道：“谢谢。”
但她们已经走得很远，梁单想她们肯定听不清，梁单猛地回头，看见女人用口型对她说：“不客气。”
梁单像一头雌狮，像撕咬猎物那般撕咬面包，她吃得太快，噎得连喝好几口水。
梁单吃完面包，虽然还是没饱，但是确实活过来不少。
她站起来，高兴地用力往起一跳，跳得太高，她小心翼翼落下来，重新坐在地上保持体力。
这一个面包不大，消化起来应该非常快，等一会消化完又会饿死，还是好好坐着吧。
梁单手撑下巴等待，天色越来越暗，通红的太阳落下去，看起来已是傍晚。
铁门再次打开，几个男人走进来，血腥味扑面而来。
坐在外面的人都去看，他们面色不善，脸像被大火烧焦一般恐怖，还透着一丝淡淡的烤肉的香味，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脑前脑后的仅剩的几根头发也弯弯曲曲，像被电击。
几个男人怒气冲冲，皱着眉，凶神恶煞，梁单赶紧站起来后退几步。
出乎意料，他们在梁单面前停下脚步。
梁单后退，他们前进。
梁单再后退，他们再前进。
梁单对上这几双凶神恶煞的眼睛，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最前面的男人说：“就是你害我们没抓到叛徒！”
“什么东西？”梁单莫名其妙。
“你，”男人的脸上烧出一个鸡蛋的图案，“我们追叛徒的时候就是你挡在门口，我们合理怀疑，你和那个叛徒就是一伙的，你挡住我们，为的是故意让她逃跑！”
“不是，”梁单说，“我怎么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挡住你们追人……你是说我刚进来的时候？”
男人大叫：“看，你承认了吧，就是你，你和那个叛徒就是一伙的！”
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话并不会激起梁单的怒火，但她此时饥饿难平，火气上涌：“拜托，我是新来的，我新来的不站在门口站着哪？你不要自己无能，什么工作都做不好，还要想办法找一个替罪羊！”
男人眉目圆睁，一巴掌拍下来，梁单抬手拦住他的手腕，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哇啊啊啊！”
男人被踹飞出去，尖叫着飞出几米。
兴奋的声音：“哇快看！”
低沉的声音：“怎么？是不是地震了？”
“打起来了，快看，第三小队的新人和第四小队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梁单看到，附近躺着、坐着、卧着、侧着的人全部上前几步看热闹。
鸡蛋脸旁边的男人脸上被烧成鹅蛋形状，他指着梁单的鼻子：“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踢我们队长，你害我们没抓到叛徒，我们队长抱怨几句怎么了？！”
另一个鹌鹑蛋脸男人拉拉他的手袖子：“这个新人看上去挺厉害的，连老大都打不过她，你别得罪她，省得她回头连我们一起揍。”
几米外倒地的鸡蛋脸男人捂着肚子大叫：“你们还不赶紧给我上，给我打死这个臭娘们！”
梁单歪头，她正饿得满腔怒意无处发泄，这下，倒是个好机会。
鹅蛋脸男人甩开鹌鹑蛋脸男人的手：“你这个胆小鬼，队长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还怕她打你，我可不怕，我要给队长报仇！”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全脸被烧毁的男人，他正一下下抽着气。
鹅蛋脸男人用力把他往前一推：“你先上，给队长报仇！”
“啊？我？”
远处的鸡蛋脸男人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打死她！”
全脸烧毁男人大喊一声，一团火球在手心凝聚，他把火球砸向梁单。
梁单想，这个威力，可比她排队时看到的大多了。
但还是太差。
梁单一个闪身，轻松躲过火球，火球接二连三，劈头盖脸往前砸。
梁单手伸进裤子口袋，从系统中拿出甩棍，用力往下一甩，反手将火球打回去。
全脸烧毁男人满脸惊恐：“她她她她她有武器！”
鹌鹑蛋脸男人满脸震惊：“她有武器，我们完了！”
鹅蛋脸男人不停后退，喃喃自语：“完蛋了，我就说那个贱人当队长早晚要闯祸。”
梁单抬起甩棍：“不是要打死我吗？怎么不继续？”
三个男人跪在地上，鹅蛋脸男人指着鸡蛋脸男人：“都是那个贱人逼我们的，我们哪敢伤害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般见识，我们这就去给您报仇！”
说完，三个男人一溜烟爬起来，冲到倒地不起的鸡蛋脸男人身旁，用脚踹他，鸡蛋脸男人抱头尖叫：“你们是不是疯了？”
鹅蛋脸男人说：“队长，这个娘们儿有武器，你先忍一忍吧！”
说完，一脚踢在鸡蛋脸男人后背。
鸡蛋脸男人抱着脑袋“哎呦”一声：“哎哟哎哟，好疼哟！”
第129章 武器
梁单有点好笑，淡淡道：“我练过武，能看出你们踢他的时候没有用力。”
三个男人闻言，瞪大惊恐的眼睛，用力去踢倒地的鸡蛋脸男人。
“绝世大善人梁单，指挥他人作恶，你死了！”
*
梁单觉得没劲，但同时又有点好奇，一个模样普通的甩棍而已，为什么让他们震惊到这种程度？
梁单回头，刚才过来围观的人已经全部退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梁单不理会他们的假踢，走到一个躺着的人面前，那人正闭着眼睛装睡。
梁单说：“你刚才看热闹的时候可是很清醒的。”
那人睁开眼睛：“你……您想干什么？”
梁单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梁单问：“为什么他们一看见我有武器就被吓成这样？”
那人呲牙咧嘴：“我也不知道啊。”
梁单挑眉：“你不知道？”
那人赶紧解释：“我是昨天刚到这边来的，不太清楚这基地里的规矩，可能有武器……嗯，可能他们怕你打他们吧。”
“听起来很牵强。”
那人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啊，要不您去问问别人吧。”
“好吧。”
梁单答应下来，因为打人冷静下来的头脑告诉她：这个人是一个玩家。
她说的昨天才到这里，不是昨天才到基地，是昨天才到这个世界。
梁单走开，一个小少年从附近的木屋中跑出来，在梁单面前站定：“这位厉害的姐姐，让我来解答你的疑问吧！”
“哇。”
小朋友耶，梁单的心瞬间明亮起来。
梁单笑笑：“你好啊，我叫梁单，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也笑：“梁姐姐好，我叫二号。”
“尔浩？”
梁单心想：这个世界的人名字都好奇怪。
“不是尔号，是二号！”
梁单问：“这是名字吗？”
“对呀。”
梁单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叫这个名字吗？”
二号说：“因为我们这个世界里有很多孤儿，很多人还没出生的时候妈妈就死了，没有人给我们起名，所以我们就叫一号二号三号什么的。”
“还没出生的时候妈妈就死了？”
梁单大惊，好小众的字眼。
二号理所当然：“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污染物，所以很多人都会死啊，这很正常。”
梁单问：“那你们是怎么生下来的？”
“自己钻出来的啊！”
梁单还是没懂：“妈妈都不在了，你们从哪钻出来？”
二号指指脚下的土地：“我们从地里钻出来。”
见梁单也看，她赶紧摆摆手：“但不能是这种被污染过的土地。”
她伸手去拉梁姐：“梁姐姐，我看你的问题很多，我一时半会估计回答不完，你要不要进我家里做客？我请你吃饭。”
“真的吗？”
一听吃饭，梁单马上答应下来：“好啊。”
梁单跟着二号进去，二号的房子比嘹亮的房子要大上一点，床也更大，甚至还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本书。
地上是一个包裹，里面鼓鼓囊囊，床上散落着几件长袖衣服。
梁单问：“你一个人住？”
“梁姐姐坐吧，”二号热情招呼着，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面包，又掏出一小瓶水，“你一定很饿吧，吃吧。”
梁单有点犹豫：“给了我，你还有吗？”
二号说：“有的，我可是很厉害的。”
“谢谢。”梁单说，“不用给我水，我自己带了。”
二号笑嘻嘻坐在旁边：“姐姐，我给你解释一下，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假设，你是一个女人。”
梁单打断：“我本来就是一个女人。”
“好吧，你本来就是一个女人，”二号笑，“你是一个女人，那你应该会来月经吧？”
梁单点头：“当然。”
二号说：“如果你想要一个孩子，首先，你要找到一块没有被污染过的土地，在土地上浇灌经血。”
梁单有点意外：“然后呢？”
二号说：“你要一直，这样持续八个月，每个月都把自己的经血浇灌到地上，等到第十个月的时候，就可以把孩子从地里刨出来。”
梁单目瞪口呆：“你们这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生孩子的吗？”
二号摇头：“不是的，据说在几十年前，也就是世界大战开始之前，也就是辐射泄漏之前，人类是有性繁殖的动物。
“但是辐射之后呢，全人类的身体都受到影响，人类男性失去生育能力，人类女性生育能力进化，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好厉害。”
二号说：“所以啊，我们这些孩子，就是在后两个月出生的，由于妈妈已经死去，没有人能刨我们出来，所以我们只好自己拱出来。”
梁单问：“那你们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官方，”二号说，“我们都是国家养大的孩子，没有自己的名字，全都是编号。当然，不是官方不重视我们，是现在的人根本就不重视名字。”
“是吗？”梁单问。
“是的，”二号说，“现在只有极少的人是有名有姓的，很多人只有名字，没有姓，很多人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
梁单的世界观被冲击，差点忘记自己真正要问的问题。
二号说：“我还没回答，为什么他们一看见武器，就被吓成那个样子。因为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全都依赖官方，我们猎杀的污染物，也全部是交给官方，然后由官方根据污染物的状态奖励物质。”
二号眺望窗外：“如你所见，现在的世界一片狼藉，普通人是没有制造武器的能力的，所以，拥有武器库的人分成两种。
“一种是官方的人。一种是非常强大，能够杀死顶级污染物从而获得官方奖励的人。反正不管哪一种，都是普通人无法招惹的。”
梁单问：“所以，我们在基地里干活，就是把污染物的尸体交回基地，然后再由基地交给官方，然后再由基地拿着官方奖励的食物给我们。
“可这样不是很麻烦吗？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把污染物的尸体交给官方？”
第130章 出任务
二号说：“因为成本太高，污染物太多、又那么强大，所以我们在杀它们的时候，需要拥有一个能够精准识别污染物的异能。
“每个普通人最多只能拥有一个异能，你拥有能识别污染物的异能，就没有能够攻击污染物的异能。
“就算你们家人丁非常兴旺，或者你能找到一些自己的队友，这两种异能的问题都被解决，但是你有车吗？你该用什么方式把那些污染物送到官方地点？
“所以，加入基地是每个人最好的选择，基地中有许多识别异能者，也有很多攻击异能者，还有武器和车。”
梁单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资源太少。”
二号眼睛一亮：“梁姐姐，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梁单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二号说：“因为最近基地出现很多这样的人啊，每个人都像突然失忆一样，形迹非常可疑，这些人为人处事都非常小心，但是还是会突然暴毙。”
梁单问：“就因为这些，你就判断我们是外来者？”
二号说：“你们问的问题，都是两岁小孩子都知道的基础，如果你的世界中突然出现这样一群人，你也会觉得他们是外来者的。”
梁单说：“基地里的其他人就不这么想，她们认为我们是接触外面的辐射，所以才失忆的。”
二号嗤之以鼻：“蠢，她们就是因为太蠢，才会连个住处都得不到。”
“第三小队，第三小队到首领房间接任务！”
梁单眼睛一亮：“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得出任务了。”
梁单夺门而出，二号在门口笑着注视她离开。
梁单第一个冲到首领房间，在他面前站了两分钟，第三小队的人才到齐。
这队里一共五个人，除梁单、黎云、一号之外，还有两个把家安在污染土地上的年轻人，梁单饿肚子坐在地上的时候曾和她们对视无数次。
男首领笑着，打量她们，除梁单干劲十足以外，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和胳膊。
男首领说：“今天，我接到新队员的反映，说你们第三小队需要出任务，需要历练。你们需要吗？”
几个人不吭声，不约而同看向梁单。
梁单说：“首领，我们需要积分。”
“是是是，”男首领说着喝一口茶，“我经过筛选，找到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相信你们很快能做完任务，带着污染物的尸体回来领积分。”
梁单旁边的女人嘟囔：“就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拿什么去跟污染物打？这和割自己的肉喂它吃有什么区别？”
黎云语气平静，不大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如果你希望饿死在基地里可以自己留下，不要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男首领看她一眼：“黎云，我记得你好像是第三小队的队长。”
黎云站直：“是，首领。”
男首领凭空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有一个变异鼠窝。”
女人倒吸一口气。
黎云上前，接过地图。
男首领接着说：“但你们不用太过担心，这窝变异鼠，第二小队已经铲除过一次，现在只剩下一只漏网之鱼。你们只需要把这一只给我带回来。”
男首领笑笑：“这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第三小队第一次接任务，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黎云问：“首领，我们的武器……”
男首领咂嘴：“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武器，实在是最近的污染物越来越强，基地中的武器已经全部被其他小队拿走。”
“我知道了。”
黎云说完，带头离开首领的房间，剩下四人跟在后面。
一出门，梁单就迫不及待去看林云手中的地图，地图在上方写着三个大字：低污染区。
地图的起点是基地，前后左右都是土地，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一直往前走，直线的拐角处被单独标注出来，写着：变异鼠居住地。
那个刚才不想出任务的女人此时看起来心情很好，她笑着凑过来：“队长，没想到首领真给我们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首领真是仁慈。”
黎云说：“没有武器，就算只有一只变异鼠，对我们来说还是很难对付。”
梁单拿出甩棍：“没事，我有武器。”
黎云眼睛一亮，看起来没有特别意外，她说：“出基地之后，外面的污染会严重一些，如果你们有衣服的话最好穿严实一点。”
一号说：“没有衣服穿。”
黎云皱眉，似乎才看见旁边还有这样一个人，剩下的两个女人靠近黎云，和一号隔出一段距离。
一号抿着嘴，梁单退后一步，站在一号旁边。
她笑着伸出手，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大家就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梁单。”
一号看她：“我叫一号。”
那个刚才悄声嘟囔的女人握上梁单的手：“我叫面包，请多多指教。”
旁边女人说：“我叫饼干。”
梁单一时语塞。
黎云“噗嗤”一笑：“我第一次听见她们的名字时，和你一个反应。”
梁单也笑：“面包饼干，你们是亲姐妹吗？”
面包说：“我们是进基地之后才认识的，因为我们都没有名字，所以就根据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一行五人不再多说，推门离开基地，刚一出去，旁边的一号就“斯哈”一声。
面包和饼干皱起眉，梁单感觉头皮火辣辣疼，她抬手一摸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手背一阵刺痛。
梁单问：“怎么回事？”
一开口，她觉得嗓子也一阵阵干涩，火辣。
黎云说：“基地有保护，突然出来一时难以适应。”
梁单懂了，这种感觉，就像夏天的时候，突然从空调房进到室外。
如果一直待在外面，反而不会有突然出来时那么痛苦。
看来这原主，之前不知道在外面流浪了多久。
黎云收起地图，几人径直往前走，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非常明亮。
第131章 有人
五人一路前进，梁单感觉身上体会到的痛感，像被放大许多倍的太阳烘烤，烤得人生疼。
她们往前走，走出之前排队的范围，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几条岔路出现。
几人毫不犹豫往直走，梁单问：“我们是一定要按照标注来走吗？”
黎云说：“当然。”
梁单问：“为什么？”
黎云说：“外面很危险，哪里的污染物最安全，具体在哪个位置，是经过专门的异能者判断的。”
梁单了然：“每天都有专人出来巡逻对吧？”
“是。”
面包说：“地图的标注是非常精准的，因为只要稍微偏离一点，就可能触犯到其他污染物，让基地成员置身危险之中。”
“这么说，”梁单说，“这些标注地图的异能者，如果想害人的话，岂不是非常容易？”
饼干说：“像他们这种识别污染物的异能，只能从事这个工作，如果他们不好好干，想动歪心思害人，所有的基地都会联合起来抵制他们。”
黎云手里拿着地图，聚精会神观看：“再走几米，就能到变异鼠的洞穴。”
梁单抬头：“等等。”
三人异口同声：“怎么了？”
梁单指指地图右边拐弯的位置：“这里有人。”
面包不以为然：“可能是我们基地的人任务没做完。”
黎云说：“这个时间大多数污染物都不出现，说不定是一些趁着天黑赶路的人，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几人继续往前走，梁单有点困惑，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心这么大？
她们看见陌生人，竟然不觉得恐惧。
反正梁单，已经把她们先被抢劫，然后被杀的可能性想了一遍又一遍。
几人再往前一点，梁单看见那几个人前面的地上摊着一些白色的衣服，衣服上面扔着防毒面具。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的男人。
今晚梁单白天时没有看清那几个人的长相，但这数量和衣服，一下让她明白这几个人是谁。
他们就是开着摩托车试图装一号的两个小队成员。
但问题是，摩托车呢？
梁单踮脚去看，还是没看见摩托车，他们就站在拐角的位置，梁单猜，摩托车大概是被放在拐角前的位置。
黎云认出来，她压低声音：“是第二小队和第十三小队！”
面包面露惊恐：“他们应该在中污染区啊，为什么会跑到低污染区来？”
一号说：“快跑。”
梁单淡淡道：“这路上除了土什么都没有，这边也没有岔路口，他们已经看见我们了，无处可躲。”
黎云拉着梁单转身：“跑不掉也得跑，你今天白天刚刚得罪过他们，现在凑过去不是找死吗？”
梁单问：“你们猜，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一号瞪大眼睛：“堵我们。”
“聪明。”
最前面的男人回头：“喂，你们是哪个小队的？出来干什么？”
梁单往后一推一号：“你们三个，带着她跑，我留下。”
黎云大惊：“你疯了？他们有七个人，而且每个人都是攻击异能！”
黎云话音未落，面包和饼干两人已经拖着一脸茫然的一号往回跑，黎云一咬牙，看一眼含笑的梁单：“第三小队永远记得你的牺牲！”
还没说完，黎云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前面的七个男人慢悠悠走过来，最前面的问：“喂，我们跟你说话呢。”
梁单也慢悠悠往前走，很快，她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防护服依然躺在前面的地上，他们身上，现在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身后还背着包。
梁单随手把甩棍放进裤子口袋：“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你们的任务明明在中污染区，为什么会在这？”
身后一男人说：“你这么多管闲事，你妈知道吗？我们的去向，什么时候要跟你一个废物汇报？”
梁单微笑：“很好，我非常喜欢你这个回答，我现在把它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的去向，为什么要和你们这群废物汇报？”
男人大怒：“你找死！”
他用力挥出一拳，梁单站在原地毫不躲避，最前面的男人挡下这一拳，他厉声喝道：“滚回去。”
男人满脸震惊：“队长，这个贱人——”
前面男人说：“我有话要问她，现在不能杀。”
梁单说：“无可奉告。”
男人挑眉：“我还什么都没问。”
梁单说：“跟你们，我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男人说：“你没必要这么敏感，我们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不会伤害你。”
梁单看着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他们似乎以他为首。
梁单问：“你们明明是两个队伍，为什么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男人说：“他们都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可怜人，我让他们进入基地，让他们有饭吃，他们愿意认我做大哥。”
几个男人没有异议，站在男人身后，看起来像非常听话的狗。
梁单嗤笑：“可怜人？”
男人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每一个都是可怜人。”
梁单说：“你和白天的时候，似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梁单问身后的男人们：“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你们的大哥，突然变得特别奇怪？突然问你们一些莫名其妙、非常简单、连三岁小孩子都能回答上来的问题？”
男人大惊：“你怎么知道？”
最前面的男人瞪他：“闭嘴。”
男人赶紧闭嘴。
梁单说：“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外来者，我们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人，进入你们的世界，并且入侵别人的身体。”
最前面的男人微笑：“原来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
梁单问：“什么意思？”
“你让自己的队友先走，一个人留下，原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异能，只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活着离开这里吧？”
说完，他轻笑着后退一步：“我的问题她已经回答完毕，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第132章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
六个男人同时上前，各种异能在手中凝聚。
梁单后退一步，撞人男大笑着：“兄弟们，别一下就搞死了，我得好好玩一玩。”
一团火球砸过来，梁单躲开，火球掉在地上，瞬间被熄灭。
梁单歪着头：“真没意思。”
她用意念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步枪，对准他们。
几个男人瞬间面露惊恐，撞人男大喊：“你这个贱人怎么会有枪？肯定是从基地里偷的！我要把你带回基地，交给首领处置！”
他们不再留手，各种攻击劈头盖脸往梁单身上砸。
梁单眼睛一亮：在这么让人嗓子干涩的地方，她跟他们磨叽这么半天，就是为等他们动手。
梁单接连开枪，每一枪都打在他们的腹部，几个男人大叫着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现在，只剩下那个男玩家还站着，他毫不犹豫往右边的拐角跑，梁单快跑去追。
见梁单追他，他转身打出一个水球，梁单的子弹穿透水球打在他腿上。
“啊！”
他翻过自己的身体，后背靠在地上，眼神警惕盯着走向她的梁单。
梁单说：“天好黑啊，这么黑的天，很多人都会看不清地上有什么东西吧。”
说着，她一脚踩在撞人男的腿上，顺着他的腿往上走。
撞人男睁大惊恐的眼睛，整个人瑟瑟发抖：“饶命，饶命啊！”
“谁在说话呀？”
“我……”撞人男大喊，“我再也不敢了，我们不会报告你偷武器，放过我们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撞人男说着，一枚暗器刺向梁单的脚，梁单脚一偏，踩在他两腿中间。
“啊啊啊啊！”
梁单皱眉：“你这人可真是奇怪，既然想让我原谅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唉呀，”梁单说，“你拿暗器射我的脚，我都不知道我的脚有没有受伤，我得好好检查检查。”
说着，梁单往上一跳，这次她收着力气，离地刚刚半米的时候就马上落下。
“啊啊啊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梁单说：“我这弹跳能力没有受损，不知道这踢腿能力怎么样啊。”
梁单说着，右腿往后退一步，然后用力往前一踢，撞人男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然后，他晕了过去。
这双眼睛的视力极好，梁单能在黑暗中看清每一个年轻男人。
前面的大哥，正一点点蠕动着往前爬，尽力不发出一点声响。
撞人男旁边的几个男人，每个都捂着肚子，疼得脸皱在一起，但是又不敢发出任何尖叫声，似乎生怕梁单突然想起他们的存在。
梁单当然没忘。
梁单跺跺脚下的肉泥，从撞人男身上跳下来。
梁单说：“我是个好人，所以不能看着你们就这样失血过多而死。”
梁单追上大哥，一把扯住他受伤的腿，手指不偏不倚摁在伤口里。
“啊！”
大哥瘫在地上：“您放过我吧……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新人，我才第一次进副本，我没有想伤害您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梁单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玩家姓名：李四
玩家等级：二级
玩家技能：水球、火球。
玩家武器：暗器。
“哦，”梁单说，“真是不好意思，原来我冤枉了刚才的那位太……男士。”
梁单蹲下来：“刚才放暗器的人是你。”
大哥瞪大眼睛，呼吸几乎凝结。
梁单拿出水壶，看着他惊恐的表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哥声音颤抖：“酒壶？”
“不对，”梁单说，“是水壶。我要用它给你清洗伤口。”
梁单左手手心朝上悬在空中，下面是大哥正在流血的腿。
梁单右手倒水，水浇在她左手手心，顺着指缝流到大哥的伤口上。
“啊啊啊！”
梁单说：“清洗伤口是会有一点疼，但你要忍一忍，如果不清洗伤口，伤口发炎怎么办？”
“啊啊啊！饶命！饶命！我不怕伤口发炎！”
大哥尖声尖叫，张大的嘴一张梁单看见他的小舌头，还有口水拉的丝。
梁单闭上眼睛，这个异能真是恐怖，她真的没想把什么东西都看得这么具体。
前方传来一点细微的风声。
梁单马上转身，转身的瞬间对着地上的人开着一枪，暗器射向空中。
“啊！”
梁单语气平静：“你是我见过第二个放暗器的人，但你的技术比她差上不少。”
开这一枪的时候梁单完全没顾上看，现在一看，发现这一枪正中他的心口下方。
只差一点，他的心脏就会被子弹贯穿。
他已经不再惨叫，躺在地上艰难喘息着，双眼通红，瞳孔放大。
“真是的，”梁单说，“你这样攻击别人，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反击，你看看吧，把自己害成这样。”
梁单拿起大哥的手，堵住他的心口血：“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正在给你止血。”
他抬头：“救……命……”
梁单说：“你刚才骗我，你不是一个新人，你拥有好几个技能，武器，或许还有一些道具。”
梁单用力按他的手，他的声音发抖：“给你……我的所有东西都给你……让我死！让我死！”
梁单眼前屏幕出现：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水球、火球。”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武器，暗器。”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面包十个、饼干二十块、矿泉水五瓶、方便面五包、苹果六个。”
梁单深吸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要求，但是看在你强烈要求的份上，我就成全你。”
梁单开枪，大哥的身体颤抖一下，彻底失去生息。
屏幕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杀人，你死了！”
*
梁单皱眉，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一条腿，感觉屁股火烧火燎。
她赶紧站起来，用力往前一跳，一个潇洒转身，五个腹部重伤、正在往前爬的男人被挡住。
最前面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姑奶奶，姑奶奶饶命啊！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他指使我的！”
第133章 七个敌人
另外几个也跪下：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没干过坏事啊！”
“都是他们，都是那两个贱人指使的！”
“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一定再也不干坏事了！”
梁单咂嘴：“你们的大哥有一个愿望。”
最前面男人说：“什么狗屁大哥，他就是一个威胁我们干坏事儿的贱人，我们被他胁迫，才不敢不从啊！”
梁单不理他，接着他：“他的愿望是去死，你们谁能替他实现这美好的愿望呢？”
前面的男人踉踉跄跄站起来：“我来，我来帮他！”
后面的男人一推他后背，他摔倒在地，那男人说：“我来，我来帮他！”
“我来！”
几个男人争抢起来，一个人缠着一个人，一时间谁也往前不得。
梁单说：“不要抢，那边你们的好朋友躺在地上，现在正昏迷不醒，你们是不是应该努力叫醒他？”
这话一说，他们几个不再争抢，分散开来，有的跑到撞人男旁边，有的跑到大哥男旁边。
梁单不由感叹：“人的潜力真是无穷啊，他们原本只能爬着离开这里，但是现在为了帮助别人，竟然能跑了，真是医学奇迹啊。
“真是女人看了会沉默，男人看了会流泪。”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也最矮，他冲到大哥面前时突然停下，迎面就是一拳。
梁单声音微不可察：“你不要打人呀。”
几个男人猛冲到撞人男面前，巴掌劈头盖脸砸下，对着他拳打脚踢。
梁单说：“你们不要再打了！”
当然，她这声音很小，被藏在殴打和惨叫声中，根本没有人听见。
他们打了很久，打到梁单终于觉得不耐烦，她这时才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还没做。
没有积分，她的几个队友回去之后吃什么？
一想到这，梁单喊：“你们别打了，都过来。”
几个腹部流血男赶紧跑过来，撞人男和大哥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单摩擦两只手指：“我这新来的，加入的队伍又赚不到什么积分，一会我回基地，该怎么吃饭呀？”
矮个男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大把木块，硬往梁单手里塞：“您收着！”
见状，剩下的几个男人纷纷去掏口袋，没一会，梁单的手里已经塞满木块和砖块。
梁单客气一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矮个男连忙说：“合适，您帮我们摆脱他们的控制，就是我们的再生母亲，我们怎么孝敬您都是应该的！”
“真是个好孩子，”梁单冲他招手，“过来，母亲给你治治伤。”
矮个男瞳孔放大：“不用，我们队就有治愈异能者，他会给我们治伤的！”
梁单挑眉：“他在哪？”
矮个男有点尴尬，指着地上的撞人男：“那。”
梁单微笑：“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我来给你们治吧，你们都躺下，然后把眼睛闭好。”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还是乖乖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梁单的手抚摸矮个男的脖子：“治伤，要先止血，让我找一找止血的穴位。”
血管在梁单手下跳动，梁单手腕一扭，“咔嚓”一声。
梁单语气平静：“安息。”
剩下的四个男人闻言，瞪大惊恐的眼睛，发疯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
梁单歪头：“别跑，我给你们扎几针针灸。”
“咻咻咻咻。”
四枚暗器，四条命。
他们倒在地上，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然后彻底失去生息。
梁单鞠躬：“安息，我会记住你们为医学做下的贡献。”
梁单懒得墨迹，用另外两枚暗器结束最后两个男人的生命，他们已经昏迷不醒，梁单特意把他们叫醒，才使用暗器。
“安息。”
梁单看着几具尸体，每个人身上都有子弹的痕迹，梁单喃喃自语：“这把枪真是非常好用，如果没有这把枪，我很多次都会非常危险。如果有机会见到那个送我枪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她。”
梁单突然想到：“不对，我可以加她的好友，然后给她赠送回礼。”
梁单把积分全部揣好，又在几具尸体身上翻来翻去，果然又翻到不少积分，她把它们全部收好。
梁单越过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一拐弯，果然看见那七台摩托车停在原地。
梁单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摩托车太大，不能像积分一样揣在口袋里。
她可以想办法，把这几台摩托车拐跑，但是那样就代表她没办法再回基地。
梁善不是非要回基地，但是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都还一无所知，这样贸然离开基地，说不定会非常危险。
所以这个基地，她还是得先待上几天。
梁单颇为遗憾地摇头，顺着她们的来时路往回走，黎云刚才跑路的时候把地图也带走了，所以她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去打老鼠。
再说，她现在已经拥有很多积分，暂时不需要打老鼠。
梁单哼着歌，蹦蹦跳跳往回走，她的眼神很好，一边走一边检查自己全身，没有粘上血迹。
鞋底有血，梁单用水好好冲过，然后又把鞋底蹭干。
梁单很快回到基地，她去推铁门，但是推不开，只好小心翼翼敲门。
副首领的声音：“谁？”
“我，”梁单小声喊，“梁单！”
铁门打开，副首领的表情非常诧异：“你不是死了吗？”
“啊？”梁单更诧异，“我没死啊。”
副首领说：“她们说亲眼看见你被变异鼠吃了。”
梁单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按照队友们的说法去说，但是又不能撒谎。
说实话的话，梁单又不知道副首领可不可以信任。
梁单想了想，还是打算说实话。
但梁单还没说，副首领先让开路：“进来吧，我就知道那些人不靠谱，关键时刻将抛弃队友自己跑路。”
梁单说：“不怪她们，实在是我们的对手太强大，对她们来说太强大。”
副首领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只变异鼠吗？”
梁单摇头：“七个敌人。”
副首领震惊：“七个？！”
梁单点头：“对，七个敌人。”
第134章 官方
副首领喃喃自语：“这可是件大事，我得赶紧去向首领汇报，原来那些变异鼠背地里还有同胞！”
副首领转身就跑，用力去敲首领的房门。
副首领一离开，四个女人一拥而上，黎云满脸震惊：“你怎么活下来的？他们人呢？”
一号拽着梁单的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说来话长，”梁单问，“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空房子，最好是不需要通过副首领就能租下来的。”
黎云满眼困惑，但是什么都没问：“知道，那边最气派的那间房子早就被人租下，她本来想做中间商，但是她的价格比副首领的高，所以一直没有人租，就闲在那里。”
“带我过去吧。”
在黎云的带领下，她们敲响一间房门，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开门，脸上非常不耐烦。
“大晚上的敲什么门？你们明天不出任务别人明天还出任务呢！”
梁单说：“抱歉打扰，我想租你隔壁那间空房。”
女人看她一眼：“一个晚上二十积分不讲价。”
梁单掏出一把积分递给女人，女人眼睛瞬间亮起来，在床上捡起一把钥匙，随手扔给梁单，自顾自数起积分。
“不多不少刚好四十，”女人数完抬头，“两天，后天这个时候你搬走。”
“好。”
梁单几人离开，梁单打开女人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可以说非常好，当然是跟这个世界的其他房间比的。
它有两张单人床，一个大大的桌子，床边甚至还摆着一个小柜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面包，和一瓶小小的矿泉水。
看见它们，黎云以外的三个女人眼神瞬间亮起来。
她们看看面包，又看看正在插门的梁单，到底是谁也没敢动。
梁单坐在床上，没忍住往上一躺，整个身体接触到床的一瞬间，后腰传来一声响动。
刚才神经紧绷，梁单一直没注意到腰疼，这回突然放松下来，感觉非常明显。
从小到大，她的身体一向很好，甚至连头疼脑热都很少有过，这一痛，让她反应半天才意识到，这个身体有旧伤。
黎云压低声音：“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为什么会放过你？你还好吗？”
一号蹲下来，拉住梁单的手：“没事，不哭，很快就好。”
梁单扭头，一号的眼泪滴在她手上。
梁单顾不上给自己治疗腰伤，赶紧去擦一号的眼泪：“怎么了？我没事，我一点儿都没受伤。”
一号抿着嘴：“没事。”
梁单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心中暗自感动，她和一号认识刚刚一天的时间，她就已经这么关心她，甚至非常担心她的安危。
在这样的破败土地里，她似乎见到不少真情。
梁单说：“不是他们为什么放过我，是我杀了他们。”
黎云不信：“你一个人，杀他们七个人？他们可都是基地里的精锐！”
梁单淡淡道：“那你们这基地蛮惨的。”
此话一出，面包和饼干脸色一变，黎云也点点头，似乎相信了她的话。
梁单有点好奇，她们脑补了什么事情？
梁单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你们在想什么？”
黎云说：“我们在想，你到底是怎么被原来的大基地赶出来的。”
梁单说：“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基地，我其实也不了解大基地，只是那几个人的水平实在一般而已。”
这话一出，几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看来单打独斗活到这个年纪的人，比从大基地出来的人更加可怕。
梁单微笑，她可没有骗她们任何一句话，一切都是她们自己脑补的。
梁单问：“那些积分，有任何识别主人的方式吗？还是同样的积分不管放在谁的手里都可以？”
黎云说：“没有，但必须是基地里派发出来的，自己捡的木块石块不能算。”
梁单了然：“放心，我那些不是捡的，是从那几个人手里抢的。”
面包倒吸一口凉气。
梁单站起来，手指轻轻扶着自己的腰，一秒之内，腰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梁单起来打开柜子，柜子里放着一个泥做的锅，几个泥碗，和一把长长的木条。
黎云说：“那个房东，就是中间商，她的异能是土。”
梁单说：“怪不得她的房租比副首领还贵，这个面包和水应该也是她放在这里的吧？”
黎云点点头：“应该，没听说哪个房子会自带食物。”
梁单手腕一转，一团火球凝聚在手心，火球耀眼，但一点都不会烫伤自己。
梁单看着，觉得真稀奇。
小时候，她也曾经像别的女孩一样，幻想自己可以拥有超能力，不停飞来飞去拯救世界。
长大之后，虽然世界不需要她来拯救，但是她真真正正拥有了超能力。
而且不光是她，这个宇宙中还拥有着现在这个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超能力。
梁单掏出水壶，倒一锅水在泥锅里，用火球烘烤泥锅锅底。
梁单专心致志，没去看四个紧盯着她的女人，反正这里的人只要一看到水都是这个样子。
梁单问：“你们这的人根本没有水喝，那那些拥有水……”
她差点忘了，拥有水技能的是外来玩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梁单暗道：果然一饿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差点又露出破绽。
但是，她现在的破绽好像已经够多的了，也不差这一个。
梁单安慰好自己，美滋滋继续烧水。
黎云说：“现在确实有不少水井，但是这些水井都由官方把守，普通人接触不到。”
梁单问：“你们口中的官方，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还有国家这个概念？”
黎云说：“所谓的官方，其实就是一群有权有势的人。原来我们这里确实是有国家的概念的，但是自从世界大战之后，一切都被毁掉了。后来，人们进化出异能，世界开始由一些异能强大的人掌控，他们的势力越发展越大，也就是现在被我们口中的官方。”
梁单问：“一群强大的人……他们之间难道不会内讧吗？”
第135章 鱼
“当然会，”黎云说，“所以现在的官方分成很多批，每个基地都可以自己选择跟随哪一波官方。”
火球的火焰比梁单想象中更旺，很快，一锅水咕噜咕噜烧开。
梁单从空间里掏出刚刚截来的五包方便面，拿水壶冲洗自己的手。
黎云看得呲牙咧嘴，面包和饼干满脸震惊，似乎她在干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唯有一号，她的眼神中满是渴望，眼巴巴蹲在桌子旁边，手指抓在桌上。
梁单撕开一袋袋包装，先把面饼撒下去，用冲洗过的木筷子搅开，又一袋袋去撕调料包。
酱包放进热水中很快沸腾起来，清汤变色，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梁单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什么？热汤！
这是什么？面！
终于不再是干干巴巴又没滋没味的面包了！
梁单加大火力，除泥锅放在桌上的底部以外，四面八方都被火球环绕烘烤，热气在房间中升腾。
梁单搅用锅里的面，用水冲碗，盛面一气呵成。
她把盛好的面分别推到四人跟前，分好筷子，给自己盛最后一碗。
“吃吧。”梁单说完，去吹自己碗里的面。
黎云有点犹豫：“这，还有我们的份啊？”
面包和饼干看着梁单，似乎非常不可置信，一号学着梁单的样子，挑起面来吹一吹。
梁单说：“当然，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么多？”
黎云把碗往自己旁边轻轻一拉，抬眼看梁单，见梁单没有任何反应，才战战兢兢拿起筷子：“谢谢……”
面包眼泪汪汪：“你真是个好人，以后你就是我亲妈。”
饼干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一号说：“对。”
梁单笑笑：“倒也不必，我们是队友，队友本身就是很亲近的关系啊。”
梁单埋头吃面，几人在房间中沉默地吃着，她们吃饭的速度都非常快，梁单和一号还没吃一半，黎云三人已经吃完。
面包眼巴巴：“我能喝一口汤吗？”
“可以，”梁单说，“我不喝汤，你们喝吧。”
几个人开开心心把汤喝完，还不忘分一些给一号，但一号也摇头：“我也不喝汤。”
梁单看一眼一号，她的状态和自己太像，不像是一个常年忍饥挨饿的人，如果不是她疯傻的样子太真实，梁单几乎要以为她也是玩家。
等一等，等到明天完家信息获取冷却结束，试一试她的深浅。
大概是因为梁单一直盯着她，一号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梁单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一号眼珠慢悠悠转：“我的异能……不知道。”
黎云说：“没有人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
梁单有点奇怪：“怎么会？加入基地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展示自己的异能吗？”
面包说：“她是个例外，她是直接进入的基地，根本没有经过面试。”
“为什——”
“嘭嘭嘭！”
敲门声在门外响起，声音的主人似乎非常急躁，向门内的人传递着迫切。
梁单手指按在嘴上，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自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嘭嘭嘭！”
即使没有人应门，门外的人依然敲个不停，似乎不得到回应不会罢休。
梁单站起来：“谁？”
爆炸自门外而来，汹涌的波涛把梁单炸飞，整个木屋刹时间破碎，一片废墟瘫倒在地上。
梁单飞出去，撞到外面的木栏杆上，梁单没看见爆炸时离炸弹距离更远的四人，大概是已经被埋在木屋废墟中。
天杀的，梁单的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就跟炸弹过不去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上个世界的那种炸弹，这种炸弹的冲击力没有那么大，而且爆炸之后没有燃烧起火。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从隔壁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她大喊：“变异章鱼攻击基地，大家快起来！”
她话音未落，无数人已经从各个木屋里钻出来，就连睡在土地上的人都站起来。
一只红色的，大约两米高的章鱼从废墟中站起来，几只手在空中不停飞舞，张大的嘴声音嘶哑。
一个男人大喊：“怎么回事？谁把污染物放进基地的？”
章鱼弯下腰，伸爪子去刨地上的废墟，无数个闪着光芒的攻击朝它飞去，章鱼伸出剩下的爪子抵挡攻击。
嘹亮手里举着匕首：“管它是谁放进来的，立功的机会就放在眼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嘹亮说完，几个人和她一起飞扑上前，嘹亮趴在章鱼的背上，紧紧抱着它的触手。
章鱼发出尖叫，用力摇晃身体想把嘹亮甩下去，梁单趁着这机会上前，玩命刨地上的碎木块。
几个人缠住章鱼，火焰在它触手上燃烧，梁单刨得手指刺痛，也没看见一点人影。
梁单回头，看着远处围观的人群：“你们快过来帮忙，我的队友被埋在里面了！”
几个女人快步上前，躲开正在发疯狂甩的章鱼，嘹亮依然趴在它的背上，两只脚被甩出去。
梁单大喊：“黎云！一号！”
她疯狂刨，有几个女人过来帮她，她们跑废墟的速度快上许多，没过几秒，梁单感觉这片已经被刨过。
她愣住，这个小木屋才这么一点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废墟？为什么这些废墟怎么刨都刨不完？底下的人呢？为什么她刨到这种程度可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啊啊啊啊！”
章鱼大叫着，腹部流出墨黑色的鲜血，一把匕首正刺在那里，章鱼一用力，背上的嘹亮被甩出去。
这一下，原本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冲上前来，章鱼瞬间被围个水泄不通，几个正在前面打章鱼的人被扔出来。
嘹亮吐出一口血：“你大爷的，敢抢老娘的人头！”
说完，嘹亮冲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个匕首，一下捅刺进外圈人的身体。
被捅刺的外圈人惨叫一声，很快淹没在人群。人群的声音嘈杂无比，惨叫声、争吵声、挥动武器声、使用异能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吵得梁单晕眼花。
第136章 是谁
梁单大喊：“别打了！”
旁边的女人叹口气：“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是肯定要争抢的，毕竟谁能拿到章鱼的尸体，谁就能获得很多个积分奖励。”
另一个女人说：“就是不知道，这章鱼是怎么进到基地里来的，不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吧？”
女人说：“谁会这么蠢，既然能弄到一只攻击性不太强的污染物，为什么不自己杀了拿奖励？放进基地有什么用？”
那女人看一眼梁单，不再说话。
梁单问：“你是想说，是我们几个得罪了什么人，所以那个人宁愿放弃奖励不要，也要用污染物攻击我们？”
那女人点点头：“是啊，你好好想想吧，你们之前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梁单站起来，紧盯着地上的废墟，它们似乎比刚才她刚刚飞时更多。
梁单淡淡道：“得罪的人的确有，但他们没这个本事。”
人群的喧哗具体起来，一个少年惊异道：“章鱼呢？章鱼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一少男大怒：“肯定是你们第五小队的人藏起来的，你们快把章鱼交出来！”
嘹亮幸灾乐祸：“哇，章鱼被你们抢丢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看向她，那少男问：“嘹亮，这章鱼是闯进基地里的，按理说应该属于大家，你是不是把它私吞了？快点交出来！”
一男人道：“如果你不把章鱼交出来，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一少年道：“你们不能这样莫名其妙诬陷嘹亮，她哪来的本事藏起那么大的章鱼？”
一女人嘲讽：“冷冻基因是这样的，自己抢东西失败还要诬陷别人！”
那男人大怒：“你说谁冷冻基因？”
“说你，”女人瞪他，“你难道不是冷冻基因吗？我说冷冻基因就是没智商！”
“你！”
那男人大怒，两个人瞬间撕打在一起，异能像不要钱一样砸向对方。
其他人纷纷退后，和他们两个保持一段距离，也把刚才章鱼待过的空地腾出来。
那地上空空如也，甚至连刚刚章鱼留下的墨汁血液也已经消失不见。
众人站得分开，谁也不和谁的身体贴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和怀疑。
“真奇怪啊！”
“我还从来没见过污染物尸体消失！”
“说不定谁有什么特别的异能。”
“咱们这基地里，每个人的异能都摆在明面上，谁有这样的能力？”
“真可惜，本来以为能分到点积分。”
“本来我们也抢不过他们，没了正好。”
梁单问：“基地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首领和副首领在哪？”
旁边的女人解释：“你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每天晚上首领和副首领都会出去，把大家带回来的尸体拉走去跟官方换东西，等到天亮才能回来。”
那少男痛心疾首：“首领和副首领都不在，我们要怎么才能搞清楚章鱼尸体的去向？”
梁单说：“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的队友不见了。”
那男人停止和女人的打斗：“我看，就是你藏起了章鱼尸体，等首领回来，你就等着受处罚吧！”
那女人不甘示弱：“我还说是你这个劣等基因藏起了章鱼尸体呢！”
人群又乱作一团。
梁单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似乎有一壶水，此时正在咕嘟咕嘟冒泡。
狗屁的人间有真情，什么该死的鬼世界？
梁单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步枪，一枪开在女人和男人中间的地上，所有人突然惊觉，回头看她。
梁单拿着枪，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扫过空气：“我说，我的队友不见了。”
梁单一字一顿：“现在给我去找，找不到她们，你们一个都别活。”
身旁女人倒吸一口气，所有人不约而同冲上刚才无人在意的废墟，好像那废墟里面埋的什么金子。
反应快的人冲上去，反应慢的人挤不上去，只好赔着笑脸：“我们现在去别处找，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把她们找回来！”
剩下的人四散开，在基地各处寻找。
“第三小队的！”
“你们在哪啊？”
“在的话吱一声吧！”
“姓黎的！”
“疯子！”
刚才打架的男人咒骂一声：“该死的，第三小队怎么净招些疯女人？”
另一个男人嘟囔：“疯子的队友还是疯子。”
“口臭是病，得治，我给你们扎个针灸。”
两枚暗器飞出，不偏不倚扎进两人男人体内，他们发出一声重叠在一起的惨叫，摔在地上。
两具尸体叠在一起。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奔跑着四处流窜，装出专心寻找什么人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他们的状态。
梁单此时已经升不起太多愤怒的心，她面无表情，满心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到底是谁？
是谁如此目标明确，精准找到她所在的房间？
是谁，非要带走黎云她们？
这个人的目标是谁？
是她们，还是她？
这一次，那些废墟不像刚才越刨越多，很快就被这群人翻了个底朝天，木板零碎平瘫在地上。
很显然，这些废墟底下根本没有埋人，甚至根本没有能埋人的条件。
一个女人战战兢兢路过梁单前方两米的位置，梁单抬枪叫住她：“等一下。”
女人回头，手指在衣服上绞着：“您您您您好！”
梁单问：“是不是有很多人躲在房子里没出来？”
女人点头：“很多人都特别警惕，既然听到奇怪的声音也不会出来。而且，还有不少人在外面做任务，没有回来。”
梁单问：“那几个鸭蛋呢？”
女人满脸困惑：“哪有鸭蛋？”
梁单说：“就是那几个男人，每个人脸上都被火烧过，看起来就像烤熟的鸭蛋。”
女人恍然大悟：“你是说第六小队的人？他们今天没出任务，现在应该在房子里睡觉吧。”
梁单说：“带我过去。”
女人连连摇头，梁单马上皱起眉头，女人赶紧解释：“不是不带你过去，只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梁单不耐烦：“那就带我去找知道他们住在哪里的人。”
第137章 自信
女人带着梁单往前走，附近的人纷纷让路，梁单其实没怎么明白，这些人明明都拥有异能，为什么会这么怕一个武器？
但她懒得去想，她巴不得所有人都怕她。
她们的脚步停在靠近中间的一个木屋前，这个房子和副首领的住所紧挨着，看起来是这基地中的好地段。
梁单对引路的女人道谢，叫她离开，女人如释重负般离开。
梁单敲门，几秒之后房门打开，出来开门的还是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梁单不由在心里感叹，这基地可真是够小的，来来回回见到的都是这几个熟人。
“哟，”梁单说，“这不是我的房东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女人白她一眼：“旁边的房子都塌了，我还怎么在隔壁睡觉，多吵啊。”
梁单探头往里张望，这间房子比梁单租的那间房子要豪华不少，一张大床，白白的棉被看上去就非常松软，衣柜和现实世界的普通衣柜一样高，甚至涂着漂亮的绿色，桌上摆着一包薯片。
睡衣女人警惕道：“你想干吗？那间房子塌在我租住期间，我回头得跟首领和副首领好好解释……这就已经够烦的了，我劝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梁单说：“不找麻烦，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女人关门：“我不知道你队友在哪。”
梁单用枪尖顶住门，女人的脸色依然非常平静，没有一点恐慌。
梁单说：“100积分，带我去找那几个鹅蛋脸男人。”
睡衣女人嗤笑：“你想得太多了，他们可没那个本事大变活人。”
“我知道，”梁单说，“但是我必须确认一下，他们是我在这里仅有的仇家。”
睡衣女人双手抱胸：“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自恋？”
梁单不懂：“为什么？没人说过。”
睡衣女人说：“现在问题显而易见，失踪的是人你的四位队友，不是你。那么请问，你排查自己的仇家有什么用？你应该去调查她们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还是，”女人挑眉，“你和那些现在正在找她们的家伙一样，都看不起她们。认为她们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得罪什么人。”
梁单心中一跳，这个可能性，她的确没想过。
她真诚道：“感谢指点，是我太傲慢，险些错过寻找她们的机会。”
女人愣了愣，随即撇撇嘴：“排查也要一点点来，我先带你去找那几个鹅蛋。”
这次轮到梁单愣神，她扬起一个笑容：“谢谢。”
女人伸出手：“拿来。”
“什么？”
“100积分啊，你不会这么快就想赖账吧？”
梁单哭笑不得，马上从口袋掏出100积分，递给女人。
女人返回房间，打开和她一般高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披肩披在身上，然后才带着她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如果不是看在这100积分的份上，我才不会带着你去找我租户的麻烦，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我以后这中间商就不用干了。”
梁单说：“你没有带着我找他们的麻烦，你只是好心帮我一个新人引路而已。”
女人不置可否。
她们停在一间普通的木屋前，这木屋不太破旧，也不太新，不太小，也不太大。
总之，是非常容易隐藏的地方，甚至不太符合那几个人张扬的性格。
梁单问：“他们就住在这个地方？”
“对，”女人说，“他们就住在这。”
梁单问：“这个队伍，他们平时能赚到的积分多吗？”
“不少，”女人说，“首领非常信任他们，很多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他们去做，那些任务我们这些普通人甚至根本都接触不到。而且，那些任务是被严格保密的，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梁单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并不着急进去，她拦住想要离开的女人，又从怀里掏出十个砖块：“100积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女人犹豫片刻：“信息是很珍贵，但不值100积分。”
“值不值不看收钱的人，看拿钱的人。我认为我想问的问题值这个价格。”
女人感叹一下：“偏得来的钱财就是不珍惜。”
她在一块砖块上哈气，用手磨擦几下，擦掉上面不太显眼的血迹。
“你问吧，我尽量回答，但如果答不上来的话，这个钱可不会退。”
梁单问：“今天白天我刚进入基地的时候，看见那几个男人在追一个女孩，那时候他们的脸还是没有伤的。结果后来他们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烧伤。
“我也就是因为这个，才莫名其妙得罪上他们。”
女人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单无奈：“他们追人的时候，我碰巧在门口，所以他们认为我挡在住门，影响他们了追到要追的人。”
女人咂嘴：“真够不讲理的。”
梁单说：“我刚进来的时候，以为不讲理的人是少数，但现在才发现，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不讲理的。不管这些人来自哪个世界，什么身份，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女人笑：“你进到这基地才一天的时间，说的好像一辈子过去了一样。”
梁单说：“我说的不是基地，是副本。”
女人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梁单说：“是你做的吧，那只章鱼，那爆炸，还有我几个队友。”
女人莫名其妙瞪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单叹一口气，伸手去推面前的房门，不出意外，这房门根本没上锁。
她一脚迈进去，一阵非常恰当的风刮来，在她身后关上房门，可是这风，没有因为房门被关上就被隔挡在外面。
它吹进来，像刀片一样在整个房间飞舞着，把梁单从地上吹起来，吹到空中，风一下下割着她的肉，有点疼，但是不怎么严重。
这个房间是空的，里面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有无形的风在梁单眼前席卷。
梁单被风吹拂着悬浮在天花板上，看着地下的灰尘，竟然觉得有一点惬意。
第138章 补偿
灰尘被风吹着，在梁单身前穿梭而过，得益于这具身体优秀的视力，梁单能看见整个屋的灰尘和空气都在流动，只有她面前的那一点点微小的空气安安静静。
梁单淡淡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她们，她们只是原住民而已，并不清楚任何事情。”
风加大，梁单在空中被摇来晃去，摇得头晕。
梁单说：“你怎么知道。”
梁单没有下文，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睡衣女人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什么？”
梁单睁开眼睛，直视着面前这片空气：“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坐过海盗船？”
女人大骂：“我知道个屁！”
后背的风突然加重，梁单像个篮球一样被拍下去，脸着地坠在地板上。
“哇，”梁单说，“我也没有玩过蹦极。”
女人气笑了：“那你玩没玩过旋转木马？”
“也没有，”梁单说，“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场。”
女人停顿片刻：“别在这里跟我卖惨，我可不会同情你。”
梁单说：“为什么你要同情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场是一件很可怜的事吗？”
“才不是，”女人说，“可怜的人多的是。”
梁单从地上爬起来，这地上的土已经被刚才的风完全吹干净，她的脸上连一丁点儿都没有沾到。
梁单抹了把脸：“本来我妈妈是答应我，我考试只要能进步100名，她就会带我去游乐场。”
“哦，”女人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语气不咸不淡，“我猜你很笨，根本就进步不了100名。”
梁单说：“我那个时候是没有进步到100名，等到我进步到100名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兑现诺言。”
“为什么？”
“因为她被人攻击，变成了植物人。”
睡衣女人凭空出现，蹲在她面前，表情恶狠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说了我根本不可能同情你。”
梁单说：“我以为你想跟我说话。”
睡衣女人嘲讽一笑：“谁稀罕跟你说话。”
梁单问：“你不想跟我说话，那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干什么？你在骗我，这里根本就没有那些鹅蛋脸，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鹅蛋脸在哪里？”
“我怎么会不知道，”女人皱眉，“他们的房子是我当中间商租出去的，他们住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三号
“年龄：22岁。
“身高：170。
“体重：130斤。
“异能：爆破。”
梁单说：“原来你这个身体的异能是爆破，想必她的能力应该很强吧，如果她的能力没有那么强，怎么能住上那么好的房子，而且还能当得起中间商？”
三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单说：“这代表，你根本就不想杀我，不然那个爆炸就会直接要我的命。”
三号看着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杀不死你。
“你是我见过最难杀的人。”
梁单说：“彼此彼此。”
三号笑起来：“这一段时间没见，你已经完全从一个新手成长成……冷血无情的杀手。”
梁单朝她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单。”
三号握住她的手：“郑玉。”
梁单说：“我把水球送给你。”
梁单眼前屏幕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赠送水球成功。”
郑玉挑眉：“这么上道？”
梁单说：“补偿，作为我之前错杀你的补偿。”
郑玉问：“怎么个错杀法？”
梁单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抢夺别人异能的办法，以为要通过杀人来达成。所以当你抓走杨柳青和沈思之后，我以为你会杀掉她们。当然，这只是我的错误认识，我是基于这个错误认识，所以产生杀你防卫的行为，这在法律上叫‘假想防卫’。”
郑玉笑：“然后呢？”
梁单说：“所以后来我为杀你后悔，想找你道歉的，我加你的好友你为什么没通过？”
郑玉思考片刻，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没起名的可疑人士是你啊，我在那个副本里杀了不少玩家，还以为是剩下的幸存者找我报仇呢。”
郑玉继续说：“你杀我根本不是假想防卫，我在弄到杨柳青和沈思的技能之后，一定会杀人灭口。我不可能会留着她们，给自己日后招惹麻烦。”
梁单泄气：“所以你特意过来找我，还是要杀我。”
“当然，”郑玉说，“我弄到追寻卡之后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非常有福气？”
梁单有点无语，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想和全世界女人交朋友吗？
似是看出她的无语，郑玉颇为遗憾：“尽管我知道绝世大善人的属性够好，一定能拿到非常好的技能，但我没想到你的技能好成这样。
“真招人恨啊，可是再怎么恨也杀不掉你，我现在只能死了杀你的这份心。”
梁单说：“好像没有这么难吧？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现实中的长相，甚至知道我的本命技能，你只需要找到现实中的我，然后杀我就好。”
郑玉咂嘴：“我刚才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你这句话一说，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梁单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诚实的人，每一句话都能把她噎得无话可说。
郑玉说：“本来这次副本抱着无功而返的打算，但是你竟然这么善良，知道要给技能补偿我。这一趟，我也算是没白跑。”
梁单问：“然后呢？”
“然后，”郑玉眼睛一亮，“我们交个朋友吧，等你以后再遇到不需要的技能，记得送给我。”
“好功利的朋友。”
“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如果没有利用价值，那还要朋友干什么？”
“朋友难道不是因为真情才存在的吗？”
“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所以我才非常想和你交朋友。只要你相信这一点就好，你相信你的，我相信我的，到时候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
“好吧，”梁单说，“那么……每天都想着要杀我的朋友，我的队友在哪？”
第139章 辱骂系统
郑玉有点困惑：“她们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
梁单莫名其妙：“我藏她们干什么？”
郑玉说：“你藏她们当然是为了钓出我啊，现在我已经出现了，你应该把她们放出来。”
梁单目瞪口呆，这个人的脸皮真是不一般的厚。
梁单深吸一口气：“明明是你把她们藏起来的，但是现在我们话已经说开，你应该把她们放出来。”
郑玉凑近看梁单的表情：“你真的没藏？”
“我没有。”梁单说。
郑玉喃喃自语：“绝世大善人不能撒谎，看来她们真的不是你弄走的。那她们在哪？”
梁单问：“她们不是在你的柜里吗？”
“当然没有！”郑玉大惊小怪，“我干吗把她们藏进我柜里？”
“那你的柜那么高是干什么用的？”
“装衣服啊，这个世界辐射那么严重，如果不多弄几件衣服，根本就不够烧的。我如果不带一个这么大的柜，拿什么装睡衣？总不能睡觉的时候也穿着平时的衣服吧？”
她的表情非常坦然，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梁单无奈道：“那你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我看过之后才相信……不对，你会致幻，你让我看到的一切都不可信，就算你的衣柜里满是衣服，她们也可能藏在那里。”
“而且，”梁单说，“你明明能看到我的技能，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弄走她们？你应该知道我所拥有的所有技能里，没有一项能做到这个。”
郑玉气急败坏：“你不会以为我能看见你所有技能吧？”
梁单反问：“难道不是吗？你甚至能看见我的本命技能——”
郑玉打断：“我一不是绝世大恶人，二不是绝世大善人，怎么可能弄到那么强的技能？我这技能只能看到别人的本命技能，剩下的所有东西都看不见。”
梁单说：“没听说过，稳定技能明明是最厉害的，你都能看见本命技能，怎么会看不见普通技能。”
“少见多怪！”郑玉说，“系统发的技能千奇百怪，而且谁告诉你本命技能最厉害？像那种属性很差的人，本命技能可能还不如后天获得的技能。”
梁单问：“所以，真的不是你抓走她们四个。”
郑玉大喊：“不是我！”
梁单实在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她，她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她就是个骗子，甚至扮演成无数个身份专门欺骗她们。
郑玉看着梁单，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你有时间在我这里浪费，不如抓紧去找她们，要是晚了，说不定连一块肉都分不着了。”
“真是谢谢你提醒。”梁单咬牙切齿，奔出门外。
郑玉追出来大喊：“我马上就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以后有好东西记得想着我！”
梁单大喊：“知道了！”
梁单出来，外面的人都还没有离开，但是天色已经明亮起来，太阳正缓缓升起。
耀眼无比的红色光芒照在地上，梁单往前跑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阵不对劲，她回头一看，右脚的鞋底掉下来，粘在地上。
梁单右脚放下，脚心一阵发烫，再抬起脚来一看，脚心被烫出一大串血泡，咕嘟咕嘟往外冒血。
“你爸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空气，你死了！”
*
“天杀的，你爸的，你大爷的，你爷爷的，你舅舅的，你弟弟的，该死的狗系统！”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系统，你死了！”
*
“呼。”
梁单呼出一口气，骂完系统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单腿跳着往前跑，没跳几步左脚的鞋底掉在地上，粘在地上瞬间融化。
梁单停在原地，没办法再往前，只好大喊：“你们找到我队友了吗？”
一个女人喊回来：“整个基地都找遍了！完全没看见她们的影子！”
“谢谢！”梁单喊，“你们快回去吧，我自己找！”
这句话一出，梁单看见每个人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速度飞快，完全不顾被沾掉底的鞋底，全部跑回各自的房子当中。
整个基地的院子里，一时间一个人没有。
梁单这才意识到，没有自己房子住的人，好像全都是她们第三小队的人。也只有她们才会住在外面。
梁单一时有点迷茫。
外面的铁门打开，梁单赶紧看过去，一辆汽车从门外开进来。
对，汽车，是一辆真正的汽车。
莫非是，首领和副首领回来了？
车速很快，梁单赶紧冲上去，抬手挡住汽车，汽车马上停一下，从上面下来两个人。
果然是首领和副首领。
他们的身上穿戴着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尽管裹得严严实实，梁单依然能从露出的眼睛认出他们。
副首领摘下防毒面具：“你干什么？这是汽车，不是你随便能截停的！你不要命了？”
男首领道：“你别急，这个年轻人不是冲动的人，她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告诉我们。”
梁单赶紧说：“确实出大事了，我的队友们失踪了，整整四个人，全部离奇失踪，我们整个基地的人找一晚上，但是完全没有看见她们的踪影。”
副首领大惊：“失踪了？在基地里失踪了？”
“对！”
梁单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她本来犹豫要不要隐藏章鱼的事，因为她已经知道章鱼是郑玉变出来的，说出来可能会影响首领和副首领的调查方向。
但是那么多人都在场，每个人都看见章鱼，这件事情不可能隐瞒下来，所以梁单还是选择一切都说清楚。
副首领来回乱转：“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总发生这样的事情？”
“总？”梁单问，“你是什么意思，以前基地里也有人失踪过吗？”
“是啊，”副首领说，“就前段时间，那可是我亲眼所——”
男首领说：“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她现在已经非常担心自己的队友，你再说这些已经被辟过的谣言，只会徒增她的担心而已。”
副首领一听，连忙安慰梁单：“但是你放心，后来证实那些人是自己离开的，不是凭空失踪。”
第140章 积分兑换
梁单不相信：“那她们？”
副首领说：“说不定她们只是和那些人一样，也想要离开基地，所以才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走。”
梁单问：“那章鱼怎么算？坍塌的房子怎么算？你们觉得她们如果想走的话，为什么不悄悄走？闹这么大的动静有什么意义？”
虽然梁单知道章鱼与她们的失踪无关，但如果不这么说，她们的失踪估计不会引起重视。
男首领：“这件事情也很好理解，这么长时间以来，基地一直没有给她们派发任务，或许她们对基地存在怨念，所以才会捣乱之后偷偷离开。至于章鱼，大概是她们从外面抓回来的。”
副首领拍拍梁单肩膀：“你不用太过担心，之前基地里也发生过不少失踪案，但是后来被证实全是虚惊一场，我相信这次也不会错。正好，你的队友现在不在，过两天我和首领会把你调剂到其他队伍，让你跟着他们好好适应。”
梁单甩开她的手，扬起嘴角：“好啊，副首领，我想进第六小队。”
副首领犹豫：“可第六小队里都是男人。”
梁单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道理，连一个工作都要分性别。”
男首领笑着说：“小梁说的对，年轻人就是要懂得上进，哪有什么工作是男人能做女人不能做的？我做主，从今天开始，你加入第六小队。”
梁单微笑：“谢谢首领。”
男首领说：“好了，我们得整理官方给的物资，给基地增加东西，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我会叫你们过去，宣布你正式加入第六小队。”
“好。”
梁单告辞离开，首领坐进车里，把车开向基地最深处的大铁门，他的车还没靠近大铁门的边缘，铁门就像认识一般自动开启，带他进入之后又自动关上。
副首领没有继续跟着，进入中间的一个木屋，梁单曾在那个木屋门口坐过很长一段时间，看别人拿着面包从里面出来。
这里，是将积分兑换成食物的地方。
梁单也过去，房门被从里面锁上，根本推不开，梁单也不着急，耐心等待副首领从里面出来。
很快，副首领出来，见梁单等在外面：“你要买东西？现在时间太早，兑换点还没开始营业。”
梁单说：“我刚来这里，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可能需要一点生活用品。”
副首领说：“有道理，我把门给你叫开。”
副首领转身敲门：“开门，有人买东西！”
说完，副首领转身离开：“很快他就会出来，现在基地里积分少，一听见买东西都乐得要死。”
梁单淡淡道：“谢谢副首领。”
面前的房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内，他的状态比首领更加好，肥头大耳，肚子高高凸起。
梁单往里看，这个房间比她之前见过的每个房间都要大上不少，前后左右一共摆着五排货架，第一排生活用品，第二排方便食品，第三排水果蔬菜，第四排衣服裤子，第五排上面都是木盒子，关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笑着：“你看起来面生啊，是新来的吧？”
梁单说：“我是昨天新来的。”
中年男人问：“你被派到哪个小队里？刚来第一天就有积分买东西了。”
梁单说：“我本来是在第三小队，但昨天晚上，我的几个队友突然离奇失踪，首领和副首领说把我转到第六小队。”
中年男人脸色尴尬：“转了好啊，转了好，这第三小队不是什么前途光明的地方，第六小队就不一样，这可是我们基地的核心小队。”
梁单满脸好奇：“老板，你知不知道第六小队平时都干什么工作？听说我们的工作非常神秘，除了小队本身的成员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
男老板打个哈哈：“你都说除了成员以外没人知道，我一个卖货的，哪来那么大本事。你别看咱们基地不大，但是东西确实不少，你看看，想买点什么？”
梁单走进第一排和第二排货架中间，每样东西都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数字，看起来是价格。
梁单随意扫几眼，一个普通的塑料水杯要五个积分，一盒牙膏也要五个积分，像牙刷之类的便宜一点，只用两个积分。
梁单咂嘴：“好贵啊。”
男老板说：“新人买不起东西也是正常的，你可以等等，等这个月过去，基地里会给每个人发基本工资。”
梁单有点意外：“还有基本工资？”
“是啊，”男老板说，“不然像你们这些新人，或者那一些接不到任务，接到任务也做不成的人，该怎么活？基地总不能放着异能者饿死，所以即使是完全不做任务，每个月还是能领到一些固定的基本工资，只是数量会少一点。”
梁单问：“这基本工资我能领到多少？”
“十个积分。”
梁单去看货架，面包卖三个积分一个，也就是说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只能买三个零一口面包。
似乎猜到梁单在想什么，男老板笑着：“大家都是异能者，即使是吃不上饭，也不会那么容易饿死，只不过就是会难受一点。那也没办法，谁让她们做不好任务，换不来积分呢？”
梁单拿两个面包，从口袋里掏出六个积分，男老板马上笑逐颜开。
“我一看你这年轻人就是有本事。”
梁单笑笑：“老板，我的前队友全部失踪了，你知不知道她们去哪了？或者她们有没有平时特别想去的地方？”
男老板摇摇头：“第三小队的人基本不来我这，说实话，要不是她们常年在外面住，我估计现在都记不住她们长什么样子。你听我一句，反正那些队友你刚认识，跟她们也没有什么感情，你也不用太在乎她们失踪不失踪。，”
“我不懂，”梁单说，“几个人在晚上突然消失不见，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大、足以引起恐慌的事情吗？为什么所有基地里的人都劝我不要在乎？”
第141章 第六小队
男老板说：“你肯定会觉得我们特别冷漠，但其实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人主意都多，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在基地里过得不好就不告而别。这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不光在我们基地里不稀奇，在别的基地也不稀奇。”
梁单问：“老板，听起来你待过其他的基地？”
“是啊，”男老板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这家基地才成立多长时间？像我们这些人都一样，大大小小的基地都住过一些年，我小时候在基地里的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和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大家都互相关心，团结友爱，一个基地的人就像一家人一样亲近。”
“谢谢你，老板。”
*
梁单吃完面包，听见副首领的召唤：
“第六小队到首领房间！”
早就蹲在男首领房间门口的梁单马上警觉，站起来环顾四周，几个长相陌生的年轻男人从不远处一个木屋出来，走向首领房间。
他们本来说说笑笑，一看见梁单就瞪大眼睛，惊恐地不再往前走。
梁单挑眉：“呦，脸上的烧伤这么快就好了？”
一个男人凑过来：“姑奶奶，我们是得罪过你，但是我们已经给你道歉，而且他们还为了你把我打成这样。”
男人撸起袖子，他的胳膊上伤痕累累：“您看看，要不要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咱们之间一笑泯恩仇，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基地里相处呢。”
梁单说：“不只是一个基地里。”
说完，梁单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钻进男首领办公室，几个年轻男人慢悠悠挪进来。
男首领大笑：“怪不得你申请加入第六小队，原来你们相处的很好。”
“什么？”男人大叫，“你……您申请加入第六小队？”
梁单说：“是啊，我的队友昨天全部失踪，所以我只好加入新的队伍。”
一个男人嬉皮笑脸：“那几个废物大概是知道继续待在基地里捞不到什么油水，所以才跑路到别的地方，您加入我们这小队，肯定比跟废物待在一起要强。”
“一口一个‘废物’，”梁单瞥他一眼，“如果只要待在基地就会听到这些话，那么不告而别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男人嬉皮笑脸，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我掌嘴，我不该这么说您的队友……前队友。”
“好啦，”男首领说，“我叫你们过来，可不是为听你们在这里拌嘴。”
刚才嬉皮笑脸的男人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他僵硬转过身体，面朝男首领，像一个突然失灵的机器人。
男首领问：“梁单，你是不是特别好奇，第六小队的人平时都在干什么工作？”
梁单点点头，并不意外他的消息如此灵通，那个中年男人很明显是他的人，如果跟他没有特别的关系，估计很难有机会得到那个工作。
男首领声音沉痛：“其实他们的工作，就是进入高污染区杀死污染物，高污染区中的污染物非常强大，而且那里的环境也如地狱一般！
“我们接到新污染物的消息之后，在昨天派出基地中两个精锐小队，但非常遗憾，今天早上，他们被发现死在回基地的路上。”
梁单问：“既然他们进入高污染区做任务，为什么会死在回基地的路上？”
男首领语气沉痛：“我猜他们在离开高污染区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污染，但他们还是强撑着，想把得到的污染物尸体带回基地，可没想到，就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们竟然遭到其他基地的劫掠，不光污染物尸体被人劫走，就连带走的防护服和摩托车都没有剩下。”
嬉皮笑脸男人大惊：“这一次死的，可是昨天出去的第二小队和第十三小队？他们可是我们基地最厉害的人，是谁能杀掉他们？！”
男首领点头：“正是他们。”
房间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叫声，第六小队的男人们哭成一团，似乎深受打击。
“我的好兄弟啊，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喝酒，你们怎么就这样离开人世了呀！”
“太过分了，我们一定要让那些该死的基地付出代价，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们杀我们的兄弟，那我们就抢走他们的女人，让他们再也没有子孙后代，看看他们还不害怕！”
几个男人眼睛一亮：
“你说的没错，我听说那个基地里女人非常多，说不定就是那些该死的女人害了他们！”
“不可能，”另一个男人连忙反驳，“他们可是我们基地中最厉害的人，几个女人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们？”
“说的也是，他们一定是派出基地中所有的男人，才能将他们七人绞杀，真是好大的一场阴谋！”
几个男人搂成一团，嚎哭不止。
男首领一拍桌子，他们赶紧停下，小声抽泣。
男首领大喝：“我叫你们过来是给兄弟们报仇，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哭丧！”
一个男人抬头：“首领，他们基地人那么多，就凭我们第六小队几个人，拿什么给兄弟们报仇？”
“拿决心，”男首领说，“他们都是你们最好的兄弟，你们难道没有必胜的决心吗？你们对他们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经不起风吹雨打吗？”
几人目瞪口呆，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男首领说：“梁单，你不是非常想立功吗？新人想立功是好事，我现在就把立功的机会交到你们手里，只要你们能剿灭那个该死的基地，就能拿到一万积分的奖励。”
梁单眼睛一亮：“一万积分？”
男首领说：“是啊，到时候我们基地将他们基地合并，成为一个更大的基地，以后你们能拿到的资源会更多，我们基地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吃饱穿暖，只要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我们就能把心思放在更多大事上，从而更加扩大我们的基地。”
梁单问：“首领，我们要出去报仇，一定需要非常多的武器——”
男首领打断：“不是基地不想对你们提供帮助，实在是最近受攻击太多，武器供不应求。”
第142章 空间异能
梁单问：“首领的意思是？”
男首领说：“你不是有枪吗？还有棍，只要你把所有武器贡献出来，你们第六小队一定所向披靡。”
梁单挑眉：“首领，冒昧问一下，我的枪在哪？我的棍又在哪？不知道您是从谁那里听说我有武器的。”
男首领很意外：“这么说，你根本没有武器？”
梁单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您可以派人去查，也可以找人来搜我的身，不管是我居住的地方，还是我身上，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噢不对，我现在根本没有住的地方，我已经流落街头。”
男首领笑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从刚刚进入基地起就在我的视线内，自然没有机会藏枪。至于那些人为什么要诬陷你……年轻人可以张扬一点，但是最好不要得罪自己的同伴，否则，可能会引火烧身。”
“谢谢首领指点。”
梁单低眉顺眼，心中暗道：真是个活爹，整个基地都是你的，这么多人归你管，怎么还要在我这里当爹？
男首领说：“梁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第六小队的队长，过来接地图。”
梁单有点意外，她赶紧上前几步，从男首领手中接过地图，这次的地图果然和上次的不一样，上面标注着很多梁单看不懂的图案。
男首领说，其中一个位置上写着：二号基地。
男首领说：“去吧，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
一行六人在首领房间领过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之后径直离开。
这个世界里大概没有什么讲究的人，几个人领到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直接在外面穿戴起来。
梁单一边穿，一边在心中神游。
刚才，她眼睁睁看着男首领从空气中取出防护服和防毒面具，身边的男人们竟然没有任何惊异的反应。
一旁的男人甚至跟梁单解释道：“咱们首领是空间异能者，空间特别大，所有东西都能放得下，所以我们基地的东西，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偷。”
梁单没理他，悄悄使用人类信息获取，识别面前男首领的信息。
“姓名：李天赐。
“年龄：45岁。
“身高：160。
“体重：130斤。
“异能：土之力。”
梁单暗自心惊，又在他身上使用玩家信息获取，系统红字让梁单心惊肉跳。
“使用失败，该玩家等级在您之上。”
“队长，”一个男人凑近刚穿好防护服的梁单，梁单已经通过声音认出他就是那个鹅蛋脸，“你在想什么呀？”
梁单说：“我在想我们首领的空间异能。”
鸡蛋脸男人满脸得意：“厉害吧，空间异能可是非常小众的异能，只有我们这些心腹和……才知道首领的真正异能。”
梁单问：“首领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异能吗？”
“当然啊，”鹌鹑蛋脸男人说，“这可是空间异能，多么惊世骇俗啊，如果不好好隐瞒起来，咱们这小破基地还能保住吗？首领的命还能保住吗？”
梁单记得，在这个世界开始之前，杨柳青曾经说过，玩家升到四级以上之后，可以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带到系统空间中，带到副本中。
所以，这首领根本就不是什么空间异能者，而是高阶玩家。
梁单再次出神，不知道这个玩家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做任务吗？
是不是他获得的也是成就任务，需要开一家容纳多少人的基地？
梁单心里沉甸甸的，她真希望那几个队友的失踪和她没有关系，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打过一个四级以上的玩家。
这个想法一出，梁单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喃喃自语：“说不定她们失踪也没有危险，我还是放弃尝试找她们好了。”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系统不允许自己不努力救她们，所以，果然，她们还是有危险。
穿戴整齐，几个男人就要往门外走，梁单叫着他们：“等等。”
鹌鹑蛋脸男人回头，压抑住不耐烦的眼神：“队长，您还有什么指令？”
梁单指指首领旁边的房间：“我们这一趟出去应该要一些时间，如果不带点食物和水，哪来的力气报仇？”
鹌鹑蛋脸男人说：“我们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报完仇返回基地，带东西只会给我我们当累赘。”
鹅蛋脸男人瞪他一眼：“队长说的对，我们不能轻敌，对方可是一整个基地，我们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队长，可是我们身上没有积分，买不起东西怎么办？”
“简单，”梁单说，回身去敲男首领的房门，“首领，我们需要申请一些经费！”
男首领大喊：“进来！”
梁单打开门，但是没有走进去：“首领，我们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需要申请一些购买食物的经费。”
男首领扔一块石块，梁单轻松接住，这还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面值。
“谢谢首领！”
男首领挥手，不耐烦：“快去吧，把门给我关上。”
梁单关上门，眼睛亮亮的，盯着隔壁的房门。
她刚才想买的东西可不少，只是迫于口袋里的积分都被挥霍一空，所以才只买两个面包就作罢。
鹅蛋脸男人说：“队长，我们赶紧去采购物资吧，还得抓紧时间行动呢。”
梁单问：“你很着急吗？”
“当然了，”鹅蛋脸男人一拍大腿，“那死的，可都是我们最好的兄弟，我们当然要为他们报仇血恨。”
梁单说：“可是，我跟他们没什么感情。”
鹌鹑蛋脸男人说：“队长，就算不为兄弟们报仇，也得为那一万积分努力啊，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万积分，走上人生巅峰吗？”
梁单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积分应该只在我们基地当中管用，就算在基地里拥有一万个积分，只要一出去，我照样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鸡蛋脸男人说：“能在基地里过这么舒服，咱们还出去干什么？有这一万积分，想要什么样的东西得不到？”
第143章 花
梁单笑笑：“既然你们那么想走上人生巅峰，那我们就抓紧——”
鸡蛋脸男人说：“抓紧出发！”
梁单说：“抓紧购物。”
“啊？”
梁单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你们不明白吗？”
鸭蛋脸男人连连点头：“队长说的是！”
梁单慢悠悠往前走，区区三四米的距离硬生生走出两分钟的时间，期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惹得几个前面的男人频频回头。
“啊，”梁单感叹，“你们看这土地……”
鸭蛋脸男人连忙问：“这土地怎么？”
梁单说：“真是一片土地。”
鸦雀无声。
鸡蛋脸男人尴尬一笑：“队长说的对啊，这土地真是一片土地，我们怎么没看出来这土地是一片土地呢？”
梁单淡淡道：“可能是你们眼瞎吧。”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他人，你死了！”
*
梁单淡淡道：“可能是你们眼疾未愈，需要我治疗。”
鸡蛋脸男人震惊：“你会治愈技能？我记得你的技能是体能加强啊！”
梁单说：“我的技能的确是体能加强，但鄙人不才，对医学有些感兴趣，自行进行过许多医学实验。”
鸡蛋脸男人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赶紧去购物吧。”
梁单说：“让我来治疗治疗你的眼睛。”
鸡蛋脸男人后退，鹅蛋脸男人推他：“队长说你有眼疾你就有眼疾，队长要给你治，你就让她给你治。”
梁单掏出一枚暗器，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此时正是上午时分，艳阳高照，太阳照在暗器上放出光芒。
这暗器虽然梁单已经用过好几次，但是还没有好好看看。
材质有点类似于缝衣服的针，只是要粗上一点，两边都是尖端，梁单手指在一边尖端上一蹭，手指瞬间划破。
鸡蛋脸男人牙齿打战，几个男人在他身后抵住他，不让他逃跑。
梁单微微一笑：“让我来看看你的眼睛。”
梁单往前走，捻着暗器的手指往前推，在和他眼皮咫尺之间的距离停下。
梁单说：“你的眼睛没什么问题，大概只是太粗心，我们去买食物吧。”
梁单随手一掷，暗器穿进土地，发出一声闷响。
身后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梁单拍拍手，推开面前的房门。
老板滔滔不绝，几个女人和一个少年站在货架前，正在挑选。
梁单认出，这几个女人正是面试她的人，也是给她第一个面包的人，那少年，正是给她介绍世界规则的二号。
梁单用力眨眼，正在挑选食物的女人听见门声抬头，又因为梁单的暗示把头低回去。
二号可不管这些，一大步跳到梁单面前：“梁姐姐，你也来买东西？”
梁单说：“是啊，我刚刚加入第六小队，要买一些出任务时吃的食物。”
鹅蛋脸男人说：“队长，我们的任务严格保密，不能向任何人泄露。”
梁单说：“我知道。”
二号眼睛一亮：“梁姐姐，你才刚到这里就当上队长了，而且还是第六小队的队长！要知道平时，第六小队连女队员都不收，原来他们不收女队员，是因为想收个女队长啊！”
二号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笑得弯起腰来。
全脸烧伤男人瞪2号，咬牙切齿，似乎正在承受多大的侮辱。
二号从笑声中抬起头，晃晃手里的面包：“梁姐姐，我得赶紧出任务去。”
她一拍鹅蛋脸男人肩膀：“难得看你们这么安静，真是听队长话的好宝宝啊，要是我的队员也能像你们这么省心该多好哈哈哈！”
她大摇大摆往外走，梁单忍不住道：“你要小心一点，出任务的时候。”
二号举高手摇晃面包，这面包包装气冲的很满，在她手里摇晃出声音。
梁单收回视线：“老板，你这里卖包吗，我需要一个东西装食物。”
*
100积分的购买力远超梁单的想象，也可能是因为她买的都是最基础的面包饼干，它们足足装了两个书包。
买好东西之后，梁单又在门口磨蹭了好半天，几人终于出发，顺着地图往前走。
走过一大片荒芜的土地，绕过七拐八拐的路口，梁单的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不远处，静悄悄立着一排鲜艳的花。
那排花颜色各异，红橙黄绿青蓝紫样样齐全，花瓣的叶子向外扩着，黑色的花蕊细细长长，像蟑螂的两只触角一样伸在外面，最尖端正在往下流淌黄色的花粉。
这花真漂亮。
但是，也太诡异了吧？！
梁单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拿着地图去对照，可是不管她怎么看，也没在地图上看到花的影子。
地图上显示，这个位置是第低污染区和中污染区的交界处，迈过这一道关卡，接下来就会步入中污染区的地界。
梁单问：“这些花，你们认不认识？”
鹅蛋脸男人说：“这里有花不奇怪，每个区域和区域之间的的交界区都是无污染的，这里是为数不多正常的土地。”
“是吗？”
梁单努力回忆之前看过的无数本植物学书籍，但是没有在脑中搜寻到这朵花的痕迹。
如果她曾经见过一种这么稀奇古怪的花，她肯定会有印象才对。
除非，这种花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
可是这个世界的文字梁单甚至能看懂，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文明和她所在的世界高度相似，可以说是以另一种程度的对照组。
在这样的世界中，真的会有一种如此诡异的植物吗？
鸡蛋脸男人也说：“一旦有没污染的土地被发现，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好好保护，那里出现什么植物都不铲除。”
“有点意思，”梁单说，“既然是没污染过的土地，为什么只长出这一种花？”
鸡蛋脸男人笑笑：“我刚才说的是别的无污染土地，不是这块，这边一开始什么东西都没长出来，所以这花是人们后来人为种下的。”
梁单点头，意思是她知道了。
梁单手往口袋一掏，其实是从系统中拿出甩棍：“做好准备，过了这片花，我们可就到中污染区了。”
第144章 防护服
梁单说完，拎着甩棍大步往前走，几个男人满脸斗志昂扬，各自的异能在手中积蓄扩大，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梁单在即将靠近鲜艳的红花之前停下，鹅蛋脸男人撞在她后背。
梁单说：“等等。”
鹅蛋脸男人瞪大眼睛：“一万积分就在前方，队长你还在等什么？”
梁单说：“这片花开得非常茂密，基本上已经把这整片土地盖上，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下去，岂不是在破坏别人辛苦种下的花？”
鹅蛋脸男人说：“我们这是为人类的宏图大业，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还是不行。”梁单说，“我认为伤害无辜的植物是不道德的行——”
梁单话音未落，鹅蛋脸男人在她身后猛地一推，梁单的身体向前栽倒，身上的防护服在一瞬间被腐蚀，梁单的后背燃烧起火。
梁单右脚一勾，身后的鹅蛋脸男人也往前栽，梁单在空气中挥舞手臂，手在往前栽倒的鹅蛋脸男人身上借力，站稳脚跟，鹅蛋脸男人整个倒下。
火球、风球、土球、雷球砸向梁单的身体，梁单身上的防护服还在燃烧，她整个人几乎被火笼罩，身上的皮肉像撕裂一般疼。
治愈……撕裂……治愈……再撕裂……这两个步骤，在短短一秒之内无数次重复。
梁单往前飞扑，一把抱住前面的鸡蛋脸男人，带着他倒在地上翻滚。
鸡蛋脸男人是风属性，他的风球往梁单身上砸，让梁单身上的火烧得更旺。
梁单掏出暗器，用力扎在他腹部，鸡蛋脸男人大叫：“啊啊啊啊！”
梁单气急：“啊个屁，根本没扎透！”
她一把扔掉暗器，一拳打在鸡蛋脸男人肚子上，鸡蛋脸男人再次惨叫，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更真情实感。
梁单骑在他身上，拳头劈头盖脸落在他身上，但是这样也不足以浇灭她的怒火，甚至不足以浇灭她身上的火！
身后，四个男人一起对她发动攻击，梁单震惊回头，刚才的鹅蛋脸男人竟然已经完好无损从那里爬起来。
梁单射出四枚暗器，几个男人转身躲过，鹅蛋脸男人的表情藏在防毒面具的，梁单依然能听见他的嚣张：“队长，你现在的准头，可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好。”
梁单用力去摘头上戴着的防毒面具，这一摘，防毒面具中突然出现刀片，瞬间割破梁单的脖子。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防毒面具暗杀！”
*
天杀的！
梁单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给自己的防毒面具，和给这几个人的根本就不是一种，她的防毒面具是杀人的暗器。
她的防护服，不光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还在催生火焰的燃烧。
梁单站起来，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她一直在用意念使用治愈异能，身上的火断断续续割她的身体。
“防毒面具不能摘，不代表防护服不能脱。”
梁单手探进火里，感受到真正刺骨的疼痛，这痛意似乎钻进骨头里，从手传遍全身。
梁单一把撕开防护服，身上的防护服和原本穿的衣服被火焰粘在一起，一起撕扯梁单的皮肉。
梁单三下五除二，很快撕完身上的衣服，露出被火焰严重烧伤的赤裸身体。
鹅蛋脸男人在对面大喊：“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贱女人，竟然敢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脱光衣服！”
梁单说：“死人，也配跟我说话？”
梁单意念一动，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
鹅蛋脸男人大惊：“你竟然隐瞒自己的真实异能？！”
鹌鹑蛋脸男人不以为然：“这样不是更好，她只会一个没用的治愈异能，拿什么攻击我们？”
被她脱下的衣服被凌乱扔在地上，火焰燃烧起火，瞬间在一整片土地上蔓延。
刚才被梁单殴打的鸡蛋脸男人还倒在地上，火焰马上烧上他的身体，他尖声惊叫。
梁单掏出步枪，在燃烧的火焰中开枪，子弹准确无误打在鹅蛋脸男人的防毒面具上，但很快被弹开，掉在地上。
鹅蛋脸男人大笑：“我们拿到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可是首领特制的，不光防辐射，还防火、防弹、防刀。”
“真神奇啊，”梁单说，“这么软的材质，竟然能防这么多东西。”
鹅蛋脸男人说：“知道我们首领的厉害就好，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贱女人，就算你脱光衣服跟我们跪地求饶，我们也不可能放过你！”
鹌鹑蛋脸男人淫笑：“不过我们确实可以先玩一把。”
梁单回身，一脚踢在地上的鸡蛋脸男人身上，鸡蛋里的男人惨叫着被踢飞，身体化作武器砸向四个男人。
他大叫：“大哥救我！”
四个男人马上躲开，发动异能攻击，鸡蛋脸男人摔在地上打滚，“哎哟哎哟”直叫。
梁单大步往前跑，她跑的速度很快，毫不躲避攻击，他们发出的异能有一大半砸在她身上。
鹅蛋脸男人声音尖到几乎破音：“快跑，她冲过来了！”
“晚了。”
梁单一把抱住鹅蛋脸男人的腿，脑袋同时用力顶在他腹部，她抓住鹅蛋脸男人的右脚，将他的脚推向大腿，男人的脚和小腿以直直的姿势紧贴在大腿上。
“嘎嘣。”骨头断裂的声音很大，即使在惨叫声中，也毫不费力穿进梁单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啊啊啊啊！”
梁单如法炮制，把鹅蛋脸男人另一只腿也掰断，任由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剩下的三个男人见状，赶紧往后退，梁单见鹌鹑蛋脸男人两腿分开，猫着腰往他腿间一钻，然后以飞快的速度站起来，男人像倒栽葱一样头朝地掉下去。
“咔嚓。”
梁单扬起嘴角，好响，是脖子断裂的声音。
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清脆悦耳。
这一会儿功夫，剩下的两个男人已经跑开，只剩下鸡蛋脸男人还倒在地上哀嚎。
梁单一脚踩在他脚踝，脚尖像碾死是一只虫子一样来回旋转，鸡蛋脸男人大喊：“啊啊啊啊救我！”
梁单轻盈一跳，将整个身体的重心放在鸡蛋脸男人一只脚踝上，看着前面还能站立的两个男人。
第145章 中污染区
两个男人肩膀贴肩膀，满脸警惕看着梁单，三个人就这样对视几秒，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击。
梁单歪头：“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如果你们能跑到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放过你们。”
全脸烧伤男人大笑：“真是不自量力，就算你有一点身手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们不靠近你，你就攻击不了我——你干什么？”
全脸烧伤男人回头，看见矮个男人飞快往回跑，穿着防护服的他跑起来有点滑稽，看起来像一只大企鹅。
矮个男人大喊：“你是首领最看重的人，相信你一定能杀掉她，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办庆功宴！”
全脸烧伤男人去追他：“你这个贱人，你敢阴我！”
梁单打开系统页面，思考在这个距离里，能用什么方式攻击他们。
这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可真好用，不知道那人是从哪里获得的。
梁单暗自咬牙，突然看见系统道具中的篮球，她马上取出篮球，放在地上往前一踢。
篮球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前滚去，接触到地面，篮球的外皮迅速摩擦变薄，跑在后面的全脸烧伤男人很快追上矮个男人，篮球撞在他脚后，撞得他踉跄往前倒，倒地的瞬间抱住前面矮个男人的腿，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梁单快速奔跑，两秒之内追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甩出甩棍，打在矮个男人脚上。
“啊啊啊啊！”
矮个男人一声惨叫，他的两只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梁单不由分说，又去打全脸烧伤男人的脚。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梁单淡淡道：“非常遗憾，你们没有在三秒之内离开我的视线。”
矮个男人大叫：“饶命！是首领让我们杀你的，首领的命令，我们不得不从啊！”
全脸烧伤男人惨叫之后一动不动，梁单蹲下来，发现他已经疼晕过去。
梁单嗤笑：“是你们基地的水平就这么可怜，还是他觉得我的水平这么可怜，派你们几个来杀我？”
梁单砸个火球在全脸烧伤男人脚上，他的鞋子瞬间燃烧起火。
梁单咂嘴：“防护服很好，防毒面具也很好用，但是脚呢？这么大个破绽就放在我眼前，你们是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蠢吗？”
“啊。”全脸烧伤男人痛苦呻吟一声，悠悠醒过来。
梁单一手抓住全脸烧伤男人的胳膊，一手抓住矮个男人的脚踝，把他们往回拖。
两人“哎哟哎哟”，惨叫个没完。
梁单把他们扔下，双腿已经残疾的鹅蛋脸男人，和被殴打无法动弹的鸡蛋脸男人都躺在这里。
梁单把四个男人摆成一排：“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们，只要你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鸡蛋脸的男人伤得最轻，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您问，您问，我要是有半句谎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梁单说：“你把身上的防护服脱下来。”
鸡蛋脸男人眼神犹豫，梁单皱眉，他赶紧开始脱。
梁单皱着鼻子穿上他脱下来的防护服，有点膈应：“防毒面具摘掉。”
鸡蛋脸男人乖乖摘下防毒面具，递给梁单，梁单当然不会去戴，她随手把防毒面具扔进地上，鸡蛋脸男人眼里一阵心痛。
梁单微微一笑：“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那就你来回答第一个问题。那片花到底是什么？”
鸡蛋脸男人抬手挡在脑袋上：“污染物，变异的花。”
梁单问：“这边怎么没有？”
“那是中污染区，污染物更多更厉害。”
“哦，”梁单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地图，“你们骗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交界点，低污染区过去之后直接就是中污染区。”
鸡蛋脸男人战战兢兢：“这都是首领指示的，我们怎么敢骗您啊？”
梁单问：“没有防护服的人，只要进入重污染区就会着火？”
“没有那么严重，”鸡蛋脸男人说，“你的防护服是首领特制的，对中污染区的辐射更加敏感……”
鸡蛋脸男人越说声音越小，抬起贼溜溜的小眼睛瞥着梁单，讨好地笑。
“啊！”鹅蛋脸男人惨叫，梁单转过去：“你来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我回答……啊……救命啊！”
梁单指挥鸡蛋脸男人：“把他们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都拆下来。”
鸡蛋脸男人摇头：“这防护服是首领特制的，除了自己以外，别人都脱不下来！”
“好吧，”梁单说，“看来首领不给我怜香惜玉的机会，你们自己脱吧，我给你们五秒钟的时间。五……四……”
他们的腿脚都废了，根本站不起来，只好躺在地上蠕动着身体脱，一边蠕动，一边斯哈斯哈叫着。
梁单看得好笑，数数的速度更快：“三，二，一。”
“很好。”梁单起身去捡地上的防护服，手指在上面摩擦着，这材质很软，只有薄薄的一层。
这么薄的东西竟然可以防火防弹，很显然，这不是梁单的世界能有的科技。
要么这个东西是系统发出的道具，要么是那个男首领从其他世界获得的。
梁单端详防毒面具，手指探进里面，感觉到流动的空气。
这防毒面具和氧气面罩是一体的，梁单眼睛一亮：“真是好东西啊，可惜你们戴过，脏了。”
鸡蛋脸男人说：“首领空间里还有很多，队长，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们可以找借口去首领那里要！”
梁单斜眼看他：“你们这把我当傻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梁单一把抓过他的衣领，把他摁倒在地，两只手按在他胸口：“我看你是缺氧了，让我来给你做做心肺复苏。”
“不用，不用！”鸡蛋脸男人奋力挣扎，梁单两只手叠在一起，用力一按。
“啊啊啊！”鸡蛋里男人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完全掩盖他骨头断裂的声音。
梁单继续用力按，鸡蛋脸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微弱，她手下能感觉到的心跳也渐渐消失。
梁单叹一口气，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安息，家属要节哀顺变啊。”
第146章 回答我的问题
“一，二，三，”梁单说，“还剩下三个人，刚好够回答我的问题。”
三个男人战战兢兢，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梁单说：“接下来，我来问一个抢答题，当然这道题非常简单，我们所在的基地，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矮个男人说：“一年前。”
梁单问：“首领为什么要杀我？”
三人面露犹豫，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梁单随手一指，被指到矮个男人瑟瑟发抖：“因为他不想让您继续往下查。”
梁单不耐烦：“说清楚。”
矮个男人说：“您的那几个队友失踪，您昨天晚上号召半个基地帮您找人，首领害怕您查到真相，怕您继续去找那几个女人。”
“果然有阴谋，”梁单观察他的表情，“也就是说，她们的失踪和首领有关。”
矮个男人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她们就是被首领抓起来的，抓起来做科学实验，做研究。”
“人体实验。”
梁单怒火中烧，指着鹅蛋脸男人：“你似乎是这第六小队中的老大，那么你来回答，人体实验的内容是什么，具体地址在哪里？”
鹅脸男人欲哭无泪，憋出严重便秘的表情：“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负责给首领抓人，抓到的人全都秘密送到他那里，每一个被送出去的人我们都没再见过。”
梁单说：“所以我刚来的那一天，你们抓的那个人，实际上是要被送去做人体实验的人。”
鹅蛋脸男人愣一下，连连点头：“对，就是首领让我们把她抓去做实验。”
“不对，”梁单说，“你又在撒谎，我看你是身体不太舒服，氧气供应量不足，所以大脑才这么不好使，你可能需要心肺复苏抢救一下。”
全脸烧伤男人抢过话：“她不是抓去做实验的人，是也在调查首领的人，因为她在怀疑首领抓人做人体实验，所以在基地里调查，首领让我们把她灭口！”
鹅蛋脸男人面如死灰，瞪着全脸烧伤男人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他扑上前去，一把掐住全脸烧伤男人的脖子：“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全脸烧伤男人喘着粗气：“老大，我知道你誓死效忠首领，但你也要为自己的生命考虑啊！命没了，还拿什么来孝敬首领？”
鹅蛋脸男人大怒：“你这个狗娘养的！”
梁单一甩棍砸在鹅蛋脸男人肩膀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肩膀凹陷下去。
梁单不悦道：“两个男的打架，挨骂的却是一个根本没到场的女人，真是可笑。”
鹅蛋脸男人捂着肩膀：“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这狗娘养的，我是！”
梁单深吸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对牛弹琴……但其实牛能听懂音乐，而你听不懂人话。”
梁单说：“继续回答我的问题，那个人是谁，她是基地的什么人？她因为什么开始怀疑首领，又是怎么展开的调查，都给我说清楚。”
全脸烧伤男人说：“她本来就是基地中的人，已经加入基地半年多了，由于她的异能攻击性比较强，所以刚一进基地就进入了一个接任务比较多的小队，外出杀各种污染物，这期间也攒下不少积蓄。”
大概是怕梁单不耐烦，他加快语速：“但前段时间，基地里一些女人凭空失踪。”
梁单问：“失踪的是她的队友？”
全脸烧伤男人说：“不是她的队友，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基地里的底层人，很多甚至连住处都没有。”
矮个男人抢着说：“一开始第一个人失踪的时候，她就报告给首领和副首领，当时基地把这个工作交给一个队伍，开展好长时间的调查，后来找到那个失踪人留下的字，说她去其他基地谋生路了。
“再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些人失踪，每次有人失踪她都上报，她一上报基地就展开调查，结果查来查去都是一个样，她们都是自己想去其他基地发展，所以才离开的。”
梁单说：“这些失踪的人，都是你们抓的吧？”
“不是，”矮个男人吓得赶紧摆手，“不光我们，还有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是我们三个队伍一起抓的。”
矮个男人补充：“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杀污染物，只有少数时候才会帮首领抓他指定的人，并且制造假证据。”
梁单声音嘶哑：“后来呢？”
全脸烧伤男人说：“后来大家都习惯经常有人失踪，但是她就是不服气，自己在基地里暗自调查，但她不知道，首领在基地中眼线众多，她的一举一动很难逃过我们的眼睛。”
“眼线众多，都有谁？”
“所有男的，所有男的都是首领的眼线，我们进基地的时候会有一个额外任务，每收集一条基地里女人的信息，就能获得一个积分。”
梁单气得不行：“一个积分？一个面包甚至还卖三个积分！不对，这好像不是多少积分的问题，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答应这种行为？”
全脸烧伤男人声音很小：“首领向我们承诺，这样的秘密任务只有我们有，我们不用担心被反监视，再加上任务不好做，积分不好赚，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大家只好答应。”
梁单懒得反驳：“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开始怀疑首领，在基地秘密调查首领、在基地寻找失踪的人、甚至还会偷偷跟着首领和副首领的车外出。”
“她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前段时间首领突然找到我们，给我们派发杀她灭口的任务，我们去执行任务，但是失败，然后发现不止我们一个队伍接到了这个任务。”
“还是第二小队和第十三小队？”
“不止，是所有小队，整个基地里的所有小队都接到杀她的任务，这算是一个悬赏的任务，哪个小队能拿到她的项上人头，就能获得积分。”
梁单听得烦躁，由衷为那个人感到担心：“理由，杀她的理由是什么？”
第147章 卧底
“背叛，”矮个男人说，“首领放出消息，说她其实是其他基地派来的卧底，从一开始接近我们就有目的，所以她才一直在基地中散发谣言，甚至之前那些离开的人，都是被她挖到其他基地的叛徒。她不光将她们挖走，还让她们秘密离开，给基地中其他人带来恐慌，让大家产生基地的人在凭空失踪的错觉。”
全脸烧伤男人说：“但是许多队伍共同尝试，还是没有将她杀死，甚至让她跑了。很长时间过去之后，我们已经不再在乎她的死活，可是她竟然又重新出现在基地里。可是这一次，首领只叫我们杀她，并且要求她不能落在其他队伍手里。”
矮个男人说：“好在我们平时在基地里比较有地位，我们告诉其他队伍不要跟我们抢她的人头，否则就是在光明正大的跟我们作对，于是我们就可以自行杀她。”
梁单点评：“嗯，这确实很符合你们的人设。”
矮个男人尴尬一笑。
梁单问：“你们有没有接到抓走我队友的任务？”
矮个男人摇头：“我们真的没有，第二小队和第十三小队的人也都死了，说不定她们真是自己离开的基地。”
“不可能。”梁单斩钉截铁。
“是是是，那您估计得想办法调查首领，很可能是他亲自动的手。”
梁单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抓到那些人之后送到首领手里，怎么送，是送到他的房间吗？”
“送到土地，基地里只有一块没被污染过的土地，那块土地被好好围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们悄悄把抓到的人绑起来放到那里，过一段时间之后人就会消失，那里会重新变成一片空土地。”
梁单点点头，记住得到的每一个信息。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摩托的响声，而且似乎不止一台。
梁单喃喃自语：“扎个针灸吧。”
几枚暗器飞出，扎进还活着的男人体内，他们马上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梁单一把捡起地上的防毒面具，随意扣在头上，回头冲回花海，她趴在地上，把自己完全隐藏在花后。
五台摩托车在几具尸体面前停下，车上坐着五个穿戴整齐的女人，她们穿着长袖和长裤，戴着帽子。
梁山一眼就认出，她们是之前面试的四个人，为首的那个是副首领。
梁单松一口气，她们身上没有装备，自然没办法踏足这片领域，这么看，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副首领跳下车，扶起地上的尸体：“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把他们都杀掉？”
她们全部下车检查，地上残留着火烧的痕迹，散落着几套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每具尸体都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那个给过梁单一个面包的女人一个个检查尸体：“他的腿骨都碎了……他们的脚被压成泥了……这个叛徒真是让人发指，手段太残忍了！”
另一个女人说：“你看他，他的脖子扭断了。”
几个女人倒吸一口气。
副首领说：“这古代的酷刑也不过如此，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新来的人竟然是卧底。”
面包女人说：“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是不是误会啊？”
旁边的女人一扶帽子：“对别人用这样的手段是特别残忍，令人发指，但是对第六小队用……我愿尊称她一声见义勇为。”
副首领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是首领派出去执行任务的，现在全变成尸体，我们要怎么跟首领交差？”
帽子女人挑眉：“有什么不好交差的，他们不光没完成任务还被人反杀，不好交差的应该是他们吧。”
副首领叹口气：“但他们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
帽子女人说：“副首领，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许久，不知道该不该说。”
副首领没好气：“既然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别说了。”
帽子女人说：“最近一段时间，这么多人不约而同离开基地，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说道？”
帽子女人旁边站着一个非常高的女人，闻言，她瞥一眼副首领：“哪有什么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说法，说不定她们只是认识比较上进，想去更大的基地发展。”
帽子女人说：“我可听说，她们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抓起来的。”
副首领训斥道：“不要乱说话，这话如果传到首领耳朵里，你小命不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但只此一次。”
面包女人也说：“是啊，既然没有证据，还是不要危言耸听的好。”
帽子女人嗤笑：“看来你们愿意继续捂着耳朵过下去，今天失踪的是别人，明天失踪的是别人，等到后天，说不定失踪的就是我们。”
帽子女人随手抓起一具尸体，放在摩托车上，众人也沉默着开始搬尸体。
她们还要拿着这些东西回去给首领交差。
很快，一片狼藉的地上被她们搬空，就连梁单被火完全烧光的衣服都没有剩下。
梁单看着，有点心急，她大概率得回基地才能获得更多信息，但是现在，她已经不能再大摇大摆回去，必须得找个能藏起自己的方式。
可基地人来人往，只要她开门进去，就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面前这几个人，虽然戴着帽子，但是没有戴口罩，谁都能记住她们的脸，也不太好伪装。
梁单抓耳挠腮，只好眼睁睁看着她们开着摩托车驶离自己的视线。
梁单打在系统界面，来回看好几遍，也没有看出什么技能和道具能起到作用，最后她打开好友界面。
好友界面有一条新的提示：
“续火之子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这个名字让梁单愣了一下，她上次加她的时候，她的名字和自己一样，也是系统默认，没想到现在已经取出一个这么中二的名字。
她现在就在基地，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把需要帮助的信息传递给她？
第148章 什么垃圾
梁单从花里跳出来，猫着要往回走，虽然那个地图也已经被拿走，但是她记住了来时的路。
梁单回到上次她杀人时的那个拐角，不敢再往前走，离开这个拐角，前面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隐藏地点。
这废土世界，真是除了废土以外什么都没有，梁单欲哭无泪。
梁单喃喃自语：“我现在想回基地的话需要伪装自己，而且必须是很好的伪装，她的致幻技能刚好能派上用处，那我该怎么告诉她呢？
“伪装，伪……有了，胃！”
梁单眼睛一亮，点开新好友的头像，赠送一块饼干。
饼干等于食物，食物等于胃，胃等于伪装。
这是梁单在上一个副本从杨柳青和沈思那里学来的神逻辑。
想着，梁单给杨柳青和沈思一人送去一块饼干，说不定她们远隔千里也能帮上忙。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马上接受，一包餐巾纸赫然出现在眼前。
梁单打开介绍：
“道具，餐巾纸：140mmx180mmx488张，百分之百原生木浆，与普通餐巾纸无异。”
“这个，”梁单说，“沈思是想让我用纸蒙住脸，然后偷偷溜进去？是不是太显眼了一点儿？”
“您的好友‘167’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马上打开，说不定杨柳青的东西会更靠谱。
一箱火腿肠摆在眼前。
梁单点开介绍：
“道具，鸡肉肠一箱：38克，共24根，味道与普通鸡肉肠无异。”
“哇，杨柳清真大方，但我不是饿了呀！”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已经不抱希望，有气无力点开。
“道具，纸条一张：5mmx5mm，由十厘米尺子从厕纸上裁剪而来，上附丑陋字迹。”
梁单如获至宝，赶紧把纸条取出来，迫不及待打开。
有点晕墨的黑笔写着四个大字：
“什么垃圾？”
这问号写得龙飞凤舞，几乎把纸划破。
“你才是——”梁单想回骂一句，又怕因为辱骂空气死掉。
重点不是死掉，重点是空气，她听不见，自己岂不是白骂一次？
“这没用的朋友，”梁单气急败坏，“还说要跟我做朋友，还拿我一个水球技能，就拿这个破纸条子敷衍我？”
梁单关掉好友界面，刚一关掉，系统又跳出一条提醒：
“您的好友‘167’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重燃希望：莫非杨柳青懂了她的暗示？
梁单接受，一个非常抽象的小人站在眼前。
梁单点击介绍：
“道具，皮肤：常年做保养的精致少男，身高168，体重100斤，长发及腰，一颦一笑都能勾走人的心魄。”
天哪！
这是什么？
皮肤！
伪装！
杨柳青懂了她的暗示！
梁单激动到几乎要落泪，她马上选择使用皮肤。
这一个瞬间，梁单感觉脑后沉重起来，她一摸，身后的头发长长垂下去，几乎要打到屁股，手一摸，滑滑的触感显示出这具身体的主人发质非常好。
自从进入废土世界，梁单还没见过任何一个留长头发的人，大概是长发在这样的世界非常不方便。
也不知道她留着这样一头长头发，看起来会不会非常突兀。
梁单拿出暗器，把长长的头发贴着头皮划掉，跑回刚才她藏身的花丛，把头发扔进里面，头发一进去，瞬间在地上融化消失。
梁单大摇大摆出来，往基地的方向走，她现在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而且还是一个男身份，这样一来，她能接触到的东西说不定会比之前多很多。
梁单走回刚才的拐角，刚一拐弯，就迎面撞上一个女人。
女人大骂：“你个瞎东西，没长眼睛吗？”
是郑玉！
看来她也不是完全那么没心没肺。
梁单唯唯诺诺：“真是对不起呀，姐姐，你没事吧？”
郑玉猥琐一笑：“哎呀，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弟弟，你要到哪里去啊？”
梁单说：“姐姐，我想去附近的基地。”
“我带你去，我就在这附近的基地里生活！”
“好呀，”梁单说，“那真是谢谢姐姐了。”
郑玉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梁单轻轻挣扎，郑玉压低声音：“你在哪弄一个这么丑的皮肤？”
梁单揽回去：“你还好意思说丑，我给你发求助信号，你就给我回一个破纸条，还是我其他副本认识的朋友给我发的皮肤。”
郑玉瞪大眼睛：“你管那叫求救信号？我还以为这是你送给我的好东西呢，我说让你有好东西想着我，没想到在你那里，一块饼干也是好东西。我还以为你日子过得这么差，刚打算接济接济你。”
梁单问：“那你的接济呢？”
“我这不是亲自把我自己派出来了吗？”郑玉嬉皮笑脸，“你知道我这技能有多强吗，有我在，你简直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想要什么好东西得不到？”
梁单问：“你真的会帮我吗？”
“当然，”郑玉说，“自从经过生活的毒打之后，我发现多交朋友比多交敌人好，所以以后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多多帮助别人。”
梁单幽幽道：“我猜，你现在会先用一个身份杀别人，如果杀不掉的话，再用另一个身份去结交。”
郑玉瞪大眼睛：“你猜对一半。”
“哪一半？”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1.0版本，你猜的这个，是我的2.0版本，而我现在，是3.0版本。”
“让我猜猜，”梁单的智商突然上线，“是不是之前在哪一次副本里，你用几个身份骗人，但是被拥有识别玩家信息技能的人拆穿。”
“完全正确！”郑玉叹为观止，“上个人拥有看到别人本命技能的技能，她一看见好几个人的技能都是致幻，就知道那几个人都是我！”
梁单问：“但你最后还是成功杀了那个人，获得了她的技能。”
“我没杀她，我像对你一样对她态度那么好，所以我刚刚一提出和她做好朋友，她就同意了，而且还愿意把这么好的技能送给我。”
第149章 姐弟
说话间，两人远远看到那座破败的大楼，梁单脸色不自觉阴沉下来。
郑玉问：“怎么了？”
梁单说：“这大楼，应该也是一种致幻技能吧。”
“不是，”郑玉摇头，“中污染区有一种花，只要闻到那种花的香气，就能制造幻觉。这基地外面是铺了很多花。”
梁单松一口气，并不意外郑玉知道这个：“你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一个星期，我进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已经在基地里了，她的爆破技能威力很大，似乎很受重视。”
“不信。”
“你不信就对了，我也不信。”
郑玉抬手敲门，满脸疲惫的副首领打开门，看梁单的眼神有点警惕：“他是谁？”
郑玉说：“这是我弟弟，之前我们失散很长时间，现在终于相聚，他听说我在一家基地里生活，让我来引荐一下。”
副首领说：“进来吧，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下，现在不是招人的时候，我得去向首领汇报一下，才能决定留不留他。”
两人站在门口，副首领重新把门关上，跑去首领房间。
梁单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弟弟？你知不知道这样会……”
郑玉压抑着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姐我在这基地的地位？如果我不如告诉他们你是我弟弟，就你这张脸，你能在这基地里待得安全吗？”
梁单嘟囔：“你这样说回头基地里的大家该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他们看不起我该怎么办？”
郑玉微微一笑：“你放心吧老弟，我告诉他们，他们会认为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但我如果不告诉他们，他们会认为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梁单一时语塞。
副首领跑回来：“首领答应见你们一面，但是要单独见你弟弟，你不能去。”
郑玉皱眉：“我是他亲姐姐，他从小都是我带大的，我就跟他妈一样，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梁单一拉她袖子：“好了姐，你别这样不依不饶的。”
郑玉甩开她的手：“我不依不饶？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为你的前途未来操心，又怕你在基地里受一点委屈，我不依不饶？”
梁单不理她，对着副首领扬起一个笑脸：“姐姐，你带我去见首领吧。”
郑玉面上带着怒气，副首领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好了，首领心情不好，不要在门口吵架，要是被首领听到，他可能就进不来了。”
梁单火上浇油：“是呀姐姐，你快别闹了。”
郑玉一抿嘴：“我回家里等着你。”
郑玉甩袖子离开，梁单笑着和副首领进入首领房间。
男首领还坐在那把平时的椅子上，一下下快速翻着桌上的本子，翻页的声音听得人焦躁不安，茶杯空空荡荡。
男首领皱着眉，用力拿起桌上的茶杯，往门口一摔，茶杯摔得粉碎，溅起的碎片掉在梁单脚上。
副首领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首领，三号的弟弟来了。”
男首领抬起头：“你下去，把门关上。”
副首领赶紧跑出去，在外面轻轻关门。
梁单站在男首领面前，手指紧张地搅着自己的衣服。
虽然来的一路上看似非常轻松，但她知道，站在男首领面前就是在赌命。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四级以上的玩家，有没有一个能获取玩家信息或身份的技能，如果有的话，她会在瞬间被拆穿身份。
梁单心情沉重。
男首领勉强一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吃人。”
梁单心中暗道：别人说自己不吃人我或许会信，但你说自己不吃人，可不一定。
梁单点点头：“我知道，谢谢首领。”
男首领说：“你是三号的弟弟？三号在我这基地快一年的时间，我还没有听说过她有弟弟。”
梁单面上一慌：“首领，因为我们很久以前就失散了，是最近才重新联系上的，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我有姐姐。”
男首领笑笑：“可以理解，乱世嘛，家人之间失散也不足为奇。你的异能是什么？虽然三号是我的得力干将，但是我也要知道你的异能，才好决定你进入什么小队。”
梁单一喜：“首领你的意思，是答应留下我了？”
“当然，”男首领说，“三号好不容易张一次嘴，我当然得让她闭上。”
梁单暗自心惊，不管什么话在他嘴里说出来，都让梁单觉得怪怪的。
梁单在手心积蓄一个小小的火球：“首领，我的异能是火之力。”
男首领点点头：“不错，虽然有一点大众，但是攻击性很强。”
梁单说：“谢谢首领。”
梁单问：“首领，我姐姐她在哪个小队？”
“第八小队，怎么，你想和姐姐加入同一个小队？”
梁单连连摇头：“首领，我能不能申请不和姐姐待在同一个小队？我特别害怕，大家会觉得我是靠……姐姐才进入基地的。”
男首领问：“你不服气吗？有这样一个姐姐总是管着你？”
梁单说：“没有，我还是很感激姐姐的，毕竟是她把我带大的，虽然她平时管我是有一点严厉……以前也就罢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但是我现在都这么大的人了，确实不希望一直被她管着。”
男首领说：“我这里有一个机会，这是一个好机会，只有受我肯定的年轻人才会得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暂时脱离姐姐的掌控，用自己的羽翼去翱翔。”
梁单深吸一口气：“感谢首领栽培，我当然愿意！”
男首领说：“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待过不少基地吧？”
“是的。”
“那你一定知道，基地和基地之间会存在不少纷争，也会有不少下作的手段。”
梁单眼神一凝，垂下眼睛。
男首领说：“那些讨厌的基地长，总是喜欢派一些卧底过来，窃取我们的情报，妄图超过我们，成为第一大基地。”
梁单心中捧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人要超过第一万名的，超过第一名能当上第一，超过第一万名岂不是只能当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
第150章 小白脸
见梁单不说话，男首领接着说：“但幸好，我们基地中有不少慧眼识珠之人，认出那些藏在我们基地中的卧底。”
梁单蹙眉：“首领，既然卧底已经被认出，是不是需要我秘密隐藏在他们中间，然后将他们抓住？”
男首领说：“非也非也，卧底已经全数被抓获，现在只需要审问，我缺少一个得力干将，为我审出她们的指使者。”
梁单眼睛一亮：真是来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想寻找几个队友的踪影，就出现这样的好机会。
只是不知道，男首领口中指的卧底，到底是不是她们几个人？
梁单拍着胸脯：“首领您尽管放心，虽然我没有审问犯人的经验，但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让她们开口！”
男首领问：“你打算怎么审问？”
梁单想想：“审讯无非就那么多办法，严刑拷打，或者精神折磨。”
男首领摇头：“不不不，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做。”
梁单有点意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首领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审问？”
“首先，”男首领说，“我会给你一瓶药水，这可是一瓶非常神奇的药水，只是你暂时不会知道它的功效。”
男首领随手一抛，梁单手忙脚乱去接药水，在瓶子即将落地之时险险接住。
梁单深吸一口气，盯着手中的小药瓶，这瓶子似乎是塑料材质，全身透明，能看见里面绿色的液体，这绿色有点类似于青草的颜色，很漂亮。
梁单大脑飞速运转：根据我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很明显这是一瓶毒药，在我中毒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会给我一瓶剂量微弱的解药，吊着我的性命，目的是让我诚心诚意为他卖命。
男首领淡淡道：“我知道，能活在这个世界的人都非常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千里马常有，伯乐不曾有，往上爬这些会可不等人，只要你犹豫一下，就会被别人拿走。”
梁单一把拧开瓶子，把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复杂又浓郁的味道直冲鼻子，后调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梁单心中瞬间升起一个念头：这是谁的血？
男首领站起来，几步走到梁单跟前，观望她的表情，梁单垂着头不敢看他。
男首领语气急切：“有没有什么感觉？”
梁单右手捂着脑袋，犹豫一下：“好像没有。”
“不应该啊，”男首领喃喃自语，绕着梁单转圈，“这次的应该有用才对，难道是因为你没有靠近***的缘故？”
梁单皱眉：这首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靠这么近都不能把话说清楚，能不能先把大舌头治好再来当首领？
梁单说：“首领，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审问？”
男首领说：“你这个审讯官和别的不一样，我要秘密隐藏你的身份。”
男首领凭空拿出一个又粗又长的粗麻绳子，三下两下将梁单绑住，他绑人的扣子系得非常松，以至于梁单完全不敢挣扎，生怕一不小心就挣脱开来。
男首领在梁单肩膀上轻轻一抓，梁单眼前一黑，整个人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她仿佛被装进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制小匣子中，只能呆愣愣站在原地，完全无法活动身体。
梁单反应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男首领收进了空间之中。
在小说中，空间可以容纳许多东西，让其不变质，也可以容纳空间的主人，让自己多一个藏身之处。
但梁单没想到，这男首领的空间竟然可以直接将别人抓进来，如果他把别人藏在他的空间里，岂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找到？
不知道所有人空间都是这样，还是空间和空间之间也会存在区别？
梁单还没想太多，感觉到自身体外面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似乎有人揪住她的脚把她往下拖。
梁单紧闭双眼，原本漆黑一片的眼前变红，显示出她现在终身处于一个有光源的空间之中。
梁姐小心翼翼睁眼，有人在她胸前推了一把，这力度尽管很大，但是甚至不足以让梁单踉跄一下。
梁单睁开眼睛，她面前站着一个彪形大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的肌肉膨胀得像是打过气的气球，梁单四仰八叉狼狈倒地，后背撞在墙上。
彪形大汉大笑起来：“没用的小白脸！”
梁单瞪大惊恐的眼睛，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几乎被封死的房间，四四方方，除不远处的铁门以外，看不见任何门窗的痕迹。
四面的墙刷的雪白，角落里倚靠着几个女人，每一个都用粗麻绳子绑着，这方法梁单很熟悉，先从脖子环绕一圈，然后再绑遍全身，比她身上的绑法要结实数倍。
只一秒时间，梁单将四周的景致扫了个遍，面上的惊恐丝毫不减，她往起爬，前面的标型大汉一拳怼在她胸口，梁单夸张地后退，以比刚才更狼狈的姿态摔在地上。
梁单瞪他：“你是谁，你为什么把我抓起来？首领明明说要给我安排好工作，首领到底在哪？我要见首领！”
彪形大汉又是一脚，踢在梁单肚子上，梁单捂住肚子不停抽气。
彪形大汉指着他的鼻子：“就凭你也想见首领？我们首领已经查出，你是其他基地派来的卧底，为的是窃取我们基地的财产！”
梁单震惊打断：“没有，我不是叛徒！我姐姐就在这基地里……你们去找我姐姐，只要你们找到我姐姐，你们就知道我不是叛徒！”
彪形大汉旁边的空气说：“不管你再怎么狡辩，首领都已经看穿你的真面目，就是首领叫我们把你抓起来的。”
“不可能，”梁单喃喃自语，“不可能，首领明明答应过我，我会有前途的光明，我能用自己的羽翼去翱翔，首领还说要让我帮他——”
空气带起一阵风，一个轻轻的巴掌打在梁单脸上：“那只是首领的权宜之计，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首领凭什么对你委以重任？”
第151章 队友
梁单蜷缩在角落里，似乎备受打击，她身体颤抖：“不可能，不可能，首领怎么可能会骗我，我姐姐那么厉害，我姐姐肯定会来救我的！”
彪形大汉说：“我看这小白脸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们把他关在这，好好饿他几天，让他老实老实！”
彪形大汉一只胳膊伸出去搭住空气，两人笑着要走，梁单用火烧掉绑住自己手腕的绳子，抄着火球去攻击前面的彪形大汉，彪形大汉旁边的空气很快反应过来，水瀑布淋在梁单身上。
彪形大汉笑着回头：“首领早就料到你会不老实，特意提前给你喝下药水，你现在还能使用异能，但是如果你接下来敢再用第二次，就是会被异能反噬，被活活烧死！”
空气说：“他弄破绳子，要不要重新再绑一次？”
彪形大汉说：“你傻啊，绳子都在首领空间里，我们到哪去弄？难不成你去告诉首领，说他亲自绑的绳子不结实被挣开了，我们要重新绑一次？谅他一个用不了异能的废物也翻不出花来，门一锁，他还能跑了不成？”
空气点头：“也是。”
两个男人结伴离去，留下茫然呆愣在原地的梁单，大铁门被轰然关上，从里面都能听见铁链的响动。
梁单颓然坐在地上，仿佛一下子失去全世界。
刚才梁单还以为，男首领识别出她的真实身份，所以用药水和工作暂时稳住她，但其实是想秘密将她抓起来或者直接杀掉。
但是，男首领绑他的绳子太过松散，似乎是专门用来给他挣脱的。
而刚才那两个男人，虽然他们对他又是嘲笑、又是推搡、又是殴打，用的力道却非常小。
刚才那个男人的手在他脸上只是轻轻抚过，清脆的巴掌声是他在隐身状态下人为制造出来的。
她被男首领装进空间之前，男首领说，要让她以全新的方式审问被关押的人，看来这全新的方式，就是让她装成被关押的人，悄悄套出她们口中的信息。
这逻辑听起来很合理，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这些被关押的人根本就不是其他基地派来的卧底，她们只是被男首领诬陷、被他抓起来做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那么男首领把她这个卧底派到她们中间来，到底是想让她做什么？
她能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什么信息？
难道那几个第六小队的人说的是假的？人体实验的事情根本不存在，而她们真的是其他基地派来的卧底？
因为她们是卧底，所以才一直在外面被污染的土地上生活，而不是选择租住木屋。
“啊。”梁单用力抓一把头发，发出一声呻吟，说好的成就副本，怎么又在这里考验她的智商？
黎云的声音从墙的角落里幽幽响起：“别抓了，本来头发就不多，再抓下去就会变成秃子了。”
这下子，梁单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去看她们。梁单当然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男首领有一个会隐身技能的手下，鬼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可以监视这里的办法？
她才不相信，他们就这样放心把她们放在一起，而不做任何的防备。
墙角靠着四个女人，身体和身体紧挨在一起，正是她的四个队友：黎云、一号、面包和饼干。
她们比刚刚消失时要显得憔悴不少，每个人都瘦了一小圈，脸色和嘴唇都很苍白。
梁单满眼警惕：“你们就是那些基地里的卧底？”
面包没好气白她一脸：“你是别的基地派来的卧底吗？”
“我当然不是卧底！”梁单一下子站起来，“这一切都是误会，等到首领查清真相就会把我放出来！”
饼干咧嘴一笑，这动作不知道牵引到哪里的伤口，让她的脸皱起来：“天真，死到临头还嘴硬。”
梁单语无伦次：“我姐姐告诉我，这基地很好的，这基地的首领也很好，所以她才让我到这里来，我姐姐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面包问：“你姐姐或许不会骗你，但如果，万一，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你姐姐也被别人蒙蔽了？”
面包的话听起来似乎非常善解人意，但梁单能看见她眼睛里藏着的戏谑——这是一种逗蠢货的眼神。
梁单说：“有可能，说不定我姐姐也被首领骗了，但是没关系，我姐姐很厉害，等到她发现我失踪就会来救我。”
梁单小心翼翼往前走几步：“你们几个，真的不是其他基地派来的卧底吗？”
黎云嗤笑：“那个什么狗屁首领说，我们到这个基地来窃取他们资源，想要用他们的资源把我们的基地扶上位，扶成第一大基地。他也不动动他的狗屁脑子想一想，这基地里一共有多少资源？这点东西都不够养这么多卧底的！”
面包微微一笑：“小弟弟，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基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踪几个人，以前首领总是说她们是去别的基地另谋生路了，我们竟然还傻乎乎地相信，现在轮到才知道，原来她们都被抓起来了。”
梁单沉默，似乎是在判断面前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半响，梁单说：“看来你们也是被这首领冤枉的，你们不用害怕，等我姐姐过来，我让她把你们一起救下来。”
面包耸耸肩：“我真好奇，这个天真的小东西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饼干说：“因为他有一个倒楣姐姐。”
面包说：“我真为她姐姐感到遗憾。”
梁单退回一步，黎云看着面包和饼干：“你们不要吓唬他，他都快被吓破胆子了。”
又对战战兢兢的梁单笑道：“你不用害怕，她们两个没有坏心思，只是被关在这里心情不好，突然看见新人想聊聊天而已。”
梁单问：“你们不是说，这个基地失踪很多人吗？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五个人，以前失踪的那些人在哪？”
黎云摇头，脸色沉重：“自从进到这里之后，一直只有我们四个人，至于那些很久之前就消失的人，多半是已经……”
第152章 吸血
面包努嘴，学着黎云刚才的样子：“你不要吓唬他，他都已经被吓破胆子啦哈哈哈哈！”
黎云不理她，问：“你姐姐是谁，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也认识。”
梁单说：“三号，我的姐姐是三号。”
一号抬起深埋的头：“三号是谁？”
黎云皱着眉思考一秒，然后问：“三号是谁？”
“是啊，”面包说，“我认识一号和二号，这三号还真没在基地中听说过。”
梁单并不特别意外，第三小队成员混的那么惨，平时估计很难接触到有钱的三号。
梁单说：“姐姐告诉我，她在基地租了很多房子，在给别人当中间商赚钱。”
黎云恍然大悟：“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也是编号人。”
梁单之前已经从二号那里得到人名的信息，再加上不敢暴露身份，所以她没有追问“编号人”是什么。
面包挑眉：“你姐姐叫三号，你叫什么？”
梁单说：“我叫四号。”
面包点点头，和黎云对视一眼，梁单没看懂她们交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黎云说：“我们被抓的那一天，你姐姐租住的一个房子坍塌，估计她这几天都要和首领好好解释，说不定就连之前赚到的积分都会被收回。”
梁单赶紧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失踪跟我姐姐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黎云说：“那天，我们第三小队全队五个人，从你姐姐手里租下一个房子，在那个房子里吃了一顿饭。”
面包说：“那顿方便面可真美味啊，我现在还在回味呢。”
饼干说：“好吃，我这辈子还想再吃一次。”
一号说：“我想吃大餐。”
面包问：“什么叫大餐？”
一号掰着自己的手指：“大餐就是人吃的饭，不是面包饼干之类的东西。”
面包不服：“你竟然说面包饼干不是人吃的？我们在这破基地里混的这一年，连面包饼干都吃不上！”
一号不理她：“我想吃鱼香肉丝，水煮肉片，锅包肉，火锅，螺蛳粉，麻辣烫……”
饼干问：“一号在说什么？”
面包嗤笑：“谁知道，大概是又在说疯话吧。”
梁单心头猛跳，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进入废土状态整整四十年，哪里来的螺蛳粉麻辣烫？
果然，她之前对一号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一号真的是外来的玩家。
梁单大彻大悟：原来换一个视角和状态，就能轻易得到之前得不到的信息。
梁单说：“你们不要故意岔开话题，你们还没说完，那天你们吃饭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姐姐的房子为什么塌了？”
面包瞥她一眼，对她打断自己的美好幻想颇为不满：“这位幼稚的天真小弟弟，麻烦你搞清楚，那是基地的房子，不是你姐姐的房子，你姐姐只是暂时租住而已！”
“那又怎么样，”梁单说，“只有我姐姐能租起房子，你们这些穷人根本就租不起。”
黎云满脸警惕：“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租不起房子的？”
梁单下意识想撒谎，但谎言还没说出口，她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她跟她们一连撒了好几句谎，可是系统却没有提示她ooc。
为什么？
是不是系统认为，她的生命安全正在受到威胁，所以因此忽略她撒谎的事情？
不对，系统希望她做一个帮助别人的绝世大善人，也就是说，她只能为帮助别人而ooc。
什么人的生命安全正在遭受威胁？而她的谎言，能对别人起到什么帮助？
梁单环顾四周，没看见任何奇怪的东西，空气也没有流动。
她这一看，黎云也向四周环顾：“真奇怪。”
梁单赶紧问：“什么奇怪？”
“针管不在。”
“什么针管？”
面包身体前倾，用力到身体颤抖，接连咳嗽。
饼干赶紧用脑袋去拍她后背，面包断断续续说：“自从你……咳咳咳……出现之后咳咳咳……竟然没有针管吸我们的血了。”
梁单眉心一跳：“一直有针管在吸你们的血？”
面包转过去，梁单这才看见她被反绑在后面的手，手背上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针孔，小到就像一个个小红点子。
自从梁单用上这个皮肤之后，还能使用自己的技能，但是没办法再使用这个原身的异能，所以她现在的视力和常人没有区别。
梁单问：“针管在哪？”
黎云摇头：“不知道。”
面包说：“这个猪头老首领的针管特别神奇，和普通的针管完全不一样，它是突然出现在我们血管上的，一天从早到晚吸我们的血，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停下来。”
饼干说：“可能是怕我们很快死掉，被吸走的血量非常非常小，几乎察觉不到，只是持续时间比较长。”
黎云看着梁单：“为什么你进来之后，原本一直在吸血的针管突然消失？”
梁单心里一沉，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只是和她们产生聊天的行为，就能够阻止她们被吸血？
梁单摇摇头，诚实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面包眼睛一亮：“我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
众人一起问：“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面包得意洋洋，“我们的血被放这么长时间，质量可能早就变差了，他就不一样，他可是新来的，有新鲜血，干吗还要我们这些旧血？”
面包话音刚落，梁单手背上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刺痛感，梁单抬手一看，她的手背上，长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白色针管，看起来就像是她的血管被人拔出来一样。只是这血管的颜色不太对。
面包开心一笑：“我说什么来着？”
梁单咂嘴，这针管出现的时间实在太巧合，似乎是为印证面包的猜想而出现的，果然不出梁单所料，有人正在秘密监视她们。
该死的。
梁单之前非常希望，这几个队友真的是卧底，因为如果她们不是卧底，男首领就必须是坏人。
梁单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一个四级以上的玩家，天知道他有多少技能，又有多少稀奇古怪的道具？！
第153章 味道
可是现在。
梁单盯着那个针管，它只有短短一小节，看上去只比小指手指甲长一点点。
这样一个不知通往何方的东西，却能轻轻松松吸走别人的血。
梁单说：“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
面包说：“别提你姐姐，她现在自身难保。”
黎云说：“差点忘记，刚才的东西还没讲完。我们一队五个人在房间中吃饭，饭刚刚吃完，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本来我们不想理会，但是敲门声一直不停，我们的另一个成员过去开门。”
这一段梁单非常清楚，梁单想知道的是爆炸发生之后的事，但是她没有催促，她希望她们聊天的时间能长一点，这样说不定真的能让她们的血少流一点。
黎云说：“她开门之后，门外站着一只大章鱼，不知道大章鱼引发了一场爆炸，爆炸发生之后，我们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身体也完全动不了，好像被关进一个小黑匣子里一样。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看见刚才那个气球男和隐身男，和他们大打出手之后，我们被绑，针管出现在手上。”
梁单感觉好像少一步：“你们没有喝什么东西吗？”
“你说水？”面包说，“他们一直在给我们提供必要食物和水，那边那个门推开之后还有一个厕所，和一张可以睡觉的床。”
“那边的门？”梁单问，“哪里有门？”
饼干站起来，双脚并拢蹦的前行，跳到墙中间时，她用脑袋往前一拱，一片雪白的墙旋转进去一点，特别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梁单眼睛一凝：“这房间里面有味道，快关上！”
面包背过身去，滑稽地摆摆手：“一开始我们也像你一样如临大敌，但我们闻了这么长时间，任何事情都没发生。”
黎云说：“再说，我们说不定哪天就会死掉，还不如好好享受享受，这里的装潢布置非常好，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大基地中首领的房间一样。”
面包笑着肩膀拱她：“你去过大基地首领的房间吗？”
“没有，”黎云说，“我连大基地都没去过，但是我想象中，大基地首领的房间就是这个样子。”
梁单站起来，毫不犹豫往那边走，几个女人蹦蹦跳跳跟在她后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铺在墙上的粉红墙纸，墙边，靠着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双人床是不规则的原形，整体由粉色制成。
雪白的被子蓬松柔软，两个天蓝色的枕头好好摆在最上面的位置，上面画着两只小鸟的图案，如果梁上没有看错的话，这鸟是鸳鸯。
一只枕头上画一个，两个枕头紧贴在一起，刚好能看到这幅完整的鸳鸯图。
地上，深红色的地毯上画着几个熟透的水蜜桃，看起来非常诱人。
靠近床尾的墙边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梁单推开，大大的白色浴缸里放满水，不远处是一个屏风，拉开后面摆着一个马桶。
黎云满脸期待：“是不是特别难以形容？是不是和基地首领的房间差不多？”
梁单说：“我今天去了这个基地首领的房间，他的房间不长这个样子。”
“切。”
梁单笑笑，心里却越来越沉，黎云她们不知道这个房间该怎么形容，但她知道。
是酒店。
而且还是情侣酒店。
看看这刻板印象的粉色大圆床，看看这充满性暗示的桃子地毯！
梁单怒火中烧，就算是不为别的，她也得为这倒楣的桃子鸣不平，桃子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它只是一种简简单单的食物，它没惹你们任何人！！
这该死的老登，他在关押犯人的地方做一个情侣酒店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可疑，”梁单说，“他既然把你们关起来绑好，为什么要给你们这么好的房间住？实在是太可疑了。”
梁单一屁股坐在床上，这床实在软得够呛，她刚刚一坐进去，感觉半个屁股都要掉下去了。
梁单想：这种床睡起来一定非常伤腰，等我回去之后要告诉所有学生，不要睡这么软的床。
她俯下身去闻，被子上有这种香味，枕头上也有，她跳下床蹲在地上闻，甚至连地上也有。
黎云说：“这香味儿本身其实挺好闻的，就是放的实在太多，闻着有点心烦。”
梁单问：“这味道你们曾经在哪里闻过吗？”
“没有。”
梁单观察一号，她脸上的困惑不似作假，看起来也不清楚。
铁链的声音哗啦哗啦从外面传进耳朵，几人面面相觑，赶紧冲出房间，回到刚才的墙角。
大铁门推开，彪形大汉和空气男走进来，不是梁善突然能看见空气男，是因为空中漂浮着一瓶绿色药水。
这药水她看得真切，就是他之前在男首领房间中喝过的药水。
彪形大汉手一指梁单：“你过来。”
梁单战战兢兢走过去。
空气男按住梁单的头，把药水往她嘴里灌。
梁单假装挣扎不过，任由药水灌进嘴里。
灌完，彪形大汉命令：“张嘴！”
梁单张嘴。
彪形大汉看来看去，也不知道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没好气：“有没有感觉？”
梁单努力感受几秒，然后摇头：“没有感觉。”
彪形大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蓝色药水，硬生生往梁单嘴里灌。
这次的药水味道比刚才更加奇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臭味。
梁单捂着肚子，止不住干呕：“哕！！！”
两个男人后退一步，彪形大汉脸上满是厌恶。
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进来时要生动不少，很明显刚才是伪装的厌恶，现在是真正的厌恶。
梁单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是什么让他们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好像突然，把她从自己人的范畴里排除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和几个队友聊天？但是男首领把她派到这里来的任务，不就是为让她获得她们的信任吗？
难道是因为，这两个人觉得她消极怠工？没有好好为男首领做事？
第154章 讨好型纸条
彪形大汉怒斥：“说，有没有感觉？！”
梁单直起腰，干呕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没那么想吐了。”
彪形大汉气急：“你个没用的东西！”
他冲上来抓梁单衣领，不停摇晃：“首领怎么选出你这么个废物？！”
旁边的空气男幽幽道：“我在怀疑他的身份。”
彪形大汉回头：“你说他是玩家？”
“不是。”
梁单感觉空气男正在快速靠近她，她心中紧张，又不敢擅自挣开彪形大汉。
梁单身下一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她一抬头，空气男手里的确拿着一根针。
梁单心中大怒：不是，这大哥有病吧？
拿针扎我干什么？
还往下扎！
幸好扎的只是皮肤，不会伤害到我。
他爸的！
这个皮肤脏了！
彪形大汉连忙问：“怎么样？”
空气男听起来也有一点困惑：“的确是个男人，不是女扮男。”
彪形大汉问：“会不会是女玩家用的男皮肤？”
梁单心里一紧。
飘在空中的针左右摇晃，代表拿着它的主人正在摇头：“女玩家没办法获得男皮肤。”
彪形大汉说：“说不定是从哪个男玩家手里抢的！”
空气男说：“我不认为哪个女玩家有这种本事。”
梁单心中不服：那你还真是少见多怪，杨柳青就是有这种本事。
彪形大汉回头，质问：“说，你是不是玩家！”
梁单声音颤抖：“是，你们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彪形大汉给她一拳，被空气男拦住：“要是打坏了，大哥的实验你来做吗？”
彪形大汉放下手，狠狠瞪了梁单一眼：“靠这个没用的废物，还不如靠我！”
空气男说：“你的实验已经失败过一次，还是安静一点吧。”
彪形大汉不服：“制造肌肉失败，不代表这个也失败，大哥就是思想太老旧，只惦记着这些年轻男孩，他要是早寻思用用我们，说不定实验早就成功了，我们也不用在这个世界待这么长时间！”
空气男厉声道：“慎言，在背后说大哥的不是，你怎么敢的？”
肌肉失败男唯唯诺诺：“二哥我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我实在太想让大哥的实验赶紧成功，我一时——”
空气男拍拍他肩膀：“说不定不是这个男孩的问题，或许是首领的新药不太对，我们应该回去报告首领，让他重新尝试一下。”
两人勾肩搭背离开，全程没有朝梁单瞥上一眼。
这些杀千刀的狗东西！
梁单大怒，在心中道：如果我再不知道他们做的实验到底是什么，我就会气疯！啊啊啊啊！
不对。
不对劲。
她不应该这么暴躁。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个药水或者香味对她不是没有完全作用，它们让她变得暴躁。
梁单用力吸气，极力想让自己的大脑平静下来，她没想到使用皮肤喝的东西，竟然会影响到身体的本体。
梁单在原地转圈，一圈一圈来回走。
黎云问：“你没事吧？”
面包说：“可能是气的，他感觉男性的尊严受到非常严重的挑战！哈哈哈哈！”
梁单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中快速划过，她努力去捕捉，没抓到。
梁单说：“我觉得他们给我喝的药水有反应。”
一号问：“什么反应？”
梁单说：“我好像比之前变得更笨了。”
一号“哦”一声：“你本来看起来就很笨，你长得是一张很笨的脸。”
系统屏幕跳到眼前，梁单赶紧去看：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沈思？
梁单叹一口气，沈思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她那时候发去的是一条求救信号吧？
当时，她只是以为她吃饼干需要餐巾纸！
梁单用意念接受，一张薄薄的纸浮现在眼前，上面画着一颗红色的爱心。
梁单打开介绍：
“道具，读心术体验券一张：由高级的读心术压缩而成，在特定的人身上使用，能够读取对方30分钟的心声。”
梁单有种想哭的冲动，看来沈思已经明白她的暗示，知道她的饼干代表伪装，而且她竟然通过伪装猜到她需要获取信息！
这道具，可以让她拥有获取信息的绝佳机会。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眼睛一亮，马上接受。
“道具，纸条一张：约10 mmx10mm，由百分之百原生木浆手帕纸撕扯而来，上面有用咬破的食指写成的血字。”
梁单查看，纸条上面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你在干吗？
梁单在自己拥有的道具里来回看，最后发送一根杨柳青送的火腿肠给郑玉。
火腿肠等于肠，肠等于藏。
她这意思是，她刚一进到男首领的地界，就被男首领偷偷藏了起来。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接受。
“道具，纸条一张：10mmx5mm，由全棉洗脸巾撕扯而成，带着棉絮，拿出来时可能会掉。上面用从小学生手里抢过来的铅笔写着几个丑字，还滴上了两滴小学生的眼泪。”
梁单摊开纸条，一行丑字：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请再说一次呢。”
你爸的！
梁单怒火中烧：阴阳怪气你爹呢？
冷静，冷静。
梁单喘口气，又发出一根火腿肠。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十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全部接受，这十件礼物每个都是纸条，由各种各样的材质写成。
梁单一个个打开，里面的字连不成句子，大多数两三个字，最少的只有一个字。
她大脑飞速运转，被药水荼毒过的脑容量疯狂燃烧。
最后终于拼出：
你是，不是，被，某位男，抓，到，什么地方？是的话，重复，刚才。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五件礼物，是否接受？”
“如果，没有，刚才，重复，之前。”
梁单再次发送一根火腿肠，又发送一块饼干，以示重视。
郑玉再次发送一张纸条，梁单打开一看：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我将按照您的指示去做。”
哇，讨好型纸条。
第155章 读心
现在郑玉已经知道她被男首领抓起来，而且打算来救她。
但梁单并不把希望放在她身上，郑玉的致幻技能连现在的梁单都骗不到，去骗四级以上的玩家估计会更惨。
就是，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攻击性强的技能？
如果有的话，说不定胜算能大一点。
黎云在她眼前一跳：“你在这发什么呆？”
梁单说：“我在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黎云说：“我们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也尝试过破门或者破墙，都没用。”
梁单抬头：“上面呢？”
“试过了。”
“床动过吗？”
黎云说：“我们连厕所的下水道都尝试过，下不去。”
梁单在黎云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黎云。
“年龄：28岁。
“身高：170。
“体重：120斤。
“异能：能量储蓄。”
梁单又去看面包和饼干，面包的异能是速度加倍，饼干的异能是听力加倍。
最后，梁单才去看一号，她记得之前不知道是谁说过，没有人知道一号的异能，因为她进入基地时没有参与面试。
“姓名：一号。
“年龄：19岁。
“身高：172。
“体重：130斤。
“异能：眼之力。”
梁单挑眉，眼之力是个什么东西？
好抽象。
梁单冲到门口，大铁门关的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梁单拳头用力锤门，打砸铁的声音非常响亮。
梁单一边砸一边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面包说：“我们不知道是被关在什么地方，即使能敲出很响亮的声音，也完全没有人理会，不信你听我嗓子，就是喊求救喊哑的。”
确实，梁单等待片刻，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一看见这个大铁门，梁单就下意识认为她们是被关在基地面的那个空间，但如果真的是那里，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基地里的人应该能听见才对。
梁单大喊：“有没有人，我的药水有感觉了，我要出去见首领！”
完全没人理她。
梁单退回去：“我有一个好主意。”
黎云问：“什么主意？”
梁单说：“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既然他们会提供食物，而且不敢对我们动手，那就代表他们希望我们活着——”
梁单还没说完，黎云打断：“装病让他们开门，然后趁机逃出去？”
梁单微微一笑：“没错。”
“没用，”黎云说，“我们之前也试过。”
梁单问：“之前是你们谁装的病？”
饼干举手。
梁单说：“这次我来，你们给我几拳，造成我们正在斗殴的假象。”
黎云面露难色：“这样不好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啊！”
黎云一拳打在梁单肚子，打得梁单连连后退，面包去踹梁单的腿，梁单倒在地上去护自己的头。
面包大叫：“凭什么我们天天放血，你才放几分钟血就不放了？你肯定有问题，你和那个狗首领就是一伙的！”
黎云大喊：“我们现在就把你打死！”
饼干说：“打死你，打死你！”
四人把梁单围住，对着她拳打脚踢，她们下手不算特别重，但的确打出群殴的效果。
门外铁链直响，铁门一下被打开，肌肉失败男和空气男冲进来去拉扯四人。
四人还被绑着，很快被拉扯开，扔到一边的角落，梁单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肌肉失败男一把抓住梁单的衣服，把她提起来：“你真是一个废物，几个被绑着的娘们能就能把你打成这样！我真想不明白，首领为什么选你？”
梁单说：“我要见首领，我不能再跟这几个人待在一起，她们会打死我的！快放我出去，我要见首领！”
空气男说：“带他过去见首领吧，让首领看看他的药水为什么不管用。”
梁单被肌肉失败男架着往外走，见她要离开，四个女人冲上来阻拦，全部被空气男挡回去，梁单呼吸到外面并不新鲜的空气，警惕打量四周。
没错，关押她们的位置的确是基地这里面那单铁门，梁单能看见旁边围起用木头栏杆围起来一块土地，据说这里是整个基地唯一没被污染过的土地。
肌肉失败男推搡她：“别东张西望的，你不是要去见首领吗？快去！”
梁单踉踉跄跄往前，基地和她刚关进来时一样，木屋还是那些木屋，土地还是那些土地，唯一的变化是，外面没有人。
太安静了。
整个基地里一片死寂，看不见一丝人活动的迹象。
梁单被推搡着走到木屋最中间，面前的房门突然打开。
眼前的场景吓了梁单一大跳，整个地上都是人，全部都是被牢牢捆绑的女人，她们被绑的严严实实，连嘴都被堵住。
空气男把梁单推进去，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梁单战战兢兢往前，每走一步就要迈过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终于，她停在桌前。
这桌子和之前她见到的桌子已经完全不一样，桌上摆着各种化学试剂，一口装着冒着气的蓝色液体的大锅，还有一套手术刀。
“你来了。”
男首领的声音在身后，梁单吓得赶紧回头。
她结结巴巴：“首……首领。”
男首领穿着白大褂，戴着一个金丝边的眼镜，大褂前面的胸前口袋里插着只钢笔，放着之前那个本子。
梁单使用读心术体验券。
男首领没有张嘴，梁单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泄露进耳朵。
【这可怜的孩子好像被我吓坏了，他不知道我根本不会伤害他。】
梁单深吸一口气，惊恐的眼睛望着四周，她看见不少熟悉的人，除郑玉以外，整个基地的女人好像都在这里。
梁单声音颤抖：“我姐姐呢？”
男首领说：“不用担心，你的姐姐不在这里。”
梁单瞪着他：“我知道她不在这里，我问你她在哪，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这傻孩子，他似乎真的在关心他姐姐。】
男首领说：“她跑了，在我收网的时候跑的。”
梁单后退一步。
男首领一抬手臂：“不过没关系，我的实验品已经足够多，不差她一个。”
第156章 可悲的亲情
梁单依然非常警惕：“你是个骗子。”
【这孩子真有意思，见到我这样的怪物还能如此勇敢，有点我当年的样子，我年轻时也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梁单心中暗道：你大爷的没用的老登，能不能想点有用的东西？
“对，我骗了你，”男首领干脆承认，“那些人的确不是其他基地派来的叛徒，这一整座城市，只有我们一家基地。”
梁单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天真的孩子。】
男首领说：“当然，这里曾经也开过许多基地，但基地总是有人离奇失踪，谣言越传越广，传言这里是污染最严重的低污染区，哪个人只要敢进到这里，身体就会融化，甚至连一丝骨头都不会剩下。
“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敢在这里开基地。”
梁单深吸一口气：“是你干的，是你把那些人都抓起来，是你用她们做人体实验！”
【你现在不理解我，但很快就会知道，我为的是你们的未来。】
男首领大笑：“你看到我抓人做实验时的残忍，可你知道我做这实验是为什么吗？”
梁单说：“因为你自私，因为你想成为世界第一大基地的领头人，所以你要抓她们，用她们的血液研究，研究让你变得更强的方法！”
【虽然完全不对，但是这个思维非常好。】
男首领反问：“你会这样猜测我的初衷，是不是因为，你拥有这样的欲望？”
梁单不服：“我？我怎么可能？”
男首领问：“孩子，你今年多大年纪？”
梁单毫不犹豫：“18岁。”
她没有撒谎，这是这个身体的年龄，她现在离开几个队友面前，估计已经失去撒谎的资格。
“18岁啊，”男首领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那你知道我多少岁吗？”
梁单打量他的脸，他的眼睛有点小，皮肤白皙，笑起来眼角有一些皱纹。
如果只凭这张脸来判断的话，确实是四十几岁的样子没错。
梁单记得，之前人类信息获取说他这个身体的年龄是45岁。
梁单说：“你看起来，估计就40几岁吧。”
男首领笑着摇头：“我已经66岁了。”
梁单说：“我不信，你根本就不像60多岁。”
【在现实中，我都可以当你的爷爷。】
男首领说：“66岁是我在现实中的年龄，不是这个世界的年龄。”
【可怜的孩子，尽管他很聪明，但是还是不能理解我说的话。】
梁单满脸惊恐：“你是外星怪物，想要统治我们的世界！”
“你怎么知道外星？”
“我看过书的！”
【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啊，可惜生在这样一个可怕的世界，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助你们。】
梁单听着他的心声，越听越觉得糊涂，把人抓起来喝一些奇怪的药水，能对这个世界的发展起到什么帮助？
男首领说：“我的确是外星来的人，但我不是坏人，我并不想统治你们的世界，我只是想要帮助你们。”
梁单惊恐地往外跑，脚在晕倒的女人身上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她赶紧爬起来，冲到门口去推门。
“救命啊！”梁单大喊，“外星人来了，大家快来救我啊！救命啊！”
【自私的孩子，只想着让别人来来救自己，却不想想别人会不会面临危险。让那些一辈子只有一个异能的年轻人来跟我打吗？】
梁单恍然大悟，这个老登做人体实验，会不会是想研究人类如何觉醒第二个异能？
不然的话，实在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实验是在帮助别人。
梁单问：“你做人体实验，是不是想让我们获得第二个异能？”
【天真的孩子，我真应该好好教育教育他，替他那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父亲尽尽责任。】
男首领问：“孩子，你今年刚刚18岁，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呢？”
“女朋友……”梁单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换如此之快，她的困惑写在脸上，“没有。”
男首领摇摇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梁单摇头。
她当然喜欢女人，只是这种喜欢，估计不是男首领想问的那种。
男首领向前一步，拉住梁单的胳膊，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梁单瞬间头皮发麻，这男首领不会喜欢漂亮的小男孩吧？
【他误会了。】
男首领放下手：“孩子，你的脸非常漂亮，应该有不少女孩会喜欢你。”
梁单摇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漂亮没用，要够强才行。”
男首领笑着说：“我很高兴你知道这一点，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勇有谋，敢为争先，不要在没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比如……”
【你那可悲的亲情。】
梁单问：“比如什么？”
“比如你姐姐，你一见到我就这么担心她的安危，可是她却没有丝毫要找你的意思。”
梁单说：“我姐姐根本就不知道我被你抓起来了，我在基地里见基地首领，她怎么会觉得我有危险？她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
【聪明的孩子，我竟然一点都骗不过他。但没关系，很快他就会知道，他和他的姐姐不是一路人，他和我才是一路人。】
梁单越来越着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读心术的使用时长一点点往下掉，她还是没得到太有用的信息。
男首领说：“是啊，你的姐姐想不到你有危险，所以她才不来救你，一定不是因为她想放弃你，所以才不来救你。”
【傻孩子，希望他能快点明白这个道理。】
梁单怒喝：“你别想挑拨我和姐姐之间的关系，虽然她平时有点气人，也不能帮我做太多，但是……”
男首领说道：“你也找不到她的优点，你们之间除亲情以外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感情到底还是太匮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放弃她，加入我们，一起为人类的宏图大业奋斗，让现在这个烂世界，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
梁单摇头：“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挑拨我们，你明明可以让我们两个一起加入你，我姐姐是非常优秀的异能者。”
第157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男首领说：“非我族类，齐其心必异。”
梁单莫名其妙：“你一个外星人竟然说这种话，你才是非我们族类的那个人！”
【他还是没明白，没有关系，我亲自来教他。】
男首领挥挥手，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锅药水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陌生的香味。
这味道，和梁单在那个假酒店闻到的完全不是一种。
男首领凭空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这瓶子是亮晶晶的玻璃材质，小小一个，大概只有他手心那么大，五角星的形状最上面盖着木塞。
他拔掉木塞，直视着梁单的眼睛：“选一个。”
“什么？”梁单不明所以。
男首领右手手指在空中画个小小的圈，指着地上晕倒的人们：“她们。”
【既然仓库那几个不太适合你，那就换一个。】
梁单心脏狂跳，尽管这个谜语人老登没告诉她让她选的原因，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被她选到的人，不会直接要被杀掉吧？
不会要杀掉她们，然后把肉拿给自己吃吧？
吃人肉不会能增进异能吧？不会吧？不会吧？
还是喝人血会增进异能？
梁单说：“我选我姐姐，你能不能把她带过来？”
“可以，”男首领说，“但是你姐姐不行。”
【这里的人真可悲，仿佛灵智未开一般，连这么基础的科学常识都不知道。】
男首领说：“如果你不想在这些人里选，我可以叫他们再去找别人。但你姐姐不行。”
梁单灵光一现，混沌的大脑重新清醒：
科学常识、姐弟不行、为人类做贡献、情侣酒店、性暗示地毯、选一个……
原来他的科学实验，指的就是给人配种！
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要和黎云她们聊天，黎云她们就会暂时安全。
这男首领，就像在养猪一样，他把公猪拉进全是母猪的猪圈里，想用这样的方式给它们配种，只要公猪和母猪能看对眼，母猪就可以不杀。
不然，他就要把母猪杀掉吃肉。
也就是放血做研究。
怪不得，这基地明明是男性领导者，可基地中的女异能者却远低于男异能者，梁单之前还以为这只是巧合。
现在看，这些女异能者都是他的配种工具！
可是还有问题。
现在明明人类已经进化出全新的生育方式，也就是之前二号跟她说过的土地生长。
明明有这个方式，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去研究已经废弃的有性繁殖？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无污染的土地越来越少，已经没办法制造全新的人类？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难道，帮助这个世界的人类繁衍下去，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接到的任务？
天杀的！
【看表情，这孩子应该已经弄清我实验的目的。现在他一定可以理解我，并且愿意成为我的同行者。】
男首领伸出双臂：“只要你能配合我的实验，人类的未来会因你改变，你是整个世界的功臣。”
梁单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你那个满身假肌肉的手下非常愿意，他对你选择我感到非常不满，你为什么不选他？”
【怪不得，原来这孩子是受到王波的威胁，才会对我的实验百般抗拒。我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他，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会毁掉我的宏图大业。】
男首领说：“孩子，我需要这里的居民帮助，只有你们才能让我的科学实验起到应有的作用，他不行，他和我一样是外星人。”
梁单问：“那你为什么在他身上做其他实验？”
【真难缠啊。】
男首领笑笑：“不是我想在他身上做其他实验，是他自己想变得更强，想拥有更多的能力，只是可惜，那次实验没有成功。”
“我也想，”梁单说，“我也想拥有更多能力，首领，你那么厉害，是不是有不止一个异能？”
“我并不厉害，”男首领说，“我只是走过的世界比较多而已，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像我一样，走遍许许多多的世界，获得各种各样的能力。”
梁单眼睛一亮：“你有这种办法？”
“当然，我可以把你拉进游戏中。”
梁单犹豫一下：“这种游戏肯定特别危险吧？”
“那是自然，我们需要要进入的世界多种多样，每进入一个世界，都必须完成系统指定的任务，任务成功虽然能获得丰厚的奖励，但任务失败，会直接走向死亡。”
梁单吸一口气。
男首领接着说：“更何况，进入游戏是一种不可逆的行为，即使你对游戏感到厌倦，其实你不再想进入游戏，其实你认为自己获得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你也没有办法离开。”
“完全没有吗？”
“有，但很难，只要收集到足够数量的副本碎片，就可以永久离开游戏。但我进入游戏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能成功收集到那样数量的副本碎片。”
梁单有点震惊，她没想到这男首领会这么老实，她还以为他会强迫自己为他做实验，或者强行把自己拉进游戏里，但是竟然没有，他像一个关爱晚辈的长辈那样强调游戏中的危险，似乎真的在关心他的未来。
奇怪，真奇怪。
如果地上没有躺着这么多无辜的人，梁单几乎会以为面前站着一位和蔼的长辈。
“咚咚咚！”
敲门声缓慢而又让人无法忽视，梁单猛地回头，盯住面前的木门。
敲门声不算很响，但是木屋的门哗啦哗啦，在建筑这些木屋的时候要么很敷衍，要么实在是没有条件，就连首领的住房都如此脆弱、寒酸。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在关押人的仓库中就一个那么好的房间……
梁单想，说不定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无法繁衍，所以他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
不对！
梁单抬起惊恐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首领，这一次她的惊恐完全没有伪装，因为她终于发现，面前的人竟然在控制她的思维。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突然敲击房门，她的脑子里应该装满问题，比如敲门的人到底是谁？
第158章 天然人
但是梁单没有，她的脑子里没有思考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而是在幻想男首领真的在为人类做贡献的可能性。
这是什么技能，竟然能在悄无声息之间，莫名其妙增加梁单对他的好感度。
男首领回望梁单，语气非常生硬：“这么快就能意识到我的技能，真是非常不正常，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控制精神的异能，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原住民！”
“砰砰砰！”
梁单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非常强劲的冲力，她后背上的衣服在瞬间撕裂，虽然她还没有回头，但是余光已经瞥见身后的火光和烟雾。
这异常熟悉的感觉梁单永生难忘：是爆炸，和那章鱼制造出来小响动不一样，这是一场真正的爆炸。
房门和墙在梁单身后变成无数个碎片，梁单的身体飞向空中，停留片刻之后垂直往下落。
男首领大叫：“该死，你在毁坏我的科研成果！”
空中的梁单被看不见的手揽住后腰，梁单下意识挥动火球往后砸，郑玉压低声音：“别打，是我。”
梁单不再挣扎，她此时正悬在半空中，脚下轻飘飘、软软乎乎，仿佛踩在云朵上面。
爆炸已经结束，地上只剩下破碎的木块和躺倒在地上的人，本该燃烧起的火焰不知为什么东西泼灭，连木块都没有烧黑。
桌子放在废墟旁边，上面的东西完全没乱，仿佛长在上面一样，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空气男和肌肉失败男气喘吁吁跑过来，肌肉失败男连忙问：“首领，这是怎么回事？”
男首领咬牙切齿：“那个孩子的姐姐来了，把他给救走了。”
空气男说：“她竟然敢在首领手里救人。”
“最奇怪的是，”男首领望着远方，“她成功了。”
“单靠一场爆炸？”
“还有幻觉，她和她弟弟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肌肉失败男大惊：“他们两个都是玩家？”
“怪不得，如果他是玩家，那么一切都不奇怪，”男首领喃喃自语，“他一定拥有什么特别的技能，才会免疫我的科研成果，我的药水，才会对他没有效果。”
肌肉失败男说：“实在是太可恶了，首领您的药水耗费那么多精力，那么珍贵，却让他这个骗子白白喝了好几管！”
男首领笑起来：“我们的目标是帮助这个世界的人类，一路走下去一定要心平气和，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和自己的同类起纷争。”
男首领眼神一凝：“我刚刚可是听说，你对我选择他做实验的事情颇为不满。”
肌肉失败男身体颤抖，一下子跪在地上：“首领，首领恕罪，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这样一个小白脸，却能轻易得到您的青睐？”
男首领淡淡道：“他今年刚刚18岁。”
肌肉失败男“啊”一声，似乎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
男首领接着说：“我们已经多长时间，没有遇见这个年纪的天然人了？现在正是他最好的年纪，是我们的实验，最可能成功的年纪。你总不可能指望我去找那些老掉牙的天然人，或是那些丫丫学语的孩童吧？”
肌肉失败男满脸惭愧：“都是我的错，首领，我没有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差点影响您的宏图大业！”
男首领说：“无事，去把他给我带回来吧。”
空气男说：“可您刚才说，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外来的玩家。”
“芯子不重要，我们要的是这副天然人的年轻身体。”
男首领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只筷子，在大锅里来来回回搅拌，香气直冲上方。
郑玉带着梁单偏一点，避开飞上天的热气。
梁单看着下面，那两个男人正在四处搜寻，技能走到哪里就打到哪里，房屋一座一座被摧毁。
梁单手指点点，摇摇头。
郑玉说：“你放心吧，就凭他们两个废物，还不足以看穿我的幻境。”
梁单瞪大眼睛，惊恐地朝下张望，他们仍然在一座一座捣毁房屋，没有一点要往上看的意思。
男首领搅拌大锅，从梁单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头顶，他的头发有一点秃。
梁单问：“我被抓多久了？”
郑玉说：“很久，我记得你被抓的时候天还大亮，但是你看看现在，太阳已经落山很长时间了。”
“我被抓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首领召集大家一起到外面开会，所有人全部到场，基地突然出现一股奇怪的味道，每个闻到那个味道的人都晕了过去，那两个男的就把她们都绑起来了。幸好我有缓解毒药的道具，才凭借装晕倒逃过一劫。”
“然后呢？”
“我躲起来，躲起来之后想办法联系你，知道你和她们一样也被首领抓了。”
梁单问：“我在他的房间里失踪，你还需要联系我才知道我是被他抓起来了吗？”
郑玉挑眉：“你不相信我？”
“对，”梁单很果断，“我不相信你。”
郑玉瞪她一眼：“虽然我到这个世界来才一个星期，但是我也打听过这里经常有人失踪的事情，无一例外，每一个失踪的都是女人。所以你穿着男皮肤失踪，我下意识以为是其他人干的，或者是你自己也想做什么事情。”
梁单继续问：“你和我联系上之后，直到我被他抓走，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你一直在做什么？”
“我在干什么？”郑玉抬高声音，“我在满世界找你！我先去那些空房子里找你，结果根本就没有人，我去那个破首领的房间找你，结果里面倒着的全都是女的，我看个遍，也没有你本来的皮。最重要的是，她们每一个人都是原住民，里面根本就没有玩家。
“然后我又去基地最里面那个可疑的房子找你，那个房子里面关着你的四个队友，一个个看见我气得不行，说你利用完她们之后自己跑了。
“我一听见你跑了，赶紧出基地到外面去找你，我在这低污染区转了好几圈，根本没看见你的影子，没办法我只好又回来找你！”
第159章 没有污染的土地
郑玉一口气说完，重重吸一口气：“我回来，发现你正在和首领亲切友好地交谈，我就只好在门外等着，一直等到他拆穿你的身份才出场！我为你耗这么大的心力，你竟然问我在干什么？”
梁单有点好笑：“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是我们用话噼里啪啦砸你，现在变成你用话来砸我。”
郑玉白她一眼：“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感慨过去，快说说你都弄到什么信息？”
梁单说：“这个首领抓这么多女人，和我这个假男人，是为了研究有性繁殖。”
“繁殖什么？”
“人类。”
郑玉不懂：“人类不是本来就是有性繁殖的吗？”
梁单无语：“你进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连这个都不知道？”
“别吐槽我，你知道你就赶紧说。”
梁单无奈笑笑，把二号之前告诉她的这个世界的生育方式，她在大铁门内经历的事情、看到的东西，她和男首领的谈话等等告诉郑玉。
郑玉听了，满脸困惑：“这个世界的人进化出这么好的无性繁殖方式，他竟然要让人类倒退一步，重新回到之前的生育方式，而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竟然还被他称为为人类做贡献？太离谱了吧？！”
梁单说：“或许，可能，也许，大概，这个世界被污染的土地越来越多，他担心以后没有地方出孩子？”
“不对，”郑玉说，“被污染的土地已经定好，不会再后来增加，而且近来有其他基地研究出神奇的东西，可以使本来被污染的土地复原，但是当然只局限于那些污染最轻最轻的土地。”
梁单点头：“而且，二号之前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个，如果人类的生育方式遭受危机，她这个以新方法生育出来的人类应该知道才对。”
郑玉说：“所以这件事情非常奇怪，我们一定缺少一个重要信息没有知道，说不定弄懂这个重要信息，就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梁单问：“我那几个队友呢？”
郑玉莫名其妙：“还在里面关着啊。”
梁单问：“你进去一趟，为什么不救她们出来？”
郑玉更奇怪：“我为什么要救她们出来？”
“你不救她们，你进去干什么？”
“我进去找你啊。”
“你没找到我，为什么不顺道把她们救出来？”
“我为什么要救她们出来？”
“因为，”梁单欲哭无泪，“我最初的目的，就是把她们几个救出来。”
郑玉恍然大悟：“那你不早说。”
梁单往下看，整个基地的所有房子已经被移为平地，那些珍贵异常，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获取去杀污染物，获取积分才能得到的食物就这样被埋在废墟里。
两个男人气喘吁吁赶回男首领身边，男首领抬眼：“没找到？”
肌肉失败男唯唯诺诺：“首领，他们肯定是逃到外面的低污染区去了！”
“不会，”男首领说，“他们既然专门来接近我，那就一定有不得已的目的，而这目的需要在基地才能达成。在达成目的之前，他们不会离开。”
空气男说：“一定还有我们没找到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去找。”
两人离开，四处奔走。
郑玉带着梁单腾云驾雾，在空中慢吞吞蠕动，梁单很快飘到基地最里面的栏杆处，梁单拉拉郑玉的袖子，示意她停下来。
之前在基地的时候梁单就到过这里，刚才被两个男人从铁门内带出来时也路过这里，但是每一次都只能看见外面围着的高高的木栏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据说，被围起的这块土地是基地中唯一一块没有被污染过的土地。
可是梁单现在从高处俯瞰土地，才知道这里为什么被围起来。
地上有很多尸体，是一个个女人的尸体，她们身上全是骨头，看不见肉，身旁的土地被鲜血染红。
红色的土地上，躺着很多死掉的婴儿，她们个个脸色苍白，赤身裸体，全身上下都粘着不少土，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是干净的，似乎刚刚从土地中钻出来。
旁边摆着一个大桶，桶里盛满清水，积分兑换点的男老板坐在桶旁边，正在擦拭额上流出的汗水。
梁单呼吸几乎停止。
她从来没有，一口气见过这么多尸体。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刚刚出生的婴儿。
更何况，这些婴儿本身就是尸体！
梁单怒火中烧，用愤怒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内心的感受，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膨胀，胀大之后被泡进一个巨大的醋缸里。
酸，一颗心酸胀到让她无法承受。
梁单身体一晃，脚下轻飘飘看不见的东西似乎被她的身体穿漏，梁单和郑玉急速往下坠落。
梁单回头，郑玉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汗珠，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面，正在极力控制技能。
梁单眼睛一黑，眼前出现一个庞然大物，一只大手突然攥住她的喉咙，她和郑玉被掐着脖子摁在地上。
梁单后背重重砸在被污染的土地上，一阵刺痛，她的瞳孔不自觉放大，看清眼前的庞然大物正是男首领。
这男首领微笑着，身体比之前至少放大几倍，现在估计有四米左右的身高。
他一手掐着梁单的脖子，一手掐着郑玉的脖子，居高临下俯视她们。
他身体的重量全部落在两只手上，两只手的重量全部落在郑玉和梁单的脖子上，梁单意识模糊，感觉他好像在把自己当做平板支撑。
梁单“咻咻咻”不停发射暗器，男首领完全不躲，暗器扎在他身上毫无作用，旁边的郑玉不停挣扎，脸色越来越难看。
梁单大叫：“你放开她！”
男首领说：“怪不得你不要我给你的那些女人，原来你的情人就在这个世界。”
梁单凝聚火球，男首领掐她脖子的手用力，梁单的火球瞬间消失。
天杀的，原来自己的状态会影响技能使用！
怪不得她们刚才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原来是郑玉受到尸体的冲击，无法维持技能。
第160章 我们是一体的
梁单剧烈挣扎，悄悄在自己身上使用治愈技能，幸好这个技能没有受到影响，梁单身上的伤瞬间愈合。
男首领说：“我可以理解你的选择，如果我是你，也会在我面前隐瞒自己的玩家身份。”
梁单用力挣扎，却完全脱不开身，她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首领不紧不慢：“怪不得你对我的计划没有感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会懂这个世界的人的痛苦。但没有关系，虽然我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人和人之间的连接却是一样的，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之奋斗的一切，并且加入我。”
梁单说：“你放开她，你放开我姐姐，我加入你！”
男首领缓缓站起来，梁单和郑玉被他掐着脖子吊在空中，，男首领瞥一眼郑玉，把她高高举起，郑玉的两条腿在空中蹬着，脸色越来越发白。
郑玉声音艰难：“救……救命！”
梁单拼命挣扎：“你放开她！”
男首领说：“你还是不明白，你们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手一歪，脖子断裂的声音和梁单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梁单瞳孔放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男首领松开一只手，郑玉的身体像断线了风筝一般坠落在地上，口中涌出的鲜血洒在地上。
梁单大喊：“不要！”
梁单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在一瞬间席卷全身，郑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了？
就这么死了？
她不是很厉害吗？
为什么会这样？
梁单大骂：“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他人，你死了！”
*
郑玉的尸体掉在地上，砸出血花，梁单双眼模糊。
不行，系统带来的死亡时间太紧。
她只有自杀，才能回到郑玉死去之前。
梁单拿出暗器，男首领笑着摇头：“你刚才已经知道，这暗器伤不到我。”
男首领掐着梁单脖子的手几乎没有用力，她的双手甚至可以自由活动，梁单毫不理会男首领的嘲讽，拿着暗器刺进自己的脖子。
男首领大手一挥，梁单手中的暗器脱手，她马上伸手去戳自己的脖子，两只手全部被男首领抓住。
他瞪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爆起：“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竟然要为一个女人殉情！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多么需要你？你是我找到最合适的实验品，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
梁单木然看他一眼，低着头往他手腕上撞，男首领变回原来的体型，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绳子，将梁单的两只手牢牢绑在腰间。
梁单大喊：“你个疯子！”
男首领一抬手，远处的桌子飞过来，他一手掐住梁单的脸，一手拿起桌上的大锅，把锅里的液体往梁单嘴里倒。
梁单咬紧牙关，努力阻止液体灌进喉咙，一半的液体洒在她脸上和地上，一半灌进嗓子里。
梁单听到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她震惊的悲痛心情暂时被转移，用力扭过头朝地下看去。
那是一堆杂草，正在顺着腐败的地面往外钻，小草青涩翠绿，透着惹人喜爱的生气。
原本破败，呈现诡异黑绿色的草地一点点变色，最后黑绿色完全消失，正常的黑土地凌乱出现。
说是凌乱，因为梁善在挣扎时导致液体洒的不均匀，所以只有被撒到的地面重新焕发生机，一小块一小块的黑土地上长着草。
男首领眼神疯狂，他随手把大锅往外一扔，剩下的几滴液体溅在旁边，土地在一瞬间生长。
梁单大喊：“你可以让这些土地重新焕发生机，你明明可以拯救全人类，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实验！”
男首领提起梁单，带她回到那片倒满人的废墟，一把把她扔下去：“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我必须要成功，我的时间不够了！”
梁单被扔在地上，倒在一个女人身上，她抬头：“这是你的任务吗？帮助人类繁衍是不是你的任务？”
男首领观察梁单，梁单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冷静下来。
男首领说：“不，我的任务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在这个世界生存一年！
“再过几天，就是我进入这个世界一整年，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你懂不懂？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我离开之后，这里的人们该怎么办？我必须要为他们做好一切，让他们不再有后顾之忧！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的使命！”
男首领抓住梁单，把她的身体摁在地上的女人身上，梁单这才看清，她刚才倒地时压到的人是副首领。
男首领大叫：“现在，立刻，马上！我要见到全新的人类！全新的人类！”
梁单拼命摇头：“不行，副首领好像是未成年！”
男首领怒火中烧：“优柔寡断的废物！”
梁单深吸一口气：“就算现在能让她怀孕又怎么样？你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从怀胎到生育需要九个月，你根本就见不到新的孩子出生！”
“不，”男首领大叫，“你喝下我的半锅药水，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剖腹取子！”
梁单再次摇头，男首领一巴掌打在梁单脸上，梁单瞬间尝到血腥味，血液从嘴角流淌下来。
梁单说话含糊不清：“我需要一个空间，这里连个房子都没有，我需要一个地方，需要你回避！”
男首领眼睛瞪大，通红的血丝在眼里出现，他一手抓起梁单，一手抓起副首领，环顾四周。
四周全是废墟，已经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房屋。
男首领拎着她俩，眨眼之间来到那个大铁门前，这大概是整个基地剩下的唯一一处建筑。
来男领把副首领扔下，一手提着梁单，一手去开紧闭的大铁门：“我知道，你迟早会明白一切，你现在已经明白，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在为整个人类做贡献！人类会永远铭记你——”
铁门大开，一道激光从门内射出来，副首领的手腕被穿出一个洞口，梁单掉在地上。
梁单向里面望去，整个房间里空无一人，四根被胳膊的绳子散落在地上。
第161章 大战
梁单迅速解开捆绑自己的绳子，用意念从系统空间拿出步枪，毫不犹豫开枪。
男首领一闪身躲过，梁单脚步飞快往后退，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前面射。
男首领突然消失在梁单眼前，梁单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技能不是速度加快，而是瞬移。
天杀的！
梁单没有回头，一脚向身后踹去，在踢到东西瞬间迅速收脚，同时带着枪在空中旋转360度，枪尖劈头盖脸砸在男领导脑袋上。
男首领再次消失，梁单在原地旋转，火球从四面八方射出，完全不给人任何接近的余地。
男首领大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瞬移到门边，伸出完整的那只手去抓倒在地上的副首领，手在接触到副首领身体的瞬间被急速压缩，转瞬间变成一张肉饼。
大铁门“咔嗒”一声向后倾倒，瞬间砸在副首领身上，副首领轻而易举从铁门里爬出来，脚步后退的同时两手往前一推，大铁门横着风向前方的男首领，男首领一挥手，铁门被一阵狂风吹走，砸向梁单头顶。
梁单人在地上站，铁门关上来，她往后一步，后脖子的衣领被人揪住，梁单反脚就要去踢，郑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踢，我！”
梁单一动不动，任由郑玉揪住自己的衣领，把她带到空中。
脚重新踩在云上，旁边站着面包饼干和郑玉，梁单瞳孔放大，紧盯着郑玉灰头土脸的脸。
郑玉捂住她的嘴，梁单眼睛出现屏幕：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五件礼物，是否接受？”
郑玉松口手，梁单马上接受，又是五张纸条。
“一，在，下面，活着，没事。”
梁单松一口气，来不及说别的事情，赶紧去看地上的大战。
副首领和男首领之间始终隔着几米的距离，男首领随意一挥手，狂风暴作，化作锋利的刀片去划副首领脖子。
副首领身体后仰，躲过狂风利刃，男首领脚下的土地猛然下坠，唯有他的两只脚还保持在原地。
男首领大笑：“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在我身边将近一年的时间，甚至连自己的真异能都没暴露，我真好奇，你是怎么隐藏自己的？”
副首领脚下盘旋的风打着大转，风里卷着土，副首领眯着眼：“废话少说！”
副首灵话音刚落，整个人被卷进风里，她的身体像一个布娃娃，在风中旋转，两条腿被抡在外面。
副首领飞在空中，男首领脚下的土地不再下陷，打着圈旋转的旋风停住，副首领躺在风的最上方，压着风一节一节往下坠。
男首领说：“重力，进入这世界一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异能。”
副首领的声音夹在风力：“少见多怪，你不会以为自己的这个破基地，就是整个世界吧？”
风继续下坠，很快就到离地只有一米的范围，男首领轻轻一笑：“如果每个女孩子都变得这么重，那可真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最后一点风被压爆，带出一阵爆炸，爆炸过后，副首领稳稳站在地上。
副首领说：“如果整个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爹味这么重，那这个世界才是完蛋了。”
男首领说：“我记得，在加入基地时，你的异能明明是识别污染物。不可能，我研究过这里的人类，你们最多只能产生一个异能。”
副首领挑眉：“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要依靠异能，我们在这里生存几十年，这点基本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识别污染物的异能，只不过是更有经验的人而已。”
“很好，”男首领说，“这倒是我不知道的信息。”
副首领说：“这只是你不关心的信息。”
男首领笑着说：“是啊，我只关心人类的未来，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笑话，”副首领说，“这些你所谓无关紧要的东西，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你关心的不过是歪门邪道！”
男首领问：“为什么潜伏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你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
“阻止我什么？”
男首领随意挥手，旁边的木栅栏全部向后倒去，露出里面的所有尸体。
男首领淡淡道：“你口口声声说要阻止我，可是当我杀那些人的时候，你在哪？”
男首领回头，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原因很简单，木栅栏里多了三具尸体。
积分兑换点男老板、肌肉失败男，和一个梁单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男人，应该是空气男。
“不！”
男首领大吼着冲进去，一把抱起空气男的尸体，尸体变成片片碎肉，在他怀里散落。
这具尸体从表面上看起来是非常完整的，但原来，他已经被切成一块一块，只是好好拼在地上而已。
男首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不……不！”
男首领脸色一变，一阵轻飘飘的风吹过来，男首领像个纸片一样被吹起，副首领飞身向前，一拳捶在纸片男首领身上，一拳接一拳。
男首领怒不可遏：“你这个没有感情的东西，你杀死我的战友，竟然连难过的时间都不给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空中的郑玉拍拍梁单，手指隔空点一点三具尸体，用口型说：“我杀的。”
轰隆一声巨响，一阵炸雷从男首领身上爆破开来，全身漆黑的副首领瞬间被炸飞，她飞出的距离非常遥远，几乎有20米左右。
爆炸的一瞬间，郑玉带着几人往上飞，逃到安全的范畴之内。
男首领站起来，他和他怀里的碎肉尸体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下一秒，三具尸体消失在原地，梁单猜测，估计是被他收进了空间之中。
梁单暗自心惊：我就知道，能活到四级以上的老东西一定拥有很多技能和道具！
男首领往前走，走到仓库门边的位置，连成一条直线的激光从里射出，瞬间将男首领的两条腿锯断。
空中的四人面面相觑，脸色非常难看，梁单心头升起一个念头：坏了。
第162章 投名状
“啊！”
一把剑扎在仓库这里面的那面墙上，一号的身体显露出来，那把剑穿透她的右肩，把她整个钉在墙上。
男首领毫不理会一号，两条腿瞬间恢复如初，他继续往前走，很显然，他的目标是刚刚飞出去的副首领。
面包和饼干毫不犹豫从上往下跳，郑玉伸手试图去拉她们，没有拉住。
郑玉眉头一皱：“她一开始攻击那一下就够了，这又来一次，我的幻境都罩不住她了——你干什么？！”
梁单已经落在地上：“救人。”
郑玉看看已经跑进仓库里的面包和饼干，又看看梁单：“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你们知不知道他是几级玩家？！”
郑玉慢吞吞降落，挪到饼干和面包面前：“幸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副首领，没空来找我们……梁单！”
梁单听见郑玉的怒吼，但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副首领被刚才那大雷一炸，估计是凶多吉少，如果她不赶紧过去救治，她们的胜算会更低。
梁单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一条生命即将在不远处逝去，她想的竟然是她们缺少这个帮手会怎么样。
梁单追上男首领，一脚踹在他后背，男首领身体微微往前倾，梁单往上一跳，两腿绞住他的脖子，用身体的重心压着他往下倒。
男首领被压倒，梁单一拳砸在他头顶，带着他在地上翻滚。
男首领大怒：“叛徒，你这个叛徒！你竟然背叛我们加入敌人的阵营！你这个叛徒！”
梁单暗道：
他大爷的，这个老东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什么时候是他们阵营的人？
“问题不大，”梁单说，“你大可以杀掉我这个叛徒，然后重新去找合适的人选，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找到？”
“嘶。”
梁单腿上一阵剧痛，一把匕首扎进她腿肉，正在往外喷血。
男首领用力推开他，梁单倒在地上翻个身，伸手去抓匕首的把手，滑，完全抓不住。
梁单疼得直抽气，再抓一次，还是抓不住。
男首领俯下身：“孩子，我知道你本性不坏，你只是被那些贱女人所蒙蔽，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会治好你的腿伤。”
“用不着。”
梁单说着，在自己身上使用治愈技能，她腿上的伤口愈合，匕首被生生逼出去。
男首领有点意外：“原来你的本命技能是治愈，这可不是一个好获得的技能。”
梁单站起来，看着他：“我倒是特别好奇，你的本命技能是什么？”
男首领推开他：“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聊天，我还要去给兄弟们报仇。”
梁单重新站在他的身前：“你的雷技能那么厉害，她肯定已经死了。”
“就算是死了，”男首领抬眼看她，眼神中毫无情绪，“我也要剁碎她的尸体。”
“我不明白，”梁单说，“你明明可以为你的实验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何必在乎这几个小弟的牺牲？为我们的宏图大业，难道不是牺牲多少都是值得的吗？”
男首领说：“我之前告诉过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梁单了然：“你的宏图大业只能牺牲外人，不能牺牲自己人。”
男首领叹口气：“你真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我那时候也像你一样，觉得为大业，牺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可你年纪渐长之后就会懂得，许多事情同样重要。”
梁单平静道：“伪善。”
出乎意料的，男首领不光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杀掉这几个女人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梁单说：“杀掉她们，你的实验怎么办？”
“女人很多，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
“既然这样，”梁单勾唇一笑，“我来杀吧。”
“你？”
“我，就当是投名状。”
男首领看着她：“好，你来杀。”
梁单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一指身后，从这个视角看过去，面包和饼干正在给一号包扎伤口。
梁单语气平静：“先从那几个女人开始杀。”
男首领眼里闪过挣扎，末了还是点点头：“好。”
两个人往回走，梁单打开系统，给郑玉发去一根火腿肠。
不知道郑玉的假死，能不能用在别人身上？
要是不能的话，她现在估计很难收场。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打开，那张破破烂烂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铅笔字：
“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两人走到门口，破铁门在那里，一见他们过来，面包赶紧护着身后的一号：“你们想干什么？”
梁单说：“杀你们。”
饼干说：“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抽你的血比抽我们的血少，原来你和这个老登是一伙的！”
梁单心里一跳，郑玉模拟的这个饼干实在是太ooc了。
旁边的男首领完全没有反应，梁单转念一想，悬着的心放下来，他一个把别人当成实验品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了解实验品的性格？
面包质问：“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姐姐吗？”
梁单说：“如果她真的为我好，就不应该挡我的前途。”
饼干大为震惊：“你这个冷血的东西，我真替你姐姐不值得，亏她还赶过来救你！”
男首领挑眉：“没错，你的姐姐过来救你，可是却被我残忍杀害，你这样投奔我，你的姐姐难道不会怪你吗？”
男首领说完这带着挑唆意味的话，站在原地，表情突然放空，似乎开始神游。
梁单心中暗道：我这样做的确对不起姐姐，可是，姐姐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怨我，如果我不这样做，我说不定会像她一样没命！
更何况，这个老东西看起来真的非常强，而且对我非常包容，如果我跟着他，说不定能走上人生巅峰，甚至能对以后的游戏起到帮助。
姐姐只是一个死人，她肯定不会怨我的。
男首领蹙眉，依然一句话都不说。
梁单心中道：“这个老东西干吗皱眉？他不会反悔，不想让我加入了吧？那他不会杀我吧？不行，我得赶紧干掉这三个女人。
第163章 跟我走吧
梁单说：“首领？”
男首领“嗯”一声。
梁单问：“我该用什么方式杀她们？”
梁单心中道：“老东西，真够能摆谱的，要不是怕小命不保，我才不会任你使唤。”
男首领开口：“随你。”
梁单大脑放空，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步枪，毫不犹豫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正中三个女人的胸口。
她们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流出。
面包伸出手：“我诅……咒你……你会遭报应的！”
她的手掉在地上，三个人失去生息。
梁单暗道：这首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觉得我杀人不利索吧？他手下那两个一看就是利索的人，杀起人来来应该很快。
梁单观察男首领，他的眉毛皱一下，失神的眼睛回过神来，看着梁单：“还有一个。”
“好。”
梁单说完，大步往前，男首领慢吞吞跟在她身后，两人很快走到墙的尽头，看见全身焦黑的副首领。
梁单上前，一探呼吸：“坏了，首领您快来看，她已经没气了！”
男首领叹口气：“罢了，是我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让她死的这么轻易。”
梁单说：“遭雷击的人一般不会很快死亡，所以遭雷劈的人在死亡之前，应该会遭受很长时间的痛苦。”
男首领满意道：“那就好。”
梁单问：“首领，您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男首领说：“跟我走吧，到那里之后你就会知道一切，明白我做这场实验的目的。”
两人离开墙角往外走，还没走到原来的男首领房间，梁单就看到那里面空无一人。
房子虽然早就坍塌，但是废墟下绑的人不少，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应该不会看不见才对。
男首领闪现过去，梁单快跑几步，果然和他们刚才看到的一样，这里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些麻绳散落一地。
男首领大怒：“该死的，这些贱人！”
梁单问：“首领，是不是有什么人来救她们？”
男首领摇头：“这基地所处位置非常隐蔽，外人根本就无法找到，她们大概是自己醒过来，挣脱绳索逃跑的。”
梁单点头：“有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把她们抓回来？”
“不用，”男人首领不以为然，“这些女人都是最底层的异能者，如果她们有更厉害的能力，或者更好的出身，都不会进入我的基地。”
梁单深吸一口气：“首领，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一手创办的基地？”
男首领笑道：“你没有经历过进入基地的面试，所以不知道，我的要求比其他基地领导者更低，而且大多数时候仅限女性，所以来我基地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女人。”
虽然梁单没有找过工作，但是她也知道，世界上很少存在仅限女性的工作。
每当有这样仅限女性的机会出现在身边时，她都会思考，这机会是不是只是伪装的深渊？
它拼命想把她拉下去，让她再无向上攀爬的可能。
男首领淡淡道：“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样骗人的手法非常低劣？我以救赎的名义把她们骗过来，其实只是让她们成为我的实验品。”
梁单点头：“是，我觉得这样非常残忍。”
梁单犹豫一下：“首领，您应该能获得很多资源吧，那您为什么不找一些自愿参与实验的人，给她们一些东西作为报酬？”
男首领笑道：“你觉得，那些自愿的人就真的自愿吗？在利益的趋势之下，逐利者有无数种让人自愿的方式。”
一辆汽车凭空出现，梁单认出，这正是之前男首领和副首领一起外出时开回来的那辆。
男首领拉开车门：“我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的人们，看看他们生活的水深火热，如果没有我的实验，人类的未来将多么灰暗。”
梁单坐进车里，男首领坐在驾驶座，一坐进去，梁单就感觉到一阵凉意，在车里正开着空调。
真皮座椅，车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车载冰箱。
这是一辆普通的，在现实世界随处可见的suv，估计又是男首领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东西。
梁单问：“首领，我还是第一次见识空间技能，是每一个人的空间技能都这么大，还是只有您的空间这么大？它甚至能装下一辆这么大的汽车！”
梁单说着，打开系统空间给郑玉发去一块饼干。她要知道郑玉现在在不在附近，能不能跟上他们的车。
男首领问：“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升到四级吧？”
梁单点头，诚实道：“我现在刚刚三级。”
男首领说：“等你升到四级之后，会开辟一个新功能，可以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变成道具带进副本中。这辆车就是我从现实世界弄进来的。”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期待我升到四级的那一天。这样一来，以后进入其他副本的时候，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食物？”
“也不是，”男首领说，“这个功能有一定的限制，具体的限制是多少，由每个人的称号来决定，称号好的人限制会少一点。”
梁单满脸崇拜：“您的称号一定很好吧？”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表情不变，接受郑玉的礼物，果然又是一张纸条：
“在你身后，五，个。”
五个？
这就是说，副首领不光没有死，还和她们在一起，只是不知道郑玉有没有治愈方面的技能，不出意外的话，副首领的伤应该非常重。
梁单想问问那些女人是不是她想办法救走的，又不知道怎样才能传递这个信号。
不知道升到几级，才能在副本中使用好友聊天功能，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功能。
男首领说：“我是绝世大恶人。”
梁单深吸一口气，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梁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又问：“您在现实生活中已经60多岁，是怎么想到要做这种测试题的，这难道不是只有我们年轻人才会做着玩儿吗？”
第164章 孙女
男首领笑笑：“是我的孙女转发给我的，她平时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还喜欢做做小手工什么的，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喝药时用的那个瓶子？”
梁单想想，很快便回忆起来，那是一个五角星形状的玻璃瓶，上面盖着木塞，感觉非常童趣。
梁单说：“记得，原来那是您孙女的作品。”
“是啊。”男首领叹口气。
梁单问：“她的年纪应该很小吧，这么小就进入副本，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她没有进入副本，”男首领说，“这链接，是她的同学转发给她的，但她当时正在做手工没有时间，于是让我帮她填一下。”
梁单恍然大悟：“您的题目全都是乱选的？”
“不是，我很认真，非常认真对待每一道题目，我一向自认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是那系统却说我是绝世大恶人。”
男首领笑起来，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梁单头皮发麻。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有点意外，马上接受礼物，又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潦草的三个大字：
“快出发！”
梁单没理她，她还有一个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
这男首领，似乎对她这个莫名其妙被归成自己人的自己人非常有耐心，甚至正在充当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所以梁单非常好奇，这男首领能为后辈做到什么程度？
梁单问：“您刚才说，称号好的人限制会少一些，那么怎样算是称号好？”
男首领有点奇怪：“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说来惭愧，”梁单说，“尽管我也见过几个副本，还莫名其妙升了好几级，但是获得的信息一直非常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比如我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什么叫称号好，称号好又能怎么样。”
男首领说：“极端，两边的极端都是称号好。在做完那些测试题之后，你应该也获得过分数吧？
“这测试，就像是一场奇怪的考试，而这场考试的赢家，是那些能考到0分或者100分的人。
“获得0分的是绝世大善人，获得100分的是绝世大恶人，这两种人，要么获得一种非常强大的本命技能，要么同时获得两种本命技能。”
梁单满眼羡慕：“您是不是同时拥有两种本命技能？”
男首领点点头：“是的，但其实获得两种技能的人，没有获得一种技能那么幸运。你可以想见，这一种技能该有多么的好。”
梁单点头，她可太知道这一种技能有多好了，如果她没有这一种技能，绝对不可能活到今天，光是ooc就够她死1万次的。
男首领接着说：“但并不一定非要是两个极端，那些分数在10分以内，或者90分以上的玩家，获得的技能也不错。
“完成任务之后，会获得一定程度的奖励，每个人能获得的奖励和自己的称号息息相关，称号越好，奖励越多越好，奖励的限制越少。”
梁单问：“这样说来，最惨的岂不是那些考取50分左右的玩家。”
男首领道：“在获得技能和奖励方面是这样，但在活命方面不是。”
梁单不懂：“什么意思？”
“你已经是三级玩家，应该知道做出不符合称号的行为会死掉这件事吧？”
“当然。”
男首领说：“所以，绝世大善人和绝世大恶人虽然获得的东西比较好，但是死亡的概率非常高。
“如果你是大善人，只要骂一句脏话就会死掉，如果你是大恶人，只要对别人表达感谢就会死掉。
“那么在这种条件下，最安全的是哪些人呢？就是那些夹在中间的人。
“这是一把双刃剑，你要么要活命的概率更高，要么要获得的东西就更好，没有办法二者兼得。”
梁单心中一动，她就是那个二者兼得的人。
原来她，竟然是个天选之子。
梁单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杨柳青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ooc，之前沈思和杨柳青都说过，杨柳青的属性不好，那她应该就是夹在中间的50分之人。
梁单问：“中间的人，称号叫什么？”
“亦正亦邪普通人，这种人可以因为一些原因救人，也可以因为一些原因杀人，可以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也可以说一些温暖人心的话，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男首领问：“你现在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跟你说这么多好话，却没有死掉？”
才不是，梁单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男首领说：“因为我在上个副本中开出一个道具，可以在一个副本里免疫这项规则。当我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知道这是一个生存副本，而我需要在这里生活一年，所以我立刻选择在这个世界使用它。”
来了来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让梁单抓到想说的话口。
梁单满脸崇拜：“首领，我可真羡慕您，我虽然进入过几个世界，可是获得的东西少得可怜，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像您那么多的道具？如果我也有那么多厉害的道具和技能，一定能为这个世界做更多贡献。”
梁单心中一阵激动：颤抖吧，老登！
你不是特别关爱后辈吗？
你不是特别认为我是你的同类吗？
你不是认为我是你的队友吗？
那你的队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是不是应该送他一些东西表示表示？
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男首领没有表示，沉默着启动汽车，前方基地的大铁门自动打开，汽车奔驰而走。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十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心中暗道：这郑玉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说，竟然又发出十张纸条。
梁单赶紧接受，把纸条按顺序拼好：
“怪不得，你，这么墨迹，原来，想，要，东西，可惜，超级抠，哈哈哈！”
你大爷的，发这么多礼物原来只是为了嘲讽她，真是个绝世好队友。
梁单刚想回敬，旁边的男首领幽幽开口：“你看到了吗？”
第165章 移动物体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这个老登不会是有能看见别人系统的能力吧？
他不会看见郑玉发给我的东西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梁单战战兢兢问：“什么意思？我看到什么？”
男首领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铁门，自动打开的铁门。”
“看到了，”梁单说，“真是没想到，这废土世界还有这样的高科技。”
男首领笑出声：“这不是什么高科技，是我的技能之一，移动物体，它可以移动任何附近的物体，不管那个东西是大是小。”
“这么好的技能，好像没有见您用过？”
男首领叹口气：“这技能，是我小孙女的本命技能，是她临死前亲自送给我的。”
梁单不懂：“可是您刚才明明说，您的小孙女没有做那个测试题，她是怎么进入副本的？”
男首领眼眉低垂，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梁单认识这条路，之前第小队的人就是把她骗到这条路上，只要再往前开一小段，就能看见那片诡异的花，踏进中污染区的地界。
男首领沉默着开车，在看到花海时猛地刹车，梁单的后背撞在真皮椅背。
男首领问：“你应该知道礼物可以赠送吧？”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本命技能不能随意赠送，只能赠送给自己好感度20%以上的人？”
“知道。”
男首领叹口气：“本命技能几乎是每个人能拥有的最好技能，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希望能多获得几个本命技能。
“于是，我把那个链接重新转发给我的孙女，让她以最善良的方式去填写，她按照我的要求做了，果然成为一个顶级大善人。”
“然后呢？”
男首领直视梁单的眼睛：“我刚刚把她骗进副本，就用追寻卡追着她去了，然后骗来了她的本命技能。她也不出我的所料，因为做出不符合称号的行为死在第一个副本里。”
男首领笑起来：“多有意思啊，她在临死之前，还惦记着她年迈的老爷爷，想着他在这里游戏中该多么艰难。所以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本命技能赠送给我，临终脱孤。”
梁单呼出一口气，她在心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撕个粉碎。
梁单压抑着声音：“可是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是您的亲孙女！”
男首领淡淡道：“毕竟只是个女孩，就算再怎么孝顺，都不如男孩能够传宗接代，能传递香火。”
笑话！
男首领补充：“更何况，我需要本命技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我能为这个世界做更多的贡献，就像你说的那样。”
梁单不说话，她怕一说话嘴里就会喷出火来。
男首领说：“我把移动物体的技能送给你。”
梁单眼前屏幕亮起：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移动物体！”
梁单瞪大眼睛：“这是您孙女的本命技能？”
“对。”
“就这样送给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是不是心存愧疚？
是不是只要看到这个技能，就会想到被害死的无辜小女孩？
男首领说：“你还年轻，有更多的技能，你的未来能够更加安全，不像我，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还知道自己没什么要紧的？
知道自己没什么要紧的为什么不去自杀？！
梁单气得不行，即使如愿获得技能，却完全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开心。
男首领叫梁单下车，从系统中拿出两套防护服和防毒面具，递给梁单一套。
梁单有点为难，她没想到男首领说的地方竟然不在低污染区，这样的话，跟在她身后的五人要怎么过去？
男首领把Suv收起来：“中污染区不比低污染区，普通的汽车没办法通过，我们只好步行过去。”
梁单点头：“没问题。”
男首领往前走，梁单也战战兢兢往里走，路过五颜六色的鲜花时，每一朵都往她身上倾倒。
梁单站住脚：“首领，这些花看起来就很危险，我们需不需要拿出武器防身？”
男首领说：“不用，你身上穿着的防护服就是最好的防身武器。”
梁单说：“真神奇，听说这中污染区非常夸张，一个防护服竟然就能完全防住，这防护服也是您带进来的吗？”
“是宝箱，”男首领说，“有一种宝箱是专门在进入副本之后开启的，只要开启宝箱，就能获得与本次副本相关的道具。”
梁单恍然大悟：“是不是副本定制宝箱？”
“你知道？”
“听说过。”
她之前就是被疑似拥有这个宝箱的韩媛骗的。
男首领问：“你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多久？”
梁单说：“我获得的不是生存任务，是成就任务，需要在这个世界中建立基地，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我可能需要待几个月吧。”
男首领说：“我送你十套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系统提示出现：
“恭喜绝世大善人获得防护服十件，防毒面具十个。”
梁单面上大喜：“多谢首领。”
梁单马上找到郑玉，给她发去五套，郑玉秒领取。
梁单松了一口气，这下她就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人对上这个大反派。
中污染区和梁单想象中的破败不堪完全不一样，这里更接近于梁单在科幻小说中看过的废土城市。
他们刚拐一个弯，离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一座座房屋就出现在眼前。
这些房子有点类似于梁单世界中的农村自建房，只不过全身都是由异常坚硬的铁皮制造的，看起来就像成精的大机器人。
大路被从中间分割，一条路上行走穿着防护服前进或后退的路人，一条路上行驶着甲壳虫一般的铁皮车。
大路两边是房子，房子前面搭着大大的铁伞，伞下的人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拿着近乎透明的大箱子。
梁单走在人行道，看着旁边呼啸而过的汽车，感到一阵强烈的割裂感。
她还以为，低污染区应该是众人争抢的好地方，既然低污染区没有发展出什么，那其他的区域更不会有。
第166章 中污染区
但现在看，情况和她想象中完全相反。
似乎察觉出她的奇怪，男首领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些人不选在低污染区建立文明？”
梁单说：“你之前说，因为那里的人总是失踪，所以没有人敢在那里开基地。”
男首领笑着摇头：“只是我们那一片低污染区没有人敢开基地而已，但你如果到其他的低污染区看看，会发现那些地方也没有建立出像这里一样的文明。”
“我不明白，”梁单说，“低污染应该是好地方，更适合人类生存，为什么他们不选在低污染建房子、卖东西？”
“面包，刚出炉的面包，热气腾腾的面包！”
“鲜榨的苹果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兑换货币，刚进新区域朋友们必来！”
人们在四处吆喝着，她们的脸虽然被牢牢罩住，看不清表情，但梁单能听见声音里不加掩饰的热情，似乎和正常世界做生意的人们没有区别。
男首领问：“低污染区的优点是什么？”
梁单说：“对人的伤害比较小，不需要防护服就能行动。”
男首领的脚步停在一个铁伞前，这个摊位由两个人共同经营，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盒子，梁单低头去看，没看清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首领问：“你们这摊位是卖什么的？”
右边的人开口，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小朋友：“叔叔，我们卖降温的冰块，一小盒只要一斤铁皮。”
左边的人打开盒子，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里面摆放的果然是许多形状各异的冰块，由一个个小盒子装着。
男首领拿出一块铁皮交给小朋友，接过盒子，递给旁边的梁单。
梁单问：“这是吃的吗？但是这怎么吃啊，在这里又不能摘掉防毒面具。”
小朋友问：“姐姐，你是想要一个地方暂时落脚吗？你们身后就是一家旅馆，可以进那里去看看。”
男首领不悦道：“是哥哥。”
“啊，”小朋友说，“不好意思呀哥哥，我没想到能见到这个年纪的哥哥。”
“没事。”梁单说。
男首领带着梁单，走向旁边的另一个摊位，摊上的大姐热情招呼：“姑娘，来看看我这新摘的苹果，多新鲜啊！”
大姐打开箱子，一个个通红的苹果并排摆在里面，看起来非常诱人。
梁单震惊：“大姐，这土地污染这么严重，你是哪里弄到的苹果？”
大姐“哎哟”一声：“原来是小男孩，我还以为是小女孩呢。”
大姐笑笑：“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
“对，”梁单说，“我以前生活在低污染区。”
大姐怪叫一声：“这孩子真够可怜的，你妈妈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让这么年轻的孩子待在低污染区，那里是住人的地方吗？”
男首领说：“拿两个苹果。”
“好。”大姐脸上的笑容褪去，拿出苹果，“一两黄金。”
梁单深吸一口气，这苹果比刚才的冰块贵好多！
男首领接过苹果，塞进梁单手里，两人继续往前走。
梁单握着苹果，明亮的月光洒下来照在苹果上，衬托得它越发美丽。
男首领问：“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了，”梁单说，“那个大姐深藏不露，她在苹果上用了什么魔法，让苹果不会被这里污染。”
男首领哑然失笑：“你仔细看看，这个地方，和我们那里还有什么区别。”
梁单四处张望，看见路边生长着一些杂草，零零乱乱已经开花。
梁单问：“是不是植物可以在这里生存？”
男首领点点头：“是的，我们说的低污染区，其实只是对人类和动物来说，但对于植物和其他物质，中污染区，甚至高污染区更利于它们生存。
“这就是为什么，低污染区寸草不生的原因，那里对我们是低污染区，但对它们来说是高污染区。”
梁单明白了：“这里的天然资源比较丰富，生活在这里能吃到更多东西，也能接触到更多东西。”
“是啊，所以，除那些在中污染区生活不下去的弱者以外，没有人愿意待在物资匮乏的低污染区。这里的人们可以以各种方式为生，但低污染区的人，只能通过杀死污染物送到中污染区贩卖给官方。”
“官方要污染物的尸体有什么用？”
“做实验，”男首领说，“官方和我一样，都在做一些科学实验，我们做的科学实验虽然不同，但是目的一样，都是为让这个世界的人类向着更美好的方向去走。”
梁单极力压制自己的不耐烦：“您说带我来的地方，就是中污染区吗？可是即使看过这些东西，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您做实验的目的。”
男首领问：“你的视力怎么样？”
“以前很好，现在一般。”
男首领往前一路：“路的尽头有一座高楼，看见了吗？”
梁单去看，确实有一个高楼伫立在那里，非常气派。
男首领一把拉住梁单的胳膊，两人瞬移到一座宽敞巍峨的高楼前。
前面站着两个男人，手中拿着长枪，看见二人，连忙笑脸相迎：“张首领，这还没到收污染物的时候，你怎么提前来了？”
男首领说：“我遇到一个年轻的孩子，带他来宝库长长见识，麻烦行个方便。”
左边男人笑：“方便，张首领什么时候来参观都方便，如果没有您对我们的贡献，哪有我们的现在？”
几秒之后，一个女人噔噔噔从楼梯上跑下来：“不知道张首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这就引荐你们进宝库。”
女人说完，带着梁单二人往里走，这大楼和前世的大楼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每一层一些房间，房门上面写着房间的作用。
三人爬上三楼，女人从楼梯口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两瓶药水：“麻烦两位先喝下这个隐身药水，你们知道的，这三楼比较特殊，如果被看见二位进出，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然，这并不是对于您二位有意见，希望二位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167章 孩子
男首领点点头：“规矩我自然是懂的。”
男首领打开防毒面具，喝下药水，梁单学着男首领干脆喝完药水，两人又重新带好防毒面具。
女人微微一笑：“感谢二位的配合，请进。”
女人转身走下楼梯，梁单压低声音问：“我听说这地方有很多家官方，这是其中一家吗？”
男首领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男首领推开面前虚掩着的房门，比视觉更早到来的，是鼻子中闻到的土味和血腥味。
梁单心中一动，这血腥味闻着和受伤时的血液似乎有一些区别，这血更新鲜，也没那么让人感到不适。
再然后，梁单看见一大群女人。
这些人可以轻而易举认出性别，不像外面，必须要努力分辨才可以。
因为这些人都没有穿防护服，头上也没有戴各种各样的防毒面具。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每隔一点空间，放着一个高大的玻璃桶，整个房间中大约有上百个玻璃桶，每个桶上面都贴着数字，看起来是编号。
桶里装满土，十几个女人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手里拿着装满血的小杯子，正在往桶里倒血。
梁单瞬间明白，这些土都是没有经过污染的土地，女人们用经血浇灌土地，这是孕育孩子的过程。
一个大约30几岁的女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面前的玻璃桶：“姐妹们，你们想生出一个什么异能的孩子？”
旁边的女人比她年轻一点点：“我的孩子……我希望她拥有的是攻击异能，这样可以地更好保护自己。”
她们身后站着的中年女人说：“不用太惊世骇俗，只要能平安度过一生就好。”
身后的少年撇嘴：“能平安度过一生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个女人怪叫一声：“我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来，眼看就要到一个月的期限，我说不定只好退款走人了！”
少年说：“你在努努力，因为你不来月经退款，可是只能退一半的。”
女人抓耳挠腮：“不知道少淋一个月的血，我的孩子会不会长成畸形儿。”
少年说：“我已经试过了，少淋一个月的血，前面淋的那些直接作废。”
中年女人说：“你可以再续一个月的时间。”
女人说：“我之前已经淋过四个月了，要是现在作废，就得再续六个月的时间。”
中年女人说：“这事确实挺难办的，不过也怪你，你没有确定自己的身体绝对健康，干吗要来生孩子？”
女人说：“我的身体已经很好了，唉，可能是最近肉蛋奶吃的太少，我得赶紧回去补充营养。”
女人飞快跑出去，隐身的梁单赶紧给她让路。
中年女人叹口气：“现在这租赁土地越来越贵，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就只能使用冷冻基因了，听说现在冷冻基因正在降价。”
少年翻个白眼：“你真够不要命的，冷冻基因也敢用，你不怕真的生出畸形儿？”
中年女人说：“你就是我用冷冻基因生的，也没见你畸形。”
少年瞪她一眼，压低声音：“这有这么多人，你能不能别暴露我的出身！”
“你怎么这么封建？”中年女人说，“现在官方都提倡不要歧视冷冻基因生子。”
少年嗤笑：“生意而已，冷冻基因滞销，快来救救我们！”
旁边的女人说：“你们考不考虑去别的地方试试？听说剩下的几家官方，土地租赁价格低不少。”
中年女人道：“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谁让这家官方离我们住处最近呢？没办法，只能选这家贵的。”
女人说：“上次，我一个住在别的区域的姐妹过来，对我们好一番鄙视！因为我们现在上街，能见到不少冷冻基因生出的新生儿，她说她们那边冷冻基因根本没人用。”
中年女人说：“还是因为价格的关系，咱们这的冷冻基因最便宜。”
少年说：“我就说是滞销吧。”
男首领放轻脚步走向房间尽头敞开的门，纵然梁单还想继续听下去，也不得不跟在他身后。
站在门边，梁单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穿透防护服席卷全身，她瑟缩着身子，站在门口看男首领进去。
这房间的两边，摆着两排大冷柜，男首领似乎完全不觉得冷，他走在中间，手指在冷柜上轻轻拂过。
梁单跟进去，这冷柜的面上也是透明的，完全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个个由塑料制成的小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根针管，针管里面的白色液体被冻在一起。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五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挑眉，打开郑玉送来的几张纸条：
“大爷的，原来，所谓，宝，就是，这破玩意！”
梁单也很无语，听到宝库的时候，她还以为会看见什么名贵的藏品，或者人类的文明遗迹，结果，他们口中的宝库就是个超低配版精子库！
梁单拼命掩饰脸上无语的表情，男首领非常陶醉，似乎在欣赏什么美宝。
梁单赶紧退出来，站在门口躲冷的地方，继续听女人们交谈。
一个女人说：“你们说，现在这个生育方式，跟50年前的比较，哪个更好？”
少年说：“这还用问？现在的生育方式不需要受罪，我看以前的那些留下来的着作，可是有不少女人死于生育的。”
“啊，真可怕。”
少年接着说：“而且，现在的生育方式，可以对孩子们的母亲进行筛选。必须是每个月按时来月经的人，也就是非常健康的人，才有生育的资格。”
女人说：“对我们现在这种年代，还要再加上获取不被污染土地的能力，这个需要很强的经济实力。”
“也就是说，”少年总结，“现在的办法可以让孩子拥有一个既有钱，又身体健康的母亲。”
女人说：“但我觉得有一点不好，就是现在这些官方，不应该垄断这些土地。明明土地是全人类共同的财产，他们却把他们转移到这里来赚我们的钱。”
第168章 人类灭绝
少年说：“可不是每个地方的官方都这样，我听说，有不少中污染区的官方都不会把土地装起来售卖。”
“真倒楣，”女人说，“我妈怎么没把我生在其他区域？”
少年看一眼中年女人：“真倒楣，我妈怎么没把我生在其他区域？”
男首领走出来，用眼睛示意梁单离开，两人蹑手蹑脚往外走，尽力不发出声音。
一直走到大楼外面，在避开两个保安之后，男首领终于开口：“可惜，可惜那隐身药水只能维持这么短时间，不然我一定要在宝库好好参观。”
梁单说：“那宝库，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精子库吗？”
男首领笑笑：“在你的世界或许非常普通，在我的世界也非常普通，但在这个男性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世界，那是仅剩的珍宝。”
梁单心中咯噔一下：
终于，终于要说到这个老变态做实验的原因了！
梁单继续引导：“我还是不太懂，明明现在的人类已经进化出土地生育的方式，只需要十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生出一个孩子。从这些土地来看，没被污染过的土地，好像也没有匮乏到不够用的程度，所以您为什么要做那些科学实验？”
男首领望着前方，前方的街道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男首领说：“她们都说，现在的生育方式是人类进化，但在我看来，分明就是人类在退化。”
“怎么？”梁单问，“这个方式有什么大bug？”
男首领深吸一口气，摘下防毒面具，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脸部肌肉瞬间通红。
他直视着梁单藏在防毒面具体里的眼睛：“我之所以要做那些残酷的实验，是因为现在新的生育方式，只能孕育出女人。”
梁单愣住。
男首领接着说：“只有女人才能使用土地进行生育，土地只能生育出女人！”
男首领仰面朝天，大声嘶吼：“我恨这个世界的神！祂这样改变人类的生育方式，就是想逼着全人类灭绝！”
一瞬间，一股寒意传遍梁单的全身，她的眼前，又浮现起基地中被栏杆围起来的那片土地。
她看见那些女人的尸体，看见那些刚刚出生就被溺死的女婴。
梁单声音颤抖：“所以你围起来的那片土地，是在寻找用土地生育男人的方式？”
“对！”男首领大喊，“我恨这个世界不公平，我要改变人类的未来，我要帮他们拿回应有的一切！”
男首领的脸越发扭曲：“我用土地去做研究，我的研究全部失败！我当然不会只把希望寄托在一种方式上，于是我招来许多的女人，我研发让世界恢复正常的方式！只有我的研究成果成功，人类才不会走向灭绝。
“你现在明白了吧？在我的研究成果成功之前，这宝库就是人类现存的希望，是现在仅有的希望！这一年来，我一直在试图把宝库收过来，加深我的研究方向，但这官方，根本就不愿放手。”
梁单说：“这个官方不愿意，你还可以去其他官方。”
男首领瞪着眼睛：“本来我可以去其他官方，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其他官方的宝库全部被毁！”
男首领抓住梁单的肩膀用力摇晃：“现在，你是我全部的希望，我们可以一边尝试我的研发成果，一边将宝库这发扬光大，人类的未来，人类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手中，人类不会灭绝……有我们在，人类不会灭绝！”
梁单一把推开他的手，冷眼看着他：“人类本来也不会灭绝。”
男首领目瞪口呆，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你说什么？！”
梁单面无表情：“我说，人类本来就不会灭绝。”
男首领大叫：“不可能，你已经知道一切，不可能，你不应该不理解我的实验，我们是队友，我们是一体的！你不会不理解我的实验！除非……”
男首领脸上的皮肉一层层剥落，像一条蜕皮的蛇，他的眼中放射着阴毒的光芒：“你是个女人！”
“对，”梁单拔枪就射，“我是个女人！”
男首领闪到梁单身后，语气中满是愤怒：“你，我要杀了你！”
凄厉的风哀嚎着，带着不由分说的狠毒，从两边撕扯梁单的身体，梁单使用移动物体的技能，用男首领手里的防毒面具去砸他。
一看见这技能，男首领更加怒不可遏：“你这个贱人！”
梁单大叫：“你才是！”
男首领瞪着她：“我要撕碎你的身体，把你和她们放在一起！”
不需要男首领特别强调，梁单瞬间明白他说的“她们”是谁。
是那些被堆放在基地中的尸体。
梁单的火球和暗器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发射，但每一个都被男首领的瞬移躲过，梁单的身体被风剧烈撕扯，疼痛感传遍全身，梁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这个位置，他们特意躲在这座大楼靠后的位置说话，这里非常偏僻，偏僻到即使是他们刚才这样大声喊叫，都没有被人听见。
郑玉比她还怂，估计是指望不上，这个时候，只有靠自己。
大概是想要折磨她，这风没有立刻撕碎她，而是慢悠悠将她的身体拉宽，将疼痛的时间无限放长。
真傲慢啊。
但这，就是梁单的机会。
梁单抬眼，看着身后那座大楼。
这大楼里的人，对男首领那么恭敬，和他一定是一丘之貉，死不足惜。
至于那些无辜的人，梁单只能希望，她们有逃离这里的能力。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撕扯她的狂风，男首领吃惊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梁单能够挣脱。
梁单转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男首领愣神，梁单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身后的大楼在瞬间他们倾倒，将梁单和男首领重重压在下面。
梁单以为，在大楼倒塌的一瞬间，她会看到系统提示自己被压死，可她默默等了好几秒，系统没有一点反应。
更奇怪的是，梁单完全不觉得疼痛。
梁单心中奇怪，战战兢兢睁开眼睛。
第169章 大楼
男首领，身体放大无数倍的男首领平躺着，整座大楼压在他身上，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堪称巨人，所以在他旁边的梁单完全没有被大楼压到。
和梁单想象中一样，被抓住身体的人果然不能瞬移，但梁单没有想到，男首领会在瞬间放大身体为自己扛伤害。
果然，天塌下来，有个大的在前面顶着。
但是！这个老登的技能怎么都这么好用？
梁单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上面的大楼在颤抖，发出剧烈的响动。
看来，是那些大楼中的人正在撤离。
男首领一动不动，只有大楼震动时发出的闷哼声显示他还活着。
梁单得意一笑：“你不是要杀我吗？你怎么不杀了？”
一阵巨大的风从缝隙中灌进来，梁单被风吹到大楼缝隙的最里面，这风拖着大楼，将它慢慢扶起。
梁单心中警铃大作：
这老东西真难杀啊！
梁单赶紧用移物技能，但这技能似乎刚才已经被她透支，此时完全无法使用，这一秒钟的时间，大楼已经被稳稳扶起，放大无数倍的男首领站在梁单对面。
梁单心惊肉跳。
男首领淡淡道：“你的死期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的死期到了！”
梁单回头，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副首领，面包、饼干、一号和郑玉都站在她身后。
男首领挑眉：“原来你们都没死，你们是一伙的。”
梁单收回皮肤，变回自己本来的面容，男首领大惊：“竟然是你，你竟然敢骗走我的技能，你怎么敢！我要——”
“这就气坏了？”副首领语气上扬，少年的身体和脸庞在一瞬间变化，变成一个更年轻的女孩。
梁单马上认出，这张脸属于她进入基地那天，被第六小队追杀那个人。
男首领用力喘气，仿佛要把心中的怒气吐出来：“你们……你们……你们！”
郑玉大笑：“老东西，可别气死了！”
梁单有点奇怪，郑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勇？
几道风打过来，被站在前面的副首领抬手拦住，全部流淌到地上。
男首领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厉害，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副首领淡淡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反派死于话多吗？”
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辆甲克虫一般的汽车，它们有的在路上行驶，有的在任何一个地方行驶，横冲直撞，撞飞挡路的房子和摊位。
眨眼之间，无数辆汽车将大楼团团围住，车门打开，几百个手中拿枪、穿着整齐防护服的女人下来，将目力所及的所有地方全部堵满。
那些刚刚从大楼中出来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被包围在大楼前面，他们在无数拿枪女人的注视下奔过来，跑到大楼后面，站在男首领身后。
梁单紧盯着他们，一步步后退，退到郑玉四人身旁，副首领此时已经向前几步。
男首领旁边的中年男人没有穿防护服，身上的皮肉已经剥裂不少，他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副首领：“羽翼，你想干什么？你反了天了？”
梁单想，原来副首领的名字叫羽翼。
羽翼笑得张扬：“第十官方首领羽翼，集第二官方、第三官方、第五官方、第七官方之力，正式向第一官方首领发出逮捕令。”
中年男人不敢置信，环顾四周围绕的女人：“当年，我们这些人可说得清清楚楚，共同治理这个世界，你们凭什么联合在一起弹劾我？！”
“的确，”羽翼说，“我们的确要共同治理这个世界，但根据我们长期的调查，得知你和这个无名无姓的外来人士同流合污，秘密抓取女人做人体实验！”
中年男人大惊，看着旁边的男首领：“你，你竟然在秘密抓女人做人体实验？我只是和你有污染物上的合作，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我怎么可能和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外人同流合污？”
中年男人大喊：“你们不能这样逮捕我，他只是一个给我供污染物尸体的普通小基地领导，这样的领导整个世界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你们难道没有和他们合作过吗？你们怎么能因为我和他们有过污染物上的合作，就把这样的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你们有证据吗？！”
梁单有点着急，因为中年男人身后此时站着的不只有他大楼的员工，还有梁单在三层看见的那些女人，她们只是过来租赁土地的。
此时，她们和所有人一样迷茫站在那里，身上没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梁单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羽翼说：“那些女人是来租土地孕育孩子的，她们跟这个老头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她这里的员工。”
“哦。”羽翼抬手：“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对吗？”
中年男人急切：“当然，你们可以好好调查，我绝对没有穿和他的什么所谓实验，我不是这样的人啊！”
羽翼说：“好，把你身后的员工全部交出来，我们要以他们作为切入点，好好调查一番。”
羽翼话音刚落，无数把风刃射向人群，梁单砸出火球去阻止，火球和风刃一起撞在类似保护罩的东西上面。
那些女人被罩在圆圆的罩子里，罩子飞起来，风继续去攻击，无数枚子弹劈头盖脸射向男首领。
圆罩子平稳落地，落在持枪女人们身后，然后轻轻破碎。
梁单松了一口气：“谢谢！”
羽翼笑道：“多亏你拖住这个老东西，我的军队才能及时赶到，再说，解救无辜之人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梁单确实放心不少，但还是有点担心：“他很厉害，他还会瞬移，你们千万不要让他跑掉。”
郑玉往前：“你放心，这里有真正的空间异能者，能够阻止空间的流动，在这，他没办法使用瞬移。”
梁单往前看，果然，男首领正在使用各种道具阻挡源源不断的子弹和异能攻击，根本没有要通过瞬移逃跑的迹象。
梁单抬头，不知怎的，明明看不见空气，她却能感觉到前方的空气已经停滞。
第170章 审判
羽翼大喊：“女员工交枪不杀，男员工枪击当场！”
“啊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不断，中年男人身旁的男人全部躺下，女人被罩子罩起来，带到持枪女人们所在的地点，马上被捆绑起来。
眨眼之间，大楼前已经只剩下中年男人和男首领两个活人。
男首领拿着大盾牌，旋转着阻挡攻击，可是即使他能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也挡不住头顶和脚下的攻击，很快他的头和脚千疮百孔，血流一地。
中年男人的模样比他更加凄惨，他的身上全都是各种血窟窿，跪在地上哀嚎。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和他同流合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做实验的事情！”
一个持枪女人从后面上前几步，递给羽翼一个大喇叭。
羽翼用喇叭喊：“附近的居民们，你们是不是以为，其他的官方首领联合在一起，欺压你们的首领？
“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首领的真面目！
“你们的首领，和一区低污染区的男首领同流合污，抓住无数的女人做人体实验，甚至杀死数不清的女婴！
“你们可知道，他们做这一切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让这个世界，能够重新生产男性！
“因为天神剥夺男性出生的权利，所以他们对无数女人痛下杀手，只为研究出让男人重新出生的秘诀！
“而在这研究过程中，每一个出生的女婴，都被他们残忍杀害！
“你们都知道，一区的低污染区只有一个基地，那是因为这个基地的首领，将其他进入低污染区的人全部杀害，他才能自己独占低污染区！
“你们此时，或许不相信我说的话，但现在，请抬头看看你们面前的天空！”
梁单抬头，无数人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被投下无比清晰的影像，这画面，这是梁单和郑玉在天上看见过的，也正是这幅画面使郑玉技能失灵。
女人残缺的尸体，刚刚出生的女婴的尸体。
那个积分兑换点的男老板出现在画面上，他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将地里的孩子拉扯出来，孩子出来，他低头检查孩子的性别，在看见是女孩之后露出失望的神情，然后将女孩倒栽头放进旁边的水桶中。
女孩震耳欲聋的哭声从天空传来，直直砸进梁单心里。
画面一转，男首领出现在屏幕中，他割下一个女人手臂上的肉，将它放在装满蓝色液体的锅中。
画面再一转，是中年男人和男首领的交谈。
男首领说：“很快，我的实验就能成功，这里的人将重新拥有生育能力。”
中年男人笑道：“如果这项实验能成功，那我们真是大功一件。”
男首领眉头一皱：“但是我听说，最近，许多区域的宝库莫名被毁。”
中年男人面色凝重：“我也听说了，我甚至派人去问那些区域的首领，但她们只说是一场意外，还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该死，”男首领说，“我要让她们付出相应的代价，但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守护好这最后一个宝库，如果我的实验不幸失败，人类至少还有这样一个希望。”
画面消失。
中年男人大吼：“不可能，这一定是诬陷，你们怎么可能能弄到我们的对话？这一定是诬陷！”
羽翼嘲讽道：“事到如今，还在嘴硬，抓活的。”
枪林弹雨之间，男首领直视着羽翼：“你以什么名义来审判我？”
羽翼说：“正义的名义。”
“笑话，”男首领说，“只是因为你们没有经历这样的灭绝危机，如果你们身处和我同样的境地，你敢说你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事情？”
羽翼语气平静：“如果每个女人都能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情，那么今天，你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我们错就错在，没有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情！”
羽翼掷出两枚羽毛，羽毛像锋利的箭一般，将男首领和中年男钉在身后的大楼上。
接下来是无数根羽毛，在中年男一声声惨叫下，羽毛把他们的整个四肢全部钉住。
所有女人不再开枪，也不再发动攻击。
羽翼往前走，梁单五人紧跟在后面。
最后，六个女人停在两个男人面前。
男首领淡淡一笑：“我已经活到60多岁，就算是死又怎么样？我死之后，这个世界照样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的人会重新站起来。”
“嗯，”羽翼说，“你说的有点道理，所以……”
羽翼一歪头，十几个女人抬着大冰柜走过来，在男首领惊恐的眼神下，冰柜放在他们面前。
男首领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
羽翼说：“这四面八方围着的人，每一个都是这个世界的精锐，你一个外来人士，还是不要妄想在她们面前救下任何东西。梁单，过来。”
梁单猝不及防被点名，赶紧过去。
“你们都是玩家，你应该有本事从他身上撬出更多的东西。”
郑玉赶紧问：“我呢我呢？”
羽翼笑笑：“一起吧，还有一号。”
一号走上前，眼睛在男首领身下扫过，一道激光从他的眼中放射出去，男首领的裤子和肉被穿透，血流一地。
男首领撕心裂肺：“不！不！”
一号瞥他一眼，男首领的下巴被穿露一个窟窿，他老泪横流，悲痛欲绝。
“装什么，”一号说，“你明明感觉不到疼痛，装什么？”
原来是这样！
梁单终于明白，男首领被攻击时为什么面无表情，原来他有免疫疼痛的技能或者道具。
羽翼说：“先别急着为自己难过，关心一下你最爱的宝贝们吧。”
男首领看过来，羽翼晃晃手里遥控器：“你看这是什么？”
男首领声音疲惫：“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炸弹哦，”羽翼随手把遥控器扔给梁单，“只要轻轻一摁，你的所谓人类未来就会毁于一旦。”
男首领呼出一口气，老泪横流。
梁单看着全身上下全是伤口和血洞的男首领，却并不感觉到痛快。
第171章 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不管怎样，都没办法抵消他所犯的罪孽。
梁单拿着遥控器：“把你的技能送给我。”
男首领瞪大眼睛，眼中是无法言说的恨意。
梁单挑眉：“不给？”
男首领咬牙切齿：“我把变成巨人的技能送给你。”
“恭喜绝世大善人获得技能体型翻倍！”
郑玉问：“我呢？”
男首领咬牙：“我把风技能送给你。”
一号问：“我呢？”
“我把……”
梁单晃晃遥控器：“人类的未来掌握在你手上。”
男首领闭上眼睛：“我把瞬移送给你。”
“很好，”梁单说，“虽然刚才使用了不少，但你身上应该还有很多道具吧。”
男首领说：“我把所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送给你。”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防护服20个，防毒面具20个。”
梁单咂嘴，比想象中要少不少，这个老东西都快把它们用光了。
郑玉和一号没有再上前追问，梁单接着说：“我要你的所有道具，我要你把所有道具送给我。”
男首领说：“我把汽车送给你，我把所有食物送给你，我把盾牌送给你，我把所有书送给你！那屏蔽痛觉只是一张卡片，只能使用一次，我在这个副本使用过，已经没办法再用！”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汽车一辆，盾牌一个，书100本，面包80个，饼干100块，方便面30包，大米十袋，白面十袋，小米十袋，牛奶200包，挂面30袋。”
梁单说：“不够，远远不够，我说，我要你的全部东西。”
男首领咬牙切齿：“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梁单按下手中的按钮，面前的几个大冰柜发出范围极小的爆破声，然后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男首领大喊：“不！不要！”
“晚了，”梁单说，“已经炸完了。”
羽翼问：“我是不是特别贴心？我生怕这些东西会被爆炸带到土地里，万一长出什么畸形儿就不好了，所以专门使用这种炸弹，炸过无痕。真是完美呀。”
男首领痛哭流涕：“你们这些恶毒的女人！”
梁单说：“还有更恶毒的。”
梁单闭上眼睛，默默退后几步，坐在一边：“郑玉，一号，我要他交出全部东西为止。”
郑玉挥挥手，梁单整个人晕晕乎乎，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什么东西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梁单从仙境中醒过来，面前的地上全是尸体。
“安息，安息。”
梁单一步步往前，迈过一个个男孩的尸体：“他同意交出所有了？”
郑玉说：“同意交出所有道具，但技能还是不愿意松口。”
“足够了。”梁单说。
男首领眼神迷茫，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道具，我把所有道具都给你。”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保命卡三张，追寻卡一张，副本定制宝箱三个，读心术体验券一张，奖励卡两张。”
“很好。”梁单很满意，她想要的就是保命卡，只要他能交出保命卡，就肯定没办法活着回去。
但还有一个问题。
梁单看他一眼，男首领语气平静：“我把屏蔽痛觉送给你。”
“啊啊啊啊啊啊！”男首领话音刚落，他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梁单叹口气，听到这个她舒服多了。
羽翼本想将男首领的身体挂在这里多些天数，但梁单担心男首领对她说过的话属实，如果他的任务真的是生存，并且一年的时限将近，她们必须尽快杀死他，绝对不能任由他的生命活到任务完成。
于是，男首领只在大楼上挂了几个小时，只不过这几个小时的期间，几乎整座城市的人都出现在这里。
她们来的目的很简单，是切割男首领的肉身，这些羽翼下达的命令，每个人拿他的一块肉，寓意为永远记住此刻的伤痛。
梁单本想回避，可她的恨意实在太浓，于是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坐在男首领的对面，看着他身上的肉一点点被切割。
最后，等到这个城市的人几乎都来过之后，男首领的身体只剩下一点躯干。
他的头还存在，上半身还有一小截骨肉，用来维持虚弱的生命。
梁单一步步靠近，男首领脸上的肉也被割破，他的眼睛已经被挖掉，甚至就连空洞眼眶上的肉也被削掉不少。
他的耳朵被割掉，但还能听到梁单靠近，仅剩不多的身体瑟瑟发抖，从一块嘴唇上吐出一句话：“杀……了……我……”
梁单有点奇怪，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系统对她的容忍程度似乎格外高，几个小时的时间她眼睁睁看着男首领身上的肉一点点消失，系统也没有判定她见死不救。
梁单拿出一枚暗器，暗器在太阳下映照着光芒，明亮洁白。
梁单说：“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被系统允许虐杀的人。”
梁单眼神平静，暗器在男首领身上一寸一寸划过，男首领始终低着头，身体发出不受控制的颤抖。
梁单把恐惧的时间一点点拖长，最后，暗器终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男首领抬起头，不是因为梁单的暗器位置，而是因为外面传来的尖叫声。
梁单此时，已经换回在这个世界本来的身体，原主拥有超强的视力，梁单能在这里看见远处发生的一切。
羽翼率领着军队，在街上肆无忌惮地大规模杀人。
梁单垂下眼睛，不去看街道的人声喧哗，转而去看男首领心脏的位置：“你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吗？”
男首领毫不理会：“杀……了……我……”
梁单说：“她们，正在把你所做过的一切，原封不动还回去。”
男首领抬起头，瞪大空无一物的眼眶，身体剧烈颤抖。
暗器刺进他的心脏，梁单握紧暗器的手成拳，贯进男首领的心脏，一时间，难以形容的触感传遍全身。
梁单张开手掌，缓缓将手掏出，黏稠的液体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流淌。
梁单呼出一口气，一切终于暂时结束。
第172章 羽翼
梁单在郑玉的帮助下躲了很长时间，终于等到羽翼军队的报复告一段落，在这片区域最大的旅馆中，羽翼设宴宴请梁单几人。
这个世界的食物大概是因为经过进化的缘故，比梁单世界的食物好吃不少，蔬菜水果异常鲜美，就连酿出酒的酒都格外醉人。
一大桌的食物摆得满满当当，本来没有食欲的梁单生怕浪费，吃的比所有人都多。
没有人劝她，她却自己连喝几杯酒。
羽翼和一号相谈甚欢，梁单这才知道，一号竟然是羽翼的亲妹妹。
她们的母亲是十号地区的首领，但在一号出生之前，母亲突然去世，羽翼临时承担起新首领的责任，按照这个世界对失去母亲的孩子为取名的方式为她取名为一号。
原来在将近一年前，她们听说十号地区的冷冻基因价格急速下降，土地租赁的价格急速上涨，其他几个地区，也有想要跟随的趋势。
她们觉得不同寻常，便开始展开调查，顺藤摸瓜，查到男首领身上。
这时她们发现，这个基地中的大多数成员都是女性，因为基地在大部分时候只招收女性，只有极少时候才会招收男性。
得到这个消息，她们更加觉得不同寻常。
如果基地的首领是一个女人，她们或许可以理解，但基地的首领分明是个男人。
她们决定一同进入基地调查，一号假扮成疯子，她扮成一个因为关心疯妹妹，所以无法进入其他基地的好姐姐。
她选择进入这家基地，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的妹妹也一同进入，男首领自然爽快地同意。
后来，由于首领领的眼线实在太多，羽翼的秘密调查被发现，被追杀。
无奈，她只好舍弃那个身份暂时离开，至于一号，则继续装疯卖傻留在基地。
她们里应外合，在内外一同调查。
本来，羽翼会定时收到妹妹秘密传递出来的消息，但是在半年前的某一天，消息突然断掉，羽翼担心妹妹，只好换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前往基地。
这一下，让她发现妹妹虽然还活着，身体中的灵魂却已经换人。
她不敢擅自动手，唯恐伤害到妹妹，只能一边调查男首领，一边调查外来灵魂。
她发现，那些未来的灵魂突然进入一些人的身体，又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
但前提是，外来灵魂占据身体的时候，这个身体不能神陨，否则，原来灵魂将无法回来。
她只得在调查男首领之余暗中保护妹妹的身体。
梁单手撑着下巴，她现在使用的身体的主人可能从来没有喝过酒，几杯红酒下肚，她的脑袋已经晕到快要栽倒在桌子上。
羽翼一拍桌子，吓得梁单赶紧抬头，她高举酒杯：“这一次多亏梁姐姐，如果不是她拖住那个男首领，我们的计划绝对不会这么顺利。梁姐姐，我敬你一杯。”
梁姐摇摇晃晃站起来，旁边的郑玉也跟着站起来：“我替她喝吧。”
“不用。”梁单说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郑玉问：“你说这么多，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拥有这么多个异能？装扮两个人是一个异能，重力又是一个异能，这么说你至少有两个异能。可是那个男首领分明说过，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一个异能。”
郑玉笑笑：“每个人只能拥有一个异能，这其实只是一个流传很广的谣言。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传言，是因为人类在刚刚觉醒异能的时候，男性只能拥有一个异能，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是也一样，这无非是一种傲慢。”
郑玉点点头：“原来如此。”
梁单听完，脑袋里的酒瞬间醒了不少。
不对，她在撒谎。
梁单也对这个世界的好几个女人使用过人类信息获取，上面显示她们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异能。
更何况，女人可以拥有几个异能这种重要的信息，怎么可能完全被瞒住？
她不相信，那么多女人之中没有一个人会向男人泄露这个属于她们群体的秘密。
梁单问：“每个女人都能拥有好几个异能吗？”
“不是啊，”羽翼说，“多异能的概率确实很低。”
梁单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很快，屏幕出现一行字：
“使用失败，该玩家等级在您之上。”
梁单用力吐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羽翼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玩家身份，但是既然她想隐藏，她就没有必要继续去深究。
梁单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酒，郑玉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大boss已经杀完，这个世界的危机已经解除，干吗在这里喝闷酒？”
一号靠过来：“你是不是在烦恼自己的任务？我得到的是个生存任务，只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半年就可以。你们得到的任务是什么？梁姐姐你那么厉害，得到的任务肯定不会这么基础吧？”
梁单看一眼一号，完全无法判断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的演技炉火纯青，梁单在刚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见识过了。
郑玉挑眉：“你竟然要在这里生存半年？这么说，你才是厉害的那个人吧？你要生存的时间只比那个男首领少一半。”
一号尴尬笑笑：“我的任务难度高不是因为我厉害，是任务等级比较高，这是我接到的第一个三级任务。”
“怪不得，”郑玉说，“我只需要在这里生存七天，是一个普通的一级任务。”
一号问：“这位姐姐，你的幻境那么厉害，为什么只接一个一级任务？”
“我进这里，又不是为任务奖励，”郑玉一指梁单，“我用了一张追寻卡，专门进来追杀她的。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成长这么快，我根本杀不了，无奈只好加入她的阵营。”
梁单有点好笑，虽然郑玉把杀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却是她此时唯一想要靠近的人。
郑玉瞪她：“笑什么？”
梁单眼睛一转，把真实的想法压进心底：“你进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亏，跟我做队友获得的好处，比杀我要多不少吧？”
第173章 责任
郑玉也笑：“确实，以后再有机会，我还要像水鬼一样缠着你。”
羽翼站起来，端着酒杯从主位坐到梁单对面，梁单瞬间紧张起来，她不是怕羽翼会杀她，却怕羽翼跟她说话。
她怕她会忍不住，用埋在心里的疙瘩去质问她。
这是一场庆功宴，恶人已经被消灭，以非常残忍的方式被消灭。似乎，一切都非常完美，但就是有一件事情，在她心里过不去。
羽翼看着她的眼睛，每当梁单想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撒谎的时候，都会用这样的神情去看这个人的眼睛。
羽翼说：“梁姐姐，能让你这么厉害的人这么烦恼，你的任务一定非比寻常。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不自量力，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是时候地区的首领，我可以凝聚大家的力量，一起帮你完成任务。”
“不用。”梁单说。
羽翼很坚持：“梁姐姐，你不用跟我们客气，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掉他。”
根本就不需要这样。
羽翼足够强，她拥有的士兵足够多，只是杀一个男首领而已，根本就不需要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更不需要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毕竟，这男首领根本就没有梁单想象中那么强。
除非，杀男首领根本就不是她的目的，铲除和男首领合作的一号地区男首领，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梁单问：“这个地区的首领已经死了，接下来，这个地区该由谁来统治？”
羽翼不好意思道：“本来我想的是，和其余几个地区的首领共同治理，但是她们说我为这件事做的贡献最多，所以决定让我来接任。”
羽翼去喝杯中的酒，梁单看着她，从酒杯外看她，她的脸在酒杯里略显扭曲。
梁单问：“你不想治理一号地区？”
“是啊，”羽翼放下酒杯，杯子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红酒见底，“母亲去世的时间不算长，十号地区的治理尚且让我大伤脑筋，再加上一个一号地区，我真是分身乏术啊。”
根本不是，你分身一点也不乏术，梁单想，我可是几乎同时见过你的两个身份。
她刚来的那天，被追杀的女孩刚从门里出去，而梁单进门时，副首领就坐在门内，这短的不够一秒钟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让人跑回来。
梁单观察羽翼的表情，她微微蹙眉，似乎真的认为自己接到的是一个苦差事。
梁单放下酒杯，杯子轻轻落在桌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梁单问：“你刚才说，特别想帮助我完成任务，是真的吗？”
羽翼似乎不理解话题怎么突然绕回来，但她还是果断点头：“当然。”
梁单说：“既然你不想治理一号地区，又很想帮我完成任务，那就把治理一号地区的工作交给我吧。”
旁边的郑玉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羽翼的笑容略显僵硬：“梁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梁单说，“我的任务确实和这有关。”
她没有撒谎，成立基地和统治地区算是一件事情，只不过后者要大上不少。
“原来是这样，”羽翼收起笑容，“梁姐姐对我们的帮助这么多，按理说你的要求我们是应该做到，但是，我猜梁姐姐你应该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吧？”
梁单“嗯”一声。
羽翼接着说：“我不是不信任梁姐姐你的能力，但是一个地区毕竟不小，我要为这个地区的人民负责任，但梁姐姐你，好像没有治理地区的经验吧？”
面包嘟囔一句：“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承诺，堂堂一个大首领，说话跟——”
饼干堵住她的嘴：“她喝醉了。”
面包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饼干放开她，面包赶紧说：“我喝醉了。”
羽翼笑笑：“没事，就算是让你们认为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我也要对这个地区的人民负责任。梁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梁单抬眼看她：“你来统领，就是对这个地区的人民负责任吗？”
羽翼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梁单说：“我不信你。”
“梁姐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梁单一字一句：“我不相信你能带领她们，我不相信她们在你的管辖下能过得更好。”
郑玉赶紧去拉梁单：“我就说你酒量不好，就不要喝这么多酒！”
梁单甩开她的手：“我很清醒。”
羽翼站起来，看梁单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酒杯在她手中破碎，细微的玻璃碎片洒落一地。
“笑话，”羽翼说，“是我在做卧底，是我在调查，是我在召集大家，是我抓住那些罪恶的人，是我让大家反击！”
羽翼瞪着梁单：“如果没有我，你知道那里会多出多少具尸体吗？”
“这就是我想说的，”梁单的意识无比清醒，那幅画面又出现在脑海，“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尸体？”
羽翼皱眉：“因为他在做人体实验，试图找到重新孕育男孩的方式，因为他自私，残暴！”
梁单问：“那你呢？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在调查，”羽翼抬高声音，“在收集证据，收集足以审判他的证据。”
这里，就是梁单觉得不对的地方，它们埋在心底，到底还是无法压制。
梁单呼吸急促：“她们为什么非死不可？”
“因为他在做人体实验——”
梁单打断：“你为什么不救她们？”
羽翼看着她，愣住。
梁单说：“你们杀人的时候，我看到那些士兵，那些来围剿他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你的人。”
羽翼不耐烦：“这能代表什么？”
梁单说：“这代表，你本来就有阻止他的能力。”
梁单看一眼羽翼身后，四个女人茫然站在那里，神色紧张，却又不敢阻止。
梁单接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只是一个刚刚到四级的玩家，他的能力比我想象中更多，他拥有的东西比我想象中更少。而这一切，待在他身边将近一年的你不会不知道。”
第174章 我要你退位
羽翼沉默着，冷眼看着梁单。
梁单接着说：“你非常清楚他的实力，知道他残忍的所作所为，同时自己拥有非常强的兵力，也就是说，在他抓到第一个女人的时候，你就可以阻止他。”
羽翼嘲讽一笑：“你说的倒是轻松，我阻止他，我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些对收集证据有什么好处？我必须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才能审判他！”
梁单说：“你根本就不需要审判他，你拥有能力，可以在他杀第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杀掉他。你只需要杀掉他就好。”
梁单喘一口气：“只要你能在那个时候杀掉他，后面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必死，不会再有无辜的人被他抓去做活体实验，不会再有女婴被溺死在水桶里，你本可以阻止他，你本可以一开始就杀掉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你放任的结果。”
羽翼怒急反笑：“你的意思是，他杀人不是错，没有及时阻止他反倒是我的错？你知不知道如果一开始就杀掉他，我就没办法得到推翻——”
没有人打断她，羽翼闭上嘴不再说话。
梁单说：“对，你根本就不关心那些人会不会死，你也不关心他的实验会危及到谁，你只是要一个证据，一个能够让你推翻一号区首领自己上位的证据！”
羽翼笑了：“对，我需要这样的证据，因为我需要推翻一号区的首领。你知不知道，如果放任这样的首领去统治这个地区，以后会出现多少不可挽回的代价？
“我承认，我对那些被实验的女人和女婴放任不管，但我所以放弃她们，是为以后千千万万的她们！”
梁单缓缓摇头：“现在的人因为一些原因被你放弃，我又怎么知道以后的人，不会因为另外的原因被你放弃？”
羽翼眼神慌乱：“我会为她们修建最好的墓碑，我让伤害她们的人死无全尸，我让那些该死的人把她们经历过的一切都经历一遍！我让所有恶人都付出代价，只要有我在，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听起来的确很完美，”梁单说，“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羽翼大吼：“什么？”
梁单说：“那些人，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不管你怎样复仇，怎样弥补，怎样阻止惨剧再次发生，那些死去的人都不会再回来。”
羽翼重重呼出一口气，她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去全身的力气。
梁单站在原地，俯视着她的头顶，她短短的寸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头皮也完好。
她抬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杀掉我？”
梁单摇头：“我不会杀你。”
她现在不想管什么所谓的会不会戳破，不想管任何人会不会尴尬，不想去维护任何人的体面。
梁单说：“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也没办法左右你的行为，但我劝你离开首领的位置，不要再高高在上地放弃别人。”
突然，梁单感觉自头上穿来一阵沉重的压力，这压力压着她的头往下坠，她分开两条腿让自己站得更稳，脚下坚硬的地板被踏进去。
羽翼站起来：“你拿什么劝我，嘴吗？”
梁单移动物体，餐桌上的残羹剩饭飞向羽翼，羽翼手往下一挥，所有东西在半空中掉落一地，几个女人纷纷后退。
梁单挥出暗器，暗器瞬间变重，坠落在地，一号和郑玉奔到梁单身后，做出防御的姿态。
梁单挥挥手，示意她们退回去，从系统中拿出步枪，随意向前方开出一枪，羽翼轻松躲过：“你就以这样的水平来跟我谈判？”
“你回头。”
羽翼回头，刚刚梁单打出的子弹镶嵌进墙里，在梁单的操作下放大无数倍，原本非常坚固的墙壁正在她们眼前快速坍塌。
下一秒，几人被埋在房间下面。
房顶被羽翼举在手上，她随手扔掉：“就只是这样吗？”
重力一下子加大，梁单腿一软跪在地上，掺杂着废墟的地面被她的膝盖嵌进去。
梁单不断开枪，羽翼不停躲避，在外面摆摊的人尖叫着逃窜，不远处巡逻的人狂奔而至。
羽翼嘲讽：“你的枪法真够差的，没有一枪打在我身上。”
“我本来也不需要打在你身上。”
梁单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无数房屋倒塌，里面的人尖叫着用各种异能保护自己。
羽翼大叫：“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梁单说：“虽然那个男首领人品很差劲，但他的某个办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杀掉所有建立基地的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在那里建立基地。”
羽翼大叫：“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单说：“我要你退位。只要你在位一天，我就会毁坏这个区域的东西，现在只是附近的房子，明天是这里的车子，后天是所有的一切。我要毁到没有人敢待在这里，所有人必须全部搬走。”
梁单微微一笑：“如果这里没有人怎么办？如果你要统治的地区连一个人都没有，那么你要统治谁呢？”
“笑话，”羽翼说，“我是吃干饭的吗？我会任由你在这里毁灭文明？在你摧毁房子的第一天我就会抓到你，然后将你杀死！”
“问题就出在这，”梁单笑着说，“你杀不死我。”
郑玉举手：“我作证，你杀不死她。”
梁单晃晃手里的枪：“以我手里的枪为例，每天50发子弹，麻烦你算一下，这座城里有多少东西可供我摧毁？”
羽翼说：“你质疑我为换一个首领而放弃那些无辜的人，那你为换一个首领而毁坏这些房屋，你的行为跟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你知道我们之间的行为不同。”梁单歪着头，“我发现，每一个被质疑的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但你们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都对答案心知肚明。”
“好，”羽翼说，“我可以让出首领的位置，那么这个位置由谁来做？你吗？”
梁单笑笑：“简单，只要把它还给原本的羽翼，还给真正的羽翼。”
第175章 读心术体验券
羽翼瞳孔放大，身子一软歪倒下去，身旁的士兵赶紧接住她。
几秒之后，羽翼悠悠睁开眼睛：“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
一号问：“你怎么了？”
羽翼面露惊诧：“妹妹，你也在这，这里是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单点开系统，使用那张从男首领处得来的读心术体验券。
【该死的，多管闲事，这下你还能说出什么？】
一号问：“你是羽翼？”
“对，”羽翼说，“我是羽翼……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外来的人占领了我的身体，她在我的身体里整整一年！我看着她，看着她，对她们见死不救……该死的！”
说完，她面向梁单：“这位女士，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有您在，她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身体和权利，任由我回来。”
【现在你还能拿什么理由来抢走我的东西？说得再冠冕堂皇，不过是和我一样的觊觎权力之人。】
梁单幽幽道：“我有玩家信息获取。你看着是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动脑子想一想，你的玩家身份隐藏那么好，我是怎么发现的呢？”
羽翼重重吸一口气，恶狠狠瞪梁单一眼，然后直愣愣摔倒在地上，甚至没有给士兵扶她的机会。
这次，她的内心非常平静，完全没有心声。
梁单松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痛，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全身红的像一只煮熟的大虾，皮正在剥落。
房子她毁掉，她们几个现在没有防护服，置身于中污染区中，每一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很好。
士兵胡乱给晕倒在地的羽翼套上防护服，梁单治好自己和身后的人，给她们一人发出一套防护服。
梁单发现，自己和郑玉几人靠得这么近，也听不见她们的心声，一片空白，难道是这个东西一口气只能读一个人的心声？
梁单莫名其妙，打开系统空间去查看，上面正飘着那张读心术体验券。
“道具，读心术体验券：由低级的读心术压缩而成，在特定的人身上使用，能够读取对方五分钟的心声。”
梁单气急：“你大爷的！”
“绝世大善人梁单，辱骂无辜士兵，你死了！”
*
昏迷的羽翼当场被众士兵抬起完好的旅馆，居民们破损的房屋也由士兵当场赔付。
本来梁单还以为这些士兵会跟她拼命，但没想到她们非常和善，甚至感谢梁单帮她们赶走这个外来的灵魂。
原来她们也知道自己的首领换人这件事，但是碍于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没有人会相信，所以只得一直听从这个新首领的命令。
梁单问，这个新首领是不是对你们特别差劲，或者领导的很差？
她们说，新首领虽然没有原来的首领那么爱民，但是其他的工作都做得非常出色，也算是一个好首领。
梁单不置可否，既然将人赶走的事情已经做完，她就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后悔。
梁单用一些水和羽翼入住的宾馆的老板做交易，成功入住她隔壁的房间，梁单、郑玉和众士兵，在羽翼的房间门口守了一整夜，羽翼终于幽幽转醒。
醒过来的真羽翼和假醒的真羽翼反应几乎一样，只是又多上对假羽翼冒充她醒来的唾弃，和对真一号什么时候能归来的关心。
梁单对她使用玩家信息获取，得知她真的是原住民之后，在她的千恩万谢下离去。
假一号离开副本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于是她留在真羽翼身边，梁单四人开着真羽翼赠送的汽车离去。
本来，真羽翼还想送她们更多东西，但是梁单通通没有接受。
梁单用水壶中无限的水换取不少食物，准备带在路上吃。
由于梁单三人都不会开车，所以这辆炫酷的甲壳虫车由郑玉来驾驶。
开车返回低污染区的路上，郑玉愁容满面。
道路四平八稳，车子坐着也非常舒适，梁单三人吃得直打嗝依然不停嘴。
郑玉喃喃自语：“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梁单有点好笑：“怎么了这是？”
郑玉回头瞪坐在副驾驶的梁单：“我进这次副本，可是用本皮进的，因为你，我用本皮得罪了一个大佬！她现在肯定记住我的脸了，说不定以后会找我麻烦。”
“这么惨，”梁单挑眉，“那我祝你好运吧。”
郑玉一拍大腿，梁单痛得直抽气。
郑玉大骂：“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我为你得罪了一个不知道几级的大佬，你还幸灾乐祸，你这可不是本皮，她可没记住你的脸！”
梁单揉着大腿：“她也记住了我的名字，我这名字全世界应该没有多少重名的吧，要是想在现实世界追杀我，那可是易如反掌。”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然怎么办，我要哭吗？”
郑玉没好气：“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儿？她不是好首领就不是好首领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不需要在她手底下讨生活，而且那些人也都说了，她在很多地方是一个称职的首领，只是比较喜欢顾全大局，喜欢考虑一切而已。”
梁单问：“你不认同我的做法吗？”
“当然不认同！”
“我认为你认同。”
“凭什么？”
“凭你看见那些尸体时失灵的技能。”
郑玉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我也对她的见死不救有怨念。”
“我没有怨念，”梁单说，“该有怨念的人也不是我。”
两人沉默下来。
面包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首领表面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
饼干说：“其实也不是很意外。”
三人看向她：“怎么说？”
“这个世界的男人即将灭绝，所以现在的男人做出什么极端行为都不奇怪。”
面包不明白：“可是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梁单说：“是啊，但他认为全世界男人是一体的，全宇宙，所有平行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体的，所以你们才会看见他对我那么宽容，把我当成一个爱护的后辈。”
第176章 黎云是谁
梁单说：“羽翼肯定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换两个身体，在男首领身边潜藏一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我这么轻易就做到了。”
面包问：“你这是在自夸吗？”
“不是，”郑玉说，“她的意思是，羽翼这一年的努力完全找错了方向，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披一个男皮，说不定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解决问题，找到所有证据。”
梁单摇头：“我还是觉得，如果从一开始就杀掉他，事情才会得到解决，这样，他后来也不会抓那么多人。”
“一说抓那么多人，”饼干挠挠脑袋，“你们感不感觉我们好像漏了点什么？”
面包问：“什么？”
“人啊，”饼干说，“基地中被抓的那些人呢？”
面包说：“那些人不是都死了吗？”
梁单瞪大眼睛：“那些人不是你们救走的？”
郑玉也回过神来：“那时候我们正在你身后跟踪你，哪来的时间救走她们？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面包说：“这也不是特别奇怪吧，她们好不容易从恶魔手里逃出来，肯定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出来，万一再被抓回去怎么办？”
梁单说：“我们找找吧。”
此时，她们已经路过那片颜色各异的花，进入低污染区的地界，四人跳下甲壳虫一般的汽车，分头行动。
这些失踪的人没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中污染区，所以她们此时此刻，应该还在低污染区的范围里。
尽管都戴着防毒面具，梁单还是不敢离开大家太远，毕竟低污染区是污染物经常出没的地点。
几人小心翼翼，降低污染区每一条路都走遍，最后一起聚集在原点。
面包怒气冲冲回来，看得梁单莫名其妙：“怎么了？”
面包说：“我现在才发现，我们之前被那个老东西骗得好苦，他说这附近非常危险，到处都是污染物，每一次出门都必须非常小心谨慎、规划地图，不然就可能被污染物吃掉，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你们看这附近啊，哪里有半点污染物的影子？”
梁单点点头：“我们在重污染区的时候完全忘记污染物这个东西，也没想到要找谁问一下……”
郑玉问：“你们两个是这里的原住民，那之前这些年的人生你们住在哪里？你们应该知道其他的低污染区什么样吧？”
面包说：“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从二区低污染区搬到这里来的，因为那里的消费越来越贵，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经济来源，在二区，污染物需要特别寻找，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污染物然后杀死，把污染物尸体卖给官方。”
饼干说：“我是从三区的低污染搬过来的，那边也是要找污染物，到这里之后，那个老东西说这里污染物非常多，出门必须小心谨慎避开，我们都是小地方的人，几乎没怎么出过门，所以全都信以为真。”
梁单叹口气：“要是黎云在就好了，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地方搬过来的，其他地区的状况如何……等等，黎云是谁？”
郑玉问：“黎云是谁？”
“啊哦！”面包怪叫，“黎云是我们的队长，我们几个一起被抓起来放血做实验，后来你过来救我们……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饼干目瞪口呆：“我们竟然把队长忘记了。”
“啊？”郑玉看起来比她们都要震惊：“你们竟然有四个人，我一开始救的时候就只有三个！”
梁单满面愁容，头发被自己薅掉一大把，她摊开手掌看着脱落的头发：“对，我们队一共有五个人。我、黎云、面包、饼干、一号。她们四个被抓起来之后，男皮肤的我也被抓住，后来你过来救我们，然后……啊！她怎么会凭空消失的？！”
郑玉表情严肃：“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够控制精神的异能？”
“不知道，”面包说，“我们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从来没有见过。”
梁单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在黎云身上用过玩家信息获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玩家信息获取一天只能用一次，非常宝贵，梁单不会用在没有怀疑的人身上。
梁单不声不响往回走，几个女人跟在她身后，她们很快回到原来的基地。
基地外面的大铁门已经被拆除，不见踪影，所有倒塌的破碎木屋被焚烧，只剩下一圈庞大的灰烬。
她们走进灰烬内，往最远的方向走，之前关押她们的仓库的位置空空如也，地面上连灰烬都没有。
这个仓库不是以木材建造的，非常坚固，材料估计被拿走铁门的人一同拿走了。
空地旁边，是一大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土地上面没有一具尸体，上面残留着渗透极深的水渍。
梁单蹲下去，手指贴在土地上，拿起来时只粘上轻微的水渍和泥渍，没有一点血液的痕迹。
这些血渗在土里的时间太过漫长，不管怎么冲洗，都没办法使土地回归原样。
梁单说：“她没有骗我，她真的把那些尸体带走了，不知道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有没有完成安葬的工作。”
梁单喃喃自语：“应该让她把这个承诺兑现完再离开的。”
“我的老天，”郑玉目瞪口呆，“你把她逼走还不够，还要让她执行完命令再走，你知不知道她的等级比我们都高？”
“我现在发现，”梁单狂妄地站起来，“等级高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她真的比我们强很多的话，不会因为我几句话就离开。比如那个老……那个男首领，他的道具就比我想象中少很多。”
郑玉说：“他的道具，肯定在临终的时候转移了。”
“你是说，他会在那个时候把一些道具送给别人？”
“当然，”郑玉瞥她一眼，似乎是在奇怪她怎么这么天真，“按照这种人的逻辑，就算把自己的道具随便给一个陌生男人，也好过给你这个威胁他的女人。”
第177章 破案
面包一抬眼：“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小心一点。”
梁单问：“为什么？”
面包问：“你们这些在同一个世界做任务的玩家，有没有办法找到别人？”
郑玉说：“有，我们能看见每一个玩家的昵称，和生死状态，但是没办法判断谁到底是谁。”
梁单说：“我认为他也没有这种技能和道具，如果有的话，他就不会被我的男皮肤骗到。”
面包说：“你们看一下，能不能直接把异能或者道具赠送给别人。”
梁单打开添加好友的功能，去找共同进过副本的人，但是翻来翻去，都是她之前进入的那几个副本，没有现在的这一个。
郑玉似乎也发现这个问题：“不行，我们身在副本当中的时候，没办法查看这个副本的人。”
面包松一口气：“那就好！”
梁单说：“你担心他会把自己的道具全部送给现在这个副本的男玩家，然后让他们来找我寻仇？”
“是啊。”
梁单说：“这个应该概率很低，就算他真的拥有我们不拥有的功能，能找到现在身在副本中的男玩家，并且把自己的技能和道具送给他们，并且要求他们为自己复仇，但他们为什么要真的这么做呢？”
郑玉也说：“是啊，他们明明可以阳奉阴违，表面上接过他送的东西，但实际上根本就不帮忙。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这样做，反正他都死了，也不会出来查我到底给不给他报仇。”
面包问：“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找黎云，还是找那些失踪的人？”
梁单略一沉吟，试探道：“我谁也不打算找，她们说不定是自己离开的，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还打算完成自己的任务——”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找黎云，还是找那些失踪的人？”
梁单说：“我打算去找黎云，那些失踪的人说不定是自己离开的，或许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不打算去找她们。”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说：“我打算去找那些失踪的人，黎云说不定不会有危险。”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郑玉问：“你怎么了？”
梁单眉头紧锁：“她们全都有危险，我们得去救她们。”
“啊，”面包大惊，“她们在哪啊？”
梁单摇头：“不知道。”
饼干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有危险？”
郑玉说：“她的技能很厉害的，她说有危险，那肯定就是有危险。”
面包和饼干点头，不知道相信没有。
梁单缓缓从血红的土地上离开，站在最远处扫视整个基地，除灰烬以外什么都没有。
一点线索都没有，系统要她拿什么去找人？
就算是破案，也得有一个失踪现场吧，现在现场被毁坏成这样，她能采集到什么证据？
梁单凭着记忆来到一圈灰烬的最中间，男首领的房子就在这个位置，那些人也都是在这里失踪的。
梁单蹲下检查灰烬，她随意捻起一点，在指尖缓缓揉搓。
郑玉眼巴巴：“看出什么来了？”
梁单语气平静：“什么都没看出来，就是木头燃烧过的灰。”
郑玉嘟囔：“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我也知道它是木头燃烧过的灰。”
“但是不对，”梁单说，“这个位置不应该全是木头灰，你们当时也看到，那个男首领拿出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特别多实验相关的东西，其中有不少是玻璃制品，那些按理说是没办法燃烧的。”
“这简单啊，”郑玉说，“肯定是羽翼她们拿走的，既然她们把尸体取走，应该也会带走他的犯罪证据。”
“有道理，”梁单说，“上车，我们回去一趟。”
几人迅速赶回她们刚才停车的位置，坐上车，直奔中污染区，唯一会开车的郑玉不情不愿，速度很慢。
车子刚一开进花丛，梁单脑子脑中激灵一下：“停车，快停车。”
郑玉马上刹车：“你是不是也觉得，比起傻乎乎回去追问她们有没有拿走犯罪证据，我们更应该把时间用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梁单不理她，指着车窗外面的花丛：“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花好像少了一些？”
郑玉回头去看：“谁闲的没事会注意这些花？”
梁单说：“这可不是普通的花，它们非常厉害。”
“能干什么？”
“不知道，”梁单说，“但是长成这个样子，一看就非常厉害。”
梁单拉开车门，穿着防护服下车：“你们三个回去，找羽翼问问她有没有从基地里拿走什么东西，有没有放火烧基地，我留在这里调查。”
郑玉叹口气：“好吧，既然已经上了这艘贼船，只好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说完，汽车在梁单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尘土，尘土泼在路边的花上，瞬间被融进花瓣，显得花朵更加鲜艳。
梁单有点新鲜，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
她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红橙黄绿青蓝……紫！紫色呢？”
之前被追杀的时候，他们故意把她逼到这里，梁单记得这里的花一共集齐了红橙黄绿青蓝紫这七种颜色，但眼前这些花不管怎么数，都少一种。
这些花的颜色分布非常广泛，挤在一起的几颗花中，会有好几种颜色，所以即使一个人摘走所有紫色的花，也不会让花丛显得光秃秃。
梁单伸手去薅，她把红橙黄绿青蓝的花各薅一颗，一步跳出中污染区的地界，摘下防毒面具。
原本非常鲜艳美丽的鲜花在梁单手中枯萎，眨眼之间变得像死去多时一般，枯黄到放进火里可以燃烧。
梁单说：“我知道这些花不能待在低污染区，没想到连这零点一秒都待不了！”
梁单俯身去闻手里的几棵干花，除了一点淡几乎微不可查的草味以外，什么都没闻出来。
梁单带上面具，重新回到中污染区，她率先摘下一颗红花，红花在她手中鲜艳非常，梁单一把摘下防毒面具。
第178章 红橙黄绿青蓝紫
她的脸和头皮瞬间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刺痛感，让梁单瞬间想到被火燎的猪蹄。
这入口处的辐射似乎格外厉害，梁单的脸开始蜕皮。
她把红花凑近鼻子，闻到极其艳丽的脂粉香，梁单瞬间感觉整个人如醉梦中，身体轻飘到像是坐上云朵。
梁单手一松，红花顺着她的指缝掉在地上，梁单马上清醒过来。
这个香味她闻过。
在那个假酒店里，那里的每一个东西，上面都飘着这股特别的香味。
那味道比这个更浓烈，却没有让梁单产生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梁单捡起红花，两只大手合在一起揉搓，把红花完全揉碎，又放在鼻子前去闻。
飘飘欲仙，还是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梁单把碎花扔在地上，用脚狠命剁几下，碎花几乎被碾碎，梁单跪在地上闻，还是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
梁单又摘一朵花，用手搓碎之后带出中污染区，这一次她再低头去闻，虽然还能闻到刚才的香味，却不带有刚才那种感觉。
梁单反复跳出跳回，把几种颜色的花全部试个遍，最后得出几个结论：
红花能让人飘飘欲仙。
橙花能让人心酸落泪。
黄花能让人手脚发软。
绿花能让人昏迷不醒。
青花能让人狂舞不止。
蓝花能让人骨头发冷。
但是，不管她用什么样的方式，最多只能把这些花的味道带出中污染区，却没办法把作用带出中污染区。
男首领既然把红花的味道散播到假酒店里，就代表他知道这种花的作用，并且想让它对自己起到帮助。
但问题是，既然她知道这种花的作用，也应该知道这种作用无法带到低污染区，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只让她们闻到味道，能起到什么作用？
除非，她们本身就是实验的一环。
像男首领这种的人，只要发现这些花的作用，他就肯定会研究一番。
说不定，他研制出一个在低污染区利用它们的方法，把研究成果放进假酒店，让梁单她们来为自己做实验。
之前，梁单还以为那些人全部昏迷不醒，是男首领技能或道具的产生的作用，但是现在看来，估计是他对绿花的研制成功了，已经能够让绿花为己所用。
之前郑玉也说过，这里有一种非常神奇的花，只要把花放在外面就可以制造出幻境，基地的破败大楼外表就是通过这种花制造的。
但是这花，根本就不可能完完整整带出去。
梁单想着，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刨土，她刨出一大滩土捧在手里，把刚摘下来的绿花放在上面，然后带着它们走出中污染区。
花朵没有枯萎，但作用已然完全消失，看起来只是一颗普通的花。
看那个男首领熬药水时候的样子，说不定他是先用这些花入药，然后再把药水淋在花上，表面上是这些花在起到作用，但实际上真正起作用的是他的药水。
梁单胡思乱想一阵，跑回基地的位置，这基地外面原本建着很多木栅栏，但是现在全部被烧成灰烬。
梁单跪在地上，像狗一样在木栅栏里一圈、木栅栏外圈闻过一圈，没有收获，梁单又顺着大路一路往前闻，最后停在她刚来时的那条路上。
这条路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尖刻气味，梁单从地上爬起来，站在这条路上往基地的方向眺望，站在这里，依然能看见那座破败的大楼，即使基地都已经毁灭。
“原来是这样。”
这个味道很陌生，至少没有像这样光明正大拿到梁单鼻子前过，不出意外，这味道来源于那朵紫花。
而这一条路，是通往基地的必经之路。每个到这里来的人，在这条路上就被幻境所左右，看到男首领想让她们看到的东西。
既然这样，会不会是男首领拔走了那些紫花？
如果是的话，他要那么多紫花干什么用？明明只需要不多剂量的绿花，就能毒晕一整个屋子的人。
梁单绕来绕去，感觉自己似乎走错了方向，她要调查的是黎云等人的失踪情况，不是男首领的研究方向。
她当然也在想黎云等人拿走紫花的可能性，但梁单她们对黎云的遗忘不只局限于一个地区，梁单不认为紫花能跨越这么大的地方。
远处传来轰鸣声，梁单眼睛一亮，看着那辆甲壳虫汽车在她眼前停下。
车门打开，没戴防毒面具的郑玉脸上被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从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看起来非常渗人。
她脸色阴沉，梁单心里一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面包和饼干呢？”
“中污染区出事了，”郑玉说，“叛军攻城，面包和饼干被他们扣下了。”
梁单瞪大眼睛：“叛军？哪里来的叛军？”
“他们自称是李天一的手下，说要给他报仇。”
梁单满脸怀疑：“面包和饼干被他们抓住，你是怎么回来的？”
郑玉平静地说：“我的技能能保证我自己回来，却没办法把她们一起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梁单说，“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赶到，去把面包和饼干救出来？”
郑玉摇头：“那些叛军的目标是你，你千万不要去，你只要一去就会被他们抓住，是我没有把她们带回来，让我去找她们吧！”
梁单拿出步枪，郑玉面露难色，抬手去抓她的手臂：“你千万不要去，真的非常危险——”
郑玉倒在地上，鲜血从额头处喷涌而出，脖子一歪，瞬间失去生息。
郑玉的脸逐渐扭曲，慢慢变成一个男人，一个梁单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看来，叛军攻城是真的。
梁单不觉得害怕，反而一阵兴奋：竟然有这样一群人存在，黎云等人的失踪说不定和他们有关。
面前的甲壳虫汽车突然急速倒退，梁单赶紧躲避，汽车在一瞬间扭曲，身体逐渐膨胀身高，变成一个大约两米高的机器人。
机器人迈着大步，目标明确，向着梁单的脖子抓过来，梁单毫不躲避，呆愣愣站在原地，任由机器人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
第179章 自相矛盾的故事
机器人掐住她的脖子，梁单使用移动物体技能，去操纵面前的机器人，但机器人掐她手的脖子毫不松动，完全不受控制。
梁单拿暗器刺向机器人的手臂，机器人瑟缩一下，手完全不松。
梁单挑眉，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机器人，是个活人。
梁单这具身体的身高实在是太矮，机器人抓着她的脖子，她的脚离地，在半空中蹬着腿。
梁单说话断断续续：“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机器人张大嘴，梁单一枚暗器扎进他嘴里，机器人大叫一声，松开梁单。
梁单潇洒落地，机器人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两只手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一声声低沉难听的吼叫。
“啊！吼！啊！”
梁单突然有点后悔，这一下不应该扎进他嗓子里，这样还怎么审问？
梁单这个念头刚一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他迅速起跳，噼里啪啦的攻击全砸在机器人身上。
梁单拿出从男首领那里敲诈来的盾牌，挡在前面，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们一共有八个人，每个人都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看款式，和梁单获得的完全一样。
子弹劈头盖脸砸过来，全部射在前面的盾牌上，梁单转身后退，一手拉过佝偻在身后的机器人，把他挡在前面。
最前面拿枪的男人说：“现在停止挣扎，把从首领那里拿到的东西还回来，我们或许会留你一个全尸。”
梁单说：“现在停止挣扎，把你们身上有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保证留你们一个全尸。”
一个拿枪的男人说：“大哥，别跟她废话，立二等功的机会就在这！”
梁单莫名其妙：“我这个杀死你们首领的凶手竟然才二等功？谁配做一等功？不过是羽翼吧？”
“她？”男人嗤笑，“她连——”
被叫大哥的男人打断：“不要跟她废话。”
几人连续开枪，梁单把机器人伸到前面，他们毫不顾忌继续开枪，他们的枪法极好，同时开枪，而且枪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机器人的身体瞬间被穿漏。
梁单重新用盾牌挡住自己，把机器人的身体往前一扔，他们哄散着躲过机器人尸体的攻击，梁单以最快的速度后退着奔跑。
几个男人紧追不舍，攻击从子弹换成各种异能，梁单始终举着巨大的盾牌，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一些攻击飞到她的头上、脚上。
梁单使用治愈技能，梁单使用痛觉屏蔽技能，梁单收回盾牌。
一个男人大笑着：“如果你现在想投降求饶的话，我们非常欢迎！”
他们停下攻击，梁单掏出步枪，直接就是一枪。
最边上的男人惨叫着躺倒在地，剩下的人接连对着梁单开枪。
子弹打在梁单的肩膀，胸口，大腿，小腿，手臂，梁单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在她们攻击她的时候，她也已经打死他们两个人。
最中间的男人大叫：“你这个疯子，就算你现在感觉不到疼痛又怎么样，你这个身体完全废了，接下来的任务还怎么做？”
旁边的男人说：“大哥，她这不会是皮肤吧？”
“砰！”
梁单又一枪，刚才说话的男人倒在地上。
这防护服能防子弹，所以梁单的每一枪，都必须打在她们的头上，这让她开出的每一枪都非常小心，等到她成功杀死四个人的时候，她的全身已经千疮百孔，扎满子弹。
此时，面前的四个男人已经用水屏障挡住自己的头，梁单放下步枪，笑笑：“你们的首领在骗我，他明明说这防护服可以防子弹，但你们的子弹完全打穿了我的防护服。”
一个男人说：“这可是我们首领特制的子弹，多坚硬的东西都能打穿！我劝你不要再垂死挣扎，只要你现在投降，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梁单不理会他后半截废话，头一歪：“你们的首领难道没有听过自相矛盾的故事吗？他的防护服可以阻挡子弹的攻击，可是他的子弹，又能穿透防护服的防守，这不就是自相矛盾吗？”
被叫大哥的男人说：“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想让你的队友回来救你，但她们现在已经被我们拖延，一时半会根本赶不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
梁单拿出甩棍，一步步往前。
几个男人面色紧张，水做成的保护罩还罩在头上，他们被大步向前的梁单压迫到一步步后退。
很快，他们退至一个普通的岔路口。
梁单拿出汽车，用移动物体把它移到路口，拦住几人后退的道路。
大哥男人说：“我刚才检测出，你这个身体根本就不是皮肤，你现在千疮百孔，已经到了极限，你是打算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梁单笑出来：“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技能，为什么不送给你的首领？如果他能检查出我当时使用的是皮肤，就不会被活活割肉至死。”
旁边的男人叫：“你就想挑拨我们大哥和首领的关系，是首领让大哥自己留着技能的！”
梁单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拎着甩棍飞身上前，朝着最中间男人的头上打去，最中间男人向后仰倒，所有男人一起向梁单发动攻击，梁单按照单全收，身体被火烧，散发出烤肉的香味。
梁单再次向最前面的男人头顶发起进攻，旁边的三个男人目瞪口呆，似乎是无法理解梁单为什么对这具身体的损害毫不在意，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想要四散奔跑。
大哥男人身体后仰，脑袋和上半身搭在后面的汽车上，梁单用力一脚，踢在他的两腿中间，男人大叫着佝偻身体。
梁单使用甩棍打向他的后背，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震耳欲聋，他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此时，另外的三个男人已经趁乱跑向梁单身后，梁单随意一回头，一脚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踹飞出去，甩棍随手扔在地上，取出步枪，对另外的两个男人连开两枪。
第180章 愈合
子弹穿透朦朦胧胧的水罩子，血溅当场。
梁单骨头愈合的声音。
她回头，一脚踩在大哥男即将愈合的后背，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用力向下碾。
“啊啊啊！”
梁单挑眉，即使是产生这样的行为，系统都没有判定她死亡，好像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系统对她的容忍度直线上升。
梁单不去理会，至少这样能让她更痛快，她乐得不去想原因。
梁单抬脚，大哥男的骨头再次开始愈合，梁单又一脚踩下去，再次挪开。
这一次，大哥男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躺在地上。
梁单又把脚落下去：“你不会以为你不给自己治伤，我就不会再打你？那你这智商真是着急啊。”
梁单随意一踢，把大哥男的身体翻过来，让他仰面朝天，这个动作，让他又痛呼好几下。
梁单说：“身后那个被踢飞的，你以为你蹑手蹑脚我就察觉不到吗？”
身后的声音颤抖：“大大大大大——”
“大什么？”
“大人明鉴，我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吧！”
梁单回头，男人赶紧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梁单说：“你过来，和你大哥站在一起。”
他瞪大惊恐的眼睛，颤抖着身体走过来，梁单贴心地给他让出通道，让他站在大哥男旁边。
大哥男的骨头又在愈合，只是这一次速度慢很多，听不出声响。
梁单说：“就算不出声，我也知道你在给自己治伤，我能看见你表情的变化。”
大哥男愣住，下嘴唇轻轻颤抖，瞳孔放大。
梁单一把摘下他头上的防毒面具：“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要如实回答。”
被踢飞男人问：“我们如实回答，你会放我们走吗？”
梁单说：“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
大哥男“嘶”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你别嚣张，我们是两个人，你只有一个，而且你还伤得这么——你干什么？”
“脱防护服。”
梁单说话间已经把防护服整个扒下来：“让你们看看我伤的有多重。”
两人目瞪口呆，梁单也被惊得不轻，她全身上下都是子弹，只有脖子和脑袋完好。
大哥男说：“如果你现在跟我们求饶，我们可以放过你。”
梁单挑眉：“刚才说的可只是留全尸，现在就是可以放过了？放过我，你们怎么回去交差？”
“我们技不如人，没什么不好交差的。”
“确实，”梁单眼睛扫向大哥男两腿中间，“有这么致命的缺点在身上，还是不要出来打架为好。”
“你！”大哥男怒吼，“你这么不知好歹，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梁单身上传来，无数枚子弹自她身上掉落，砸在地上，梁单的伤口在一瞬间愈合。
“怎么，”梁单问，“你想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扑通”两声跪在地上。
“饶命，大人饶命！”
梁单说：“现在，立刻交出你们所有的东西。”
大哥男大喊：“我们交，我们交！”
梁单暗道不好，有这个拖延的时间，他们估计又已经将财产转移。
梁单冲上去，一手按住一颗头颅：“我为你们的坚韧不拔鼓掌！”
梁单话音刚落，两个头猛撞在一起，瞬间破碎，粘稠的液体溅了一地。
梁单吐出一口气：“安息。”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希望他们还没有把财产转移。
虽然这样，可能会使或许梁单痛失很多东西，但梁单不敢冒着增强敌人的风险增强自己。
她可以弱一点，但她的敌人绝对不能太强！
在检查路口处没有敌人埋伏之后，梁单终于放心蹲在机器人旁边，检查他的构造。
这机器人非常神奇，虽然他从外表、触觉上全部都是机器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梁单想到，之前那个非常蛮横的肌肉失败男，他就是参加过男首领的实验，然后失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面前这个，应该就是成功的实验品。
“你爸的，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把车停在路口！”
是郑玉的声音！
梁单眼睛一亮，马上把汽车和甩棍收回系统空间，探头去张望。
郑玉、面包和饼干颤颤巍巍往前走，她们身上的防护服还在，但防毒面具都不见了，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郑玉眼睛一亮：“梁单，原来你是那个没有公德心的人！呸，原来你是那个停车的人，我说这辆车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原来是在天上见过。”
面包和饼干露出像看到亲人一般的表情，踉踉跄跄朝着梁单走来，梁单心里一紧，赶紧冲上去迎接。
她抓住面包和饼干，又把脑袋顶在郑玉脑袋上，一秒之后松开手，三人的伤口完全愈合。
郑玉目瞪口呆：“你竟然有这么强的治愈技能？！”
梁单笑笑：“现在是不是觉得，跟着我特别安全？”
说完，梁单有点心虚。
当然，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很心虚，不然也不会这样问。
郑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梁单拉着三人往回走，刚一拐弯，身边就传出几个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老天！”
“好多死人！”
“啊啊啊，好可怕！”
梁单白郑玉一眼：“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可怕？”
郑玉看回去：“我怕的不是这些尸体，是你！你怎么一个人杀死这么多人的？”
梁单说：“我有治愈，有痛觉免疫，有枪。还不够吗？”
“足够了……”
梁单此时，又想起那位送她枪的好心人，等她这一次回去，一定要找到她，好好感谢一番。
这个枪可是多少次救了她的狗命啊！
梁单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羽翼了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们的车呢？”
郑玉咬牙切齿，好像要把空气都吞掉：“我们根本没见到羽翼的影子，她现在正在和那些叛军，不知道把据点放在哪里。之前她住的那家宾馆已经被炸毁，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第181章 至少她们不会死
面包说：“你说到，但是又没做到的事情，那些叛军替你做到了，现在整座城市已经被他们毁得差不多了。”
饼干说：“我们刚进到城里就感觉出不一样，外面不光没有摊贩叫卖，甚至都没有人在街上走。”
郑玉说：“然后，一大堆持枪的人就把我们围住了，幸好我反应及时，用一个幻境改变我们三个的容貌，但是没来得及改变车。”
面包说：“那群人拦着我们问东问西，最后把我们的车给扣下，然后才答应放我们进去。我们进去之后去宾馆，那边已经变成废墟，我们又去其他的地方，也全部都是废墟，现在那些普通人，正被聚集在那座大楼附近，由一大群持枪的人看守着。”
梁单问：“哪座大楼？”
“还能哪座，”郑玉说，“就是全城人一起凌迟男首领的那座大楼，现在，那大楼是城市里唯一一个建筑。”
饼干说：“我们在难民堆里寻找，没找到羽翼的影子，也没看见她的军队。其他的市民说，她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埋伏着，等待夺回地区。”
梁单问：“不对呀，之前假羽翼在的时候，不是号召好几个区域的士兵来帮忙吗？她们人呢？”
“走了，男首领还在被凌迟的时候她们就走了。”
梁单眉头紧锁：“你们有看见黎云她们的影子吗？”
郑玉幽幽道：“必须活着的算吗？”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她们已经——”
饼干打断：“还活着，我们看到的是她们的通缉令，判决拿着她们的通缉令到处贴，悬赏100斤黄金。”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100斤黄金，所有人，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郑玉说，“她们一共是十五个人，如果能全抓到的话是1500斤。”
“真够豪横的。”
郑玉说：“这并不难，四级以上的玩家一定已经能通过各种方式获得资产，他只需要在现实世界买入黄金，然后再把它变成道具转到系统里，就可以在任何一个副本中获得无数的黄金。”
梁单问：“我们呢，我们有没有上悬赏令，悬赏多少黄金？”
“你值五十斤，我、面包饼干和羽翼值二十斤。”
“欠杀的，”郑玉继续咀嚼空气，“竟然敢小瞧老娘，老娘什么时候拿过这种小喽啰的待遇？”
面包和饼干笑起来，梁单没有笑：“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郑玉更加来气：“我看不惯那些士兵，他们想欺负难民，我们就拦着，结果他们态度很好，竟然主动给那些难民道歉。”
面包说：“我们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把其他的难民扶回去，我们刚一离开，就被子弹偷袭了双腿。”
郑玉说：“如果他们是光明正大打的，那我至少可以用幻境帮我们脱身，但他们是突然偷袭的，子弹打在腿里，我又没有治愈的技能，没办法只好造一个假死的假象，拉着她们回来找你。”
梁单怒火中烧，但还不忘对郑玉表达感谢：“幸好有你在。”
郑玉说：“我们这一路回来已经耗费很多时间，现在我们必须得赶紧赶过去，那些叛军非常可怕，我担心那些剩下的难民。”
梁单有点犹豫：“那些叛军的数量有多少？连身边有几百士兵的羽翼都被他们逼走，凭我们几个单枪匹马过去，能起到什么作用？”
郑玉急了：“至少我们能去保护那些难民，她们落在他们手里会有多危险？！”
“至少她们不会死。”
郑玉说：“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死可怕的东西。”
梁单说：“没有，世界上没有比死可怕的东西。”
梁单叹一口气，在郑玉即将暴怒之前说：“我的意思不是不救她们，是我们需要想一个好办法，一个能够尽量减少伤亡，能够一招制胜的办法。”
*
四人飞在空中，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大家都很沉默，当郑玉只带着一个人飞在空中时，即使说话也不会被发现，但她带的人数量一旦增多，伪装的难度就会增大，所以每一个人都必须非常小心。
进入城市的地界，所有人马上紧张起来，城市的入口处有几个持枪正在巡逻的男人。
再往前飞，她们发现每隔一小段路，都有很多人正在巡逻，最后，她们停在那座大楼的上空，这里的居民蜷缩在一起，由一大群男人看管着。
梁单越看越心惊，这些人的数量远超过她的想象，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拿着统一的长枪。
居民们人挨着人，一个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脑袋匍匐着朝地下，无数持枪男人在人群中穿梭，去按一些人的头。
一个小女孩跪着，但依然高抬着下巴，脸上满是不服。
一个男人按住她的头，小女孩拼命挣扎，尖声厉叫，执着着不肯低下自己的头。
这时，另外一个男人走到她身后，一脚踢在小女孩的后背，小女孩踉跄着往前倒，整个上身趴在地上。
她迅速爬起来，眼里爆发着剧烈的恨意：“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不得好死！”
踢她的男人怒火中烧，一个巴掌即将落下，梁单扔出一枚暗器，暗器射穿男人的手指，然后钉在地上。
“啊啊啊啊！”
男人尖叫，另一只胳膊捂住自己的手，旁边的几个男人飞奔上前，连忙询问。
男人大叫：“偷袭，有人偷袭，快戒备！”
所有男人马上掏枪，对准四面八方的位置，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旁边的男人伸手，一只手抚摸男人的手，似乎是要为他治疗伤口，但他的手刚刚接触到他的手，受伤的男人就栽倒在地，倒在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蹭的站起来：“我就说你会遭报应，你活该！”
治愈技能男人骂一声，一把抓起小女孩的胳膊，用力把她扔出去，一道温柔的水障悄悄出现在大楼上，接住飞过去的女孩。
女孩全然无伤，茫然坐在大楼旁环顾四周。
梁单又投出一枚暗器，这次正对着治愈男人的头顶。
第182章 烟花
“啊！”治愈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
“有埋伏，大家小心！”
“是谁，谁躲在暗处，快出来！”
“咻咻咻！”
空中的梁单暗器一枚接着一枚，转瞬间又是几个男人躺倒在地，这时，他们终于意识到攻击来自天上。
所有男人聚在一起，背靠背警戒起来，他们的枪口朝着天空，疯狂发射子弹。
郑玉全神贯注，驾驶着脚下虚幻的云，带着她们慢慢挪动，梁单拿着盾牌，大多数子弹全部射偏，剩下的一小部分子弹被盾牌挡住，掉在地上。
发射子弹的声音将附近的男人全部吸引过来，一个男人见他们过来，指着天空梁单她们的位置：“偷袭者在这，快集中攻击！”
“咻！”梁单射出暗器，刺进说话男人的头盖骨，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群众惨叫几声，被几个男人呵斥，他们一半将群众团团围住，剩下的一半聚在一起向天空发射攻击。
一个男人喊：“就是这，这的子弹都被挡回来了！”
他们背靠背聚在一起，凝聚成一个大大的人团，梁单眼睛一亮。
面包打开一直攥在手中的矿泉水瓶，梁单凝神，紧盯着地上的人群。
这防毒面具，虽然名称是防毒面具，但其实造型上更接近一个圆球，它以类似玻璃的透明材质制造，扣在人的脑袋上，不光能护住脸，同样也能护住头。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方面的考量，它的材质并不足防护服那般坚固，也没有什么将它加固在头上的方式。
梁单使用移动物体，刹那间，无数个防毒面具从他们头上离开，飞上空中，失去防毒面具的他们面露惊恐，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使用各种各样的异能去夺防毒面具，一时间无数种异能飞上半空，姹紫嫣红非常漂亮。
面包手一歪，矿泉水瓶的瓶口对准下方，里面的绿色碎末直往下落，在接触到无数异能的瞬间被打碎，激发出一阵绿色的烟雾，烟雾在一秒之内蔓延至整个地面，地上那些失去防毒面具的男人马上躺倒在地。
一个群众惊喜道：“烟花！”
另一个群众说：“好漂亮的烟花！”
“好美！”
她们连连感慨，旁边的士兵顾不上阻止她们，用各种技能护住自己的防毒面具，不让那烟雾笼罩进来。
梁单有点奇怪，这些群众和正常的群众不太一样，她们的反应非常奇怪。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不是应该承认逃跑吗？
就算不逃跑，也应该没空感叹烟花美不美丽吧？
梁单和郑玉对视一眼，她指指下面的群众，用口型说：“紫花，在这。”
没错。
之前梁单就奇怪，就算这些士兵手中有枪，但是这些居民的数量毕竟要超过他们，怎么会这样轻而易举被他们控制？
但如果，他们在这些居民身上使用致幻的东西，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个居民感叹完，重新猫下腰去，以近乎磕头的姿势把头贴在地上。
他们护住防毒面具，朝天空不停开枪，梁单打开系统界面，把盾牌送给郑玉。
郑玉眼睛一亮，立马接过盾牌，挡住飞来的子弹。
梁单拔枪就射，每一枪都正中头顶，地上躺了几个人之后，他们终于把护住防毒面具接口位置的异能换到头上，去护自己的头顶。
梁单的子弹很普通，没办法穿透异能，但她马上干脆利落再次使用移物异能，防毒面具和他们的头分离。
已经准备很久的饼干双眼放光，只见她用力摇晃矿泉水瓶，里面的青色碎末在接触到他们头顶的异能之后爆炸，一大片空间被青色吞没。
转瞬间青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狂舞的男人，他们手中的枪被扔在地上，手舞足蹈跳着舞。
他们的舞姿千奇百怪，唯一相同的是脸上痛苦和惊恐的表情。
“救命！”
“危险！”
“快来支援！”
“谁来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几十个扛着枪的男人向他们跑来，梁单一边使用移物技能把所有枪勾上来，一边连续开枪。
很快，那些狂舞的男人躺倒在地，血流一地，流淌进还在磕头的群众中间。
这些枪太多，梁单小心翼翼把它们搭在云上，分给面包和饼干一人一个，郑玉一边驾驶云朵，一边抬盾抵挡飞来的攻击。
梁单很快发现，新来的这一批男人和之前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们用一个技能护住防毒面具的接口，又用另一个技能挡住自己的头。
不像刚才那些人，他们同时只能护一个，顾头就不能顾脖子。
梁单很快明白，这意味着刚才那一批男人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现在这一批是外来的玩家。
梁单眼神示意郑玉三人，三人也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知道这些人不好对付，郑玉不再恋战，驾驶着云朵往后飞。
几人屏住呼吸，完全不敢发出声音。
很快，她们离开子弹和技能的攻击范围，在整个城市上空来回绕圈，不停观察。
每隔一小段路，都有一队十个拿枪的士兵，和一辆类似甲壳虫的汽车，十个士兵分两队走在两边，把慢吞吞前行的甲壳虫汽车夹在中间。
他们神色警惕，但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在一片区域里来回绕圈。
整个城市此时此死一般的寂静，原本成片的房屋上此时全身废墟，原来摆摊的位置空无一人。
各处的地上都有不少鲜艳的血迹，撒有血迹的位置上面的土明显比其他位置的土少一些，看起来是人为挖空的。
大楼往前一小段路，谁能看见前方一片漫无边际的草地，扫地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高污染区，城市尽头，闲人免进。
她从城市的尽头一直绕回到城市的入口，最后停在这里上方的空中。
在她们杀过上百人后，巡逻的士兵还有大几百人，怪不得羽翼的大军消失不见，她们的数量根本不够。
第183章 大自然的选择
梁单抓耳挠腮，这几百个男人如果都是原住民的话还好杀，但如果都是玩家，每个人拥有几个以上的技能和各种道具，那她们要杀起来恐怕会非常费劲。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真羽翼现在应该已经到其他地方请求支援了，虽然不知道她们能带回多少援兵，但这毕竟是一个希望。
目前看来，这些判决没有要杀死那些居民的意思，她们现在，估计有时间可以等待援兵。
这样想着，梁单松一口气。
一阵旺盛的火焰出现在余光中，瞬间打破梁单的美好幻想，梁单眼神一凝，只见下方守着城市入口的十个男人，身上燃烧着旺盛的火焰。
他们大声咒骂几句，一个肥胖如大水缸一般的男人随意一挥手，他们身上的火焰瞬间扑灭，大水缸勾勾手指，一个小女孩飞进他手里。
她抓着小女孩的后脖子把她提起来，小女孩的防护服往前挤，勒住她的脖子。
火焰在水缸男手臂的防护服上燃烧，又在一瞬间熄灭。
女孩奋力挣扎，全身用力让她的身体往下沉，使勒着她脖子的防护服更紧。
梁单拦住刚要出手的郑玉三人，摇头示意。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大水缸身上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这气息似曾相识，却完全想不起来。
说不定她们一出手，不光没办法救回这个女孩，反而会打草惊蛇，将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
郑玉攥紧拳头，把凝在手心的水球收回去。
女孩挣扎着，大骂：“你这个贱人，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大水缸男微微一笑，竟然真的放开女孩，他把女孩轻轻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她。
女孩大口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她喘好几秒，终于缓过来一点，满脸警惕看着大水缸男。
女孩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正义是永远不会战胜邪恶的，只要你们现在愿意投降，说不定新首领会放你们一马！”
大水缸声音温柔：“你很相信那个新首领？”
“当然，”女孩点头，看大水缸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原来的那个首领更差！虽然她现在不在这里，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去其他地方搬救兵了，等她把救兵搬回来，你们就全都死定了！”
大水缸左边五个男人，右边四个男人，闻言，最靠近大水缸的瘦条男人说：“我看你们的所谓新首领，是见事不好带着亲信跑路了，只剩下你们这些傻乎乎的女人，还妄想着她会回来救你们！”
女孩恶狠狠瞪他一眼：“贱人，我真可怜你妈妈，她当年要是把针管砸碎，就不会生出你这么个货色！”
瘦条男人对女孩怒目而视，抬手就是一巴掌，女孩被打翻在地，一口血吐在防毒面具里。
瘦条男人还想再去踢她，大水缸抬手挡住他的腿：“不要这么暴躁，你们以后都是要做父亲的人，对孩子要温柔一点。”
“可是……”
大水缸淡淡瞥他一眼，瘦条男人赶紧闭嘴。
大水缸去扶女孩，女孩一把推开他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她抬着右手，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手间凝聚。
大水缸依然蹲着，平视女孩愤怒的眼睛：“你知道，这个异能伤不到我。”
女孩大叫：“我要和你们这些贱人同归于尽！”
她的火球砸出去，在空中就烟消云散。
女孩瞪大眼睛，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惊恐，梁单能看出来，这应该已经是她的全力一击。
这个威力，如果面对的是刚才那些原住民叛军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会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女孩，是原住民中的佼佼者。
可是，她遇到的是堪称开挂的玩家。
大水缸和善一笑，看起来像一个和蔼的叔叔：“小朋友，叔叔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现在的首领是一个好人吗？”
女孩喘着粗气，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对，她就是个好人！就是比你们好一万倍！”
瘦条男人大怒：“你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在屠杀这里的所有男人，我们一个都跑不掉！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是在找死，那我们如果不这样，我们怎么活下去？现在这样，我们还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女孩眉毛一凝：“如果你们的首领没有屠杀那么多女人，我们的首领也不会屠杀那些男人！”
瘦条男人对女孩怒目而视：“就算他屠杀很多女人，但是那些与他无关的男人呢？他们是无辜的吧，他们凭什么去死？”
火焰在女孩眼中燃烧，瞬间燃掉她的几根睫毛：“怪只怪，你们的前辈把路走窄了。”
瘦条男人气急，马上要冲上来打她，女孩眼中的火焰熄灭，剩下一层灰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那个首领一样是外来者吧。”
瘦条男人没好气：“你想说什么？”
女孩说：“你们这些外来者，心甘情愿跟随你们的首领，也就是说，你们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知晓，并且完全认同，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你们是不是该杀？”
大水缸若有所思：“那这里的居民呢，他们呢？”
女孩嗤笑：“他们不是总是叫嚷着，说这个世界对他们男人不公平，说天要亡他们吗？他们说所有男人都是一体的，他们是队友，要一起对抗这个想要杀死他们的世界。既然你们都是队友，你们是一体的，那他们自然也该为你们的行为负责。”
女孩一字一顿：“更何况，这里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神明决定删除他们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
女孩笑起来，眯着眼睛：“他们没有跟上这个世界人类进化的速度，自古以来，跟不上进化的人都是要被淘汰的，说迷信一点，这是神的选择，科学一点，这是大自然的演化。”
大水缸笑起来，笑得梁单能看见他防护服下的肚子在轻轻颤抖：“或许，他们消失是这个世界的选择，但你们消失，是我们的选择。”
第184章 我是英雌
女孩不屑一顾：“你们根本不可能杀死所有女人，因为即使你们想要男孩，也必须有女人才行。就连你们的首领，在实验室都没有漏掉如此重要的一环，你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大水缸笑着摇头：“我不需要杀掉所有女人，我只需要杀掉所有女孩。”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意思？”
大水缸说：“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们的首领，那你或许应该知道，他的实验已经成功，我们可以让新的孩子重新降临于世。既然如此，你们这些不能生孩子的女孩，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会培育很多全新的女孩，他们会从小，在圈养之下长大，长大之后，心甘情愿为我们贡献新的孩子。
“而你们这些，此时不能生孩子，以后也不会乖乖听话的女孩，对我们来说，自然就没有用处。”
大水缸笑得晃眼，两颗大金牙一闪一闪。
梁单心中一紧，刚才看到那些居民，她们全都趴着身体在磕头，梁单没有机会看到他们的脸，但是现在一想，那些人里好像确实没有小孩子的体型。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在把那些小孩集中抓到一个地方准备处死。
梁单脚下云一晃，地上的大水缸突然抬头：“有人！”
他说着砸出一个水球，梁单从天上跳下来，水球跟着她转移方向，梁单使用痛觉屏蔽技能，水球砸在梁单身上。
劈头盖脸的枪声从上方和下方传来，转瞬间，大水缸身边只剩下他自己和女孩两个活人。
砸在身上的水球没有如梁单想象般掉下去，而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梁单感觉身边的空气突然抽空，眼前被白茫茫团团围住，梁单使用体型翻倍，冲破包住她头收紧的水球。
这期间，梁单的脚步时刻未停，等到冲破水球时，她已经来到大水缸和女孩面前。
梁单的视野极高，全身仿佛充满力量，她抬脚对着大水缸的头顶踩下去，大水缸勾勾手指，梁单无比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起飞的瞬间，梁单一脚踢在大水缸头上，女孩出现在大水缸身体，梁单赶紧止住这一击。
大水缸对梁单的控制转瞬即逝，梁单马上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在空中脚一蹬转变降落的方向，身体落在路中间，砸在甲壳虫汽车上。
“啊啊啊！”
身下的汽车爆发出一声惊人的惨叫，梁单反手一枚暗器扎进去，汽车瞬间安静。
梁单一脚踢开汽车，站稳脚跟看着面前的大水缸和小女孩。
大水缸笑着抓着女孩的后颈：“你侥幸从我们首领中逃脱还不够，竟然自己回来送死。”
梁单变回原来的体型：“不是我侥幸从他手中逃脱，是他不幸被我杀死。”
大水缸并不生气：“你过来逞英雄，是想救这个小女孩？”
梁单说：“我是英雌，麻烦你搞清楚，这个世界即将彻底没有雄性。”
大水缸喃喃自语：“绝世大善人，好一个绝世大善人，系统真的允许你做这样的行为吗？”
梁单歪头：“自从认识你们之后，系统对我的要求降低不少，这可能就是全靠同行衬托吧。”
大水缸脸色一变，眉头皱起来。
梁单挑眉，她只是随便一说想气气他，但是看到现在这个反应，好像真的有这个说法存在一般。
很快，大水缸虚伪的笑容重新露在脸上，两颗金牙闪耀在梁单眼前：“噢，既然你那么想逞英……雌，那你是不是应该救一下我手上的小女孩？是不是不应该让她死在你眼前？”
“不然，”梁单说，“你猜我下来干什么？和你聊天？”
大水缸摇头：“你是绝世大善人，能开出的东西大概率和攻击无关，我猜，你拥有的攻击技能，也不过只有首领的移物异能而已。”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梁单怒火中烧。
“搞清楚，那不是你们首领的东西，他只是一个恶毒的……劫匪。”
梁单说完，提着甩棍飞身向前，大水缸把小女孩拎过来挡在脸前，小女孩毫不挣扎。
梁单突然收回甩棍，身体向前倾倒，她用力扑闪着两只手，但还是栽倒在地，大水缸笑着：“你没办法——啊啊啊！”
梁单倒地时，正是大首领心情最放松的时候，而在他开始嘲讽梁单的时候，梁善的甩棍已经反手打在他的脚上。
梁单的甩棍削铁如泥，大水缸的两只脚被打飞，整个人像人坐电梯一样瞬间降下去一小节。
梁单利落爬起来，一把从她手中抢过小女孩随手扔在身后：“搞笑，我打不到你的头，我还打不到你的脚吗？”
“啊啊啊，”大水缸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脸上的赘肉一下下颤抖，“我要杀了你！”
他扔出一个圆圆的球，圆球像有吸铁一般，圆球直直冲着梁单腹部飞过来，梁单反身一躲，圆球像有吸铁石一般粘在她后腰。
大水缸大叫着：“去死吧！”
刹那间，梁单的眼前冒起金花，意识消失。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炸弹炸死了！”
*
圆球朝着梁单飞过来，梁单马上去控制物体，结果发现这东西根本控制不了，有所属的道具似乎不在可以控制的物体范围之内。
金光一闪。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炸弹炸死了！”
*
圆球飞过来，梁单像踢足球一样用力一踢，圆球粘在她脚尖。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炸弹炸死了！”
*
梁单欲哭无泪，暗道：他这个东西也太好用了吧？
我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用的道具？
出乎梁单的意料，这一次圆球没有砸出来，大水缸手里拿着圆球，脚下的腿正在缓缓长出来。
梁单眼睛一瞪：“你竟然有治愈技能，为什么拖这么半天才治自己的脚？你脚疼上瘾？”
“我本来没有治愈技能，”大水缸笑出金牙，梁单这才发现他的金牙好像不是真金，“不过幸好，我有不少兄弟们，他们之间，当然有人拥有治愈技能。”
梁单大叫：“你的金牙是假的！”
第185章 你最多只能死三次
大水缸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伶牙俐齿，就算你能注意到这些又怎么样，你的命是我的。”
“你爸的……爸没有教过你不要乱说话吗？”
大水缸向前一步，梁单后退一步，眼神警惕。
她实在没明白，前面三次大水缸马上就把手里的球扔出来炸死她，为什么这一次却没有这么做？
按理说，她重生回来，别人的行为不应该改变才对。
大水缸见她盯着球，嘴边的笑意扩大到眼睛里：“三次。”
梁单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三次，”大水缸转动手中圆球，“就算你从手里那里弄到屏蔽痛觉又怎么样，你最多只能死三次。”
梁单眼睛一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水缸说：“你从首领那里得到三张保命卡，这代表，你只能在我这里死三次。”
他微微一笑：“难不成，你自己还有保命卡？”
梁单不说话，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她极力压制，掩盖自己的笑意。
梁单心中暗道：这老东西，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水缸接着说：“对，你是绝世大善人，你不能说谎，所以你不能骗我你还有保命卡。”
梁单深吸一口气：“就算我没有保命卡了又怎么样？我有屏蔽痛觉，你不管杀我几次都不会让我感觉到痛苦。”
“你还年轻，”大水缸语气平静，“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折磨人的方法，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意识崩溃，自愿交出屏蔽痛觉的技能。”
梁单笑了：“说的好啊，我们当时就是这么做的，我们一片一片割掉你们首领的肉，让他痛哭流涕，口水横流，自愿交出痛觉屏蔽的技能。”
大水缸不以为然，继续往前走，梁单继续后退，大水缸摩擦着手中的圆球：“不要觉得这样的话能刺激到我，你这样说我反而要感激你。”
梁单这下真有愕然：“你什么意思？”
大水缸说：“他不死，我该怎么取代他成为新的首领？”
梁单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真的没有任何悲痛的意思。
“你们不是说，要为全世界的男人做贡献吗，你们不是说所有男人都是你们的队友，你们本是一体吗？”
“笑话！”
大水缸瞪圆眼睛：“既然我们本是一体，为什么受人驱使的人不是他？为什么得到一切尊敬的人是他？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既然那么想和我们做队友，为什么不能心甘情愿让出自己的一切！”
梁单说：“他似乎，已经把不少东西给你，你是第二个能在地上认出我们位置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技能应该是他给你的吧。”
大水缸一步步往前，梁单一步步退后，梁单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的攻击技能和道具在脑海中一起闪过。
火球，不行，那个小孩的火球明显比她强。
步枪，那只是最普通的子弹，连防护服都打不穿，她现在开始后悔，没有把之前截到的长枪带下来一把。
但问题是，既然那些普通的玩家都能截住那些特制的子弹，他当然也能截住。
体型翻倍，刚才用过。
移动物体，这附近连一个物体都没有，就连废墟离这里都有一段距离。
甩棍，这必须近战，可是刚才那个假摔的办法已经用过一次，很难再用第二次。
跟他搏斗？如果上前的话他不会跑吗？
梁单飞身上前，一脚踹在大水缸胸口，出乎意料，大水缸被踹翻在地。
梁单眼睛一亮，他这个控制人身体的技能看起来是有冷却时间的！
梁单扑上去，一屁股坐在男首领肚子上，罩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一团水包裹住她的拳头，阻止它下落。
梁单往后一躺，后背搭在大水缸腿上，她两只脚搅在一起，缠住大水缸的脖子，水挡在她的腿和大水缸脖子中间的位置，阻止她脚杀。
梁单伸出双手，掰着大水缸的两只脚腕，用力一拧。
“啊啊啊啊！”
大水缸吃痛，梁单借机夹紧双脚，可是大水缸脚腕及时扭断，护住他脖子的水依然坚挺。
梁单的手不松劲，大水缸的两个脚脖子一直呈扭曲的状态，他一开始连连惨叫，没过几秒就转换成痛苦的呻吟。
梁单深以为然，人在真正痛苦的时候，连惨叫都会浪费仅有的力气。
大水缸手里的圆球突然消失，大概就是被他收回系统空间中了。
梁单嘲讽道：“你不是说要炸死我吗？不是说这是我最后一条命吗？你炸呀！只要你轻轻那么一炸，我的这条小命马上不保。”
“你……你……你——”
“我什么我？”
“不可能，”大水缸喃喃自语，直抽气，“格斗，你怎么可能会格斗，这是什么技能，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技能？”
梁单语气平静：“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本来就会格斗？你那万人敬仰的首领，不也是获得技能之前就会搞科研吗？难不成他的科研技能也是后天获得的？”
“自然不是，”大水缸说话断断续续，“那个老东西，也就只有这么点可取之处。倒是你，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会学习格斗。”
梁单感叹：“果然，求生欲会让人好奇很多以前根本不好奇的东西，你是好奇我为什么会格斗，还是想多拖延一些时间为自己争取救援？”
这个老水缸，肯定不是刚刚才求救的，但是这么长时间救援还没有到场，那只能说明他们因为一些原因被绊住了手脚。
这样一来，梁单自然而然想到郑玉三人，一想到她们梁单突然着急起来：
她在这里和这个老东西苦苦纠缠，第一是为救刚才那个女孩，第二是会让郑玉她们去救其他更多女孩。
但如果，郑玉她们被这个老东西的救援困住，被他们绊住手脚，那些女孩岂不是无人相救？
梁单两脚一抬，离开脚下的水，两脚用力一剁，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
大水缸脑袋上的防毒面具被她生生踩碎。
第186章 人质
梁单利落从大水缸身上爬下来，大水缸用一团水护住自己的头脸，梁单手往口袋中一掏，绿色的碎屑泼在大水缸的水上，轰然炸开，在他身体周边下起一场绿色的雨。
下一秒，大水缸倒在地上。
梁单掏枪，干脆利落结束他的生命。
虽然这样可能有些便宜他了，但梁单不愿意等他醒来转移财产。
梁单杀死他，赶紧转身往前跑，本来她以为，被他们抓住的女孩说不定会被藏在车里，但是现在看，那些车大概率可能都是变形人。
所以，那些女孩只可能是被藏在那栋大楼中，毕竟那栋大楼是现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建筑。
梁单刚跑出城市入口的位置，就被一阵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这里不知道是刚刚燃烧过一场大火，还是有人刻意制造这些浓烟。
一片烟雾中，梁单的视线几乎消失，梁单拎着甩棍，在烟雾中向前，她的脚尖突然碰到什么东西，梁单下意识往前一踢，东西飞出很远，砸在地上的声音有点闷。
梁单继续往前走，一个东西又绊住她，梁单想迈过去，结果刚一迈过去，脚下又踩到一个，吓得梁单跳起来。
“什么东西啊？好肉！”
“是尸体哦。”
一个稚嫩的童声回答，梁单听出这是刚才那个和大水缸对峙的女孩。
梁单松一口气，又马上提起一口气：“是你，你去哪了？你没事吧？”
“姐姐，你终于想起还有一个我了。”
梁单尴尬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不知道把你放在哪里好，就随便一扔，你受伤了吗？我会治伤，让我来给你治一下好吗？”
眼前的烟雾消失，梁单眨眨眼，眼睛里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因为屏蔽痛觉，所以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呛成这个样子。
梁单赶紧在自己身上使用治愈技能，眼睛感觉舒服不少，她终于看向四周。
尸体，遍地是尸体，脚下全是焦黑的尸体。
梁单跳起来，跳到旁边一块难得的空地，面前的女孩正微笑着看她，表情竟然有一点慈爱。
这些尸体，看起来分明是被火烧的。
梁单问：“是你干的？是你杀的这些人？”
“是呀，”女孩说，“你们正在单挑，我当然不能让这些人过去烦你，所以，我就把他们都杀掉了。”
梁单手放在女孩肩膀，女孩没有躲开，梁单的手放在女孩肩膀几秒，慢慢挪开：“虽然不知道你伤的是哪里，但是你伤的非常重，不过幸好，现在已经没事了。”
女孩目瞪口呆，两团火焰在她手心升腾，她低头去看那两头的火焰，火焰几乎要烧到她的眉毛，梁单赶紧把她的头抬起来。
“你干什么呀？”
女孩环顾四周，放下手：“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杀掉这么多人吗？”
“我是很好奇，”梁单语速加快，“但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好奇，我得赶紧去救那些和你一样的女孩！”
梁单拉着女孩的手，在尸山血海里前行，女孩被她拉着跑得飞快，两人很快赶到大楼前。
大楼前，无数个持枪的女人穿着颜色各异的防护服，戴着各不相同的防毒面具，将整座大楼团团围住。
梁单和女孩冲过去，在人群最中间找到羽翼的背影，轻拍她的肩膀。
羽翼回头，她身边的士兵马上给梁单和女孩让出一点位置，梁单这才看清里面发生的状况。
大楼外面是一个外圈，由持枪女人围住。
她们中间是一个内圈，无数群众站在外面，挡住里面那些持枪男子，她们一个个眼神木讷，直勾勾盯着外面的持枪女人们。
羽翼对着梁单摇头，压低声音道：“她们全被那些叛军控制了，我们没办法进攻。”
外圈的持枪女人极多，比上次前来围剿男首领的人还多，梁单有点欣慰，羽翼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跑路，而是真的去搬救兵了。
但很快，欣慰转变成愤怒。
好不容易搬来救兵，却碍于人质太多没办法动手，梁单气得不行，羽翼反倒比她平静不少。
里面的男人大喊：“外面的人听着，现在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我们放你们的人质一马！”
梁单眼睛屏幕出现：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十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马上接受，十张纸条出现在眼前，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拼好。
“我们，大楼，里，女，活着，人质，被困，不敢，攻击，勿念。”
羽翼抬高声音：“我们是经备优良的士兵，耗在这里，无非是你们最后弹尽粮绝。我知道你们是受人所迫，本次攻城并非你们所愿，我也知道你们攻城只是为自己活命。”
羽翼顿了顿：“只要你们现在放下人质投降，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对你们的屠杀会完全停止。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但既然你们也是外来人士，应当知道，我现在刚刚接手自己的身体，之前那个屠杀你们的人已经离开我的世界！”
一个男人大喊：“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我们凭什么把自己的命赌在你们身上？”
另一个男人大喊：“你们可以这样耗下去，但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外来的玩家，就应该非常清楚，我们根本就不会缺食物！这样耗下去的结果，就是你的士兵安然无恙，我们安然无恙，但你的子民活活饿死！”
羽翼皱起眉：“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尽力满足！”
第二个男人大喊：“我们有三个要求，第一，你们以后再也不能杀男人！
“第二，你们必须派出一部分优质的适龄女子，供我们做实验使用！
“第三，交出那些逃跑的女人！”
羽翼说：“你们的要求我们完全接受，只是我不理解，谁是那些逃跑的女人？”
第一个男人说：“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首领基地的那些被绑女人，一共逃走整整15个，我们要见到每一个，尤其是领头的黎云！”
羽翼说：“既然你们调查的那么清楚，就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去向。”
第187章 去向
男人说：“我知道你们不知道她们的去向，所以，我让你们去给我们找，等到找齐她们15个人，把她们完完整整交到我们手里，我们才会释放这些人质！”
羽翼问：“这城中年轻女人数不胜数，为什么非要她们15个不可？”
“与你们无关，你们只需要把她们交出来，我们要活的！一个都不能死！”
羽翼还想再说什么，梁单拉住她的手，气声：“你相信我吗？”
“当然，”羽翼说，“虽然我没怎么和你相处过，但是我拥有那段记忆。”
梁单说：“好，那么问题非常好解决。现在，叫你的人马上开枪，群众打伤留活口，叛军全部打死。”
羽翼吸一口气，果断点头：“好。”
下一秒，无数枚子弹齐发，打在前面的群众身上、腿上，她们发出惨叫，接连不断倒在地上。
后面的男人露出来。
一号男人大喊：“你们是不是疯了，这么多人质，这么多人质的命你们都不要了？！”
旁边的男人哭着喊着：“大哥，我们完了，她们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命！”
“哭什么哭，我们可是玩家，她们就是一些普通的npc，哪有我们这么多东西，快动手！”
“晚了！”
尸体噼啪落地的声音和郑玉说话的声音同时响起，郑玉三人和无数个年幼的女孩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扛着枪，面前是受伤的居民，前方是倒地的叛军尸体。
两波火力全开，纵然他们的技能原住民军队的士兵们的异能多，但是并没有抵抗太长的时间，这期间，有人想通过飞天或遁地离开，全部被飞来跳去的郑玉拦下，用水球淹死。
很快，地上已经躺满叛军的尸体，土地几乎变成一片小小的血河。
梁单冲过去：“派几个士兵过来，把伤员给我分类，致命伤放前面，小伤先包扎放后面等着！”
梁单说着，手指轻轻拂过一个伤员，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羽翼冲过去，帮梁单把伤员分类，看着她将她们一个一个治愈。
被治好的伤员不光身上的伤恢复如初，就连被控制的懵懂状态都消失，变回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梁单坐在地上，郑玉三人坐在她身后，不知道耗费多长时间，梁单终于把所有伤员全部治愈，重重吐出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尽管她这个技能似乎没有使用的极限，但一直机械式的使出技能，依然让她的心深感疲惫。
羽翼扶着梁单，满脸真诚：“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梁单说：“不用感谢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她们既然被这些叛军追杀，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理由。”
梁单爬起来，羽翼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似乎担心她跑掉一样。
羽翼抬高声音：“留1\/3的人在此处镇守，剩下的人在附近寻找，如果找到她们的下落马上带回来，如果遇到叛军格杀勿论！”
“是！”
士兵们应下，很快从四面八方离开，剩下的也分散开来在附近巡逻。
刚才梁单给她们治伤的时候，群众和群众之间已经相认，此时她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为活着感到庆幸，郑玉三人绕着圈把梁单和羽翼挡在中间，拦住那些想要冲上来感谢的热切目光。
梁单对羽翼说：“她们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失踪的，我们也该去找她们，不能只是坐在这里等待。只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冲出这座城市，去更多地方，恐怕得你来带路。”
羽翼眼泪汪汪，大大的眼睛盯着梁单，看得她一阵发毛。
梁单问：“你还好吧？”
羽翼说：“这一年她占据我的身体，让我了解到不少跟玩家相关的东西，我知道，你们使用这些技能都会有很长的冷却时间，你一口气救助这么多人，如果不好好休息休息，我真的会良心不安。”
一个女孩蛮横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郑玉，冲进梁单身边拉开羽翼抓着梁单的手，眼神不断瞪着羽翼：“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单认出这是那个帮她杀人的女孩，她问：“大家都在和亲人相认，你呢，你为什么不过去？”
女孩一抬头，冲着她呲牙一乐：“我没有家人，我叫5号。”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么讨厌上一个首领，原来你是被这个官方养大的。”
5号一抬下巴：“当然，我太知道那个老东西不是一个好东西了。”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5号说，“我们根本就见不到他，他可是堂堂首——领！只不过是平时会克扣我们吃穿用度而已，我们吃的用的可都是大家交上来的，又没有靠他养着！”
羽翼赶紧表态：“这个地方的首领已死，目前还不知道由谁来接任，但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如果下一个首领表现不好，你随时找我，我带着军队过来算账。”
羽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色晶体，这东西的形状看着有点像钻石，不用太阳照射也闪闪发光。
5号一把从羽翼手里抢过蓝色晶体，塞进口袋：“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找你，你要是不过来怎么办？”
羽翼说：“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你保证，发誓可能显得太过苍白，但我还是以我的名义起誓，如果你召唤我，我不到这里来的话，就让我此生与权力无缘。”
5号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去看梁单：“姐姐，你觉得这个新首领怎么样？”
叛军大多数已死，黎云她们的危险应该已经消失，梁单这时候并没有特别着急，所以乐得回答5号的问题。
“挺好的。”
羽翼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区域的新首领，新首领需要经过大家的商议才能定下。”
梁单说：“我倒是觉得你挺不错的，而且，你能调来这么多的士兵，其他几个区域的首领估计不会跟你争。如果要招一个从来没有当过首领的人，上位的话，又很难找。”
第188章 别管，她，走
羽翼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5号拉着梁单：“姐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玩家，别的都没有你那么能耐。”
这个身体很矮，梁单不用特意蹲下来和5号说话：“为什么呀？”
5号趴在她耳边说：“你之前说好奇，我是怎么杀掉那么多叛军的，我还没有告诉你！”
梁单“嗯”一声，示意自己正在认真听。
5号说：“因为，我燃烧自己的异能，以这辈子都不能再使用异能作为代价，换短暂的辉煌。”
“那你现在？”
“所以我说，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玩家，你竟然能治好我的永久损伤，而且我以后的异能还是那么厉害，就像从来没有失去过一样。”
梁单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姐姐，”5号一笑，梁单看见她的牙缺了两颗，“现在有危险的人是你，幸好她们不知道这个，你能暂时安全，但你展示出来的技能已经非常非常可怕，所以我劝你尽早离开，不要再调查接下来的东西。”
梁单心里一暖，压低声音对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5号后退一步，手揣在口袋里，看起来颇为悠闲：“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里，你听不听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梁单笑笑：“谢谢你，既然我们的话说完了，那也该出发去找黎云她们了。”
梁单去看羽翼，羽翼连连点头：“好啊，但是在出发之前，我先请你们吃顿饭吧，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上路。”
“不用，”梁单说，“我带着面包，我们可以边吃边走。”
郑玉说：“这次我们三个去就可以，面包和饼干留在这里会安全一点。”
面包和饼干张嘴想要争取一下，但看见梁单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羽翼说：“我真感动，你们跟她们短短的一段时间，却这么担心她们的安危，相比之下，我这个人民的首领是多么不负责任！”
梁单赶紧说：“别这么说，你做的很对，如果没有你带回这么多救兵，我们根本没办法杀死这些叛军。”
郑玉双手抱胸，挤进梁单和羽翼中间，把刚刚挤进来的5号挤走：“是啊，这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用这么跟我们客气，快带我们出去找她们吧。”
羽翼说：“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出去，是我们想要离开这座城市到别的地方，就必须要迈过那段高污染区，而我们身体现在的装备，没办法让我们度过高污染区，我得先派人回去取装备，然后我们才能过去。”
梁单说：“我们身上的装备是那个男首领制作的，他的制作还算是精良，度过高污染区应该没有问题，你刚刚说从高污染搬救兵回来，过去应该也不会太难。”
梁单心里非常奇怪，这羽翼为什么一直阻挡她们，不让她们去找黎云她们？
如果找到黎云，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还是，她真的像表面上表达出来的那么简单，只是在单纯关心我们？
梁单和郑玉对视一眼，梁单收到郑玉从系统处送过来的礼物，是三张纸条：
“别管，她，走。”
羽翼加快语速：“二位的精神我非常感动——”
郑玉抓住梁单，梁单感觉脚下一阵虚浮，眨眼之间两人已经飞到上空，从这个位置往下看去，梁单和郑玉依然站在地上。
梁单有点新鲜，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自己，虽然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来。
羽翼的话还没停：“你们对这座城中的子民如此关心，让我自愧不如，正好这座城市的首领还没有定下，那就由梁姐姐来接任吧！”
梁单大骂：“你大爷的！”
梁单眼前一片漆黑。
*
梁单睁眼好几下，才终于适应这昏暗的光线，她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这面前的光线太黑，是她突然失去了增强视力的异能。
她回来了，这里是她家中的书房。
梁单气得大拍桌子，破口大骂：“你大爷的羽翼，竟然敢阴我！”
“气死我了，”梁单蹭一下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在地上滑蹭出响动，难听且刺耳，“真羽翼假羽翼，一个比一个阴，你……气死我了！”
梁单词穷，只好把气死我了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条消息。”
梁单瞬间冷静下来，这个任务完成的宝箱还没开。
一想到这，梁单开心不少。
梁单不理郑玉，先去查看系统消息。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超额完成二级副本“废土之殇”，获得宝箱三个，副本碎片一个。”
梁单眼睛一亮：“超额完成？”
也对，系统只让它成立一个30人以上的基地，但她现在直接接任一号地区，手下的人当然远不止30个。
梁单抓耳挠腮，在刚刚看到这个副本任务的时候，她本来以为要在这个世界待很长时间，但羽翼这么一闹，直接把她送出来不说，还让她超额完成任务。
梁单马上原谅了羽翼。
“只是希望，”梁单说，“羽翼不要伤害黎云她们，如果她把我支走是为了伤害黎云，那我还是不会原谅她。”
梁单没开宝箱，点开郑玉的聊天框。
郑玉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开头好几秒都是完全没意义的笑声，然后才喘着气开始说话：“笑死我了，真羽翼可真够阴的，没办法，谁让你碍了人家的事了呢？”
梁单发语音，没好气：“你能不能先说重点，说说她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支走？”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请求语音通话，是否接受？”
“这是什么功能？”
梁单接受，郑玉的声音和在上个副本中听到的一样：“这件事要从黎云开始说起，原来她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是一个大基地的首领。”
“大基地，有多大？”
“比1区大很多。”
“那真够大的。”
“是1区太小！当时在副本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一共只有十个区域，1区那么小，那接下来的区域得多大，才能容纳那么多人？”
第189章 黎云
梁单知道郑玉是在继续卖关子，她能这样，黎云她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梁单问：“其实呢？”
“其实，这十个地区的领导者表面上说是官方，但其实她们的势力很有限，只占这个世界势力的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都由一些大基地掌握着。
“黎云就是一个大基地的首领，之前，她们的人在外面捡到一个死去的女婴，由于那个女婴的尸体状况和其他的正常尸体不一样，所以她们对女婴进行了尸检，检测出她的身上有被实验过的痕迹。
“她的血，可以让枯萎的植物暂时发出新芽，但是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很快很快就会消散。”
梁单说：“然后呢？”
“然后，黎云通过这个尸体看出女婴背后的实验，得出这个实验品或许非常有用的结论，于是派人秘密调查，顺藤摸瓜查到男首领的基地。”
梁单恍然大悟：“她秘密潜入基地，目的就是为得到男首领的实验成果。”
“没错！”郑玉激动道，“但是得潜伏很长时间，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甚至还因为一直试图尝试精神控制基地中的人，导致基地出现一个新的离谱规定，异能未被确定的人不能看别人。”
梁单马上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排队的时候东张西望，却屡次被面试官制止，原来她们是在堤防自己有能够控制精神的异能。
梁单问：“黎云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她是玩家，还是原住民？”
“精神掌控，她能够短暂操控别人的行为，还能够长期篡改别人的记忆，这也是你们为什么会完全忘记她的原因。
“她是原住民。
“男首领没有疑心我们这些玩家可能会精神掌控，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玩家展示出这种技能。我们一致认为这类技能并不存在。”
郑玉接着说：“她几次尝试掌控别人，虽然成功了，也没有暴露自己，但是呢，根本就没有触及到实验的核心。因为男首领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参与他的实验。”
梁单回忆着她们救出一号三人时的场景：“她几次找机会想偷实验成果，那是一直没偷到，直到你去救她们。”
“没错，”黎云说，“你和那个老东西对峙的时候，他的药水全都灌进你肚子，后来我们聚在一起殴打他，我估计她就是趁那个时候去偷的东西。”
梁单问：“可是那些药水都被我喝了，她偷的是什么？药水配方，还是实验过程？”
“那一整张桌子，那桌子上面有很多瓶瓶罐罐，还有那个灌完你之后扔掉的大锅，反正不管有用的没用的，全都被她拿走了。”
梁单想起，她在喝那些药水的时候，曾经有很多药水被撒在地上，被撒上药水的地面重新散发出生机，甚至生长出青草。
她当时发现，这个东西一定能对那个世界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但是她的这个念头刚刚蹦进脑子，那些药水就全被毁了。
再加上后来，她们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所以梁单一直没有想起这件事，也没有想过可以去找找这个药水的配方。
梁单叹一口气：“要是我杀他的时候记得这件事儿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能跟他要要配方。”
郑玉说：“没办法，你那时候也想不到那么多，而且有没有配方也不一定，反正黎云是得拿锅底回去研究。”
梁单问：“黎云是专门过来偷东西的，那些人呢，她们是怎么消失的？”
“她们是自己醒过来然后逃跑的，只不过她们逃跑的时间和黎云携锅底逃跑的时间很接近，所以被误认为是一伙的，导致她们两拨人同时遭到叛军的追杀。
“不过后来，由于叛军全被杀死，剩下的叛军见势不妙各自跑路，她们就成功脱离危险，回了一号地区。”
梁单又问：“所以，这些和羽翼支走我有什么关系？”
“你傻呀，既然黎云能调查到这药水的作用，假羽翼会调查不到吗？真羽翼继承了假羽翼的所有记忆，自然也知道这个药水的作用，她当然不能让基地领导霸占药水，那样的话官方的威望会极大被削弱，甚至消失。”
梁单松一口气：“听起来比我想象中好一点，虽然私心不小，但好歹不会谋财害命。”
郑玉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听了这个会批判真羽翼，说她也不是个好首领。”
“我现在发现，”梁单说，“那个世界上可能不存在太好的首领，至少她会比一号地区的原首领好，也会比假羽翼好一点，这就够了。”
“哇，”郑玉叹一声，“你真是长大了，吾甚欣慰。”
“屁，”梁单笑，“真羽翼把我支走，凭什么告诉你这么多东西，她是不是歧视我？”
郑玉说：“她其实是想打着感谢我的名义把我软禁，她派人攻击我的时候，我直接一个假死，把她吓得当场破防。”
郑玉哈哈大笑：“我现在还是觉得她当时的表情特别好笑，她肯定特别迷茫，明明没下狠手，我怎么这么就死了？哈哈哈哈哈！”
“你别告诉我，你前面告诉我那些信息，都是假死之后飘在天上获得的。”
“就是啊，”郑玉理所当然，“要不然她们能告诉我这么多？”
梁单也笑，笑完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太道德，真羽翼人不算太坏，估计真的被吓得不轻。
郑玉总结道：“最后的最后，是黎云把她偷来的破铜烂铁交给羽翼一部分，两边的人一起研究。至少在我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她们的研究还没有成果，我祝她们成功吧。”
“您的好友“167”发来一条消息。”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来一条消息。”
梁单说：“先挂掉吧，我要打开看看我的宝箱都有什么。”
“你现在竟然还没有开宝箱，我那一个破宝箱刚一出来就开了，开出一大堆破铜烂铁，该死啊！挂了，886！”
第190章 痛经神药
梁单笑笑，打开消息。
杨柳青：“怎么样，我送去的皮肤有没有用？”
沈思：“梁姐，我琢磨好半天也没懂你给我的饼干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单先回沈思：“饼干等于吃，吃等于胃，胃等于伪装，我需要伪装。”
再回杨柳青：“非常有用，这个男皮简直救我狗命。”
杨柳青问：“这么说，你的伪装很成功？”
“非常成功，”梁单说，“我在大反派身旁卧底，轻轻松松就得到别的卧底没有的待遇，获得重用。”
“为什么？”
“因为男皮，因为你给我的是个男皮！”
“哦，”杨柳青说，“那倒不奇怪了。”
一提这个，梁单的心情一落千丈，她想到那些无辜受害的女人和女婴。
沈思回复：“哇，这个脑回路真是非常精彩，和杨姐有的一拼。”
梁单说：“你怎么没问问杨柳青，我是什么意思？”
沈思说：“我问了，但是杨姐让我自己想，说这是对我的锻炼。”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怎么想给我读心术体验券的？”
“因为那是我刚刚获得的道具啊，反正也听不懂，所以我干脆就给你一个最新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好东西。”
“那就好！嘻嘻。”
梁单关掉聊天框，打开自己的系统界面，现在，这系统界面看起来非常拥挤。
玩家：梁单
玩家等级：三级
玩家技能：无限重生、玩家信息获取、人类信息获取、火球、体能加强、治愈、体型翻倍、移动物体、痛绝屏蔽
玩家拥有武器：步枪、甩棍、暗器
当前使用皮肤：常年做保养的精致少男（战损版）
当前拥有道具：矿泉水3瓶、苹果6个、鸡肉肠20根、餐巾纸1包、防护服21个，防毒面具21个、汽车1辆、盾牌一个、书100本、面包90个、饼干115块、方便面30包、大米10袋、白面10袋、小米10袋、牛奶200包、挂面30袋、保命卡三张、追寻卡一张、副本定制宝箱三个、奖励卡两张、纸条52张、副本碎片一个。
“哇！”梁单双眼放光，“真是发财了，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道具，真希望以后能经常遇到这种打劫的好机会。”
这个纸条，对梁单来说完全是意外收获，由于纸条的传递信息特质，她还以为这个道具会用过就消失，没想到全部留了下来。这下，她以后如果再想给别人传递信息，会比之前方便不少。
梁单坐回椅子里，取出副本碎片。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出现在手中，这玻璃瓶梁单非常眼熟，这是他之前见过的装药水的星星瓶。
这瓶子，大约只有两厘米的高度，梁单用两只手指就能把它捏住。
瓶子空空如也，木质的瓶塞上刻着一行字母：YhY
梁单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抓住，那大手正在用力抓揉她的心脏，让她一阵阵心悸。
这个女孩，她是那么信任自己的爷爷，把自己精心制作的礼物送给他，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死亡。
梁单打开手机，输入这三个字母，输入法自动跳出一个名字：虞恒阳。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梁单点击搜索，几条新闻接二连三才跳出来：
“天才科学家虞恒阳陨落的一个月后，爷爷王山丘也因同样的死法去世！”
“虞恒阳和王山丘相继去世，国家的损失！”
“虞恒阳年仅22岁，新源性猝死对年轻人的危害！”
“天才科学家虞恒阳猝死的背后，到底有多少不可告人的隐情？”
梁单点开最后一条，认认真真把整条新闻看到底，然后发现这个人的结论是：
不要熬夜，既然你是天才科学家，熬夜也会猝死。
梁单又去搜索王山丘，跳出的词条比刚才更多，大多数都是一些没什么信息量的单纯默哀。
梁单平时不是在练武就是在教课，就连没事的时候也要去找武职的兼职，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时间，都用来读没什么意义的闲书，以至于她竟然对科学家完全没有了解。
梁单打开朋友圈，发现竟然有和几个朋友正在默哀王山丘，看起来，这个人非常有名气，只是她没听说过而已。
最上面一条默哀是她的大学同学，梁单发条评论在她的朋友圈下面：“王山丘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王山丘是个非常伟大的科学家，最近新出了一款痛经神药，能够永久治愈痛经，就是他发明的。真是太可惜了，他才66岁，如果多活一些年，说不定能做出更多对社会有贡献的好发明。
“66岁，科学家，这些东西都能对上，但是永久治愈痛经……他？！”
梁单马上去搜索，果然找到这款名叫“痛永散”的所谓神药，这款药在一个月前横空出世，之前没有任何研究过的痕迹，甚至没有申请过任何科研经费。
梁单打开一个关于这款神药的采访。
一个看起来超过70岁的老头站在最中间，他的脸上爬满皱纹，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几乎雪白，他的眼神黯淡，瞥着台下的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梁单总感觉他看人的时候充满杀气。
无数个麦克风抵在他嘴边的位置，上面贴着各自的媒体和网站，几乎每一家，都是梁单耳熟能详的，从纸媒，到视频网站应有尽有。
一家多年的媒体记者问：“您之前的每个研究，都会和科学院其他科学家们一起钻研，这一次，为什么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坚守？”
王山丘叹口气：“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女孩总是不受重视，即使在科研上，也常常会将她们忽略，我想进行一些只关于女孩的专项研究，但是不需要去申请，就知道这样的资金很难被拨下来。没办法，我只好在自己家中秘密研究，没有告诉任何人。”
另一个视频网站问：“关于女孩的研究可以有很多，您为什么执着于痛经这一项？”
“痛经，是每一个女孩都可能经历的痛苦，我希望她们的人生更轻松一些。”
第191章 我有一个猜测
王山丘接着说：“本来我想做一些孕妇、妈妈相关的研究，但是不是每一个女孩都会成为孕妇，成为妈妈，可是每一个女孩都会来月经。”
另一家媒体的记者声音非常激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痛经所困扰，但是市面上的止疼药都治标不治本，只有您的这款能够永久治愈，您是怎么做的领先其他止疼药这么多的？”
王山丘叹一口气：“或许完全治愈痛经本身就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是这其中挂钩的利益太多，唉。”
另一个记者问：“这个研究成果圆满成功，您接下来打算研究什么？”
王山丘说：“孕妇，我接下来打算研究降低羊水栓塞风险的特效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梁单看着，感觉后背涌上一阵寒意，王山丘在采访中和蔼地笑着，梁单赶紧关掉采访视频。
她划到上面，去看采访的日期，是上个月的25号。
梁单又去搜索虞恒阳，发现她的死亡日期是上个月的26号。
准确点说，是她的尸体被发现的日期。
报道上说，虞恒阳一直是一个人独居，由于她三天没有和爷爷联系，爷爷赶到她的住处查看，发现她的尸体已经散发出腐臭味。
经过法医的勘验，虞恒阳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
警方当时，在虞恒阳的住处发现不少空酒瓶，上面印着她的指纹。
她的胃中，也发现不少酒精残留，只不过大多数媒体在报道时隐去了这一点，反而着重去描写王山丘的痛苦。
梁单去看新闻评论，热评第一条是：
“好可惜，她的爷爷肯定特别心痛。”
梁单挑眉，她死了！
她可是死了啊！
这些人不去关心她年纪轻轻就死了，反而在关心她的爷爷心不心痛。
她的死亡，似乎只是为让她爷爷的爱孙女人设更上一层楼而已。
梁单摇摇头，她觉得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梁单找到她和杨柳青沈思三个人的群聊，问：
“新死了个科学家，他发明过永久治愈痛经的神药，你们用过吗？”
杨柳青秒回：“没有，我从来不痛经。”
沈思说：“用过！特别灵验，我从来没用过这么神奇的药！他死了真可惜。”
梁单把在上个副本中经历的事情简略告诉她们，两人听完自然怒不可遏。
沈思发来语音，梁单打开一听，里面是沈思干呕的声音。
她很快追发一条消息：“天啊，我竟然吃了这个老登发明的药，肯定有问题！他不会想害死我吧？”
杨柳青幽幽道：“害死你谁来生孩子？他说不定会让你直接无性怀孕，两天之后肚子里直接蹦出来一个男孩。”
“哕！”沈思大叫，“可是我都吃完好多天了，估计早就消化完了，现在估计是吐不出去了，哕哕哕！”
梁单说：“我有一个猜测。”
杨柳青说：“我和你想的一样。”
沈思冷静下来：“我觉得你们说的非常有道理，这个老登一看就不像关心未婚女性的样子，他的神药，说不定是从孙女那里偷来的研究成果。”
杨柳青：“英雌所见略同。”
“而且我觉得，”梁单说，“这个痛经药不是它的重点，他接下来引出的那个研究才是重点，偷走孙俪的研究成果，说不定只是他为自己背书的一个方式。”
杨柳青说：“羊水栓塞是吧？我刚才去看新闻，很多人对他的死特别遗憾，说他原本或许能拯救很多孕妇，但是现在研究经费刚下来，研究团队刚刚成立，他就死了。”
沈思说：“是的，还有不少人阴谋论，说他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没错呀，”梁单说，“他是我亲手杀的。”
沈思：“为民除害。”
杨柳青：“加一。”
梁单笑笑，沉重的心情缓和不少，她暗自下决心，她一定要想办法去王山丘的科研地点看看，说不定这样，能够找到她们怀疑的证据。
杨柳青问：“你们现实生活中在干什么？”
沈思说：“刚放假，正在想该怎么度过这个小长假。”
梁单说：“我的武馆刚刚扩建完成，打算招一批老师，购买一些器材然后重新开业，只不过这次我想开的武馆，和之前的会有一些区别。”
沈思很好奇：“什么区别啊？”
梁单暂时不想说：“等我重新开业之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现在先保密。”
杨柳青说：“我猜到了。”
梁单不信：“真的？”
“猜到了，但不知道对不对。”
梁单赶紧拦住她：“你先别给我泄露，等我开完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好吧，”沈思嘟囔，“那我就等等你。”
梁单问：“你问我们现实生活中干什么，你有什么计划？”
杨柳青说：“你们不是都在怀疑他有问题吗，那我们就去他的研究基地看一看，如果发现他有什么阴谋诡计，直接揭露于世，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沈思大惊：“啊，那种科研重地，应该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进的吧？”
杨柳青反问：“我们是普通人吗？反过来说，如果我们这些拥有那么多技能的玩家，连一个普通的地方都进不去，岂不是非常给玩家丢脸？”
杨柳青发来一张截图，梁单打开一看，是一个地址，地址是国内某家高校，定位直接到里面的实验室。
杨柳青说：“这个老登在这所学校任职，所以科研也在这所学校进行，这倒给我们省下不少麻烦，进学校很简单。你们觉得怎么样？我只是提一下，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毕竟他的科研也不一定就有问题，你之前也说，他的研究水平很高。”
梁单说：“去，他的研究水平越高越有问题，我是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老东西，会做任何能真正对世界产生贡献的好事情。”
沈思说：“好，正好我犯愁小长假去哪玩儿呢，去揭露老头的真面目很不错。”
杨柳青又发一个地址：“我们各自从家出发，明天在这里聚齐，怎么样？”
第192章 她配得到这些吗
梁单满口答应。
这所高校，是全国知名的学校之一，所以自然坐落在一个一线城市。
这个城市梁单还从来没有去过，或者说，她在这20多年的人生里，去过的城市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上一次为买彩票专门去了一次首都，她会直接达成活到26岁都没有出过省的成就。
这么想着，梁单有点激动。
当然，让她激动的不只有这个原因，还有，她即将见到杨柳青和沈思。
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真正的她们。
梁单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在副本中认识杨柳青和沈思，让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也是有朋友的人。
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们可以共同面对，即使她们不在一起，也能成为对方坚强的后盾。
梁单有点心慌，这样的友情也是她可以拥有的吗？
她配得到这些吗？
她好像从来都不配。
梁单敲敲自己的头，赶走奇怪的想法，重新拿起桌子旁的笔，用力将“招跆拳道教练（数量待定）”划掉，又在最后一行加上几个感叹号。
这一次，她不管定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要的是杀伤力，要的是攻击性，要的是安全，要的是生命！
梁单的笔跳上去，回到最上面：
每种教练三名，限女性。
以前，至少是在进入这个副本、认识男首领之前，梁单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以性别来区分的。
她一直以为，人是以好坏来区分的，有好人，当然也会有坏人。
她是个好人，她不喜欢那些坏人，希望那些坏人不要来伤害她，当然她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人。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和她想的一样。
可是现在她终于知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的。
她们，相当一部分人，以好坏来区分别人。
可是……
他们，相当一部分人，只以性别来去区分别人。
梁单有想过，如果她面临的是和男首领一样的境况，这个世界的女性即将灭绝，她会怎么做？
的确，她会想办法，会想办法延缓她们的灭绝。
但是这种办法，绝对不会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之上，她认为这样的想法理所当然，但是很显然，别人不这样想。
现在，知道一切的她依然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但是她会选择，尽全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让她们承受别人的伤害。
那这种保护，就从她的武馆开始吧。
她找到余音的微信，把拍好的纸照片给她发过去：“我明天要出去旅游，你帮我找好一批人，约一个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挨个面试，我要见过她们每一个人。”
还有一句话，梁单没说。
她的面试内容，是和这些人挨个打一架，每个人的杀伤力更强，就留下哪个人。
*
梁单晕晕乎乎醒过来，两只手臂麻到简直像是从别人身体上偷下来的，她蹭一下站起来，身下的木椅子吱嘎作响，梁单脚往后一踢，木椅一路吱嘎着撞到墙上，就连梁单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梁单晃晃脑袋，用力甩着两只胳膊，昨天晚上，可能是刚刚从副本回来，心灵非常疲惫，再加上身体本身也需要睡眠，所以她刚联系完余音，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书房的采光极好，靓丽的几乎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梁单眯起眼睛，想起她们三个约好今天见面。
梁单狂奔回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行李，带上基础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兵荒马乱冲进厨房。
魏屹和王阿姨正在吃饭，梁单将自己要临时出去旅行几天的事情告诉她们，然后出门去打出租车。
她们要去的那座城市离梁单所在的城市不远不近，如果只坐车的话，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梁单懒得麻烦，决定直接打出租车前往。
梁单非常高兴，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出租车，以前即使是几块钱的短程，她也会因为舍不得钱选择步行。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和梁文差不多年纪，这让梁单的心情更加舒展。
梁单从不晕车，但还是把窗户打开，感受着接连不断吹进来的风，窗户开的太大，风有一点扇巴掌的效果。
车里很干净，还散发着一点清新的香味，从坐在后座的梁单的视角，能看见司机的驾驶座后面贴着一盒口香糖。
司机大姐非常爽朗，很健谈。
“孩儿，高铁半个小时就能到地方，怎么不坐高铁？”
梁单说：“高铁人多，不如出租车坐着清静。”
“我看你带着行李，是出去出差吗？”
“出去旅行。”
“旅行好啊，趁着年轻腿脚利索，是该出去走走看看。”
梁单笑笑。
“您的未命名群聊有一条新消息。”
梁单打开查看，杨柳青的消息很简单：
“出发了吗？”
梁单说：“在车上，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到达。”
沈思说：“我离得远，今天凌晨就出发了，现在刚下飞机。”
杨柳青说：“我到了，现在正在地点等你们。”
“哇。”
梁单有点压力，没想到杨柳青和沈思这么积极，显得她好像有点太过偷懒，都怪她的身体太疲惫，竟然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
梁单说：“这么说你们要等我好长时间，你们到地方之后直接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等我。”
“您的好友“167”发出一个道具红包。”
杨柳青：“你们俩一人一个，到地方之后，先找个地方换上。”
梁单点开红包，系统跳出提醒：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抢到皮肤“刚过完65大寿的退休老人”。”
沈思发来几个感叹号：
“我拿到的是一个小孩，刚12岁！”
杨柳青语音：“咱们拿的是祖孙三代剧本，我是你妈，你梁姐是你姥姥。”
梁单问：“你打算干什么？”
杨柳青说：“干什么之前都得先隐藏一下真实身份，你是一个成熟的企业家，从事互联网行业，我是你的女儿，也是你的继承人，我们这次出来是想赞助王山丘的实验。”
第193章 现实
沈思问：“这样的身份是怎么做出来的，不会露馅吗？”
杨柳青语气慵懒：“现实宝箱里开的，你们没开过显示宝箱吗？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长时间没有试过，我们应该也不会待太长时间。”
现实宝箱？
一说宝箱，梁单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三个宝箱没开。
本来完成二级副本，应该是获得两个宝箱，但是由于羽翼赠送的超额完成，梁单直接获得三个宝箱。
梁单兴冲冲去开宝箱，宝箱跳出提醒：
“是否使用奖励卡片决定宝箱类型？”
她有两张奖励卡，但是有三个宝箱，这么说的话，至少会有一个宝箱是随机的。
梁单想想，还是决定暂时不使用奖励卡，直接去开宝箱。
她决定不使用奖励卡之后，三个宝箱的类型确定下来，分别是两个道具宝箱，和一个信息宝箱。
梁单不喜欢信息宝箱，所以先去开它。
信息宝箱非常简洁，打开之后只能看见几行金光闪闪的字：
“玩家升到二级，开辟一系列好友功能。
“玩家升到三级，可以将在副本中获得的东西带到现实生活中。
“玩家升到四级，可以将其他玩家拉入副本，可以将现实世界的东西变成系统中的道具。
“玩家升到五级，可以将已有的东西打散，变成道具。”
梁单叹一口气，每次看见这些升级相关的东西，她都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在玩一个游戏，只不过这个游戏要赌命。
每升一级，都能开辟更多全新的功能，每个玩家就好像拉车的驴，前面时时刻刻吊着诱人的胡萝卜。
而她们，一直在追着这胡萝卜走，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梁单截图发到群里，然后去开剩下的两个道具宝箱。
像驴归像驴，梁单还是非常想升到四级的，只要升到四级她就可以带很多食物，再也不用担心在副本中挨饿。
至于五级，对现在的梁单来说太遥远，她连想都不会去想。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炸弹两个。”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复活卡一张。”
梁单挑眉，炸弹这个东西她懂，但复活卡是什么？
好像第一次见到这种卡。
梁单打开介绍，上面普普通通的字，让她不受控制发出惊呼。
司机大姐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梁单压抑着声音：“没有，玩游戏开到好装备了。”
大姐笑笑，继续专心开车。
梁单深吸一口气，重新去看复活卡的介绍：
“道具，复活卡一张：当玩家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时，可凭此卡复活一次。”
虽然听名字，复活卡和保命卡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看这功能介绍，很显然复活卡要珍贵很多倍。
保命卡救的是玩家在副本中的命，复活卡救的却是玩家在现实中的命。
即使是梁单，现实中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之前，对任务失败的恐惧一直悬在她头顶，像一个时刻要落下的大铡刀，但现在梁单可以稍微送一口气，因为即使那铡刀落下，她也有一次能把脖子长回去的机会。
梁单告诫自己，即使拥有这张复活卡，也还是要努力完成任务，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这张底牌。
梁单打开群聊，找到发红包的功能，将两张保命卡作为两个红包发出去。
杨柳青和沈思很快领取。
沈思：“！！！梁姐！！你怎么又给我们保命卡，这个东西很珍贵的！”
杨柳青：“又发财了？”
梁单：“在那个老登手里打劫过来的，我拿着反正没什么用。”
沈思说：“就算你没用，你也可以用它去换东西啊，几乎所有的玩家都需要它，这个东西又特别难开，你能用它换到不少想要的东西。”
“您的好友“167”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您的好友“惹到老娘你是踢到铁板了”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刚想点击拒绝，杨柳青发：
“不是给你退货，是给你的交换。”
沈思说：“梁姐，我觉得杨姐说的有道理，他说我们是朋友，如果我们不拿你的的礼物你会担心我们。所以，这是给你的还礼，你不拿我们也会担心你的。”
梁姐心里暖暖的，感谢完二人之后，打开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解毒丹一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强身健体丸一瓶。”
看到杨柳青送的解毒丹，梁单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知道这个东西，是杨柳青专门给梁文的。
梁单去看介绍：
“道具，解读丹一颗：能解地球上大保护毒物。”
“道具，强身健体丸一瓶：一瓶共十颗，使用后体能翻倍。”
这强身健体丸，大概也是给梁文的。
就算杨柳青给的解药不能唤醒梁文，梁单既然可以用强身健体丸增强她的体质。
真好啊。
梁单眼眶发热，心中酸涩。
她不知道，她怎么能遇见这么好的事，怎么能遇见这么好的人？
好像老天，要把那些年欠她的一切，全部还给她一样。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有两条来自“废土之殇”的好友申请待处理。”
梁单的感动被打断，去看两条好友申请，一条申请者的昵称叫“演技派”，另一条申请者的昵称是系统默认。
梁单暂不理会，去翻“共同进过副本的人”界面，现在她已经从副本出来，可以看到上一条副本里面的人。
梁单用意识去滑，发现进过这个副本的人格外多，只不过他们大多数，头像已经完全黑掉，只剩下上面几个人还红着。
分别是系统默认，续火之子，演技派，和另一个系统默认。
第一个是梁单，第二个是郑玉，第三个和第四个，就只能是假一号和假羽翼。
假一号加她，梁单并不觉得很意外，但是假羽翼……
她可是被自己硬生生赶出副本的啊！
梁单有点紧张，但是并不心虚，她果断通过两条好友申请，顺便给自己改了个名。
杨柳青和沈思的名字都和自己有关，于是梁单也取了一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名字。
第194章 见面
她叫“不死之身”。
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吉利。
梁单想想，又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太明显，可能会暴露本命技能，于是她再次改名：
“炸弹之王。”
这个名字威武霸气，一听就杀伤力十足，虽然现实世界的梁单研究炸弹几次失败，但是平行世界的她非常成功，证明梁单还是有制造炸弹的潜力的。
更何况，她刚刚才获得两个炸弹。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送一条消息。”
梁单打开，是一个红包。
她没开，等两秒之后对方发来消息：
“非常感谢姐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却得到瞬移这么好的技能。那个时候有点贪心上头，没想那么多，现在觉得你真是太好了，竟然愿意把那么好的技能让给我。我没有太多的好东西，给姐姐你发一个红包，希望你收下。”
看起来，这个演技派好像是假一号。
梁单说：“不用这么客气，你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在打败男首领的路上，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贡献，大家都一样。”
对方发来两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然后说：“姐姐，你如果不收下红包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拿着瞬移，我要不还是把它还给你吧。”
梁单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人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她们占了便宜，不好好紧紧攥在怀里，反而都要往回送是什么意思？
梁单找到三人的群聊：
“上个副本的其他玩家加我好友，给我发了个红包，说如果我不收的话，她没办法心安理得拿着技能。”
梁单之前给沈思和杨柳青概括过在上个副本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她们知道大家一起敲诈男首领的事情。
杨柳青说：“你告诉她，分赃就是这样的，见者有份。”
沈思：“杨姐听起来好有经验。”
杨柳青很骄傲：“当然。”
沈思问：“收红包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啊？”
杨柳青说：“理论上不会，这是系统的功能，没有人能够作弊。你要是怕她良心不安，就收一下吧。”
梁单说：“好。”
“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送一条消息。”
梁单心中一跳，既然上一个是假一号，那这个就只能是假羽翼。
她要找我算账吧？
指责我为什么多管闲事？
让我把她应该得到的一切还给她？
这一次，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梁单闭着眼睛打开聊天界面。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在你以为我只是个npc的时候，就那么照顾我，后来还给我分那么好的技能，呜呜呜，我一开始还装npc骗你，我太不道德了！”
“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送五件礼物，是否接受？”
“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玩。”
梁单有点茫然，根据她们展示出来的情况，很明显这两个人都在认领一号的身份。
看来假羽翼确实很生气啊。
梁单先接下演技派发的红包，又接收系统默认的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薯片5包、卤鸡爪10个、火鸡面三包、巧克力10块、牛肉干五包。”
梁单眼睛一亮又一亮。
这个发红包的肯定是真的！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短袖5个、休闲裤5个、羽绒服3个、棉裤2个、牙膏2个、牙刷两个。”
梁单感动到几乎要落下泪来，终于有个人知道，即使在副本世界里也是要换衣服、要刷牙的！
天知道她在副本世界里待得有多难受？
没有换洗的衣服，也没有牙膏牙刷，其实那个时候性命攸关，顾不上这么多，但还是非常难受啊！
梁单对真羽翼的好感度瞬间上升，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哪个是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假扮一号，但是她送出的这些礼物非常真诚，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吧？
梁单刚给两个人回完感谢的消息，出租车缓缓停下，梁单向外望，外面是一家气派的咖啡馆。
付完车费，梁单拖着行李下车，走进咖啡馆。
她本想找个地方先把皮肤给换上，但这里虽然不算是市中心，但四处全是监控，根本找不到机会。
咖啡馆很热闹，可以说是人来人往，梁单刚一走进去就一屁股坐在最近的桌子上，把行李放在旁边，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比服务员更先走向她。
说陌生，因为她们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说熟悉，因为她见过杨柳青的照片，又在副本中见过沈思的本皮。
梁单站起来，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她的脸非常年轻，看起来刚刚20出头，短短的头发杂乱立在脑后，有点炸毛。
第一次在副本见面时，沈思的模样和随处可见的高中生没有什么区别，瘦到像纸片一般，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跑的身体，高高的马尾辫，勒得头皮和眉毛几乎连在一起，整张脸上都带着欺负的样子。
但现在，沈思的头发和梁单一样，只剩下短短的几毫米，她身强体壮，眼中放着光彩。
二人停在梁单对面，梁单注意到，杨柳青比她还要高上一点，大概有1米8左右。
沈思也长高不少，很快就要追上她。
杨柳青嘴唇张开，吐出熟悉的声音：“怎么，你还真当这次是来旅游的？”
“啊？”梁单顺着杨柳青的视线，去看自己的行李箱，杨柳青和沈思都没带行李。
沈思跳上来，扑在梁单身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拥抱的力气非常沉重，梁单合理怀疑，如果换一个人会直接被她撞倒。
“梁姐！”沈思的声音也比上次在副本时听到更有力，“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和我上次看到时还一样！”
梁单说：“我的技能不会改变身体外表，只会让内里更加强壮。”
沈思放开她：“我的也是，你看这肌肉，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跑健身房练出来的！全都是真的，就连我这身高，都是我天天喝牛奶吃肉吃出来的！”
沈思说着，弯着手臂让梁单摸她的肌肉，梁单一摸：“果然和新手没什么区别。”
第195章 王山丘
“哇，”沈思耷拉脑袋，“你也太打击人了，梁姐。”
梁单说：“没事，你年纪还小，只要你从现在一直坚持下去，等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肌肉会比我多的。”
“那也太久了吧？我能不能现在就变成你这样啊！”
“你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啊。”
杨柳青笑笑：“饿不饿，我请你们吃饭。”
两人马上应道：“饿。”
杨柳青手一指：“再走100米就是A大，我带你们进去吃食堂。”
A大有门禁，杨柳青刷学生卡之后，把两人带进去。
梁单这才知道，原来杨柳青就是A大的学生。
因为实在饿的慌，她们没有时间在A大校园中闲逛，一进去就直奔食堂，杨柳青大手一挥，硬生生把食堂弄出饭店的架势，最后，三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
A大的饭菜都很好吃，梁单下意识回忆她的大学，食堂的饭菜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沈思边吃边感叹：“怪不得她们都说让我努力学习，好好考一个好大学，原来好大学的菜这么好吃。”
三人的饭量都不小，吃完一大桌子的饭菜，还能继续喝牛奶和饮料，杨柳清手托着腮喝橙汁，下巴一抬。
梁单和沈思顺着她抬下巴的方向去看，在桌子底下被她踩了两脚，梁单挡住脸，不经意偷看。
窗口的位置，站着几个排队的男人，他们年龄各异，最年轻的20几岁，在大的估计有50多。
他们穿着非常普通的休闲服，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
沈思压低声音：“杨姐，这些是你的老师吗？”
杨柳青说：“实验室的，都是王山丘手下的，年轻的那几个是在学校临时找的学生，岁数大的是从外面带来的，跟他很多年了。”
一个路过的学生问：“学姐，你也知道王山丘老师？”
杨柳青说：“最近，我是最近才知道王老师在我们学校任教。”
那学生说：“我也是，我听说是因为王老师为人低调，不希望学校太过宣传，如果不是他去世，我们这些其他专业的学生，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杨柳青问：“听说王老师的新实验就在我们学校进行，真羡慕那些能参与进去的学哥，就是不知道王老师去世之后，他们的实验还能不能照常进行。”
那学生说：“我知道，他们的实验还在继续，而且王老师死后，还有不少企业追加投资呢。”
杨柳青呲牙一乐，脸上带着天真的残忍：“这么说，王老师一死，反倒给他们带来机会了。”
那学生弯下腰：“你是不是也不喜欢王山丘？”
杨柳青说：“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哪来的机会认识王老师，认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那学生点头：“我懂，你是不是看他的样子就感觉不舒服？我也是，之前看他的眼神，就感觉不像好人的样子。”
杨柳青有点紧张：“你这可不能被别人听去。”
“我知道，”那学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在选学生的时候，故意全都选择男生。”
“啊，”杨柳青去看排队的几个男人，“还真是，但是他研究与女人有关的实验，应该不会故意不招女学生吧，说不定是巧合呢？”
那学生说：“之前选的时候没有说限性别，但是明明去面试的学姐比学哥的，而且整体成绩也都比学哥，但是一个学姐都没被选中。你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会相信？”
“是啊，”杨柳青说，“真是太过分了。”
那学生说：“我看他才60多岁就死了，估计就是报应，活该呀。”
另一个学生在远处叫：“小夏，回寝室了！”
那学生连忙说：“我没空跟你说了啊，拜拜。”
“再见。”
那学生离去，杨柳青回过身来：“我的新技能怎么样？”
梁单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亲切，”杨柳青说，“这个技能用上，能增加路人对我的好感度，但仅限路人。”
沈思眼睛一亮，又一暗：“如果能增加玩家的好感度，方便抢本命技能，但是增加路人，有什么用啊？”
杨柳青说：“没什么用。”
梁单不赞同：“怎么能说没用，这不是获得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吗，王山丘的实验不招女人，这就代表他的实验有问题，怕被看出来。”
“不一定，”杨柳青说，“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没有问题的东西都不招女人。”
梁单问：“你不是说让我们换皮肤吗，为什么带着我们本皮进学校？”
“当然是先看看，如果问题好解决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直接这样结束。”
沈思问：“怎样算是解决问题啊？”
杨柳青用口型说：“把他们都杀光。”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杨柳青瞥她一眼：“你不是怀疑他们的实验有阴谋吗，只要把他们全都杀光，就不用担心阴谋实验继续。至于有没有备份什么的，可以直接把实验室烧掉。”
沈思大为震撼：“这也太刑了吧？在现实世界杀人可是犯法的。”
“你们获得那么多技能，连悄无声息杀人，不留痕迹都做不到吗？”
梁单说：“能做到是能做到，但问题是，还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啊。要不我们还是换上皮肤吧。”
“好吧。”
杨柳青没有再坚持，带着二人离开A大，转身拐进不远处的一个公共厕所。
这是个好地方，这附近的确没有监控摄像头，主要是厕所门口没有。
三人钻进隔间，穿上皮肤从里面出来，重新走上人来人往的街道。
梁单的视野矮下去，她抬手去看自己的手背，她的手背略黑，连看起来非常明显的血管都透着苍老。
沈思的皮肤有点胖，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身上背着的书包在刚才就已经被杨柳青扔掉。
杨柳青这个身体比她本来略矮一点，但是也称得上是高大，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做工精巧的西服，配深蓝色领带和金边眼镜。
任何人远远看去，都会认为这个人是个成功人士，而且是非常有钱的那种。
第196章 实验
三人重新回到校门口，这一次没有学生卡，她们很快被保安拦住。
保安是个看起来60多岁的大爷，梁单甚至觉得，她只要稍稍吹一口气，就能把这个大爷吹倒，也不知道这样的保安能保谁的安全。
杨柳青说：“昨天我刚刚电话联系过实验室，说要赞助他们的一个项目，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问。”
杨柳青这皮肤的声音和脸非常契合，带着那种霸气，让人不得不相信，无法质疑的感觉。
保安转身打完电话，换上满脸笑容：“您再稍等一会，他们马上就出来接你们。”
不多时，一大群穿着实验服的男人跑得气喘吁吁，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停下来，在衣服上蹭蹭手，自我介绍：“我是这实验的负责人，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们现在就带你们进实验室参观。”
梁单不懂这种类型的实验，不知道实验服可不可以穿到外面，也不知道外人能不能进实验室参观，但是看他们这热情的样子，似乎完全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这实验室是由指纹解锁的，而且是几个成员加在一起的指纹，如果他们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估计是打不开这实验室的门的。
门一开，梁单马上看到最前面的东西，它摆在一张硕大的桌子上，由玻璃罩子罩住。
见梁单目不转睛，一个年轻男人介绍说：“这位女士，您看到的是我们的另一个科研成果，它是最新发明的智能机器人，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极强的战斗力吗？
如果不是梁单轻轻松松打死过好几个，她就信了。
没错，最前面的那机器人分明就是梁单在上个副本中见过的机器人，就是那个看似是机器人，可以变成汽车，但其实是人的诡异东西。
沈思扮演的是小朋友，她毫不顾忌打量整个实验室，实验室的门被关上，中年男人引着三人往里走。
这个实验室极大，摆着十几张大桌子，每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不少梁单看不懂的工具。
梁单不由感叹，平行世界的自己一定是非常努力，才能学会那些科学知识，从而做出炸弹来。
但梁单转念一想，如果这个世界的她也像平行世界的她那么上进，说不定现在早就重新投胎了。
中年男人正滔滔不绝向杨柳青介绍他们的实验理念和进度，即使梁单是个外行，也能听出这些都是车轱辘话，兜来转去吹捧自己，根本没有触及到实验的核心。
杨柳青说：“我母亲一直是王教授的崇拜者，之前一看到王教授的采访，听说他要进行关于孕妇的实验，她更是非常支持，一直催着我来为你们投资，但我最近工作太忙，便将此事搁置，没想到这一放，就放到王教授死后。”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流露出悲痛的表情：“王教授对我们极好，就像我们的父亲一样，这一次王教授去世，我们都深受打击，但是，这实验是王教授的毕生心血，尽管我们再悲痛，也要鼓起精神，把他的实验进行下去。”
杨柳青说：“王教授去世，对你们的实验来说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中年男人挺起胸膛：“您可以完全放心，王教授一向有一个习惯，会把他的实验过程完完整整记录下来，这记录就掌握在我们手中，再者说，这个实验并非是王教授自己独立进行的，我们这大半个实验室的人都有参与。”
杨柳青问：“王教授之前采访的时候说，这个实验的目的降低孕妇羊水栓塞的概率，你们想以什么样的形式实现这个目的？是精良的仪器，还是像王教授上一个实验那样，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药品？”
中年男人很骄傲：“我们这一次发明的，是一种饮品。”
“饮品？”
“是的，”中年男人说，“这饮品虽然不像痛经神药那般一劳永逸，但它的作用非常之多，不光孕妇可以使用，任何普通的女性都可以使用，像您的女儿这个年纪的女孩，同样可以使用。”
“哦，”杨柳青问，“这饮品还有什么功效？”
一个年轻男人说：“它能让每个女性都变得更加貌美，荣光焕发！很多孕妇都不希望怀孕后身材走样，这饮品不光能降低发生危险的概率，还能为她们保持身材，增加脸蛋的光泽。”
中年男人蹲下来，平视着沈思：“小朋友，你说，这是不是每个女孩梦寐以求的功能？”
沈思“切”一声：“就这么普通啊，我还以为能让我们一拳打死一只老虎呢。”
“呵呵，”中年男人干笑两声，“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之后就会知道美貌的用处。”
沈思抬头：“叔叔，你们是靠美貌进入实验室的吗？”
“不是啊……”
“那哥哥，你们是靠美貌进入A大的吗？”
“不是……”
“哦，我还是对旁边那个战斗机器人更感兴趣。”
杨柳青问：“那个机器人也是你们的实验？”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
杨柳青又问：“这实验和王教授有关系吗？”
“当然，”中年男人毫不犹豫，“这实验室中的实验，大部分都与王教授有关，王教授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设想，我们整个实验室的人共同研究，最后弄出成果。”
杨柳青说：“你说王教授会有一个记录实验的手册，我想看一看。”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这实验手册是王教授的毕生心血，我恐怕做不了这个主啊。”
杨柳青淡淡道：“两边各加5000万。”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虽然整体实验手册不能给您观摩，但是您能在这里看到的每个实验项目，我们都提前做好了ppt，这就让我们的学生给您好好介绍。”
中年男人说完，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下一秒，所有男人全部倒在地上。
杨柳青呼出一口气：“这个老东西可真够磨叽的，说这么半天也没说到重点。这样方便多了。”
第197章 机器人
梁单问：“这样，没问题吧？”
杨柳青语气平静：“他们这些实验都见不得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安监控呢？”
杨柳青往前一迈，迈过一个晕倒的人：“好好找，找到他那个实验手册，我们此行的目的就算达成。”
三人小心翼翼，迈过一个个一大批倒地的人，避开药水和器材，在剩余的地方翻找。
三人翻找许久，也没看到任何纸质的东西，最后只好聚集在杨柳青身边。
杨柳青正在破解实验室里的电脑。
梁单问：“我还没问过，你在这学校是什么专业的。”
“很显然，”杨柳青手上完全不停，“我是计算机专业的。”
沈思问：“但是这实验室里的电脑，应该不是一个学生能破解的吧？”
“是啊。”
杨柳青站起来，一脚踢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中年男人幽幽转醒，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实验泄露，大家快跑啊！”
杨柳青脚踩在他肚子上：“说，王山丘的实验手册在哪？”
中年男人环顾四周，见旁边的人全都躺在地上，杨柳青三人凶神恶煞看着他，顿时明白一切：“你们，你们竟然想来实验室打劫，我们没有东西可以打劫！”
杨柳青脚下用力：“我问你王山丘的实验笔记在哪？”
“在家，在他家里！”中年男人大喊着，“我们只能看见个别的数据备份，根本就看不见原始笔记。”
杨柳青挪开脚：“备份数据在哪？”
“电脑，电脑里！”
“起来开电脑。”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慢悠悠起来，杨柳青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他一爬起来，就干脆利落往门外跑。
杨柳青毫不慌张，看着他往前跑，他跑到门边，腿一软瘫在地上。
杨柳青说：“你难道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们会悄无声息晕倒？你不会觉得，我们这几个来打劫的人，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吧？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垂死挣扎，否则，没有人能救你的命。”
中年男人回头：“你是玩家！你们都是玩家！一切孽都是王山丘自己做的，跟我没有关系，你们去找他，你们不要来找我！”
梁单歪着头，对他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玩家姓名：于一。
“玩家等级：一级。
“玩家技能：无。
“玩家武器：无。”
梁单问：“既然你也是个玩家，那你应该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知情，只要你现在能改过自新，交出他的实验笔记，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中年男人眼珠一转：“电脑密码是，所有实验数据都在里面，每个王山丘参与的实验都有标注，你们可以尽管去看，可以直接带走，我完全不管！”
梁单看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他的脸上没有狡诈，只有对活命的迫切恳求。
杨柳青去开电脑，输入密码之后，电脑真的打开，许多个文档跳进眼睛。
杨柳青简单检查，抬头问：“王山丘的家在哪，家门密码是多少。”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希望庄园第32栋，密码不知道，我们不能擅自去他家。”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梁单听见一声奇怪的响动，她马上回头，严严实实盖在桌子上的玻璃罩子缓慢升起，躺在里面的机器人坐起来。
下一秒，它冲向离它最近的沈思，沈思没有躲闪，一脚踹在它身上，这一脚的力度着实不小，梁单代入一下，感觉应该会很痛。
沈思的脚被抓住，机器人的大手攥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抡飞，扔出去。
梁单冲过去，一把接住沈思，把她放在地上，沈思没有受伤，甚至满脸兴奋：“好玩！”
梁单无语，对前方的机器人抛出一枚暗器，机器人张开宽大的手掌，暗器刺进它的手心，又打出来。
梁单挑眉，这个机器人跟她上次见到的那个比起来要进化不少，那个机器人依然是肉体凡胎。
杨柳青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瓶子，中年男人见状慌忙大喊：“你们这些玩家，害死王教授还不够，还要毁掉他的实验成果，你们知不知道，这对人类的未来将是灭顶之灾！”
“哦，”杨柳青歪头，“那我好害怕啊。”
她随手一抛，玻璃瓶被她抛上空中，机器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从肚子的位置伸出一个大夹子，夹子里面垫着软软的海绵，玻璃瓶被它牢牢攥在夹子里。
机器人张开大嘴，声音完美符合梁单对机器人的刻板印象，是加过电流的男声：“毁坏，教授心血，你该受到惩罚。”
机器人狂奔，在倒在地上的几个男人身上踩过去，他们依然昏迷不醒，连自己的腹部被踩踏之后凹陷下去都不知道。
梁单看得心惊肉跳，它这几步踩过来，这几个人估计当场就没气了。
中年男人撕心裂肺地发出哀嚎：“停下，快停下，别再往前走了！”
“毁坏，教授心血，不可原谅，你叫我出来，为何又让我回去？”
机器人一个甩腿，两条腿变成无数根黑色细线，像拖布的脑袋，纠缠在一起，它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再往前。
梁单脚下一阵疼痛，穿过她的鞋底抵达全身，脚下的地板自黑线的位置开始断裂，裂缝中生出一根根尖刺。
“嗷嗷嗷！”
沈思痛得直叫，各种攻击像不要钱一样直奔机器人硕大的头颅，机器人的手画作一个乒乓球拍，将所有攻击全部打回来。
杨柳青冲上去，以自身作为攻击，扑在机器人身上，在接触到机器人的一瞬间，杨柳被弹飞出去。
梁单使用移物技能，将旁边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桌子蹭到墙边接住杨柳青。
中年男人发出大叫：“你们这些该死的玩家，我要杀了你们给王教授报仇！”
他站起来，面前的地板迅速开裂，呈现一个大坑，大坑里面全都是尖刺，中年男人栽倒在坑里，整个人直接被扎成蜂窝煤。
梁单目光暗暗：这个机器人的战斗能力远超想象，愚蠢程度更是远超想象。
第198章 无名英雌奉上
“不行，梁姐，”沈思用土技能包裹住自己和杨柳青的全身，不让她们被扎到，“这个东西太笨，再跟它玩下去，可能把我们玩死。”
梁单使用移物技能，控制机器人的身体，这次带来的成果远超想象，机器人轻而易举被她固定在原地。
“啊啊啊，”机器人说，“可恶的杀父仇人，放开我。”
梁单笑：“谁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的父亲是谁？你们机器人也有爸爸？”
“啊啊啊，明知故问，你的灵魂沾着我爸爸的血，你会遭报应的。”
梁单皱眉：“从今天开始，我的灵魂不止沾着你爸爸的血，还会沾着你的血。”
梁单意念一动，机器人步伐轻快往前走，走到大坑边时一下子跳进去，梁单控制着它的手，不让它挡住尖刺，于是所有刺全部刺进它身体。
“哎呀，好痛，我不会放过你的！”
梁单后退几步，伸手去推实验室的门，推不开，门刚刚被锁住了。
梁单把机器人捞出来，把它的身体放平悬在空中，用它的头去撞门，它就像一根宽大的柱子，没几下就将整个实验室的门撞碎。
杨柳青掏出三瓶药水，自己喝下一瓶，剩下两瓶分给梁单和沈思，杨柳青的身体在梁单眼前消失，但梁单依然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很显然，她们喝下的是隐身药水。
杨柳青抱着电脑，三人冲出实验室的大门，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围在外面，举着手机拍破碎的房门，但是没有人敢进去，甚至靠近门口。
“你们快看，那个电脑飞出来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高科技实验产品？”
“怎么回事，是不是实验出问题了？”
“快报警啊！”
“已经报警了，校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杨柳青站在门口，梁单能看见那个电脑浮在空中，看起来非常诡异。
沈思在群聊中发消息：
“我们还不走吗？”
杨柳青：
“再等等，等人多一些。”
没等多长时间，警车和豪车呼啸而至，警察穿着防爆衣冲下来，只穿着睡衣的秃头老校长从豪车上下来。
他大喊大叫：“这是怎么回事，是谁砸了实验室的吗，李老师在哪，张老师，实验室里的人都在哪？”
一部分警察牵制激动的校长和老师，一部分警察进实验室内部查看，剩下的几个在外面观察电脑。
一年轻警察问：“李校长，这个飞天电脑，也是你们的最新研究吗？”
李校长额头冒汗，他用睡衣袖子擦去冷汗：“我也不知道啊，王教授为人一向比较独立，跟随他的科学家们也都差不多，我一直是让他们放手去实验，从来不干涉，也不多过问。”
梁单无声笑了，她本来还在想这个，学校的校长有没有可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但现在看他一下来就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这样的可能性估计是微乎其微的。
杨柳青随手把电脑扔在地上，电脑砸在众人面前，无数人蜂拥上前想一看究竟，全部被警察拦住。
梁单跳脚去看，只见屏幕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王山丘秘密做人体的罪证全在这电脑里。
“无名英雌奉上。”
从实验室中退出来的警察全部面色凝重，那机器人依然被梁单控制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柳青在群里发：
“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剩下的调查自然有人会做，我们走吧。”
梁单意念一动，长长的一条机器人身体被折叠，像麻花一样被拧动，拧完麻花，梁单又将它的身体往两边拔，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机器人被拦腰拧断。
梁单拔出地上的尖刺，在外面的地上拼出一行字：
“王山丘制造的武器已经被毁。
“无名英雌奉上。”
沈思操控地上的土，用土垒出凸起的字：
“谁敢继续王山丘的恶毒实验，下场将和王山丘一样。
“无名英雌奉上。”
*
三人离开之后，趁着隐身药水的药劲还没过，赶紧进附近的公厕换回本皮。
虽然梁单很想吐槽，为什么她们刚刚从厕所出来就去吃饭，但三人还是兴冲冲去市中心的饭店吃饭。
来之前，沈思做过不少的功课，从什么菜好吃，到什么景点好逛，什么商场的东西便宜，什么游乐场好玩，都弄得清清楚楚。
梁单闻言，从一桌美食中把自己拔出来，问：“为什么要找什么最商场便宜？这是什么乐趣吗？”
“哇梁姐，”沈思说，“你这话听着真是扎我的心啊，找什么商场最便宜，当然是因为我没有钱啊！”
杨柳青幽幽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吃食堂了吧？因为食堂最便宜哦。”
“啊，”这下轮到梁单诧异了，“你们两个没有钱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杨柳青说，“现在，成为玩家之后当然比之前富裕很多，但是花销也随之增多，可惜来钱快的东西都写在刑法里，而我又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沈思噗嗤一笑：“杨姐，你很遵纪守法吗？”
“当然，我有皮肤，有这么多技能，但是却没有去抢银行。”
梁单说：“我还以为每一个玩家都发财了。”
杨柳青说：“我们也想，但是财富宝箱非常难开，至于通过技能什么的弄钱，很多玩家没有到三级，没办法把技能带到现实中来。就算能把技能带到现实中来，用那些反人类的东西弄钱，还是需要小心再小心。”
梁单这下明白，为什么她之前使用奖励卡片选择宝箱类型的时候，上面没有财富宝箱的选项，她当时还以为是财富宝箱太过基础，普通，原来竟然是因为财富宝箱非常难获得。
梁单把剩下的抽奖必中拿出两个，在群里发红包。
沈思嚼着超大的大龙虾，头也不抬：“梁姐，你别再给我们发红包了——”
梁单打断：“钱也不要吗？”
沈思被呛了一下，梁单赶紧去拍她的背，给她递上一杯茶。
这茶是梁单点的，自从从客栈副本出来之后，梁单就爱上了喝茶，正好这家饭店中有不少好茶，所以她挨个点来尝一尝。
第199章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杨柳青和沈思领取梁单发的红包，梁单大手一挥结账之后，三人一起奔向彩票店。
从彩票店出来之后，她们跟着沈思做的功课逛景点，由于三人的体质都被增强过，她们逛起来毫不费力，一天的时间走过好几个景点，等到晚上入住超豪华酒店时，梁单发现这一天她竟然走了十万步。
虽然梁单没懂，为什么展示关系好的方式是睡在同一个房间，但还是应沈思的要求定了个双人间。
她们轻轻松松把两张床拼在一起，两边各一个，沈思被夹在中间。
之前换皮肤的时候，由于梁单的行李无处放，直接被杨柳青扔掉，所以三人用的东西都得重新定，幸好大酒店什么都很方便，全都很快搞定。
这还是梁单这辈子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酒店，她躺在松软的不像话的床上，思考新武馆的各项事宜。
不知道杨柳青和沈思有没有空，如果有的话，梁单希望她们能跟自己一同回去，帮她一同为新武馆招收教练。
以前，都是梁单被别的武馆面试，这还是她第一次有面试别人的机会，她难免感到紧张。
梁单刚想询问，就听见沈思发出一声怪叫。
梁单忙问：“怎么了？”
“你们快看，”沈思指着面前的大电视，她刚刚正在投屏看动画片，现在上面的内容已经变成新闻播报，“王山丘塌房上新闻了！”
新闻标题上赫然写着：
“痛经神药的真正研发人是虞恒阳。”
沈思往下滑，下面有无数条关于王山丘的新闻，每一条都非常火热，其中讨论最多的还是实验室发生的灵异事件。
沈思打开一条官方发出的视频新闻，对这件事情就是比较平铺直叙的描述，没有掺杂什么个人色彩，直到最后才提出一个推测，做这一切的是其他的的科学家，飞天电脑、尖刺和土拼字，都是一些没有被大众知晓民间科研成果。
这种猜想，被一部分相信科学的大众接受，另外一部分不相信科学的，则认为这些行为是厉鬼寻仇。
在梁单她们闹过这么一出之后，王山丘的家中、以及他之前做过实验的地点，和那些参与过他实验的人，全部被彻彻底底调查一番，也正因为如此，王山丘做人体实验的事情浮出水面。
虽然在现实世界中，王山丘的人体实验远没有副本世界中那般骇人听闻，但已足够让这个世界的人感到恐惧，并对他深恶痛绝。
人体实验的调查结果出现之后，王山丘之前做过成功的实验也全部被挖出，其中当然包括那个痛经神药，调查的结果显示，这个药的确是个人在私下研究的，在那个个人不是王山丘，是王山丘的亲孙女虞恒阳。
她制造出新药，激动地和爷爷分享，却在不久之后死于非命，而爷爷在她的尸体未被发现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将她的实验成果公之于众。
这个结果一出，大众对虞恒阳的死因自然持非常严重的怀疑态度，但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通报这一点，大概是正在重新调查中。
不过梁单知道，不管警方怎么调查，都没办法找到虞恒阳死于他杀的证据，因为她是死在副本中的。
王山丘把她拉到副本中然后杀死，就像梁单把那个李先生拉到副本然后杀死一样。
一想到这个李先生，梁单紧接着想到李余，之前李余拜托她带她进副本，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变卦，如果没有的话，等到梁单成功升到四级之后，会第一个把她拉进副本。
梁单把李余的事告诉杨柳青和沈思，沈思满口答应下一次收到召唤转给她，但杨柳青不太乐观，提醒她要小心一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梁单知道杨柳青是在关心她，自然是好好应下，之前从上个副本出来的时候，梁单把发生过的事情大概概括，但是引去了郑玉的存在。
这一次，梁单不知道自己是认为她们三个之间的感情更上一层楼，还是在担心自己悄无声息死掉。
反正，她将在上个副本结识郑玉、出来之后被两个假一号加好友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最后，梁单总结：“郑玉现在应该不会杀我，王山丘已经死掉，没办法报仇，我现在就只剩下这半个仇人，如果有一天我死在副本的话，说不定就是她干的。”
杨柳青听后皱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梁单猜可能是因为自己没听她的话，加了郑玉的好友。
梁单没等杨柳青开口说话，抢先询问杨柳青和沈思的仇人，毕竟，她也想掌握一些她们的安全状况。
不出意外，两人都说自己没什么仇人，就算有，也都被她们杀死在副本里。
梁单不赞同：“我觉得你们两个要小心一点，副本中厉害的人很多，千万不要跟其他玩家为敌，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杨柳青撇嘴：“你倒是善良大度，不和别人为敌，怎么这么多想要追杀你的人？”
梁单嘟囔：“也没有那么多呀，不是才一个半嘛。”
郑玉是确定要追杀她的人，假羽翼还不一定。
“很少吗？”杨柳青问，“你得罪的可是一个超过三级的玩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不知道，”梁单说，“四级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个老东西很好杀，只是因为我是绝世大善人，获得的杀招实在太少，如果我能有很多个厉害的武器，说不定自己就可以杀掉他。”
杨柳青不赞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见到的那个男人？”
沈思问：“哪个男人？”
梁单想起来：“是你在我们面前杀的第一个人，他以为能在零级副本捡漏，但最后死于轻敌。”
杨柳青点点头：“虽然我们的等级一样，但是我见过的副本比你们都多，我见过的死人也比你们多，副本中，最不缺的就是死于轻敌的人。我知道你的本命技能决定你很难像别人一样丧命，但是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第200章 哪怕不是现在
三人在这个城市里度过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期间，这座城市开出三个彩票大奖，每一个金额都10亿以上。
几人秘密领好奖，度过几天激动的时间，本来梁单想约她们去自己的城市，但是看她们那么激动，急于回家和家人分享金钱，她也没有那么不识趣。
三人分头返回，梁单回到自己城市的第一件事当然也是回家。
不管这一个星期玩得有多疯狂，她都没有忘记杨柳青送给自己的解毒丹。
坐在梁文床前，梁单紧握着梁文的手，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到她手里。
梁单掰开梁文的嘴，把解毒丹喂下去。
既然不是受伤，那就只能是中毒，除这两者外，梁单想不到第三种解释。
这一次，梁单的心情要与获得治愈技能时轻松不少，没那么患得患失，现在的她可以说非常自信，她认为，总有一天，她能找到救回梁文的办法。
哪怕这一天不是现在。
果然，解毒丹下肚，梁文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梁单吐出胸中浊气，起身给余音打个电话：“我回来了，面试随时可以开始。”
*
梁文变成植物人时梁单十六岁，她往返于每一个培训班中当代课老师，教授的全是在正规不过的东西，和她的自创武功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很难有哪个老板比梁单更懂哪个教练比较专业。
梁单看着，甚至觉得非常心虚：这些教练，在各自的专业上都比梁单更强。
梁单研究半天，终于找到卸下体能加强的办法，她以没有加强过的身体和这些教练一一对打。
第一遍，梁单用她们的专业和她们对打，第二遍，梁单用自己的自创武功和她们对打。
在前面几个副本，梁单的自创武功获得进一步升级。
在副本中对其他人使过的那些杀招，梁单已经钻研出很多年，但是，现实中一直没有找到使用的机会，毕竟，现实世界的人不会允许她一个招式之内弄断别人的脖子。
对打不能使用杀招，但梁单的自创武功进步不少，轻轻松松打过好几个她认为自己打不过的教练。
最后，梁单使用她们的方法时，打过她们的概率是百分之60，使用自己的方法时，打过她们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梁单大手一挥，将那些打赢过她的留下，余音已经拟好几份合同，梁单很快和她们签好合同，让她们回家去等待上班。
当然，等待上班的这些时间，梁单也是会开工资的。
几个叫教练喜出望外，全部回去等通知。
这样几天下来，梁单面试完上百个人，定好十五个教练。
散打教练五人，综合格斗教练五人，自由搏击教练五人。
接下来是游泳教练，游泳梁单只是略懂，所以她干脆叫余音去寻找退役的游泳运动员，游泳教练很快也定下来五人。
20个教练的合同签完，梁单无事一身轻，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去攀岩馆，攀岩教练一看见她就迎上来：“小梁，你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改去别的攀岩馆了。”
梁单笑笑，看看前面的攀岩墙：“前些天出去旅行，这两天给武馆招新教练，一直没腾出时间来，这么久没爬，我还真挺手痒的。”
教练很震惊：“原来你的武馆歇业是在招新人，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收入太低，干不下去了。”
旁边的攀岩教练拍她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教练摆摆手，毫不在意：“小梁又不是外人，再说我这也不是说她坏话，我是说，你那武馆收的钱太少。”
教练接着说：“我听说你之前是开起小武馆的，开了个小武馆的话，按照你那个收钱的水平，说不定能赚点，但你现在把武馆扩建得那么大，收的钱却还是这么低，这样下去你肯定是要亏本的。”
梁单很喜欢她的直来直去，于是她也很直接：“老板，你这攀岩馆呢？怎么样？你这攀岩馆也很大，收的费也不算多，你能赚钱吗？”
老板拍她胳膊一下，力道大到梁单都觉得痛：“当然不赚钱啊，我这个攀岩馆要是赚钱，我还哪来的这个失败经验给你分享？咱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就别天天想着做什么慈善，你把价格定的低，别人反倒觉得是你质量有问题！这个都是血泪的教训，换成别人姐还不一定告诉呢。”
梁单说：“你这一共只有两个教练，在雇人的支出上是不是能省不少钱？”
旁边的教练说：“这攀岩馆是我们家开的，房子是我们家自己的，这是我妈。”
“哦哦哦，”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们两个长得有点像，还以为是老板太过自恋，专门招和自己长得像的员工。”
年轻教练被噎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她终于憋出一句：“怪不得我妈那么喜欢你。”
说完，她幽幽离开。
教练说：“你别管她，这孩子从小就隔路。”2
梁单说：“我觉得她挺好的。”
教练说：“所以啊，你得听我一句劝，该涨价还是得涨价，我这房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才能用低价换来一点点收入，那你呢，你这年纪轻轻总得赚钱养家吧？”
梁单说：“姐，不瞒你说，我前段时间中了个彩票。”
“我知道，”教练说，“不就是那100万吗，我听说了。”
这世界可真小啊。
梁单来不及感叹：“不只是那100万，我还中了第二次，这次的金额比上次大很多倍，够我一辈子花不完。所以我有一个想法，要做一些善事回馈社会。”
教练不赞同：“你要做善事就应该去捐款，这说低价可不算什么善事，除非你免费。”
梁单一拍大腿：“要么说咱们姐俩投缘，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的计划，就是开一家免费的武馆！”
梁单慷慨激昂：“现在我已经招好散打教练、自由搏击教练、综合格斗教练、游泳教练，当然还有最厉害的我，现在一切都非常完美，就差两个攀岩教练了！”
第201章 半退幕后
在梁单的慷慨陈词，（当然还有她开出的丰厚薪资）之下，教练果断答应下来。由于她的攀岩馆是按天算数，她甚至不需要给学员退课，直接熬到打烊，然后跟着梁单回到她的武馆。
梁单召集全部员工，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去购买所需的物品。
每个专业的人，选择自己专业所需的东西，梁单大手一挥告诉她们，不用省钱，当然也不要迷信最贵，一切都要让她们认为最好的来，她要给每一个学员最好的体验感。
这样一来，梁单又感觉她现有的店铺不够大，于是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去看房。
这一次，梁单选中的一栋大楼。
大楼一共六层，以前是一家私立幼儿园，但由于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少，幼儿园的收入越来越低，老板无奈，只好关门转业。
梁单买下大楼，马不停蹄开始施工，游泳教练有，游泳装备有，大楼有，但是她没有游泳池！
能上一个副本出来之后，梁单一直想着攻击性，想着要足够能打，却把自己想弄的生存技能忘记。
游泳，就是梁单认为的生活技能。
她可以不靠近危险的河流或海域，但是就没办法阻止别人把她扔进去，所以梁单认为游泳是必须要掌握的，哪怕只是为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很快，游泳池挖好，除六楼以外，每一层都布置得满满当当，六层，是梁单给自己留下的，之前购物的时候，大家都买好各自需要的东西，只有梁单没有行动。
以前，她的小武馆里也会放一些软垫、拳击套、拳击柱之类的东西，虽然对她的武功来说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但是摆着，能显得她开的是一个真正的武馆。
现在，梁单之所以没有购买这些东西，是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教授她的武功只需要一种东西：人。
梁单双眼放光，回忆在上个副本中使用武功的时候，那脖子断裂的声音，至今还回荡在她心中，在她整个人上翻起波涛。
梁单情不自禁咬着牙，这才是她应该教的东西，这才是她真正应该钻研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她的血液中流淌，让她难以割舍，无法忘怀。
不是以前那些，她因为退让教出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梁单暂时不打算在新武馆中教课，她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再等等吧，”梁单看着空旷的六楼喃喃自语，“总会有那么一天。”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要做的依然是牌匾和合同。
牌匾上次有一个新的，但是由于地点再次扩大，从普通的店面变成大楼，已经无法再使用。
合同同理，之前的合同一直把每节课程的金额写得明明白白，现在也要把免费，免费的要求，免费的次数和程度等等写得明明白白。
这一系列弄完，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不知不觉，梁单又很多天没进副本了。
但梁单一点不着急，武馆让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生活重新拥有奔头，不至于沉溺于副本世界中。
一切准备结束，梁单给张曦晨打去一个电话，张曦晨喘着气，听起来非常兴奋。
“真的吗？梁教练，你的武馆要重新开业了？”
“是啊，”梁单说，“真不好意思，你开始学习还没有多长时间，我的武馆就来来回回停了又开，关了又停。”
“梁教练，”张曦晨的声音严肃起来，梁单能想象到她在电话那头的表情，“武馆是你自己的，你想什么时候开业，就什么时候开业，就算你这辈子都不想再开业，那也是你的自由。”
梁单笑笑：“谢谢，你说的特别对。”
张与歌抢过电话：“小梁啊，你这新武馆什么时候重新开业，地点是不是还在原来的位置？我得带着小张第一个去报名。”
梁单说：“现在已经全部装修完成，教练也都找好了，只需要稍稍宣传就可以重新开业，最晚不会超过三天。地点换了，不在那么接近市中心的位置，会稍微偏一点，但也不是郊区。至于报名，我有几点要提前说出来，希望你和小张听后好好考虑，决定要不要继续学习。”
张与歌说：“当然，小张最喜欢上你的课，别的教练的课她都不上，不管你这武馆变成什么样子，她肯定都是要第一个报名的。”
梁单叹一口气：“问题就在这里，这一次的武馆，我不会参与授课。”
“啊？”
张曦晨失望道：“梁教练，你是不是退居幕后了？”
“算是吧，半退，不过这武馆的教练都是我亲自招的，每一个都非常专业，能教你一些真正的正统东西，而不是像我这种……不伦不类的自创。”
张曦晨愤怒道：“梁教练，是不是有什么讨厌的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话？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我们都觉得你的自创武功特别好，特别厉害，自从学了你的武功之后，我们都不会被人欺负了。”
张与歌大惊：“以前有人欺负你吗，谁？谁敢欺负我女儿？”
“不是我，”张曦晨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是我认识的很多女孩，她们很多都会被人欺负啊，这又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
张曦晨说：“所以，我们都特别想上梁教练的课，因为梁教练是这小区附近唯一一个女教练。但是，她们有的是因为家里没钱，有的是家长不同意学武功，所以大家只有少部分人才能真正学到。
“我们经常聚在一起，那些学到的人，会把自己学到的东西交给大家，我们大家全都一起学。”
张曦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梁单听见她的声音突然被闷住，似乎是堵住了自己的嘴。
张与歌说：“这群孩子，人家梁教练靠这独一份的手艺吃饭，你们倒好，一个教一个，把人这独门的手艺都生生泄露出去了！”
梁单心情复杂，和张曦晨的这次通话，更加坚定她想要办免费武馆的决心。
张曦晨说：“梁教练，对不起啊，我们是不是特别过分？”
第202章 免费武馆
梁单隔空摇头，明明知道她看不到：“不是，我也希望你们越来越厉害，都能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张曦晨喜出望外：“谢谢你梁教练，只要是你的武馆，不管教练是不是你，我都一定会去支持的，就是不知道我妈妈……”
张与歌连忙表态：“支持，我必须支持，我才知道这个社会这么危险，太危险了，要是不学一点手段，怎么能好好保护自己？”
张曦晨问：“梁教练，你的武馆教什么？”
“自由搏击、综合格斗、散打、游泳、攀岩。”
张曦晨开心起来：“竟然教这么多东西，梁教练，我就知道你的武馆会越来越好，你的生意会做大做强，以后你会越来越有钱的。”
张与歌说：“竟然还教攀岩，这个东西和武功是不是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帮大家强身健体，培养与运动相关的爱好。”
张与歌说：“真好，可惜我这把骨头太老，要不然我也去攀攀试试。”
梁单连忙说：“张姐，你明明才40几岁，现在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不要这么年轻就给自己设限，只要你愿意，80岁还是可以攀岩的。”
“就是啊，妈妈，”张曦晨在旁边拱火，“攀岩，那可是攀岩啊，多酷啊，你如果能学会攀岩，那我就是小区里唯一一个有会攀岩的妈妈的孩子。”
“切，”张与歌说，“你妈就算去玩攀岩，那也是为自己强身健体，可不是为你这小兔崽子出门炫耀。”
张曦晨笑着称是。
张与歌问：“小梁，你刚才说这武馆有变动，应该不只是关于你不再教课吧，是不是跟价格也有关系？姐知道，你这武馆扩建，再加上找这么多个教练，哪样都得用钱，你就放心说吧，现在什么价，姐工作这么多年，不至于连孩子的课外班都报不起。”
梁单说：“不要钱，免费。”
“啊？”张与歌听起来不太高兴，“这可不是姐说你，就算咱们关系好，姐也不能占你这么大个便宜，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是啊，梁教练，我妈很有钱的。”
“去你的！”
梁单说：“不光是给小张免费，是所有人，这一次我的新武馆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每一个人都免费。”
电话那头的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梁单接着说：“前段时间我又中彩票了，这次的金额非常大，够我一辈子花不完，所以我决定做一些好事情来回馈社会，往外捐款的话，我又不放心，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办一个免费武馆最好。”
“可是，梁教练……”
“我有钱。”
“不是这个，”张曦晨迟疑片刻，“这样的话，如果坏人到你的武馆学习怎么办，他们免费把武功学去了，然后用来对付好人。”
梁单说：“这样说的话，开门营业的武馆也有这样的风险，我们不知道自己收费招的学员是不是一个坏人，不知道他学武功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他学会之后会不会用这些武功去伤害别人。
“如果都担心这个的话，那全世界的东西都不会被传承下去，因为所有东西都有被坏人利用的风险。
“像一把菜刀，我们都需要购买菜刀中的做菜，但是有很多人购买菜刀是用来杀人，不能因为那些杀人的人，就不让做菜的人买刀吧？”
张与歌说：“就算是中了大奖，也不能坐吃山空，你看一家只烧钱不进钱的武馆，能撑多长时间？”
梁单说：“中奖之后，我一直在做一些投资，现在那些投资的收入都不错，你放心吧，张姐，我肯定是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做慈善的。”
张曦晨问：“梁教练，不管肯定还有别的限制吧，比如一共能招收多少学员之类的，招收的人有什么要求，什么时候招生结束，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吧，我去宣传。”
这些东西，梁单自然都已经想好，由于这些东西的强度都比较高，梁单把学员的年龄限在60岁之内。
每个人最多能报名两项课程，每个种类每个星期排课一天，四十八天课程封顶。
每一天，她的一层楼都能招收不少学员，一周七天教练轮流换班，武馆不歇业。
加上中途，一定会有很多人坚持不下去选择放弃，这样能空出很多名额，时刻都会有新人进入。
梁单一口气说完，最后轻描淡写来一句：“忘了说，我这武馆还有一个最大的限制，学员的性别仅限女性。”
电话那头的张曦晨欢呼雀跃：“真的吗？梁教练？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我们女生才有！”
梁单说：“当然，我的本意是希望所有女人都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再受到别人的伤害。”
“谢谢你，梁教练。”
“谢我什么？”
张曦不说话，只在电话那头傻乐。
梁单挂断电话，发去一个地址：“明天，明天早上8点钟，新武馆开业。”
和张曦晨的通话让梁单备受鼓舞，她不想一直停留在准备工作里，无法向前，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顾及那些犹豫的可能，直接把要做的事情提上日程。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一个阴天，或许会下雨，老式日历上说，明天不适宜开业。
但梁单一律不管，她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
*
第二天一早，所有员工齐聚在武馆，牌匾已经挂好，依然和之前一样，叫梁家武馆。
武馆的所有注意事项，课程相关，都好好贴在窗外，和武馆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楼层。
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都能看见这是一家免费的，专门招生女学员的武馆。
大家人挤人待在外面，梁单站在最中间等待剪彩，她们在武馆外面搭起台子，大喇叭滚动响着。
“好消息，好消息，慈善家为回馈社会创建免费武馆，所有8岁到60岁的女性都可以免费报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消息，好消息……”
为大家安全起见，梁单是还没有选择很偏僻的地方，路过的人很多。
第203章 开业
他们驻足，停下询问，但是却没有人进入其中。
梁单并不沮丧，武馆才刚刚开业，提前又没有做过什么宣传，再加上是免费，很多人自然会非常怀疑。
没过一会儿，一大群孩子乌泱乌泱跑过来，张与歌跟在后面，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长高不少的张曦晨。
“梁教练，”她人未到，声先至，“我来啦，我把她们全都带来了！”
孩子的声音铺天盖地：“梁教练！”
梁单冲上去迎接，张曦晨气喘吁吁：“我们起得很早，生怕名额被别人占走，我们没有来晚吧？”
“没有，”梁单笑着，“你们来的很早，你们到了，这武馆才算正式开业。”
一个女孩怯生生问：“梁教练，这武馆真的是免费的吗，完全免费的吗？”
“完全免费，”梁单手一指旁边的窗玻璃，“你们可以过去看看，所有东西都写在那上面。”
孩子们乌泱乌泱奔到窗玻璃前，赞叹声不绝于耳：
“都是真的，曦晨没有骗我们！”
“天呐，竟然能学到这么多东西，我每一个都想学！”
“你好好看这一条，每个人只能报名两项。”
“我一定要报名，最有杀伤力最厉害的！”
“好厉害，梁教练真的不会亏钱吗？”
张曦晨说：“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梁教练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人，投资超大，特别特别有钱！是大慈善家。”
“哇，梁教练真厉害！”
张曦晨抛给梁单一个求表扬的眼神，梁单点点头，张曦晨马上露出微笑。
梁单并不意外张曦晨会帮她隐瞒再次中大奖的事情，之前那次教训她们都记得，而且张曦晨本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梁单猜，张曦晨说的应该是，她靠上次中奖的那100万创业成功，现在变成一个有钱人，所以想做一些慈善来回馈社会。
很好，这是一个非常励志的故事。
梁单招呼着：“大家快点进去吧，去一楼找前台姐姐报名，选择自己要上的课程，和上课的时间。”
她要招那么多学员，自然不能只有教练，还需要有人整理报名事宜，也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所以梁单又雇佣了女前台和女保安。
孩子们蜂拥进去，张与歌终于姗姗来迟。
梁单笑道：“张姐，我离很远的时候就看见你，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你不是要宣传吗？”张与歌说，“我刚打了电话，让助理在公司给你宣传一下，我来之前没敢宣传，怕她们到的时候名额已经被占满了，现在看还挺宽裕的。”
梁单说：“是啊，我开业之前只给你们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再联系别人。”
梁单把手里的茧子递给攀岩教练，让她剪彩，自己拉着张与歌进去，这时候许多孩子都已经报完名，兴冲冲等在一旁。
张与歌打量周围：“你这大楼可真不错，我看那边贴的标语，这一楼是教游泳的？”
“是啊，”梁单去拉她，“二楼是教攀岩的，张姐，要不要上去考察考察？”
“我，”张与歌犹豫，“我都40多岁了，还是把名额让给年轻的孩子们吧。”
梁单一听，瞬间明白张与歌非常有兴趣，她回头：“给张姐报上名，张姐，你周六还是周日？”
张与歌下意识回答：“周日吧……”
说完，她笑起来：“我肯定好好学，坚决不辜负你这老板的期待。”
梁单说：“我希望你能够强身健体，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安全。”
剪裁已经结束，虽然距离课程开始还有一些时间，但孩子们已经由教练带领着，去各个楼层参观，留下梁单和张与歌招呼进来的路人。
一女一男牵着手路过，那女人拉着男人上前，去问前面的梁单：“你这武馆，真的是完全免费的，不是骗人的吧？”
“当然，”梁单说，“注意事项都写在那边，您可以自行观看。”
张与歌说：“我们可是有正规执照的，每一个教练都有相应的证书，游泳教练中，有不少都是退役运动员。”
女人眯着眼睛去看：“你们还能学游泳，我最近正想学游泳，现在还有名额吗？”
“有的，”梁单微笑，“您可以到一楼前台报名，成年人凭身份证报名，未成年人凭户口本报名。”
旁边的男人马上反对：“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儿，你是不是想骗身份证，骗我们的个人信息去干坏事？”
梁单心里烦躁，面上摆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您的信息，恐怕卖不到一节游泳课的价格。”
女人说：“有点道理，这年头干什么不要身份证，不是要身份证的就是骗子。”
男人拉着女人往外走：“我就说你天天就想着占小便宜，哪来这种好事，还所有人全都免费？她靠什么赚钱？她出门做生意不赚钱？”
“不是所有人哦，”梁单淡淡道，“是8岁到60岁之间的所有女性。”
梁单当然对窃取别人的身份信息毫无兴趣，她之所以会定下这一条规矩，是为防止和上个副本发生相同的事情。
这话一出，那男人瞬间瞪大眼睛：“我就说，还专门给女的免费，就是看你们女的好骗，她们怎么不骗我们男人，因为我们够理智！”
男人拉着女人离开，梁单注意到，这男人的手臂比这女人还要细，如果她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轻而易举，可是女人完全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往武馆看上一眼。
两人的身影远去，梁单笑着继续迎接剩下的路人。
一天的时间下来，梁单说的口干舌燥，但好在，愿意报名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
除张曦晨带来的孩子们，和张与歌宣传来的员工以外，还有八个路人，虽然大多数都是冲着免费来占便宜的阿姨，她们大多数报名的课程都是游泳。
武馆关门之后，梁单请所有员工和张与歌母子吃饭，二十多个人包下整个饭店，狠狠吃了个痛快。
由于人数太少，许多教练今天没有排上课，但她们依然兴致勃勃，毫不沮丧。
第204章 消息
她们拿着高薪，工作也非常轻松，当然乐得高兴，梁单看着她们高兴，自己也觉得高兴。
她本来也没有想这免费武馆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要能帮几个本来没有运动习惯的人选择健身，那对梁单来说就是值得的。
吃饱喝足之后，旁边的张与歌悄悄问她：“失望吗？”
梁单反问：“为什么失望？”
张与歌说：“那些人不相信你真的在办一个免费武馆，甚至觉得你是个骗子，居心不良。”
梁单笑笑：“如果只是这个的话，我认为是件好事，这代表大家都很有警惕性，不会随随便便被人骗到。”
张与歌赞叹道：“你这心态是真好，怪不得能想到做这样的慈善，姐应该跟你学习。”
梁单说：“张姐，你能一个人经营一家那么大的公司，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好心态，只是我们的心态不一样而已。”
张与歌笑意更甚。
梁单结好账，提出请大家出去唱歌，大部分人响应，这时梁单的电话响起。
梁单走出去，离开闹哄哄的人群，打开手机去看，上面的备注显示着：中医诊所。
梁单喝了酒，反应好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这诊所是她之前去过的那家私人侦探社，她在那里进行委托，调查当年伤害梁文的凶手。
梁单心脏砰砰直跳，在副本世界中生活使得她时间感混乱，但其实，距离她们委托她们才去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梁单接起电话，刚吃过辣，喝过酒的嗓子有点嘶哑：“喂，您好。”
“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梁单不记得这个声音她有没有听过，“前段时间您在我这里看病，抓的药应该已经吃完了，我们是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时间过来复查一下？”
“我有时间，”梁单说，“现在过去方便吗？”
电话那头很爽快：“当然方便了，我们在这等您。”
梁单挂断电话，回饭店和大家短暂交代，说自己临时有事要离开，既然老板不在，大家也互相打着招呼散开。
梁单顾不上客气，随便拦下一辆出租车，打车前往那家中医诊所。
这座城市不太大，几十分钟之后，梁单到达目的地，诊所附近没有什么人，梁单一敲门，房门马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坐着几个人。
她们穿着白大褂，看病的桌子旁排着一排椅子，她们一个挨着一个坐着，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
梁单认出其中两个，一个是之前那个给她看病的中年女人，另一个是之前给流浪狗做绝育的年轻女人。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文件，大多数是纸质的。
给梁单开门的女人慢吞吞走过去，坐在桌子后面。
梁单坐在对面，这几个人直勾勾坐在那，真的带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如果不是梁单自身足够强大，她甚至会担心这几个人叫她来，是专门为了杀人灭口的。
开门女人说：“我们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个消息要说。”
梁单点点头：“我知道。”
要是没有消息，她们也不会找她，这是一句废话。
开门女人接着说：“从你委托我们开始，我们一直在调查你和你母亲的人际关系，以及十年前接触过她的所有人，这样一排查，真的让我们找到一个可疑人员。”
梁单说：“这是好消息，你们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开门女人打开面前的一沓厚文件，里面是一大堆打印出来的照片，画面非常模糊，看起来是监控录像截图。
她拿出一张截图，递到梁单眼前，画面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光看不清脸，看不出性别，甚至看不出穿的是什么衣服。
还没等梁单失望，开门女人又拿出几张截图，这几张图片要清晰不少，有的是场景人来人往的马路，有的场景是出租车旁边，有的场景是小区楼下，每个画面中都有一个被重点圈出的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小孩子。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长相和表情。
梁单抬头，看着开门女人垂下的眼睛：“你们之所以面色这么凝重，是因为可疑人员太多了吗？”
甚至还有一个小孩子，目测这个孩子应该都不会超过十岁。
开门女人什么都没说，拿过旁边的电脑，给梁单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根据上面显示，这监控录像来自十年前，不过不是梁文出事的那一天，是事发的一个星期前，画面上显示的，正是她们当年居住的小区大门口。
几分钟的视频很快播完，这期间，无非是有一些年龄各异，穿着各异的人离开或者进入，梁单瞪大眼睛努力看，也没看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这似乎只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开门女人点一下，画面停在一个老年男人上面，他正拎着一个塑料袋往外走，袋子里面通红，血淋淋的，甚至血滴在地板上。
梁单挑眉：“你们不会就因为他拎着有血的肉，就认为他是凶手吧？即使这一天，和我妈出事那一天差了整整一个星期。”
“不是，”女人摇头，“我们调取了那附近很多监控，发现一些可疑的人，按理说，一个人在进入超市之后，应该在一段时间之后离开，可是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在进入任何地方之后，都没有被拍到过离开的画面。”
梁单了然：“这件事之前警察也说过，因为后门，超市后门的位置是没有监控的，很多人都会从那里离开。至于那些进入小区的陌生人，他们都有被拍到离开，而且在我妈妈出事的那天，没有哪个陌生人进出小区。”
给狗绝育女人站起来，有点着急：“你这么半天也没说到重点上，让我来说。”
她一屁股挤走开门女人，自己坐在椅子上，把那几张照片重新推向前：“我们怀疑，这几个高矮胖瘦不同，性别年龄不同的人，其实是一个人。而这个……变形人呢，就是伤害你母亲的凶手。”
第205章 离谱
梁单瞳孔放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女人说：“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离谱，这也是我们调查出最离谱的一个结果，但是，她滑动鼠标，无数个监控视频冒出来，停在原地。”
她手指电脑：“我们调取了十年前附近的所有监控，最后发现一个可疑的老头，他在你母亲出事一个星期前拎着一袋血红的肉进入小区，几分钟之后又离开小区，第二天，一个走路习惯和他极其相似的小女孩进入小区，此后的几天时间里都没有再出来，据调查，这个女孩正是这小区的居民。
“我们调取最近那段时间的监控，的确找到不少小女孩出入小区，或者在小区外面玩耍的证据。”
女人播放一个视频，很多个视频放在一起的对比，这些视频都是小区大门的入口，时间都是下午5点多，视频的角度完全一样。
视频中的小女孩，背着书包往楼上走，这些视频被竖着拼在一起，梁单只看见眼前有无数个往前行走的小女孩。
视频从她进入大门开始爬楼开始，一直到她爬上二楼结束。
女人问：“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
“有，”梁单说着，指着一条放在角落里的视频，“这条的时长要更长。”
“没错，”女人一拍桌子，“非常明显，这个小女孩是个急性子，她爬上二楼的时间是通常10秒到12秒之间，但是这一天，也就是那个老头出现的第二天，她足足爬了16秒。”
梁单说：“可能是她那天心情不好，或者在外面玩的太累。”
女人重新播放视频，梁单这时又发现，这些女孩爬楼梯时走的方向不一样。
女人说：“平时，这个女孩爬楼梯时习惯靠里面，因为在里面可以扶扶手，她的手总算虚搭在扶手上，而且爬的时候通常只有2\/3的脚踩在楼梯上。
“但你看那天的她，不光走路时更贴近中间，而且基本上3\/3的脚都在上面，每一步都走得结结实实。”
梁单说：“说不定她被自己的家人教育，爬楼梯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慢一点，又或者是那天，楼梯里面有水渍，或者什么东西，她怕滑倒，所以不再贴在里面走。”
女人说：“我们查过那天其他走过这个楼梯的人，他们还是照常走里侧和外侧，看起来没有任何要滑的迹象，哪怕是老太太也一样。”
女人又重新播放刚才那个老头下楼的视频：“你看，这个老头下楼用时15秒，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在楼梯的最中间走，而且不知道你刚才发现没有，那个女孩走路时有一点点外八，当然，这个外八也只有在那一天才有。”
梁单点点头，这个老头走路也有点外八。
女人指着那沓截图：“我们接着往下查，是往前查，查你母亲出事之前的一个月内，又找到这两个可疑人员，他们两个都在你母亲前后脚进出过超市和停车场，这一次能拍得清楚脸，你能看见，他们两个人脸用力时都会下意识皱眉，而且走路慢吞吞喜欢走中间，而且还外八！”
开门女人说：“而且这两个人看人的时候，鬼鬼祟祟，会突然抬眼睛，然后又突然垂下去。”
梁单听了半天：“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怀疑，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头、这个小区居民女孩、和这个去超市买东西的年轻男人、中年女人，这四个人是同一个人。”
“非常正确。”
“好，”梁单说，“就算他们四个是同一个人，你们怎么证明他们就是伤害我母亲的那个凶手，就因为他拿肉，就因为他们和我母亲前后脚进入超市？”
女人说：“这个可疑小女孩出现在楼梯口时，是你母亲遇刺的前六天，之后的整整七天里，小女孩都因为生病一直在家养病，没有外出上学，也没有下过楼，但是，你母亲出事的那一天，有人在那个楼层见过她，她在你母亲出事五个小时前，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是的，”梁单说，“但是那个时候，我母亲还没从公司回来，她从公司回来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从我们那层楼走过。”
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说：“我就说你们这个想法太离谱，没有人会相信。”
女人接着说：“我们回到这个小区，很好，这个女孩直到今天也没搬家，她已经长成一个成年人，我们向她询问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说那几天她发烧病得非常厉害，根本就没有出门走动过，在这一点上她记得非常清楚，之前警察找她问话的时候，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说她根本就没有出去过，但是完全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她的家长说，她一向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平时比较喜欢去外面玩，但由于那段时间她发烧，家里不许她出门，她可能是自己憋的实在难受，所以才趁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通风，但是她坚决否认这一点，当然对她的否认，家长也可以解释，他们认为一定是怕自己会遭到家长的批评，甚至责罚。”
梁单问：“这个女孩，对她的身影出现在那个楼层怎么解释？”
“她无法解释，她说这可能是什么灵异事件。”
女人转过电脑，又找出另一段监控视频，这一段，正是梁文当天回家的影像。
警方也当然调查过梁文的公司，那个时间，比平时梁文下班的时间早上两个小时，公司方给出的解释是，梁文在最近在加班加点做一个项目，而那天那个项目恰好结束，所以梁文终于得以提早下班。
警方调查那个项目，甚至去联系项目的合作人，他们给出的答案全都一致。
所以，梁文提早下班，然后遇害，似乎只是一个过于不幸的巧合。
这一段梁文回家时的监控录像，梁单反反复复看过好多遍，自然非常熟悉。
女人接着说：“我们发现你家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小区，很多人家门口都没有监控，但是你家门口为什么有？”
第206章 门
梁单说：“小时候，我们的家境其实挺好的，我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带着我，住在一个那么破的小区里。按照她的收入，我们其实可以搬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她说，因为这个地方她住了很多年，已经有感情了，她自己花钱，加了防盗门防盗窗和监控摄像。”
女人又放出一段由很多个视频拼接好的视频，这个视频非常短，是梁文无数次下班回家进门的视频。
梁单抢答：“你是不是要说，我妈的走路姿势也不对。”
“不是，”女人说，“我说的是她进门的时间不对，你看这一条，从用钥匙开门，到走进门里，她用了四秒钟。但平时那些视频里，明明只用两秒半的时间。”
开门女人说：“按理说，进家门这个行为，每个人每天都会进行无数次，所以一定是非常熟练的，钥匙扭动的方向和程度，开门的程度，以及进门的时间姿势，都是固定的。”
梁单去看那条视频，的的确确，梁文那天进门之后，有一秒钟的停顿时间，然后才把门关上。
“你看这一秒钟，你猜这一秒钟的时间，她在等什么？”
梁单如遭雷劈：“等一个隐身的人？”
女人打个响指，一副‘你怎么这么聪明’的表情：“所以我们最后的结论是这样的，这个人呢他会变形，而且还会隐身，他出于不知名的目的，变形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接近你母亲，在她身边刷存在感，后来他终于踩好点儿，就用自己的变形术，把自己变成随便一个居民的样子，然后，在楼梯口的位置藏起来，当然，他藏的时候当然是隐身的，所以你母亲没有看见他。
“三个小时之后，你的母亲从公司下班回来，她照常开门进屋，这个隐身人此时从楼梯口冲出来，跟着你母亲那一秒钟进了房间，然后，一系列的悲剧就发生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这也就是为什么，门窗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的原因。”
梁单愣在原地，几乎停止呼吸，她的耳朵和大脑在嗡嗡作响，之前在精神病院副本中经历过的躯体化，似乎重新来到她的身体上。
中年女人赶紧说：“我们不是什么神棍，这里也的确是一个侦探所，不是什么算命的地方，我也知道，这个结论你一定非常难以接受，我也非常难以接受，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们的话，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们会给你退全部费用，非常抱歉打扰您的时间。”
女人小声嘟囔：“如果再查下去的话，只能去查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什么，也就是杀人动机，但我不认为能查到，这件事实在太邪门了……”
“邪门，”中年女人一拍她的脑袋，“我看是你们失心疯了，有你们这么砸我招牌的吗，我就是这么教你们当侦探的？”
“妈，”女人不服，“你不是也没查出第二个可能性吗？”
梁单蹭一下站起来，中年女人说：“我们给您退钱。”
梁单拼命摇头：“不用，感谢你们的调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继续为我调查杀人动机，至于调查资金，我下次来的时候会补上。”
梁单知道，这种私人侦探社肯定不会收转账，她突然给一个中医馆大额转账，一定会引起怀疑。
但这次出来匆忙，她根本没有带现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梁单想，她下次出门应该买两根金条随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中年女人很意外：“您不用这样，这次的确是我们技术不过关，接下来的调查，不需要再追加费用。”
女人抓住梁单的手，用力上下摇晃：“您真是我们的贵人，一看您就懂调查，虽然我们拿出的证据大多数都是监控录像，但其实，我们也实地走访调查了很多，只不过那些调查都没有什么成果……不过既然您肯相信我们，我们接下来肯定会加倍努力，争取拿出更合理的解释！”
梁单抽出手：“好，我相信你们，那我先回去了，以后再有消息，不管是多么离谱的消息，都请你们联系我。”
梁单在她们的千恩万谢之下离开，她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似乎脑中被一根明亮的尖针扎透，有源源不断的凉风灌进脑子。
对啊，她怎么一直都没有想到？
梁文不是受伤，大概率也没有中毒，可是她却一直昏迷不醒。
她明明昏迷不醒多年，身体的各项指标却非常正常，甚至称得上健康。
这么多年来，梁单一直备受打击，她没有一天从打击中出来过，自然，她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植物人家属，所以梁单从来没有在意过，梁文的状态是不正常的。
如果没有褥疮，可以说成是王阿姨照顾的非常好，但梁单甚至连最基本的肌肉萎缩都没有，这又该如何解释？
梁单没有打车，她吹着晚风走在路边，感觉自己的思绪更加清晰，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攻击梁文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同理，梁文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她们或许是玩家，或许是其他的神秘力量，或许是任何东西，谁也说不准。
梁单找到她们三个在系统中的群聊，把刚才私家侦探的结论简单概述一遍。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在迷茫的时候，总是喜欢去寻找朋友的帮助，因为她们那时即将倒下。
如果没有人在身后拉她们一把，她们或许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杨柳青问：“东西呢，她们调查出的那些东西在哪？”
沈思也说：“是啊梁姐，我们可能需要看看那些东西，然后好好分析分析。”
梁单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的太急，忘记带上她们研究好的资料，无奈，梁单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将那些资料全部拿上，女人非常大方，直接把整个电脑全部交给梁单。
梁单回家之后，迫不及待把它们录入系统，发到群里。
第207章 熟悉的人
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消息，梁单打车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是看看梁文。
魏屹工作很负责，梁单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守在梁文身边。
听见门开的声音，魏屹回过头来，梁单看见她的眼镜上闪烁着金光，不知道这个根本没有窗户的角度，是从哪里折射的光芒？
魏屹笑笑：“你回来了？”
梁单问：“我妈怎么样。”
魏屹说：“阿姨的状态非常好，尽管一直昏迷不醒，但身体各项指标，几乎和健康人没什么区别。”
“几乎？”
魏屹说：“话不能说得太过绝对，这是医生的习惯，很多中年人到阿姨这个年纪，身体会出现一些慢性病，所以他们的身体状况，可能还没有阿姨的好。”
梁单问：“我妈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阿姨的身体和我刚刚接手她时一样。”
梁单种第一次刮刮乐的时候，选择给护工王阿姨加工资，后来，梁单将梁文转到大医院，再后来，梁单在大医院的引荐和帮助下，购买许多医疗设备，雇佣医院推荐的资深家庭医生为魏屹。
魏屹年纪虽轻，但名校毕业，还有海外留学的经验，留学归来之后，她一直在做家庭医生，上一任雇主，是梁单能叫出名字的企业家。
工作的时候，魏屹总会带上一个金边的眼镜，即使是最普通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都非常凸显气质，她看起来，是梁单原本这一生都接触不到的人。
魏屹说：“既然你回来了，和阿姨单独待一会儿吧。”
魏屹说着，拎起一个放在桌旁的电脑包，转身要走，梁单拉住她，魏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和梁单隔出安全距离。
魏屹又笑了，她的笑容和那些表演好的笑容不同，她每次弯起嘴角和眼角的弧度，都和上一次不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梁单很难认为她的笑容是假的。
魏屹问：“怎么了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梁单问：“带电脑干什么？”
魏屹说：“我最近在写一个论文，关于像阿姨这样幸运的植物人……抱歉，我知道幸运这个词和植物人放在一起，听起来让人很难接受，但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说法。
“所以我刚才，在电脑上记下阿姨的状态，当然，这并不会泄露阿姨的任何隐私，我相信您不会介意的吧？非常感谢您对现代医学的帮助——”
梁单打断：“我会。”
魏屹似乎没听懂：“您说什么？”
梁单说：“我说我会，我妈是你的病人，不是你的研究产品。”
话虽这样说，但梁单其实想的是，梁文的状况太过不同寻常，如果放任她继续以科学的角度去研究，说不定反倒对科学有害。
魏屹说：“很抱歉，我不会再擅自记录阿姨的状态。”
魏屹又要走向门边，梁单挪一步，挡住她的去路：“你刚才说，你的论文研究一些像我妈这样的人，一些？”
“是的，”一提到这个，魏屹的表情活泛起来，“阿姨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我在国内外都有见过一些这样的病例，所以医院联系我时，我毫不犹豫答应成为您的家庭医生。”
魏屹接着说：“如果我这样目的不纯的行为会让您感到气愤，我会自己辞职。”
“谈不上气愤，”梁单说，“不过，我对你说的那些病例很好奇，你现在还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
“抱歉，”魏屹说，“我不能泄露病人的个人隐私，既然你是我的雇主也不行。”
梁单不再坚持：“你先出去吧。”
“好。”
魏屹很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单总觉得她的背影有点慌乱。
梁单之所以回来，是为确认一件事情。
梁单打开系统中添加好友的功能，上面出现几个选项：
“共同进过副本的人。”
“附近的人。”
“同级的人。”
“熟悉的人。”
之前的每一次，梁单打开这个功能，都在寻找共同进过副本的人，剩下的那几个选项，她甚至从来没点开过。
梁单打开附近的人，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名字都没有。
梁单退出来，重新点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梁单打开同级的人，这一次，无数个名字跳出来，密密麻麻。
每个人的昵称底下，都有一根黄色的细线，越往后这根细线越短，梁单翻半天终于找到自己，她的这根黄线大概占昵称的一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估计是升级的进度条。
排在上面的人，进度条只需要再走一点点，就能成功升到四级，像她这样的，还有一半的进度条才能升级。
梁单有点泄气，能看见进度条，比看不见进度条更显得遥远。
最后，梁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熟悉的人。
前面那几个全都一目了然，让人看一眼就知道在说什么，但是这个很抽象，不是很好理解。
这熟悉的人，是指她在现实世界中熟悉的人，还是在副本世界中熟悉的人？
是玩家，还是其他相处过的原住民？
梁单点开，上面只有两个名字，一个的头像通红，另一个头像漆黑一片。
梁单心里一紧：这是哪个人死在副本中了？
她仔细看，这个人的昵称是系统默认的，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就死了。
而上一个活着的人，名字叫草莓软糖。
梁单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哪个人，竟然会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能在副本中活下来的玩家，应该没有哪一个是真正的纯良无害，所以这个名字，真的让人产生极强的违和感。
梁单退出去，找到她们三个的群聊：“你们知道吗，加好友那个功能里，有一个熟悉的人，那里面都是什么人？”
杨柳青秒回：“两种，一种是你替他进过副本，另一种是他替你进过副本。”
沈思说：“梁姐，你都升到三级了，怎么才想起来问这二级的问题。”
梁单问汗颜，越是与性命有关的东西，她就越想逃避研究。
第208章 好久不见
导致她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系统的基础规则。
杨柳青说：“她们给的视频我们看完了，不光是走路姿势和速度的关系，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也很像。”
沈思说：“尤其是眼神，你很难见到一个人，眼睛里面一潭死水，即使我们在副本中见过那些快死的人，他们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眼睛一滩死水，走路速度很慢，很稳，有点外八，会变形和隐身。
梁单在心里将它们过了一遍又一遍，牢牢记住这些关键词。
梁单又问：“附近的人，指的是多附近？”
杨柳青说：“应该很远，我每一次打开这个功能，都能看见好几个人，怎么不可能这些玩家都在我家小区里，或者学校里吧？”
沈思也说：“我也觉得，我每次打开的时候，也能看见好几个人。”
梁单问：“那我一个人都没看见，是因为我这附近都没有玩家吗？”
“可能吧，”杨柳青说，“你要么换个地方试试。”
说干就干，梁单马上冲出家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载着她往市中心开。
在车上的时候，梁单一直看着附近的人，刚刚走出几分钟之后，几个人跳出来。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叫草莓软糖，正是梁单在熟悉的人中见过的。
第一眼看到这个昵称的时候，梁单还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但现在她明白，这正是当初那个拉她进入副本游戏的学妹。
从第一个副本出来之后，梁单本想联系她，问问她为什么要将自己拉进去，但是她转念一想，她一定是没有实在办法，才会想到自己。
于是梁单没有给她打电话质问。
后来她就忘了这件事，学妹也再没有联系过她，似乎她没有故意让梁单为她挡过灾一样。
梁单想：她或许不是走投无路，只是单纯觉得我比较好欺负，即使活着从副本中走出来，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不得不说，她猜的很对。
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这么聪明。
梁单想着，申请添加草莓软糖的好友。
出乎意料，对面马上通过她的好友申请，还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梁单说，“你现在还戴那么大框的眼镜吗？”
“我现在已经不近视了。”
“哇。”
梁单惊呼出声，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里面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司机问：“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没有，”梁单说，“突然得到很久不见的老同学的联系方式，太激动了。”
这话一出，梁单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她来不及多想，草莓软糖已经发来下一条消息。
“学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基础，好像她们两个真的只是许多年没见的老同学，突然得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并为此感到高兴。
梁单回：“托你的福，过得还不错。”
“我知道学姐一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我们是多年的好同学，所以，你其实不需要专门来感谢我的。”
梁单有点意外，一般人都会认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竟然觉得她是来感谢她的。
梁单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来感谢你的？”
草莓软糖说：“你说的呀，你的日子过得不错，我带你走上一条这么光明的路，让你一夜暴富，我还以为你是来感谢我的呢。”
梁单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运气不好，可能死在副本里永远出不来。”
“但是学姐你出来了呀。”
梁单不说话，梁单本来就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她这一反客为主，梁单就更加词穷。
草莓软糖说：“学姐，你不会忘记了吧？”
梁单不懂：“什么？”
“学姐果然忘记了呢。”
梁单吸一口气，草莓软糖这语气，让她狠狠脑补了一个病娇。
感觉她会一边砍别人的头一边在旁边哭唧唧。
梁单摇摇头，甩走奇奇怪怪的脑补。
草莓软糖：“学姐，我们两个约好的，以后遇到好的，适合的工作机会，一定要介绍给对方。”
草莓软糖一说，梁单瞬间回忆起来。
事情发生在四年前的某一天，那个时候的梁单正在读大四，当时正是毕业季，许多学生外出去找工作，但由于工作的竞争压力非常大，他们就读的学校又太差，很难找到好的工作。
那时候，焦虑在许多学生身边弥漫，他们去找工作，然后无功而返。
梁单那时还算悠闲，她用别的同学找工作的时间往返于许多个培训班，教的学生下至五六岁，上至六七十，这样拼命一段时间之后，还真让她攒下一小笔钱。
梁单很多年来就这样计划着：等她攒够钱，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武馆，教教自己的自创武功。
那时候的她手里有钱，心里有梦想，每天都充满干劲。
那一天，梁单在闲暇之余去学校天台散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天台边，张开两只双臂，做出展翅飞翔的样子。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的状态梁单再熟悉不过，高中的时候，每当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都会以这样的姿势站在学校的天台上。
梁单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人的腰，把她带离天台边，更让梁单觉得心凉的是，她被一个陌生的人从后腰抱住，竟然没有一丝想要挣扎的意思。
这代表，她已经对整个世界失去信心，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梁单说：“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这么……”
她想说想不开，但是又觉得这种话太苍白。
对方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腼腆笑着对她说：“学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跳楼，我只是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
梁单不信：“天台哪里都能呼吸新鲜空气，为什么要离边上那么近。”
她说：“这里能看清，能看见大家失望的脸，他们都没有找到工作，每个人都失望着回来。”
梁单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快也与工作有关，她努力组织语言：“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没有找到工作吗？”
第209章 我们约好
问完，梁单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如果她真的是为这件事情哭闹，那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岂不是在她伤口上面撒盐？
那人没有生气：“是啊，我成绩从来不好，家里条件也很差，妈妈希望我能早点开始工作，补贴家用。我本来就特别笨，考公务员，当老师什么的想都不敢想，只好早点去外面找一个工作。”
她叹一口气：“可是工作也不好找。”
梁单说：“你才大三，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用那么着急找工作。”
她说：“学姐你看，他们都是大四的学长，只要在这里看见他们的脸，就能看见我一年之后的未来。早一年，和晚一年，其实根本没有区别。”
梁单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幸好，她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只是想要找个人来倾诉。
“学姐，”她说，“社团里的大家都特别羡慕你。”
她们是在社团里认识的，梁单本来不想加入社团，但听说这学校的人虽然成绩差，却总是能把社团玩出花来，大概是有些时间都用在这些东西上面了。
比如梁单加入的文学社，大家会一起读同一本书，读完那本书之后，选一件书中的事情去做，或者吃一样书中描写过的食物。
梁单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们看完《无人生还》，所有人集资买了一瓶白兰地。
一个人装作晕倒，另一个人上前去看她，剩下的人急吼吼给她倒白兰地，好像这酒是什么灵丹妙药。
简简单单一瓶酒，喝得社团里几个人东倒西歪，最后只剩下学妹一个清醒的人。
后来某一天，她们读了一本介绍篮球的书，几个人大摇大摆赶往篮球场，可是还没走的地方，社长就被一个飞来的足球砸了脑袋。
原来她们来的正巧，篮球社正在团建，由于社员的篮球技术实在太差，篮球才飞到她们社长脑袋上。
她们当然不干，要求对方道歉，对方态度嚣张，宣称她们只要不靠近篮球场，就不会被球砸到。
这样一来，她们自然更加不服，篮球场明明是学校的地盘，怎么就这样被篮球社霸占成自己的所有物？
两个社团争吵起来，梁单原本一直忍耐，直到对方开始推搡她们。
篮球社里的每个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而她们社团里那几个人，最高的梁单不过才一米七五。
他们一推搡，把个子最矮的学妹推倒在地，梁单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冲上去，一个人撂倒了整个篮球社。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招惹她们，梁单也在这平淡无奇的校园中出了名。
回去以后，梁单做的第一件事是教其他的社员自己的武功。
所以这么算起来，梁单自创武功的第一批学生，就是学妹她们几个。
梁单从回忆中抽离：“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工作啊，”学妹笑着说，“你才22岁，已经有六年的工作经验，即使你毕业之后，也能轻而易举找到理想的工作。”
她继续说：“当然，这些都是学姐应该得到的，如果我是那些老板，也会想要雇佣学姐这样的员工，因为学姐是那么厉害。”
学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艺青年，梁单一听她说话，就知道她最近一段时间在读什么类型的书，比如现在，读的可能是一些日系的推理小说。
梁单说：“有没有考虑找一些和文学相关的工作？”
“当然呀，”学妹说，“可是我那么笨，谁会想雇佣我这样的员工呢？”
梁单说：“我在补习班的时候能认识很多人，之后我会好好留意一下，如果有适合你的工作，介绍给你。”
学妹眼睛一亮：“真是非常感谢学姐，当然，如果我能遇到合适的工作，也会介绍给学姐的。”
梁单知道，她是不愿意欠任何人的人情，于是梁单笑着答应：“那我们约好，谁能找到适合对方的工作，一定要介绍给对方。”
梁单说出去的话，自然会好好记在心上，没过多久，梁单联系学妹，给她介绍一份工作，可是她说，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梁单非常开心，对她进行祝福之后，挂断电话。
后来梁单毕业，几年的时间过去，她们竟然再也没有联系过。
等到她们重新联系，就是学妹给梁单打电话，梁单这才知道学妹现在正在一所大学当老师。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梁单还是爽快答应帮她填调查问卷，于是，梁单被拉进副本。
原来，学妹之所以把她拉进来，不是为让她帮自己挡住一劫，不是单纯害她，是在帮她找工作？
梁单欲哭无泪：
“你帮我找工作之前，好歹先跟我商量商量吧，毕竟这工作进入之后，可是不能轻易辞职的。”
草莓软糖说：“可是我怕学姐会犹豫，只要一犹豫，就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学姐你知道吗，这是我找到的所有副本里，掉财富宝箱概率最高的。”
找到？
梁单捕捉到这两个字。
这么说，根本就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她以为，学妹在被副本召唤的时候，直接把召唤链接转发给她，但其实是学妹专门为她寻找一个副本，然后再把链接转发给她。
这么说，学妹现在的等级最少四级。
她拥有自由召唤别人的能力。
至于寻找副本，这又是什么意思？
副本难道不是完全随机的吗？
梁单想问，但她觉得，现在的学妹对于她来说实在非常陌生，她甚至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犹豫到最后，梁单打下一行字：“谢谢你，现在这个工作帮我很多，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学姐尽管问，只要是学姐想知道的，我一定会说，如果我不知道答案，我会帮学姐寻找答案。”
梁单说：“我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梁单想一直学妹学妹的称呼她，是因为太多年没有联系过，所以，梁单把她的名字给忘记了。
第210章 副本知悉卡
草莓软糖发来好几个感叹号，好几个感叹号之后，又是好几个问号。
梁单有点想笑，学妹的样子在她脑海中越发清晰，她似乎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
她或许正轻抿着嘴，用明亮的双眼传递愤怒。
梁单想着，又觉得自己想的完全不对。
这样无公害的样子，怎么能在副本世界活到四级，甚至以上？
梁单说：“真抱歉，最近几年事情比较多，我的记忆力没有当年那么好了。”
梁单没有撒谎，几年前她为了来快钱，在地下场所打过黑拳，打拳时被对手打到后脑勺，从那以后就感觉没有以前那么聪明了。
当然她以前也没有特别聪明就对了。
草莓蛋糕说：“好吧。”
梁单又等一会，没有再等到学妹的消息，梁单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梁单想要跟她道歉，刷新一下聊天框，看见学妹的昵称刚刚更换。
周梦可
梁单灵光一闪，无数回忆在脑海中翻滚。
没错，这就是她的名字。
周梦可。
梁单赶紧说：“我知道了，我现在想起来了，你赶紧把昵称改回去吧，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名字。”
周梦可说：“没关系的，学姐，我的名字很普通，不会有人特别记得的。不像你，你的名字那么特别，见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千万要小心，不要随便泄露自己的名字。”
梁单答应：“好。”
周梦可接着说：“学姐，我一直记得你的名字，你以后可不可以，也不要再忘记我的名字。”
“好。”梁单答应。
“您的好友“周梦可”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接受她的礼物，如果她不接受，她估计又要发好几十个问号过来。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副本知悉卡一张。”
“您的好友“周梦可”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又来？
梁单又点击接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辟谷卡一张。”
“谢谢，”梁单说，“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梁单看来看去，感觉自己没什么能拿出去的，舍得拿的拿不出手，拿得出手的舍不得给。
最后，梁单忍痛割舍一张奖励卡，送给周梦可。
周梦可说：“谢谢学姐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梁单说：“礼物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珍藏的。”
周梦可发来语音，梁单打开，周梦可的声音比记忆中清晰很多，透着健康的气息：“都听学姐的。”
梁单乐呵呵让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回去，回家之后，梁单吃饭，洗澡，穿着舒舒服服的睡衣往床上一躺，打开两张新卡片的介绍。
“道具，副本知悉卡：用于玩家自选副本，提前得知副本任务类型。”
梁单惊呼出声。
已知，求生副本的任务内容是生存多少天。
已知，梁单可以在副本中无限重生。
已知，副本知悉卡可以提前得知副本任务内容。
这岂不是说，只要梁单能获得副本知悉卡，就能一直选择求生副本，就能在副本中卡bug？
梁单按下激动的心，打开辟谷卡的介绍。
“道具，辟谷卡一张：使用后，整个副本中无需，如果选择在现实世界使用，则一个月不用进食。”
梁单能看出来，这张卡片应该也非常珍贵，对于那种无法获得多少食物的玩家，对于那种弄不到食物的副本，这是救命一般的存在。
只是现在的梁单食物非常充裕，暂时用不到。
眼前一红。
“绝世大善人梁单，请进入副本！”
“哇，来了，系统召唤。”
最近一段时间，梁单一直在忙新武馆开业的事情，根本没有进过副本，导致她一直拖到系统召唤来到。
梁单问：“几级副本？”
“一级。”
梁单蹭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在床头柜疯狂翻找，很快，找到当初李余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
梁单拨出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疲惫，听得出是强撑着活跃：
“您好，这里是爱护大家房屋中介，您有什么需要？”
梁单问：“李余吗？”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起来，“是梁小姐吗？”
“是的，”梁单说，“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说想看看你丈夫死前做的心理测试，我当时没有答应，但现在想想，我应该理解你这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妻子。所以，我愿意把那个链接转发给你，不知道你现在还想看吗？”
“当然，非常感谢你愿意理解一个伤心的妻子，我只是希望多了解了解他，知道他死前经历过什么。”
“好，”梁单说，“我用短信发给你。”
梁单挂断电话：“系统，以短信的形式把链接转发给这个号码。”
“转发完成，请玩家耐心等待，一个小时之内，如果没有人做完那些测试，则需要您自己进入副本。”
“没问题。”
梁单闭上眼睛，这一天获得的信息量太大，冲击得她的后脑开始幻痛。
梁单在自己身上使用治愈技能，她瞪大眼睛，原来根本就不是幻痛，是她后脑的伤并没有完全痊愈！
梁单深吸一口气，她当年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她的伤已经完全痊愈，看来，那次的伤害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后遗症，现在的医学根本无法查出。
梁单晃晃脑袋，整个人神清气爽，虽然还是困，却不似刚才那么疲惫。
获得治愈技能这么久，她竟然都没有想过要在自己头上治一治，梁单反思，自己实在是太不关心自己了。
她反思着反思着，躺在松松软软的枕头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能闻到被子散发出的香味，那是她精挑细选的洗衣粉。
当然，所谓的精挑细选只是她在网上刷到，据说这个香味非常好闻，然后就买了回来而已。
*
梁单醒过来，太阳顺着大落地窗照满全身，梁单伸手去摸被子，被子上面被晒得热热乎乎。
她眯着眼睛，昨晚的遮光帘没拉上，被子上的香味比昨晚更淡，梁单依然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第211章 麻烦
梁单爬起来，这次的时间还很早，刚刚7点半，她用家中的食材简单做一个西红柿鸡蛋面，叫王阿姨和魏屹起来吃早饭。
两人有点意外，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梁单怕麻烦。
她从来都怕麻烦。
所以她懒得再去雇佣一个做饭的人，懒得再和人接触任何人接触，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对她们的伙食不管不问，属实是有点过意不去。
就算只有两个员工，她也应该拿出点老板的样子来。
梁单说：“吃完饭，我给家政公司打电话，雇住家厨师和保姆过来，以后每天按时做一日三餐。我可能不是每一顿饭都在家里吃，但是你们还是要吃饭的。”
王阿姨说：“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小梁，你赚点钱也不容——”
王阿姨往旁边一瞥，厨房里摆着一台几十万的冰箱，她把最后一个字咽进去。
大概是她也觉得，梁单这钱来的确实是太容易了。
梁单笑笑：“王阿姨，你放心吧，我现在没有做吃山空，一直在做投资，投资的收益还不错，至少目前的花销没有问题。”
魏屹点点头：“好，谢谢老板。”
王阿姨也说：“谢谢老板。”
*
吃完饭，梁单慢悠悠往武馆的方向跑着，她没有选择打车，反正已经赶不上开业的时间，不如放慢一点，说不定能出现一些意外惊喜。
刚走到武馆门口，梁单就听见喧嚣的争吵声。
保安的声音：“先生，你可以去看我们的营业执照，我们这是一家正常的武馆，免费也是老板为做慈善回馈社会，我们不是骗子！”
另一个保安：“如果你再在我们这里闹事，我们就要报警了！”
看热闹的人群一层一层围着，导致梁单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她也不着急，凑到人群后面，去问一个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吵起来了？”
那大姐说：“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开一家武馆，说免费教女人练武功，这个男的说这家武馆是骗子，骗他老婆。”
梁单说：“哦，那这家武馆骗了他老婆的什么？”
“谁知道呀，你听吧，我也刚来。”
一个男人歇斯底里：“你们就是骗子，把我好好的老婆给教坏了，大家回来评评理，我老婆好好的贤妻良母，她们哄骗她去学什么格斗！那是女人学的吗？还什么免费，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我看你们就是想拐卖我老婆，想把她卖给别人！”
梁单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上午10点，正是上课的时候。
不过今天是新的一天，昨天新来的学员，所有的课都排在昨天的周一，今天周二，上课的人应该不多。
梁单放下心来，继续看热闹。
攀岩教练大喊：“我可以理解你担心老婆上当受骗的心情，但是你不能在这里胡闹，如果你实在怀疑我们的话，你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检验我们合不合格！”
那男人更怒：“你们这些骗子，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报警？我还真要报警，和你们这种恶人斗争到底！”
游泳教练说：“你要报警的话可以先出去，不要堵在门口拦着我们做生意，我们还有不少人要报名。”
“你看，”那男人笑道，“她也承认她们这是在做生意，这就是她们的骗子生意，谁知道她们把那些女人骗过去是为了干什么，大伙来评评理，谁知道我老婆在里面干什么？”
一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来自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你口口声声说这家武馆是骗子，说她们骗了你老婆，你老婆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这家武馆是不是骗子，她应该非常清楚。”
那男人破口大骂：“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我看你也是被这些人给蛊惑了，我老婆就是被这些骗子蛊惑了，她根本就不承认她们是骗子，我今天来就是为揭穿她们的真面目，让她清醒清醒！”
那少年毫不畏惧：“你竟然说你老婆被蛊惑了，说你是来揭穿真面目的，那你为什么不把你老婆带来？你在她面前揭穿她们，这样不是更好？”
“啊！”
人群传出一声尖叫，无数人向后退，梁单眼前的视线开阔起来。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他脚步虚浮，眼下乌青，眉眼间满是戾气。
但此刻最引人注意的，不是他的外表，是他手上正拎着一个人。
没错，拎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留着满头乌黑的长发，她的头发被年轻男人狠狠拽住，被从人群里拖到武馆前方。
男人一把把女人扔下，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竟然敢不承认她们是骗子，现在你承不承认？你承不承认？！”
男人一个耳光，即将打在女人身上，女人蜷缩着身子护住头顶，瑟瑟发抖。
梁单冲出去，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随手一推，一脚踹在他腹部。
这一脚，梁单只用上1\/20的力度，但这一下，就把男人踹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哎哟，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啊，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了！”
梁单被气笑了：“你也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没有王法？你在我的武馆门口，动手打我的学员的时候，你怎么不管有没有王法？”
男人一听来劲了，他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你，你就是这些骗子的头，就是你带头蛊惑我老婆，就是你把她教坏了！”
“真有趣，”梁单说，“你老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自我意识，她可以决定自己做什么，当然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男人打断：“你别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反正你骗了我老婆，你必须得赔我钱！”
梁单问：“很好，你说我骗了你老婆，那么我骗了你老婆什么？”
“你……你……你骗了我老婆的身份证，你肯定是想拿我老婆身份证干坏事儿，说不定还拿我老婆的名义贷款了，借了网贷等着她还！”
梁单挑眉：“听起来，这别人的身份证能做什么，你似乎很有经验啊。”
第212章 毫无防备
那男人闻言，冲上来想要打梁单，这一次，梁单对着他的肚子踢出一脚，用上1\/10的力度。
男人被踹飞出去，引来围观群众一阵惊呼，梁单双手抱拳：“承让承让，各位姐姐妹妹阿姨，我是这武馆的老板，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我们武馆的介绍，只要您的年龄在八岁以上，60岁以下，就可以在武馆免费学习，欢迎大家去里面咨询报名事宜。”
那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像受惊一般站起来，几大步冲到梁单面前，梁单问：“你还好吗，需要我叫救护车——”
梁单的话停在嘴边，因为她的手里正抓着一只手，一只打向她脸的手。
梁单对面前这个瘦弱的女人毫无防备，如果不是她的身体更快行动，这一巴掌已经落在她脸上。
梁单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女人脸上全是头发，和伤肿的淤青，看不清五官：“你凭什么打我老公，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梁单心脏几乎骤停，她甚至升不起愤怒的心，她语气平静：“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在所有人面前打你。”
女人试图抽回手，几次用力也没有成功，梁单轻轻放开她的手，她踉跄一步栽倒在地上。
她大哭起来：“你们就是骗子，你们就是要骗我，我老公是为我讨公道，他根本没想打我，他想打的是你！”
梁单说：“你搞清楚，如果他要打的人是你，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但如果他要打的人是我，那可就算故意伤害了。”
女人支支吾吾，最后爬起来去扶男人，男人用手捂着肚子，女人刚一碰到他，他就一把挥开她的手：“滚开，不要脸的臭娘们！”
女人嘟囔：“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们回家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男人怒不可遏：“你说谁丢人现眼，要不是你贪小便宜被人骗，我用的着在这被人笑话吗？”
梁单叹一口气，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梁单说：“报警吧。”
旁边的少年说：“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梁单看她一眼，这少年眼下有黑眼圈，身体也比同龄人更瘦，似乎压力很大。
她的声音清脆，故而刚才已经被梁单记住，她正是刚才和男人理论的少年。
梁单说：“谢谢。”
说完，她转身拉着攀岩教练往武馆走，反正一会警察也会过来找她了解情况，她在里面等和在外面等并没有什么区别。
“老板，”那少年在身后叫住梁单，“在你武馆学习，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吗？”
梁单回头：“不能，我练武的时间比你的年龄还长，但如果你想要强身健体，或者比现在更加健康，我的武馆完全可以满足你的需要。”
梁单补充一句：“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武馆完全免费，可以等警察过来，他们会告诉你们，我们到底是不是骗子。”
警察到达之后，梁单几人去做了简单的笔录，警察对两方进行调解，对男人和女人解释这家武馆的确是有合法资质的。
在男人不依不饶，他坚称梁单刚才把他打成了内伤，要求去医院验伤。
梁单歪头一笑，轻轻拍一下男人的肩膀，男人吓得接连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桌子。
梁单淡淡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伤，如果医院测出你没有伤的话，你需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造谣诽谤费，以及误工费。”
男人眼睛一瞪：“凭什么，依我看你们就是骗子，就算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又怎么样，谁说你们不能打着正规的名义骗人？！”
梁单还想再说什么，几个警察一拥上前，把他们两个人隔开，男人被警察带去医院验伤，梁单把剩下几个一起来的教练打发回去，自己留在公安局等消息。
没多长时间，公安局里的警察通知梁单可以离开，男人确实没有受伤，梁单够不上故意伤害罪，男人也够不上寻衅滋事罪。
梁单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无可奈何，但也没有办法，她那一脚用的力道实在不小，如果不是趁着拍他肩膀的当口给他用了治愈技能，说不定梁单现在已经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拘留了。
梁单走回武馆，一路上吹着惬意的凉风，即使这样，也没有让她的心情改变丝毫。
她想杀人。
这是她第二次，在现实生活中感到这么强烈的杀意。
梁单按捺不住，只好在武馆无人的房间中对着拳击柱撒气，她不戴拳套，打得指关节通红，打到拳击柱断裂。
梁单躺在地上，任由汗水流淌进眼里，她坐立不安，最后打开系统。
系统界面上有一条昨天晚上的通知：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已成功进入副本。”
这是废话，看不看完全没有区别，梁单今天早上一睁眼看见自己的房间，就知道李余已经进入副本，她现在要看的是，李余有没有活着从副本里出来。
梁单打开熟悉的人，看见一个昵称叫“鲤鱼”的人，头像是显眼的红色。
梁单并不以为，从见到李余的第一眼起，她就认为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她或许只是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机会。
这也就是梁单为什么会答应她的请求。
梁单果断申请添加鲤鱼为好友，然后关上系统。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梁单坐起来：“这间教室不上课，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散打教练，她比梁单还要小上五岁，每天都乐乐呵呵的样子。
“姐，好消息，一个非常大的好消息！”
她手里捧着手机，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小心翼翼挪到梁单身旁，把手机放到她眼前。
梁单手支着身子往后靠，漫不经心去瞟，这一看，梁单瞬间坐直身体。
画面上是一段视频，正是武馆门口发生的事情，从男人闹事开始，到梁单和少年的对话结束。
这视频完全不经剪辑，拍摄也很潦草，镜头摇摇晃晃。
第213章 今晚十二点
但是……
散打教练越发激动：“姐你看见了吗，整整二十万赞，咱们武馆火了！”
这视频发布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获得二十万点赞和上万条评论，就连转发也有几千个。
梁单打开评论，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每个人的重点各不相同：
“这老板身手真好，一脚就能把一个人踢飞，就冲她的身手，我也相信这武馆真的是教武功的。”
“家暴男真可怕，不婚不育保平安。”
“我就在这座城市，等今天下班之后，我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免费。”
“我姐就在这武馆工作，这老板是一个有钱人，钱多的花不完才出来做慈善。”
“只有我心疼老板吗，要不是她反应快的话，就要被两口子混合双打了。”
“真是白眼狼，老板替她出头，她还要打人家，这样的人被打死都不值得可怜！”
“如果老板真是慈善家的话，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件事寒心，从而放弃这么有意义的善举。”
散打教练原本笑呵呵和梁单一起看评论，看到希望老板不要放弃那一条，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她可怜巴巴：“老板，我们武馆不会因为这事关门吧？”
梁单问：“你希望武馆关门吗？”
“当然不希望啊，我学这么多年散打，好不容易找份专业对口的工作，才干上两天！”
散打教练接着说：“姐，你别理这些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这种白眼狼的，像我教的那几个学员，她们都很好，都特别感激你，还说有机会要当面谢谢你，请你吃饭呢。”
“我知道。”梁单说。
“你知道？”
梁单说：“我知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我也当然，不会因为他们动摇决心。”
梁单站起来，这武馆被她们一起收拾得很好，即使是地上都没有什么灰尘：“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的人，通常是自己本身就想放弃。”
“姐，你说的太好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梁单拍拍她：“不过，我需要想一个好办法，一个能杜绝这样事情再发生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梁单说，“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吧。”
*
梁单没有回家，先去全市最大的家政公司雇佣厨师和住家保姆，叫车让司机把她们送到家门口，又给魏屹和王阿姨打电话，嘱咐她们不要把人拒之门外。
然后，梁单打车前往市中心的金店。
出门的时候带很多现金不方便，但是带两块金条，不光能钱花，还能当武器，关键时刻可以拍在人头顶。
梁单买完金条，又带着金条前往之前的私人侦探社。
梁单付好调查攻击梁文的凶手的尾款，找出那段点赞量越来越高的视频，要求侦探社调查那两个人的地址。
至于得到地址之后，她打算干什么，梁单暂时还没想。
她只是遵从自己的心，随心所欲而已。
这样拖拖荡荡，梁单直到晚上才回家，一回家，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
梁单心情好起来，意识到自己上一顿饭还是早上简单吃的面，这一大长天中，她什么都没吃。
她冲进厨房，丰盛的晚餐刚刚出锅，梁单几人狠狠饱餐一顿。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吃过晚饭不久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掉，梁单精挑细选一本小说，带到卧室去看。
卧室的灯不明不暗，既不会特别刺眼，也不会觉得那么疲累。
梁单喝一杯热牛奶，配着剧情跌宕起伏的小说，整个人获得奇迹般的平静。
幸福的日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梁单由衷感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
之前在上个副本时，她说等有空的时候，要找找那个送她枪的玩家，因为这个武器对她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很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这么重要的武器，那个人当时就送给了她，她们之间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而已。
梁单又去翻共同进过副本的人，找到健康医院副本，无数个玩家跳出来。
那个是对抗副本，对抗副本中的玩家前所未有的多，因为梁单的干涉，活下来的玩家也非常多。
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个活着的玩家。
梁单一个个往下看，通过她们的昵称去猜测。
昵称都很抽象。
铁蛋。
超级风暴。
问题不大。
啤酒姐姐。
辉煌。
今晚十二点……
梁单看一串，也没猜出来到底哪个是她，梁单记得，她的名字叫楚云霄，但是这些昵称似乎和她的名字没关系。
梁单没办法，像小学时候扩列一样，把那些红头像的人全部加了个遍。
“绝世大善人梁单，“今晚十二点”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好快呀。”
梁单有点紧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今晚十二点：
“你要杀谁？”
梁单心里一紧，一说话就这么劲爆，这个人莫不是个冷面杀手？
梁单回答：“我不杀人，我找人。”
今晚十二点：“来错地方了。”
梁单说：“我们之前一起进过一个副本，是一个精神病院相关的副本，在那个副本中我得到过一个玩家的帮助，所以我现在添加每一个玩家，希望能找到这个人。”
今晚十二点：“你再找一个帮助过你的玩家……梁单？”
突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梁单有点猝不及防，她没有想过在别人的视角里，她是那个帮助人的人。
梁单刚想回答不是，对面又发来消息：
“我劝你省省，你杀不了她的。”
梁单说：“我不找她，我也不想杀她，我要找的是另外一个人。”
“有意思，”对面说，“除她以外竟然还有别人那么傻，在对抗副本里帮别人？”
梁单问：“你是杀手吗？”
“杀手谈不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你很缺钱吗？”
“钱只是个比喻，任何好用的东西都可以，如果你有好的道具或者技能用来交换，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找人。”
梁单想半天，在自己所有道具里看来看去：然后说：“我有一辆suv，你需要吗？”
第214章 消失
“Suv，听起来还不错，发过来看看。”
梁单发过去，很快，对方又把车发回来。
今晚十二点：“可以，介绍一下那个人的大概特征，说不定我对她有印象。”
梁单本来对这个人的人品不是非常信任，刚才发车过去也是做好一去不返的准备，但对方竟然出乎意料，看过之后又把车还给她，这样一来，梁单瞬间感觉对方是个讲信用的人，应该不会骗她……吧？
梁单说：“那个副本快要结束的时候，每个玩家都聚在一起，她是个子很高，特别特别爱笑，手里拿着铁棍的那个。”
梁单问：“你有印象吗？”
今晚十二点：“有印象，你找她干什么？”
梁单说：“我不是说她对我有过帮助吗，我想到她，感谢感谢她。”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能只是口头感谢而已，我还想送她礼物。”
“她怎么帮的你？”
梁单说：“那个时候，她从其他玩家那里获得一把枪，我没有那种类型的武器，看着特别喜欢，然后，她就把那把枪送给了我。后来的副本，那把枪对我帮助很大。”
今晚十二点：“！！！你是梁单？”
梁单大脑飞速运转，知道楚云霄送枪给她的人一共有四个：
姚梦、楚云霄、韩媛、张晓丽。
韩媛不会暴露自己，那对面这个人只能是姚梦或者楚云霄。
梁单狂喜，没想到随便这么一加，就加出50%成功的概率来。
梁单问：“你是？”
今晚十二点：“那个副本里我的收获还不错，可以抵消送你的那把枪，我还以为我们两个已经扯平，没想到你还会过来找我。”
听这话，对方是在明示自己的身份。
她说她就是楚云霄。
可是，是真的吗？
梁单说：“你叫什么名字？”
“楚云霄。”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她？”
“你不相信我？”
“杀手的话确实不可信。”
“说了我不是杀手，充其量只算一个半吊子雇佣兵。”
梁单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保洁员。”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废话，我从头到尾就没换过衣服。”
是啊。
梁单也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太好回答，她需要问一个只有她们两个才知道的问题。
梁单问：“你在我的指引杀了一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糟老头子。”
“杀人之后，你把他的身体放在哪里？”
“吊灯上面。”
梁单生气：“韩媛！你又骗我！！”
太完美了，对方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可越这样，越让梁单觉得不对劲。
果然，她不知道，或者说不在意指引楚云霄杀人的是张晓丽，不是她梁单。
可楚云霄当时，明明对梁单身边的张晓丽很是关注。
半响，梁单没等到回复。
梁单追问：“韩媛，是不是你？”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请重新添加。”
梁单破口大骂：“你爸的！”
果然是她，这个人，骗自己一次不够，竟然还想要再骗一次。
韩媛韩媛，怪不得她要给自己起一个这样的假名，每一个被她骗的人，可不就是含冤了吗？
梁单愤愤不平，再等待许久，还是没有第二个人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看来，大多数人都是非常谨慎的，不会随便通过未知人士的好友申请。
梁单原本美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今天那无处安放的杀意又重新升腾。
梁单打开三人的群聊：
“你们是不是都用过追寻卡，那个东西怎么用？”
沈思问：“梁姐，谁得罪你了？”
杨柳青问：“追杀谁？”
梁单说：“一个骗子，骗我一次还想骗我第二次。”
沈思说：“追寻卡这种东西我有经验，我从第一个副本出来之后，获得的道具之一就是追寻卡。”
杨柳青说：“追寻卡的功能其实没有那么强大，能追的范围非常有限，只能追共同进过副本的人。”
梁单眼睛一亮：“非常好，我要追的就是和我进过同一个副本的人。”
杨柳青说：“如果你有追寻卡的话，你只需要在共同进过副本的人那里点击对方的头像就可以。”
沈思补充：“但是，对方短时间内必须在副本里，假如他十天半个月没进副本，那你就没办法追他。”
梁单退出来，在自己的道具中翻找，果然，找到一张追寻卡。
这个是之前，在王山丘那里抢过来的道具之一，当时梁单并没在意，这种寻仇性质比较强的道具，她还以为自己根本就用不到呢。
没想到这么快，她的仇人就来了。
梁单有点意外，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进入副本之前的人生，她绝对绝对不会把韩媛定义为仇人，更别提去找她算账了。
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再去做那个测试题，她肯定已经拿不到绝世大善人的称号。
感叹一阵之后，梁单重新打开共同进过副本的人，找到健康医院。
梁单把还活着的玩家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结果完全没有找到“今晚十二点”这个人。
梁单不信邪，退出去重新点开，再翻，这一次，她连那些黑头像都仔细观察。
没有，还是没有。
梁单回到聊天界面，即使今晚十二点已经删除她，她们的聊天记录依然在，今晚十二点的昵称没有变。
梁单又退回去翻，发现红头像的人好像少了。
但是梁单又不确定，因为刚才她没有数。
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确实好像少了人。
梁单抓耳挠腮，爬回群聊里问：
“你们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别人找不到自己？”
沈思问：“什么意思？”
杨柳青问：“你是说，在那些添加好友的选项里消失吗？”
“对对对对。”
沈思说：“不清楚。”
杨柳青说：“我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功能。”
梁单顿时泄气，她的人脉不多，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杨柳青和沈思，但这一次她们两个也不知道。
梁单不受控制地想起梁文来。
第215章 隐藏号
之前，梁单怀疑梁文也是玩家。
她在梁文身边使用附近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她离开一段距离之后，附近的人刷新出好几个人，其中还有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周梦可。
梁单找到周梦可：
“你现在在哪？”
周梦可秒回：
“在学校，我们的大学。”
梁梁单打开附近的人，又看见周梦可。
梁单陷入沉思，梁单当年虽然是在本市上的大学，但是大学也和她现在所处的家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几乎是大半个城市。
如果周梦可没有骗她，那这个附近的人功能，涵盖的地区可以说非常广泛。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梁单在梁文身旁时，却一个人都没有识别出来。
那么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这附近的人的区域其实非常小，周梦可甚至可能和梁单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她没有说实话而已。
第二种是，附近的人涵盖的区域非常大，可能大到整个城市，或者半个城市，而梁单身边有一个人，拥有一种神奇的技能，能够屏蔽系统的信号。
所以那时候，梁单走出一段路，离开那个能够屏蔽系统信号的人，系统才得以恢复正常。
或许梁文，并不是梁单想象中的单一受害者，她说不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梁单这样一想，竟然觉得心潮澎湃。
她和很多孩子一样，刚刚认识自己的母亲时，认识到的就是一个母亲。
她每天忙忙碌碌，操劳整个家的上上下下，在外做一个工作狂，在学校做一个好家长，在家里做一个好母亲，她似乎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更别提自己的梦想和爱好。
这些东西，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一个母亲来说都是并不存在的，甚至连妄想都谈不上——她们根本就没有妄想的时间。
但现在，梁单知道梁文或许也拥有过精彩的人生，虽然这人生，要以十年的植物人生涯作为代价。
梁单找到“今晚十二点”的聊天框，发出一条消息，系统继续提醒：
“绝世大善人梁单，对方不是您的好友，请重新添加。”
梁单点击重新添加。
非常好，韩媛杜绝自己被追寻卡追击的可能，但是却无法阻止梁单用她们的聊天框重新添加她的好友。
好友申请石沉大海，梁单重新添加。
这样，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下来，梁单已经重复添加今晚十二点上百次。
梁单的杀意烟消云散，被更重要的疑问填满，她这一次加韩媛的好友，只是想问问她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做到在别人那里屏蔽自己。
这件事事关梁文，由不得梁单不认真。
幸好，系统的一切操作都可以用意念来进行，梁单不用担心自己的手指会点出腱鞘炎来。
梁单躺在床上，翻开刚才的小说继续读，读一页，重新添加好友，读两行，再次添加好友。
终于，在梁单把这本小说读完之后，今晚十二点重新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梁单不意外，根据她对系统的了解，目前好像没有消息免打扰这个功能，除非她不怕被自己烦死，否则必然会重新她的通过好友。
“您的好友“今晚十二点”发来一个红包。”
梁单不理她莫名其妙发来的红包，劈头盖脸问：“你用什么办法在添加好友那里屏蔽自己的？”
今晚十二点：“姐姐，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我刚才在一个副本里被人追上，你的好友申请一直响都没完，差点没把我的命交的在那。
“我把上个副本里骗的东西全都还给你，都还给你，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再骗人了，我要是再骗人的话，就罚我获得的东西全被别人骗走！”
梁单说：“我不是来跟你讨债的，我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这个信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今晚十二点：“你真的不需要追杀我吗？”
梁单诚实道：“我本来是想追杀你，但我突然发现，你可以隐藏自己，我对这个更感兴趣，远远胜过追杀你。”
今晚十二点：“你骚扰我这么多次，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隐藏身份的？”
梁单干脆：“对。”
“您的好友“今晚十二点”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接受。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隐藏号一个。”
梁单去看介绍。
“道具，隐藏号：由高级隐藏技能分解而成，使用后可在添加好友功能中隐藏自己，使自己不被搜索到。”
今晚十二点：“姐姐，你是我亲姐，它，就是这个，我就是用这个东西隐藏自己的，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别人就没办法用追寻卡追踪我。”
梁单说：“你给我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今晚十二点：“我从今天开始金盆洗手，开始忏悔，向所有我欺骗过的人忏悔，我向他们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再也不需要每天提心吊胆，我将重新做人。”
梁单挑眉，韩媛这个不说人话的样子，还真的有一点像楚云霄。
梁单滑上去，把今晚十二点发来的红包退回去：“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这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今晚十二点：“真的？别人找到我的时候，不是喊打就是喊杀，你只问一个问题就这样放过我？”
梁单同情心突然上头，韩媛说不定经历过很多痛苦，如果一个人能好好活着，肯定不会选择骗人这一条路。
梁单说：“希望你这一次没有骗我，你说自己金盆洗手，改过自信，不会再骗别人。”
今晚十二点：“我保证，我发誓。”
梁单说：“好，我愿意相信你。”
梁单下线，把手中的小说放回书房，又马不停蹄赶到梁文的房间。
梁文依然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梁单看半天，才能看见梁文的呼吸正在起伏。
梁单坐在梁单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她的发质一向非常好，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仍然没变。
第216章 创造副本（我的世界1）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梁单瞳孔放大，站起来的时候，把床边的椅子带得吱嘎作响。
梁单的眼前，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心脏剧烈颤抖，疯狂跳动，一下又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胸膛，似乎要从她胸膛中跳出来，将自己摔在地上。
梁单对自己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梁单。
“性别：女。
“年龄：26岁。
“身高：175。
“体重：160斤。
“异能：无。”
对，没有故障。
她的技能还正常。
梁文不是人。
梁文不是人。
梁文不是人！！！
梁单呼吸急促，剧烈喘息着，她现在需要冷静，需要冷静下来！
梁单打开系统，去找进入副本的功能，她要进副本。
“绝世大善人梁单，请选择您要进入的副本等级。”
“二级。”
“检测到您有一张副本知悉卡，请问是否使用此卡，或者可选副本类型？”
“是。”
几个选项跳出来：
“生存副本、剧情副本、对抗副本、战斗副本、解谜副本、成就副本、人生副本、追梦副本、创造副本。”
梁单不用意念，用手拼命往上滑，在空中用力。
“加载失败，其余副本类型请在三级以上副本解锁。”
“追梦副本是什么意思？”
“请玩家自行探索。”
过几秒，系统又跳出一条提醒：“信息宝箱中会有你想要得到的信息。
“玩家也可通过多多结识好友获得信息。”
最后三个陌生的选项让梁单的大脑清醒不少，前面那些副本就算她没有进过，也在一定程度上听说过，但这三个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梁单暂时忽略梁文离奇恐怖的身份，试图通过字面意思去推敲这三个副本的任务内容。
人生副本，是不是需要在这个副本中过完一整个人生？
这一整个人生有多长？
如果她进入到一个能活过八十岁的人的身体，也要从一岁一直活到八十岁吗？
追梦副本。
或许是帮一个人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如果梁单获得的身体的主人，是一个古代人，但是却拥有登上月球的梦想，那岂不是耗尽一生都无法实现？
创造副本。
这个似乎格外抽象。
梁单选了它。
选完，梁单有点后悔，不是后悔草率进入副本，也不是后悔选择这个副本类型，是后悔没给自己找个好地方。
她应该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闻着香喷喷的被子，而不是踉踉跄跄站在梁文床前，腿直发抖！
*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二级创造副本“我的世界”。
“本次通关条件：副本中进入十个玩家。”
这是什么意思？
梁单环顾四周，她此时正站在一个毛坯房中，这房间大约有一百平左右，空旷，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墙壁都是未经粉刷的样子。
梁单大喊：“有人吗？”
回声：“有人吗？”
“哇，”梁单往前走，“真够空的。”
梁单走到门边，推开摇摇晃晃的木门，外面是成排成排的荒草，这些草都是随处可见的杂草，它们难得能长到比梁单还高的程度，但现在，梁单抬头都望不见顶。
梁单跳起来，依然看不到荒草外面有什么，梁单回过头去，身后的房屋比内里看到的样子更加破败，似乎一阵风吹过都会原地倒塌。
系统提醒：
“热烈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成为副本制造者，请选择您想要制造的副本类型。
“求生副本、剧情副本、对抗副本、解谜副本。”
梁单问：“为什么我只有这几种选择？”
系统：“您是副本制造方面的新手，可选的副本类型比较有限，您可通过升级获得更多权限。”
这一次，系统愿意对她进行指引，而不是任由她自己去摸索。
梁单赶紧问：“我只能在这个房子里制造副本吗？还是能获得别的场景？”
系统说：“请玩家先选择制造的副本类型，选择副本类型之后，玩家会出现在对应的场景中，到时，请玩家完善获得的场景，并且制造任务以及各种规则。”
梁单陷入沉思。
求生副本会死很多人。
对抗副本会死很多人。
解谜副本，似乎需要智商非常高的人才能驾驭，如果让她来出题，她说不定只能拿出一加一等于几之类的题目，这样一来……
对啊，梁单问自己：
简单有什么不好？
这系统中存在无数个异常艰难的副本，随随便便就会丢掉宝贵的生命，在她做一个玩家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刻不希望自己进入一个简单的副本。
既然现在，她拥有制造一个副本的机会，那她为什么不做一个简单的副本，来造福那些或许会来的玩家？
这样想着，梁单毫不犹豫选择解谜副本。
系统提醒道：
“玩家制作副本之后，系统会对副本进行评级，副本制作水平越佳，玩家获得的奖励越多。”
这个提示过后，系统完全消失，不管梁单怎么呼唤都不再出来。
梁单当然不依赖系统，她不再理会，看着眼前毫无变化的场景。
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破毛坯房，系统明明说好选择副本类型之类会改变场景，竟然骗她。
梁单刚这样想，面前的草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鹅卵石小径，小径的两边开满鲜花。
梁单脚踩上去，这才看见自己穿的还是之前在家时的拖鞋，拖鞋的鞋底很薄，在鹅卵石路踩过去，硌得脚底生疼。
两旁开着灌木月季，和蓝色的绣球花，虽然看不出人为修建的痕迹，但是全部整整齐齐，没有一丁点出格，蔓延到鹅卵石路上。
梁单一直往前走，几分钟之后，小路走到尽头，它的尽头拦着一堵白墙，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把想要离开的人隔绝在前。
梁单又往回走，根本不需要走几步，刚转身，她就看见原本的一间独立毛坯房越发增高，变瘦，成为一个外形与城堡无异的二层小楼。
梁单走近它，黑色的城堡尖尖的顶，深紫色的铁栅栏将整个城堡圈住。
第217章 创造
普通吱嘎的木门变了，现在的深色木门上盘根错节缠绕着数不清的藤蔓，这藤蔓比起缠在门外，更像是深深嵌在木门之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梁单推开门，目瞪口呆。
这大概是个客厅，两排的墙壁上挂满陀螺一般的淡灰色烛台，每一支蜡烛都正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照得灯火通明。
但这样的光亮与寻常的白炽灯完全不同，房间虽亮，却亮得昏黄而压抑。
房间中间摆着一个足以容纳十人以上的长木桌，桌旁摆满实木椅子，做工精致，椅背雕刻着花朵。
房间的尽头是三个浅白色拱门，拱门上方雕刻着佩戴白色翅膀的裸体小孩，似乎是天使。
房间右侧，一架深红色木头制成的钢琴摆在那里，牢牢挡住上面的楼梯入口。
当然，最吸引梁单注意的不是这些，是房间中央那张粉色的大床。
这床是圆形，和梁单在上个副本中见到的有异曲同工之处，却华丽无数倍。
它的床沿和床璧全都由红木精雕细琢，雕刻着刺满荆棘的玫瑰，每一支都似被人生生折断一般镶嵌在床底。花枝从床底一路向上蔓延，在床垫处由花朵终结。
大床上面，挂着由透亮粉粉色织成的纱帐，纱帐流光溢彩，风一吹，亮到晃眼。
梁单走近它，指尖在纱帐上一碰，系统跳出提醒：
“是否删除梦幻公主床？”
梁单毫不犹豫，点击确定删除，她喃喃自语：“你管这叫公主床？我认识的公主可不需要这种东西。”
“梦幻粉床已删除。”
梁单挑眉，没想到这个系统这么通人性，改正错误的速度完全碾压人类。
梁单手指抚摸墙壁，系统提醒：“是否删除房子？”
好家伙，竟然连房子都可以直接删除。
梁单笑了，一笑手指一哆嗦，一不小心碰到了删除，房子在一瞬间消失，梁单身边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我我我，”梁单赶紧用手触摸地面，“我的房子呢？”
“是否删除土地？”
梁单：“否否否！”
梁单欲哭无泪：“不是，我刚刚删除的东西怎么才能恢复？”
“已删除场景无法恢复。”
梁单问：“我现在什么场景都没有，怎么做副本？”
“请玩家自行解决。”
“好嘛。”
梁单现在明白了，这个创造副本就是为榨取玩家之前获得的道具而存在的，就算梁单不手滑把房子弄没，她现有的场景也不足以支撑一个完整的副本。
那剩下的空白怎么办？
当然是玩家用自己之前获得的东西去填补！
梁单才不会承认她现在的处境跟自己的手滑也有一定关系，她在心里抱怨一下，然后认命去看自己的道具。
东西确实不少，但是拿出什么梁单都舍不得，感觉会一去不回。
梁单灵机一动，从系统中取出一枚暗器。
暗器是武器的一种，不是技能获得道具，所以发射出的暗器水平如何，完全看玩家自己的水平。
之前在副本中，梁单见过两个放暗器的人，一个把暗器用得非常不错，只不过略逊于梁单，另一个用的则相对潦草。
梁单嗖嗖嗖发射暗器，在地面上钉成一圈，呈现一个爱心的形状。
她满意地看看，又在旁边发射一圈，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暗器的边缘进行重叠。
梁单拿出甩棍，这身体完全是她自己的，她的手臂非常有力气，甩棍的尖在地上滑出一行字：
已知，画一颗心需要十九根银针，画两颗心需要多少根银针？
梁单站起身，拍拍手，这暗示她从来没有看过具体的介绍，不知道一天的使用有没有限制，不过那都不重要，因为她的副本已经完成。
梁单笑道：“系统，我的解谜副本做完了！”
“请设定游戏规则。”
眼前出现一个二十六宫格的键盘，和梁单平时习惯用的完全是一种。
梁单在空中点击着接近无形的键盘，很快敲出一行字：
所有玩家合作，共同在地上刻出答案。
和以往在系统中见到的字不一样，由梁单敲打出的字是黑色的，并不是平时的规整通用字体，梁单定睛一看，这竟然是自己的字体。
梁单顿觉汗颜，她的字向来不够好看，不够好看已经是非常抬举的说法，实际上是非常难看，从小到大，大概有十几个老师吐槽过梁单的字。
梁单微微一笑，幸好这是她自己在场，如果换成别人，估计根本就认不出她写的是什么。
梁单字体的和她一样，潦草而又急躁。
其实，如果放慢一点，梁单能写出人模人样的字。在无数个老师说过之后，梁单自然尝试过放慢写字速度，她还为此特意换上新本子，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本子第一页的前三行之后，后面每一行的字都会越来越潦草，等到这页纸结束之后，她的字已经非常难以辨认。
久而久之，梁单便放弃写出一手好字的愿望。
梁单也没办法，谁让这愿望是别人的愿望，不是她自己的愿望？
梁单打量面前的字，这次之所以需要认真辨认，是因为是她工工整整的字，而不是潦草的小鸡啄米。
不知道这系统到底是怎么收集玩家信息的，竟然连她的字体都能复制。
梁单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最后，她才点击确认。
“请稍等，正在对玩家制造的副本进行评级。”
梁单问：“评级是根据什么依据来着？”
系统回答：“难度。”
梁单很满意，虽然因为她把这谜底定的如此简单，一定只能拿到一个零级，但梁单一想到自己能为其他进来的玩家做贡献，就觉得开心。
那些玩家进入她的副本之后，可以轻轻松松离开，然后直接获得奖励。
梁单叹一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吧，你们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玩家，想要做个无名英雌，大家不需要记住我为你们做过的贡献，只要你们在进入副本的时候过得开心，我就心满意足。”
第218章 评级
梁单一手捂心口，另一只手攥紧撑在嘴边，做出一副正在接受采访的样子，她再次戏瘾大发，找出之前，给演员当武替的架势。
当然，武替可不会有这么多台词。
梁单演完，眼前的系统显示的字依然和刚才一样，半天没动过。
梁单问：“系统，系统，你还没识别完吗？”
系统变化：“副本正在进行评级，请稍后。”
在这行红字下面，有一条长长的小黄框，一丝红色在黄框之间流动。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进度条？
但是，这也太慢了吧？
这黄框很长，几乎和这行提示的红字一般长，但那红点才刚刚开始。
梁单拿出水壶，又在系统道具中精挑细选，最后选出苹果，拿出一个，用水壶中的水细细清洗，开始啃咬。
梁单闭上眼睛，系统进度条依然能出现在眼前，她只好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着那进度条慢吞吞挪动。
终于，进度条挪完。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您制造的副本等级为二级，请为您的副本命名。”
梁单目瞪口呆：“系统，你是不是卡bug了，你不是说评级是按难度来的吗，怎么给我评出个二级？”
系统：“没有bug。”
梁单眼前一黑又一黑，她出的明明是一个连幼儿园小朋友都能轻轻松松解出来的数学题啊！
难道，会进入她副本的人和她不处于同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人灵智未开，根本就算不出数学题？
但幸好，她设定的规则没有游戏时间的限制，也没有什么足以致死的外因，就算那些玩家进入副本之后无法解除她的谜底，应该也不会像其他副本中那样死于非命。
他们只是会一直待在副本中而已。
但是……
梁单环顾四周，四周除去高高的杂草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些草很老，草根全都结结实实，深深扎进泥土中。
这样的草如果用来吃，应该会比她们在第一个副本中困难不少，说不定需要进行一些加工。
这样的话，那些进入副本的人如果解不出谜底，又没有带食物进来，又没有能加工食物的方法，说不定真的会导致玩家饿死。
梁单想，系统之所以把她的副本等级设成二级，说不定就是考虑到食物的问题。
梁单赶紧问：“我的副本现在是不是已经成型？如果我想要修改一部分可以吗？”
系统非常贴心：“可以，由于玩家是第一次创造副本，创造的时间又比较有限，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系统会给予您一次修改的机会，时长为三分钟。”
下一秒，三分钟的倒计时在梁单眼前出现，本来红字就非常显眼，在倒计时的情况下更显得紧迫。
梁单赶紧取出餐巾纸，放在一边的空地上，她又取出那一箱鸡肉肠，把肠放回去，箱子留在外面，连同餐巾纸一起用火球点燃。
梁单取出一袋大米，由于之前没有看过系统介绍，她一直以为这一袋大米或许只有十斤、二十斤，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十斤，但实际上，这一袋大米比梁单还要高上不少，宽度几乎能容纳三个她藏在大米袋子后面而不被暴露。
时间紧迫，梁单来不及去看系统介绍，赶紧又拿出一袋面来，她把米面放好，去看一眼自己的饼干，数量是一百一十五块，梁单取出十五块，随手往前一抛，藏进草地中。
不是她不想给接下来会进入的玩家吃，是饼干的数量比较有限，为避免大家产生不必要的争抢，还是把它们藏起来比较好。
梁单刚才这随手一扔，让她突然发现，草丛中寻宝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梁单做助跑姿势，从两颗爱心的方向往前跑，前方是宽阔的杂草，梁单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她一边跑，一边用意念从系统中拿东西。
梁单横冲直撞，冲撞杂草堆，各种食物被她抛得到处都是，她一点都不厚此薄彼，端水技术非常不错，每种零食都被她拿出一个，扔进草丛中。
巧克力一块、火鸡面一包、鸡肉肠一根、牛奶一包、牛肉干一包、鸡爪一个、薯片一包、面包一个、方便面一包。
这样一来，那些玩家可以一边解谜，一边寻宝。
梁单停下脚步，累得气喘吁吁，她几乎跑出此生的最快速度，完全把时间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梁单刚一停下，系统中的倒计时就显示结束，梁单突然腾空而起，飞上天空。
这个视野极高，地上的一切一览无余，这里似乎属于某种完全独立的小世界，除去那片被梁单制造出的空地，和那堆杂草之外，一无所有。
这个一无所有，不是像上次健康医院副本中的那种可怕的虚无，而是什么都看不见。
梁单明明应该能看到它们之外的东西，但视野却被完全框在这里，系统想让她看到的东西她一点不落，连一丝只能容纳蚊子的空间都没有被她的眼睛放过，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往旁边眺望，都再也看不见更多。
这是系统不希望她看，当然她也不需要看。
梁单从不强求，她好好站在原地，专心体会飞天的感觉。
上一次，在废土之殇副本中，梁单也曾沾郑玉的光上过天空，郑玉带着她的时候，她们脚下，像是踩着松松软软的棉花，既无缥缈又踏实，脚感极好。
进入副本游戏之前，梁单一边做武指一边当武替，做武替的时候当然也吊过威压，那种感觉让她记忆犹新。
但现在，和那种脚下踩着东西的感觉、身上拉扯着的牵引感都不一样，她似乎就是这空气和天地本身，不需要耗费任何的心力，就可以悬浮在空中。
甚至不需要像鸟儿一样扑腾自己的翅膀。
以前，梁单羡慕飞鸟，因为它们自由自由，拥有可以飞上天空的翅膀。
但现在，梁单呼吸着空气里飘来的青草香，竟然真的产生自己是这世界主宰的错觉。
她想，很多玩家，在进入一次创造副本之后，应该会爱上这种接近于神的感觉。
第219章 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
至少她，她的副本才刚刚建成，还没有玩家进入，就已经爱上这种感觉。
梁单轻轻问：“系统，什么时候会有玩家进入我的副本？”
系统：“由于您刚才已经对副本进行修改，我们需要对修改过的副本重新评级，评级之后您为副本命名，命名之后副本会进入副本池，其余玩家将会随机进入副本池中已经存在的副本。”
梁单问：“我的任务是要有十个玩家进入我的副本，这个任务的难度怎么样，算不算是很高？”
系统：“您进入的是一个二级副本，二级副本的难度，自然符合自己的等级。”
这么说，应该不会很简单啊。
梁单又问：“每个副本进入的玩家数量怎么算，是固定的还是会产生变化？”
系统不厌其烦，再次对梁单进行回答：“视副本情况而定。”
之前，梁单也进过好几次副本，也在现实生活中和系统相处过很长时间，但是系统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会回答她的问题，大多数时间，它都像一个只会通知消息的机器。
现在的系统，虽然也在一板一眼地回答，却带给梁单一种莫名的活人感。
梁单这样想，于是也就这样问了：“平时你根本不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这次怎么变得这么热情？”
“创造副本出现的数量比其他所有副本要少，能进入创造副本的人，都是经过我们经过千挑万选的，你们进入创造副本的时候，和我们是难得的合作关系。”
“有点意思，”梁单完全不相信它的话，“我是你们千挑万选的人？”
“是的。”
梁单说：“但我记得，我好像是通过副本知悉卡进入这个副本的吧？”
系统这次的红字格外大：“不被系统选择人，即使使用副本知悉卡，也无法获得进入创造副本的机会。”
梁单恍然大悟，按照系统这个逻辑，梁单在使用奖励卡的时候没有获得财富副本的选项，是不是因为系统没有在财富方面选择她？
这么说，她在系统眼里是一个非常有创造性的人？
系统问：“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梁单摇摇头：“暂时没有。”
系统说：“好，我们将对您修改过的副本进行重新评级，请耐心等待。”
梁单只见，那漫长无比的进度条再次开始流动，只不过现在梁单站在空中，感受着温柔的凉风，纵使眼下的视野十分有限，依然觉得美丽。
不知不觉，进度条走完。
系统跳出的提醒堪称触目惊心，把梁上的岁月静好打到粉碎：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副本等级评定为，三级！”
系统后来出现的红字甚至在颤抖：
“您是我带过的所有副本创造者中最优秀的，第一次进入创造副本，用时最短，就能制造出如此优秀的副本。”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我明明在降低难度，为什么难度反倒升高了？那个……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再给我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
系统说：“非常抱歉，每个玩家仅有一次修改已完成副本的机会，您在下一次制造副本的时候，可以谨慎一点，确认完全结束之后再进行提交。”
梁单满心忧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我是不是还可以给我的副本取名字？”
“当然。”
梁单苦思冥想，想出几个觉得能帮到那些玩家的名字，又一个接一个否定，她抓耳挠腮，生怕自己剧透不到重点上。
可是重点到底是什么？
最后，梁单还是决定再问系统几个问题，毕竟她知道的信息越多，就越可能为副本降低难度：“系统，我制造出来的副本，进入的玩家，和我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系统老实回答：“不一定。”
“什么叫不一定？”梁单忍不住追问。
“不一定的意思是，他们生活中所处的世界，可能与您生活中所处的世界相同，但是也可能不相同。但您可以不必过于担心，你们的世界之间一定非常接近。”
“接近？”
“是的，既然您所在的世界拥有人类这种生物，并且拥有一定的智慧与文明，进入您副本的玩家，绝对不会是未开智的野人。当然，他们也不会是已经完全进化的超级人类，你们的智慧水平、身体状况、进化程度，在大多数情况下呈同一水平线。”
系统这个回答，让梁单想起一件事：
之前，从某一个副本出来之后，沈思告诉梁单，她用追踪卡追踪一个同学进入一个副本当中，可是刚刚进入那个副本，她想要寻求的同学就被副本中的原住民杀死。
梁单之所以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沈思说那个世界的原住民全是巨人，只是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还是现在系统说，副本创造者和进入副本的玩家，进化程度基本相同。
莫非是，副本创造者可以进入比自己更高纬度的世界中制造副本？
梁单一想到和自己有着相近身高、容貌、智慧的人类进入巨人国当神，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梁单毫不犹豫，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系统的回答让梁单有点失望：“更多关于创造副本的信息，请玩家多多进入创造副本自行探索，当然，你也可以通过获得信息宝箱获得副本相关信息。”
好吧，虽然系统不愿意告诉梁单更多，但梁单现在至少已经知道，进入副本的人不可能是灵智未开的野人，也不可能是吃生肉喝生血的怪人，这让梁单松了一口气。
梁单说：“系统，我已经想好这个副本的名字。”
“我们愿洗耳恭听。”
梁单说：“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
“您说什么？”
“我说，”梁单重复，“我这个副本的名字就叫‘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副本命名成功。
“您的副本已成功进入副本池，请耐心等待玩家进入。”
“那个，”梁单问，“我不会一直悬在空中等他们吧？万一他们很长时间不来，我就一直在这里不动？”
第220章 第一批玩家
系统说：“如果您不愿意在这里，可以在其他地方。”
“是吗？”
梁单试探着轻轻活动右脚脚尖，这一活动，右脚果然和在地面时一样，感觉上完全属于自己。
梁单抬头，不往下看，闭着眼睛，咬着牙往前迈。
她踩在轻飘飘，又虚无缥缈的空气上面，在空中走来走去。
梁单走过一个轮回，几乎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杂草高而密集，她扔下去的东西隐藏在其中，从这个视角完全看不出来。
梁单宽慰自己：“大概是因为我这食物隐藏太好，能为大家增添日常的觅食难度，所以系统才会评定为三级。”
说完，梁单甚至连自己都没安慰到。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力挽回，往好处想，虽然她帮助别人的初衷失败，不代表别人就会死在她的副本里。
说不定那些人，会因为这个副本等级高，而获得很多非常好的奖励。
梁单不停胡思乱想，待在空中的感觉确实很好，但是待这么半天，她也有点腻了，再加上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过贫瘠，梁单觉得无聊。
她想，如果能获得一个游戏机该多好，这样她之后在副本游戏中无聊，还有东西能用来打发时间。
一说到打发时间，梁单突然想到之前从王山丘那里抢来的100本书。
幸好，这100本书只有大约一半是专业书籍，剩下的是一些名着、。
梁单找到一本之前非常想看，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的小说读起来。
刚读完一页，系统的提醒跳出来：“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第一批玩家即将进入副本。”
梁单赶紧把书放回去，用力深吸一口气：“这些玩家有几个人？具体什么时候进来，即将是什么意思，进来之后我去哪，我不会一直待在这吧，那要是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我也要一辈子悬在这里看着吗？”
梁单劈头盖脸，问出一连串问题，可是现在的系统就像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一点要回答她的意思，梁单眼前的红字完全消失，视野宽广起来。
下一秒，梁单面前的空中出现一个大大的屏幕，大屏幕被分割成五个小块，清楚映出梁单看到的一切。
五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凭空出现在地上，他们站在那行字后面，从梁单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们的头顶，但眼前的屏幕上能看见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们被分割开，一举一动都被映出在屏幕上，连脸上细小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梁单头皮发麻，这样观察别人的感觉是很不错，但是她一想到自己之前那几个副本也被人这样观察，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系统适时出现，在屏幕上方占据一行小字：
“您现在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本次创造副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等到您的副本成功进入十个人之后，您会直接离开这里，无法再继续观察这些玩家。”
梁单松一口气，有这样的一个限制在，她就可以安慰自己，她进入那些副本的时候副本制造者早就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率先开口的是一个额头上留有硕大刀疤的女人，这刀疤从她的右边眉毛一直延伸到整条发际线，看起来凶神恶煞。
但她的声音，和外表完全不一样，她的声音清澈又非常悦耳，听着让人有平静下来的魔力：“很少有三级副本会把大家传送到一个地方，这个副本一定不同寻常，我建议大家小心一点。”
她旁边站着一个又矮又粗的年轻男人，见到这个男人之后，梁单深感在上个副本，她称呼那个男人叫大水缸，是在冤枉他，因为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水缸。
那个，在他面前只能算是一个小水桶。
真大水缸后退一步，震得地面连连颤抖，他先和刀疤女人隔出一段距离，才说：“我建议大家先散开，然后再讨论这个副本怎么过。”
最中间的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双肩包，双肩包的肩带很短，在她高挑的身体上兑现局促。
从进来之后，她一直没有抬过头，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在两颗爱心和那行字面前来回扫视。
真大水缸话音刚落，少年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对面前的几人瞥上一眼。
离几人最远、最靠近杂草堆的位置站着一个细长细长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杵在地上，两条腿大大分开着，活像一双筷子。
筷子大叫道：“你要去哪？”
少年毫不理会，继续往身后的方向走，筷子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大怒：“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聋子？”
少年还是没有回头，筷子惨叫一声，他的右手刚刚搭上少年的肩膀，整只手臂就像被超强劲硫酸浸泡，一瞬间被腐蚀殆尽。
他用左手抓着自己的右边肩膀，连连惨叫，一张脸如同白纸一般，冷汗成颗，顺着尖尖的下巴淌在地上。
但腐蚀没有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眨眼之间，他的右边肩膀已经被吞掉。
一直沉默寡言的西装男人掏出一把小刀，他上前，速度快到几乎出现残影，西装男人手起刀落，已经蔓延完整个手臂的腐蚀被砍断，伴着筷子的惨叫声停下来。
西装男人问：“你没事吧？”
“啊啊啊啊！”筷子用惨叫声回答他。
西装男人手一挥，筷子的断臂在一瞬间生长，他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如果不是他的长袖t少掉一只袖子的话，根本就看不出他有受过伤的痕迹。
梁单大为震惊，这个西装男人的治愈技能，竟然不用接触就可以使用，之前梁单见过的治愈技能，都必须要用手触碰伤口。
筷子如释重负，他用右手抹掉额头上残留的一丝冷汗，连忙道谢：“谢谢，谢谢兄弟！”
“没事，”西装男人说，“你看起来像一个新手，这里可是三级副本。”
筷子用怨毒的眼神看一眼少年越来越远的背影：“我不是什么新手，我也进过好几个副本了，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理的玩家。”
第221章 下毒
西装男人叹一口气：“等你多进几个副本就会知道，每一个能活下来的人都非常谨慎小心，你这样贸然和她产生肢体接触，还有命在，都算是运气好的。”
刀疤女人双手抱胸：“你应该庆幸这个副本刚刚开始，大家对彼此还没有了解，不然她是绝对不会留你这条命的。”
筷子满脸心有余悸，不敢再去看少年的背影，他畏畏缩缩：“多谢二位指点，我以后一定小心。”
两人没有再说话，剩下的四人各自散开，纷纷走向杂草丛的位置。
梁单手在装着少年的那面屏幕上一点，那个屏幕被放大几倍，转移到中间，剩下的四个围绕着它。
少年钻进草丛之后，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草丛的尽头才停下，她从系统中取出一个帐篷，随地一放，拉开帐篷的拉链钻进去，却没有再把拉链合上。
她盘腿坐在帐篷里，看着前方的杂草。
梁单对她深感好奇，当然不只是她一个人，这几个玩家都让她觉得好奇。
那两颗心画的那么大，那行字写的那么深，那两袋米面也在旁边彰显存在感，他们却没有一丝一毫要讨论一下这些东西的意思，似乎它们根本就不存在。
梁单猜测，大概是因为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所以他们并不着急做任务……吧？
这时候，梁单燃起的那团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零星的火种，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点引火的东西，就可以重新将火点燃。
当然，没有人理会梁单留下的火种。
停在杂草右边边缘的刀疤女人手指一点，她的手仿佛一根魔法棒，燃烧起火点，她的手往前一探，火焰将身边一米之内的杂草全部烧光，最后在她身边的地面上围起一个大大的火圈，火圈冒起浓烟，刀疤女人就这样被包围在火和烟之间。
另一边，西装男人在左边杂草的深处支起一张折叠的单人床，坐在上面观察四周。
大水缸表面上离开，但其实刚走出几步，就把自己藏身于杂草丛中，幸好这草足够高深，完全将他隐藏。
筷子的做法和大水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们两个人走的方向相反。
梁单淡淡道：“这两个人看起来是要做任务的样子。”
但问题是，她设定的游戏规则是所有人一起，以各自的方式完成谜底，就算他们两个能解出正确的答案，也基本上没有什么用。
梁单转念一想，等他们两个解出答案，不是她出的心型数学题，是所有人需要一起解谜这个最终答案，之后，可以告知其他人，然后大家一起完成任务出去。
梁单掉线已久的智商终于重新上线，系统之所以会把她的副本设定为三级，原因就在于她给出的规则：
所有玩家一起，共同在地上刻出答案。
问题就在于这个所有玩家一起。
梁单之前认为，只要大家进入的不是对抗副本，合作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大家之间根本就不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所以没必要非剑拔弩张，你死我活。
可是，别的玩家真的也会像她这么想吗？
梁单一拍脑门，她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
她满脑子都是要设定一个简单的谜底，却没想这随口一说的规则，会拦住多少人。
梁单没办法，只能祈祷这几个人会和平一点，至少不要在弄清楚规则之前就将对方杀死，这样的话，他们所有人都出不去。
梁单忐忑不安，但也只好静静等待，没过多长时间，筷子男从草丛里钻出来，冲到两颗心中间。
梁单有点紧张：“他是不是打算破解谜底？”
出乎梁单的意料，筷子男从系统中掏出一根棍子，对着梁单刻出的爱心挥舞下去，棍子打在暗器上，将它们打倒在地，他扔下棍子，用力去拔躺在地上的暗器，他用力的脸红脖子粗，都没有将地上的暗器拔出丝毫。
最后，滑溜溜的暗器从手中脱手，筷子男狼狈地跌倒在地，累得喘气连连，这时，被打倒的暗器重新竖起来，两颗连在一起的心和梁单一开始制作的完全一样。
筷子男瞪大眼睛，拎着棍子在那一行字上猛砸，他的力气不如梁单，没办法氪刻出全新的字，只好试图将她已经刻好的字毁掉。
但不管他怎么打砸，都不会影响那些字一丝一毫。
筷子男怒不可遏，用力将手中的棍子摔在地上，喘着粗气重新进入杂草堆。
飘在空中的梁单重重松一口气，她设下的场景不会被玩家人为破坏，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筷子男刚刚离开，大水缸从草丛中出来，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那两个装米面的袋子。
梁单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查看米面的规格。
她打开系统道具，点击查看。
“道具，大米九袋：100斤长粒大米，黑土种植，普通蛇皮袋包装，味道功效与普通大米无疑。”
“道具，白面一袋：100斤白面，黑土种植，普通蛇皮袋包装，味道功效与普通白面无异。”
原来这米面都是100斤一袋的，怪不得比梁单现实中见到的要大不少。
只这一袋米，估计就够他们几个人吃上几个月的，只希望这个大水缸不要把它们占为己有。
大水缸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这袋子不大，只有他一根手指那么长，是基础的抽绳款式，袋子瘪瘪的，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梁单瞪大眼睛，他不会打算用这么小的袋子装米吧？
这能装什么？
莫非，这就是修仙小说中的储物口袋，一点点大就可以装一下无尽的东西？
梁单仔细观看，生怕错过他使用这个神奇的道具。
大水缸打开小黑袋子，又打开旁边的大米袋子，将黑袋子中的东西往大米袋子里倒。
里面装着紫色的粉末，这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研磨地非常细致，连一点颗粒都没有。
倒完，他又打开那个装白面的袋子，将剩下的紫色粉末也倒进去。
梁单眼前一黑，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好像是在下毒吧？
第222章 交换
大水缸倒完，蹲下来在两颗心和那行字前检查，他的粗胖手指顺着第一个字慢慢滑过去，他喃喃自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解谜副本，直接把谜题放在明面上。”
“所以，”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刀疤女人双手抱胸，慢悠悠走出来，“我们需要小心一点。”
“是啊，”大水缸尬笑，“这个副本很邪门，应该小心。”
“我说的不是副本，”刀疤女人面色平静，眼神如常，“我说的是你。”
大水缸猛地转身，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微眯，眯成一条黑色的缝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刀疤女人拿出一把刀，这是一把不长的弯刀，在她的大手之下显得更加小巧：“你非常清楚我的意思。这副本场地太小，所以才有食物，副本自带的食物属于我们所有的人，你在食物上做手脚，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此言差矣，这食物明明白白放在这里，很明显不是用来给我们吃的。”
“真有意思，”刀疤女人学着大水缸的语气，“我第一次听说食物不是用来吃的。”
她笑一声，看不出一丝嘲讽的味道：“那依你之见，食物放在这是干什么的？”
大水缸微微一笑：“当然是让我们争抢、然后自相残杀，而且，这些食物说不定是有毒的，要么就是会触犯规则的禁忌，只要我们吃掉食物，就会死亡！”
“嗯，”刀疤女人说，“但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食物有问题。”
大水缸问：“我们几个都是经验丰富的玩家，进过数不清的副本，你见过哪个副本会为玩家提供食物的？”
“没错，”西装男人从草丛缓步走了出来，他的每一步都迈得算数，让梁单联想到秀场走秀的模特，“此事反常，反常必有祸端，这些食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吃。”
刚才，梁单一直在观察大水缸的所作所为，没有留意到刀疤女人和西装男人也从草丛中离开，几人不约而同聚集在重要场地。
梁单猜测，他们之前各自离开就是想自己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返回，但是由于每个人想的都一样，所以他们一起返回了。
一起返回之后，按理说应该分批来观看题目，梁单实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对方面前。
刀疤女人语气不善：“就算这食物不能吃，他也没有擅自给食物下毒的资格。能不能吃我会自己判断，轮不到他来下定义。”
西装男人大吃一惊，修长的手指浮夸地捂住嘴：“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给这些食物下了毒？”
大水缸赶紧摇头：“我可没有下毒，我是在用我的方法进行试毒，判断一个东西有没有毒、能不能吃，不能单单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还得有切实的证据才行。”
“哦，”刀疤女人问，“你的证据是什么？”
大水缸满脸骄傲：“进出这么多副本，我当然有我的好主意。”
他拿起那个黑口袋：“这是我之前获得的道具，只要把粉末和食物掺在一起，就能判断一个食物的类型、属性，还有状态。”
西装男人点点头，似乎非常满意，刀疤女人皱着眉，极为不赞同的样子。
大水缸敞开米袋子，无数个黑色的，长着十几条腿的小虫子从里面爬出来，它们密密麻麻，争先恐后跳到地上。
大水缸大叫着：“我说什么来着，这大米果然有毒，你们快看啊，这米中的毒虫被我逼出来了！”
刀疤女人和西装男人拿出各自的刀，小心戒备，可是那些毒虫刚一爬出来，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它们肉身逐渐变得干瘪，血从小小的身体中流淌出来，洒满一地。
“啊啊啊啊！”筷子男从最近的草丛中跳出来，他的脸色青紫到失去人样，尖叫着狂奔过来，“有毒，这大米有毒，啊啊啊啊！”
刚好没两步，他两条腿一软，给面前的三人行了一个跪拜大礼，他的衣服上缺少一只袖子，整只胳膊的说青紫非常显眼。
西装男人冲过来扶他：“你怎么了？”
筷子男口吐白沫：“大米有……毒……”
西装男大惊：“你吃了？”
筷子男断断续续：“你们走之后，我饿，偷偷吃了。”
梁单目瞪口呆，这是在碰瓷吧？
是吧是吧？
她忍痛拿出的好端端的一袋大米，怎么可能有毒？
大水缸跳脚：“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这里的食物不能随便吃，你现在中毒这么严重，这可怎么办？”
刀疤女人说：“既然你有办法逼出毒虫，应该也有办法给他解毒吧？大家一起进入这个古怪的副本，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你会见死不救吗？”
大水缸叹一声，面上十分为难。
西装男人扶着筷子男，让他坐在旁边的地上，远离那些虫子的尸体，听见大水缸男的叹息，西装男回头：“这位兄弟，我一看你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大水缸说：“我当然不希望他刚刚进入副本就被毒死，但是我的解毒丹，也是辛辛苦苦做任务才获得的，就这么为一个冒失的陌生人拿出来，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啊啊啊啊啊，”筷子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我换，我用东西跟你换，我有武器，我有非常厉害的武器！”
筷子男一招手，躺在不远处的那根棍子飘过来，进入筷子男手中。
“这是武器，”他大叫，“这武器能接受主人的召唤，和别的武器都不一样，我用它来跟你换解药！”
大水缸叹息：“我承认，你这武器的确少见，但我的解毒丹更是绝无仅有，能解世界上所有的毒。所以，单单是这一件武器，恐怕不够。”
西装男人见状，从系统中拿出一个非常巨大的面包，面包圆圆的，蓬蓬壮壮的，比他的脸还要大上一圈儿。
第223章 同归于尽
西装男人说：“这副本中的食物不能吃，可是我们又必须进食，食物非常重要，既然他的武器不够，那我就再加一个食物跟你换。”
大水缸继续摇头：“食物的确非常珍贵，但是能走到三级副本的玩家，除他以外，哪个手里会缺食物？不够，还是不够啊。”
大水缸话音落下，三个人一起看向刀疤女人。
大水缸不动声色，西装男人满脸希冀，筷子男两只手合拢，对着刀疤女人连连作揖：“求求你救救我，我们有缘才会聚在一起，只要大家都拿出一点东西，我的命就有救了！只要一点点就好，谁都不用牺牲太多！”
梁单这下明白，这几个人为什么非要污蔑她的大米，原来他们三个根本就是一个诈骗团伙，目的就是被骗取其他玩家的东西。
梁单往前走几步，她被困在天上，只能在这一小个范围里来回兜圈子。梁单着急，如果她在现场，一定会提醒刀疤女人不要上当，但是她根本就下不来。
这是个什么创世神？
根本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梁单变得很快，她瞬间不喜欢制造副本了。
梁单想，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不好，下次如果再有选择的机会，一定不再选择制造副本。
梁单把刀疤女人的那个画面放到最大，她的嘴唇有点干裂，能看清唇上的死皮，她张嘴说话的幅度很小，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飞出来的：“好啊，我救你。”
筷子男闻言大喜：“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们真是好人，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给你们磕头了！”
筷子男完全不顾西装男人的阻拦，跪在地上咣咣咣连磕好几个响头。
梁单急了：“啊啊啊，不要上他们的当啊，他们是骗子！”
系统跳出来：“绝世大善人梁单，玩家无法看见副本制造者，也没办法听见副本制造者说话。”
“废话，”梁单不耐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梁单自言自语：“这狗工作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不让绝世大善人管闲事儿，这跟直接杀我有什么区别？”
系统说：“区别是您没有死掉。”
梁单无语：“系统，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好的。”
刀疤女人淡淡一笑：“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有缘，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拿出一个大小不超过五厘米的正方形小盒子，在三人眼前晃晃：“你们看，这个怎么样？”
大水缸不明所以：“这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它有什么特别的功效？”
西装男人问：“一定是里面装着不得了的丸药吧？”
筷子男说：“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盒子，我也感谢您的慷慨解囊。”
大水缸说：“普通的小盒子可不够，我的解毒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解毒丹。”
刀疤女人嘴角一勾，两根手指一捻，缓缓将小盒子的盖子打开。
“或许，你们见过蓝色的烟花吗？”
电光火石，耀眼的蓝色从盒子中爆发出来，一场爆炸瞬间发生，四周的一切被爆炸和火焰吞噬。
梁单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同归于尽？！”
“不至于吧？”
梁单眼前的屏幕从五块变成一块，又从一块变回五块。
蓝色火焰消失，四周除破败的废墟以外，只剩下那四个人。
三个男人站在一起，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女人，大水缸连声怒骂：“疯子，疯子！”
筷子男双腿颤抖，牙齿一个劲的哆嗦：“大哥，我们快跑吧！”
大水缸重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废物，要不是她刚才偷袭，我们能中招？你还是不是男人，竟然怕一个臭娘们！”
“有点意思啊，”刀疤女人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样，被炸死的感觉好不好？”
西装男人大怒：“你——”
没人能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因为他的话刚刚泄露半个音，另一场爆炸已经随之产生。
这一次的爆炸，波及的范围比之前更大，粉色的烟雾在地面上短暂盘旋，变成火烧云留在空中。
五块屏幕再次变成一块。
梁单想看看仅剩那块屏幕的主人在干什么，看见那顶帐篷依然矗立在原地，只不过它身边不再有杂草的遮挡。
梁单视线能看到的每一点地方，都变成光秃秃的破败土地，不剩下一丝一毫绿色。
梁单的心在滴血。
她把食物投到这里是给他们保命用的，不是当柴火烧的啊！
这群玩家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一块屏幕重新变回五块。
西装男人拉着另外两个男人，速度飞快，眨眼之间已经闪到帐篷的位置，刀疤女人哈哈大笑：“跑吧，反正这个地方只有这么大，不管你们跑到哪里，都会见到各种颜色的美丽烟花。”
她拿出一个小球，慢慢蹲下身子，小球在梁单留下的暗器上扎破，气体从里面跑出来的声音清晰可闻。
“绿色烟花。”刀疤女人轻声说。
梁单屏住呼吸，她现在已经生不起任何吐槽的心，疯到这种程度的人，真是世界上绝无仅有。
借用他们的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程度的疯子。
绿色的烟雾像一根根无比锋利的剑，贯穿帐篷外面三个男人的身体，在他们的身体上形成剧烈的爆炸，帐篷里的少年满脸不耐烦，把帐篷的拉链从上拉到下。
五块屏幕仅剩两块。
系统跳出来：“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副本‘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已经产生三名死亡玩家。”
这几次爆炸，看得梁单的ptSd几乎发作，她在“欲望高校”副本的时候，也被炸弹迎面炸过几次，以至于现在看见炸弹，还能感觉那种强烈的痛感残留在皮肤上。
梁单问：“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保命卡？”
系统说：“是的，他们三个每人两张，已经消耗完。”
“那她呢，”梁单问，“她有几张保命卡？”
“抱歉，系统不能泄露还活着的玩家的个人隐私。”
“为什么，”梁单问，“是不是因为我们，可能在之后的某个副本里对上？”
第224章 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好吧，”梁单说，“希望我永远不要对上她，我真害怕这样的人，这种疯子，还拥有隐藏痛觉的东西……简直为她的疯添砖加瓦。”
系统说：“该玩家没有隐藏痛觉的技能或道具。”
梁单挑眉，什么都没说。
这系统真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明明说好不会泄露玩家的隐私，结果她随口一套，就这样轻易地上钩了。
梁单当然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站在原地，继续观察下面的境况。
现在，她之前设想的最糟糕状况已经出现，所有人中已经消失三个，仅剩的两个人没办法共同制造答案。
梁单再次反省，下次设定规则的时候必须非常严谨，比如“所有玩家”，应该说成“所有活玩家”。
刀疤女人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骗子，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
这时候，整个场景变成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只有梁单画下的爱心，写下的字，刀疤女人，和帐篷里的少年。
少年拉开帐篷，慢悠悠踱步到中间，完全不理会坐在旁边的刀疤女人，她蹲下来，一字一顿读出来：“已知，画一颗心需要十九根银针，画两颗心需要多少根银针？”
刀疤女人抬起头：“38根。”
两人等待片刻，少年说：“不对。”
刀疤女人说：“19根。”
少年摇头：“方法不对，不如说出来。”
她用右手食指，在那行字旁边勾勒，她的手指非常有力量，刻出的字几乎和梁单用棍子刻出的一样深。
梁单大为震惊，她的手指力量甚至比平行世界加强过的梁单还强，那个梁单能用手指捅穿人的皮肉，她能用手指刻穿坚硬的土地。
她在地上写下数字38，站起身来，在裤子上蹭掉手指粘上的土。
“没反应，”少年说，“这个副本的制造者很仁慈，似乎没有设定惩罚机制。”
“什么叫副本制造者？”
少年很意外：“你有那么多张保命卡，竟然连一次创造副本都没进过？”
“什么——”
少年一挥手，刀疤女人愣愣坐在原地，几乎连呼吸都被静止。
然后，她清醒过来，盯着地上的数字：“这个副本竟然没有惩罚机制，真难得。”
“是啊，”少年说，“确实很难得。”
梁单毛骨悚然，这个少年竟然拥有能抹掉别人记忆的能力，上一次，她在副本中被那个副本的原住民抹掉记忆，但是这件事并没有让她觉得非常恐慌，因为大多数人已知的情况下，玩家不具备这种精神类控制的异能。所以，梁单还以为这种技能是那个世界原住民才会拥有的，但现在，这个玩家明明白白拥有这样的技能。
梁单不禁开始猜测，自己之前见过那么多副本，也见过不少等级比自己高的人，那么他们中有没有一些人，拥有操控记忆的技能？
自己又有没有被他们操控过？
梁单不敢再想，她连忙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两人身上。
刀疤女人狂喜，她从浑浑噩噩的状况中清醒，举出那把硕大的弯刀，在地上重新刻下数字38。
“还是没反应。”
刀疤女人说完，又从系统中取出一根铁棒，梁单眼睛一亮，这跟她使用的甩棍倒是非常接近，虽然使用的东西接近并没有什么用。
刀疤女人用铁棒再次刻出数字38。
刀疤女人绕着自己写下的字一连绕了好几圈：“还是没反应。”
“19，”少年说，“你试一下19。”
“为什——哦。”
刀疤女人写完，又抬头看少年。
少年毫不犹豫，接连报出几个数字：“11，22，1，2，33。”3
梁单这才明白，怪不得这个少年之前一直与世无争的样子，原来她一直在思索问题的答案。
梁单有点愧疚，她在这里浪费的脑细胞，完全没用，这游戏的重点根本就不在答案上面。
梁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制造副本的天才，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本想制作一个简单普通的副本，却阴差阳错造出一个高难度。
果然，只要往人性方向去使劲，想干什么都会成功。
刀疤女人摇头：“都不对。”
少年皱起眉：“看这些字的样子，估计是棍子一类的东西，既然用棍子写不对，那应该是需要用银针摆。”
刀疤女人说：“有道理，可是我身上没有银针，你呢？”
“我也没有。”
少年愣两秒，笑一笑：“现在有了。”
她从系统中拿出一大把银针，这针太阳下熠熠生辉，似乎真的是银质的。
梁单一拍脑门：“完蛋，又不严谨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银针，它只是暗器啊！”
她在写字的时候，觉得写成暗器不好听，于是发挥童年写小说的夸大事实原则，将它写成银针，没想到这个行为又会让她们走一些个弯路。
梁单笑道：“这种随随便便做件事情都会被人细细揣摩的感觉，好像在做明星。”
刀疤女人用银针，将之前她们说过的数字全摆一遍，每摆一个数字都会停顿片刻等待结果，可全部摆完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说：“既然答案错误没有惩罚，这个副本的重点，一定不在答案本身，而在解出答案的方式。”
“为什么？”
少年呼出一口气，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解释道：“如果重点是答案的话，我们只需要把每个数字都试一遍，反正这个副本不限时间。”
刀疤女人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
少年说：“除你以外，每个人都能想到。”
刀疤女人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少年打断她：“我可以理解，你可能是刚才爆炸，炸坏了脑子。”
刀疤女人嘟囔：“我的脑子绝对不是刚才炸坏的，要坏早就坏了。”
少年微笑：“看得出来。”
梁单说：“原来她的炸弹是自制的，真够厉害的。”
而且，重点不光是她能自制炸弹，还有她是一个四级以上的玩家。
只有四级以上的玩家，才能把现实世界中的东西带进副本世界。
第225章 第二批玩家
梁单无比羡慕：“系统，我什么时候能升到四级？”
系统说：“您可以先在系统中选择添加好友，然后查看同级的人，在同级的人中寻找自己，查看升级进度条。”
“这个我知道。”梁单说。
系统说：“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不然我不会给你透露制作副本以外的信息。”
“哇，”梁单震惊，“你倒也不必这么智能，我还是喜欢你像个机器人的样子。”
“好的。”
“哇，更可怕了。”
“再见。”
梁单说：“再也不见。”
系统重新跳出来：“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第二批玩家即将进入副本。”
“这么快？”
梁单顾不上意外，四个人已经出现，这四个人的状态和上一批人完全不一样，女男老少，应有尽有。
一个看起来70岁以上，皱纹爬满脸，甚至长出几个老年斑的老人穿着花衬衫，出现在帐篷旁边。
一个目测身高刚刚超过一米的小孩站在场景中间，那里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外卖员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安全帽，身下骑着一辆带保温箱的电瓶车，她出现的地点离刀疤女人和少年最近，不用费力就能看见前方的两人。
最后一个，是一个18岁左右的年轻男孩，染着一头时髦的粉色长发，他身上穿着修身的白色长裙，脚上踩着亮晶晶的银色高跟鞋，身形瘦弱，像一个薄薄的纸片，就连不远处的小孩都比他壮实。
“这，”这样的穿搭梁单从未在男性身上见过，她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这应该是开出的皮肤吧？”
系统说：“无可奉告，这是玩家的隐私。”
梁单实在是有点烦它：“零个人问了你，我自己说话你别来插嘴。”
“哦，????。”
看到系统这可怜巴巴的颜文字，梁单突然有一点点过意不去，它毕竟诚实地回答了自己好几个问题，她这用不着系统就一脚踢开的嘴脸，实在是不太好看。
但此时梁单顾不上安慰系统，因为地上的几个人已经聚集起来，他们聚在两颗爱心后面，一起观看。
这时，梁单许久没听过的系统音响起：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三级解谜副本‘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
“本次通关条件：答出正确答案。”
中年女人率先开口：“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这个副本的名字倒是很直观。”
老人说：“越这样，我们就越不能想得太简单。”
小孩说：“或许，这个问题真的很好回答，只要我们答出38，就可以完成任务。”
中年女人淡淡道：“那样的话，这个副本不可能是三级。”
刀疤女人说：“确实，我们是你们上一批玩家，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已经把各种简单的答案全部试完。”
她指着旁边地上画出的痕迹和留下的银针，其他人纷纷点头。
梁单重燃希望：“这一批玩家看起来非常平和，如果我说的所有玩家不包括刚才死了的那几个，他们或许能够完成任务。”
“您放心，不包括的。”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是玩家吗？”
“他们是尸体哦。不对，是粉末哦，是这土地的养分。”
系统这玩意，有时候真的有点凶残。
梁单心有余悸：我刚才竟然敢凶它，我真是不要命。
“没关系的，”系统说，“您是我选择的制造者，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梁单问：“成为系统制造者之后，会有什么优待？”
系统说：“由于在创造副本中，副本制造者和系统是合作关系，所以，您本次任务即使失败，也不会死亡，而且照样会得到系统奖励，只不过奖励没有完成游戏那么多。”
不会死亡？
梁单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像是那头看着前面萝卜往前跑的驴，本来说好，只要任务失败就会死亡，在副本中死亡无法复活。
可是往后，她发现，系统存在保命卡，可以保住在副本中死亡的人的性命。
系统存在复活卡，可以保住任务失败人的性命。
现在，她又知道，有一种副本类型，即使任务失败也不会受到惩罚，甚至还能拿到一定数量的奖励。
这样一路吊着玩家，玩家越往后走，自己的等级也就越高，或者的权限越多，这样一来，大家就越会越来越不想离开游戏。
“您不是驴，每个玩家都是我们的用户，我们一直在致力于那玩家增加游戏体验，希望你们能更加开心，获得更多想要的东西。”
梁单嗤笑道：“你在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先停止读我的心？”
“抱歉，我们会改正。”
梁单不理它，继续观望下面的人，除那个男孩以外，每个人都在对答案进行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给出的答案，给出答案的方式都越来越五花八门，但是始终没有触及到核心。每个人的尝试都是单独的，别说没有所有人一起给答案，甚至连两个人一起都没有过。
目前看起来，她们应该不会自相残杀，梁单看得非常无聊，又从系统中取出一本小说来读。
这一次，她看的是一本推理悬疑小说，讲的是一大群人来到一个地方，机缘巧合被困在这里，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死人。
这本小说的剧情设置非常一般，推理情节差强人意，可谓是十分不精彩。
梁单看得更烦，她用力合上书，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咦？”
地上燃起篝火，六个人围坐在火边，正在烤一只已经处理好的羊。
那穿着精致高跟鞋的男孩忙忙碌碌，一边烤着，一边不停给旁边的几人递肉，他时不时会扭过头去，擦掉额头的汗珠，然后又扬起笑脸，继续忙忙碌碌。
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达成的共识，她们竟然真的在吃他做出的食物，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样子。
几个人大快朵颐，每个人都吃得油光满面，甚至还喝起啤酒。
男孩讨好地笑：“大家一定不要跟我客气，多吃一点。”
第226章 专用系统
梁单觉得奇怪，觉得非常不对，又说不上来这不对来自于哪里，似乎并不只是来自于他的穿搭。
系统说：“好奇怪，这么多女人在场，为什么要由一个男人来做饭？”
梁单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奇怪的感觉来自何处。
不过系统这问题一出，梁单奇怪的方向转移。
“你们系统，怎么也和我一样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吗？”
“对，我刚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你还说那个粉色的大床是公主床。”
“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我需要你的解释，你的刻板印象到底从何而来。”
系统说：“每个玩家都会有一个专用系统，由于我是您的专用系统，我的一切，都是根据您生活的世界形成的。
“红色，在您的世界中代表鲜血，经血，和生命，能够产生触目惊心的效果，所以您看见的字体，几乎都是红色。”
“那那个呢？”梁单问，“我们进入副本之后，发布任务的那个声音，那个唯一有声音的系统是什么？”
“那是公共系统，所有玩家共同使用。”
梁单叹一声：“原来你和我们现在的AI一样，都是环境喂养出来的产物。”
“是的。”
梁单笑道：“但幸好，你遇到的人是我，跟着我，我们两个人一起，慢慢消除这些刻板印象。做饭，从来都不是女人的专属工作。”
“这我知道。”
梁单问：“你知道？”
“是的，您所在世界的厨师大多数都是男性。生活中，做饭的一般都是女性，但饭店的厨师大多都是男性。”
系统似乎颇为不解：“您能否为我解释一下，这是何缘故？”
梁单语气平静：“因为我们这里是男权社会。”
“男权社会？”
一秒之后，系统说：“谢谢您，我明白了很多。”
“这么快啊？”
“是的，我们想获得的信息很快就会得到。”
梁单有点好奇：“这一秒钟的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读书，我阅读您世界中女性作者的书，了解到很多新的知识。”
“你怎么没早点看那些书？”
“我以为这些并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这种专属于女性的书，可能有一些小众。”
梁单微笑：“属于世界上一半人口的书，竟然小众，这样说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大众的书。”
“您说得对，我非常非常赞同。”
系统知错能改，和很多嘴硬的人完全不一样，梁单对它的好感度再次上升。
梁单问：“系统，你读的那些书是不是都是社科？”
“是的。”
梁单说：“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些相关的小说，你没事的时候好好读一读，增长见识的同时，还能添加乐趣。”
梁单于是推荐一些之前看过，非常喜欢的女性小说，工作之后，即使再忙，她依然会挤出时间来读女人的小说，和其他女人产生联结。
系统说：“非常感谢您推荐的小说，我很喜欢，真庆幸我也是一位女性。”
梁单觉得有点好笑：“你是女的？何以见得？”
“自我认同的，我的自我认同是女性。”系统说，“我为此感到非常自豪，为我们的智慧骄傲。”
梁单点点头：“行，反正你本身是无性别的，我允许你自我认同为女性，像那种本身有性别的就算了吧。”
“感谢您的认可。”
梁单说：“记住，做女人的第一条守则是，不要寻求别人的认可。”
中年女人笑着说：“现在这年代，像你这么贤惠的男孩子可不多见，要我说，男孩子就是应该这样。”
“是啊，”男孩说，“我跟那些坏男孩可不一样。”
他说话嗲声嗲气，听得凉单一阵恶寒。
少年问：“吃完饭，我们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怎么才能度过这个副本？”
小孩说：“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实在太少。”
老人说：“是啊，这种光秃秃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
少年说：“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这附近有很多杂草，还有一袋大米一袋白面，杂草堆中也有不少零星的食物。”
中年女人说：“看来你们进来的时间很长，才能把所有食物都消耗掉，甚至连几根杂草都没剩下。看来这任务的难度相当之高，才会把你们困在这里这么久。”
刀疤女人举起手：“那倒也没有，我们今天才来，那些场景是因为我和其他玩家打架才被毁的。”
刀疤女人腼腆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想过这么快会进新人，早知道就换一种方式杀他们了。”
“无事，”老人说，“既然杂草和食物会被毁掉，就代表它们对解谜没有帮助。”
她指指地上的爱心：“只要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老人说完，扶住自己的额头：“我怎么突然这么头晕？”
小孩说：“我也是。”
中年女人惊呼：“不好，这肉里有毒！”
她踉踉跄跄站起来，又伴随一声巨响跌倒在地，几个呼吸之间，六个人中只剩男孩还站着。
他轻笑着：“想让我伺候你们，真是想得美。”
他蹲下试图扶起少年，但少年似乎很重，他用力到表情几近扭曲，一只手指的长指甲被刮坏，流淌出鲜血。
少年一动不动，任由他搬动自己，像搬一具尸体。
男孩扶不动，又一把把少年推回去，让她躺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指甲油瓶子，拧开瓶盖，把瓶子放到少年鼻子下，两秒之后，少年幽幽转醒。
少年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成为俘虏的慌乱：“你想干什么？”
男孩气愤道：“把你身上带的东西都交出来。”
少年不理他，问：“是你给我们下毒，你为什么生气？”
男孩气鼓鼓：“谁让你们一看见我是男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理所当然让我做饭，这就是你们的报应，把你身上的道具都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少年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非要给我们做饭来着。”
男孩双手叉腰：“那你们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呵，和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说不清楚。”
第227章 消失
“既得利益者？”
男孩说：“你们全部中了我的毒，只要交出道具，我就给你们解毒。”
少年问：“原来你给我们下毒，是为打劫。”
“不然？”男孩不耐烦，“只要你不吃解毒的丹药，不管你跟我周旋多久，身体都会一直停留在动不了的状态，所以你别妄想拖延时间——啊！”
男孩突然捂住脸，两只修长洁白的手指上做着红色的延长甲，指甲劈开的血和指甲融合在一起。
他的脸正在一点一点被腐蚀，原本漂亮白皙的脸蛋现在只剩下骨肉，外面的一层外皮全部脱落。
“啊啊啊我的脸，”他尖声大叫起来，“啊啊啊！”
少年缓缓站起，倒在她旁边的小孩一个鲤鱼打挺，一脚踢在男孩屁股上，男孩被踹倒在地，身体扎进暗器心里，像一个被串串的烧烤。
“姥姥，”小孩说，“我就知道这小仙男没有用，你们竟然还指望他能解题！”
老人说：“是我的错，不该对男孩的智商抱太多期望，竟然想靠他坐收渔翁之利，但其实以他们的智商，连河里有鱼都不知道。”
刀疤女人和中年人也坐起来，冷眼看着男孩在暗器上挣扎。
他大叫着：“你们，你们竟然没有中毒，怎么可能？”
小孩咂嘴：“我姥姥可经常说，所有漂亮的男孩都是公老虎，要小心！”
少年嗤一声：“浪费我时间。”
梁单感叹：“这群人可真够有默契的，同时装晕，都想捡漏。如果她们能把这默契放在共同解题上，每个人都能从这里出去。”
系统的红字在跳跃：“您看出来了吗？”
“看出什么？”
“这些人，似乎跟您来自不同的世界。”
“是啊，”梁单说，“她们和我来自不同的世界，和第一批玩家也来自不同的世界。”
少年往前几步，像抓一个玩偶一样把男孩提出来，男孩尖叫着挣扎，少年手腕微微用力，男孩的一只胳膊整个被撕下来。
梁单大惊：“手撕人类。”
“啊啊啊啊！”
少年继续，将男孩的身体摆在地上，摆出一个潦草的数字38来。
没反应，少年将之前那几个数字全试一遍，然后将半死不活的男孩扔到一边。
梁单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血腥，实在是太血腥了。
在摆动男孩身体的过程当中，少年只偶尔皱起眉，眼中流露着思考的样子，她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比捏死一只蚊子还要平静。
男孩哭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少年手腕一动，男孩瞪大眼睛，像是看见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他的脖子隔空被扭断，发出一阵“咔咔”声。
“绝世大善人梁单，又一个玩家在您的副本中死亡。”
小孩咽一口口水，张嘴想说什么，老人赶紧捂住她的嘴。
中年女人不管这些，她满脸不悦：“他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道具呢，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杀了，就算你不要，也还可以留给我们啊。”
少年转过身，看中年女人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他是个废物。”
“话是这么说，”中年女人连连摇头，“但——”
少年打断：“如果你那么想要他身上的东西，我可以送你过去和他团聚。”
中年女人吸一口气，赶紧闭嘴。
少年环顾一圈，和每一个人对视，接着说：“如果你们不想要他身上的东西，就抓紧时间过来解谜，我赶时间。”
梁单问：“这个尸体该怎么算，算不算在所有玩家里？”
“算的，”系统说，“他的身体还是可以参与摆放答案，像上几个死人，已经完全找不到尸体的痕迹。”
几个人凑上去，蹲在爱心旁边思索。
小孩抓耳挠腮，小声嘟囔着：“这种废物竟然也能进三级副本，现在的副本要求真是越来越低了。”
中年女人说：“谁知道他的等级怎么升的？”
少年笑起来，这笑容看起来非常真情实感，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变了脸色，紧张地看着她。
少年问：“你们的现实世界是个女权社会？”
“什么女权社会，”中年女人莫名其妙，“我们的世界男人地位已经很高了，算是女男平等吧。”
“有意思，”少年说，“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一定要去你们的世界看一看。”
梁单弱弱举手：“加一。”
系统说：“加二。”
少年补充：“在你们的世界里杀人，一定很爽吧？”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适时出现：“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第三批玩家即将进入副本。”
梁单猝不及防，身体传来一阵拉扯感，她被硬生生扔出副本。
*
梁单睁开眼睛，感觉大脑一阵钝痛。
像一把锤子，在她两边的太阳穴上来回敲击。
“啊——”梁单痛呼，蜷缩着身体跪下去，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情况？
她不是出来了吗？
她现在应该在家吧？
是有人在背后袭击她吗？
梁单情不自禁伸手，手指摸到冰凉的床边木头，她此时此刻唯一的信念是。
如果真的有人袭击她，她一定要保护好妈妈。
火焰在梁单全身燃烧，她变成一个火人，皮肉燃烧的痛苦分散大脑疼痛的注意力，梁单终于得以睁开眼睛。
她眼前一片朦胧，看起东西来星星点点，像一台始终无法聚焦的相机。
梁单跪着，用力给自己一个巴掌，她撑着身体，将自己整个人扑在床上。
这一扑，梁单瞬间头皮发麻。
床上没有人。
火焰退去，梁单大脑的痛感也退去，只有身上燃烧的痛苦和烤肉的香味留着，梁单开启痛觉屏蔽，定睛去看。
床上没有人！
梁单双手颤抖，全身几乎脱力，她瘫倒在床上，拼命呼喊：“妈妈！”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口的声音却小微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梁单的双眼再次模糊，奔腾的泪水在脸上翻越，她像一只被困的野兽：“啊……啊！”
她已经叫不出“妈妈”。
说不出人话。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本能的呼救声。
第228章 病号
房门在身后打开，梁单仿佛一瞬间得到救赎，她卸下浑身的力气，晕倒在床上。
醒过来的时候，梁单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房间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淡淡的花香混杂着，闻得梁单一阵恶心。
她支起身体，前方白墙上挂着的电视，映照出她苍白的面容，梁单低头，她的身上正穿着病号服，蓝白相间的格子洗得很鲜艳。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梁单茫然的视线看向她，护士对她微笑：“你终于醒了，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我……”梁单开口，她的嗓子异常干涩，似乎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话一般，刚刚说出一个字，她就闭上嘴。
梁单用力吞咽并不存在的口水，这地方她非常熟悉，是医院的单人间，而且是非常豪华的版本。
靠近门边的位置是一扇小门，肯定是卫生间。
梁单下床，整个身体酸软无力，几乎跌倒，她用尽全身力气冲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梁单渴得厉害。
当然，她不是来卫生间喝水的，是来卫生间躲避监控摄像头的。
梁单从系统中取出那个水壶，用力猛灌，由于水壶的水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梁单无法判断自己喝了多少水，她一直灌到肚子鼓胀起来，走一步路肚子里的水都会响起来。
喝完水，梁单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她收起水壶，走出卫生间。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站在门边，穿着白大褂：“你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下地走动一定要小心，起床的时候不要心急，慢一点。”
梁单关上卫生间的门：“医生？”
“是的，我是医生，你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梁单摇摇头。
“没有不舒服？”
梁单说：“哪都不舒服，我感觉特别累，好像虚脱……”
医生说：“你觉得累是很正常的，因为你已经昏迷十天了。”
梁单瞪大眼睛：“十天？”
“对，”医生说，“我现在把你的陪护叫过来，让她们带你去做全身检查。”
医生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已经被推开，比上次见面时更壮的杨柳青，和比上次见面时更高的沈思站在门口。
沈思冲过来，一把抓住梁单的手臂：“梁姐，我们听护士说你醒了，你怎么样？”
杨柳青眼神担忧。
医生说：“她现在很累，你们先去带她做检查，有什么话做完检查再说。”
梁单觉得累，她现在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她点头，杨柳青和沈思一人扶着她的一边胳膊，把她搀扶出去，刚才那个护士正站在门口，指引她们去做检查。
梁单几乎是被杨柳青和沈思拖着抱着做完检查的，一做完检查，两人马上把她扶回病房，梁单想躺着，脑袋不住往后栽，可是杨柳青直接坐在她身后的床，梁单躺不下去，只好靠在杨柳青身上。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未命名群聊有一条消息。”
梁单在心里感叹杨柳青的贴心，她现在是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不过动用意念应该还不是一件难事。
梁单打开群聊。
杨柳青：“怎么回事？”
沈思：“梁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单不愿回忆，但是不得不说。
“我进副本，出来之后，发现我妈妈不见了。”
杨柳青：“然后，你受刺激昏迷？”
梁单：“不是，我出来的时候，感觉头疼，非常疼，疼到什么都看不清，等到头痛过去之后，我发现妈妈消失了，我大叫着喊人，在有人开门之后晕过去了。”
沈思说：“厨师，是你之前雇的住家厨师，她听见喊叫声之后进入房间，发现你昏迷不醒，身边的床燃烧起火。”
杨柳青：“厨师报警，消防员灭火，你被送往医院，全身大面积烧伤。”
梁单张嘴说话：“烧伤，我怎么没有感觉？”
梁单低头，掀开自己穿着的病号服，果然，她的整个上半身已经被纱布包裹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木乃伊。
杨柳青：“问你自己。”
梁单恍然大悟：“对，我在昏迷之前，使用了屏蔽痛觉的技能。”
沈思问：“梁姐，这火到底是怎么回事？警方说没有找到任何起火的原因。”
梁单说：“是我放的，不是我想要放火，是当时我的头特别疼，我以为有人攻击我，所以在自己身上烧起火，想用火当盾牌保护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梁单自然而然想到梁文的消失，她的心情非常沉重。
“警方有没有说，我的妈妈消失是什么原因？”
杨柳青：“没有。”
沈思眼神躲闪：“警方不是说不知道阿姨消失的原因，是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阿姨这个人。”
梁单“哦”一声。
杨柳青挑眉，在现实中说：“我以为你听见这个会发疯。”
梁单语气平静：“不是很意外。”
她在群聊里发：“沈思，我在进入副本之前，在我妈妈身上用了你送我的技能。”
沈思问：“是人类信息获取吗？”
梁单说：“是，系统告诉我使用失败，让我不要在非人类身上使用这个技能。”
沈思“啊”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在群里问：“阿姨竟然不是人？”
“是啊，”梁单说，“我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选择进入一个副本冷静，等到我从副本里出来的时候……就头痛。”
三人一阵沉默。
梁单笑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沈思眨眨眼，梁单这才看见她的眼里满是红血丝。
沈思低下头，开口：“哪好啊？”
梁单说：“至少我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受害者，或许她其实根本就没事，她非常安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杨柳青点点头，似乎深以为然：“是，这样一来，有危险的另有其人。”
梁单压低声音，用最小的力气去怒吼：“我妈妈不会害我的，不管她是什么，她都不会害我的！”
沈思连忙说：“杨姐不是这个意思，杨姐是说，不管谁想要伤害阿姨，阿姨都有自保和反杀的能力。”
第229章 消失
梁单歪头，大脑迟钝。
她犹犹豫豫：“真的吗？”
杨柳青淡淡道：“真的。”
梁单变得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来。
杨柳青用力扶着她：“别躺，你躺了整整十天。”
梁单用头去顶杨柳青的肩膀，她的肩很宽，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杨柳青拍拍她的背：“很累对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不饿。”
梁单猛地抬头，顿时头晕目眩：“我为什么不饿？”
杨柳青说：“我给你喂了一颗辟谷丹。”
“谢谢。”梁单有气无力。
杨柳青笑了：“这个时候可以不用这么有礼貌。”
“还是要谢的。”
梁单打开群聊，一点一点往上翻，和她想象中完全一模一样，十天前，杨柳青和沈思联系她，她没有回应，于是九天前两人直接冲到梁单所在的这座城市。
梁单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沈思说：“我们发消息你一直不回，也没有礼物传递什么信号，我们过来，直接去武馆找你，其他教练说你因为家中失火住院了，所以我们就赶来了。”
梁单问：“这些天，只有你们两个来看我吗？”
“不是，”杨柳青说，“你的人缘非常不错，厨师和保姆每天都来，还有你的那些教练和学生，每次一来一大帮，赶都赶不走，真烦。”
梁单捕捉到缺失：“魏屹和王阿姨呢？”
沈思问：“那是谁？”
梁单说：“一个是我给妈妈雇的家庭医生，另一个是我给妈妈雇的护工。”
“没有，”杨柳青说，“既然没有你妈妈这个，又怎么可能会有家庭医生和护工？”
梁单大惊：“那我家里那些医疗设备呢？那些可都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杨柳青微笑：“你猜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因为你这个大慈善家，在中彩票之后，购买了许多顶级的医疗设备捐献给医院。”
梁单了然：“我捐的就是这家医院。”
沈思嘻嘻一笑：“不是的梁姐，是这家医院旁边的另一家医院，因为他们没得到，所以想要好好巴结你。”
“好，”梁单也笑，“我捐。”
*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梁单的身体状况非常好，完全可以出院。
杨柳青和沈思给梁单办好出院手续，由于梁单苏醒的事情没有通知别人，所以只有当时在场的杨柳青和沈思送梁单回家。
梁单不会开车，杨柳青的车没有开过来，沈思没到法定学车年龄，所以三人打出租车回去。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穿着黑白条纹长袖的中年女人，非常热情和她们聊天。
即使三人不冷不热，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杨柳青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嘴上不停，还在意念里问梁单：“你进的是一个什么副本？”
梁单诚实道：“是创造副本。”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
前排的司机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没有，”沈思的语气非常急切，“没什么。”
沈思在群聊问：“创造副本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杨柳青好奇：“什么是创造副本？”
梁单接受：“就是制作副本的副本，我用了一张副本知悉卡，可以选择进入的副本类型，我选了它。进去之后，系统让我自己做一个副本，我选择的类型是解谜副本。”
杨柳青眉头压眼：“我也用过副本知悉卡，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个选项？”
梁单说：“系统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遇见这个。”
上一个副本还没有看多长时间就被系统强制扔出来，带给梁单的体验感非常一般，以至于她不是特别想提。
但两人非常好奇，尤其是沈思。
“梁姐，制造副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梁单努力回忆：“我进入那里之后，见到的是一个非常破的毛坯房，房子外面全都是杂草，场地非常小。
“系统任务选择想要制造的副本类型，我选解谜副本，房子从一个毛坯房变成别墅，我在别墅上点几下，删除好几个场景，最后手滑把别墅整个也删除了，但是，系统只许我删除场景，不允许我把删除的场景重新弄回来，所以我的场景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地，和一大堆杂草。”
梁单越说越起劲，回忆上一个副本，让她不用一直陷入胡思乱想之中：“我用暗器，在地上画了两颗心，写下一个数学题，问他们画两颗心需要用几根暗器。
“然后，我认为我的副本已经成功，直接提交，系统对它进行评级，说它是二级。
“我以为是因为这个场地没有食物的关系，可能会把大家困死，于是系统给我一次修改的机会，我又在场地里加上很多食物。
“这一次，系统显示我的评级是三级。”
沈思震惊：“为什么？你出的题非常难吗？”
“不是，”梁单说，“我的题目是‘画一颗心用19根暗器，画两颗心要多少根暗器’。难点不在我的谜题，在我给出的游戏规则，我要求每个人，所有人一起给出答案。”
沈思恍然大悟：“怪不得。”
杨柳青说：“你很聪明，这样一来，这个副本的难度绝对不可能低。”
梁单扶额：“我其实是想让这个副本的难度低的，所以特意出一个简单的题目，规则是随口说的，没想到他们会自相残杀。明明不是对抗副本，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
“你能看见他们自相残杀？”
“对，”梁单激动，“系统给我的通关条件是，要有十个人进入我的副本，所以在进入十个人之前，我一直悬在空中，看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沈思用嘴问：“那岂不是，我们之间前一次进副本，那个副本的制造者都悬在上面观察我们？”
“不一定，”梁单毫不意为沈思会问这个，“如果副本制造者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没办法继续待在天上的。”
杨柳青问：“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梁单气愤不已：“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真是生气。”
第230章 代练
杨柳青调笑：“为什么，都能创造副本了还不高兴？”
梁单说：“我想她们把这关过去，但是人数一够，我直接被系统从副本里扔出来，根本看不见后续。你们说，这跟看小说看到关键时刻书被抢走烧了有什么区别？”
杨柳青说：“区别在，你可以尝试问问系统后续。”
梁单眼睛一亮：“有理。”
梁单问：“系统系统，上个副本的后续是什么？”
系统马上出现：“在第五批人进入副本之后，剩下的20个人终于一起，用同一根笔在地上写出答案。”
“第五批……”
“是的，第一批五人，第二批四人，第三批八人，第四批十一人，第五批两人。”
一共30多个人。
梁单意念颤抖：“多少个人活着出去？”
“一半。”
梁单把刚刚从系统中问到的答案转述进群聊，杨柳青和沈思连连感叹。
沈思：“真好玩，我也想做副本制造者。”
杨柳青：“加一。”
沈思：“希望下一次，我也能开出副本知悉卡。”
杨柳青：“我没戏，我之前有过副本知悉卡。”
沈思说：“不一定呀杨姐，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就算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没有。”
梁单说：“没错，一切皆有可能。”
杨柳青：“等下次交换的时候，我要换副本知悉卡。”
梁单：“什么交换？”
沈思：“什么交换？”
杨柳青：“帮人进副本。”
杨柳青解释：“你们不是都说我进副本的次数太多吗，我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帮别人进副本。我替他们进副本，他们给我的东西作为报酬，这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我是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当中的一个。”
怪不得。
梁单灵光一闪，她现在终于知道，杨柳青明明时常穿梭于副本之中，手中为什么还握着副本召唤。
梁单问：“替人进副本，是不是不算你自己的？”
“是，”杨柳青说，“我还是要进够自己的份额，不然会被系统召唤。”
沈思满眼心疼：“杨姐，你缺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们换，替别人进副本太危险了！”
梁单：“加一。”
杨柳青说：“认识你们之前我就在做这个，也是靠这个攒出许多道具的，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开不出好的道具，就用劳动和别人换。”
司机笑着问：“姑娘，你们是在聊游戏吗？”
梁单说：“是啊。”
司机说：“我女儿也是做游戏代练的，虽然不稳定，但好歹也是个工作，比游手好闲打游戏强不少。”
杨柳青笑笑，看起来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你们看，连阿姨都这么说，你们不要像清朝人一样封建，做游戏代练没什么不好的。”
梁单说：“话是这么说，但是进入的游戏越多，遇到危险的概率就越大。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的想法是，努力进副本，争取早日攒够十个副本碎片，然后老老实实退休躺平。”
杨柳青说：“可是，不做游戏代练的话，会浪费我这个难得的好称号啊。”
“怎么说？”
“虽然你们称号好，获得的道具好，但是ooc的死亡率非常高，像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就不一样，我们几乎不会死于ooc。所以，只有我们这种死亡率非常低的，才适合做游戏代练。”
梁单说：“你这么说，我也很适合做游戏代练。”
沈思说：“你们这么说，我也很适合做游戏代练。”
梁单和杨柳青看一眼满脸认真的沈思，她们都不知道沈思的称号是什么，也不知道沈思的本命技能是什么。
但是梁单，确实从来没有见沈思死于ooc过。
“当然可以。”杨柳青说。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167’邀请您加入群聊。”
梁单同意，聊天框的位置跳出一个新的群聊，群聊的名字叫，代练工作群。
系统提醒：“两位玩家加入新群聊。”
杨柳青：“欢迎新人。”
111：“欢迎新人。”
122：“我们群好久没来新人了，谁拉进来的？”
杨柳青：“我。”
133：“原来是六七姐带的新徒弟，必须支持。”
杨柳青：“我朋友，有没有合适的活介绍一下。”
122：“我手里有三个一级副本，分别是皮肤一个，保命卡一张，武器一个。”
133：“我手里有一个二级副本，对方出自行车一辆。”
今晚十二点：“你们全都让开，刚来的新代练怎么能进二级副本？我手里有五个零级副本，虽然的东西差一点，但是练手足够。”
122：“新人请注意，千万别听她忽悠。”
133：“说话说清楚，别这么模棱两可的，东西差一点是什么，是有多差？不会是两块硬干巴面包吧？”
梁单看见这个熟悉的昵称之后，马上点开她的头像，果然直接出现赠送礼物之类的选项。
只有本来就是好友的人之间才能互相赠送礼物。
这个今晚十二点，果然就是梁单认识的今晚十二点。
梁单不由感叹，这个世界还真是够小的。
今晚十二点：“怎么能说是忽悠呢，大家明码标价，都是为钱办事的，我现在可是金盆洗手，再也不骗人了。”
122：“不信，你怎么可能不骗人？”
133：“每次你说自己要金盆洗手，重新做人，都是想骗一波大的。”
杨柳青：“我朋友，你别惦记。”
今晚十二点：“你也知道她们只是你朋友，她们是你的朋友，不是你养的宠物，她们有自己的自我意识，有自己决定想做什么的权利，你无权干涉哦。”
现实中的杨柳青不受控制地咂嘴，满脸不耐。
梁单问：“怎么了，你跟这个人有什么矛盾吗？”
沈思：“这个人竟然这么跟我杨姐说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要小心一点。”
杨柳青：“矛盾谈不上，只是有点利益冲突，我和她一样做中间商，难免会有抢生意的时候。”
梁单眼睛微睁：“你不光自己帮人代练，还介绍别人做代练的工作。”
第231章 莫要招摇
“是啊，”杨柳青说，“不然你们猜我为什么，要推荐你们过来？”
沈思叫道：“好啊杨姐，我们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拿我们当生意。”
杨柳青说：“放心，你们如果真的要做代练的话，我不做中间商抽成，拿到的东西都给你们。”
沈思问：“还有抽成，那你们能抽多少？”
杨柳青解释：“如果通过中间商找人的话，雇主一般会出两样东西，好一点的给游戏代练，差一点的给中间商。当然也可以不通过中间商，直接对接代练，这样的话会省一个东西出来。当然，很多游戏代练本身就在做中间商，像我，现在不会接零级的副本，所以我会把零级副本转出去，让别人来做。”
“真好玩，”沈思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生意可做。”
杨柳青问：“所以，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要，”梁单说，“我们可以先接个一级副本练练手。”
杨柳青说：“不着急，你们可以好好看一看，多观望，最后决定接哪个任务。”
沈思问：“我们能提前看到副本的类型吗？”
“当然不行，我们只能提前看到获得东西的类型，每个人出的东西都不一样，那些出的东西比较好的人，自然会有人抢着替他进副本，但有些人可能出不起太好的东西，那我们就不会选他。”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167’邀请您加入三个已命名群聊。”
梁单一个个接受。
杨柳青说：“这几个群聊都是发布任务的，你们没事的时候可以在里面看一看，他们会把雇主拿的东西发出来，可以根据这个来挑。”
沈思问：“我们挑人家，人家不挑我们吗？”
“完全不挑，”杨柳青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透着一股子残忍，“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进副本的人，至于我们进副本之后能不能活得出来，完全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毕竟替别人进副本，完成副本之后获得的奖励，属于那个实际进入副本的人。”
梁单打开一个名字叫“大家一起来搞钱”的群聊。
往上滑过几条插科打魂的闲聊屁话，看见上面的宣传。
“三级副本一个，雇主出房车一辆，副本知悉卡一个。”
“二级副本两个，分别是一个技能和一个武器。”
“一级副本一个，雇主出零食大礼包一箱。”
梁单把群聊截图，发到她们三人的群聊里。
沈思：“哇哇哇，竟然有房车这种好东西！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拥有房车，我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大女人。”
杨柳青：“第二个第三个你们要小心。”
沈思：“为什么呀？杨姐？”
杨柳青：“因为太过含糊不清，这几个人和那个今晚十二点一样，都没有说出具体的东西是什么。你们看第一条，她会说是房车一辆，和副本知悉卡一张。”
沈思说：“我明白了，如果那个技能和武器很好的话，这个人会直接明明白白把技能到底是什么说出来，而不是这样含含糊糊地说技能一个。”
“没错，”杨柳青说，“只要你们记住这一点，在选择的时候就不会踩到太大的坑。”
梁单眼前暗下来，她把视线转移回现实中，司机开车的速度非常快，梁单透过窗户往外看，发现她们此时正置身于一个狭小的小路中，两旁是一排又一排的参天大树。
大树遮住阳光，出租车里变得阴暗且寒冷。
梁单在群里发：“这条路不对，不是我回家的路。”
杨柳青说：“看出来了，我们现在已经出市区了。”
梁单问：“师傅，这好像不是回小区的路吧？”
司机没回头，从后视镜里观察梁单：“不是，你最近一段时间没回家，所以不知道，那条路被封死了，现在想回去必须得绕路。”
梁单问：“为什么封死？”
“修路呗，”司机轻描淡写，“你们不用担心，绕路的油钱算我的，我还是原价把你们送到地方。”
梁单后背往椅背一靠：“可以是可以，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我很久没回家？”
急促刹车，梁单的后背被重重颠起来，又砸回去，坐在外边的沈思去开门，根本推不开。
杨柳青表情慌乱：“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司机回头一笑：“别怪我，我也是奉命办事，走到黄泉路上时，要记住，下辈子做事别这么招摇。”
梁单笑道：“你一个人，我们有三个人，而且，既然你对我有过调查，就应该知道我是开武馆的。”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心头一震，面前的这个人，或许和梁文有关。
梁单整个人飞扑上前，同时发射一枚暗器，她用的力气非常大，将驾驶座上的座椅砸下去，砸进方向盘，眼前的司机在一瞬间消失。
梁单瞳孔放大，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震惊，刚才被她砸坏的出租车重新开始行驶，以飞一般的速度往前冲，快到窗外的场景无法连成画面。
“糟了糟了，”梁单叫，“我好像闯祸了。”
“跟你没关系。”杨柳青说着，取出一个小小的锤子，一锤砸在窗玻璃上，玻璃零零星星碎开，一股绿色的烟雾从窗外飘进来，梁单失去意识。
*
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仿佛整个人被敲碎，全身无法动作。
梁单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感觉她好像正躺着，躺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
梁单睁开眼睛，两眼中间一阵钝痛，什么都看不见，感觉不到眼珠的存在。
梁单使用治愈技能，全身的痛处在一瞬间消失，眼睛重新明亮，她一骨碌爬起来，这时才听到身后传来的流水声。
好美。
水月洞天，清澈的瀑布在高耸入云的岩石上流淌，一路往下，在梁单脚前方的位置汇成一条窄窄的水沟，水沟环绕一个圈，将梁单团团围住，又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喷泉。
喷泉的整体全部由流淌的水构成，一路往上喷，在空中打出坚固的水柱，四周全部是水雾。
第232章 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
一个声音平静地说。
梁单环顾四周，除附近的瀑布和喷泉以外，她再看不见任何东西，自然无法找到声音的源头。
她只觉得，这听来的声音又远又近，似乎干脆在她脑中响起，又似乎远在天边。
梁单张嘴，喉咙不像上次醒来时那般干涩：“对，你想杀我，但我还活着。”
“不，我没有杀你。”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要清晰很多，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带着似乎许久未说话的僵硬感。
梁单不说话，这个人对她来说非常神秘，她派出的人也不同寻常，必须非常小心。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怨我？”
她的声音沉痛，一下下敲击着梁单的耳膜，这句话的语气太过温和，让梁单想到当年的姥姥。
她就像一个麻木已久的老人，在和多年不回家看她的孙女说话。
梁单摇摇头，晃掉脑子里的奇怪想法，这可是莫名其妙想置她于死地的恶人，不是什么慈祥老人。
梁单问：“她们在哪？”
“你是在问，那两个普通人。”
磨磨唧唧的。
梁单瞬间失去耐心，杨柳青和沈思的状态和下落完全未知，这种状态让她情不自禁焦躁起来。
梁单重复：“她们在哪，把她们交出来。”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在乎两个普通人。”
梁单嗤笑：“搞笑，说得好像你以前就认识我一样。”
“你不记得我？”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你还是在怨我，怨我没有及时赶去救你。”
“救我？”梁单问，“不是你派人杀的我吗？”
“当然不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梁单反问：“那是谁？”
“我以为，你非常清楚。”
梁单怒火中烧，最讨厌在关键时刻和她当谜语人的。
梁单大骂：“我清楚你大爷！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浪费，现在立刻马上把她们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梁单甩出甩棍，火焰在甩棍尖端燃烧，然后熄灭。
梁单抽一口气，她根本没想灭掉这个火，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火一点燃就莫名其妙熄灭了。
梁单想，一定是这四周水气太多的缘故。
梁单取出暗器，一手拿着甩棍，另一手拿着暗器：“你要是再不放人，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那声音叹口气，似乎见识到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情。
这种被敌人蔑视的感觉非常不好，梁单一口气取出无数枚暗器，嗖嗖嗖对着四周的方向发射。
暗器刚刚一发出就掉在水里，甚至没溅起一点水花。
“这是你现在的能力。”
梁单大喊：“对，这就是我现在的能力，你想怎么样？”
梁单面上强硬，心里却越来越虚，果然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变暴躁，她暗想。
“不要这样，放弃它，回到我身边。”
梁单现在彻底明白，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把自己认成了她的一位故人。
梁单冷静下来，收回甩棍和剩下的暗器，她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条件套取一些重要的信息。
梁单垂着头，地上的小水沟倒映出她的表情，她的脸上沾满泥土，看不清表情。
梁单心道：
这老太太莫不是年纪太大了？
我这脸都糊成这个狗样，她能认出来我是谁啊？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好好冒充冒充。
梁单问：“那个司机，是谁派来的？”
“是她，”那声音说，“我们能察觉到你的回归，她当然也能察觉到。”
啊啊啊啊！
梁单好想发疯。
爹的，最讨厌这些该死的谜语人。
梁单自言自语：“我的隐藏明明很好，为什么……”
那声音激动起来：“你一向那么优秀，只要你愿意，可以让我们都认为你死了，可你明明还活着，你只是不愿意回来，不愿意回到我们身边！”
梁单眼神平静：“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可你不该这样自甘堕落！”
“怎么样叫堕落，留在你们身边就不是堕落？”
“我们是最强大的，你不应该舍弃应有的一切！”
“如果没有自由，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自由，”原本就苍老的声音现在更加苍老，她用力咳嗽几声，连呼吸都累赘，“现在你的生活，是自由吗？”
梁单不说话。
梁单往前一步，前方的岩石离她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瀑布。
梁单伸手出去，指尖接近瀑布，瀑布冲刷着，割掉梁单一排指尖。
梁单收回手，马上使用屏蔽痛觉的技能，尽管心里已经波涛汹涌，面上依然不显山不露水。
梁单看一眼右手手指上的切口，平静将它们还原。
“回去吧，我的孩子。”
老人的声音冷淡下来，语气中透着不由分说的强硬，梁单心中茫然，不知道哪个行为做的不对。
梁单刚想挽救一下，眼前的画面已经变化，梁单脚下一晃，站在一条小路上，两边是成排的树。
梁单呼吸一滞：“回来了！”
前方，停着一辆几乎报废的出租车，整辆车凹陷得不成样子，火势巨大，烟雾几乎冲上云霄。
梁单狂奔过去，即使能屏蔽火焰燃烧的痛觉，但呛进身体中还是不好受，梁单顾不上这些，一拳砸碎车窗玻璃，汽车在一瞬间爆炸。
梁单眼前一红，又瞬间黑下去，她被迎面炸飞。
想象中的残肢断臂落地没有出现，梁单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回头，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眼前一片漆黑。
她张嘴：“杨……”
梁单的整个身体被人剧烈摇晃，她赶紧使用治愈技能治好自己，身后的人正好把她放在地上。
是杨柳青和沈思，两人都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但幸好，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杨柳青问：“你去哪了？”
沈思上下打量：“梁姐，你没事吧？”
梁单摇头：“没事，我还以为你们在车里。”
杨柳青捻出一枚黑色的小珍珠，珍珠飘在空中，不远处的爆炸残骸和火全部被吸收进来，在珍珠内部被缩小无数倍，历历在目。
第233章 无妄之灾
梁单看得新鲜：“这是个什么东西？”
“收集证据的，”杨柳青腹部剧烈起伏，“我倒要知道，是谁在阴我们。”
梁单大怒：“无妄之灾！”
杨柳青和沈思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梁单把在出租车上对司机使用人类信息获取的收获，醒来之后看到的瀑布和喷泉，和那个神秘人的对话，全部告诉杨柳青和沈思。
听完，沈思总结：“所以这件事上，有一个人，这个人应该非常厉害，但是她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但是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的仇人把你认成了她，这个仇人以为她当年只是假死，派人来监督你，监督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确定你就是她，所以派人过来杀你。
“但是，她不光有仇人，还有个老队友，只是这老队友和她之间应该有什么事，导致关系紧张。
“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老队友也把她认成了你，于是在你被追杀的时候，把你救下来，带回她的领地。”
梁单竖起大拇指：“总结非常到位。”
杨柳青把玩黑色珍珠，因为她把证据全部收集，前面的小路处于完全无伤的状态之中。
杨柳青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三人顺着小路往回走，一直走到天黑下来，终于看见市区的影子，她们不敢再打出租车，只好继续往前走。
治愈技能虽然可以治愈一切外伤，却没办法赶走她们的疲惫，梁单累到进家门之后直接躺在地上。
厨师和保姆迎上来，热情地嘘寒问暖。
“老板，你们怎么才回来啊，”保姆问，“中午的时候不是就说可以出院了吗？”
厨师说：“打你们的电话都打不通，怎么累成这样？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梁单爬起来：“出了点意外，最近待在我身边可能不安全，我现在给你们结工资，出去另找出路吧。”
保姆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寻仇啊？”
梁单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脸色那么难看，脸上身上都那么脏。”
梁单笑道：“怪不得回来的一路上，总有人看我们。”
梁单冲进卧室，拿出一大抱现金，分成两份，交给厨师和保姆。
梁文的房门打开，戴着眼镜的魏屹从里面走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发奖金怎么不带上我们？”
王阿姨跟在后面：“不过年不过节的发什么奖金，应该是发工资。”
梁单三人面面相觑，活像见鬼一般。
梁单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在这？”
魏屹说：“阿姨的失踪实在太过蹊跷，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失踪，谁？”
王阿姨小心翼翼：“我知道这件事你接受不了，但是小梁，你一定要坚强，千万不能这样被打垮，你坚持下去，才有找到妈妈的可能。”
梁单去看杨柳青和沈思，两人连连摇头。
沈思在群聊发：“梁姐，我们没骗你，之前大家真的说没有阿姨这个人！”
杨柳青：“她们也说真的没有这两个人。”
梁单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梁单问：“火灾之后，我感觉记忆不是特别清晰，你们能不能重复一下，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屹说：“那天，正是晚上睡觉的时间，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我刚刚洗好澡，换好睡衣，就听见阿姨的房间里传来惨叫声。”
王阿姨说：“我也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被惨叫声惊醒。”
梁单想，看来这别墅的隔音棉也不是很好。
保姆和厨师说：“我们也是被吵醒的。”
魏屹说：“我们四个人一起赶过去，发现阿姨的房间严重起火，床烧着了，你的身上也被烧伤，阿姨人不知所踪。”
保姆说：“老板，这些天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笔录了，警方说我们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你千万别赶我们走啊！”
厨师也说：“老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先缓一缓，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梁单扶额：“我不是因为这个赶你们走，说实话，我妈妈失踪太可疑，我怀疑是什么仇家寻仇，怕连累你们，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暂时离开。”
魏屹说：“这样说的话，我们应该报警。”
梁单问：“证据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作案动机，附近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迹象，对吧？”
“相当蹊跷，”魏屹说，“阿姨的失踪，和当年阿姨被袭击一样蹊跷，警方已经把这两个案件放在一起侦查。”
梁单如遭雷劈：“你是说，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警方的确是这样怀疑的，”魏屹说，“我也觉得，既然这个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作案一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作案第二次。”
“不行不行，”梁单重新冲进卧室，又抱出一大堆钱，“既然我是老板，你们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几人异口同声：“是。”
梁单三下五除二把钱分好：“听我的，拿钱走人，我身边不安全，如果想保命的话就别犹豫。”
保姆看她几眼，率先拿过最边上的一摞钱：“老板，那我就先回家待着，你回头要是需要我，随时找我。”
厨师也拿起：“我也一样。”
然后是王阿姨，最后才是魏屹。
厨师保姆和王阿姨三人拿好钱去收拾行李，只剩魏屹还站在原地。
梁单急得不行：“你还愣在这干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个医生，不是什么杀手特工超人。”
魏屹问：“我们都走，你一个人怎么办？”
“哎哎哎，”沈思在魏屹眼前挥手，满脸不快，“姐不说话，不代表姐不存在，我们两个大活人守在这，梁姐还能被怪兽吃了？”
“好吧，”魏屹把钱放进一直随身携带的包中，“老板，你需要我的时候也可以找我，就算阿姨找不回来，你也还是可以用到医生。”
第234章 她是正派
魏屹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思指着紧闭的房门：“这姐的情商，是怎么当学霸的？”
杨柳青幽幽道：“可能天赋都点在智商上，所以情商才会这样差强人意。”
沈思和杨柳青笑起来，梁单没有笑：“你们也走。”
“不是吧，梁姐，你连我们也要赶走？”沈思委屈巴巴。
“对，”梁单完全不吃她这一套，“都走。”
杨柳青问：“如果你想把身边的人赶走，就不能只赶我们几个。”
梁单心里一紧，她当然明白杨柳青的意思，与她有牵扯的又何止这几个人？
她的武馆怎么办？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家武馆的主人是她，她到底该怎么办？再次遣散吗？
武馆刚刚走上正轨，应该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梁单问：“我的武馆现在怎么样？”
“很好，”沈思说，“名额都满了。”
梁单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动画片里的正派主角。
反派攻击她的时候，可以毫不顾忌，使用任何手段，不管那些手段有多下作，有多难看，他们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下作手段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她不行。
她是正派。
她要关心自己的队友，保护自己的同伴，只有反派随便抓一个无辜路人对她进行可耻的威胁，她就必须就范。
她攻击的时候，要留神不要伤害到队友，要留神不要对反派下死手，要留神不要伤到路边的花花草草，要留神不要伤害路人的财产安全。
这就是正派，这就是主角。
思维一发散，梁单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读过的关于小说创作的书。
梁单问：“你们知道，一个主角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沈思问：“主角，什么主角？”
梁单说：“主角，是虚构作品中最主要的角色。”
沈思哭笑不得：“我知道主角是什么意思，我是问你说的是哪个主角？”
梁单说：“所有……或者大多数。”
杨柳青说：“金手指，一个比别人都厉害的金手指。”
沈思说：“性格吧，我觉得主角一定要有一个有魅力的性格，这样观众才会喜欢她。”
梁单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点，是目标。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件想做成，并且非常迫切的事。”
杨柳青问：“第二点？”
梁单说：“第二点，是主动。要做主动型的主角，主动推动事件的发生，而不是被动等待事情砸在自己头上。”
沈思不明所以：“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是决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
梁单说完，忍不住笑。
每一次，她在面对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候，都会使用这样的主角思维。用主角做事的理论去做事，总能事半功倍。
沈思说：“有道理。”
杨柳青说：“这样的话，我可能注定当不上主角。”
“为什么？”梁单问。
“三种，我连一种都没有沾上。”
梁单说：“现在，你又在触犯一个主角大忌。”
“什么？”
“妄自菲薄，”梁单说，“但幸好，故事的主角不是只能有一个，我们都是主角，你会在我们偏离主角轨道的时候把我们拉回来，同样，我们也不会让你离开主角的范畴。”
“我没懂，梁姐，”沈思莫名其妙，“我们说这么多，跟你的武馆有什么关系？”
梁单发现，当谜语人真的很快乐。
杨柳青双手抱胸：“她的意思是，与其等敌人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彻底消除隐患。”
*
三人刚一走出梁单家的范畴，就打上一辆出租车。
经过梁单仔细回忆，她发现今天的出租车事件，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之前，梁单和杨柳青沈思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梁单是打出租车去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和梁文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女人，非常健谈。
那时候，梁单在车上开到一张复活卡，发出惊呼，司机大姐非常热心，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第二次，梁单发现在梁文身边时无法通过附近的人查找到玩家，她外出，打一辆出租车尝试附近的人功能。
当时她找到许久未见的学妹周梦可的联系方式，看见她说自己已经不近视了，震惊之下发出声音，司机又问：
“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今天，梁单三人从医院返回家中，出声的沈思也收到司机关切的询问。
三个司机，都是女性，都是中年女性，都热情，都会说一模一样的话。
梁单所在的城市，鲜少能看见女性出租车司机，所以梁单对每一个都印象深刻。
三人站在路边拦车，每拦到一辆出租车，都探头去看司机的性别，一直等到天黑，终于遇见第一个女司机。
三人大为振奋，立马坐在车里，报出一个位于市中心商场的地址。
司机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轻薄的长袖，黑色的面料上面粘着不少白毛。
梁单问：“师傅，我看你这衣服粘毛，你家是养猫吗？”
“是啊，”司机说，“我女儿养的一只小猫，养猫之前我不知道，猫竟然这么掉毛，现在我每天出门都得用粘毛器粘好几遍。”
梁单瞳孔放大，对，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女儿！
她记得之前的某一个司机好像也说自己有女儿。
沈思说：“我也一直很想养小猫，但我妈妈不同意，您真是一个开明的大人。”
司机笑道：“你年纪小，正是读书要用功的时候，有一只小猫自己也没有时间打理，这工作只能你妈来做，她当然不同意你养猫。我女儿比你大很多，她都工作了。”
“这样啊。”
时间虽晚，市中心附近依然川流不息，这附近有一个景点，不少游客慕名而来观看夜景，所以一到晚上，车流反倒比白天密集，她们所坐的出租车很快堵在路上。
梁单有点着急，附近车多人也多，就算她们发现这个司机果然有问题，也没办法贸然动手。
梁单和杨柳青对视一眼，杨柳青在群里说：“现在的条件不光对我们不利，对她同样如此。”
第235章 真正的杀手
想想也是。
梁单静下心来。
司机问沈思：“孩儿，听你口音，你是外地人吧？”
“对呀，”沈思说，“我是过来玩的，听说这里夜景特别漂亮。”
司机问：“你们是朋友吗？”
沈思笑嘻嘻：“我们是网友，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她们两个就住这附近，我特意坐飞机过来找她们玩的。”
司机满脸不赞同：“你年纪这么小，自己出来见网友，实在是太危险了。”
梁单说：“阿姨，我们不是坏人。”
司机说：“这可不一定，你们年纪都比她大不少，年龄差这么多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是不懂事，怎么能让她自己坐飞机跑这么远？”
杨柳青嘟囔：“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她这么小，还以为她也是大学生，没想到过来一看是个高中生。”
“这样可不行，”司机越发激动，“你得好好跟家里报备一下，让家长知道你的行踪，这样才安全。”
沈思连连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的，我连她们两个的照片都给家人发过去了，而且走到哪里都会发位置。”
“这还差不多。”
梁单在群里问：“这个司机是不是太热情了？”
沈思说：“过分热情，我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司机完全不关心这些。我们三个年龄各异，口音不同的人坐同一辆车，她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梁单说：“是啊，我感觉这个带给我的感觉，和之前那几个不一样。”
沈思：“梁姐，你用一下人类信息获取。”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李大伟。
“性别：女。
“年龄：48岁。
“身高：167。
“体重：140斤。
“异能：无。”
梁单说：“是人类，她或许只是个普通司机。”
沈思问：“你一共遇见三个可疑人士，前两个有用人类信息获取吗？”
“当然没有，哪个正常人会闲的没事了解别人？”
“我啊，”沈思在梁单旁边撇撇嘴，“我拥有这个技能的时候，每一个和我一米之内的人类都没逃过去。”
“你厉害……”
沈思说：“梁姐，你以后也要拿出我这种警惕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可疑的，都可能是想要伤害你的坏人！”
“好的。”
梁单关掉群聊，司机突然急刹车，梁单身体一晃，脑袋撞到出租车顶棚。
“什么情况？”
司机打开车窗，对外面破口大骂：“你**，你**！”
梁单一时语塞，这个司机身上普通中年人的感觉非常重，应该不是别人派来的杀手。
司机回头：“刚才有一辆逆行的车，差点撞上，你们没事吧？”
梁单摇头：“没事，我们赶紧往前走吧。”
“行。”司机说完，继续往前开。
出租车平稳行驶，眼看已经到达她们指定的地点，司机开始寻找停车位，梁单三人面面相觑，深感时间紧迫。
“哕！”沈思干呕一声。
“怎么了，”司机把车停进停车位，“是不是晕车了？别——”
梁单一枚暗器抵在司机脖子上：“别动。”
司机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干什么？”
“别停车，”梁单说，“往城市外面开。”
司机满脸茫然，声音有点哆嗦：“我只是一个司机，你们打劫我能换几个钱？”
她把车熄火，就这样停在停车场里。
杨柳青拿出铁钉鞭，从后面虚虚围住司机的脖子：“别装傻，我们已经看出你的真实身份，带我们去找你的幕后指使者。”
“什么指使，”司机重新启动出租车，“你们别急，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们让我往哪开我就往哪开，千万别动手。”
沈思说：“别废话，带我们去找你的指使者！说出你们的阴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暗杀我们？”
“不是，你们三个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司机压抑着声音，“谁暗杀你们？有人暗杀你们你们报警啊，别在马路上发疯！”
沈思回头，说：“好像真的不是她，可能只是巧合。”
“对，”司机满脸惊恐，“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杀手，我就是一个跑出租的，今天刚出来，才拉上两个活就遇到你们。”
梁单收回暗器，杨柳青收回铁钉鞭。
梁单从包里掏出现金，放在椅子上：“阿姨，对不起，我们在找暗杀我们的凶手，一不小心认错人了，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你千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司机连连点头：“当然，我当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思去开车门：“谢谢你啊阿姨，我们没多少时间，还得继续去找凶手呢，非常抱歉——”
杨柳青按住她的手，阻止她开车门：“这只是误会，不要给我们惹麻烦，我知道你的女儿住在平安街508。”
司机瞳孔放大。
梁单在群里说：“你不要吓唬人家。”
杨柳青：“不吓不行，你们信不信，我们一下车，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你们也不想进去吃牢饭吧？”
杨柳青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块金条：“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们不会伤及无辜，这只是一个误会。”
司机吓得不轻：“我知道，我知道！”
梁单于心不忍，但没有再多生事端，三人很快下车，出租车很快离开停车场，飞一般离开三人的视线。
梁单欲哭无泪：“不但没找到真正的杀手，还把别人——”
“小心！”梁单一把推在杨柳青身上，杨柳青和沈思踉跄着往右边滑去，一辆横冲直撞的汽车撞在梁单身上。
杨柳青大喊：“梁单！”
“没事。”梁单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下抬头，那个盾牌被她拿在手中，挡住冲撞过来的敞篷跑车。
沈思大喊：“你爸的，原来是刚才那个逆行的！”
梁单快速掏出三个防毒面具，扔给杨柳青和沈思，自己把另一个扣在头上，三人飞快戴好防毒面具，此时，一股绿色的烟雾已经从敞篷车中蔓延开来。。
第236章 以前
梁单环顾四周，这停车场刚才车来车往，时不时有人下来，但现在，似乎时间都被禁止，除她们和面前那辆敞篷跑车以外，所有车一动不动，也看不见任何人影。
梁单拿出步枪，杨柳青拿菜刀，沈思拿弹弓，三人直指对面的车。
车门没开，一个被烟雾笼罩的模糊人影慢慢升腾，站在敞篷的缺口里，鬼气十足。
好冷。
她一出现，梁单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下来，整个人如坠冰窟，身体冻僵失去知觉。
梁单燃起火球，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燃在自己身上，而是燃在她们周边，为三人取暖。
“有意思，”敞篷车里的女人红唇轻启，声音飘渺，似有似无，“你以前，可不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绿色烟雾褪去，梁单这下看清对面女人的长相。
她很漂亮，梁单很少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女人。
她身材高挑，苗条，穿着一条浅绿色的旗袍，旗袍的叉一直开到大腿，她的双腿洁白修长，脚下蹬着一双非常高的蓝色高跟鞋。
旗袍的胸口位置有一枚镂空的心，勾勒曲线，让梁单不受控制去看她的胸部。
她的腰非常细，目测不会超过55厘米，人很瘦，两条腿上没有一丝赘肉，但是胸却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梁单想，她是不是把两个篮球揣在胸口里了？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一个现实中的人类，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离谱的比例。
女人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白皙的脸，粘粘感十足的眼睫毛，配上烈焰红唇。
“讨厌，”她的声音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听得梁单骨头酥软，“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盯着人家看。”
梁单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原本的计划，是引出幕后指使者之后，她们三个人直接冲上去，不由分说将那人痛打一顿，当然，如果打不过的话就好好解释一下，她真的不是她要找的人。
但面前这个，让梁单无法形容的女人出现，把梁单的计划彻底打乱，让她一时词穷起来。
杨柳青眼神锐利：“是你派出的杀手？”
女人坐在车顶，翘起二郎腿：“是我，不是我，有什么关系吗？”
沈思皱眉：“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哈哈哈哈哈……”女人甩开一把扇子，挡住自己的嘴，她的笑声完美到简直像在播广播剧。
梁单问：“你笑什么？”
“你以前，可从来不会问我笑什么。”
女人直视梁单，那眼神缱绻又温柔，带着一点嗔怪，似乎在看一个情人。
梁单头皮发麻。
好可怕的人。
这简直是攻击。
梁单后退一步：“以前，我讨厌你们一直说以前，既然以前已经过去，为什么不能专注现在？”
“妈妈说……”女人的脚在车上轻轻一搭，脱下脚下的高跟鞋，她的脚趾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女人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梁单，她走得拧腰缩腿，每次脚尖都落在同一条无形的直线上。
她站在梁单面前，甜腻的香水味从全身散发出来，她凑近梁单的脸，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你让她觉得陌生。”
梁单皱着眉后退，女人笑颜如花，眉眼弯弯看着她。
她的瞳孔是蓝色的，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梁单问：“那你呢，你觉得我陌生吗？”
她掩唇轻笑，嗔怪道：“你的表情，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什么表情？”
女人把右手的无名指撑在头上，佯装思考：“嗯……”
她抬起头，轻笑道：“厌恶的表情、不屑与我为伍的表情。”
梁单摇摇头。
女人愣住：“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了解我吗，”梁单反问，“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女人仰天长笑：“有趣，你现在可比以前有趣很多。”
她放缓语气，用气声问：“你是不是偷偷，进修了讲笑话的补习班？”
“我不一定，”梁单说，“但你一定是讲笑话补习班的优秀学员。”
女人眯起眼睛，洁白修长的手指搭在梁单肩膀。
“你嘲讽人的本事，真是一点都没退步。”
她的手指慢慢挪动，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脖子传遍梁单全身，她的食指指腹停在梁单喉结，身旁的杨柳青和沈思立马上前，女人朝她们投去轻蔑一眼，转而掐住梁单的脖子。
梁单抬手阻挡想要发动攻击的杨柳青和沈思：“没事。”
延长的指甲嵌进脖子，血液顺着女人的手指流淌。
梁单毫不惊慌，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对她其实并没有杀意。
女人的手猛地收紧，梁单全身血液被冻住，女人微微低垂着头，一滴透明的液体砸在地上。
下一秒，四周重新温暖起来，女人收回手，从胸口处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粘在手指上的血液。
“你哭什么？”梁单问。
“我哭？”女人笑，“差点被杀死的人是你，我哭什么。”
她的笑容没带一丝苦涩，梁单却看得心里发酸。
梁单想：大概是因为她们误认的次数太多，导致自己也被洗脑，她看着面前的人，真的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女人一点点擦干手指上的血，又用手帕，用力擦梁单的脖子：“有意思，你永远都这么冷静。”
梁单使用治愈技能，恢复脖子上的伤口，女人察觉到，放下手帕，似自言自语：“真想看看，你为爱发疯的样子。”
梁单问：“这四个司机，都是你派来杀我的？”
“当然，”一听这问题，女人满脸骄傲，“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笨，同样的手段用三次已经够多，怎么可能重复用第四次？”
“是啊，”梁单说，“这是很容易想到的，我确实不聪明。”
女人吸一口气，莫名其妙看着梁单，梁单看见她洁白整齐的牙齿。
梁单不看她的眼睛，只盯着她的嘴：“前两次负责打探消息，第三次负责杀人，第四次干什么？”
“当然是送我过来，和我最好的姐妹团聚呀。”
女人亲昵地挽住梁单的手腕，把头靠在她肩上。
第237章 背叛
女人的身高很矮，即使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靠在梁单肩膀上依然不费力。
梁单回头：“杨柳青，沈思，你们先回家等我，不要耽误我和最好的姐妹团聚。”
沈思反对：“不行梁姐，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单独跟她待在一起！”
杨柳青抓住沈思：“好，我们回去等你。”
杨柳青拖着沈思往外走，沈思用力挣扎，还是被杨柳青拖走：“梁姐！你一定要小心！我——”
后面的话，梁单已经听不清楚，杨柳青和沈思离开停车场的范围之后，好像瞬间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看不见也听不见。
女人轻轻一笑，依然是像吞了广播剧那般清脆：“听说你要和我叙旧，这倒是难得。”
梁单抬抬下巴，女人顺着她的视线去看，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散发着光芒。
“什么意思？”
梁单问：“这辆车，能不能坐？”
“当然可以。”
“好，”梁单说，“你开车带着我去兜兜风吧。”
梁单说完，径直走向车门的位置，她一拉车门，整个手被冻在门上。
梁单回头无奈道：“你这空调能不能关掉。”
手马上解冻，梁单拉开车门，女人走过来，梁单“砰”一声关上车门。
女人跺着脚，高跟鞋的声音震得人心烦：“你干什么？”
梁单不明所以：“我以为你要从上面进来。”
梁单重新推开车门，自己往里面一点，给女人让出一半的座位，女人利落上车，关车门的声音比梁单刚才还响。
梁单不理会旁边气鼓鼓的女人，打量车内。
这车和普通跑车一样，一共只有两个座位，车内是花里胡哨的粉色，前面摆着几个可可爱爱的人偶，座椅上方坠着流苏的粉色蝴蝶结，坐着硌得后背生疼。
梁单身体前倾：“我们还是应该换座位，我不会开车，不能坐驾驶座。”
女人咂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她：“你以前可从来不撒谎。”
梁单无语，这几个人张嘴闭嘴就是以前，听得她厌烦透顶。
“没撒谎，”梁单说，“不会开就是不会开。”
梁单从小怕车，五岁之前的时候，她甚至连坐在车里都会大哭，梁文用很多方法，才让她终于不害怕坐车。
这也是为什么，梁单长大之后从来没想过自己开车。
女人满脸怀念：“当年，我们一起出任务，你用一辆车将那些任务目标逼上悬崖，逼他们在我们面前自尽。”
梁单挑眉：“你这意思，是真的想让我来开？”
“当然。”
“好。”
梁单不再跟她犟，反正这辆车方向盘，刹车、油门应有尽有，就算她没开过车，也看过不少别人开车。
反正是玩命，玩一个人的也是玩，玩两个人的也是玩。
梁单坐直腰板，手握方向盘，毫不犹豫转动起来，她狂打方向盘，同时猛踩油门，汽车向前狂奔的同时在原地疯狂转圈。
梁单眼睛一亮，眼睛一迷。
没办法，这敞篷开得实在太大，别说是外面的风沙，就算是梁单和女人都差点没被抡出去。
“啊啊啊啊啊！”女人用力抓着梁单的胳膊，指尖刺进肉里，“停车，快停车！”
梁单满脸茫然：“怎么停车啊？”
“啊啊啊！”女人一脚踢在梁单脚上，把她的脚踢开，鞋尖在油门上重重一踩。
梁单松开两只手：“以前连自行车撒把都不敢，没想到现在已经敢撒跑车的把了。”4
车停下来，女人长长的头发呼满整张脸，梁单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
梁单笑笑：“怎么样，我的车技很好吧？”
女人一拳锤在她手臂：“你吓唬我！”
她的声音很软，听不出到底是愤怒，还是撒娇。
她剧烈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
梁单问：“你没事吧？”
她把头发掀到脑后，杂乱的头发恢复原来的发型，看起来像变魔术，她摇晃着梁单的手，嗔道：“你现在怎么跟那些坏男人一样讨厌？”
梁单敏锐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以前也有人开车吓你？”
女人不回答：“你还知道你在吓我？”
“对不起，”梁单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好好和你聊一聊。”
“好吧，”女人理理一点都不乱的头发，“既然你这么想见我，我就和你好好聊聊。”
她打个响指，跑车慢吞吞行驶起来，离开停车场，重新走上马路。
梁单还是第一次坐这样无人驾驶的车，她觉得新鲜，先看看沿途的车流，才说：“不是我想见你，是你派人杀我，导致我不得不出来见你。”
女人点头：“没错，是你非要出来见我。”
“我说，是你派人杀我，我才不得不出来见你。”
“我知道，你想我。”
女人朝她眨眨眼，梁单更加无语。
原来即使不真刀真枪地打架，也能这么累人。
梁单说：“好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女人蹙眉：“你现在说话做事，都和那些臭男人越来越像。”
梁单选择性忽略，和这样的人对话，必须要有一颗非常强大的心脏。
梁单说：“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女人眼睛一亮，随即用力眨几下眼睛：“你说吧，我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梁单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梁单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顿，“不管是你，还是还是那个老人，都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女人的笑容僵在嘴角，表情愈发冷漠：“果然，果然和妈妈说的一样，你背叛我们！”
梁单也急：“我背叛你们什么？我根本没有背叛你们的余地，因为我压根不认识你们！
“我找你出来，就是想给你解释清楚，我不是你要杀的那个人，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和我朋友的麻烦。”
女人笑了，手指无意识摆弄自己的指甲：“朋友，让我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的朋友？所以你之所以背叛我们，就是为那些所谓的朋友？”
第238章 家族
“不是，”梁单说，“我们是最近才认识的。”
女人这一句话，让梁单瞬间冷静下来，她不是出来给她们找麻烦的，要让她觉得她们不重要，而不是太重要。
梁单问：“你要杀那个非常像我的人，没错吧？”
女人双手抱胸：“是。”
“救我的那个老人，是你口中的妈妈？”
女人的眼神越发冷漠：“是。”
梁单问：“你和那个非常像我的人，是姐妹关系？”
“算是。”
“什么叫算是……”梁单顾不上计较，赶紧接着问，“那个很像我的人，是不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
“你没死，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女人固执。
梁单问：“你们判断姐妹是否活着，是不是通过什么能获知生命体征的物品？”
“算是。”
梁单抓耳挠腮：“之前的很多年来，你们一直察觉不到她的生命体征？”
“对。”
“但是最近，你们突然发现我这个人？麻烦问一下，我和她到底是哪里相似，是长相还是声音，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女人重新笑起来：“你问这么多没意义的问题，无非是想把新身份和自己割裂开，但你应该知道，气息不会骗人。”
女人的脸贴近梁单，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既然你那么想装傻，我就解释一下。”
梁单不说话，等着她。
女人最后一步，和梁单隔出安全距离：“我们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拥有感应同类气息的能力，所以我们以家族为单位生活在一起，和谐友善，很少争吵，从不分离——”
“等等，”梁单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的和谐友善，指的是刚一知道姐妹可能还活着，就派人出来暗杀？”
女人瞪她：“但是，在当年的某一天，你这个家族中的千古罪人，想要叛逃！”
“哇哦，”梁单很开心，“没想到我拿的是这样的剧本。”
女人继续说：“妈妈，和家族中所有姐妹，都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但你执迷不悟，最终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很好，”梁单问，“我们家族这么和谐友善，谁杀我？”
“当然是别人。”
女人理所当然：“我们以家族为单位，可是世界上不会只有我们这一个家族，你背叛的不光是家族，还有我们世界中的每一个人，想你死的，不只是一两个人而已。”
梁单收起笑意，情况比她想象中更糟，她想到这个人可能会得罪一些人，没想到得罪的是整个世界的人。
尽管梁单不知道，她所指的整个世界有多大，范围有多广，里面的人有多强，但是看那个老人，和面前的人，这个所谓世界的人的能力应该非常可怕。
果然。
之前梁单有想过，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能够进入副本的玩家，说不定也会存在一些别的神秘力量。
现在，这个神秘力量就砸在她头上。
梁单眼前一黑又一黑。
女人满脸不满：“你不要以为你的叛逃只会影响你自己，我们世界是一个整体，你背叛整个世界，你觉得，家族中的我们会好过吗？”
“我——”
女人似乎根本不需要梁单回答她的问题，她接着说：“本来，只要把你杀死，就可以换家族中所有人平安，可是妈妈偏偏舍不得！”
女人咬牙切齿：“我三番四次杀你，都被你侥幸逃脱，明明我是为家族的未来，却要因为残害姐妹被母亲责难，甚至被逐出家门，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怪你！”
女人美丽的，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变得扭曲，烈焰红唇让她的嘴泛着光泽，仿佛刚刚喝完人血。
梁单看她的样子，愤怒的无以复加，应该不是说谎，看来这个像她的人的确给她造成不少困扰。
梁单想道歉，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自己咽回去，做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她，那个人做的也未必就是一件错事，她没有资格替别人道歉。
梁单尴尬，无措，没办法只好去看窗外。
车速行驶缓慢，维持在刚刚不会被后排汽车摁喇叭的程度，不远处的前方，一个交警正站在路边，指挥交通。
梁单紧张起来，她可是没有驾照的，如果被交警看见她坐在驾驶座，岂不是会直接把她抓起来？
梁单说：“你先别生气，我没有驾照，前面就是交警，能不能想办法解决一下？”
女人眼神复杂：“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在家族中时，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出来之后却要惧怕区区一个普通人。”
梁单压抑着怒气，自从一看见这个人，她就变得非常暴躁：“你厉害，你坐着。”
女人勾唇一笑，身边饱和度极高的粉色消失，换成灰色内饰。
硌后背的座椅重新变回一个普普通通的座椅，现在，她们置身于一个出租车中，梁单和女人坐在后排，驾驶座上是短发一个中年女人。
看着熟悉的背影，就是暗杀梁单的那个人。
前面的车过得飞快，眨眼之间已经轮到她们，司机面色温和回答交警的问题，并且出示驾照。
交警很快放行，她们踏上另一条路，梁单目的所及之处不再有交警巡逻，她重重松一口气。
梁单突然想到：“对了，那个‘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是不是你的暗号？”
“是，”女人点头，像想到什么美好回忆一般笑起来，“你是我们家族中车技最好的，经常自己出去飙车。你傲啊，总是觉得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废物，只要一开车带我们，一定会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笑话！”
梁单突然对那个所谓的叛徒产生共情，她或许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家人，却被定义成嘲讽，傲气。
梁单说：“她那么说，说不定只是在关心你们。”
“你以为我们和那些没用的普通人一样吗？”
梁单幽幽道：“我发现，和你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吃东西。”
“为什么？”
“会被噎死，”梁单用力吐舌头，翻白眼，“被你的话活活噎死。”
第239章 长发的好处
梁单以为女人会再次笑出广播剧一般的清脆声音，但她没有，她的表情异常严峻，仿佛地球在她面前活生生爆炸开来。
梁单正色问：“你怎么了？”
女人满眼不平：“妈妈说你现在变得不修边幅，几乎和一个男人一样，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现在真的变成这样，你怎么能……怎么能……是不是有人逼你？”
“不对，”女人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没人能逼你，没人能逼你做什么，除非是你自己愿意，你怎么能如此自甘堕落？”
梁单怒火中烧：“什么叫自甘堕落，什么叫不修边幅，什么叫和男人一样，麻烦你给我解释清楚！”
女人语气平静，指着梁单的头发，又指她的衣服和鞋子。
梁单低头，她们三人在外面造的灰头土脸，回家之后是先洗澡换衣服，才冲到外面拦截出租车的。
梁单现在，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圆领薄卫衣，一条休闲运动裤，配上黑色运动鞋。
梁单看完，抬头怒视女人：“怎么了，干干净净，既没光膀子，也没穿着树叶子满街跑，到底怎么了？”
女人轻抚梁单的头发：“我不应该这样针对你，看来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也不好，竟然蹉跎成如此模样。”
梁单叹口气，感觉身心无与伦比的疲惫。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留长发吗？”
女人用手蹭她的脸，语气非常温柔：“为什么？”
“因为我找不到任何留长发的好处。”梁单说。
女人愕然：“怎么会，你怎么会不记得你之前的样子？之前你的长发及腰，你的模样是那么美丽，在所有姐妹中出类拔萃——”
梁单看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几乎垂到腰，黑色的头发异常顺滑，打着自然的波浪。
梁单抓住她的发尾，女人没有躲闪，表情陶醉：“你是不是也很怀念，你看看，这长发多么美丽。”
梁单攥紧她的发尾，用力往下一扯，女人的半个头跟着倾倒，发出尖叫。
梁单放手。
女人大发雷霆：“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梁单说：“你看，这就是我不留长发的理由。”
女人愣住：“什么？”
梁单说：“你知道长发唯一的作用是什么吗？”
“美丽？”
“不，是让敌人抓你的时候更方便。”
女人满脸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我们是那么强大，只要你愿意，没有任何人能抓住你的头发，就算有人能抓住你的头发，你也可以直接砍断他的手，为什么要剪断自己的头发？”
梁单说：“你很强大，但别人依然有抓住你头发的机会。”
“如果不是你……除你以外，没有人能抓住我的头发！”
梁单说：“是啊，连我一个叛徒都能抓住你的头发，你的警惕性可真够差的，平时的时间都用来保养头发了吗？”
梁单是寸头，她从十年前开始剃寸头。
这十年期间，她遭遇过无数个人的异样眼光，甚至无端的指责。
没什么原因。
就只是因为，她在决定自己的发型。
就只是因为，她没有像世界上大多数女人那样，留这个世界希望她们留的长发。
她被问为什么，被无数个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留长发？
为什么把头发剃这么短？
为什么不像个女孩？
为什么没有个女孩样？
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男人？
她听了太多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烦到透顶。
梁单积攒着满腔怒火，无法发泄，此时，她似乎突然找到出口。
她用力扯起嘴角，语气生硬：“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漂亮？可是在我眼里，你就像一个怪物，一个混迹在人类世界中的伪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整个人都觉得恶心，你懂吗？恶心！”
女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她怒吼：“你这个疯子，你疯了！”
“疯的是你，是你们，”梁单大吼，“我能说出一万个长发的缺点，你没办法说出一个长发的优点！但你们逼我，你们一定要逼我，我从来没有想过逼你们，我从来没有逼你们像我一样，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梁单的嗓子干涩，怒吼之后的第一秒，她像被兜头泼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闭上疲惫的眼睛。
女人的声音很轻：“长发可以带给我们美丽，这就是它的优点。”
梁单张开嘴：“是啊，可是美丽又有什么用？美丽的好处是什么？”
“你……美丽当然好，美丽可以获得很多的优待，能获得很多的东西。”
“优待？”梁单笑起来，“是进食堂的时候能多两片肉，还是上车的时候有人开车门，还是出门的时候有人拉椅子，还是去酒吧不用付钱？”
女人满脸茫然，在听到梁单最后一句话时，像突然抓住救命稻草：“对，就是进一些酒吧时不用付钱，你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应该知道钱的重要性吧？”
梁单问：“你吃肉吗？”
女人不明所以：“我从来只吃蔬菜沙拉。”
梁单看着她的腰，那腰细到触目惊心，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猪进屠宰场的时候，也是不用花钱的。”
“你骂我？”
“对，我在骂你，”梁单恶意满满，“如果你能把化妆用的时间用在读书上，就不会连别人骂你都听不出来。”
“你真的如母亲所说，什么都不记得，”女人说，“我们怎么可能需要自己化妆，我们只要一睁开眼睛，所有妆容都会长在脸上，所有美丽的衣服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即使我们的头发被弄乱，也能在一瞬间恢复美貌。”
梁单恍然大悟：“我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逃离你们的世界。”
“为什么？”
梁单不回答她，转而继续问她：“你们世界的人，需要读书吗？”
“当然需要，我们也需要必要的获取一些知识。”
梁单笑：“知识这种东西，不是每天应该一睁开眼睛，就自动长到你们脑子里吗？”
第240章 你竟然是人
“不是的，”女人说，“不是那样的，我们要通过努力，才能获取知识。”
梁单又问：“你拥有非常强大的技能，这些技能，是不是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自动降临到你身上？”
“不是的，”女人烦躁，“我们天生的异能，只有感知同类的生命，剩下的所有异能，都需要努力获得。”
“有意思，”梁单说，“在这种获得什么东西都需要努力的世界，一个与生俱来，如天赐一般轻松的东西，你竟然觉得它是好的？”
“强词夺理，”女人冷眼看着梁单，“生活在我们的世界已经非常辛苦，而我们也足够努力，神自然会赐一些好东西给我们。”
女人又在后退，她离梁单的距烈越来越远，如果不是在同一辆车上，梁单甚至觉得她会直接跑掉。
她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即将超过一米。
梁单想到沈思，想到沈思送给她的技能。
梁单在女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对方等级在您之上。”
梁单瞳孔放大，刚才的满腔愤怒被迫搁置，她大惊：“你竟然是人？”
因为那个女人派来的杀手不是人类，再加上女人口口声声说什么世界，所以梁单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和那几个杀手都不是人类。
但是现在，这个技能明明白白告诉她，面前的女人是一个真正的人。
女人回敬：“你才不是人！”
“我不是骂你，”梁单语无伦次，“至少我这次不是骂你……我是说……”
梁单手一指前方专心致志开车，一言不发的司机，同时再次在她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问：“你派出的杀手明明不是人，为什么你是人？”
女人喃喃自语：“你竟然连这个都不记得。”
“什么意思？”
女人站起来，出租车跟着她长高：“我现在觉得，我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你刚才跟我说的话。”
“对，”梁单震惊，夹杂着欣慰，“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美貌对你的作用。”
“不是，”女人低头，居高临下，“我要好好思考，你到底不是她这件事情，虽然我们的感应从未出错，但是她已经死去多年，说不定与她联结的感应已经没那么灵验……说不定这只是一个误会。”
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梁单本来以为，她们的谈判会以争吵告终，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女人重新思考她的来意。
“太好了，”梁单说，“不光是你自己，你妈妈，还有你家其他姐妹，都可以好好重新感应感应，不要再滥杀无辜。”
女人伸手去摸自己的丝滑发尾，手抬起来，又放下：“你回去吧，短时间之内，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只有家族中的人才具备感应的能力，你不用担心我们世界中的其他人会去追杀你。”
“谢谢！”
“送她回去。”女人冷声说完，凭空消失，只剩下脂粉香气还飘在空中。
梁单这才发现，司机刚才开的这条路，正是通往她别墅区的路，女人说完，司机加快开车的速度。
司机留着短发，穿着简单的运动装，姿态慵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的马路，在短发和运动装之间，梁单能看见她的脖颈。
梁单突然产生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杀掉她。
这想法一出，把梁单自己吓了一跳，但她转念一想，这个人之前差点杀掉杨柳青和沈思，自己对她产生杀意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梁单安慰好自己，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她没有搞清楚，这个人的武力值有多强，那个女人的武力值有多强，这个人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是什么，这个人的身份怎么样，是不是像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完善，如果她死掉会怎么样……
这一切的一切，梁单全部不知道，所以，她不能在现实世界中冒这种险。
梁单做好决定，前方能看见的路越来越熟悉，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司机连头也不回：“下车。”
梁单笑道：“阿姨，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之前对我非常热情的，还夸我长得特别精神，一看就有力气。”
“下车。”
梁单不动，既然那个女人没有再发送杀她的指令，司机应该不会动手。
梁单往前一点，两只手搭在驾驶座后面，司机的身体往前探，躲开梁单的手指。
梁单问：“阿姨，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下车。”
“哎呀……”梁单在口袋里四处摸，想找两根随身携带的金条出来，结果这套衣服是临时新换的，还没来得及揣。
梁单说：“阿姨，之前那两个人也是你吗？”
司机回头，眼睛像一汪浑浊的死水：“滚下去。”
“别这么暴躁，”梁单依然有恃无恐，手肆无忌惮地搭在司机肩膀上，“阿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家靠母父，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我们年龄差有一点点大，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个忘年交。”
司机说：“她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
“哦，”梁单问，“你们口中说的普通人到底是指什么？我会这么厉害的技能，竟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谁家的普通人能凭空放火？”
“没用。”
“什么意思？”
“我说，你那些所谓的技能没有用。”
梁单放一枚暗器，无声无息扎进司机手臂。
司机直视她：“你竟然真的能对我造成伤害。”
“当然，”梁单说，“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共同的特点是太过自大，那个女人说，以前的我觉得所有人都不如我，但是在我看来，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如此。”
“你承认你是你。”
梁单暧昧地眨眨眼，说话模棱两可：“如果你们非常希望我承认我是我的话，我就承认我是我。”
“我不关心你是谁。”司机重新回头，目视前方，“现在、立刻、马上，下车。”
第241章 瓮中捉鳖
梁单无奈，这个司机油盐不进的样子，似乎根本问不到任何信息。
梁单慢吞吞下车，出租车瞬间奔驰而去，这别墅区附近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尘土都没溅梁单身上。
“梁姐，”沈思跳出来，“你没事吧？”
“哇，”梁单被吓一跳，“你从哪儿出来的？”
“哪！”沈思一指小区入口的花坛，“我和杨姐刚才在那里等你来着。”
三人边说边往里走，梁单和保安点头打招呼，问：“我不是让你们回家，你们在这里等我干什么？”
“啊？”沈思震惊，“你不是要把那个女人引到这里瓮中捉鳖，让我们在此接应吗？”
“谁说的，”梁单笑，“我让你们回家该干吗干吗，我和她好好沟通，现在沟通结束，她算是半相信我的话，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找我麻烦。”
“杨姐说的，”沈思说，“你让我们回来，我不回，杨姐说你是为让我们接应，所以才让我们先回来。”
“哦，”梁单说，“原来你是这么忽悠她，才把她带走，我还以为你是硬拖的。”
“那是我们的表演，”杨柳青说，“她在演一个不愿独自离开的好队友。”
沈思瞪她：“杨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梁姐根本没让我们接应！”
杨柳青耸肩：“对啊。”
“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闹，”沈思义愤填膺，“那个女人的技能那么强，把梁姐一个人留在那，多危险啊，万一她杀人怎么办，她要是想杀人的话，梁姐连都跑不过。”
“是啊，”杨柳青问，“所以我们留在那有什么用，三个人一起死，团灭？”
“那那那，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走啊！”
梁单说：“没事的，我们能看得出来，她其实没有真的想要杀我。”
说话间，三人回到梁单的别墅，她们进入书房，继续交谈。
梁单把女人和自己之间发生的事复述一遍，重点强调女人是人的事实。
听完，沈思说：“梁姐，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梁单说：“我也这样想。”
杨柳青说：“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
“你们真讨厌，怎么什么都能想到，”沈思撇撇嘴，“我本来还想卖卖关子呢。”
杨柳青说：“非人类、莫名的头痛、突然的失踪、追杀和被救、生命气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梁单三人在怀疑，那个女人真正要找的人是梁文，只不过因为梁文是梁单的母亲，才阴差阳错找到梁单。
梁单说：“那个女人说，只有她们家族的人，才具备识别对方生命的能力，外人没办法做到。”
杨柳青想想，说：“说不定，阿姨很在多年前从她们的世界中逃出来，一直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但还是被一些人找到，被攻击成为植物人。”
沈思接着说：“由于阿姨变成植物人，所以她们家族中的人没办法识别的生命气息，于是她们就认为她已经死了。”
梁单继续说：“但是十天之前，我妈突然醒了，她一醒就有家族中人察觉到，于是冲到家里来杀她。”
梁单越说越激动：“但是由于我妈反应非常快，一被追杀马上跑路，那个追杀她的人就把我误认成她，转而前来追杀我。”
杨柳青说：“很合理。”
沈思说：“非常合理。”
梁单说：“问题在于，实在是太过合理。”
“怎么说？”杨柳青问。
梁单说：“根据我多年看推理小说的经验，最像凶手的那个人，一定是无辜的。所以，看起来越合理的答案，越不能相信。”
杨柳青问：“你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用过人类信息获取？”
“有，”梁单说，“我确实是人类没错。”
沈思小声说：“这个可能性我刚才也在想，但没敢说。”
梁单并不在意：“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不定，我真的是她们要找的那个人，只不过因为意外而失去记忆。
“我是人，我妈妈不是，那个女人是人，那个司机不是。
“可能，我妈其实根本就不是我妈，我们两个的关系和她们两个的关系一样。”
沈思满脸崇拜：“梁姐，你真坚强，你竟然能接受这样的设定。”
“我不能接受，”梁单站起身，走到书柜旁，书按照类型摆放在书架里，这一座刚好是悬疑专场，“所以，我选择不去深究。”
杨柳青点点头：“反正我们本来的目的，是要阻止那个人继续暗杀你，现在阻止目的已经达成，确实没必要为所谓的真相耿耿于怀。”
沈思幽幽道：“你们两个不想继续往下查，是不是因为我们根本查不出来？”
梁单瞬间破功，忍不住笑起来。
三人莫名其妙笑起来，笑做一团。
好半天之后，梁单擦掉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按住自己的肚子：“好饿，我们整整一天没吃东西。”
书房的采光很好，她们往外一看，能看见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下来，但是被多余的路灯照得如同白昼。
杨柳青说：“这几天我们在医院给你当陪护，把附近所有的东西都吃了个遍，确实遇上不少好吃的。”
沈思眼睛一亮：“医院附近有一个巨好吃的烤冷面，她家的手抓饼也不错。”
“烤冷面旁边有一个很大的美食城，里面的盒饭便宜又好吃。”
“你们，”梁单很无语，“好不容易来一次我的城市，我就请你们吃盒饭和烤冷面？敢不敢点个贵点的？”
梁单打开手机，翻自己之前订过的外卖，那些都是她在雇佣厨师之前的严选，她把手机放桌上：“点吧，什么贵点什么，我请客。”
沈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财大气粗的慈善家。”
梁单问：“你们也看见那条视频了？”
杨柳青随便瞄几眼，把能看见美食的全部点一遍：“当然啊，你最近昏迷不醒，不知道后面那段超绝背刺有多火。”
“什么超绝背刺？”
沈思看起来非常气愤：“就是那个女人啊，她的老公要打她，你替她出头，结果她还反过来打你。”
第242章 保守秘密
“这个啊，”梁单并不在意，“你们不说我都忘了。”
“大家都很气愤，”沈思连点好几款冰激凌，“这一段被营销号疯狂转发，要不然，武馆也不会这么快满员。”
梁单说：“这么说，她岂不是会遭遇网暴。”
“活该，”沈思说，“谁让她想打你来着。”
杨柳青看她一眼，深以为然地点头。
梁单知道，杨柳青和沈思肯定以为自己在于心不忍，但是她没有，她在暗爽。
本来她需要自己做一些什么事情出气，但现在，网友已经替她完成报复行为。
杨柳青说：“对了，几天之前中医诊所打电话给你，要你过去取药，我们两个去的。”
杨柳青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梁单：“你要的。”
“有效率。”梁单说着接过白纸，上面写着两个地址，一个是一所普通的居民小区，另一个是幼儿园。
“幼儿园？”
沈思说：“他们的孩子在这里上学，那个女人之前也在这里上班。”
杨柳青说：“在我们拿到这张纸之后没多久，视频进一步发酵，她被这所幼儿园开除了。”
“可以，”梁单问，“那个男的呢，他家暴，应该也被公司开除了吧？”
“没有，”沈思嘟囔，“他根本就没怎么样。”
梁单并不意外，淡淡道：“看来打路人，确实是比打老婆严重。”
说话间，外卖送到，三人接过外卖，把客厅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梁单饿得厉害，胃口好到几乎能吞下一头牛，她们只顾着大快朵颐，忘记闲聊。
吃完饭，谁都不去收拾残局，摊在沙发上休息。
沈思神游几秒，回过神来问：“梁姐，你在创造副本得到什么奖励？”
梁单噌一下坐直：“我还没开宝箱！”
梁单打开系统，查看之前的系统消息。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完成二级创造副本‘我的世界’，获得强制拉人卡一张、现实宝箱一个、道具宝箱一个、副本碎片一个，宝箱一个。”
“啊啊啊啊！”梁单情不自禁尖叫，吓得旁边的杨柳青和沈思马上起立。
“怎么了梁姐？”
“好多，”梁单说，“好多个奖励！”
杨柳青松一口气：“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考验我们的心脏。”
梁单说：“五个，我获得整整五个奖励。”
“嗷！”沈思大叫，“五个？！”
杨柳青捂住耳朵。
梁单细数：“副本碎片，强制拉人卡，道具宝箱，现实宝箱和一个未知的宝箱。”
“什么叫未知宝箱？”
梁单点一下那个宝箱，系统跳出来：
“检测到您拥有一张奖励卡，是否使用奖励卡，决定宝箱的类型？”
梁单说：“原来是因为我有一张奖励卡，我还以为是什么盲盒。”
梁单点击是，几个熟悉的选项跳出来，梁单毫不犹豫选择武器宝箱，她需要更强的攻击能力。
梁单还没开宝箱，一个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掉在梁单面前的地上。
梁单捡起来，是一支黑色的铅笔。
铅笔只有短短一小节，头削得很潦草，如果要用这支笔在纸上写字，周边的位置一定会磨损纸张。
梁单说：“那些成功出去的玩家，就是靠这支笔写下的答案？”
“是的。”系统说。
“为什么，她们怎么想到合作这一点的？”
“第五批玩家中有一个刚刚上小学的孩子，是她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
梁单恍然大悟：“她们被孩子的精神所感动。”
“不，是被武力胁迫，”系统说，“这铅笔，是她在现实中使用的，也是她把这铅笔作为道具带进游戏。”
梁单大为震撼：“怎么现在的小学生都能成为四级以上的玩家？”
“请不要年龄歧视。”
梁单被系统教育，连忙为自己辩解：“没有歧视，我只是震惊！”
梁单叹气，四级以上的玩家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梁单不再纠结，把副本碎片放在桌子，连开三个宝箱。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武器，绳子一条。”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定制身份一个。”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卫生巾一箱。”
梁单一时语塞，这几个东西看起来都好没用的样子。
卫生巾虽然是必需品，但在副本世界中根本不需要上厕所。
梁单放下失落的心情，挨个点击介绍。
“武器，绳子：两米长粗麻绳子一条，外表与普通绳子无异，火烧不断，刀割不破。”
“道具，定制身份一个：使用后，可在现实中凭空制造一个合法的身份。”
“道具，卫生巾一箱：共一百包，每包十片，材质以纯棉为主，尺寸240毫米，作用与普通卫生巾无异。”
“道具，强制拉人卡一张：使用后，可将从未进入过副本的人拉进游戏。”
“这个不错，”梁单说，“以后再有人得罪我，我就把他拉进游戏教训。”
沈思凑过来：“梁姐，你开出什么？”
梁单刚想告诉她们，杨柳青说：“你没必要什么东西都告诉我们。”
闻言，梁单和沈思均是一愣，沈思很快反应过来：“对，梁姐，你应该小心一点，要为自己保守秘密。”
虽然和杨柳青认识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梁单已经摸清楚，杨柳青说出的话很难被动摇。
梁单有点难过，活到这么大年纪，她还是第一次交到朋友，这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相处。
多少年来，梁单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习惯遇到什么事情都无人交流，现在遇到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她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们。
但是梁单没有想，她们到底想不想听。
好吧，梁单想，或许杨柳青说的是对的，我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告诉她们，一次两次没关系，再多的话，她们会觉得我很烦。
梁单笑笑，起身收拾桌上的剩菜剩饭，杨柳青和沈思一起帮忙。
最近几天，杨柳青和沈思一直住在医院里陪护，现在梁单办完出院手续，她们反而无处可去。
第243章 遇险（无法战胜的神秘力量1）
幸好，这别墅本身够大，再加上魏屹四人离开，现在有不少空闲的客房。
最后，杨柳青和沈思分别住在梁单左边和右边。
道过晚安之后，三人各自回房间睡觉，梁单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还是没睡着。
推测虽然有，但是完全无法核实，短时间内，她和她在乎的人的生命可能不会受到威胁，但梁文还是失踪，杳无音讯。
梁文不是人，那个司机也不是人。
梁单没办法说服自己这其实只是巧合，她不能告诉自己这世界上不是人的人多的是。
她想知道真相，却没有获知真相的能力。
梁单很烦，烦到用力抓一把头发，带下来一堆短短的头发。
明天，梁单想，明天应该去武馆看看。
武馆现在脱离危险，正在走上正轨的路上。
梁单打开手机，现在时间刚刚11点，不知道余音有没有睡着。
梁单犹豫一下，还是给余音打去电话。
对面秒接：“老板，你终于醒了？”
“对，”梁单说，“我今天白天出的院，武馆怎么样？”
余音很兴奋：“武馆的情况非常好，能派的时间全部排满了，虽然有个别人因为突发情况来不了，但是很快会被别人顶上。”
梁单问：“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招一些教练？”
“是的，”余音说，“目前教练的数量不足以填满楼层，如果想把整栋大楼都用上，我们至少需要再加20个教练。”
“好，”梁单说，“麻烦你联系一些面试者，再联系一些明天愿意加班的教练，让她们对打面试。”
余音说：“老板，我还以为你会亲自过来面试，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利索？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梁单说，“我只是最近比较累，想在家好好歇一歇。”
“您是该好好休息，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妥，您想要招收多少名教练？”
“所有教练各加十名。”
“好的。”
问好之后，余音很快挂断电话。
梁单心里想着武馆，想着自己，想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想着梁单，想着杨柳青和沈思，想着想着睡着了。
梁单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每天飞来飞去，为世界上的人解决所有困难。
人们崇拜她，跪拜她，将她的画像放在家中，每天焚香祈祷。
后来某一天，梁单突然厌倦牺牲自己，突然厌倦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别人身上。
于是，她决定出逃。
她穿上超人的衣服，带上超人的包裹，飞上天。
她在天上飞啊飞，眼看要飞到天的最高处，地上传来一阵呼救声。
人们在喊救命。
梁单去看，一些长得怪模怪样的东西，正拿着大炮和长枪攻击人类。
人们在尖叫。
梁单飞下去，打开世界上最大的宇宙飞船：“你们和我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
人们说：“不行，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梁单拿出无数把枪：“你们和我一起反抗，一起打倒怪兽。”
人们说：“不行，我们没办法打倒怪兽，我们不是超人。”
梁单说：“那你们坐上我的飞船离开这里。”
人们又说：“不行，我们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梁单气急，用枪打飞船。
飞船爆炸，炸毁地球，炸死了全人类。
梁单大叫：“这下好了，这下你们应该满意了！”
一片废墟之上，没有人会回答她。
梁单睁开眼睛，没有从噩梦中惊醒的惊慌，有的只是迷茫。
梁单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她每天入睡，然后带着入睡前的记忆醒来，梁单总是想做梦，企图让新鲜的东西冲刷掉睡前的痛苦，可即使是这一点优待，上天都不愿给。
而现在……
梁单回味这个梦，一点一点咀嚼，寻找梦给自己带来的启示。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愣一下，自从从废土副本出来之后，郑玉从来没有联系过她，这时突然出现，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梁单接受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纸条一张。”
梁单点开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规规整整的字：
“副本遇险，速来相救！”
梁单点评道：“这么急的求救信，应该写潦草一点。”
太规整的字迹，总是带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
梁单有点奇怪，以郑玉的性格，在副本中遇到危险并不奇怪，但遇到危险来找梁单求救，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们有这么熟吗？
这想法一出，梁单立马反省自己。
说不定，在上个副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郑玉认为她们已经发展出友情和羁绊，所以才会在危机时刻找她。
正好此时，梁单满心迷茫无处安放，她只用几秒钟的时间，就决定进去看看。
梁单在共同进过副本的人中找到郑玉，点击她的头像。
“检测到您有一张追寻卡，是否使用追寻卡追寻该玩家进入副本？”
“是。”
“该副本当前为三级，是否还要进入？”
梁单想想。
痛觉屏蔽技能有。
无限重生有。
复活卡有。
梁单自信心爆棚，依然选择进入副本。
*
脖子好酸，头好晕。
梁单坐在椅子上，脑袋往前耷拉着，眼前只能看见又黑又亮的地板。
梁单缓缓抬头，擦掉眼角溢出的水珠，手中的一沓纸掉在地上。
梁单蹲下来捡纸，趁着这个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房间，四四方方，四面的墙和天花板完全纯白，就连地板也是洁白如纸的玻璃，映照出坐在椅子上的人的影子。
梁单刚才坐的，是一个长条的木头椅子，从墙边一直延伸到尽头门的位置，说尽头是一个门，不如说只是一个透明的屏障，薄如蝉翼，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把它和墙混淆在一起。
梁单收敛纸张，重新坐回椅子里，她左右两边的位置坐着两个中年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精雕细琢的木棍。
右边的中年人手中的木棍是浅浅的黄色，上粗下细，看不见一丝木刺。
第244章 追梦副本
粗的位置是把手，大约有梁单一根中指那么粗，细的位置比它略细一小圈，把手的顶端雕着一只金凤凰，翅膀往下蔓延，仿佛无穷无尽，连眼睛都栩栩如生。
梁单盯着那双眼，金凤凰突然张开大嘴，整个身体从把手中走出，在梁单面前的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投影，凤凰用力扑腾翅膀，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怒视面前的梁单。
梁单惊得目瞪口呆，这东西不是一个装饰品吗？怎么还能飞出来？
中年人站起来，用手拍拍空中凤凰的头顶，凤凰发出一声鸣叫，瞪梁单一眼，中年人抬高木棍，凤凰转身，慢慢走进木棍中。
光秃秃的木棍把手，重新出现雕刻的凤凰图案。
中年人没看梁单一眼，重新坐回椅子里，只不过这一次和梁单隔出一段距离，坐到椅子的尾巴上。
另一边的中年人见状，也挪动自己的屁股，坐到椅子的最前头。
梁单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盯着木棍看的行为有错，导致这两个人甚至不想和自己坐在一起。
梁单想道歉，又觉得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最好还是不要乱说话，否则任意说多错多。
梁单闭上嘴，去翻手上的一沓纸，试图了解一下必要的信息，可是不翻还好，这一翻让梁单更加摸不着头脑。
里面花里胡哨，龙飞凤舞像在画符，一排一排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似乎是字，但梁单一个都不认识。
唯一好理解的，是最上面那张纸的右上角，贴着一张全身照片。
照片上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片绿色的树叶，树叶和帽子一样大，遮盖住所有头发。
少年表情腼腆，能看出是一个非常老实的孩子，她的肩膀宽阔，目视前方。
梁单去翻第二张纸，纸上除那些字以外，还有一张大大的全身照片，照片上依然是那个少年，这一次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侧着身子站在森林中，手中拿着一根绿色的木棍。
后面的几页都是一样，一堆文字之后，少年在各个梁单认不出的场景里拿着木棍，神情严肃。
梁单不是傻子，她很快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的简历。
梁单不动声色地弯腰，在玻璃地板上照镜子，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纸上少年的脸完全一样。
系统音终于出现，让神经紧绷的梁单放松一些：
“欢迎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三级追梦副本“无法战胜的神秘力量”。
“本次通关条件：成为一级魔法师。”
梁单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听到追梦副本和副本名称时，心情急剧下坠，听到成为一级魔法师之后，心情瞬间升空。
这是什么东西？
她没听错吧？
好像是，魔法？！
梁单无比激动，攥着紧张的手指轻轻颤抖，没办法，哪个女孩小时候没有做过成为魔法师的美梦？
只要念到咒语，挥动魔法棒，就可以使出魔法，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世界，怎么能让人不向往，不渴望？
梁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奇的世界固然魅力无限，但一定也会危机四伏，她必须搞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梁单在自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望空山。
“性别：女。
“年龄：16岁。
“身高：190。
“体重180。
“等级：无。
“魔杖：无。”
地狱开局啊。
梁单不由感叹，这原主怎么穷到连个魔杖都没有？
在那些照片里，她明明是有一根绿色魔杖的，难道是坏了？
梁单问：“系统，原主的魔杖在哪？”
“请玩家自行探索。”
毫不意外的回答。
梁单刚想再试，前面薄薄的门被推开，三个满脸沮丧的年轻人，拎着颜色各异的魔杖走出来。
门内传来声音：“路嘟嘟哇拉乌呀微微拉拉呱。”
梁单瞳孔放大，这是什么魔幻咒语？
两边的中年人站起来，往门内走，梁单赶紧跟上，两个中年人神色如常，看起来梁单做的是对的。
三人从几乎透明的门中穿过去，梁单感觉身体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房间内，和梁单想象中的面试场景不一样，虽然也有几个面试官模样的人，但她们没有坐在椅子里，而是站在一边。
她们姿态放松，穿着宽松舒适的卫衣长裤，手中没有魔杖。
她们前方，铺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软垫，占据整个房间中心的位置。
三人进去，按照刚才坐在椅子上的顺序，站在房间最外圈的位置，和面试官中间隔着粉色软垫。
中间的面试官看起来有70岁以上，她头发花白，声音非常威严：“撸撸呕巴巴撸啦哒哒哒哒哒。”
梁单前面的中年女人向前一步：“五啦！”
面试官：“欧啦。”
梁单头皮发麻，她现在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们口中说的不是咒语，而是语言。
她竟然进入到一个完全听不懂的世界！
梁单之前从未出过国，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外国人，这让她从来没想过，语言不通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中年女人站上软垫，一条金黄色的狗从软垫底部慢悠悠升起，朝着中年女人冲过来。
中年女人挥舞魔杖，闪电自尖端涌出，劈向黄狗，黄狗加速狂奔，躲开攻击，一下子扑到中年女人身上，咬住她的肩膀。
梁单顾不上看，赶紧在大脑中呼叫系统：“系统，江湖救急，语言不通怎么办？”
梁单已经做好系统不理她的准备，但这一次，系统跳出来：“使用副本定制宝箱，会开出与当前副本相关的东西。”
梁单恍然大悟，系统赶紧补充：“宝箱物品随机，请玩家谨慎开启。”
梁单不理会它的警告，打开一个副本定制宝箱。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蓝色魔杖一根。”
梁单此时，穿着一条宽松肥大的裤子，系统的提示刚刚结束，梁单就感觉裤子口袋中多出什么东西，梁单赶紧伸手去摸，摸到无比光滑的一根木头。
第245章 副本定制宝箱
梁单顾不上查看，又打开一个副本定制宝箱：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蓝色魔法袍一件。”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另一只口袋很快鼓起来，眼前的女人和黄狗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梁单赶紧继续开最后一个副本定制宝箱。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本世界语言。”
“太好了。”梁单情不自禁嘟囔出声，出口的话让她非常意外，和那些人嘟嘟囔囔的语言完全一样。
年老的面试官说：“年轻的孩子，你说什么？”
梁单抬头，有点心虚：“非常抱歉，我刚才在想自己的事情。”
此时，黄狗咬住中年女人的脖颈，硬生生将一块肉撕扯下来，中年女人抓住黄狗的身体，将它狠狠扔在地上，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踉踉跄跄退下软垫。
她一退下来，软垫上的黄狗瞬间消失，垫子上只剩下她们留下的血迹。
一个看起来只比梁单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大一两岁的面试官走过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粉色的魔杖，在空中随便一挥，女人的伤口在一瞬间愈合。
果然，梁单想，什么地方都逃不过治愈相关的办法。
中年女人义愤填膺，恶狠狠瞪着梁单：“如果不是你刚才突然说话，那条狗不会咬住我的脖子！”
“抱歉，”梁单说，“我不知道你们打斗的时候是要保持安静的。”
女人一听，脸上的愤怒丝毫未减，反而有增长的趋势。
梁单不明白，继续说：“如果我这样做触犯规则的话，我可以离开这里。”
中年女人指着梁单：“你……你……你太过分了！”
她气鼓鼓转身，站到另外那个拿黄色魔杖的中年女人身后。
梁单非常无奈，果然是说多错多，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话问题在哪，但很明显，又成功惹怒这个世界的人。
年轻的面试官说：“年轻人不要太争强好胜，这里不是你们争吵的地方。”
梁单一方面不觉得自己在争吵，一方面又不敢再对人道歉，只好点头。
满头白发的面试官问：“孩子，你的魔杖在哪？”
梁单掏出魔杖，自己被魔杖的样子惊了一下，她的魔杖和她们雕刻图案、带着颜色的细长木棍不一样。她的魔杖全身都非常光滑，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而且，这魔杖弯弯绕绕，像是被孩童胡乱画出的潦草海浪，这蔚蓝色的魔杖非常清澈，透明到带给梁单大海的感觉。
梁单把惊呼吞回嗓子，自己暗暗惊艳。
好漂亮，好漂亮的魔杖。
“孩子，”老面试官说，“我记得你简历上面，使用的是森林魔杖。”
原来这魔杖是有属性的。
梁单不知道原主的绿色魔杖何去何从，又不能撒谎，只好说：“我现在，只有手里这一条魔杖。”
众面试官点点头，似乎深意为然。
年轻的面试官问：“你准备好了吗？”
梁单点头。
面试官说：“上去吧。”
梁单往上一跳，脚踩在看似柔软的软垫上，却仿佛踩踏土地一般结实。
梁单暗想，这样的脚感打起来，比在垫子上要容易不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使用魔法，所以，她必须做好近身肉搏的准备。
梁单微微躬身，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突然，身后传来一些不易察觉的响动，梁单在空中一个转身，魔杖挥舞出去。
弯弯绕绕的魔杖抽打在空气上，发出好听的声音，但没有任何魔法泄露出来。
梁单后退几步，站稳，面前的垫子上躺着一条小小的红色花鲤鱼。
它的身体很漂亮，波光粼粼闪着光芒，梁单看着这个对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梁单犹豫半秒的时间，红色鲤鱼身边出现一只大大的蓝色鲸鱼，蓝色鲸鱼张开血盆大口，将鲤鱼吞进腹中，然后朝着梁单冲过来。
明明只是软垫，蓝色鲸鱼却像在大海中一样，行进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它即将撞上梁单之际，梁单腾空跳起。
这一跳，梁单用的力度非常大，她的脑袋本可以直接顶到天花板，但刚离地一米，脑袋撞上一个无形的屏障，她被撞到极速下落。
梁单有点烦躁，这次进入副本的时间太不凑巧，世界观和自己的世界也完全不同，她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陷在被动里。
梁单是为逃避陷入被动而选择进入副本，可没想到进入副本之后还是一样。
鲸鱼张开嘴，整个身体支棱起来，像站在地上一般张嘴迎接梁单。
梁单如它所愿，垂直降落。
几个面试官面露，似乎颇为可惜。
梁单的脚尖掉下来，鲸鱼向上探身子，张口就咬，梁单任由它咬住自己，同时拿出魔杖，一团火球从魔杖上方飞出去，砸在鲸鱼身上。
鲸鱼张开嘴嘶叫，梁单的脚得以脱身，她左脚借鲸鱼的身体用力一垫，同时右脚踢向鲸鱼的身体，鲸鱼纹丝不动，但梁单在空中连续后退，最终在垫子上站稳脚跟。
鲸鱼扑腾几下，掉在它身上的火球很快扑灭，梁单不耐烦地咂嘴。
“真难对付。”
她本来计划肉搏，没想到遇到的却是一个庞然大物。
计划火烧，对方却是海中的生物，根本不怕火。
梁单此时已经想起，她进这副本是为找郑玉，不能在它身上浪费时间。
梁单拿起魔杖，一挥，同时在系统空间找出炸弹，将炸弹扔出去。
火光四射，梁单使用痛觉屏蔽技能，任由炸弹将自己炸飞。
她飞在空中，虽然没有闭上眼睛，但眼前一片漆黑，梁单在空中愉快停留，然后坠落在地。
“好玩。”梁单说着，治好全身的伤。
火光消失之后，梁单身边只剩下几个面试官，那两个中年女人、垫子和鲸鱼通通不翼而飞。
所有面试官冲过来，扶起躺在地上的梁单，年轻的面试官冲着她上下打量：“没事，你竟然没事？”
老面试官嘴唇颤抖，一把握住梁单的手：“天才！天才！”
中年面试官说：“第一次有零级的魔法师，能直接打破虚幻。”
第246章 工作
“这样大的威力，”老面试官问，“孩子，我们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
梁单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本来只是想快点结束战斗，没想到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年轻的面试官说：“民间三十三校，她是民间三十三校毕业的。”
众面试官纷纷震惊，老面试官怒气冲冲：“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天才竟然也能被漏掉！”
年轻的面试官满脸慈爱地看着梁单：“孩子，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
“不对，不对，”一旁的中年面试官说，“她的简历你们都看过，一个月前的毕业大考上，她的实力非常普通，与平常的毕业生没有区别。”
梁单点头：“是的，我的确是从最近才变成这样的。”
老面试官说：“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在这个年纪，属性还能发生变化，这是一场非常巨大的机缘，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梁单微笑：“谢谢您，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中年面试官问：“离开，你要去哪？”
“出去啊，”梁单指着一旁的门，“面试结束的人，不是都从那里出去吗？”
年轻面试官笑了：“那些是没有面试成功的人，她们没有被录取，只能原路返回，但是你不一样，你已经正式被我们录取，成为我们的一员。”
梁单眼睛一亮：“所以，我现在是几级魔法师？”
“几级？”
“对啊，”梁单问，“我没有成功升级吗？”
年轻面试官瞪大眼睛，仿佛听见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你要参加升级考试的话应该去隔壁，我们这里是为魔法学提供工作的地方。”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世界在这方面和她现实中的世界一样。
学校是学校，公司是公司，考级是考级。
梁单说：“原来是这样。很抱歉浪费你们的时间，但是我应该去的是考级的场地——”
“你打算现在去考级？”
梁单说：“至少，我得先去考级的场地看一看。”
中年面试官微笑：“我们看你的简历，你连民间三十三校是贷款读的，现在考级，恐怕拿不出报名费吧？”
不是吧，不是吧？
考级还要花钱呀？
梁单在全身的口袋里摸索，她的上衣口袋和裤子口袋都非常多，一共有十几个，但是除梁单刚才开出的法袍以外一无所有。
中年面试官把一张纸塞到梁单怀里，用力指着纸上的一行字：
“加入贵司理由：偿还助学贷款、补贴家用、维持自己的生活、赚取考级费用。”
梁单两眼一黑又一黑，她原本以为升级只需要能力足够强，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生存压力这么大。
梁单已经顾不上在面试官眼里自己有多奇怪，她问：“魔法师一共有几级？”
年轻面试官回答：“魔法师一共十级，十级最低，一级最高，每次升级都需要经过专业的国家考试，考试会收取一定的报名费用，等级越高报名费越高。”
“十级？！”
这么说，她不光要考整整十次的试，还要攒够考十次试的钱。
老面试官说：“孩子，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加入我们，很快就能攒够考试的钱。”
“真的吗？”梁单不信。
“当然，”年轻面试官非常自信，“你可以随便出去打听打听，除我们以外，还有谁能开出这个价格的工资？”
梁单有点犹豫：“你们的工资是多少？”
“一次任务500魔钻，是不是很心动？”
“500魔钻，够考试吗？”
老面试官笑道：“至少你从无级升到十级，绰绰有余。”
“好，”梁单说，“我加入你们。”
中年面试官闻言大喜，拿出魔怔，随手一挥，空中出现镜子一般的屏幕，屏幕只有梁单手指大小，上面倒映出她的脸，连毛孔都能看见。
镜子闪烁两下，一下子从空中滑下来，梁单条件反射去接，镜子掉在手里。
年轻面试官说：“这魔板不光能证实你的身份，还会在有任务的时候通知你，并且把你带到任务地点。”
中年面试官说：“我们公司非常人性化，不需要坐班，只要在任务出现的时候到达现场即可。”
梁单问：“既然是任务，应该会有有成功有失败吧，如果我没能完成任务怎么办？”
中年面试官微笑说：“只要任务发布，不管你是缺席，还是失败，都会扣除一定份额的魔钻，如果你没有魔钻，系统会为你计算，等到你下一次成功完成任务，拥有魔钻，再进行扣除。”
梁单慌张：“听起来，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我能不能退出？”
中年面试官说：“当然可以，但你需要赔偿我们5000魔钻的损失。”
梁单瞪大眼睛：“5000？我才刚刚加入，即使现在离开，也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损失，你们怎么……设定这么天价的违约金？”
“不是哦。”年轻面试官指指地上浅白色的碎屑，如果不是她这样一指，梁单根本没看见地上还有这玩意儿。
梁单问：“这是什么？”
“是你毁坏的虚幻垫，”年轻面试官幽幽道，“我们的虚幻垫是国际知名的大品牌，因为是团购价，所以才有5000这么低的价格，如果你上过蘑购网，就该知道，这个品牌的虚幻垫最少要卖到8000以上。”
中年面试官说：“因为我们看到你的潜力，愿意把你招进我们公司，所以才破格为你免除赔偿，但你如果不想加入我们公司，那就只能赔偿你弄坏的虚幻垫。”
梁单大为震撼，她以为那个粉色的垫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瑜伽垫，这种东西，就算在他她之前的小武馆里，也能买起很多个，损耗起来连当场的梁单都不会心疼。
没想到，那个粉色的垫子竟然另有玄机，她还以为那条狗和鲸鱼，是这些面试官通过魔法放进来的，没想到却是这垫子制造出来的幻象。
梁单无法反驳，确实她弄坏别人的东西没错。
梁单无奈道：“好，以后我会兢兢业业好好工作，但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做，正好没有工作发下来，我能不能先行离开？”
第247章 你也行
“当然可以，”老年面试官张开双臂，“孩子，我们当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梁单扑进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
梁单转身就跑，生怕这些面试官再次抓住她。
老年面试官问：“两个人的身体接触是什么魔法？”
年轻面试官说：“她之前和那个面试者产生矛盾，可能是不想让你把她们放出来。”
剩下的对话，梁单完全听不清，因为她已经跑出那个正在面试的房间，站在外面。
外面的世界，再次让梁单大吃一惊。
路上，骑着各种各样东西的人在路上疾驰，她们有的骑着胡萝卜和白菜，有的骑着板凳和铲子，更有甚者，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往前跑。
宽大的道路被从中间分割开来，左边是乘坐交通工具的人，右边是步行的人。
梁单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大盒子，这盒子刚到梁单的腰，占地面积很小。
道路的两边，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盒子，有的是三角形的，有的是椭圆形，有的是五角星的形状，它们的颜色多种多样，有单一的纯色，也有让人眼花缭乱的混色。
很明显，这边是居民区。
再往前走，就是马路。
梁单刚才着急离开，现在站在马路边，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只知道郑玉在这个副本里，至于她现在身在何处，遭遇的危机是什么，自己怎么才能抵达她身边，全都一无所知。
梁单打开系统，看见续火之子的头像还红着，她点击郑玉的头像，选择礼物。
她在纸条堆里翻半天，终于拼出一句人话：
“你是，不是，被，抓。”
梁单本来想把“什么地方”也用上，但她转念一想，这个一会儿还得用来和郑玉沟通，问郑玉在什么地方。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五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马上接受，展开五张纸条开始拼：
“怎么，是你，你在，副本，里。”
梁单莫名其妙，这人给自己发求救信号，结果自己到现场之后，她还觉得奇怪。
梁单又发去一张纸条：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请再说一次呢。”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五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接受。
“我要，找，不是你，错了。救我！”
梁单这下明白，原来郑玉在危急时刻发出求救信号，本来想发给别人，结果一不小心错发给梁单。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三件礼物，是否接受？”
“你，也行，救我！”
梁单有点好笑，也不跟她计较，把刚才特意留着的纸条发出去：
“什么地方？”
“不知道，很危险，人，很多人，g，u，a，i。”
“怪……乖……拐……骨癌？”
梁单喃喃自语：“正玉在一个非常危险、人很多的地方遇见一个怪物，一个乖乖，一个拐弯，一个得了骨癌的人？”
“哇，”梁单感叹，“真是好刁钻的世界。”
梁单眼下一暗，天空的阳光突然被遮挡，梁单抬头，一只硕大的飞鸟挥舞着白色的翅膀，擦着梁单的头顶过去。
梁单目瞪口呆，看见飞鸟上面站着一个人，她潇洒的岔开两条腿，浑身的衣服翠绿翠绿。
一个骑着篮球的人从车行道下来，贴着居民楼疾驰：“又是你，居民区禁止飞行！现在滚下来交罚款！”
飞鸟放慢速度，上面的人回过头来，对着骑篮球的人吐舌头：“我不我不我不！我就不下来！有本事你就上来！”
“你下来！”篮球人大喊。
“你上来！”飞鸟人大叫。
“你下来！”篮球员怒吼。
“你上来来来来来~”飞鸟人远走。
骑篮球的人唾沫横飞，骂着梁单听不懂的话：“别让我抓到你！”
梁单看得有趣，她从系统中拿出一枚暗器，嗖一下射中飞鸟的翅膀。
飞鸟痛呼，顿时变得东倒西歪，站在上面的人手脚并用稳住飞鸟，梁单又放一枚暗器出去，连人带飞鸟急速下坠。
梁单用意念：“我这可是在阻止别人违反交通规则，不遵守不交通规则，就是在挑战所有人的生命。”
系统没理她，也没判定她死亡。
梁单本以为，骑篮球的人见状会非常快意，会幸灾乐祸一番，但她面色一变，驾着篮球腾空而起，挥舞彩色的魔杖在空中立起一条彩虹，接住掉下来的飞鸟和人。
彩虹桥很美，梁单看得入迷。
彩虹缓缓下降，两人一鸟一篮球稳稳奖励在居民区前方的位置。
飞鸟人跳下来，插着腰哈哈大笑：“喂，你们交通队的也触犯交通规则！”
篮球人不屑一顾：“这是特殊情况，有备案的。”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触犯交通规则，你要贴罚单！”
篮球人一挥魔杖，一道彩虹绳把飞鸟人和飞鸟捆住：“这是你违章飞行的第三次，不是一个罚单就能解决的。”
飞鸟人瞪大眼睛：“我这明明才第二次！”
“没被我抓到，不代表没被监控拍到！”篮球人笑，“十天的义务劳动，别想跑。”
“啊啊啊啊，”飞鸟人哭丧着脸，完全没有刚才的神采飞扬，“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人阴我，我一定要让她替我干活！”
气球人说：“你想多了，如果我们能找到是哪位好心人帮我抓你，交警队会奖励她500魔钻，这叫见义勇为。”
梁单一步冲上去：“见义勇为真的有奖励吗？”
“当然，”气球人说，“寻常的帮普通人解决危机，或者帮公职人员抓获罪犯，都能够获得奖励。”
梁单问：“奖励哪里领？”
“什么意思？”
梁单一挥魔杖，一枚暗器同时飞出去：“看，刚才就是我帮你抓的她，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她飞鸟的翅膀上都是我的攻击。”
飞鸟人此时正和飞鸟绑在一起，闻言，她赶紧伸手去检查，然后抬头瞪梁单：“原来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我在居民区飞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竟然敢伤我的飞鸟，我要你赔我医药费！”
第248章 请魔法师立即前往
梁单完全没有被人当场抓包的心虚和愧疚，她理直气壮：“是你违反规定在先，而且刚才这位气球姐也说，我这是见义勇为！”
“那个，我这个好像是篮球。”
“都不重要。”梁单说，反正她不管是听人说话，还是自己说话，都是经过翻译的，翻译这种东西，到底有没有偏离原意还不知道呢。
篮球人拿出一个和梁单刚才拿到的镜子非常相似的小东西，对着它说：“队长，发现见义勇为人士一个，申请500魔钻奖励。”
镜子里面传来声音：“已经从执法记录仪中看到。”
篮球人伸手一抓，在镜子里抓出一个小布口袋，她把小口袋递给梁单：“这是500魔钻。”
“哇。”梁单非常开心，这真是人在路上走，钱从天上来呀。
以前，梁单也经常在各种场合下见义勇为，但大多数都是阻止别人在公共场合吸烟之类的小事，所以她还是第一次拿到见义勇为奖金。
“谢谢，”梁单捧着小小的布口袋，感觉重千金，“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我要继续努力，争取多多见义勇为，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让所有人的明天更加光明！”
篮球人拍拍她的肩膀：“我看好你，年轻人，要继续努力啊！”
说完，篮球人重新坐回篮球上，篮球在她的屁股接触到的一瞬间放大无数倍，篮球员抓着彩虹绳的一端，把飞鸟人和飞鸟硬生生拖上去，飞鸟人满脸不快，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鸟，坐着大大的篮球疾驰而去。
梁单不由感叹：“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啊，正好，我还没有怎么旅过游。”
梁单找到“续火之子”，她的头像依然红着，看起来非常难杀。
梁单将仅剩的一张保命卡发过去，又给郑玉送去十个面包。
反正短时间内，她应该是找不到她，与其她在这里平白担忧，不如让郑玉用现有的道具想办法自救。
这样一来，她正好有时间在这里好好逛一逛。
自从进入副本游戏，梁单也见过不少奇妙的世界，但这个世界，和之前那些世界都不一样。
这个世界，和她所在的世界的差异似乎很大。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踏上人行道，路上有不少人向前或者向后，每个人都不紧不慢，走起路来非常悠闲。
梁单仔细观察，发现人行道中间有一条虚线，将往前走的人，和往后走的人分隔开。
她再往外看，车行道也是如此，由虚线分割，不用担心人和人，或者车和车相撞。
梁单想到自己的世界，在很多年前，道路和道路中间没有这样一条分割线，以至于发生非常多的交通事故。
一个叫琼·玛卡若的医生发现此事，提出在中间绘制一条分割线，为推行这条分割线，她努力整整七年。
看来，不管在什么样的世界中，都会有这样一群人，为世界变得更好而努力。
梁单感叹阳光明媚，美好的旅行即将开始，她在人行道上悠闲晃荡，刚走几步，裤子口袋里传出响声。
这声音尖锐急促，听起来像汽车的轰鸣声，一下接一下连在一起，叫人喘不上气。
梁单一摸口袋，掏出那个像镜子一样的小东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些人管它叫魔板。
此时，魔板的屏幕上一片蔚蓝，蓝色掀起波浪，从下往上冲刷整片屏幕，最后留下一行字：
“游乐场出现怪物，已经劫持两名人质，请魔法师立即前往。”
“哇，”梁单紧张，“果然是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请魔法师立即前往！”
梁单手指在魔板屏幕上点一下，梁单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劲的吸力，她瞬间被吸进魔板中，接下来的时间中，梁单似乎置身一片虚无，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梁单终于被从魔板里扔出来。
梁单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板，揣进口袋，前方，离梁单不到100米的位置，无数人正尖叫着四处逃窜，她们使用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毫无秩序地在天上和地上奔走，以至于不少人即将撞在一起。
前面是一个被彩虹围起来的领地，各种颜色，花花绿绿的建筑被围在中间，梁单不知道是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游乐设施，还是它们已经被毁，总之每一个设施都摇摇晃晃，随意摊在地上和半空。
一个青年穿着一身非常干练的浅粉色套装，高举手中的粉色魔杖，站在人群中间宛如灯塔：“治愈魔法师在此，所有伤员向我靠拢！”
她话音落下，只有极少数受伤明显的人真的靠近，剩下的人全部四散奔逃，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梁单满脸茫然，现在围观群众这么疯狂，这秩序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维持得了的。
而且，她任务的重点很明显在怪物和人质上，但梁单左看右看，完全没看见怪物的影子。
梁单冲进人群，张开双臂接住一个被撞飞的孩子，把她放在地上，中间的粉色魔法师再次呼喊：“怪物劫持人质，攻击魔法师何在！”
梁单穿不透人群，她干脆一个大跳，跳到高处：“攻击魔法师就位，怪物何在？”
应该没理解错吧？这个魔法师报出她的任务，那她应该就是攻击魔法师。
梁单一呼百应，地上的群众激动起来：
“是攻击魔法师！”
“太好了，攻击魔法师终于到了，我们有救了！”
一个中年人大叫：“攻击魔法师，快救救我的孩子，怪物劫持了我的孩子！”
群众都在表达激动，完全没有人提供信息，梁单着急起来：“怪物在哪？”
所有群众同时向后，给中间留出一块巨大的空地，只剩下站在原地的粉色魔法师，她身旁的地上，躺着三个正在流血的孩子。
粉色魔法师戴着一顶压低帽檐的浅白色帽子，完全遮住眼睛，梁单只能看见她两只尖尖的耳朵。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第249章 怪物
梁单瞬间愤怒起来：
这是一个伪装成医护人员的怪物！
真可恶！
梁单拿出魔杖，听见摇摇晃晃的水声，她毫不犹豫挥动魔杖，同时大吼：“所有人全部后退！”
澎湃的海水自魔杖间端喷薄而出，人群应声后退，清澈的水在空中翻腾，像龙卷风一般直奔对面的怪物。
怪物毫不躲闪，挥动粉色魔杖，三个受伤的孩子从地上升起，挡住海水。
群众失声尖叫：
“不要！”
“我的孩子！”
梁单一挥魔杖，杀气十足的海水卸掉凌厉，将三个孩子轻轻裹住，怪物反应过来，魔杖绕出缠绕的红绳，将海水和孩子一起拽住。
梁单挥动魔杖，轻轻撕扯海水，怪物的红绳用力，包裹孩子的海水被挤压爆破，洒满一地，红绳将三个孩子紧紧束缚，勒进肉里。
梁单在心中咒骂，她本想以假装攻击的方式暗中将人质带回，没想到这怪物反应如此之快，情况比刚才更加被动。
梁单一手拿魔杖，一手发射暗器，暗器刺进红绳和魔杖的交界处，梁单预想中红绳断裂的场景却没有出现，暗器直接穿红绳而过，红绳依然完好无损。
红绳再次收紧，最小的孩子清醒过来，发出艰难的哭喊声。
梁单的心揪起来，一连放出好几个火球，个个都砸在红绳上，然后消失。
梁单目瞪口呆。
红绳停止收紧，怪物修长的手指摘下帽子，露出一双明亮的，带着兴味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梁单。
面前的怪物，长着一张非常标准的医生脸，梁单觉得只要再戴着眼镜，她就可以直接出诊。
只是医生，不会用这种充满挑衅的眼神看人。
围观群众在外围绕成一个圈，将她们二人包裹起来，最前面站着几个满脸焦急的成年人，似乎是这几个孩子的家属。
梁单眼前一黑，这个世界的人心可真够大的，这么危险的怪物就站在中间，竟然还敢在外面看热闹。
她想让她们离开，又怕一说话会惊动怪物，三个人质已经够受，如果再加上这些围观群众，她救出人质的概率只会更低。
梁单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她们能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有多危险，然后赶紧离开。
怪物微微一笑，看梁单的眼神满是笑意：“你放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我允许，她们是不可能跑出去的。”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些群众跑来跑去，人却一点都没见少，原来她们根本就出不去！
梁单有点心累，她语气非常温和，眼神真诚：“你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劫持人质，一定有诉求吧？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会努力实现你的要求，只要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怪物淡淡道：“攻击局现在真有意思，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到派一个零级魔法师来对付我的。”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群众又喧哗起来。
“什么？”
“零级魔法师？”
“我的天，攻击局现在竟然招募零级魔法师！”
“我们完蛋了！”
“这和我上有什么区别？！”
“可怜的孩子，刚毕业就被派出来送死。”
梁单以为自己应聘的是什么公司的普通职员，但现在看来，貌似是刑警一类的公职人员。
一个零级，才刚上任，就给他派这么恐怖的对手。
这就好比，让一个小学毕业生直接去和持枪的抢劫犯搏斗。
梁单非常能理解群众此时的不安，她语气平静：“等级不能代表全部，我既然能从攻击局的面试中杀出来，并且接到任务委派，这就代表，我拥有这样的能力。”
“有点意思，”怪物说，“我喜欢像你这样自信的年轻人。”
“我也喜欢我自己。”梁单说。
梁单飞出一枚暗器，直接射向怪物的脖子，怪物发出一声轻笑，皮肉迅速剥落，掉在地上。
梁单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冲过去，她抽出甩棍，砍断密密麻麻的红绳，红绳化作一根尖针，梁单一把揽住三个孩子，带着她们转身。
尖针从背后穿进梁单的心脏，梁单来不及使用痛觉屏蔽技能，痛到跪倒在地。
尖针抽出，怪物的声音毫无波澜：“本月名额完成。”
梁单使用治愈技能。
下一秒，梁单感觉身边的空气变得更加自然，她压抑的情绪得以放松。
“她走了！”
“我们又逃过一劫！”
“这可怜的孩子，她才刚刚毕业！”
“她为救我们共同的孩子而死，我们会永远记住她的贡献！”
最后说话的两个人，穿着和怪物一模一样的衣服，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发现她们的确是人。
两个穿粉衣的医生，和一大群群众一起奔过来，梁单缓缓站起来：“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左边的医生名叫伊娅，听见梁单的话，她惊到下巴几乎掉下来。
右边的医生比伊娅要年长不少，名叫左染，她冲过来握住梁单的手：“老天保佑，这可怜的孩子还活着！”
“怎么可能？”
“是不是诈尸了？”
“这是什么新型治愈魔法？”
原本应该奔过来的群众全都停在半路，梁单把怀里的三个孩子交给伊娅，问：“这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老天，”左染惊呼，“这可怜的孩子已经意识不清了。”
她满脸心痛：“让我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她挥动魔杖，粉色的烟雾在梁单身边环绕，她瞪大眼睛。
刚给三个孩子治好伤的伊娅连忙问：“怎么，到底是不是诈尸？”
“不是，不是，”左染用力摇头，“真让人不可置信，这孩子非常健康，简直比我还要强壮！”
几个孩子跑进人群，无数人蜂拥上前，将她们抱住。
“妈妈，姨姨！”
梁单捂住心口。
左染问：“孩子，我这可怜的孩子，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梁单放下手，微笑道：“没有不舒服，我只是觉得她们很可爱。”
最大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她回头：“谢谢，谢谢姐姐救我们。”
两个小的也回头：“谢谢姐姐！”
第250章 属性
梁单的心仿佛被融化：“不客气，你们没事就好。”
左染说：“伊娅，你留在这里救治伤员，我要把这可怜的孩子带回去，让更高级的魔法师为她检查。”
“不用吧，”梁单说，“其实我根本没事，那个怪物没有伤到我。”
“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医生，你死了！”
*
一连经历两个几乎没有死于ooc的副本，梁单差点忘记这一茬。
她重新组织语言：“那个怪物虽然伤到我，但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伊娅说，“那个怪物打碎你的心脉，每一个被打碎心脉的人，都会在一分钟之后死亡。”
梁单问：“打碎心脉什么的，不应该当场死亡吗？”
左染满脸愤怒：“她的攻击会护住你的心头血，能让人在经受一段时间的折磨之后，才痛苦死去。”
“好狠……”
梁单之所以没死，就是因为这个残忍的设置，导致她有时间给自己治疗。
左染掏出魔板，手指轻轻一滑，梁单又感觉到强烈的吸力，只不过这一次，她停在虚无中的时间非常短暂。
两人很快，出现在一个粉色的大房子面前，左染将手中的魔板揣进口袋。
年轻的面试官穿着一身粉衣，推开房门：“谁，谁被吸血怪刺杀还活着，谁？”
梁单一歪头：“我，好巧啊。”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许心愿。
“性别：女。
“年龄：182岁。
“身高：185。
“体重：185。
“等级：五级。
“属性：血液。”
“魔杖：心愿棒。”
刚才对那两个医生使用人类信息获取时，梁单就发现她们的属性都是血液，看来这粉色的魔杖，代表的是血。
不过，对眼前这个面试官使用技能，还是让梁单大吃一惊。
她看起来明明才十八九岁左右，实际上竟然有一百八十多岁！
“是你啊，”许心愿笑，“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天才，我们的选择没有错，过来，让我给你检查一下。”
梁单老老实实走过去，面对这种年纪的老祖宗，她没办法不恭敬一点。
许心愿挥舞魔杖，梁单心中一暖，却没看过任何粉色的魔法的痕迹。
许心愿收起魔杖：“的确非常奇怪，你身上没有任何残留的伤口，那怪物，确实真的攻击到了你吗？”
梁单真想说没有，她没有攻击到我，但是又不能撒谎。
梁单现在觉得，撒谎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你不能使用它的时候，它显得更是一个好东西。
梁单老实道：“的确，我感觉到那枚尖针穿透心脏。”
许心愿眉头一跳：“当时是什么感觉？”
“疼啊，”梁单说，“就是很单纯的疼。”
“然后呢？”
“然后，”梁单说，“我用治愈，治好自己的伤。”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许心愿微微摇头：“我记得你的属性是海洋。”
“是的，”梁单说，“但是我会治愈。”
许心愿不置可否：“非血液属性却能掌握治愈魔法的人可不多，孩子，你当时在报名的时候，为什么没选择我们治愈局？”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第一，她以现在的身份属性拥有治愈魔法，并不是一件史无前例，过于惊世骇俗的事情。
第二，面前这个老祖宗是这里医院的院长。
梁单说：“比起为无辜的人疗愈伤痛，我更喜欢赐给敌人伤痛。”
许心愿哈哈大笑：“有志气的年轻人，你一定能在攻击局闯出自己的天地。”
“谢谢您。”梁单乖巧道。
这一次，她们没有再纠缠梁单，很快将她放走。
梁单重新走回马路，发现这附近的建筑非常陌生，大多数以粉色为主，这里的人的生活节奏也更慢，步行的人要多过使用交通工具的。
梁单顾不上纠结别的，赶紧打开魔板查看，一点开，魔板上写着非常明显的几个字：
“魔法师任务完成，500魔钻已到账。”
梁单再点一下，出现一个主页面，页面的头像是她的照片，下面是介绍。
“姓名：望空山。
“属性：海洋。
“职位：攻击魔法师。
“任职地点：一区攻击局。
“入职时间：3089年91月78日。
“完成任务数量：一次。
“毕业院校：民间三十三校。”
“哇，这工作软件是实名制的啊。”
梁单上下滑，也没看见哪里显示解释，不知道这些东西别人能不能看见。
滑到底部之后，最下面一排并排出现几个选项：
任务、首页、统计、好友、我的。
梁单点“我的”，果然出现刚才那一串介绍。
梁单又点“任务”，再次出现几个大框的选项：
已完成任务、接任务、未完成任务。
梁单打开已完成任务，上面赫然写着：“从吸血怪手中救下人质，已超额完成。”
这行字下面，是一张梁单和吸血怪面对面站着时的照片。
梁单一点，照片竟然动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从梁单到达现场开始，到梁单把三名人质交到医生手里结束，画面是完全的梁单视角，执法记录仪应该就在她身上。
梁单低头去看，她身上穿的还是刚来时的那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看不出哪里能藏下执法记录仪之类的东西。
梁单一点不灰心，反而情不自禁感叹：“这个世界可真高级呀。”
梁单边漫无目的往前走边把五个大选项完全翻遍。
任务里，可以查看之前完成的任务，失败的任务，只要点开接任务的选项，就能主动选择一些任务。
首页中，有点类似于梁单世界中的社交平台，有各种官方的发言，新闻，也有普通人的碎碎念和日常小事。
统计，则是梁单最最期待的工资。
现在，梁单的余额中是500魔钻。
好友顾名思义，就是添加好友，和好友聊天的功能，梁单注意到，上面还有一个一键添加所有同事的选项。
梁单大为震撼，果断滑走。
全部看完，梁单重新回到统计那一栏，在余额那里选择提现。
刚点击全部提现，一个布袋子就出现在梁单手中。
第251章 好爽的世界
梁单又又又大为震撼。
原来这提现，是物理的提现啊。
她颠颠重量，和之前那个因为见义勇为获得的布袋子差不多重，布袋是抽绳的，梁单小心翼翼抽开。
“哇哇哇！”梁单大叫。
好闪亮，好漂亮。
里面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每一颗都和黄豆粒一般大小，闪着耀眼但不刺眼的光芒。
梁单拿出一颗，捻在手里细细观看，这魔钻是长长的椭圆形，拿着光滑，却不会从手上掉下去。
“真漂亮。”
一个老人悠悠从梁单身边走过：“现在的孩子，大晚上出来炫富。”
梁单汗颜，把袋子装进上衣口袋。
天色渐晚，明亮的半空中悬挂着亮晶晶的星星，将整条大路照亮。
梁单欣赏夜空，走着走着突然腹中饥饿，她旅行的闲情逸致降下一些，拦住一个过路的人，问：“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够吃饭的地方？”
那路人不解：“吃饭？什么叫吃饭？”
梁单也不解：“就是，我现在腹中觉得难受，感觉需要添一些东西进去，我想问，哪里能让我添到东西？”
那路人不耐烦摆摆手：“少来少来，我可不上当。”
说完，路人转身离开。
梁单目瞪口呆，站在路边苦思冥想，等到路人走远还是没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梁单无奈，走下马路，在一户人家门前不远处一坐，从系统空间中掏出面包。
“本来打算吃点这个世界的新鲜食物，”梁单叹气，撕开面包的包装，用力咬一大口，“哕哕哕哕！”
好难吃。
这是什么东西？
好难吃啊啊啊啊啊！
梁单下意识把刚咬一口的面包吐出去，吐完，梁单还是觉得恶心地不行，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面包，简直和吃石头没有区别。
梁单捡起吐在地上的面包块，把它扔进面包袋里，如果换成平时，吃到难吃的食物，梁单一定会不信邪再尝第二口，但这一口难吃到，让她不惜在副本世界中浪费食物。
“不是，”梁单拎着面包在街上来回转悠，也没找到公共垃圾桶，她只好一直拿着，“这王丘到底什么品位，天天吃这种面包，我的天……他的味觉恐怕需要治一治。”
一个小孩路过，抬起头仰望梁单：“大姐姐，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垃圾，”梁单说，“我想把它扔掉，没地方扔。”
小孩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姐姐，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你的监护人呢？”
“啊？”梁单说，“我也不知道我的监护人在哪，我好像没有监护人吧？”
“天啊，”小孩凑过来拉梁单的手，“大姐姐你跟我走，我把你送到救助站去。”
梁单感觉自己似乎又犯了什么常识性错误，她似乎被面前的小朋友当成了智力障碍。
“不用，”梁单说，“我只是想扔一个垃圾，不需要去救助站，你能告诉姐姐，该怎么把垃圾扔掉吗？”
小孩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根绿色的魔杖，她一挥，梁单手中的面包袋变成一块灰头土脸的小石头。
梁单问：“什么意思？”
小孩说：“大姐姐，你以后有什么不要的东西，只要心里想着把它毁掉，然后再挥一挥魔杖，就能把它变成魔石。”
“魔石，”梁单打量手里的小石头，“这个东西叫魔石，它有什么用？”
小孩叹一口气：“大姐姐，我还是应该带你去救助站。”
梁单连忙说：“小朋友，我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是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失去了记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梁单拿出魔板，给小朋友看自己的主页。
“你看，我是在攻击局工作的魔法师，脑子没问题。”
小孩吸一口气，看梁单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大姐姐，你竟然是攻击魔法师！你一定是在和怪物搏斗的时候失去记忆的吧？”
“额……”
没等梁单回答，小朋友一指梁单身后的房子：“大姐姐，那里是我家，我们全家都特别崇拜魔法师，你可不可以去我家里做客？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家人都告诉你！”
梁单说：“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填饱肚子，好饿。”
“大姐姐，你是什么属性？”
“海洋。”
“那你有没有海洋属性的魔钻？”
梁单点头：“有。”
“你拿出来，把一颗魔钻放在嘴边。”
梁单拿一颗魔钻，照她说的做了。
魔钻一贴到嘴边，就化作一团蓝色的水汽，梁单闻到大海的咸味，水气消失，梁单的腹中不再那么饥饿。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已经把吃饭进化掉了。
梁单有点失望，吃饭的可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维持生命体征而已，还有吃到美食的精神愉悦。
这么爽的事，这个世界的人竟然体验不到。
梁单替她们可惜。
这时，车行道上一个人骑着大白菜路过，梁单震惊：“她她她她，为什么能骑白菜？”
“想骑什么都可以呀。”小朋友理所当然。
“不是，”梁单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吃东西，为什么还会有食物，这大白菜，难道不是以食物存在的吗？还是你们种它当花观赏？”
小朋友说：“没有魔钻的时候，我们也会吃植物。”
“咋吃？”
小朋友嘻嘻一笑：“只要你到我家里做客，我就告诉你呀！”
这个世界的人可真热情。
梁单的警惕心升高，到陌生人家里做客，似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梁单刚才，貌似已经半答应她。
梁单点点头：“好，我们去你家做客。”
小朋友蹦蹦跳跳在前面引路，梁单在她身后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天下。
“性别：女。
“年龄：10岁。
“身高：168。
“体重：140。
“等级：无。
“属性：森林。
“魔杖：天才枝。”
梁单看着这小朋友，绝对想不到她有168。
梁单随即想起，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有1米9。
梁单喃喃自语：“原来1米9的视角是这样的，看1米68都这么矮。”
好爽的世界，梁单又爱上了。
第252章 双面魔法师
女孩的家，是一个小小的绿色长方形，房门是一棵松树的形状，凑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树叶的香气。
梁单拘谨地和女孩一起进入她家，女孩大叫：“我在路上遇到一个攻击魔法师姐姐！”
“什么？”
“攻击魔法师？”
“是不是骗子啊？”
“天天，我说了多少次，你不要把陌生人领进家里！”
沙发上，坐着十几个年龄各异的女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让梁单眼花缭乱。
一个少年惊呼：“哦，魔法师姐姐！”
一个青年震惊：“真的是魔法师！”
“咦，”天下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是真的？”
少年站起来，冲过来和梁单握手：“今天如果不是有您挡在前面，说不定受害的就是我们！感谢您！”
青年解释：“她就是我们今天见过的魔法师，是她赶走的吸血怪！”
梁单对她们没印象，估计当时藏在群众中。
“天呀，”天下说，“魔法师姐姐，你竟然这么厉害，谢谢你救了我大姐和二姐。”
此时，所有人已经全部站起来，中年女人连忙说：“快请坐吧。”
老年人把桌上的茶杯往梁单旁边一推：“第一次有魔法师到家中做客，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您才好，喝点茶吧。”
“不用这么客气……”梁单有点招架不住，被她们硬拉着坐在沙发上。
另一个中年女人问：“我们听说，您是个能放火的海洋属性魔法师，是真的吗？”
少年抢着回答：“我们亲眼所见，那还有假？”
梁单点点头：“确实。”
“你们是不是没上网，”青年说，“你们随便刷一刷，就能看见望姐姐的视频，一区官方亲自发的！”
“啊？”梁单意外，“什么视频？”
青年说：“就是你和吸血怪搏斗的视频啊，大家都看见你用海洋属性魔杖放火，才看见你被吸血怪攻击，但是完好无损。”
“什么完好无损，”少年纠正，“那叫毫发无伤！”
“差不多差不多，反正就是特别厉害。”
捧着魔板的天下抬起头：“真的，我二区的同学刚才还问我，我们区是不是真的新招到一个双面魔法师！”
梁单顾不上礼貌问题，打开魔板，随便一刷首页，果然看见一个昵称为“一区攻击局”的人发出自己的视频，这条视频现在已经有几十万的评论和转发。
梁单点开自己的主页，主页多出一个关注者选项，她的关注者已经增长到15万。
“怎么在什么世界都逃不过当网红……”
“哎呀，”天下的声音把梁单拉回来现实，“差点忘记，我是带大姐姐来获得信息的。”
“对，”梁单有气无力，“我因为一些意外突然失忆，很多生活常识都不知道，在路上碰巧遇到天下，她说你们可以帮我解答。”
“姐姐，”天下歪头，“你怎么知道我叫天下？”
“因为我会魔法。”
“好厉害。”天下感叹。
中年人说：“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梁单收拾心情，从口袋中掏出那块石头：“首先，魔石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青年举手：“我来回答！魔石是一种资源，可以通过土地获得，也可以通过魔法，将其它东西变做魔石。”
少年说：“它同时还是货币和食物，就可以用来填饱肚子，也可以购买东西，或者兑换其它货币。”
天下从口袋中一掏，掏出一大把东西，搁在桌上。
她拿一块魔石：“魔石，是最廉价，最容易获得的，1000块魔石只能兑换一块魔钻。”
她拿一块绿色的魔钻：“魔钻是最大众的货币和食物，分成各种属性，和人类的属性一样，必须从对应的场地获得对应属性的魔钻，比如我这森林魔钻，只有森林才有。”
梁单抢答：“每个人是不是只能吃自己对应属性的魔钻？”
“不是，”天下说，“魔钻这种东西就是好东西，即使你吃的与自己属性无关，也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伤害，同时也会获得魔力增长，只是没有对应属性的那么好而已。”
“原来如此。”
少年拿出一颗绿色的，和手指甲大小相同的爱心，放到桌子上。
“这是魔心，是最珍贵的货币和食物，颗魔钻能兑换一颗魔心。”
梁单低头努力去看，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好意思用手去摸，这魔心似乎很实在，放在桌子上绿得沉静，映照不出下面的桌子。
梁单问：“这魔心，是什么东西形成的？”
“怪物，”少年说，“魔心顾名思义，是真正的心，但是只有等级非常高的怪物，才会拥有一颗魔心。所以这东西极难获得，非常珍贵。”
“怪物也分等级？”
“是的，”少年说，“人类的魔法师和怪物一样，同样分为十级，十级最低，一级最高。”
天下嘟囔：“只不过怪物的升级跟我们不一样，她们只需要魔力强大就可以升级，等级写在心口的位置。我们则需要通过花钱考试，获得魔力认证书。”
中年人说：“其实，人类的魔法师的等级，本来就是模仿怪物。一开始，人类魔法师是没有等级可言的。
“后来，人们认为需要将魔法程度不同的人进行分类，才发明出魔法等级考试，和魔力认证书来。”
梁单点头，这个世界非常合理，大多数东西都是纯天然的，只有一少部分才是人类自己发明的。
梁单问：“你们知道吗，攻击魔法师接的任务有没有什么等级要求？”
中年人摇头：“任务怎么派发是各个局的内部工作，我们这些普通人没办法得知。”
普通人？
梁单在心中咀嚼这三个字。
这户人家，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就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珍贵的魔心，看起来，好像不只是一个普通人家。
而且，她们家竟然有十几口人，梁单不知道，这样的家庭人口数量在这个世界算多还是算少。
青年说：“望姐姐，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各局内部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回答。”
第253章 历史
望姐姐。
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像在叫一只狗。
汪。
梁单笑笑，问出一个刚到这里时就想问的问题：“我看到的都是女人，你们这个世界的男人在哪？”
“男人？”青年挑眉，“那是什么东西？”
少年白她一眼：“我就说让你多读读书，你看你，对历史简直一无所知。”
青年不服：“你知道，那你解释一下吧。”
少年说：“望姐姐，1000多年前的时候，世界上的确有男人这种生物，那时候的人类甚至是有性繁殖的，需要女男双方的合作，女人才能生下孩子。
“但是2861年的时候，人类爆发世界大战，从此进入废土年代，人类女性的生育能力进化，人类男性的生育能力消失。”
青年莫名其妙：“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什么合作，怎么合作生孩子？”
少年不耐烦：“当时的人类拥有三种东西，女人的身体中拥有子宫，拥有卵子，男人拥有精子。男人的精子进入女人的体内，卵子选择精子，形成胚胎，胚胎发育，在女人的子宫里成长九个月，然后从女人身体中的产道里出来。”
“啊，”青年震惊，“怪不得老一辈总说生孩子，我还纳闷这个生是从哪来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少年继续说：“但是由于战争导致的辐射泄漏，人类进入废土年代，觉醒异能，人类女性拥有在仅剩的无污染土地产出孩子的能力，但这样的方式只能产出女孩。”
“怪不得，”青年说，“所以后来男性灭绝了。”
梁单如遭雷劈，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她的震惊比另一个性别在这个世界灭绝，和这个世界本事有关。
这个世界，竟然就是那个废土世界的后期。
她在上上个副本，进入的是这个世界的1000多年前，而在这个副本，进入的是1000年之后。
明明她的世界没过多久。
这个世界，竟然已经过去1000多年。
梁单不敢置信，她无法相信1000年的时光就这样溜走，看不见摸不着。
梁单冷静片刻，继续问：“后来，人类是怎么走出废土世界的？”
“这个，要从1000多年前一区的首领说起，”少年似乎颇为骄傲，“当时，有一个男性抓住许多女性，试图研制重新让男性恢复生育能力的办法，而且这东西，竟然真被他撞大运研究出来了。”
少年接着说：“但幸好，有一个叫梁单英雌从天而降，她和当年的一区首领羽翼，还有基地首领黎云，一起阻止那个男人作恶，并且将他的研究成果悉数毁掉。
“后来，羽翼和黎云一起发明出一种神奇的药水，只要将那个药水泼洒到大地，就可以将被污染的土地还原。人类因此走出废土世界，步入异能科技时代。”
“这我知道，”青年说，“她们是全体人类的功臣，流芳千古的。”
梁单还想再问，她的魔板在口袋中响起，这一次是舒缓的钢琴曲，没那么急躁。
梁单赶紧告辞，对这户人家道谢之后，离开她们的房子重新回到马路。
魔板一直响个不停，梁单打开一看，老年面试官的照片在屏幕上闪烁，底下写着两行小字，分别是同意和拒绝。
梁单猜测这是语音通话或者视频通话，甚至可能把老面试官直接传送过来，梁单找一个路边安静的地方，点击同意。
穿着黑色衬衣的老面试官出现在屏幕里，她坐在一张非常漂亮的红木桌子上，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排锦旗。
梁单率先开口：“您好，您找我有事吗？”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歌漫。
“性别：女。
“年龄：396岁。
“身高：180。
“体重：160。
“等级：三级。
“属性：夜空。
“魔杖：夜之星。”
梁单心中波涛汹涌，面上依然平静，微笑着。
歌漫说：“孩子，今天是你第一天加入攻击局，也是第一次接受任务，我听说，你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圆满。”
不愧是活了300多年的人啊，梁单感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结果竟然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梁单笑道：“是的。”
不就是说废话吗？
谁不会？
歌漫打量梁单，她的眼神非常温和，不带任何审视的味道：“你应该已经看到官方账号发布的那条视频。”
梁单点头：“是的。”
梁单想：在你说出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歌漫说：“你在一区生活十多年，应该非常清楚吸血怪的威力，也知道她们嗜血的本性，每个月，她们至少要杀死一个人，而你，就是这个月的那个名额。”
梁单明白：“但我没死。”
“是的，”歌漫说，“本来你没死应该是个秘密，但底下的人办事太差劲，再加上第一次遇见双面魔法师，实在是非常激动，竟然直接把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
梁单说：“吸血怪每个月都要杀一个人，但这个月要杀的人没死，所以她一定会再次作案，而再次作案的目标，很大可能是我。”
“是啊，”歌漫叹一声，“攻击魔法师本就危险，你以后更要加倍小心。”
梁单问：“然后呢？”
歌漫不解：“然后？”
“补救措施，”梁单说，“本来我不需要身处在这样的境地之中，但因为攻击局官方莫名其妙的炫耀行为，导致我的处境变得危险，既然如此，攻击局内部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补救措施？”
“当然，”歌漫说，“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希望你能搬到局里来住，只要你人身在攻击局里，就没有任何怪物能够伤害你。”
住进员工宿舍。
梁单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下来，这个世界和别的世界太不一样，有没有宾馆之类的地方也不好说，现在天色越来越晚，她总不能流落街头。
歌漫说：“好，我马上把你接过来。”
说完，歌漫挂断视频，一条通知跳出来：
“好友歌漫邀您前往攻击局。”
梁单点一下，灵魂又被魔板吸走，飘浮一会，梁单眼前重新恢复视线。
第254章 宿舍
这一次，魔板没有掉到地上，而是悬浮在空中，梁单接过魔板，打量面前的黑色高大建筑。
这房子，是梁单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最大的，几乎是其他房子的3到4倍。
它的形状非常奇特，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宝剑的尖端插在地里，剑柄上方的位置挂着一块牌子，上写：攻击局。
梁单瞬间被吸引，即使见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房子，这个在奇怪上依然能排第一。
一个和梁单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从剑尖的位置走出来，见到梁单立刻笑脸相迎：“你就是望空山吧？我叫阿鸢，是你的室友。”
“你好，”梁单问，“我们该怎么进去？”
刚才她出来的时候，梁单没有看见门，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随便呀，”阿鸢说，“我刚才给你办入住资料，所以是从一楼下来的。”
她指着高高的宝剑：“攻击局一共七楼，你从几楼的方位上去，就能进入几楼。”
梁单去看，看不出这宝剑有任何楼层分割的痕迹。
梁单问：“我第一次来攻击局，你有时间吗，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
“好呀，”阿鸢说，“正好我晚上不出任务，你跟我来。”
阿鸢往前走，身体靠近进入宝剑的一瞬间消失，梁单赶紧跟上，想象中的吸收感没有传来，她就像是在普普通通的路上行走一般。
她们走进一条长廊，长廊的两边并排竖着很多立体的东西。
闪烁着光芒的宝剑，铮亮的菜刀，两人高的长棍，弯弯曲曲，像蛇一样盘在地上的鞭子……
梁单被鞭子吓一跳，条件反射后退，这鞭子的颜色灰暗中带着花纹，不知道是不是梁单的错觉，她甚至能看到这鞭子在上下起伏，仿佛一条蛇正在呼吸。
阿鸢很诧异：“你要进档案室看看吗？”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东西都是门。”
她还以为是装饰摆件。
“是啊，”阿鸢说，“一楼没什么好看的，这些都是给那些不用出任务的魔法师办公用的。”
“原来还有不用出任务的魔法师啊。”
“当然，”阿鸢说，“当四周出现危险的时候，群众会马上通知攻击局，再由这些不用出任务的魔法师，将任务分派给我们。”
“哦哦。”
接线员。
“这些门怎么进？”
阿鸢往前走：“刷魔板，我们的魔板不只是通讯使用，还要靠它进攻击局，进大门的时候我们身上只要带着魔板就可以，但进这些小门，必须得用自己的魔板刷。
“而且我们进不去，因为我们不是这个工种。”
梁单点点头，跟着阿鸢往前走，这里看起来还是很有秩序的。
她们走到长廊的尽头，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森林、大海、沙漠、天空、太阳、月亮、星星……
这些大自然的场景，以微缩的形式出现，每样占据一小片空间，只给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路。
一进入这里，梁单就感觉自己心潮澎湃，仿佛回到家一般快乐。
阿鸢说：“这是二楼，二楼是我们的练习室。”
“练习室？”
“当然，”阿鸢满脸笑意，“你不会以为毕业之后就不用学习吧？”
梁单问：“我们这攻击局有没有什么绩效考核？是入职之后一辈子不愁，还是会末位淘汰？”
“有的，”阿鸢一步跳进昏黄的月亮场景，那弯弯的月亮挂在半空的位置，阿鸢躺在里面，翘起二郎腿，“我们的底线是每年至少完成二十个任务，不然就只能收拾行李走人。”
“二十个任务难吗？”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阿鸢非常悠闲，语气慵懒，“发给我们的任务都经过专业人士的评估，一般不会超过我们自身的水平，最多只会超过一点点，所以，只要努力多接任务，二十个总会凑够。”
梁单说：“我看见魔板任务的那一栏里，可以自己选择任务，那些自选的任务是不是会简单一点？还是会更难？”
阿鸢继续往前走，梁单紧随其后。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拒接任务，或者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会扣魔钻，”一提这个梁单就非常心痛，“好可怕。”
“我是说任务，”阿鸢一步跳出这片区域，她们又进入一个走廊，“那些任务会怎么样？”
梁单明白：“那些任务会进入任务池，由其他的魔法师进行选择。”
这走廊的布局和一楼非常相似，两边很多房间，薄纱一般的门上面写着编号。
“这是三楼，”阿鸢脑袋耷拉下来，“是员工宿舍，一直到七楼都是，之后的几楼和这楼完全一样，没什么好看的。当然你如果好奇的话，我们还是可以上去看看。”
梁单不愿再麻烦她：“不用再上楼了，我们去看看我们的宿舍吧。”
阿鸢手一指，指向一个写着001的门：“这个，就是我们的宿舍。”
阿鸢掏出魔板，在门上随便一晃，房门打开，阿鸢没有急着进去：“你注意，每个人都要用自己的魔板开门，别人开的门你不能进。”
梁单忙问：“会怎样？”
阿鸢勾唇一笑，右手手指在空中散开：“会这样，轰一声炸开。”
阿鸢走进去，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梁单一晃魔板，房门再次打开，梁单赶紧走进去。
这房间很大，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天花板呈现出温暖的浅黄色，靠近门边的位置，放着一张蔚蓝色的大床，大床的表面像极了海水，小幅度地波动着。
海水床的上方，悬挂着一排由珍珠串起来的贝壳，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房间里哪来的风？
梁单往旁边一看，海水床的对面躺着一个人，那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规规矩矩平躺在半空中。
梁单盯着她看，看见她的身体前后上下起伏，这起伏的频率很小，仿佛躺在一个平稳的船上。
阿鸢已经往里走，一轱辘爬上月亮床，这月亮床看起来要比二楼的舒服不少，是一个大大的黄色扁圆，她的床就在梁单前方。
第255章 夸奖
阿鸢对面，放着一张竖着的床，说是床，其实更像是一颗完全未经处理的松树。
松树枝繁叶茂，梁单四处张望，也没看出到底哪里能够住人。
“叮铃。”
梁单口袋震动一下，她拿出魔板，看见好友那里出现一个小红点，梁单点开。
阿鸢：“别看，她的脾气非常古怪。”
梁单：“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她睡在那？”
阿鸢：“树上呗。”
梁单困惑：“不扎吗？”
阿鸢：“谁知道，她们这些森林属性的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梁单非常想说，你其实也没有很正常，但感觉不是很礼貌，又不想和她一起说别人的坏话，于是关上魔板。
梁单重新打量自己的海洋床，她蹲下去闻，果然是海水的味道。
虽然梁单从来没有见过大海，但是她幻想中的大海就是这种味道。
她用手，小心翼翼摸上海水床的表面，海水床冰冰凉凉的，流动丝滑的触感在手中来回盘旋。
梁单仔细观察，在这四四方方的大床上，看不见任何容纳海水的容器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魔法。
梁单小心翼翼坐下，屁股仿佛被稳稳托起，想象中的凉意没有出现，一种踏实的感觉传遍全身。
梁单整个人躺在床上，天花板的蒙蒙黄色很漂亮，看着眼睛很舒服。
梁单伸手，去够挂在半空中的贝壳，她一伸手，贝壳下降到触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碰到贝壳，梁单眼前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纯白色空间，除没有椅子和没有薄纱门以外，和梁单之前面试的等待房间差不多。
梁单放手，房间消失。
看小说多年的梁单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空间吗？”
“没错没错，”阿鸢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传说中的随身空间是也，小说女主的标配，你值得拥有。”
梁单心中一跳。
这个阿鸢，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阿鸢语气活泼：“我一眼就看出你和我一样。”
梁单坐起来：“什么意思？”
阿鸢挤眉弄眼：“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梁单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玩家姓名：蓝岳
玩家等级：三级
玩家技能：缩骨、复活、共享、百毒不侵。
玩家武器：原子弹、手枪。
梁单吓得够呛，赶紧躺回去逃避蓝岳的眼睛。
梁单深呼吸：“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蓝阅从床上下来，站在梁单头顶，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和梁单对视。
梁单头皮发麻。
不是，怎么会有一个人的武器是原子弹啊？！
“一个月前。”蓝岳说。
“啊？”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蓝阅再往前走几步，一屁股坐在梁单床边，“你呢，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梁单坐起来：“如果一天还没过去的话，我是今天，如果一天已经过去的话，我是昨天。”
“哦，”蓝阅说，“你到这里的第一眼，看到什么？”
“全白的房间，还有等待面试的人。”
蓝阅点点头：“原来你是自己进行的面试，怪不得直接被分配到吸血怪。”
一个月的时间不短，足够获知非常多的信息，而且玩家看到的信息，和原住民是不一样的。
但是她很危险。
她的技能的名字大多数非常抽象，完全无法理解，听起来又非常厉害，比如那个复活。
梁单很警惕，但又克制不住好奇心：“吸血怪怎么？”
“很厉害呀，”蓝岳说，“血液等于生命，能控制血液等于能控制生命。”
梁单说：“我没有感觉那个怪物能控制生命。”
“你运气好，”蓝岳嬉皮笑脸，“碰巧那个吸血怪刚刚吸完血。”
“局长说，那个怪物每个月都会杀一个人，我是她这个月的名额。”
“杀人归杀人，吸血归吸血，”蓝阅说，“你会因为吃过饭所以不再继续吃饭，但不会因为吃过饭所以不再喝水。”
梁单对面的人幽幽道：“吸血是生活，杀人是快乐。”
那人坐起来，转身面对着梁单：“你好，新室友。”
梁单这下看见，她的眼中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看人有点直勾勾的，让人发毛。
梁单说：“那个，我好像已经进来很久了。”
“抱歉，”对面的人爽朗一笑，“才睡醒。”
梁单说：“你好，我叫望空山。”
“我叫余晖，多多指教。”
梁单问：“你是风属性吗？”
“不，”余晖说，“我的属性是空气。”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余晖
“性别：女。
“年龄：18岁。
“身高：200。
“体重：180。
“等级：十级。
“属性：空气。
“魔杖：流动光芒。”
“好厉害。”梁单感叹。
“谢谢，我也觉得。”余晖微笑。
梁单震惊，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在得到夸奖的时候，会做出这样的回应。
一般不都是，“谢谢，你也很不错……”之类的吗？
蓝岳噗嗤一笑，用力拍着梁单的肩膀：“算你倒楣，这个世界最大众的属性就是海洋和森林，没办法，真的是无法尬夸。”
余晖说：“即使望妹妹是很小众的属性，我们这里的人也不会直接把夸奖还回去，遇到夸奖的时候，只要微笑接受就好。”
梁单看一眼面色如常的蓝岳：“你是外来的，这是可以告诉她们的吗？”
“当然啊，”蓝岳说，“很多面不上本地攻击局的人，都会跨区域过来工作，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比如咱们那位森林属性的室友，她就是从八十二区来的。”
余晖说：“虽然不知道哪个到底区域的人有这样排外的情况，但你们不用担心，在一区这样的事实不会发生的，一区有很多外来者。”
“好……”梁单说，“谢谢。”
余晖问：“望妹妹，你是从哪个区过来的？”
望妹妹……
梁单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诡异称呼，听起来真是怪怪的。
梁单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是从哪个区来的。”
“不记得？”
“是啊，”梁单说，“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可以说什么都不记得，连世界的常识都不清楚。”
第256章 吸血怪
不知道余晖自己脑补出什么，她看梁单的眼神满是慈爱：“望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梁单也不跟她客气：“我想知道吸血怪为什么每个月都要杀一个人？是所有吸血怪都会这么做，还是只有那一个吸血怪？”
余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吸血怪，不光是吸血怪只有一个，所有怪物世界上都只有一个。”
“啊？”梁单震惊。
“对，”蓝岳说，“怪物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属性会重复，但怪物不会。”
余晖解释：“怪物的属性非常具体，假设，人类的属性是森林，那怪物就会具体到松树，柏树，杨树，榆树……”
蓝岳说：“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也没有相同的两种怪物。欸，你去没去过治愈局，那里人均血属性，看她们一眼，感觉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粉色了。”
“去过，”梁单说，“我执行完任务的时候，被医生带到一个粉房子那里。”
“哦，那是救助站，不是治愈局，治愈局是一个非常大的创可贴形状的房子，上面有治愈局牌子的。回头我带你去看看。”
“行。”梁单答应下来，这个世界非常有趣，很多地方她都想逛一逛。
余晖笑笑：“没有人知道吸血怪为什么每个月都要杀一个人，只是她每一次杀完人的时候都会放话，说这个月的名额已经够了之类的。”
“我刚来的时候，”余晖满脸心有余悸，“就碰上她，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就要成为她上个月的名额。”
梁单问：“你应该很厉害吧？也打不过她吗？”
别说她的武器和技能，就算只是毫不避讳在其他玩家面前暴露身份，就足以证明她的能力非常强。
“那时候我刚落地啊，”蓝岳义愤填膺，“你要不要想象一下，你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人对着你张开血盆大口，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往她嘴里放暗器。”
“你厉害，”蓝岳竖起大拇指，“反正我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跑。”
余晖说：“根据之前官方发出的通报，吸血怪最低也有七级，你们两个一个无级，一个刚刚一级，如果遇到吸血怪的话，还是要以保命为主。”
梁单问：“那为什么，她们要把从吸血怪手里抢人质的任务交给我？”
余晖皱眉：“因为在这个月之前，吸血怪是不会伪装的。”
“对对对，”蓝岳打个冷战，汗毛在两只手臂上竖立，“你是没看见，之前它就是一个大肉血球子，长得巨巨巨恶心，看一眼都能把前年吃的晚饭吐出来！”
余晖说：“因为之前吸血怪一直以原貌出现，所以她这次出现的时候没有被认出来，一直到你们打起来，大家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那个时候为时已晚。”
蓝岳说：“这个地方还是很人道的，她们一发现你遇上的是吸血怪，马上派出一大群魔法师去援助你，结果她们还没到呢，你们打完了。
“准确点说，是她们认为你已经死了，即使去也只能给你收尸，所以没必要派一大群那么厉害的魔法师过去。”
“那谁来给我收尸？”
“医生啊，现场不是有好几个医生吗？”
梁单问：“魔板传送人是什么原理，这个东西不是可以立即到场吗？”
“不是，”蓝岳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立即到场，但后来才发现，它其实就是一个压缩小飞机，把人装进去，然后它自己在天上飞，飞到地方再把人放下来。因为不管用什么物品带着人飞，都没有物品单独飞来的快。”
“果然人是累赘啊。”梁单笑道。
蓝岳和梁单隔空击掌：“没错，英雌所见略同。”
梁单挑眉，蓝岳似乎和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英雌所见略同。”梁单说。
蓝岳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梁单的手，用力上下摇晃：“老乡！”
余晖在一旁：“虽然不知道你们对上了什么暗号，但是看你们相处这么融洽，我真为我们宿舍感到开心。”
“是啊，”蓝岳阴阳怪气，“我之前还担心呢，要是我们宿舍再进一个不好相处的家伙怎么办呀？”
余晖摇摇头，蓝岳不再说话。
梁单赶紧转移话题：“这里的人怎么睡觉的？”
蓝岳闭上眼睛，舌头往外一伸：“略略略，两眼一闭就是睡。”
“额……”梁单无语，“这倒是挺好理解的。”
蓝岳蹭一下站起来：“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拜拜！”
她拿出百米冲刺一般的架势，以最快的速度翻滚上月亮床，四仰八叉一躺。
余晖说：“习惯就好，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活泼的人。”
梁单点点头，也躺好。
余晖没躺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梁单一闭上眼睛，脑子又活泛起来，许多问题出现在脑中，这个世界太神奇，她即使问很多，还是不够。
想半天，梁单觉得应该问一个自己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她举手：“那个……”
“噜噜噜噜噜~”
梁单瞪大眼睛：“什么怪物进来了？”
蓝岳像僵尸一样坐起来，眼神迷离：“怪物，哪有怪物？”
余晖说：“不用担心，刚才是阿鸢在打呼噜。”
“我？”蓝岳嗤一声，“我怎么可能打呼噜，我根本还没睡着啊！”
“原来如此……”梁单感觉这一天被吓得心脏都不好了，“你不光人活泼，睡眠质量还这么好。”
“谢谢夸奖啊！”
蓝岳躺回去，两秒之后呼噜声重新响起。
余晖笑笑：“望妹妹，这一天都没有闲着，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虽然余晖的年龄比现实中的梁单要小上不少，但她身上的姐感属实很重，梁单用零秒接受她叫自己的妹妹。
被这一打岔，梁单直接忘记自己刚才要问什么，梁单安慰自己，大概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如果非常重要，一定会再次想起来的。
第257章 副本碎片一个
安慰完，梁单眼一闭。
眼前一红：“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十四件礼物，是否接受？”
“我的老天。”
梁单低呼出声，她竟然把郑玉忘得一干二净。
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大堆字条。
“感谢您赠送的礼物，我非常受用。”
“食物，需要，好饿。”
“救，救，我。”
“你人，去哪，还活着？”
“头像，还红，明明，活着。”
什么情况？
梁单莫名其妙，从这些纸条上来看，应该不是郑玉刚刚发过来的。
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梁单的回话，才接着继续发送。
梁单往上滑，看见一条被漏掉的系统通知：“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进入的副本数量达到八个，由半消息免打扰，升级为全消息免打扰。”
梁单用意识狂叫：“系统你坑死我了，谁允许你给我开消息免打扰！”
系统：“消息免打扰是绝世大善人和绝世大恶人才有的特殊福利，从您刚刚加入游戏的那一刻起，系统就是默认消息半免打扰的。不管是半免打扰还是全免打扰，都会将重要信息通知给玩家。”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感觉之前的很多通知她都没看见。
梁单赶紧往回翻，确认没有错过重要信息之后说：“这个东西能不能关掉，我不需要你们赠送的福利。”
“可以关闭，您确定要关闭吗？”
“我确定。”梁单心累。
“已成功关闭消息免打扰，玩家将会收到所有消息。”
这下，梁单才把注意力彻底转移到郑玉的信息。
根据梁单的分析，郑玉在这个世界过得非常差，以至于连那么难吃的面包都喜欢。
不对，梁单想到这里，突然发现面包好像不是用嘴吃的。
她从系统中取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放到嘴边。
面包贴上嘴唇，然后化作一股气体消失，梁单尝到非常美味的面包。
好吃，梁单想，王山丘这个老东西真会享受，连一个普通的面包都这么好吃。
梁单有点舍不得给，给郑玉发去15块饼干。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两件礼物，是否接受？”
“好吃，饿。”
还饿？
我的天。
这个郑玉真的是一点儿都养不起了。
梁单感叹完，又给郑玉发去一袋大米。
之前她没发大米，是怕郑玉没有蒸煮的条件，但是照郑玉这个吃法，如果不给她多一些的粮食，她很快就会把梁单吃穷。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谢谢！”
梁单看完字条，郑重松一口气。
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再饿——
梁单还没想完，系统又跳出来通知：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啊啊啊啊！
梁单心中狂叫，打开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副本碎片一个。”
梁单不敢置信，再重新去看，的确没错，郑玉真的给她发来一个副本碎片。
“道具，副本碎片一个：由三级废土世界开出，外观是一口大锅，作用与普通副本碎片无异。”
郑玉又发来六件礼物，梁单看这个数量，猜测应该是字条，于是马上点开。
“已经，变成，道具，可以，系统，存储。”
好贴心啊。
梁单刚刚还在担心，系统不会为玩家存储副本碎片，她该把这个大锅怎么办，郑玉就发来一条这样的消息，让她宽心。
梁单也收到过不少别人赠送的礼物，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珍贵的副本碎片。
系统说，只要攒够十个副本碎片，就可以申请永久离开游戏，现在，梁单已经攒到五个。
进度条过半。
梁单心情放松下来，看在郑玉这么够意思的份上，她明天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哪个地方人比较多。
这样想着，梁单沉沉睡过去。
*
“哦哟，呀呀，今天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啊！”
“什么东西……”梁单困得还没睁开眼睛。
“是我呀！”
一张大脸突然怼在梁单眼前，梁单吓得“妈呀”一声。
“哎呀，”蹲着的蓝岳站直身体，“我们的新室友胆子有点小哦。”
“你，”梁单很无语，用力揉揉眼睛，“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出现很像个怪物。”
“你知不知道，攻击局里是不会有怪物的。”
“我不知道！”梁单一下子坐起来，眼前一黑，“我只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好嘛好嘛，”蓝岳不情不愿嘟囔，“我只是想叫你起床而已，人家隔壁002、003一个小时前就起来晨练了。”
梁单环顾四周，余晖不见踪影，她前方不远处的松树上有一颗黑色的头颅。
梁单这次有心理准备，没有被吓到。
蓝岳顺着她的视线看：“吓不吓人，你说吓不吓人，这才是真正的吓人的东西吧？谁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颗头悬在那里不觉得可怕？”
梁单弱弱问：“她的身体在哪？”
“在这。”
一个年轻人从树顶的位置缓缓往上升，像是坐上升降台一般，她的肩膀、上身和下身依次出现。
梁单赶紧说：“等等——”
“等不了。”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身体完全出现从树里出现，脑袋狠狠撞在天花板上。
梁单惊呼出声：“我刚才是想说，你的脑袋快撞到天花板了。”
蓝岳撇撇嘴：“她知道，她每天都撞，可能是爱好吧。”
“并非爱好。”那人的脚踩在树尖上，一步跳下来。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漫山
“性别：女。
“年龄：17岁。
“身高：198。
“体重：160。
“等级：十级。
“属性：森林。
“魔杖：森林魔杖。”
真正的纸片人啊。
梁单在心中感叹，这个少年是她进入这个副本以来，见过最瘦的人，瘦到简直有点可怕，像一根大大的电线杆子杵在地上。
漫山脸颊凹陷，说话时面无表情：“你好，新室友，我叫漫山。”
梁单说：“你好，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望空山。”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漫山一字一顿，“不是客套。”
第258章 渴望
一天的时间已经到了，玩家信息获取冷却结束，鉴于昨天的对话，梁单决定在她身上使用：
系统提醒：
“使用失败。”
她不是玩家。
梁单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一口气还是觉得失望，她一方面不想被玩家包围，一方面又害怕和自己会产生很多交际的人只是个原住民。
蓝岳拉着梁单：“002和003已经锻炼很久了，我们如果再不过去的话，就会被她们超过，你想就这样被那些老家伙打倒吗？”
“不想吧……”梁单弱弱说。
“既然不想，我们就赶紧努力！”
蓝岳抓着梁单往出走，梁单不忘和漫山打个招呼：“要不要一起去——”
梁单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拖出门外。
她也不纠结，梁单的人生最大守则就是，来都来了。
她们一股劲冲到二楼，二楼此时人满为患，每个场景里都有好几个人，挥舞着手中形形色色的魔杖。
一个站在海洋场景里的青年魔杖是深蓝色的，她的魔杖非常长，几乎和望空山的腿一样长。
她一挥魔杖，比人还高的海浪从地下涌出，旁边的梁单忍不住发出惊叹。
下一秒，海浪消失，青年满脸泄气，垂下头。
梁单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蓝岳：“什么情况啊？是不是我看她用魔法她生气了？”
那青年笑了：“不是，是我这魔法正在练习中，现在只能出现一个雏形，刚刚又是一次失败的练习。”
梁单说：“你这雏形都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会练成的。”
青年笑笑：“借你吉言。”
说完，她继续练习。
梁单拿出魔板，给蓝岳发消息：“怎么才能用出魔法？”
蓝岳席地而坐，掏出魔板回答：“你之前不是已经用过了吗？”
梁单：“是啊，但是我不知道是怎么用的，我好像就随便一挥，然后就用出来了。”
蓝岳说：“这个世界的魔法和我们之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剧什么都不一样，没有什么咒语，也不需要进行系统的学习。”
发完这一连串，蓝岳挑眉看着梁单，存心卖关子。
梁单追问：“所以，到底是怎么用的？”
蓝岳：“渴望，渴望是一种非常悬的东西，只要你渴望用出魔法，就能用出魔法。”
梁单问：“那怎么还要练习？”
蓝岳说：“只有强烈的渴望才能让你使出魔法，但能使出不等于掌握，她们的练习，是让自己能好好掌握魔法，不用像那位姐一样。”
蓝岳补充：“当然，不是所有魔法都需要强烈渴望，但是大多数魔法都需要，像那种把垃圾变成魔石的魔法，只需要想一想就可以。”
一提到魔法，梁单终于想起昨天晚上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她问：“我看那些治愈局的人有统一的粉色衣服，而且很多人穿的衣服，都是对应自己属性的颜色。是不是每个人都要穿对应属性的衣服？我们有没有这种统一的工作服？”
蓝岳说：“衣服这种东西就只是普通的衣服，她们只是买了颜色差不多的衣服，那些并衣服没有属性。至于工作服，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会自动穿在身上。”
“啊啊啊？”
梁单大惊，压低声音：“我昨天工作的时候也穿了工作服吗？”
“当然，”蓝岳笑，“不然你的执法记录是怎么拍的？”
梁单汗颜，她竟然连自己神奇变装都没注意到。
梁单巴不得现在就出去接一个任务，看看自己的工作服够不够酷炫，她按下激动的心情，继续看大家使用魔法。
她们大多数人，都能做出各色的魔法雏形，少数的在梁单看来甚至非常完善。
蓝岳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非常有压力？”
“一般，”梁单说，“她们努力是她们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
蓝岳大惊：“年纪轻轻怎么能如此不上进？”
“好吧，”梁单问，“那要怎么做才算上进？”
“那当然是……”
蓝岳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大叫：“楼姐，望空山要和你决斗！”
对面的海洋场景中，一个体型非常壮硕的女人泡在中间，裸露在外的两只手臂高高举起，手中拿着魔杖，蓝色的光芒在身边环绕，她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看着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样子。
闻言，她睁开眼睛，眼睛直直对上站起身的梁单，语气平静：“你要和我决斗？”
梁单心情非常激动，虽然这决斗来得突如其然，猝不及防，但是如此强壮的对手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这是个好机会。
梁单毫不犹豫：“对，我要和你决斗。”
蓝岳目瞪口呆：“啊？”
海洋波涛翻滚，水花汹涌四溅，溅到空中，眼前除水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梁单呼吸一窒：来了。
漫天水光中，锋利的魔杖刺向梁单胸口，梁单下腰，右脚往前一勾，将前方的身体拦腰勾住，伸手抓住停在半空的魔杖尖端，用力往前一拽。
梁单倒在地上，一具硕大的身体压在身上，宛如泰山压顶。
水汽退去，眼前重新恢复视线。
梁单毫不犹豫，两只手臂抱住那人的脖子，用力向中心收缩，右腿膝盖弯起，在那人肚子和自己身体之间隔出一段缝隙，迅速分开双腿，夹住她的后腰。
蓝岳大喊：“望空山加油！加油！”
其他人大喊：“楼姐加油！”
“给新来的一点教训！”
“不要让新人太嚣张！”
梁单身体失重，压在她身上的女人竟然带着她生生站起来，她站直身子，在地上旋转起来。
梁单这时才看清，这女人的身高非常可怕，梁单挂在她身上简直像个书包。
“有点意思。”女人的声音像从天上传来，“新人。”
梁单手臂用力收紧，手肘抵住女人的喉咙，女人旋转的速度非常快，梁单下杀招的同时用力勾住她的身体，不让自己掉下去。
“望空山加油！”蓝岳叫。
其他人叫：“楼姐加油！”
“望空山必胜！”
“楼姐必胜！”
梁单一条腿掉下来，女人再次加快转速，梁单另一条腿很快悬空。
第259章 楼姐
“新人，”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嘲讽，“多食魔钻才能长高。”
梁单被甩飞的两只脚挂在空中，在女人腹部一蹬，女人下意识缩腰躲闪，梁单两脚勾住她的脖子，同时放手，整个人倒挂在她身上，两脚在她脖子上做全部支撑。
女人伸手去拉扯梁单挂在她脖后的脚，梁单双腿在空中用力一搅，女人硕大的身体侧着栽倒，梁单松腿，在空中一个侧翻，女人栽进旁边的沙漠场景中，梁单站稳脚跟，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
女人晕倒在地，旁边的人满脸焦急：“楼姐！”
梁单缓步往前，走到女人脑袋旁边，女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梁单蹲下来，一拳向女人脸上打去。
“楼姐！”
“你干什么？！”
“楼姐都晕倒——”
梁单的拳头被女人的拳头硬生生接住，梁单手骨传来一阵剧痛，人被打飞出去。
梁单的腿蹬在树上，堪堪停下来，庞然大物一般的女人从地上飞起，两步迈到梁单跟前，一拳打出。
梁单鞠躬躲开，两只手臂去抱女人双腿，女人腿往上一踢，梁单赶紧闪身避开，一脚踏在身后的树上，借力在空中一跳，越过女人的头顶，同时伸脚去踢她脑袋。
女人抓住梁单脚踝，像打球一样把她往地上一掷，梁单摔在地上，滑出两米，滑到海洋场景旁边。
女人冲上来，伸两只手去抓梁单，梁单爬起来，抓住海水的边缘，身体一滚，整个人栽进水里，紧接着，梁单听见庞然大物落下的声音，身旁的海水几乎停滞，一股强大的压力压迫着梁单。
梁单下意识往前游，一只手伸过来抓她脚踝，梁单变换泳姿躲开，往下游。
女人紧追不舍。
“这是开挂吧……”梁单张开嘴在水中说话，意外没有呛进一口水，她如同在平地上一般自由。
梁单紧张的心情瞬间被新奇的发现填满，她加快游泳的速度，越游越深。
梁单感觉此刻身心都得到放松，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为之舒展，她视力清晰，呼吸沉着而有力。
“有意思，”女人问，“你第一次下海？”
梁单转身，在海的半空站直身体，看着站在对面的魁梧女人。
她全身赤裸，肌肉遍布健美的身体，她的皮肤黝黑，腿部充满力量。
梁单说：“不打了，你比我高一倍。”
女人淡淡道：“不打了，你比我矮一倍。”
“额……好像是我吃亏吧。”
女人坚持：“我吃亏。”
梁单问：“那，我们算平局怎么样？”
“可以。”
梁单松一口气，这女人的体型实在是太大，她的招数全在现实世界中形成，针对的是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人类，在她身上几乎都用不上。
梁单往上游，女人和她肩并肩往回游，梁单这时才顾上欣赏沿途的风景，可是不管她怎么看，这四周除海水以外还是海水，什么都没有。
梁单问：“这下面为什——”
女人一拳朝着梁单的右脸抡过来，梁单瞳孔放大，弯腰躲过，脚底在女人心口的位置用力一踢。
这一次，梁单用上十成的力道，踢人的冲力将自己震到几米之外。
女人的身体急速下降，梁单怕她再次偷袭，加快蹬腿的速度，几秒之后，成功从海上探出头来。
梁单狼狈爬上岸，站在岸边的无数女人涌上来，蓝岳最新开口：“怎么样，谁赢？”
梁单后退两步，离开海洋场景，坐在中间的地上喘着粗气：“她不讲武德，说好算我们平局，回来的时候竟然又偷袭我。”
一个看起来比望空山年纪还小几岁的少年忙问：“娄姐人呢？”
“下面，”梁单说，“她刚才往下沉了。”
一个穿着五颜六色彩虹衣服的女人冲上前，一把抓住梁单的衣领，满脸愤怒：“你对楼姐做了什么？”
“踢一脚而已，”梁单轻易打掉她的手，诧异道，“别这么激动。”
彩虹女人不信道：“就只是这样？”
“信不信随你。”
虽然打的时间非常短，但这个身体的体力实在太差，再加上对手强盗，梁单已经极度疲惫，她懒得争辩，两手撑在身后休息。
女人们不再理她，重新回到岸边，只剩下蓝岳一个人还在跟前。
蓝岳笑道：“感觉如何？”
“累，”梁单喘粗气，“本想和她打激发一下灵感，发明一些新招式出来，结果只顾上保命。”
不是保自己的命，是保她的命。
梁单有好几次，都在极力控制自己不用真正的杀招，杀招一旦用出将无法挽回，她可没有救活死人的本事。
最后那一踢，是她在惊慌之下用出的半杀招。
梁单曾经仔细寻找过人类的具体心脏在什么位置。
心脏是极其脆弱的，哪怕是没有的经过训练的人，也能在击打对方胸膛的情况下使其毙命。
所以，梁单寻找最接近心脏的位置。她知道击打哪个部位，能让人万分痛苦，又不至于致命，甚至不会造成能被察觉的外伤。
为练出这个招式，梁单手边放着速效救心丸，身边是已经准备好的急救电话，只要一按就能拨出。
虽然，那女人的体型比旁人要大上不少，但身体的分布还是正常的，所以心脏的位置不会有差异。
梁单并不慌张。
她笑着抬抬下巴，示意蓝岳去看女人们的背影：“余晖骗我。”
“什么意思？”蓝岳不明所以，也回头去看。
梁单压低声音：“她说一区的人不排外。”
蓝岳噗嗤一笑：“这的人说话你不用听，她们一个两个都神神叨叨的，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刚才的少年转回身，朝梁单喊：“楼姐怎么还没回来？”
梁单不耐烦：“不知道。”
一旁的青年怒道：“你这人什么态度？是不是你在底下偷袭楼姐？”
彩虹女人说：“你们的决斗已经结束，楼姐应该上来。”
梁单深吸一口气。
另一个青年挥动手中的紫色魔棒，一道炸雷劈在梁单身边的地上：“楼姐到底在哪？”
第260章 不讲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梁单刚刚被说好要和解的人偷袭，再加上这个身体的疲惫不像平时那么容易恢复，她本就不快，又遭到这么多人无缘无故的针对，梁单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梁单一字一顿：“我说我不知道，你们听不懂吗？”
彩虹青年大怒：“是你把楼姐带下去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在底下谋害她？快去把楼姐找回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女人们聚成一团，拿出颜色各异的魔杖，全部对准梁单和蓝岳。
“还有你，”青年的脸憋得通红，声音颤抖，“谁不知道你这个姓蓝的不安好心，楼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梁单站起来，把蓝岳拉到自己身后：“你们既然那么关心她，为什么不下去救她？你们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要谋害她吧？”
彩虹女人结结巴巴：“你……你这个新来的，这里只有你们两个海洋属性，你不下去谁下去？”
“随便喽，”梁单回头，拉着蓝岳转身就走，“谁最关心她谁去。”
梁单话音落下，岸边的几个女人跳下去，剩下的几个女人冲到前面，站成一排拦住梁单和蓝岳。
彩虹女人为首，她的魔杖五颜六色，在空中画出一个椭圆，五彩缤纷的半圆形罩子将梁单和蓝岳罩住。
“不把楼姐带上来，你们谁都别想走。”
梁单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剩下的四人，她们分别是彩虹女人、少年、青年和紫魔杖青年。
梁单喃喃自语：“原来女人也有不讲理的。”
“不然呢？”蓝岳似乎听见非常好笑的话，笑个没完，“你不会以为‘女孩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女性生来就有爱人的天赋’，‘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吧？”
“我……”
梁单无话可说，她曾经也幻想过全女的世界，她以为那会是一个非常和谐的社会，全人类和和睦睦，每个人都非常安全、幸福，没有战争，也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资本压迫等等。
但现在看，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比如面前这一帮人……
真的很不文明，非常不讲理。
“麻烦问一下。”梁单拉扯还在笑的蓝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讲笑话，能把自己笑成这样。
“嗯，”蓝岳说，“一个问题五个魔钻。”
“你怎么不去抢？”
“没这么快。”
“好，”梁单说，“回答完问题再给你。”
“成交。”蓝岳马上收敛起笑容，一脸正经。
彩虹女人往海里张望，望见没人上来，急得在前面来回走动。
“要我说，”紫色魔杖青年攥紧拳头，瞪着梁单，“我们一起上，逼她们下去把楼姐带上来。”
“你要问什么？”蓝岳脖子一歪，咔嚓一声，“要问问题麻烦快一点，趁我现在还有时间回答。”
彩虹女人摇头：“不行，攻击局禁止魔法师私斗。”
少年不服：“是她先和楼姐约架在先！”
“那顶多算是切磋，我们现在一起上这叫什么？叫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你们都不上是吧，”少年咬紧牙关，“我比她小，我一个人上总行吧？”
她挥舞黑色魔杖，彩虹圆罩瞬间被打破，黑色如绳结般的圆环从上到下，套进梁单和蓝岳的脖子。
“好烦，”蓝岳说，“想看的热闹没看好，还要挨打。”
“确实好烦。”
梁单掏出魔杖，在空中胡乱挥舞，魔杖尖端涌出无比锋利的水针，水针密密麻麻向众人飞去，众人纷纷使用魔杖抵挡。
梁单使用被忘记许久的移动物体，旁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石头、黄沙、四周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东西，全部被驱动起来，劈头盖脸砸向面前的几人。
几人面露震惊和恐惧，她们拼命抵挡，奈何飞起的东西实在太多，四个人连人带魔杖一起被压在底下。
梁单心中一动，这些场景果然是虚假的，所以才能判定到物品的范围之内。
如果能进入现实中真的存在的那些地方，应该能让魔法事半功倍。
“叮叮叮叮叮叮！”
梁单的满腔怒火被魔板突如其来的叫声浇灭，她马上打开魔板查看。
“怪物在南霞村劫掠，请魔法师立即前往！”
梁单眉毛一跳，语气非常浮夸：“哎呀，我的任务来了，恐怕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蓝岳赶紧掏出魔板：“哎呀，这么好的任务竟然没人接，我恐怕也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梁单往旁边一看，蓝岳的魔板根本没打开。
梁单微笑：“再见。”
她点击魔板，感觉灵魂被压缩存储，意识被装在一片虚无中，装载的时间很长，梁单任由大脑放空神游，不去思考攻击局发生的事。
如果这个地方是有纪律存在的话，那她和蓝岳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批评，说不定还会被扣钱甚至被开除。
梁单懒得在事情真的到来之前贷款焦虑，于是再次选择逃避。
梁单想，逃避不可耻，而且非常有用。
“啪嗒”一声，梁单被魔板扔出来，栽倒在非常松软的沙地里，整个人陷下去，瞬间被沙子埋住。
沙子堵住口鼻，连眼睛都糊得满满当当，梁单瞬间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恐惧席卷全身。
梁单使用体型加倍，将自己变成一个巨人，她躺在沙子上伸出两只手，碰触到裸露在外的空气，赶紧从上往下刨自己的脸。
两秒之后，脸上的所有沙子被扒走，梁单终于呼吸到第一口带着沙土气的空气。
梁单被呛得连连咳嗽，她挣扎着站起来，离开沙地的范围，将自己变回原形，又从系统中拿出水壶，将脸全部冲洗干净，最后，她才得以去看眼前发生的画面。
四面八方由各种砖块、木块、石块、土、沙等等堆成一个又一个小山，一个个紧紧连在一起，沙山旁边是土山，土山旁边是石山，石山旁边是砖山……
梁单刚才，就是被魔板扔进了沙山中。
“不对，”梁单大惊，“我的魔板呢？”
第261章 清白和公道
这可是她的通讯设备和交通工具，没有这个东西她根本就没办法回去，甚至没办法求救。
梁单顾不上任务，回身在沙堆里刨起来。
系统跳出来：“绝世大善人梁单，消极怠工，你死了！”
梁单烦得不行，抽出甩棍来：“我猜，怪物一定是藏在这沙堆里，让我来好好找一找。”
“救命啊！”
不远处传来中气十足的呼救声，梁单不敢再耽搁，顺着声音的方向去找。
“救命啊！”
梁单一步跳上石山，果然看见石山背后，站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孩子，和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东西全身深绿色，上下一边粗，比梁单矮一个头，体型却是梁单的两倍。
那孩子身穿一身绿衣，脚下踩着拖鞋，她皱着眉头，憋着嘴，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梁单站在石山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一人一东西同时抬头。
梁单有点意外，刚才那个呼叫声中气十足，而且听起来是一个成年人，所以她没有想到受害者是一个孩子。
莫非，其实她是因为使用什么魔法，才将自己的体型固定到这种程度？
还是她因为受伤，或者生病，导致自己的体型固定在少年状态？
梁单没有奇怪太久，因为一看到她，那个奇形怪状的物品的两只绿色的圆眼睛从上方的身体中凸出来，像两个大大的弹簧，声音从她的身体中间一直跳到脑袋上面：“救命啊！”
梁单大惊，一步从石山上跳下来，伸出甩棍指着对面的孩子：“你这个怪物，你用什么办法和她交换身体？快把身体还给她！”
孩子满脸无语：“姐姐，我是受害者，她是怪物！”
“啊？”
梁单更加震撼，赶紧在孩子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豹桢。
“性别：女。
“年龄：8岁。
“身高：160。
“体重：100斤
“等级：十级。
“属性：森林。
“魔杖：巧克力岩浆。”
“不好意思，”梁单反手一巴掌打在怪物身上，“你这个讨厌的怪物，为什么要冒充人类呼救？”
“我没冒充人类，”怪物被打到的位置瘪下去一块，“我就是在呼救，她抢我东西！”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什么意思，”梁单深深感叹这个工作真不好干，“到底是谁抢劫谁？”
小孩高举起手中的黑色小盒子：“这是她从我们村抢走的巧克力，我只是抢回来而已。”
怪物满眼渴望，从身体的中间探出两只手，伸手去抓小孩的胳膊。
小孩洋洋得意：“姐姐，你看到了吧？”
“我看到什么？”梁单问。
小孩说：“现在，是她要抢我的东西。”
怪物委屈巴巴：“没有，我根本没抢，是她们那里的村民给我的。”
“笑话，”小孩不服，“就算你没抢也是你骗来的，不然我们怎么会给怪物东西？”
“我干活了，”怪物跳到梁单身后，“我帮她们干活，她们答应给我吃的，给我之后又反悔！这就是我的，给我！”
小孩坚持：“是你骗的！”
“我没骗！”
梁单见她们说辞不一，却各不相让，赶紧说：“这样，你们带我去第一现场看看，我们见一下其他的人，好好判断你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小孩瞪她：“凭什么？”
梁单被噎一下：“我只听你们两个的一面之词，没办法判断谁对谁错。”
“凭什么你来判断？”小孩双手抱胸，“你一个陌生面孔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谁知道你和怪物是不是一伙的？说不定你也是个怪物，想来帮她抢劫我们村。”
梁单说：“我是攻击魔法师，你们村应该有人求助攻击局吧？我是接到怪物抢劫村庄的任务赶到的。”
一人一怪异口同声：“你是攻击魔法师？”
“对。”梁单低头，这时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非常干练的黑色套装，带着腰带，胸口挂着一枚宝剑的勋章。
她顿时信心倍增：“你可以看我身上穿的衣服，每一个攻击局的魔法师出任务，穿的都是这套衣服。”
“呵，”小孩嗤笑，“上一次那个吸血怪，穿的也是治愈局魔法师的衣服。”
“你既然知道吸血怪，”梁单没有气馁，“应该认识我，我就是上一次和吸血怪对峙的那个魔法师。我叫望空山。”
小孩恍然大悟，指着梁单的脸：“没错，这张脸的确属于那个望空山。”
梁单笑道：“你信了，这下子可以带我去你们村了吗？”
“好呀，”小孩说着转身往前走，“你们跟我来吧。”
“我不要，”怪物大叫，“我不要跟你们回去！”
她转身就跑，小孩挥舞不知道从哪拿出的魔杖，一根藤蔓拔地而起，缠住怪物胖胖的下半截身体，怪物倒下，脸埋进沙堆里。
梁单也挥魔杖，水流锋刃如刀，砍断中间的滕蔓，又化作温和的水气，将挣扎的怪物连根拔起，立在原地。
小孩一笑，露出缺掉的两颗牙齿：“望空山姐姐，你要干什么呀？”
梁单看她笑弯的眼睛：“你们两个人各执一词，我暂时无法判断谁是过错方，所以现在你们两个是平等的，没有谁是罪犯，你不能攻击她。”
水汽把奋力挣扎的怪物往前推，推到梁单身边，梁单安慰道：“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去对峙，这样可以还你们两个人清白和公道。”
“我不去，”怪物摇头，“她们会杀我的。”
梁单诧异：“不会，我是攻击魔法师，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好吧，”怪物不再坚持，“我跟你们回去。”
小孩笑笑，继续朝前面带路：“你们跟我来，前面就是回村的路。”
梁单赶紧跟上，她的水汽没有收回，还在怪物身后拦着不让她离开。
两人一块走了片刻，离开漫长的小山，踏进森林。
小孩走在前面，健步如飞。
梁单问：“森林之后，就是你们村吗？”
小孩回头，脑袋一歪：“当然呀，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
第262章 没有人会来救你
“我没有说你骗我，”梁单解释，“我只是问一下。”
“是的呢，姐姐，只要过去这片森林，就是我们村。”
小孩的声音很清亮，她在说到“过去”两个字时用力。
梁单笑笑，看来她也很想回到自己的村子。
也是，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突然见到这么可怕的怪物，确实是需要回到大人身边，才能更有安全感。
梁单很理解，也加快前进的脚步。
小孩走着走着，双脚往前一跳。
梁单不明所以，也学着她的样子往前一跳。
小孩回头，绿色的瞳孔中不带一丝情绪：“姐姐，你在干什么？”
梁单问：“你刚刚是在地上玩跳格子吗？”
她才不会说，她是因为看人家跳的好玩，所以自己也挑一下。
“什么是跳格子呀？姐姐？”
“就是一种画在地上的游戏，”梁单差点忘记她们属于不同的世界，“在地上画好一个一个的格子，然后跳过去。”
梁单说着，单脚在地上做起示范，她往前一跳，又往后一跳。
梁单刚往后一步，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后仰，梁单下意识挥舞双臂，稳住平衡，一支藤蔓从地上蹿出，一把抓住梁单的脚，将她拉下去。
梁单身体下坠，她在下坠的同时往后看，自己身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她下坠的速度快到完全无法控制。
梁单试探着一点点放大身体，将身体放大无数倍，直到她不再往下坠，头和脚分别卡在深坑的两边。
梁单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幸好，她最不缺的就是核心力量。
梁单不敢乱动，也无法判断这个坑到底有多深，她只能维持着自己的身体，同时抬头往上喊：“救命啊！”
“没有人会来救你。”
那个孩子的声音从上面幽幽传来，仿佛来自天堂，非常遥远，这让梁单觉得这个坑真是无比之深。
这一下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也就罢了，问题是估计很难再爬上去。
梁单心焦，大喊：“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
回答她的是那个怪物持续不断的惨叫声，梁单不受控瞪大眼睛，看着一个绿色的物体极速下坠。
梁单用意念取出甩棍，甩棍放在她胸膛上，梁单小心翼翼松开一只手，用那只手抓住甩棍，她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拿着甩棍，用力将其扎进深坑的边缘，同时松开两只脚。
梁单一声闷哼，整个人悬在深坑边缘，她的两只手此时以背在脑后的形式抓着插进深坑边缘的甩棍。
“啊啊啊啊啊！”
那怪物还在下坠。
甩棍在山坑边缘下滑，带着梁单的身体往下，梁单将身体缩小到原来水平，松开一只手在空中翻身，又用两只手抓住甩棍。
这一下，她终于不用再以那么别扭的姿势抓着棍子。
梁单面朝里，看不见那个怪物落到何处，她的惨叫声也已经消失，但是，梁单又没有听见东西坠落的声音。
梁单猜：“是不是因为这坑实在太深，掉怪物进去才会没有声音？”
还是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系统应该判定她见死不救。
还是系统认为，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梁单根本没有搭救她的能力，所以没有判定她见死不救？
梁单大喊：“你没事吧？”
上面的孩子回答：“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们这两个可恶的怪物，竟然还想骗我，想让我带你们回村将我们一网打尽，做梦去吧！”
孩子声音越来越远，一个字比一个字更远，梁单能感觉到她在慢慢离开。
梁单欲哭无泪，没想到被一个八岁的孩子下套，置身如此的境地之中。
梁单赶紧说：“我们不是一伙的，我没有想伤害你们，这只是一场误会！”
不知道是她的话过于苍白无力，还是那孩子已经彻底离开，这一次，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梁单不再管她，继续问：“那个……绿色女士，你没事吧？”
这个称呼应该没错吧？
梁单本来想叫她“不知名怪物”，又感觉不太礼貌。
但是又不知道这个怪物的名字叫什么，是什么品种，所以只好这样称呼。
既然这个世界只有女人这一种性别，那怪物们们的性别认同应该和梁单的系统一样是女性。
想来想去，梁单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最不出错。
“我没事，”这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梁单只能依稀判断出是那位怪物女士，“我就在你身后。”
“啊？”梁单想回头，又不太敢动。
她松开一只手，使用痛觉屏蔽技能，五指成爪，在前方用力那么一掏，她的指甲瞬间断裂流血，留在黑色的土上。
但这样一来，前方被她掏出一个洞。
看来这深坑，确实是由普普通通的土构成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
梁单继续努力，用这只手在前面掏出好几个洞，她顺着洞往下爬，爬一点，就在土上掏一个洞，这样一直爬，一直掏，在将近两米的范围之内掏出很多个小洞来。
梁单顺着洞往上爬，让自己的脚和手都有落脚之地，她重重松一口气，这时才终于敢回头看。
只见那绿色的怪物，踩着一块白白的云朵，漂浮在梁单身后的空中。
她的身上冒汗，下起绿色的雨来，眉头紧锁，一只手捂着中间的位置。
梁单心惊：“郑玉？”
梁单完全不敢确定，她不知道其他人或者怪物会不会拥有飞翔的白云这种能力，但是一看到这个技能，让她控制不住联想起郑玉。
绿色怪物瞪大弹簧一般的眼睛，眼中流出绿色的粘稠液体：“梁单！”
这一声，哀怨非常，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梁单欲哭无泪：“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呜呜呜啊啊，”郑玉嚎啕大哭，“我好惨啊啊啊啊！”
“那个……”梁单说，“我本来还在担心怎么上去，但是既然你在这，事情很简单，你先把我们两个带上去吧。”
郑玉用力摇头：“我要是能上去的话，我怎么会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
第263章 厨余垃圾怪
梁单问：“你现在，只能让自己悬在这里？”
“对，”郑玉虚弱道，“我根本上不去，我的技能全方位被严重削弱，现在连我自己都带不动。”
似乎要验证她的说法，那朵云往下坠一点，如果不是梁单离得近，可能根本就看不到这一点变化。
“那怎么办，”梁单问，“我们怎么上去？”
“我不知道。”
梁单无语，她本来以为遇到一个熟人，能帮自己想想办法，结果郑玉和她一样没有办法，甚至，郑玉的处境比她还要更糟。
幸好，梁单现在已经屏蔽痛觉，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
梁单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过这么惨？”
“别提了，”郑玉说，“我根本就不是自愿进的副本，是被人抓进来的！”
“抓进来的？”
“对！”
梁单还想再问，郑玉抢先一步问：“你不能撒谎，所以你现在真的是攻击魔法师？”
“对，”梁单说，“我进来的时候原主正在面试，我没有隐藏实力，所以直接面上，现在是在执行第二个任务。”
“那很简单啊，”郑玉的声音明亮起来，“只要你给攻击局发求救信号，她们马上就会过来救你。”
梁单问：“怎么发？”
“用魔板。”
梁单泄气：“不行，我刚到这里的时候魔板把我扔进一个沙子堆，它自己不见踪影。我正要找它时候遇到你求救，所以只好放弃它去救你。”
“你救我干什么？”郑玉很着急，“魔板不在手，你怎么还有闲心救人？”
梁单说：“我当然没有那个闲心，但系统不允许我见死不救。”
“对啊……”郑玉说，“这个世界的人道德感没有上一个副本那么低，你不能降低底线。”
郑玉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梁单的愤怒又涌上头：“你确定这个世界的人道德感不低吗？她们道德感要是不低，我就不会在这个任务，她们要是道德感不低，我们就不会待在这个坑里。”
“没办法，”郑玉叹息，“你刚到这个世界，不知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个世界的人对怪物人人喊打，那个小孩认为你和我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对我们有好脸色？”
“莫名其妙，”梁单说，“这个世界连小孩都不讲道理，我只是要给你们判定对错，为什么就成了和你一伙的？”
郑玉翻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一般的攻击魔法师遇到怪物，不是杀，就是杀，结果你在她面前说，我们两个谁都不是罪犯，你要为我们两个讨公道，这换了谁，不认为我们两个是一伙的？”
梁单感叹：“你真是受苦不轻啊。”
“我现在真懂，这种从一出生就是原罪的感觉。”郑玉抬头望天，“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可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错的，所有人都想杀我。”
梁单说：“这种人生，我们经历过很多年。”
郑玉愣住，随即明白，继续唉声叹气。
梁单找到续火之子，把手里有的五个苹果都送给她。
郑玉在这个世界受尽歧视和追打喊杀，怪不得之前会那么饿，她应该一直，都处在逃命的生涯中。
郑玉的弹簧眼睛往外凸出，伸出大约一米的距离，看得梁单一阵恶心。
“你还有吃的？”
梁单点头：“有。”
“这几个苹果之后，”郑玉不敢置信，“还有吃的？”
“有。”梁单肯定。
“真的？”郑玉很高兴，“那我们很快就能上去了！”
“为什么？”梁单不懂。
“我很饿。”郑玉拿出一个苹果，手在头上轻轻一拨，她的脑袋被掀开，仿如平面一般的薄盖子被掀过去，郑玉把苹果扔进去。
她一个接一个，一口气把几个苹果都扔完，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有活力。
郑玉笑道：“只要我吃饱，我的技能就能恢复大半，我们就能上去。”
“这就是你说的技能被大幅度削弱？”梁单问，“必须吃饱才能用？为什么？”
“因为我被游戏限制，”郑玉说，“本来，我们已经拥有的技能是不会被身体的原主人所限制的，但由于别人在我身上用了限制卡，导致我必须和原主身处同样的境遇。”
郑玉哭丧着脸：“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不能使用皮肤，即使是有也不能用，而且由于原主是厨余垃圾桶，所以必须吃很多东西才能使用魔力。我进到这里之后，就变成必须吃很多东西才能使用技能和魔力。”
梁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郑玉不敢置信，表情深受伤害：“我这么惨，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梁单拼命忍住，忍到肚子开始抽搐：“我……哈哈哈哈！”
“你你你，”郑玉伸出两只粗壮没有手指头的手，指着梁单的脸，“几个副本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没有同情心！你你你你……我现在都已经不认识你了，梁单！良善，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
听完最后一句，梁单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平静道：“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厨余垃圾桶成精很好笑。”
现在，她也不觉得好笑了。
郑玉挠挠头，茫然不知所措。
梁单问：“既然你是厨余垃圾桶，应该可以吃垃圾吧？”
“不行，”郑玉说，“我也试过吃垃圾，但是吃完会严重影响我的技能，要吃很多食物才能抵消。我之所以跟你要那么多食物，就是因为之前实在饿的不行，吃了垃圾，导致技能没办法用，幸好你送我那么多食物，才让我恢复正常。”
郑玉咧嘴笑：“谢谢你，竟然送我那么多东西。”
梁单说：“那么多东西，也不值一个副本碎片。”
“我觉得很值。”郑玉认真道。
梁单问：“你能直接食用生大米？”
“是的是的，”郑玉眼睛一亮，“我肯定不会白吃你的，等我有东西的时候，一定回礼给你。”
“不用。”
梁单说完，把之前获得的辟谷卡送给郑玉。
梁单记得，之前她看过那个辟谷卡的介绍，只要使用这个东西，在一个副本期间都不用吃东西。
第264章 乱葬岗
梁单其实也舍不得这张唯一的辟谷卡，但是实在不知道郑玉要吃多少才能吃饱，才能把她们两个从深坑中带出去。
梁单本来觉得，她获得的食物足够吃很长时间，但在这个副本里几乎被郑玉吃穷。
“辟谷卡？！”
郑玉大叫：“你要把这么珍贵的卡送给我？真的吗？”
“真的，”梁单说，“你吃完我们两个才能上去。”
“其实我再吃一点，”郑玉犹豫道，“如果你能再给我几斤或者十几斤米的话，我应该就能把我们带上去。”
原来这些就可以。
梁单有点意外，没想到郑玉现在跟她客气起来，跟上个副本里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这样一来，梁单突然有点心疼。
梁单说：“你在这个副本里不好过，你用吧。”
“呜呜呜，”郑玉的两只眼睛流淌出绿色的液体，“你竟然对我这么好，我太感动了。”
梁单的视觉受到冲击：“倒也不必……”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领取了您赠送的礼物。”
下一秒，郑玉脚下的白云迅速膨胀，变大，她以飞快的速度冲向梁单，伸手将梁单拉上去。
梁单的脚踩在松软又踏实的棉花上，她使用治愈技能将身上的伤治好，又把痛觉屏蔽技能关掉。
不必要的时候，梁单不会开启痛觉屏蔽技能。
梁单站在上面，终于可以好好观察四周，这深坑真是深不见底，往上看也完全看不到边，宽度大概有三十几米那么长。
郑玉毫不犹豫，带着梁单一飞冲天，眨眼之间，两人已经站在森林中。
梁单脚下终于踏上接着试试的土地，她在地上猛跳几下，呼吸着森林中新鲜的空气。
梁单问：“这个坑是干什么用的？”
“乱葬岗。”
梁单后退一步：“好像没闻到尸体的味道。”
“你当然闻不到……”郑玉神色忧伤，“这里是我们怪物的乱葬岗，每当村民们遇到杀不死的怪物事，都会把她们骗到这里。”
“你知道，”梁单问，“你既然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还会被骗进来？”
郑玉义愤填膺：“是我想被骗进来的吗？明明是你用魔力推着我不让我逃，明明是她把我推下来的。”
“不好意思，”梁单说，“我以为我们走上的是一条通往正义的道路，没想到是我们的死路。”
“其实只是我的。”郑玉眉眼低垂。
“什么意思？”
郑玉抬头，直视梁单的眼睛：“你的身份是人，即使掉进这里也会毫发无损。里面的魔法会识别身份，遇到怪物会绞杀，遇到人类，会小心翼翼把你们送上来。”
梁单笑笑，感叹：“这个世界的魔法真神奇。”
郑玉不可思议：“这是重点吗？”
“是重点啊，”梁单转身往回走，“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我的魔板在哪。”
郑玉小跑两步，跟上前面的梁单，超越梁单走在前面。
很快，她们离开这片弯弯绕绕的森林，重新踏上梁单来时的那片小山。
这期间，郑玉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梁单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重新走回沙子山，郑玉终于回头：“是这个吗？”
梁单回望，这条假山路相当漫长，附近一共有好几个沙子山，沙子山旁边的山也都一样，梁单一时竟然无法认出到底是哪一个。
她不确定：“好像，是一个沙子山。”
“这就是沙子山。”
“但好像，又不是这个沙子山。”
梁单原地一跳，跳到居高临下的空中，看到这个沙子山完好无损，没有凹陷。
梁单掉下来：“不是，我庞大的身体在那座山躺过，不出意外应该会躺成一个坑。”
“不会，”郑玉说，“这些山是魔法山，一直这样，不会因为外力所变化。”
“啊。”梁单泄气，“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我的魔板？”
郑玉说：“你可以试着召唤它。”
“还能召唤？”
“当然，我们世界的智能手机不是也能召唤AI？”
“有道理。”
梁单高举右手，站在沙子山旁：“出来吧，我的魔板！”
鸦雀无声。
“出来吧，”梁单躺在地上，“我的魔板！”
还是没有反应。
梁单用力跳起：“出来吧，我的魔板！”
梁单潇洒落地，看一眼旁边偷笑的郑玉：“什么，根本没有反应啊！”
郑玉笑得不行：“谁让你这么召唤它？”
“拿什么召唤？”
“用魔杖啊，你的魔杖总没和它一起丢吧？”
“有道理。”
梁单伸手，在裤子口袋里一掏，这一掏，梁单头皮发麻，面色凝重。
郑玉忙问：“怎么了，是不是魔杖也丢了？”
梁单一拍额头，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摊在手心。
分别是她的魔杖和魔板。
郑玉头上的盖子自行掀开，又合上。
梁单问：“你怎么了？”
“震惊……”郑玉说，“吃惊到合不拢嘴。”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郑玉大叫：“这是你脑子里的水已经可以蔓延到长城了！”
梁单抿着，不服：“才不是因为我太智障，因为我上次用魔板传送的时候，它掉在地上是我手动捡的！”
梁单还以为，每一次魔板传送完人，都会把自己扔在地上，所以她想当然地以为魔板和她一起落在沙堆里。
没想到，成熟的魔板会自己装好自己。
“这事儿整的，”梁单有点尴尬，“低估它了。”
郑玉说：“你赶紧看看，这个任务完成没有。”
“对。”
梁单马上打开，她可不想因为任务失败被扣钱。
“魔法师任务完成，250魔钻已到账。”
“哇。”郑玉。
“啊？”梁单。
“怎么了？”
梁单不服：“明明说好完成一个任务是500魔钻，为什么只给我250个？”
“竟然有500！”郑玉震惊不已，“你们攻击局竟然这么赚钱？”
“500魔钻很多吗？”
“当然很多，500魔钻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年，你们只需要一个任务就好。”
“什么叫普通家庭？这个世界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魔法师吗？”
第265章 巧克力
“不是呀！”郑玉说，“这个世界的人和怪物都有魔法，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怪物都有，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师。”
郑玉解释：“有魔法只需要天生就好，但魔法的精进，需要经过一定的学习，和金钱的堆积。”
梁单想起自己刚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攻击局面试官们对望空山毕业院校的震惊。
梁单问：“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学特别贵，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条件读魔法学校，或者说读好一点的学校？”
“对，只有官方的学校才会学习魔法，民间的学校只学习普通的知识。”
梁单问：“我要用魔板回攻击局问清楚，她们为什么少发我一半的钱，你怎么办？”
“我进城，”郑玉说，“我的技能现在基本可以使用，致幻也能用，我可以用置换隐藏自己的行踪，然后在城里生活一段时间。城市里，能弄到的食物肯定比村里要多。”
一说这个，梁单想起郑玉和那个孩子的矛盾。
她问：“那个巧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撒谎，”郑玉满脸委屈，“我在森林里找吃的，遇见她们的村民，我说我虽然是个怪物，但不是坏的，我不会伤害她们，只是想找一点食物吃。”
郑玉啪啪啪啪掉下眼泪。
“她们跟我说，可以带我出去找食物，然后就把我骗到那个大坑里。我差点掉下去，好不容易才上来。
“后来，我回去找她们问为什么要骗我，她们说以为我会伤害她们，才这样做，她们给我道歉，说只要我能帮她们搬这些山，就会给我吃的。
“我搬了好多山，把这些东西搬到村里，她们给我那一盒巧克力。
“我出来，刚要吃，就被那个小孩抢走了呜呜呜！”
梁单在系统中翻找，把拥有的九块巧克力全送给郑玉。
“别哭了，”梁单说，“我的巧克力都给你。”
“嗷嗷嗷嗷！”郑玉嚎叫着扑上来，抱着梁单嚎啕大哭。
她的身体是软的，像一个大肉桶。
梁单拍拍她后背，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后背：“别哭，等我问清楚，我们回来找这些骗子算账。”
“不要。”
“为什么？”
“她们人多。”
原来郑玉之前给她发的那个信号是这个意思。
她在人很多的村庄，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梁单说：“那我们，回头找那个拉你进来的人算账。”
“对！”
郑玉放开梁单：“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噔噔噔噔~”
梁单的魔板发出声音，她打开一看，魔板上面显示着蓝岳的照片。
梁单接通。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似乎是语音通话。
“你怎么还没回来？”
梁单说：“做任务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怎么了？”
对面压低声音：“那些人出来之后恶人先告状，我们很快就会被约谈，你做好准备。”
舒缓的钢琴曲出现地非常强势，蓝岳的声音被挤掉，换成歌漫苍老的脸。
梁单深呼吸，接通。
映入眼帘的，还是歌漫那间办公室，她坐在那里，背后的锦旗又多几个，表情比上次要严肃不少。
“望空山。”
她开口。
梁单一阵紧张，有点在学校见到校长或者教导主任的感觉。
“在。”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很长时间，怎么还不回攻击局？”
很长时间？
梁单想，这个任务是阻止怪物抢夺村民的东西，完成任务的时间节点，应该是那盒巧克力没有被拿走的时候。
梁单说：“刚刚出现一些意外，我被当地的村民攻击，刚刚逃生。”
梁单说完，心头一震。
她突然想到，这件酷炫的衣服身上可是带着执法记录仪的。
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被拍下来了。
梁单两眼一黑又一黑。
她的身份几乎暴露，和怪物的关系非常密切，每一项似乎都是死罪。
歌漫说：“奇怪，当地的村民为什么会攻击你？”
梁单说：“因为之前，她们听说有怪物伪装成治愈局魔法师的事情，所以认为我是怪物伪装成的攻击魔法师。”
梁单暗想：老东西，如果不是你们上传那个视频，这件事也不会流传那么广，我可是在为你们留下的隐患买单。
歌漫皱眉：“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现在，各局的顶尖魔法师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讨这件事的解法。”
梁单问：“怎么解？”
歌漫抬头看一眼梁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接着说：“魔法师的威严不容挑衅，那些怪物伪装成魔法师的样子，是公然与我们作对。”
梁单点头：“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在群众中失去信任的。”
歌漫问：“你现在能不能赶回攻击局？”
“我尽快。”梁单说。
梁单张大嘴：“您刚才说顶尖魔法师们聚在一起，这种情况下，让我一个零级的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歌漫有点尴尬，清咳：“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局中的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同样事关魔法师的尊严，希望你能严肃对待。”
“当然，”梁单说，“我会很快赶回去。”
梁单说完，挂断视频。
郑玉问：“这人找你干什么？”
梁单说：“我在局里的时候和其他人打架，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怎么办？”郑玉说，“你的这个身份非常好用，最好还是不要被开除。”
梁单深吸一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在……”
梁单不敢再说，低头打量身上的战斗服，不管怎么看它都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不知道哪里有记录的功能。
“什么？”郑玉追问。
梁单想到，那个执法记录仪是第一视角的，没办法看到她的脸。
于是，梁单用口型：“我身上，执法记录仪。”
郑玉脑袋上的绿盖子迅速打开又合上，她在系统中给梁单发过来一张纸条。
“那怎么办？”
梁单说：“你走开，离我远一点。”
郑玉腾空而起，飞上遥远的空中，从梁单这个视角看只能看见一个黑点。
梁单关闭痛觉，从系统中拿出那枚炸弹，引爆。
第266章 老眼昏花
梁单紧闭双眼，依然能看见眼前红光乍现，她马上使用治愈技能，被炸弹炸到直接飞上天空。
治愈，飞，治愈治愈，落地。
梁单猛摔在地上，被四周的火焰吞噬，她一刻不停使用治愈技能，在大火中四脚并用爬出来。
梁单站在一边，此时她全身赤裸，脑袋上的头发被烧焦无法恢复，炸在脑子上。
梁单取出一个短袖，又拿一条休闲裤穿上，这时郑玉终于落在她身旁。
郑玉目瞪口呆：“你，好狠啊。”
梁单微笑：“一般，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可惜也不一定灵验。”
梁单口袋中一掏，魔杖和魔板被完完整整拿出来。
“这个东西真难杀啊。”
郑玉说：“不是难杀，你之前的那个已经坏了，这东西是你的魔力新做的。”
梁单问：“我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渴望啊，魔力的构成是强烈的渴望，”郑玉说，“你渴望它们出现，它们就能出现。”
“那我要是渴望拥有一大堆魔钻，魔钻会出现吗？”
“不会，魔钻是大自然形成的，不是魔法形成的。”
“好吧，”梁单说，“这个世界的人魔法到什么程度我们还不知道，你进入城市之后一定要非常小心，出现任何意外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出现。”
“嗯。”郑玉笑着答应。
梁单打开魔板，在屏幕上方一点，灵魂被吸进去。
*
攻击局门口空无一人，和往常一样宁静，梁单伸手探一下口袋中的魔板，走进大楼里。
魔板一震，梁单的身体被往前推，两秒之后站在一个由书本做门的房间前，房门猝不及防被打开。
梁单下意识皱眉，这魔板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即使是他重做的一版，依然受攻击局的控制。
这种身体完全不可控的感觉很不好，让她觉得危险。
门内的人正是歌漫，她坐在那张桌子前，四面八方的墙上挂着的全是锦旗。
靠右的墙边站着十几个年轻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梁单大致扫一眼，正是之前和她产生冲突的那一批。
那个高大强壮的女人站在最前面，将身后的人挡上一部分。
梁单踏进房中，低垂着头的人们依然没有抬头，只有那个女人去看梁单。
梁单在桌前站定，坐在桌子上的歌漫整理文件，神情专注。
梁单没看见蓝岳，心里有一点没底。
她站着等，几秒之后歌漫依然没有开口，梁单不耐烦。
她确实有点紧张，但是这紧张只是因为被一个级别非常高的人叫进办公室，而不是虚心或者别的什么。
梁单理直气壮，做错事的人不是她，所以他并不需要虚心。
梁单开口：“局长？”
应该是这么叫吧？
这个攻击局……新人获得职位之后，竟然没有人介绍一下她的领导都是谁，应该怎么称呼。
歌漫停下手，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搁在桌上，苍老而锐利的眼睛直视她。
梁单毫不避讳，直视她的眼睛。
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输气势，不能恐惧对手，不能逃避对手的眼睛。
歌漫微笑，嘴角扯动皱纹：“望空山。”
“是我，”梁单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歌漫反问：“你不知道？”
“大概能猜到，”梁单淡淡道，“但我只是新人，不想在这里自作聪明。”
歌漫问：“你回来，战斗服为什么没上交？”
梁单说：“发生一件事，导致我的战斗服被损毁。”
梁单顿顿，接着说：“那个地方的村民非常厉害，是我的错，我对她们警惕性实在太低。”
这两句话，哪一句单拎出来都没有撒谎。
歌漫眼神平静，语气轻柔得像个慈祥的老人：“哪个魔法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村民攻击，这不能怪你。”
梁单点头：“谢谢局长。”
梁单暗道：她没纠正，叫局长果然没错。
歌漫说：“这样一来，你将失去这一次的执法记录。”
梁单说：“很遗憾。”
“没事，”歌漫说，“这个任务的等级很低，即使失去执法记录，也不会影响你的任务完成。”
梁单这时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来意：“局长，在我还没加入攻击局的时候，你们说完成一个任务能获得500魔钻，但我这次完成这个任务，只拿到250魔钻。”
墙边站着的一个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歌漫说：“是这样，500魔钻是大多数任务的价格，任务的等级被分为三级，低级250魔钻，中级500魔钻，高级1000魔钻。”
“谢谢局长，我明白了。”
这个解释梁单可以接受。
因为她不光有赚500魔钻的机会，还有赚1000魔钻的机会，希望这样的任务早日派发到她手里。
梁单问：“局长，你找我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打算回宿舍休息。”
歌漫微微诧异，随即很快稳定下来：“魔镜上显示，训练场发生过一起群体斗殴，这也是我今天把你们全叫过来的原因。”
“不全，”梁单扫视，“蓝……阿鸢不在。”
歌漫说：“阿鸢接到任务，还没赶回来。”
梁单说：“那就等她到场一起说吧。”
“不用，”歌漫皱眉，“她的作用不大。”
“那谁的作用大？”梁单反问。
歌漫哑然失笑：“你。”
梁单问：“局长，魔镜能看到训练场发生的所有事吗？”
“当然可以，”歌漫说，“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魔镜的掌握之中。”
梁单“哦”一声：“既然如此，重要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
梁单一字一顿：“切磋时偷袭别人的不是我，切磋之后道德绑架的不是我，道德绑架不成无故攻击的不是我，您如果要兴师问罪的话，这三种人应该难辞其咎。”
站在高壮女人身后的紫魔杖青年大叫：“你——”
她刚说一个字，马上被回头的告状女人堵住嘴，旁边的几个女人拦住她，不让她冲出人群。
梁单歪头：“局长，虽然您的年纪不小，但是应该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第267章 民间院校
歌漫笑道：“什么意思？”
梁单手一指：“既然魔镜把所有拍得清清楚楚，那么您应该能看出来，这位魔法师，是率先发动攻击的人。所以，应该站在这里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伶牙俐齿，”歌漫摇着头感叹，“攻击局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我没意思，”梁单说，“我感到非常愤怒，大家同为攻击局的魔法师，任何人都不应该因为是新人，被众人排挤和指责。”
梁单接着说：“因为站在这里的是伶牙俐齿的我，所以可以为自己辩驳，那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别人呢？她是不是要承受无望的指责，承担莫名其妙的罪过？”
歌漫说：“我叫你过来，不是兴师问罪的。”
“当然，”梁单说，“没有人有权利问我的罪。”
歌漫呼吸一深，满脸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梁单说：“本来不知道，但进来之后我叫你局长，你没有反驳，所以现在知道。”
“你在攻击局做魔法师，竟然这样和局长说话？”
梁单说：“如果局长连这点话都听不了的话，那我没必要在这里做魔法师。”
梁单的话巨巨属实，她确实需要魔钻考级，但这个世界那么大，赚魔钻的方式肯定不止一种，更何况，就算短时间内赚不到魔钻，也没关系，反正这次的副本任务没有时间要求。
她没有必要，为一件无法决定自己生杀大权的事情捆住手脚。
歌漫笑道：“其实，所谓局长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她们太多人总是忘记这一点，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攻击局的魔法师更应该这样，说话做事都不要束手束脚。”
梁单皱眉，歌漫接着说：“我叫你过来，是让你作为苦主，鉴定一下局里对她们的惩罚合不合理。”
她重新拿过那一沓纸，苍老的声音不怒自威：“阿鸢，挑拨魔法师私斗，扣除1000魔钻。”
梁单在心中为蓝岳默哀，希望她有这么多的魔钻可以扣。
“望空山、楼婪在正常切磋的范围之内，不做惩罚。
“以妖乐为首的五人，攻击开始前已经进入海底，不做惩罚。”
歌漫轻咳一声：“至于你们几个，不分青红皂白，无故攻击其他魔法师，判永久逐出攻击局，不得录用。”
梁单心中一紧，她完全没想到歌漫给她们的惩罚竟然会这么重。
楼婪向前一步，庞大的身体在颤抖：“局长，她们是关心我才会做出错事，她们都还年轻，如果就这样被逐出攻击局，以后的前途一定会深受影响。我愿意下魔域，希望您能高抬贵手，不要将她们逐出攻击局！”
众人大喊：“楼姐！”
楼婪赶紧说：“你们快向局长认错，说你们永远都不会再犯！”
紫魔杖青年向前一步，站在梁单身边：“局长，一人做事一人当，攻击她的人是我，应该下魔域的人是我！我愿意下魔域，您千万不要将她们逐出攻击局！”
彩虹青年也往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是我，我愿意承担所有代价，求您放过她们。”
她们一个一个往前，每往前走一个人，楼婪都会伸手阻拦，但是那些人冲劲十足，她一个人都没拦住。
“局长，我把我攒的所有魔钻都给你，别开除她们！”
“我愿意下魔域，让我下魔域！”
“我们也有错，是我们没有拦着她们，如果我们在下海之前能劝劝她们，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让我们下魔域吧！”
梁单暗道：魔芋魔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说的话真的很让人感到饥饿？
听得好想吃零食啊。
不过，只是斗殴应该不至于下监狱吧？
梁单趁着前面的人围在一起，掏出魔板，给蓝岳发去一条消息。
“局长兴师问罪，你怎么先跑了？”
蓝岳没回复，梁单在好友这一栏往下滑。
之前，她只看到最上面的蓝岳和歌漫，这一翻，下面出来一连串人。
梁单一口气翻到底部，看见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已自动为您添加攻击局所有魔法师的好友。”
你爸的。
怪不得蓝岳和歌漫能给她打视频电话、发消息，原来这个功能早就自动用上了。
抱怨归抱怨，但梁单现在打开魔板，其实就是冲着这个功能来的。
她想看看那些人的主页。
看看她们的个人信息。
幸好，这里每一个人的头像都是自己的照片，名字也都是自己的名字，所以梁单轻而易举找到楼婪。
她点开楼婪的主页。
“姓名：楼婪。
“属性：海洋。
“职位：攻击魔法师。
“任职地点：一区攻击局。
“入职时间：3069年12月99日。
“完成任务数量：100次。
“毕业院校：民间五十六校。”
梁单点自己的主页，发现她入职的时间是3089年，也就是说楼婪入职比她早上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顺利完成一百个任务，楼婪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魔法师。
梁单又去看蓝岳。
“姓名：阿鸢。
“属性：月亮。
“职位：攻击魔法师。
“任职地点：一区攻击局。
“入职时间：3089年35月80日。
“完成任务数量：五次。
“毕业院校：官方一校。”
哇，看来蓝岳很幸运，原身阿鸢是一个典型的精英。
原来民间学校的对应是官方学校，虽然不知道数字跟学校的质量有没有关系，但原身阿鸢毕业于一校，听起来就很酷炫。
而楼婪，和原主望空山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她能入选攻击局，应该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才行。
梁单又去看那几个最先出头的人，发现她们的入职时间从两年到十年不等，完成任务的数量不多不少。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每一个人都毕业于民间院校。
梁单有点意外，她以为在攻击局这样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会是受过专业魔法训练的官方学校毕业生，可是事实完全相反，毕业于官方院校的阿鸢，在这里，反而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第268章 受害人的意愿
歌漫一拍桌子：“这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安静！”
众人不再吭声，面面相觑。
歌漫接着说：“攻击局有攻击级的规矩，你们毫无缘由攻击其他魔法师，伤害的是其他魔法师的权益。但念在你们都对攻击局有非常多的贡献，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进魔域。我判她们离开攻击局，这已经是一种仁慈，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胡闹。”
因为刚才看过信息，梁单现在已经知道紫魔杖青年名字叫威刀，进入攻击局刚刚一年的时间。
威刀轻轻回头，看一眼站在最后，几乎要站到门外的梁单，面无表情。
梁单以为她会说什么，但她只是淡淡看上一眼，然后把头转回去，对楼婪说：“楼姐，这是我们做的错事，局里惩罚我们是应该的，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彩虹女人叫文姝，进入攻击局已经十年。她扬起一个笑容：“楼姐，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即使离开攻击局，也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憧憬未来的话语，梁单一直站在最边上的位置，没人理会。
梁单不觉得难受，但是很喜欢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毕竟，她是所谓的苦主。
她们完全可以再次对她进行道德绑架，或者哀求和威胁之类的，但是没有。
完全没有人理她，她们在刻意避开这样的行为。
梁单非常欣慰，从现在的场景来看，她们应该不会再做道德绑架的事情。
“咳咳。”梁单学着歌漫的样子假咳两声，所有人一齐看向她。
歌漫似乎才注意到这个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她连忙问：“空山啊，你觉得我这个处理结果怎么样？你满不满意？”
“我不满意。”梁单说。
那个少年垂着眼睛：“我们还没有道歉，这的确是一场误会。是我们不分青红皂白，非常抱歉。”
众人一起说：“非常抱歉。”
歌漫又问：“空山啊，你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满意吗？”
“我不满意。”梁单说。
威刀睁大眼睛：“你还想要什么？是我们动手打的你，和楼姐没有关系！”
楼婪拉住她：“是我有错在先。”
楼婪叹口气：“威刀，你这急躁的性格以后要改一改，不要那么暴躁，外面的世界没那么容易。”
威刀眼一红，抿着嘴不说话。
歌漫问：“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梁单说：“我觉得局里招些人不容易，没必要开除。”
梁单身旁传来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哦？”歌漫似乎感到非常有趣，她站起来：“你认为没必要开除？”
“当然，”梁单说，“处罚结果从来不是目的，处罚带来的改变才是目的，根据犯罪人的态度，我认为她们应该不会再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受到同样的伤害。到这个时候，处罚的目的已经达成。”
“当然，”梁单微笑，“如果她们愿意对受害人进行一些经济上的补偿，我想受害人一定会非常乐意。”
楼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布口袋，塞到梁单手里：“给你，这是我这么些年的积蓄。”
布袋落进手里，梁单心中发出叹声。
哇。
这个重量相当可观，几乎是梁单那两个布袋的五倍。
剩下的人也反应过来，把梁单团团围住，七手八脚，掏口袋的掏口袋，拿魔板的拿魔板。
“安静！安静！”歌漫用力拍桌子，所有人的行动停在半空中。
她追问：“空山，你确定不再追究她们的责任？”
“对，”梁单打个哈欠，“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还要回宿舍休息。”
“好，”歌漫说，“既然受害人决定不再追究，剩下的事我也不再管，你们自行处理。”
歌漫说完，消失在原地。
突然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梁单的耳膜。
“啊啊啊啊！”
“太好了！”
“真的？我们不用走了！”
趁着众人欢呼，疯狂拥抱之际，梁单赶紧溜之大吉，既然早就问清魔钻相关，也拿到楼婪给的补偿金，她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至于那些人的，梁单并没有想要敲诈，也没有什么趁人之危的爱好，所以并不打算收。
梁单悄悄溜走，赶紧回到自己的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梁单眼前一亮。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只不过墙壁的颜色，和天花板的颜色从温暖的黄色，变成清亮的绿色，四周的空气之中似乎漂浮着青草的香气。
梁单少年时代，曾经在郊区的路上追过割草机。
那时候，她骑着自行车跑遍荒无人烟的地带，带着植物书寻找植物，突然踏足进一片非常好闻的地界。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好闻的味道是青草香，梁单刚要感叹这里真是神奇，竟然有如此美好、明显的草香，也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难以捕捉的神奇草木散发出来的。
结果再往前，梁单发现前面有一台割草机，正走一路割一路。
她哭笑不得，原来她认为浓烈美好的青草芳香，是青草尸体散发出来的。
梁单感叹完，骑着车一路追割草车，只是为多闻一闻那种香味。
而现在，她在这间宿舍闻到的味道，和那时一模一样。
梁单贪婪地吸着空气，一个转身瘫在床上，柔软的水床瞬间将她包围，梁单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好香啊！”
“是吧，我也觉得。”
梁单被吓了一大跳，她赶紧坐起来，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从前面那棵树上探出来。
梁单按住跳动的心：“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不好意思。”漫山的声音毫无起伏，她的整个身体从大树中间走出来，看起来非常惊悚。
梁单目瞪口呆：“你平时就待在这里？”
“对，”漫山慢吞吞，“不然你以为我在哪里？”
梁单说：“你难道不是在那个树杈子上面吗？我还以为你的那么扛扎，藏在松树里面都能完好无损。”
第269章 家人
“那叫毫发无伤，”漫山走向梁单，停下来，望着天花板上的绿色，“漂亮吗？”
“非常漂亮，”梁单瞬间被吸引，“这个绿色和平时的那些绿色都不一样，它很淡，但是很亮。”
好有生命力。
绿色，象征生命力的颜色。
漫山说：“两天之后才能轮到你。”
“什么？”梁单不明所以。
“轮到海洋，”漫山说，“两天之后会轮到海洋。”
梁单恍然大悟：“所以昨天的那个黄色是月亮，今天的绿色是森林，后天的蓝色是海洋？”
“对。”
“好幸福啊。”梁单说。
梁单本来，还在为没有分到单人间感到遗憾，没想到这是宿舍，能看到这么美丽的风景。
梁单问：“我们这里都是四人间吗？”
“攻击局都是四人间。”
“为什么呀？”
“因为四象征着死，象征着死亡。”
“你们这的人也这么迷信？”
“什么叫迷信？”
“得勒……”梁单无语，这地方的谐音和她所在的世界相同，结果竟然连什么是迷信都不知道。
梁单不再纠结，问：“今天你一直待在宿舍里吗？”
“不是。”
梁单等半天，漫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梁单又问：“那你去哪了？”
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她一定不会这么关心室友的私生活，但在这个世界……
梁单在心里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向室友道歉。
“任务，”漫山说，“我今天去做任务。”
梁单问：“你知不知道余辉姐干什么去了？”
“任务，她今天去做任务。”
梁单又问：“你知不知道阿鸢去干什么了？”
漫山愣一下，一大步走回树中，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看来这两个人的矛盾，比梁单想象中要大不少，也不知道这样一个迟缓到如同树懒的人，要发生什么事才能和别人交恶。
“嘟嘟嘟嘟嘟。”
魔板响起，梁单往海洋床上一坐，打开魔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如墙一般雪白的衣服，表情严肃。
梁单仔细回忆，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她似乎没有在好友栏见过这个人。
梁单想想，还是按下挂断键，挂断之后，梁单去看魔板。
这一看，魔板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之前的魔板由任务、首页、统计、好友、我的，五个板块组成，现在的魔板由四个板块组成。
学校、家庭、资产、社会。
梁单仔细观察，魔板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她用力一点，魔板恢复之前的模样。
梁单再一点，魔板又变回四个板块。
“所以，这边是生活，那边是工作？”
梁单好像突然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赶紧去查看这四个板块。
学校那一栏，有很多好友和社区，不少人在社区中发送找工作的信息，梁单随手一刷就刷到自己的名字。
一个昵称叫“隐藏者”的人发的帖子：
“大家看见没有，我们班级的吊车尾，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大魔法师，还被攻击局官方转发！”
热评第一有200个点赞
“真有意思，在学校的时候表现那么差，一出校门就惊艳众人，谁信啊。”
下面的评论点赞数量要少很多，不过对梁单也不是特别友好。
“我在攻击局面试的时候第一轮就被刷起来了，她竟然能考上。”
“谁说不是呢，她可是我们学校今年唯一一个考上攻击局的。”
“真羡慕，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开窍的。”
“你羡慕，你去找她啊，看看她告不告诉你！”
梁单看私信，私信几乎是一潭死水，好友不少，但没有一个人发消息给她。
梁单去看家庭。
家庭板块要简单很多，除几个好友以外什么都没有。
“妈妈，大姐，二姐，四妹……”
望空山这家中，真是人丁兴旺啊。
梁单感叹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一个中年女人打电话给她。
中年女人……这不会是原主的母亲吧？
梁单吓得够呛，赶紧去看妈妈的主页，生活板块和工作板块不同，每个人的头像都与人类无关。
她点开主页，看见主页上有几张照片，是刚才那个中年女人穿着白衣，站在雪地里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竟然真的是原主的妈妈。
原主怎么能有妈呢？
不对。
是系统，系统怎么能找一个有妈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梁单自从进入副本世界以来，每一个得到的身份都是单打独斗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需要接触原主的家人。
这么一想，梁单瞬间心虚得不行。
梁单喃喃自语，双手合十在半空中疯狂拜：“我不是故意占她身体的呀，我也想用我自己的身体，我也想啊……我肯定会尽快把她身体还给她的……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嘟嘟嘟嘟~”
魔板再次响起，梁单吓得把手中的魔板扔在地上，她趴在床上，眯着眼睛去看魔板上面的画面。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她的身材非常魁梧，手里拿着魔杖比抱枕还粗，像一个硕大的黑色的木桩子。
梁单心里一紧：这是大姐二姐还是四妹啊？
这还不如妈呢，好歹一来就知道该叫什么。
梁单不知道该不该接，犹豫半天。
漫山从上面探出一个完整的脸：“你为什么不接视频？”
梁单顾不上惊吓，从床上跳下来，捡起魔板，双手捧着送到漫山脸前：“这是我家人打来的，我不敢接，你能不能帮我接一下，你就告诉她，我现在在出任务。”
梁单不好不接，系统又不允许她撒谎，她只能寄希望于唯一待在宿舍中的漫山。
“好。”
出乎梁单意料，漫山马上答应下来。
她从树上跳下来，脑袋再次撞到天花板，她落下，马上按下接听键。
一旁的梁单不自觉屏住呼吸。
“望空山！”对面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非常愤怒，“你在干什——你是谁？”
“你好，”漫山说，“我是望空山的室友。”
第270章 资产
对面笑起来：“你好，我是望空山的姐姐，望空山在哪？”
“她不在，”漫山说，“她因为和别人打架，被局长叫到办公室。”
对面喘着粗气：“这个小兔崽子，出了门还不让老娘省心，她最好别回来，她要是敢回家，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不用。”漫山幽幽道。
“什么不用？”
“不用你打，别人已经打断她的腿。”
“这这这这……”对面听起来非常担忧，“她没事吧？”
“没事……有人治。”
“我也知道有人治……”对面无奈道，“小同学，等望空山回来，麻烦你告诉她一声，家里找她有点急事。”
“好。”漫山挂断视频。
“还你。”
她把魔板扔过来，梁单生无可恋地接过。
漫山说：“你不用担心，攻击局只有我们能进，她没办法来查证。”
梁单咬牙切齿：“好，你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谢谢夸奖，你也是一个很话多的人。”
“啊？这是夸我吗？”
漫山身体一歪，脑袋接触到树枝，身体再次消失。
梁单躺上床，突然开始理解蓝岳。
一想到蓝岳，梁单自然而然想到自己获得的那一袋子魔钻还没打开，她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掏出小口袋。
梁单把魔钻全部倒在水床上，一个一个数。
“500……1000……1500……2000！”
梁单无声大叫，不愧是在攻击局干了二十年的老员工，一出手就是2000魔钻。
这2000魔钻可需要她接至少四个任务啊！
这样一想，梁单突然有点过意不去，不知道自己收人家这么多钱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她也没有切实的身体损伤，受伤的是她们才对。
梁单想着，随口吃了两颗。
之前在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她就觉得饿，现在终于吃上饭了。
梁单万分感动，想打开魔板把那赚到的250提出来，但打开魔板之后，还是那个生活板块。
梁单这才想起，她刚才还没有看完这一边，就被望空山的姐姐打断。
现在该看的，是资产那一栏。
梁单心中五味杂陈，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听说原主欠下不少助学贷款，不知道这数量有多少。
如果不多的话，说不定她可以为原主还一还，就当是霸占别人身体的补偿。
“姓名：望空山。
“资产：颗魔钻。
“债务：2000魔钻。”
？？？
梁单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么。
各十百千万……
原主竟然有50万魔钻的资产！
整整50万魔钻！
“什么情况？”
她既然如此富有，为什么还会欠下助学贷款？
为什么在进入攻击局的简历上填写的理由是，偿还助学贷款和补贴家用？
之前郑玉说，500魔钻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年，那这望空山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
她一个有钱人，为什么要辛辛苦苦装穷，甚至只读一个普通的民间院校。
而且根据那些同学在社区上的说法，原主在学校中的成绩也很差。
她有这么多魔钻，哪怕是光用魔钻堆砌，也不该拥有很差的成绩才对。
原主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于她不光隐瞒自己的资产，还要隐瞒自己实际的魔法水平？
又或者，这50万魔钻其实根本就不是原主的，是什么人存在原主名下的？
又或者，梁单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魔钻，是原主偷的或者抢的？
原主因为家中贫困，无法负担官方学校的学费，所以原主只能去读民间学校，可真是是最普通的民间学校，原主也需要负债去读。
她负债去上学，可是在学校中的成绩非常差，又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当然也可能纯粹是因为穷，被同校的同学所排挤。
家庭贫困、人际压力、贷款偿还压力，和无法完成的梦想（进攻击局）一起对原主进行压迫。
在种种的压力之下，原主的心灵越发扭曲，她变成一个大坏蛋，烧杀抢掠，简直是无恶不作，在这样的艰苦努力之下，原主成功攒下50万元魔钻的巨款。
但由于这50万元魔钻是她获得的赃款，原主又没有能力将它们洗白，所以只好放在这里落灰，甚至不敢用她们去偿还自己的助学贷款。
不然很难解释，一个拥有50万元资产的人，为什么连区区2000块的外债都不愿意偿还？
又或者，在梁单进入这个副本占据她的身体之前，原主因为热心助人，一心向善，扶老奶奶过马路，意外得到老人的遗产馈赠？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漫山，”梁单叫，“你还在吗？”
“我在。”一颗脑袋从树底下横着蹭出来。
好惊悚的室友。
梁单问：“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在你们这个地方，一个非常魔钻非常多的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魔钻的人，可能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保命吧，”漫山语气平静，“有不少怪物专门以魔钻为食，所以出门的时候，身上最好不要带太多魔钻。也不要向别人透露，自己有很多魔钻的事实。”
漫山蠕动出来，拿出自己的魔板，滑两下，递给梁单。
梁单一看，这是一条来自半个月之前的帖子，发帖的人是一区财产局。
“近日，有不少怪物伪装成普通人类的模样，在城市中秘密调查魔钻相关事宜，希望广大市民对所有陌生人心怀警惕，不要擅自透露自己的财产水平，以免惹来祸端。”
“原来在这个世界当有钱人这么危险啊，”梁单感叹，“那我现在有两三千魔钻，会不会被抓起来？”
漫山诧异：“你才刚来，已经攒到这么多魔钻？”
梁单说：“在楼婪那里讹诈两千。”
“哦，”漫山说，“她是攻击局现在最老的员工。”
“她有200岁吗？”梁单很怕自己虐待老人。
“没有，”漫山说，“她进入攻击局的时候，年纪和你差不多，说她老，指的是她进来的时间比较早。”
原来二十年工龄就算很长的，看来当攻击魔法师还是个青春饭。
第271章 二姐
既然已经解释完原主为什么那么有钱，还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穷人，梁单不再也就慌乱，至少不用担心在这个副本里会变成进狱系魔法师。
漫山又回到树中，梁单拿起魔板，看刚才的聊天记录。
刚刚给她打视频通话的是二姐，梁单深呼吸，把电话回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女人的魔杖飞在她头顶上，闪着光。
她魁梧的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白色的墙边，眼睛像利刃一般刺向梁单。
好有压迫感。
梁单战战兢兢开口：“二姐，你找我？”
逃避无用，既然漫山已经答应会把她打过电话的事情转告自己，梁单如果不回个电话过去，她肯定还会打过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姐？”
魁梧女人开口，说出的话是抱怨的，语气却很温柔。
梁单松一口气，看来原主和她的关系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性格，不能贸然说话。
幸好，不用梁单说，魁梧女人已经发话：
“你宿舍里的小朋友说，你的腿被人打断了。”
魁梧女人往前走几步，一只手往前伸，一只宽大的手掌从魔板中伸出来，一巴掌拍在梁单腿上。
梁单的眼睛瞪到几乎要掉出来，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视频通话吗？
怎么还能动手啊？
魁梧女人挑眉：“摸起来没什么问题，断的是哪条腿？”
“我腿没断！”梁单装作不悦道，“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谣言。”
“你打架是真的？”
“那倒是真的，”梁单嘻嘻一笑，“但是我打架，吃亏的是她们，不是我。”
女人的大手又伸出来，巴掌打在梁单脑袋上：“你还挺骄傲是不是？打架是吧？刚工作就打架！”
“二姐，”梁单委屈巴巴揉着脑袋，“这不怪我，这次打架是对方挑衅我。”
“得了吧，”魁梧女人脑袋上的魔杖掉下来，在白花花的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就你这脾气，能忍到别人挑衅你？”
“那是当然，”梁单说，“我现在是攻击魔法师，和之前的普通学生可不一样。”
“不错，有长进。”
梁单连忙问：“二姐，你找我干什么？”
魁梧女人说：“最近家里的事比较多，我们才看见你遇见吸血怪，差点死掉。”
“哪有的事，”梁单不服，“我离死掉的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魁梧女人没好气：“刚才妈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梁单说：“我之前在局长办公室，因为打架，局长把我们都叫去了。”
“你和几个人打的？”
“十几个吧。”
魁梧女人咬牙切齿：“真行啊你，现在都一打十了？”
梁单呲牙：“我厉害。”
“说实话。”
“好吧，因为她们只有一部分人动手。”
“我就知道。”
魁梧女人问：“你考上攻击局之后，怎么没给家里传个信号？”
梁单语塞，她总不能说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家人吧。
梁单说：“一进局里就开始做任务，事也比较多。”
魁梧女人点点头，地上的魔杖腾空而起，她用一只手抓住魔杖，另一只手从口袋中一掏，扔一个东西。
“啪嗒”一声，东西穿过魔板掉在床上。
梁单捡起来，这是一个通红的扁扁的小牌子，大概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牌子的最上面有一个小孔，一根细长的红绳穿过去系上，像一枚项链。
“挂脖子上。”
“这是什么？”
梁单问完开始后悔，万一原主非常熟悉这个东西，这一句话就能让她暴露身份。
“血玉，”魁梧女人说，“挂在脖子上，能防吸血怪。”
“真的啊？”梁单大喜，“谢谢二姐。”
梁单马上挂上，红绳在接触脖子的瞬间融进皮肤，玉牌消失不见。
梁单敞开领口，还是没看见这牌子，魁梧女人说：“在手腕上。”
梁单一看，她的右手手腕上出现一丝细长的红色，打着圈将整个手腕缠绕住。
魁梧女人说：“你在局里的时候这东西派不上用场，你最好去外面试一下，看看灵不灵验。”
梁单点点头：“等我先在宿舍里歇一歇，再去试。”
“好，”魁梧女人淡淡扫梁单一眼，“多保重。”
她挂断电话。
梁单把之前的250魔钻取出来，都揣进裤子口袋里，舒舒服服往水床一躺，美美开始睡觉。
*
“还睡，别睡了！”
梁单翻个身，下意识用两手堵住耳朵，挡住外面扰人的叫声。
“别睡了！”
梁单被推到墙边，皮肤被凉凉的墙壁冰一下，她一下子睁开眼睛。
最先看到的，是来自系统的两条通知：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什么情况……”
“还什么情况呢，”眼前的蓝岳非常焦躁，“吸血怪正在攻击我们，快起来抵御外敌。”
“啊？”梁单大惊，“我们不是在攻击局里吗？”
“对啊！”蓝岳看起来比梁单还震惊，“现在的怪物真是疯了！”
蓝岳拉着梁单，梁单跟着她往外跑，两人很快来到一楼的走廊，走廊中此时站着几十个魔法师，她们在面对前方的位置站成一排，每个人手中都高举魔杖，发射魔力。
楼婪站在最中间，魔杖举得最高，在一楼天花板的位置连成一条大河。
众人面色凝重，用魔力将面对外面的一排门堵住，门边的墙上是一幅画面。
这分明是攻击局外面的场景，攻击局立在路边，附近不远处是马路，前后左右都有不少民宅。
此时，攻击局附近的民宅已经毁于一旦，只剩下一片又一片废墟，一个血肉模糊的物体站在废墟边上，红色的丝线束缚住整个攻击局。
那怪物确实只能称之为一个物体，它的身体接近于一个不规则的圆型，在圆形上面胡乱突出一些部分。梁单一看见它，控制不住联想起被团在一起的肉丸。
它全身血红，看起来是由嚼碎的血肉拼凑起来的，好像有一个巨人，用她的大手将刚从绞馅机捞出来的肉团成肉丸。
第272章 攻击局危机
“怎么样？”蓝岳问，“是不是特别恶心，看完之后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不……”
梁单看着它，心中不觉五味杂陈，梁单也希望自己觉得恶心，但她觉得特别难过。
她好像能感觉到那些变成碎肉的人，听见她们痛苦的尖叫。
“这还不啊，”蓝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真是见多识广啊。”
蓝岳话音未落，站在最中间的楼婪突然跪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梁单冲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楼婪胡乱抹一把嘴角的血：“这是过度使用魔力带来的损伤，不属于外伤范畴，别浪费魔力。”
原来这个世界的治愈魔法和梁单获得的治愈技能是一样的，只能治疗外伤。
梁单扶着她席地而坐，蓝岳站在二人身后。
梁单问：“怎么回事？”
楼婪喘着粗气：“从来没有过怪物攻击攻击局的先例，我们没办法知道原因。”
“局长呢？局长在哪？”
她是300多岁的老人，应该有办法抵御入侵。
“外面，”蓝岳说，“局长和另外几个局的局长一起去治愈局开会，还没赶回来，其他在外面的做任务的魔法师赶回来之后，全在疏散外面的群众。”
梁单问：“也就是说，现在只能靠我们？”
“没错，”蓝岳微笑，“一种另类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站在门前的威刀用力挥舞魔杖，没好气道：“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如果局长回来之前房门被攻破，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蓝岳毫不在意，摆摆手：“你楼姐说过什么你是不是又忘了？做人不要这么冲动，要淡定一点。”
“我淡定你大头鬼！”威刀更加用力，魔杖尖端射出的紫色光芒更加宽阔，“快来帮忙！”
蓝岳不情不愿挪过去，掏出魔杖划出一道月亮银河。
梁单问：“是不是，我们只需要在局长回来之前守住房门就好？”
楼婪面露难色：“是。”
梁单站起来，从刚才楼婪吐血之后，天花板上的蓝河就已经消失，梁单想着它刚才的样子，在天花板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来。
“啊啊啊！”
外面的肉团发出一声可怖的大叫，仰天长啸，它放开缠住攻击局大楼的红线，用自己的全部身体去冲撞。
梁单脚下晃动，身边的魔法师们发出惊恐的喘息，魔力上下晃动。
“啊啊啊！”
蓝岳右手抬着魔杖，左手一下下揉着右臂：“这是什么情况？”
楼婪说：“它似乎失去耐心了。”
梁单问：“局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那其他局呢？”梁单还是不甘心，“这种情况，其他局不来帮我们吗？”
蓝阅说：“和你上次一样。”
“什么一样？”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吸血怪的世界，被它隔绝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现在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同样进不来。”
蓝岳满脸幸灾乐祸：“也就是说，其他魔法师在外面疏散群众只是安抚我们的鬼话，事实上，我们根本就联系不到其他的魔法师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胡说什么？”威刀怒不可遏，“是楼姐告诉我们其他的魔法师在外面，楼姐怎么可能骗我们？”
蓝岳不以为然：“你楼姐骗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你——”
楼婪叹一口气：“阿鸢说的是对的，我们现在没办法联系外界，其他魔法师赶回来的事情，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
“很抱歉，”楼婪说，“但我不希望你们太担心。”
文姝连忙说：“楼姐，我们能理解，你是怕大家一时接受不了，失去士气。”
“是啊，是啊！”
“善意的谎言嘛。”
“我们能理解的。”
梁单皱眉，她总觉得这些人和楼婪之间有什么秘密，她们的相处模式非常奇怪，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类之间的交往。
“随便你们喽，”蓝岳收回魔杖，黄色银河消失，“你们喜欢浪费无谓的魔力，那就你们自行浪费吧，我可没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蓝岳把魔杖撕回口袋：“望空山，我们走。”
“去哪？”
“当然是出去，你想和她们在这里耗到死？”
“出去，”威刀说，“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么多魔法师都没有走出吸血怪世界的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蓝岳毫不理会，朝梁单抬抬下巴：“走不走？”
“我不能走，”梁单说，“我要想离开这里的办法。”
蓝岳咂嘴：“在这里想？”
梁单眼睛一亮，起身去追蓝岳。
一楼的每一面墙，都是离开攻击局的门，随便走哪里都可以进出。
蓝岳在最靠近角落的一面墙前停下来，蓝色银河突然横在她俩前面。
两人回头，楼婪摇头：“你们不能出去，外面太危险。”
蓝岳问：“危险不好吗？”
楼婪诧异：“当然不好。”
蓝岳语气平静：“我以为你希望我们陷入危险，不然为什么要隐瞒事实呢？”
楼婪垂下眼睛：“我很抱歉。”
威刀刚想说什么，被楼婪一个眼神止住。
梁单说：“楼姐，我们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再这样僵持下去，结果只会是大家耗光魔力。”
梁单接着说：“我曾经在吸血怪手下逃生，也曾经进入过她的世界，说不定我出去，能为大家争取一些时间。”
楼婪猛地站起来，身体一个踉跄：“不行，绝对不能拿你做诱饵！”
梁单说：“蓝岳。”
蓝岳跳到楼婪面前，抱住她的腿：“抓住了，你快去！”
梁单往前一走，只用这一区区一步，就离开大楼站在外面的废墟之中。
“啊啊啊！”
面前的吸血怪看着比在屏幕中更惊悚，大概是距离太近的缘故，梁单甚至能看见血从它的身上滴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圆圈。
“啊啊啊！”
吸血怪嘶吼着，梁单看不见它的五官，却能感觉到它的愤怒在增加。
吸血怪扑上来，梁单用力往起一跳，这个身体的弹跳能力很一般，在被加强十倍之后跳得依然不够高。
第273章 玉牌
但这样的距离，也足以躲开吸血怪的这一次攻击。
梁单在空中旋转，疯狂发射火球，火球落在吸血怪身边的废墟上，燃烧起来。
“欧啦啦噜噜噜啦！”
吸血怪大叫，放出一条粗壮无比的红线，去够刚刚降落的梁单，梁单连连后退，吸血怪和它的红线翻滚着往前追赶。
“正好，”梁单说，“这就叫来了瞌睡有人送枕头，刚想试试玉牌的功效，吸血怪就来进攻。”
梁单不知道玉牌应该怎么使用，只好抬高右手，大声呼叫：“赐予我力量吧！”
吸血怪停在原地。
“有用？”
梁单突然意识到，使用这玉牌的方法，应该是让吸血怪看到它。
梁单晃动手腕，吸血怪的脑袋跟着梁单的手腕转动。
“你来追我呀！”
梁单搏命往前跑，跑好几步之后回头，发现吸血怪根本没追上来。
竟然这么好用？
梁单震惊，不知道玉牌是什么做的，竟然这么轻易就能控制住它。
“乌拉的多多不多大！”
吸血鬼嘟囔。
梁单问：“什么？”
吸血怪爆冲过来，这一次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眼睛捕捉，梁单的意识反应过来，身体却无法听从如此快速的调动，等到身体反应过来的时候，梁单已经被吸血怪团团包裹。
吸血怪的皮肉展开，将梁单捉进其中，梁单只觉得连呼吸都被扼制住，全身上下的身体在不断收缩。
这是……在吸我的血肉？
梁单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时候非常适合使用炸弹，但是她一共只有两个炸弹，已经在面试时和之前毁灭证据时用掉。
梁单打开痛觉屏蔽，使用火球。
用不了。
梁单再试，竟然还是用不了。
梁单关掉痛觉屏蔽，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梁单全身剧痛无比，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缩小。
梁单赶紧重新打开痛觉屏蔽。
她的状态不好，以至于影响到技能的使用，所以，无法使用火球。
眼前屏幕亮起：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吸血怪吸干，你死了！”
*
系统一跳出来，梁单想起之前被蓝岳叫醒的时候，模糊之间瞟到两条系统提示。
梁单打开系统，发现演技派和系统默认在几个小时之内分别给她发送一件礼物。
梁单先看演技派的。
“道具，求救卡一张：危机时刻，可将使用此卡的玩家传发出此卡的玩家面前。”
梁单又看系统默认的：
“道具，儿童拼音书一本：145 mmx187 mm，32开，在第一页的拼音中， S被红笔圈出两次。o被红笔圈出一次。”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吸血怪吸干，你死了！”
*
梁单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两个人同时向她求救，干脆找到演技派的礼物，接受，使用，一气呵成。
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梁单身后是非常宽敞的马路，她前面和左右全是人，挤在一起探头探脑。
梁单松一口，逃出来了。
不对啊，这样好像只有她自己逃出来了。
那剩下的魔法师怎么办？
梁单呼吸急促，刚才被吸血怪困住，大脑缺氧，智商直线下降，她脑子里只有赶紧脱离这样的处境一个意识，忘记还要保护那些人。
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一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演技派和她相隔多远的距离。
梁单拍拍旁边往前探头的中年人：“麻烦问一下，大家在这里看什么？”
中年人回头：“你不知道还凑过来看。”
梁单无法反驳，中年人往前一指：“吸血怪突然发疯攻击攻击局，其他局全部出动，现在正在想办法破除吸血怪的屏障。”
梁单用力起跳，越过那些挡在前面的高人，果然看见远处攻击局的影子。
梁单落下来：“好远，这么远我们能看到什么？”
中年人往前一挤：“远也没办法，前面都被其他局的人围住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可过不去。”
“出来了，出来了！”前面的群众兴奋大喊。
梁单又起跳，看见前方的攻击局流淌起一片血河，一直蔓延到人群，前面站着几队穿着各色衣服的人，所有人一起挥舞魔杖，在中间织起一个银河般的彩色大网，将里面的肉球紧紧包裹。
坏消息，吸血怪出来了。
好消息，一出来就被抓了。
“哇啦啦啦哇嘎嘎啦！”
吸血怪的叫声几乎响彻天地，它发疯一般往前冲，大网被它的身体拖拽，拉出漂亮的彩色丝线。
“抓住它！”
“别让它跑了！”
歌漫的声音威严，从人群中穿出来：“立刻斩杀。”
歌漫挥动魔杖，前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白光将双眼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梁单离得很远，但眼睛还是被刺激到，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梁单晃晃脑袋，艰难睁开双眼，前后左右的人突然开始往前走，梁单手揉眼睛，被迫跟着前进。
她们走到攻击局门口，所有人分散开来，站成几排。
她们前面，还有几排穿着相同服装的人，梁单能认出穿黑衣的是攻击局的，穿粉衣的是治愈局，至于其他暂时还不知道。
她们在前排，看热闹的人们在后排，人多的几乎延伸到马路上。
此时，只有歌漫站的方向和她们相反，她面朝排成队的人们，脸上的皱纹仿佛比之前更加深刻。
“今天，”歌漫抬头，“我们相聚在这里，不光是为铲除做恶多端的吸血怪，守护攻击局不被入侵，更是为那些惨死的姐妹！”
歌漫掷地有声：“今天，我们终于大仇得报，如果离开的人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我们骄傲！
“让我们一起，对她们进行最诚挚的问候。”
所有人举起魔杖，梁单赶紧跟着举起，歌漫一声令下：“三……二……一！”
无数个魔杖尖端齐发，耀眼的彩色光芒以接近直线的方式直冲云霄，梁单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烟花？
梁单抬头，将耀眼的光芒深深刻在心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放烟花。
虽然，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放已经来不及了，但既然有这么多人在，应该没有人注意到她。
第274章 愿我们终得永生
几秒之后，烟花散去，众人依然站在原位，等待歌漫接下来的话。
歌漫说：“今天，我们之所以能将吸血怪绳之以法，不光要感谢各局的帮助，还要感谢一个特别的功臣。
“在吸血怪将几十位魔法师困在它的世界时，是一位刚刚加入攻击局的年轻魔法师，不顾个人的安危，冲到外面将吸血怪引出。
“如果没有这位年轻魔法师的奉献，这次抓捕吸血怪，不会如此顺利。”
梁单心脏突突跳，歌漫说的这个年轻魔法师，该不会是她吧？
“望空山，”歌漫随手一挥魔杖，梁单腾空而起，“站到台前来吧，跟大家聊聊你的心路历程。”
啊啊啊啊啊！
梁单在脑中狂叫，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边界感的长辈？
谁同意了？
谁想上台啊？
我没有心路历程啊！
但不管梁单怎么哀嚎，歌漫都已经将她推到这一步，梁单只好在空中面带微笑，等待自己飞过去。
梁单降落在歌漫身旁，歌漫和蔼微笑，拍拍梁单的肩膀：“不要紧张，你是我们的功臣。”
梁单心中暗道：我不想虐待老人，你却很喜欢虐待青少年。
梁单微笑：“我不紧张。”
“好，”歌漫说，“要不要和大家说一说，在那样的危急时刻下，你怎么想到要自己引开吸血怪？”
梁单说：“当时，每一位在局中的魔法师都在抵挡吸血怪的攻击，我的同事楼婪，甚至因为过度使用魔力出现吐血的症状。
“我年轻，进入局里的时间很短，魔法使用也不熟练，即使和大家一起抵御攻击，也帮不上多少忙。
“所以，我和我的同伴阿鸢决定一起出去，为大家引开吸血怪，争取时间。
“但是，这样的决定当然遭到其他同伴的强烈反对，她们不希望我们出去冒险，于是阿鸢留下拦住想要阻拦我们的同伴，这时我才能趁乱出来。”
“好啊，”歌漫微笑，眼中满是欣慰，“你们都是我攻击局中最优秀的魔法师，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歌漫用魔杖把梁单送到第一排，和蓝岳以及其他攻击魔法师站在一起。
歌漫继续说：“感谢大家到场悼念我们逝去的姐妹，愿我们终得永生。”
众人大喊：“愿我们终得永生！”
队伍一下散开，人们拿出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有的上马路，有的上天，没用几秒的时间，攻击局门口只剩下几队统一着装的人。
黑色一队，粉色一队，绿色一队，黄色一队，蓝色一队。
梁单这时才想起来，她刚刚是被那张卡传送到演技派身边的，但是刚才四面八方全都是人，梁单实在无法判断哪个是她。
从废土副本出来之后，演技派和系统默认都认领一号的身份来和梁单道谢，以至于梁单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演技派到底是谁。
趁着歌漫和剩下几队人说话的时间，梁单在系统道具里翻，翻到一张纸条发过去：
“你在干吗？”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打开，她发过来的是一块普通的橡皮，四四方方呈蓝色。
梁单下意识去看那个蓝色的队伍，她们有十几个人，戴着统一的蓝色面罩，表情严肃。
演技派的意思是，她在这一队？
梁单先不管她，又找到系统默认，发出两张纸条：
“你在，里。”
虽然她发出的纸条比郑玉要抽象不少，但应该是足够看懂的。
歌漫走过来：“我们回去吧。”
梁单一抬头，眼前的四队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她们这些攻击魔法师。
蓝岳说：“可是——”
歌漫打断：“任务有剩下的攻击魔法师来做，你们先和我回攻击局。”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去，歌漫在前面领路，带着大家越过狼狈的走廊，进入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
这房间四面白墙，和梁单刚来时见过的差不多。
梁单想到，她的床上挂着的贝壳里也有这样的空间，等回到宿舍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房间比看起来大不少，即使几十个人站在里面，也不会显得拥挤。
歌漫说：“你们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楼婪说：“是我的错，不应该让新人出去引开怪物。”
威刀说：“不怪楼姐，我们没办法阻止别人想干什么。”
梁单挑眉，听这话，威刀还是不太喜欢她啊。她还以为经过这两次之后，她们对她的好感度会上升呢。
梁单说：“是的，是我自己要出去的。”
歌漫蹙眉：“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要问的是一切的前因后果，我离开之后都发生过什么，都说清楚。”
楼婪满脸困惑：“局长，我们以为魔镜已经将这些告知您。”
“我要听你们说。”歌漫不怒自威。
梁单感觉自己屁股后面突然出现一个东西，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她赶紧回头，一把椅子从地底长出来，好好放在她屁股底下。
梁单小心翼翼坐下，剩下的魔法师也全部坐下，看来歌漫这意思是，她很多时间可以扔在这里。
歌漫说：“楼婪，你先说。”
楼婪说：“今天中午，我正在训练场训练，感觉海水的浪花比往常更烈，我出来时，训练场中的大家都已经察觉到异样，聚在一起。”
威刀接过话茬：“我们在二楼检查，没看出异样，分开在各个楼层检查，去一楼检查的人最先发现异常。”
一个青年说：“我们到一楼的时候，发现照魔镜亮了，看到吸血怪正在外面攻击攻击局。”
攻击攻击局……
梁单心中暗自吐槽，这个句式不管听几次，都觉得怪怪的。
歌漫问：“然后呢？”
威刀说：“然——”
歌漫瞥她一眼：“楼婪你来说。”
楼婪说：“我第一时间使用魔板联系您，发现魔板完全失灵。”
蓝岳双手抱胸，听到这句话时嗤一声。
所有人一起看她，歌漫问：“你有话要说？”
威刀想开口，被楼婪眼神制止。
“有啊，”蓝岳说，“就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第275章 同伴
歌漫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蓝岳抱着自己的手臂：“局长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我说，您是不知道，我要是真敢说的话……以后我这个新人在局里该怎么待呀？”
歌漫闻言，脸色阴沉：“这里是攻击局，谁都没有权力在攻击局伤害魔法师。”
“话是这么说，”蓝岳得寸进尺，“可我还是害怕呀，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新人，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人家那么高的情商，突然被拽上台都能把功劳摊匀。”
梁单突然被点到，茫然挠挠头。
歌漫说：“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局里给你800魔钻的奖励。”
蓝岳笑道：“成交！”
“事情是这样的，”蓝岳马上接着说起来，“中午，我正在宿舍里好好睡觉，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啊，那地动山摇简直是……地动山摇！”
歌漫不耐：“然后呢？”
“然后我就下楼啊，下到一楼看见墙上显示出的画面，吸血怪正在攻击攻击局，经过我仔细这么一观察，我发现……”
蓝岳停下来，眼神在众人脸上环顾一圈，在大家刚刚开始不耐烦时，接着说：“我发现一楼的布局不对。”
歌漫问：“哪里不对？”
“细微的差异，比如您的办公室，平时我从一楼入库走到您的办公室，要走五步半。
“但是今天，只需要走五步零小半步！”
“就因为这个，”歌漫非常诧异，“你就能判断你们身处的不是现实中的世界？”
“当然不光是因为这个。”
蓝岳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们不要忘记，我曾经也在吸血怪手下逃生过。”
梁单点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忘记。
众人大惊，七嘴八舌：
“你曾经在吸血怪手里逃生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真的吗？”
“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不是说望空山是第一个在吸血怪手里逃生的人吗？”
梁单幽幽道：“原来她们不是忘记，是根本就不知道。”
“哦，”蓝岳震惊，“原来她们不知道啊！”
蓝岳连连摇头：“我竟然没把这么大的事儿宣传到人尽皆知，真是我的失职啊！”
歌漫说：“你还没说完，还有什么让你发现不对？”
“形状，”蓝岳说，“上次吸血怪攻击我的时候，身上的血肉比现在要多。按理说，它一个吸血的怪物，身上的血肉不应该越来越少才对，除非它正在用血肉做什么事情，比如维持一个假世界。”
“好像不是假世界，”梁单说，“只是把我们和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没错。”蓝岳打个响指。
她接着说：“我看到这么重大的发现，当然要打开魔板确认一下，我选择给我的好室友望空山发出一条信息，结果没发出去。
“这个时候，扫楼的人都已经下来，在一楼聚齐，楼婪号召大家使用魔力，守好进入攻击局的每一道门。”
听到自己的名字，楼婪宽大的肩膀瑟缩一下，她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看起来像神游天边，但梁单能判断出她正在认真听蓝岳说话。
“她们当然听话呀，”蓝岳翘起二郎腿，“乖乖抵挡，但是魔力总有快要用尽的时候吧？”
蓝岳收回腿，身体前倾：“魔力快要用尽，却没等到救援，谁都会问一下吧？于是我们的楼姐说，局长暂时赶不回来，那些出任务的攻击魔法师已经到场，正在外面疏散群众。”
蓝岳咂嘴：“听听，多么合理的解释啊。”
歌漫绷住脸：“然后呢？”
“然后，”蓝岳说，“然后就是望空山在台上说的那些。”
“你确定没有再发现其他的异常吗？”歌漫追问。
“我有，”威刀抢着说，“我有发现异常！”
“什么？”
威刀说：“当时，望空山是所有魔法师中最后到场的。”
“我？”梁单诧异，“怎么又和我有关系？”
威刀不敢看她：“我又没撒谎，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抵挡吸血怪的攻击，就连阿鸢都在附近观察，只有望空山不在。”
蓝岳不服：“什么叫‘就连阿鸢都’……我很差劲吗？”
“反正很奇怪，”威刀越说越自信，抬起头，“局里的波动特别大，大到每个人都从各自的岗位上出来，只有望空山还留在自己的宿舍里，后来还是阿鸢过去叫她，她才出来。”
梁单听着，觉得威刀说得非常有道理，如果是她，她也会怀疑这个明明该在场的却没有在场的人。
蓝岳不耐烦：“你管天管地还不管人睡觉睡的死不死？我过去叫她的时候她睡得正香。”
威刀说：“谁能证明，说不定她根本就没睡觉，是看你过去才开始装睡，又或者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伙的，是你在给她通风报信！”
蓝岳怒急反笑：“我们两个是一伙的，那你说说，我们一伙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想干什么？我们的目的总不会是在别人都工作的时候躲在旁边睡大觉吧？”
“说不定，说不定，”威刀毫不认输，“说不定你们和吸血怪是一伙的，你们和她里应外合，就是为把整个攻击局夷为平地！”
“够了！”
歌漫大喝：“威刀，谁给你的胆子怀疑自己的同伴？”
威刀咬着牙：“她们就是可疑！凭什么魔法师永远不能怀疑同伴，如果同伴中真的有叛徒怎么办？！”
歌漫怒不可遏，一挥手中的魔杖，威刀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
她撞在墙上停下来，颤抖的手捂着胸口，呕出一口一口的血。
“威刀！”
“威刀！”
一道屏障隔绝在她们和威刀中间，歌漫冷声道：“攻击局要你们团结同伴，不是让你们和一部分人团结，再去孤立另一部分人。”
蓝岳和梁单对视一眼，梁单看见她的口型说：“活该。”
梁单于心不忍，想站起来过去看看，但又知道歌漫的屏障没人能打破。
最后，梁单还是坐在椅子上没动。
第276章 蝶
威刀因触犯攻击局的行为守则被逐出攻击局，永久不得录用。
其余在场的魔法师因抵御吸血怪有功，每人奖励500魔钻。
没有人追究梁单一个人在宿舍的那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似乎每个人都允许一个疲惫的魔法师熟睡。
众人解散之后，奖励的500魔钻直接到账魔板，梁单马上把它们提出来，装进口袋里。
这魔板控制人的感觉实在太重，梁单不放心把钱放在里面。
提现之后，心事重重的梁单漫无目的往前走，不知不觉跟着大部队回到三楼。
梁单恍惚中抬头，许多魔法师站在各自的房间门外，正要进去，梁单看几眼，她们大多收回视线，走进房间。
梁单极力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要多想，她和这些魔法师本来就没有什么交往，她们之前在门口看见对方时，也会因为不认识而不打招呼。
一切都没有变化。
她和这些人本来就不熟。
梁单默念几遍，掏出魔板去开门。
“那个，打扰一下。”
“嗯？”梁单回头，看见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红衣，浓眉大眼，看起来正气十足。
梁单问：“有事吗？”
少年满脸八卦：“我就是想问一下，吸血怪攻击房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梁单说：“睡觉。”
少年点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探头去看梁单已经打开的宿舍：“你是海洋属性吧？”
“对。”梁单说。
“你睡的是水床吗？”
“是。”
“你的柜子是什么样的？”
梁单问：“什么叫跪子？”
少年抓耳挠腮：“柜子……就是，就是那个装东西的东西，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或者一些生活用品，喜欢的东西放在里面。”
原来这个世界装东西的东西也叫柜子。
梁单感叹完，问：“柜子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一般都是全白的吧，”少年说，“面试的那个房间，就是局长的柜子。”
“啊？”
“是吧，”少年说，“是不是特别不可思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柜子能装活人，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堆。”
梁单笑笑：“贝壳，我的柜子是贝壳，被珍珠穿着挂在上面。”
“哇，”少年感叹，“好酷啊！”
梁单被逗笑：“你呢，你的柜子是什么样的？”
少年撇嘴：“我啊，我是最大众的森林属性，所以就落一个树叶子。”
梁单学她：“哇，那也好酷啊。”
少年笑一声：“你跟想象中还真不一样。”
梁单很好奇：“想象中，我什么样？”
“超级高冷，狂拽酷炫，不服就干！”
少年靠近梁单，用气声在她耳边说：“你别看那些人都是攻击魔法师，但其实胆子没有多大，她们一看见你刚来就和吸血怪对打、和十几个老人打架，又敢自己引开吸血怪，全都不敢过来和你说话。”
梁单心中一暖，原来那些人并不是讨厌她。
梁单问：“那你呢？你为什么敢和我说话？”
“我一看你也不是很凶的人啊，”少年直起腰，比梁单高出半个头，“我们都知道，上次是因为有你求情，她们才不用被逐出攻击局的。”
“可是，”梁单迟疑，“到底还是有一个人，因为我离开这里。”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
少年一拍梁单肩膀，这一下非常用力，拍得梁单踉跄一下。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威刀那个人就这样，本来脾气就急躁，一碰到她楼姐的事，就更跟发了狂一样。
“她就是一条野狼，根本就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少年接着说：“我们虽然隶属攻击局，但攻击局也是一个非常要求纪律的地方，攻击只是代表我们的工作危险，不代表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就算没有你出现，她早晚有一天也会被逐出去。”
蓝岳在身后幽幽道：“她这种性格与其被人管束，还不如放在外面跑跑，说不定能跑出更光明的未来。”
梁单回头：“原来你不在宿舍里，我以为你早就回来了。”
“我出去购物了，”蓝岳晃晃手里的大袋子，“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要不要看看？”
“要要要！”少年点头如捣蒜。
蓝岳完全不介意，似乎早就认识面前的少年，她一屁股坐在门口，敞开袋子。
黑紫色的蝴蝶慢悠悠飞出来，它们全身带着暗亮，飞到三人身边。
“哇，暗夜蝶！”少年非常捧场，“好漂亮！”
“确实好漂亮。”梁单说。
蝴蝶飞翔的速度很慢，似乎有意要让面前的三人看清它们的动作，它的身体在空中轻轻对折，像一张薄薄的纸，每煽动一下翅膀，都能看见羽翼中闪烁着的星星点点。
梁单问：“暗夜蝶是什么？”
“你见过星空吗？”
蓝岳伸出一只手，离她最近的暗夜蝶飞在手心，蓝岳闭上眼睛。
“这样能看到星空。”
“真的吗？”
梁单不信，她学着蓝岳的样子，张开手掌。
在空中飞舞的暗夜蝶像突然接到召唤一般，它们加快飞翔的速度，齐刷刷撞到梁单身上。
然后，“啪嗒啪嗒”全部掉在地上。
梁单满脸茫然：“这是什么表演吗？”
“不是！”蓝岳大惊，蹲在梁单脚边去捡地上的暗夜蝶。
少年也蹲下来：“这些暗夜蝶是怎么回事？”
“额……”蓝岳语无伦次，“可能是它们突然想……嗯……”
梁单说：“我明白，是不是因为它们一直活着，从来没有体会过死掉的感觉，所以突然想试一试？”
“没错没错，”蓝岳说，“应该就是这样的。”
蓝岳一挥魔杖，地上的暗夜蝶尸体变成一块块魔石，蓝岳嘻嘻一笑：“不管它们，我们再看看别的，你们坐过来。”
梁单和少年坐在蓝岳一左一右。
蓝岳往袋子中一掏，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在面前的地上。
梁单说：“这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少年眼睛一亮：“影石，这是影石！”
“什么东西？”梁单问。
“哎呀，”蓝岳说，“就是我们世界的投影仪。”
第277章 打击
蓝岳的手在石头顶部轻轻一拍，一个硕大的画面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空中。
蓝岳说：“这可是最新上映的电影，世界巨星演的。”
眼前的画面一黑，又迅速亮起，又黑，就亮，像极一个频繁眨眼的人。
“出来了，出来了！”
画面彻底一黑，最后完全消失。
“咦？”蓝岳用力拍打石头头顶，“什么东西？”
“砰！”石头发出一声小小的爆炸，碎成粉末。
三人面面相觑。
“不看了，不看了，”蓝岳一把合上袋子，“谁能想到这攻击局附近净是卖盗版的，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是啊，”那少年说，“下次我们换个地方看电影。”
“好。”
少年笑笑，冲依然坐在原地的梁单招手：“那我先回寝室休息了，我叫酒姒，有事随时找我！”
梁单点头，用心记住她的名字。
酒姒离开，只剩下梁单和蓝岳。
梁单瘫在地上，感觉自己和一摊烂泥没有区别，她现在身心俱疲，刚刚，酒姒只是拍她的肩膀，就能让她后退。
蓝岳凑过来：“因为什么受这么大打击？”
梁单说：“不知道。”
“不知道？”
梁单说：“因为不知道，所以受打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词叫‘迷茫’？”
“有可能，”梁单笑，“大概是迷茫吧。”
蓝岳把梁单拉起来，两人一起走回寝室，余晖正坐在空气床上，见她们进来，马上投来目光。
“你们还好吗？”
梁单关上门：“不太好。”
余晖从床上下来：“她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蓝岳嗤笑：“她们为难我们？现在她们自身难保，我们不为难她们，就算是善良了。”
余晖说：“我想，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对对，她们肯定不是故意诬陷望空山和怪物勾结的，这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余晖无奈：“这两天我一直在外面出任务，没想到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我在的话——”
“你在怎么？和稀泥？你去和她们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你们的朋友赶走的，看看她们听不听。”
余晖说：“她被逐出攻击局本来也怪不得你们，这是局长的决定，如果她们因为这件事情找你们的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解决。”
蓝岳咂嘴：“这听着还像是一句人话，行，你望妹妹要是想求助的话，我一定带着她来找你。”
蓝岳和余晖拌嘴，没有人管旁边的梁单，梁单只好自己慢吞吞挪着，坐在水床上。
一坐上去，温柔的水包裹全身，梁单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不少。
梁单抬头，问：“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有啊。”蓝岳说。
“什么？”
“你。莫名其妙颓废成这个样子的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
梁单无奈，竟然莫名觉得很好笑。
她笑起来，笑完，看见余晖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望妹妹，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
梁单想想：“怪物，我想知道怎么能驱赶怪物。”
“驱赶怪物，”余晖说，“目前没有驱赶怪物的办法，我们要么杀死怪物，要么抓住怪物，要么自己逃跑。”
蓝岳点头：“对，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梁单又问：“那有没有什么神奇的方法，能让怪物不近身？比如我们现在身处一个非常大的广场，附近有很多很多人，这时突然出现一个怪物，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怪物只抓我身边的人，却不来抓我？”
余晖缓缓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怪物抓人根据怪物的属性来决定，像吸血怪，它想要吸食人血，通常情况下会选择那些年轻力壮、而且身体非常健康的人，因为她们的血液更新鲜。”
“这么说，不是每一种怪物都会伤害人的性命？”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怪物这种东西非常危险，所以只要看见怪物，不管那个怪物的属性是什么，都应该立刻将其斩杀。”
哪怕，她只是一个用劳动换食物的垃圾桶吗？
梁单觉得这个世界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我换个问题，”梁单声音很轻，“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怪物专门针对一个人？”
“据我所知——”
黑黑的脑袋从树干中间平平滑出来，打断余晖的话，漫山头上顶着两棵松果，快步走出来。
漫山杵在梁单跟前：“我知道，有。”
蓝岳没好气，坐在床边和梁单并肩：“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小心骗子。”
梁单问：“你知道？”
“我知道。”
梁单有点着急，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追问，她就不能自己一口气说完吗？
梁单追问：“什么办法？”
“同类的血，只要拿到怪物同类的血，就能吸引怪物。”
余晖摇头：“怪物是没有同类可言的。”
“有，有过。”
余晖皱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怪物没有同类，这是全世界的共识。”
“错的，是错的。”漫山非常坚持。
蓝岳说：“如果你那么想胡说八道的话，我建议出门右拐，前面有个幼儿园。”
梁单按住蓝岳的手：“让她说完。”
“说完了，”漫山说，“就是同类的血，只要你拥有怪物同类的血，怪物就会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把血还给它为止。”
果然是这样。
这个理论，和梁单心中的猜想不谋而合。
那块所谓的玉牌，根本不是用来防范吸血怪的，而是用来召唤吸血怪的。
吸血怪是梁单招到攻击局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刚刚被传送出去，吸血怪也跟着离开。
梁单抚摸手腕，摸到一条浅浅的勒痕，不易察觉。
梁单去看，手腕上已经没有那根红线，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区别。
但直觉告诉梁单，那块玉牌还在她身上，甚至已经融进她的身体里。
为什么？
那个送给她玉牌的人难道不是原主的亲姐姐吗？
亲姐姐，为什么要置妹妹于死地？
是她不知道这玉牌的真正功效，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78章 没有同情心的路人甲
梁单蹭一下站起来，刚才发生各种事情，将她和演技派的见面打断，又或者说，梁单之前根本不想见演技派。
但现在，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实在太多，而突然给她发求救信号的演技派和系统默认说不定知道什么。
蓝岳说：“她说的话你随便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余晖也说：“这样的说法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据我所知，书上也没有记载过，应该只是小道消息。”
梁单向她们道过谢，说要出去转转，婉拒蓝岳的陪同请求之后，自己一个人离开攻击局。
她走上马路，给演技派发去几张纸条：
“你，在，里。”
梁单前方不远处，一只蓝色的大拖鞋疾驰而来，拖鞋上面站着一个青年，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脸上身上肉眼能看见的地方都是伤，身上狼狈沾着土。
青年身后，骑着篮球的年轻人比她速度更快，年轻人手里的魔杖五颜六色，拿在手中几次想挥，又收回去，她大喊道：“停下，前面那个在人行道开鞋的，停下！”
青年回头，脚下的大拖鞋毫不减速：“你不追我，我就停下！”
“你停下我就不追你！”
“你不追我我就停！”
“又来。”梁单烦躁，“怎么这么多违章的人？”
梁单脚往前一伸，正回头和篮球人说话的青年，没有注意到梁单，连人带拖鞋整个翻过来。
拖鞋砸在她身上，变成正常的大小，青年抱着腿躺在人行道上：“哎哟哎哟，谁这么不长眼睛？”
篮球人冲上来，一张罚单撕下来贴在青年身上：“你在人行道上非法使用道具，念在你是初犯，只罚200魔钻，但你要小心，要是再有下一次，可不是200魔钻能解决的。”
青年抱着腿，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踝，仰头一笑：“姐姐，你看我像是能拿出200魔钻的样子吗？”
篮球人也笑：“拿不出罚款啊？”
“拿不出。”
“简单，”篮球人说，“拿魔杖来抵。”
青年吸一口气，语气浮夸：“魔杖可是我的命啊，要是没有魔杖，这个世界该有多危险啊？”
梁单幽幽道：“要是没有你这样的违章人士，这个世界会安全不少。”
“咦？”气球人抬头，仿佛才看见梁单，“又是你啊，上一次就是你见义勇为，帮我的同事抓获违章人士。”
“是的，”梁单微笑，“上一次你的同事给我500魔钻，作为见义勇为的奖励，那这一次你会不会有什么表示？”
“额，”篮球人一愣，“在人行道非法使用道具不是太严重的罪过，你帮我抓她，可能够不上见义勇为。”
“哦，”梁单也不气馁，“那再见吧。”
梁单转身就走，地上的青年一把抱住她的腿，仿佛看见亲人一般哀嚎：“救我！”
篮球人去掰她的手：“你的对手是我，不要牵连无辜的路人！”
青年可怜巴巴：“这位好心的姐姐，刚才你的脚不慎落在这里，导致我的腿摔断了。相信你一定不会任由一个断腿的人流落街头吧？”
梁单咂嘴：“是啊，断腿的人流落街头的确很可怜。”
青年眨眼：“是吧是吧？”
“那要怎么才能让你变得不可怜呢？”
“那当然是——”
梁单掏出弯弯绕绕的魔杖，随手一挥：“当然是，让你这辈子都感觉不到痛苦。”
蓝球人连忙说：“攻击局附近不得行凶——人呢？”
在篮球人看不见的地方，梁单被青年揽住腰，跟随一阵风进入路边的房子。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床和沙发摆在一起，前边立着一个标志性的大衣柜。
青年坐在床上，笑着招呼梁单：“随便坐吧，没有同情心的路人甲。”
梁单在青年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果然是郑玉。
梁单坐下来，单人床软软呼呼，是浅灰色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属性。
郑玉招招手，衣柜的门慢悠悠打开，两瓶橙色的汽水飘出来，落在床上。
“请你喝饮料。”
“怎么喝？”
郑玉拧开瓶盖，瓶口在唇边一抵，发出叹息声：“真爽啊！”
梁单也打开瓶盖，学着她的样子，瓶口在接触到嘴边的瞬间，冰凉细腻的橙子香味席卷口腔，久久不散。
梁单眼睛一亮：“好喝。”
郑玉坐在床边，悠闲晃动双腿：“不错吧，这可是这个世界的特产。”
“不错，”梁单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第二个让我觉得不错的东西。”
郑玉笑着问：“第一个是什么？”
“身高，”梁单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很高，大多数人都很强壮。”
梁单本来想说所有人都很强壮，但想到自己骨瘦如柴的干巴室友漫山，话到嘴边又改口。
郑玉眼神憧憬，又挥手从柜里召唤几包零食：“你在现实世界有多高？”
“一米七五。”
郑玉拍她肩膀：“你本来就那么高，还羡慕别人？”
“当然啊，”梁单理所当然，“谁会不希望自己又高又壮？”
郑玉垂下眼睛：“我还没有叫你出来汇合，你怎么就从攻击局出来了？”
梁单说：“我不是出来找你的，是出来找一号的。”
“一号？”郑玉抬头，“什么一号？”
梁单说：“从废土副本出来之后，有两个自称一号的玩家加我的好友，不久前，我接到她们两个的求救信号，其中一个人就在这附近。”
郑玉抽一口气：“其中一个是不是假羽翼？”
“应该，”梁单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进过废土世界的玩家，又全部在这个副本中聚齐。”
郑玉若有所思：“我们应该找到她们，一起商量一下。”
梁单问：“你不怕被假羽翼报复吗？她可是一个四级以上的玩家。”
“四级以上又怎么样，”郑玉呲牙咧嘴，“不还是要被困在这个鬼世界里？”
梁单说：“我没办法给她们传递那么准确的信息，你有没有可以使用的纸条？”
第279章 口香糖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八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撕开零食的包装，边吃边拆纸条，这一批纸条严格上说是布条，系统介绍显示它们是从纯棉t恤撕下来的。
“我在，攻击，附近，速来汇合。”
同样的字，一共两套。
梁单发给系统默认和演技派各一份。
郑玉说：“我能看出哪个是真正的一号。”
“为什——”
梁单反应过来，郑玉拥有能看到别人本命技能的神奇技能，只要她一看，立马能把一号和假羽翼对应上。
梁单松一口气，虽然假羽翼不见得有恶意，但能看穿别人的身份，总比被当成傻子蒙蔽要好。
发完之后，两人没有坐在房子里空等，而是搬两个小板凳坐在路边，坐等。
出来之前，郑玉先换一件衣服，然后用幻境将自己和梁单笼罩，两人坐在攻击局外面边吃边观察身边的人。
路上来往的行人不断，攻击局也时不时有魔法师进进出出，两人吃完三包薯片，终于等到第一个可疑人士。
一个戴着宽大鸭舌帽，双手插进裤子口袋的女人慢悠悠停在攻击局门口。
这个人之所以可疑，不光是因为停在攻击局门口，更因为她的身高，实在太矮。
梁单目测，她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
一米六，在这个世界里是几岁孩子的身高，但是这个女人从脸来看，很明显最少有三十岁。
不光梁单和郑玉在观察那个女人，从她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地回头，回头率堪称百分之百。
女人毫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嘴里嚼着口香糖，脚上穿的鞋走起路来拖拖踏踏，听得梁单心烦。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看郑玉一眼，打开她送的礼物，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重力。”
梁单点点头，在女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用口型说：“怪物。”
郑玉看起来并不意外，她用力点头。
女人左看右看，一屁股坐在攻击局旁，和梁单郑玉坐的位置相隔一米。
梁单有点紧张，这个女人非常神秘，她根本没有搞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像是会求救的人。
哪一个需要别人救的人会这么有松弛感？
也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味道的口香糖。
梁单想，不知道和她要一颗糖能不能要出来。
天色渐晚，明亮的月亮替代太阳挂在天上，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这位大姐，”一个从攻击局里出来的少年问，“你为什么坐在这里，你需要帮助吗？”
“我在等人。”女人说，声音嘶哑。
“在这等人吗？”
“我们约好在攻击局门口见面。”
“好吧，”少年回道，“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们随时会为你联系救助站。”
女人微笑：“谢谢。”
少年刚回去，马路上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梁单立刻被吸引。
说是鬼鬼祟祟，因为这人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把整个人都遮住，连头和脸都没有露出来。
她一步一步往前挪，每挪一步都要悄悄掀开脸上的帘子看一眼，再往前走几步，看一眼之后再走几步，就这样慢悠悠挪到攻击局门口。
郑玉用口型说：“一号。”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非常明朗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梁单的后脖子被拎起来，眼前一黑。
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一行四人已经重新回到郑玉的房子。
“啊啊啊啊！”蓝袍女人挥舞双臂，“我不是怪物，我是个人！”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骗子，”梁单说，“你根本不是人。”
蓝袍女人停止动作，一把将头上盖的面纱掀开：“梁梁梁梁……”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你出门穿这么多是怕冷啊，但这个房间好像还是挺温暖的，应该不至于很凉吧？”
“梁……梁单！”
蓝袍女人叫出梁单的名字，接着就哽咽起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单连忙问：“你还好吗？”
“我不好！”蓝袍女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梁单茫然无措，伸手去口袋里掏，掏到魔钻的口袋。
梁单抓出一把，递到蓝袍女人身旁：“你是不是饿？”
蓝袍女人摇头。
“那你冷？你热？你受伤了？”
口香糖女人道：“看来她和我一样，也非常享受作为怪物的生活。”
她笑起来：“你看，感动到都哭了。”
蓝袍女人瞪她一眼，刚瞪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把视线收回去，紧盯地板。
口香糖女人毫不客气，坐在郑玉的沙发上，两手向两边摊开，一个人占据几个人的位置。
她缓缓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郑玉走过去，坐在口香糖女人旁边，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口香糖女人的右臂被压在底下。
梁单也过去，坐在口香糖女人另一边，她一靠，只靠在沙发椅背上，口香糖女人的两只手臂已经收回来，她双手抱胸，还在嚼口香糖。
梁单问：“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的口香糖还有味道吗？”
“当然，”一提这个，女人身体前倾，从口袋中掏出几颗包装的严严实实的糖果，“要不要尝尝？”
“好。”梁单拿一颗，小心翼翼放进嘴里，一咬，口香糖在嘴里爆出浓郁的汤汁。
梁单用力咀嚼，许久未动的咬肌非常努力，极力不放过一丝味道。
好香，好鲜，好怪。
“好辣！”梁单问，“这是什么味道的？”
“我看看啊。”口香糖女人拿起梁单刚才的糖皮，“这是麻辣烫味的。”
郑玉身体前倾：“麻辣烫味的口香糖？我也尝尝。”
“没有了，你要不要来一个螺蛳粉味道的？”
“不要不要，你怎么不说给我来一个臭豆腐的？”
“也行。”口香糖女人又去口袋里掏。
梁单招呼一旁愣神的蓝袍女人：“要不过来一起玩？”
第280章 介绍
话说完，梁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好像是在和小朋友一起过家家，看见别的小朋友躲在旁边偷看，于是招呼她们一起过来玩。
小时候，梁单总是承担偷看的角色，却没有人招呼她一起玩。
蓝袍女人滑过来，停在三人面前。
梁单惊异道：“你这是什么技能，竟然能平移？”
蓝袍女人一把扯下身上的蓝袍，露出身下的四个轱辘。
“这不是什么技能，是我根本就没有腿。”
哇。
这个画面看起来真够惊悚的。
蓝袍女人的脸看起来和一个20几岁的女人没有区别，但她只有脸和脖子是人型，脖子下面接着白色的布桶，布桶下面前后左右四个轮子。
口香糖女人来了兴致：“你是个什么东西？”
“溜冰鞋，”蓝袍女人脸上写着无语，“现在是夏天，我根本就弄不到冰，魔力不够，没办法维持人形。”
“有意思，”口香糖女人又问郑玉，“你是什么东西？”
“厨余垃圾桶。”
“噗哈哈哈哈哈，”口香糖女人大笑，捂着肚子，“真是活该啊哈哈哈！”
梁单无奈地看着她笑。
这么活泼，看起来应该不会伤害她们。
当然，梁单也不认为别人有伤害她的能力。
梁单率先打破僵局：“我们要不要做个自我介绍，先认识一下彼此。”
口香糖女人止住笑声，擦掉眼角的泪水，语气中带着讥讽：“我们还用自我介绍？难道不是老熟人吗？”
“半熟，”梁单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的系统昵称叫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蓝袍女人很诧异，“我是系统默认啊。”
口香糖女人微笑：“我是演技派。”
梁单问：“我们再确定一个问题，你们在上一个副本里各自是什么身份？”
蓝袍女人说：“一号。”
口香糖女人不情不愿：“你的未成年副首领。”
梁单这时终于才把送她礼物的两个人对上号，原来那些零食是假羽翼和副首领送的，那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是假一号送的。
送礼出手全是零食，出场都要嚼着口香糖。
真有个性。
梁单从来都不喜欢绕弯子，她直接问：“既然你是副首领，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认领一号的身份？”
“啊？”蓝袍女人大惊，“竟然有人冒充我！”
梁单说：“对，出废土副本之后，有两个自称一号的人加我的好友，并且赠送感谢的礼物。”
“好可恶，”蓝袍女人小声说，“怪不得你不爱理我，原来有人偷着认领我的身份。”
“是呢，”梁单说，“而且那个人比你先来。”
“怎么，”口香糖女人挑眉问，“我要为欺骗你感情这件事负责任吗？”
梁单无语。
口香糖女人接着说：“冒领身份当然是为寻仇，本来我可以好好当两个区的首领，结果被你硬生生逼走，如果换成别人的话，这一次就够你死很多回。”
梁单说：“你见死不救，我只是让你不继续当首领，如果换成别人的话，这一点就够你死很多回。”
“哟，”口香糖女人满脸不屑一顾，“你那么厉害，我怎么还活着呢？”
“好问题，”梁单说，“这个问题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你那么厉害，我为什么还活着？”
口香糖女人直视梁单的眼睛，梁单毫不躲避，锐利的眼神像刀一般。
“有意思，”口香糖女人率先低头，剥开一块糖塞进嘴里，“好重的杀气。”
郑玉无奈：“又跑题了，不是说好要做自我介绍吗？”
“对对，”蓝袍女人站直身体，脚上的轮子往后打滑，“正式向大家做自我介绍，我叫顾轻歌，是个游戏代练。”
“顾轻歌……”梁单不信，“你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太小说女主了吧？
好像从来没见过日常生活中谁会用这种类型的名字。
“当然了，姐姐，”顾轻歌拍着胸脯，“既然梁单都是真实存在的，顾轻歌当然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好吧。”
梁单不再介怀，毕竟她这个名字从小到大报出去，都要被别人质疑一下到底是不是真名。
郑玉说：“我叫郑玉。”
梁单说：“我叫梁单。”
口香糖女人咂嘴：“这么正式的自我介绍啊……你们是小学生吗？”
梁单说：“我不管，我们三个都已经说完真名，你……自己看着办吧。”
梁单本来想说，你也必须说自己的真名，又突然想起系统不许她道德绑架别人。
口香糖女人说：“我叫赵双双。”
“霜霜？”
赵双双说：“是双双，成双成对的双双。”
这个名字，和梁单想象中非常不一样。
梁单之前以为，假羽翼这样一个争强好胜、追名逐利的人，会拥有一个锋刃如刀的名字。
在别人听到她名字的那一个瞬间，会像被人劈头盖脸打了一拳一样，只想跪下给她磕头求饶。
但没想到，她拥有这么一个纯良无害的名字。
赵双双皱眉：“世界上最无聊的环节结束了，我们应该说点正经事儿了吧？”
“是的，”郑玉说，“你们是怎么进入这个副本的？”
顾轻歌一听，直接往三人面前的地上一坐，夹在沙发和床中间。
“因为我在那个副本里是完全躺赢的，所以出来之后，我一连进了好几个副本给自己刷等级。
“一大堆副本进完之后，我就想着先歇两天吧，结果眼前噶一下一红，通知我立刻进入副本。
“然后我就来了，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大怪物。”
顾轻歌抓一把头发：“你们都不知道我刚到这的时候，看见自己是这么个东西，受了多大的惊吓。你能能理解吗？”
梁单说：“不太能。”
“我能！”郑玉说，“我刚一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旁边是一个比你还吓人的东西，张着大嘴打算吃我。”
赵双双问：“哪个怪物会吃你个厨余垃圾桶？”
“吸血怪啊！”郑玉理所当然。
“可是，”赵双双问，“吸血怪为什么要吃垃圾桶？”
第281章 强制召唤
梁单瞳孔地震。
对啊。
吸血怪为什么要吃垃圾桶？
吸血怪为什么要吃垃圾桶？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她怎么就想不到？
头好痒，脑子根本没长出来啊！
郑玉瞪大眼睛：“吸血怪为什么要吃垃圾桶？”
顾轻歌惊诧：“你们也遇见吸血怪了？”
梁单问：“你为什么要说也？”
“我也是，”顾轻歌说，“吸血怪之前也想要吃我来着，但是我跑掉了。”
梁单心中暗道：说好我是第一个能在用吸血怪手里活下来的人呢？合着吸血怪曾经放跑过一万个怪物啊。
“这个问题先放下，”赵双双说，“郑玉，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郑玉被点名，下意识挺直腰板：“我和她不一样，出废土世界之后一直在躺平，根本没进过副本，所以当系统通知出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那只是一个普通召唤。”
顾轻歌问：“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时长啊，系统召唤会给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但被强制拉人卡拉进来的玩家，是没有反应的时间的。这应该是常识吧？”
赵双双说：“从那个副本出来之后我一直在养精蓄锐，期间进几个低级副本，弄了几张追寻卡出来，刚想要用追寻卡找仇人报仇，系统的召唤就出现了。”
梁单弱弱问：“你说的仇人不会是我吧？”
“你？”赵双双瞥她，“你还不配做我的仇人。”
梁单的心放回肚子里，这种被看扁的感觉真不错。
赵双双说：“到你了。”
梁单回过神来：“从废土世界出来之后，因为现实中的事情比较多，我只进过一个非常短的副本。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突然收到郑玉的礼物。”
“嗯？”赵双双和顾轻歌同时发出鼻音，很困惑的样子。
梁单接着说：“郑玉发给我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副本遇险，速来相救！’。’”
梁单顿了顿，郑玉眨巴着眼睛：“我好感动，你竟然毫不犹豫进来救我。”
梁单有点心虚：“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没有觉得我们有那么熟，熟到她遇到危险会给我发求救信号，但是，正好我当时没什么事情，而且手头有一张追寻卡，所以我就追着她进来了。”
“等等，”赵双双问，“你是因为郑玉的求救进来的，不是被系统强制拉来的？”
“对。”
赵双双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既然你根本就没有救她的打算，为什么要跟着她进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梁单说，“反正本来也是要进副本的。”
“但是，既然她能在副本里遇到危险，那就代表这个副本应该非常难过，如果一定要进副本的话，你为什么不去选择更简单一些的副本？”
梁单说：“我在进第一个副本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玩家，她告诉我永远都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副本，哪怕那个副本等级很低。轻敌，是大多数玩家的死因。”
“所以？”
“所以副本难不难还是要看类型，而不是等级。”
“是啊，问题是，使用追寻卡的时候，是没办法看到副本类型的。既然你那么重视副本的类型，为什么还要进一个压根就看不到类型的副本？”
梁单一介武将，什么时候打过这种辩论？
好像说的越多，就越容易被赵双双抓到问题。
但这对梁单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啊，梁单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梁单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干脆说实话。
“因为我不会死。”
“什么叫你不会死？”赵双双不依不饶地追问。
梁单说：“我的技能和我获得的道具加在一起，能确保我在这个副本里不会死。”
赵双双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原来如此。”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接着问：“后来呢？”
梁单说：“我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个身体在面试攻击局，我用了一个道具，然后被选上了，接下来就是做任务什么的，一直没能和郑玉取得联系。
“我们联系上之后，我才知道她其实不是想和我求救，只是误发给我了。
“再后来就是做任务，和今天的吸血怪事件。”
话题又重新绕回吸血怪身上，几人面色凝重。
郑玉说：“我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吸血怪。”
梁单说：“你和蓝岳一样。”
三人异口同声：“蓝岳是谁？”
梁单说：“蓝岳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玩家，她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眼，面对的就是想吃她的吸血怪。只不过她和你不一样，她得到的是一个人类的身体。”
赵双双说：“她也是玩家。”
“对。”
就算梁单脑子再慢，此时也能意识到联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吸血怪似乎在有意地猎杀外来的玩家。
赵双双说：“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在森林里，用很长的时间控制好人形，来到城市寻找住所，我找到一个房东，结果那个房东是吸血怪伪装的。”
梁单问：“连你也没能杀掉它吗？”
赵双双摇头：“我不能杀它，杀它会闹出非常大的动静，会暴露我的身份。”
顾轻歌说：“我到这个世界之后也在努力保持人型，但是根本就维持不住，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所以我一直躲在村里不敢出来，前两天，我在一个村民那里偷了一件魔法袍，才终于敢出村看看。”
梁单问：“这个累赘的东西就是魔法袍？”
赵双双说：“这是魔法刚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人使用的，现在还在生产，但是只是买来做个念想，没有人会真的穿它出门。”
这时候，梁单想起自己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副本定制宝箱中开出过一件魔法袍，但是她没当回事，现在已经不知道掖到哪里去了。
“是啊，”顾轻歌说，“虽然穿它出门非常奇怪，回头率特别高，但是至少别人以为我是个人，好歹也算是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第282章 很熟
梁单问：“郑玉说，她在这个副本里受到限制，自身的技能和原主的状态牢牢挂钩，你们有这种情况吗？”
“有！”顾轻歌很激动，“我现在根本用不了瞬移，因为我甚至没有腿！不光是瞬移，因为供给魔力的冰块不够，我的很多技能都没办法用。”
赵双双脸色阴沉，微不可察地点头。
赵双双问：“你呢，既然你获得的是人形，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本来没有，”梁单说，“现在好像有。”
“什么叫‘好像’？”
“因为我不确定。”梁单看着自己的手腕，身上的疲惫感不知道是已经消失，还是因为久久不散，已经习惯。
梁单站起来，赵双双和郑玉跟着站起来。
梁单说：“你推我一把。”
赵双双什么都没说，一把推向梁单的肩膀。
梁单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
“有影响，”梁单说，“这种狼狈的跌倒状态，我只有演戏的时候才会用，但现在却切实存在在我身上。”
“下盘不稳。”赵双双说。
梁单说：“我检查过，原主身上没有旧伤。”
“你说以前没有，最近有这种感觉，什么时候？”
梁单说：“因为我这个身体的原主是个人类，所以她是有家人的。”
梁单思索：“我不记得是昨天还是今天，原主的姐姐打来视频电话，送给我一块血红色的玉牌，她说她看见我和吸血怪对打的视频，非常担心我的安危，让我拿着这个玉牌，只要拿着它就可以不受吸血怪的侵扰。
“我把玉牌挂脖子上，它渗透我身体里，在手腕留下一道血红色的痕迹。”
梁单摊开手腕，三人凑上来去看，她的两只手腕平平无奇，什么都看不出来。
梁单越想越不对劲：“后来我睡着了，睡得非常死，是被同寝室的舍友叫醒的，她告诉我吸血怪正在攻击攻击局，我们过去一看，所有在场的魔法师都在抵挡攻击。
“我担心她们坚持不住，打算出去引开吸血怪，但吸血怪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很多，我不是它的对手。”
梁单看着赵双双：“这个时候你发来一张卡片，我被你发出来的卡片传送到人群里，但我来到的是人群的后方，那个时候我往前看，发现吸血怪已经被所有局的人一起抓获，局长当着大家的面，将吸血怪当场斩杀。
“后来就是我被叫上台，回局里被局长训话……然后出来找你们。”
“嗯，不错，”赵双双点评道，“听起来非常连贯且合理。”
梁单说：“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你们两个都给我发出求救信号，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你们在经历什么？”
顾轻歌满脸心有余悸：“那时候广场上在播视频，我聚在广场上看，看见一区新的攻击魔法师和吸血怪对打，我一下认出那个新的攻击魔法师就是你，我本来超级高兴，咱们两个竟然那么巧合，又在同一个副本里遇到。结果我这高兴就露出马脚，被旁边的人发现我是怪物，追了我八条街！”
“你怎么露出马脚的？”
“我一高兴，就往前滑，想在前面能看得更清楚一点，结果谁能想到，魔法世界里的人竟然根本就不会滑行！她们一眼就看出我是有轮子的怪物。”
梁单哭笑不得：“你是在被人追的时候给我发的求救信号？”
“对啊！”
“抱歉，”梁单说，“我当时没顾上你的求救。”
顾轻歌有点不好意思：“这没什么好抱歉的呀，我本来也没指望你救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也在这个副本里。”
赵双双说：“通常情况下，人们只会对仇人使用强制拉人卡，但是我又想不到，我最近有什么仇人。所以我给每一个微仇人都发去求救信号，试试看谁会回复我。”
“我回了……”
“对，”赵双双说，“本来我认为我只是被单个寻仇，但是既然你也在这个副本里，那可能是一场群体寻仇。”
梁单问：“你当时是这样想的吗，出于某种原因，某个人把之前废土副本中所有的幸存者全部拉进这个副本，想要做些什么……”
赵双双说：“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赵双双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嘴里，梁单也没再尝到味道。
梁单问：“你刚才给我的只是口香糖吗？”
赵双双意外：“你真的以为那只是口香糖？”
“难道不是吗？”
郑玉笑道：“你别骗她，她比想象中单纯。”
梁单扶额：“听起来好像不是在夸我。”
赵双双露出看外星人一般的表情：“我现在终于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出去。”
“什么出去？”
“出去引开吸血怪，”赵双双说，“我刚才很想追问这个点，因为不合理，你为什么非要出去引开吸血怪？”
梁单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因为她们坚持不住啊，而且我之前在台上的时候也说过，她们有人已经因为超负荷使用魔力吐血了。”
“是啊，没错，可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在那啊，”梁单说，“因为我在场，只要我在场，那就代表与我有关。”
赵双双嗤笑：“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什么？”顾轻歌不解。
“人性的光辉啊，”赵双双语气平淡，“多耀眼啊。”
梁单茫然问：“你是在嘲讽我吗？”
赵双双被噎一下，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
梁单心中暗笑。
她就喜欢看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即使他们打到的实际上是铁，梁单也希望他们认为自己打到的是棉花。
“为什么，”梁单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郑玉说：“你别理她，她可能就是喜欢嘲讽别人，不嘲讽别人觉得难受，我们最好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
“你们？”赵双双挑眉，“你的梁单可亲口说过，你们没有很熟哦。”
“那是之前，”梁单说，“进这个副本之前没有很熟，现在很熟。对吧？”
第283章 测谎
郑玉说：“对。”
梁单问：“所以，你刚才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
赵双双一字一顿：“测谎糖。”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如果我们撒谎怎么办，会不会原地爆炸？”
“爆炸倒不会，只是我能感觉到。”赵双双说，“我吃的那颗是母糖，你们吃的那两颗是子糖。”
好神奇呀。
不知道她是从系统那里弄来的道具，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获得的。
梁单问：“你那个母糖是什么味道的？”
“不一定，你想吃到什么味道的糖，就能吃到什么味道的糖。”
梁单无语，真的是好会卖关子的一个人。
“所以，”梁单两只手腕平摊开，“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玉牌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顾轻歌说，“自从进这个世界之后，我一直被困在信息差里。”
郑玉也说：“我也，要不是有你送的食物，我到现在还在外面流浪。”
梁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赵双双，赵双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在怀疑什么？”
梁单说：“原主的姐姐说玉牌可以防吸血怪，但是我戴上玉牌没多长时间，吸血怪就破天荒来攻击攻击局，所以我觉得，这玉牌的功效可能和她说的正好相反。
“它不光不能防吸血怪，反倒会招来吸血怪。
“出来找你们之前，我问过同寝室的室友，她们大部分说没有召唤怪物的东西，但有一个说，只要获得怪物同类的血就能召唤怪物。”
说着说着，梁单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既然你们三个现在都是怪物，那你们应该知道怪物到底有没有同类。”
“问题是，”郑玉说，“同类是怎么定义的？只要同为垃圾桶就算同类，还是必须要是厨余垃圾桶才算同类？”
“不知道。”梁单说。
顾轻歌说：“根据我辛辛苦苦获得的信息，怪物只会大分类重复，不会小分类重复。世界上有很多个垃圾桶怪，但是只有一个厨余垃圾桶怪。”
这么基础的信息还要辛辛苦苦获得，看来顾轻歌在这个世界过得真的不怎么样。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赵双双说，“既然你怀疑那个玉牌有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去调查发出玉牌的人。”
这个梁单不是没想过，但她毕竟是一个抢占身体的外来者，很怕会在原主的家人那里露出破绽。
赵双双说：“如果你的猜测成立的话，代表原主的家人是有意想害原主，她们都不管你的死活，你还管她们会不会戳穿你的身份？”
“那好吧。”
梁单瞬间被说服，打开魔板查看家庭板块，认真寻找之后，果然在购物那一栏发现原主家的地址。
梁单来之前不久，原主用这个地址购买了一个现成的简历模板，花费五个魔钻。
只有这一条订单信息，再往上滑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不流行以这样的方式购物，还是原主不爱用。
赵双双问：“你们谁有魔钻？”
“我有。”梁单说。
“你们跟我来。”
三人跟着赵双双出门，顾轻歌重新穿好蓝袍，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四人走上马路，赵双双带着她们一路走，越走越偏，能看见的小路越来越窄。
这时，梁单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个杀人分尸情节。
不过，梁单的思维没能发散太久，赵双双在拐进一个拐角之后停下来，前方是一条不能通行的死路，地上摆着一排各种颜色的球。
这些球最小的只有乒乓球大小，最大的篮球大小，凑近去看，能看见上面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
小鸟，小猫，小狗，薯片，巧克力，冰激凌。
梁单在郑玉家里已经吃过不少东西，现在看着这么多好看的零食也不觉得饿。
顾轻歌问：“这是什么？”
“交通工具，”赵双双随手一指梁单，“去投币。”
“哦。”
梁单拿出一颗魔钻，把它贴在一个画着小狗图案的黄色皮球上面，魔钻被吸收。
“直达球为您服务，请输入地址。”
梁单说：“一区鲜花路月季小区281号。”
梁单说完，地上的黄色皮球在瞬间长大两倍，梁单小心翼翼站上去。
“哇！”梁单惊叹。
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梁单就一直在看别人使用交通工具，现在自己站上去，发现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需要非常努力地保持平衡，才能站稳脚跟。
但是没有，圆圆的皮球软软呼呼，明明没有被梁单踩踏下去，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包裹感，包住梁单的脚。
“咻！”
梁单还没反应过来，黄色的皮球直冲出去，带着梁单奔向大路，呼啸的风顺着脸耳朵奔腾，梁单从口袋中掏出一袋魔钻扔出去：“你们自己跟上来啊！”
没想到魔法世界也有共享交通工具，梁单张开双臂，任由皮球将自己带上马路，踏上车行道。
梁单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稳稳站在上面，前往目的地。
风呼啸而过，踩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的人一个个从两侧过去，超越梁单。
梁单身体前倾，皮球行进的速度还是很慢，就连一个比她矮很多的小孩，都轻轻松松踩着乒乓球超越她。
小孩越过去，回头问一个踩羽毛球的中年人：“妈妈，这个姐姐是在散步吗？”
中年人幽幽道：“她可能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最近一区多了很多来旅游的人。”
一个对话之间，两人已经远到梁单看不到的位置，梁单脚下用力：“加速。”
还是很慢。
“加速加速加速！”
没反应，看来不是声控的。
梁单回头，郑玉三人还是没跟上来，她说：“你是不是在帮我等人？我其实不等她们也可以。”
竟然还是没反应。
梁单无奈，拿出魔杖对着皮球施展魔力，这一下，皮球开口说话：“警告警告，鲜花路有高级海洋魔法师出没，直达球减速慢行。”
直达球拐个弯，梁单瞬间闻到扑鼻的香味。
梁单赶紧收起魔杖，不动声色打量周围。
第284章 月季小区
目前为止，梁单见到的每条马路都差不多，分成车行道和人行道，道路的两边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房子。
踏进这条路，最先吸引梁单的是空中井然有序的人。
五颜六色的彩虹像一条宽敞的马路般摊平悬在空中，骑着孔雀、鸵鸟、燕子、大鹅和母鸡的人贴着彩虹在空中飞速掠过。
彩虹飞路的右边，各种形状的白云上下各漂浮一层，骑着飞翔动物的人从两层白云中间穿过。
彩虹飞路的人在前进，云朵飞路的人在后退，她们非常的速度非常快，只有到达梁单头顶的时候，她才能看清她们骑的是什么，而这看清也只有短短的一瞬，因为她们很快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梁单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到脖子酸胀，才把视线分给道路两边的房子。
这时，梁单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片区域，就能闻到无比浓郁的花香，因为这里的每一个房子都是一朵花。
每个房子大概和梁单差不多高，大多数艳丽地开着，花瓣直接和地面接轨，少数由一根花茎连接地面，上面的鲜花要么刚刚长出花苞，要么已经完全枯萎。
梁单粗略去看，这一整片路上开的都是菊花，花瓣和花茎的模样大致相同，但是没有重样的品种。
皮球带着梁单一路慢吞吞行驶，梁单此时不再着急，心平气和度过菊花区。
接着，进入下一个区域的位置插着一个路牌，上面写着“茶花区。”三个大字。
闻到的味道发生变化，成为独属于的浓烈清香，梁单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在这样的小区里，哪怕使用一些味道很大的东西，应该也很难被发现。
接着，梁单终于进入月季小区。
踏入月季小区的范围，天上的飞路消失，路边多出不少骑着普通物品的人。
梁单有点奇怪，不知道那些骑着动物的人进入禁飞区之后，都把动物收到哪里去了。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三件礼物，是否接受？”
郑玉终于有消息了。
明明在出发之前，她们四个已经确定好原主的地址，按理说不应该走丢才对。她扔出的那袋魔钻是最轻的，但估计也有个250枚，不至于连共享皮球都坐不起。
梁单打开三枚纸条：
“麻烦，突然，脱不开身。”
梁单心里一沉，赵双双不会有问题吧？
她特意把她引开，目的是对郑玉和顾轻歌下黑手？
但是她好像没有强到需要被特意引开吧？
莫非赵双双觉得，三个人在场她没有把握完全获胜，必须要引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都没关系？
梁单发去纸条：
“在哪？”
郑玉秒回：
“你，不能，出现，继续，计划。”
“已到达目的地，直达球即将返回。”
直达球用力一跳，梁单整个人弹起来，落在一户人家门前。
梁单目瞪口呆，直达球以飞快的速度狂奔离开，梁单大喊：“你等等，我要回去！”
梁单扔出一颗魔钻，直达球灵活一闪，伸出一只小手把魔钻丢回来：“直达球不返航。”
梁单大叫：“那我怎么回去？”
直达球毫不理会，眨眼间消失不见。
梁单无语，掏出魔板给蓝岳发去一条消息：
“不出任务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魔板往返攻击局吗？”
蓝岳秒回：“不能！！”
“好吧。”
不能就不能呗，至于用两个感叹号吗？
既来之则安之，梁单安慰自己，既然郑玉能在男首领面前假死，在赵双双面前假死应该也可以。
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而现在，梁单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梁单回头，望着面前的这户人家，这朵月季比其他人家的要大上一点，花朵正是新鲜盛开的时候。
花瓣整体是白色，每一叶上面都有一些红色的点缀，凌乱洒在白色上面，看起来像滴上去的血。
红得黯淡又透亮。
这个品种的月季在梁单生活的世界中很小众，以至于梁单甚至叫不上它的名字。
梁单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门应该怎么进。
她打开魔板，给上次送她玉牌的女人发去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魁梧女人穿着一身黑衣，一条和她的魔杖一样粗的花纹大蛇盘在她的腰上，梁单看一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女人抬头，鲜艳的血液几乎糊满整张脸，只露出两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又闯什么祸需要老姐摆平？”
“没闯祸，”梁单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最近没任务，想回家看看你们。”
“回家看我们？”
魁梧女人一手抓住盘在腰上的蛇头，像拧衣服一样拧动它，将它的头整个拔下来，
蛇头的连接处血肉模糊，蛇身疯狂扭动。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时间，估计只有四妹在家，”魁梧女人把蛇头往空中一丢，舌头消失在空中，“我劝你不要回去。”
梁单说：“我现在就在家门口。”
魁梧女人似乎刚刚注意到梁单身后的背景，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你，反正我现在没空。”
见魁梧女人有结束对话的意思，梁单赶紧说：“二姐，我这次回来，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魁梧女人手中动作完全不停，她一节一节拧断蛇身，每拧断一节都把它扔到空中，就像在剁肉分装。
梁单记得小时候，梁文每一次买肉都会买一大块，然后手动分成一个个小块，冻进冰箱下层，慢慢吃。
梁单那时候不懂，明明她们家里的条件不差，为什么不能随时买新鲜的肉吃，梁文的解释是，她懒得总是出去买。
梁单就信了。
现在想想，梁文当时给她吃的肉不会是什么离谱的肉吧？
梁单咽一口口水，魁梧女人再次抬头，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想吃？叫你妈给你买去。”
梁单赶紧摇头：“不想吃。”
“二姐……”
梁单酝酿着说辞：“我想问你上次送给我的那块玉牌。”
“玉牌怎么？”魁梧女人把最后一块肉扔到空中，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魔杖。
第285章 妹妹
魔杖飘带空中，从底部撒出淅淅沥沥的水，看起来在下一场小雨。
小雨将魁梧女人的全身整个淋遍，黑色衣服被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
梁单从来没有时间专门增肌，所以她目前的肌肉水平依然很一般，这个人的肌肉，甚至比梁单之前在健康医院见过的那个女人还夸张。
梁单极力控制自己，生怕她会问出‘你这肌肉到底是怎么练的’这种问题。
魁梧女人漫不经心追问：“玉牌怎么？”
梁单说：“那个玉牌的真正功效到底是什么？”
俗话说得好，真诚是唯一的自杀技，梁单总是不分时间和场合使用这种自杀方式。
魁梧女人问：“你希望它的真正功效是什么？”
啊啊。
怎么肌肉这么大块的人脑子也这么好？
梁单心中尖叫，继续将真诚贯彻到底：“我希望它真的能抵御吸血怪。”
魁梧女人说：“或许吧，毕竟你再次遇见吸血怪，甚至还成为帮歌漫那个老东西抓住它的功臣。”
梁单说：“我这样希望，可是我感觉不对。”
“一切都很完美，你在攻击局前路坦荡，”魁梧女人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平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怪啊。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奇怪。
她们一定有秘密。
梁单说：“按理说，攻击局是非常强大的地方，里面都是魔法师，应该没有哪个怪物会去那里自寻死路。”
“嗯。”
魁梧女人发出鼻音，示意她在听。
梁单问：“既然如此，它为什么会突然去送死？”
魁梧女人往前走，梁单这时终于能看见，她身边长着茂密的荆棘，荆棘全部枯萎死去，插在土地里看起来像干柴火。
如果不是梁单在童话副本里见过很多荆棘，现在估计一直都认不出来。
魁梧女人在枯萎的荆棘中行走，她大步流星，毫不在意手臂和腹部两边的衣服和肉被割破，绽放开，流出血。
梁单魔板上的画面沾上一些水渍，屏幕摇晃一下，梁单只能看见前方的路，看不见魁梧女人的身体。
魁梧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很近：“你觉得它为什么突然去送死？”
能不能真诚一点？
梁单有点烦躁：“我觉得你给我的玉牌有问题，它实际上不是抵挡吸血怪的，是召唤吸血怪的。吸血怪接到玉牌的召唤，才会赶到攻击局，才会突然发狂。”
镜头又一晃，魁梧女人被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她的两只眼睛正在流血，哗啦哗啦像瀑布一样。
梁单呼吸一滞，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你还好吗？”
我的天，开车的时候都不能接电话，更别说这么危险的地方！
梁单吓得够呛，这可是原主的家人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原主此时正在身体里，看着她质问自己的家人，结果害她受伤。
魁梧女人伸出手，一把抓住梁单的领口，梁单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腕，但是魁梧女人已经松手，她用力一抛，梁单像个沙包一样砸进身后的月季花里。
梁单摔在地上，竟然完全不疼，她身下垫着什么松软无比的东西，像一张过分伤腰的大床。
这个房间很大，梁单身旁的地上铺着一张绿草做成的毛绒地毯，她此刻感觉到的松软也正来自它。
右前方的墙边靠着一个大大的皮质沙发，斜角长长地伸出来，上面堆着几个新鲜的人头。
“安息安息安息。”梁单条件反射。
“我还没死。”少年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梁单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
没人说过魔法世界会有鬼啊！
但是，魔法既然存在，有灵魂好像也不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吧？
梁单用0.01秒安抚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我也不知道是谁杀掉你们，摆在我家沙发上，如果我家人同意的话，我尽量让你们入土为安。”
“二姐，是我。”少年的声音有气无力。
梁单瞪大眼睛，马上冲到沙发旁边，抱起一颗看起来最年轻的头颅：“四妹，你怎么了四妹？谁杀了你？”
天塌了，天塌了。
原主的妹妹竟然死了。
谁干的？
少年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梁单鼻子一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三姐，姐去给你报仇。”
“三姐，我在你身后。”
梁单吓得把手中的头颅往上一抛，猛地转身，又赶紧把头接住，重新放回沙发上。
这一个回身，梁单终于看见她的四妹。
她的四妹，竟然是一滩草。
刚才，梁单落地时砸到的根本就不是地毯，是她四妹的身体。
现在，那摊草站起来，满脸无语看着梁单。
她只是一滩草，甚至连人形都没堆出来，当然也没有什么眼睛鼻子嘴，在梁单就是能从这堆草中，看出她脸上写着无语。
“三姐，”草顶说，“虽然你比之前更重了，但还不至于压死我。”
好惊悚。
梁单一时不知道，她的妹妹变成一颗头颅更恐怖，还是妹妹变成一堆草更恐怖。
但幸好，原主的妹妹还活着。
梁单纠结之后，还是重重松一口气：“怎么回事？”
草底说：“我应该问你，你为什么被二姐扔进来？”
草底一说，梁单赶紧掏出魔板查看，电话已经挂掉。
梁单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二姐那边有什么危险。”
梁单想到魁梧女人汩汩流血的双眼，鸡皮疙瘩爬满两条手臂。
草中说：“二姐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梁单说，“她的两只眼睛都在流血，这样也没事吗？”
“流血吗？”少年的声音昏昏欲睡，“很正常。”
梁单往前一步，闻到少年身上的野草味：“你怎么了？”
“我怎么？”
梁单问：“你一直都这么无精打采的吗？”
她这妹妹，看起来身体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无精打采？”站在地上的草重新摊回去，又变成一张地毯，“很正常。”
跟这个妹妹说话可能会累死。
梁单不再纠结这个：“沙发上的那些人头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看起来刚死不久。”
第286章 捏脸
少年幽幽道：“她们不是人。”
梁单诧异：“不是人？”
“是模型，”少年说，“我正在练习捏脸。”
“你是应该捏个脸。”梁单松一口气。
别的不说，她很怕自己每一次回家的时候，都会把妹妹当成地毯踩过去。
“你捏吧，”梁单把一颗头搬走，自己坐沙发上，“让姐来给你出谋划策。”
“捏脸怎么出谋划策？”
“我看你这没有镜子，”梁单问，“你该怎么判断自己捏出的脸好不好？”
少年仿佛恍然大悟：“原来我需要一个镜子。”
“当然啊，”梁单说，“你没办法看见自己捏成的脸长什么样子，又怎么可能捏好脸？”
“有道理，”少年说，“假三姐比真三姐聪明。”
“啊？”
梁单诧异，她已经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等梁单询问，地上的那滩草已经迅速聚拢，缠在一起变成人形。
一个身高大约三米，身宽大约两米，嘴斜眼歪的少年站在面前。
梁单咂嘴：“不对不对，右眼的部位太往下，应该再往上一厘米。”
少年的右眼蹭一下，往上一大块。
“还是不对啊，”梁单哭笑不得，“这里应该长眉毛，不应该长眼睛。”
两根浓黑的粗眉毛钻出来，把眼睛顶出现，掉在地上。
“真惊悚啊。”梁单喃喃自语。
“还是不对吗？”少年歪着超过50厘米的脖子，满脸茫然看着梁单。
梁单看得着急，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眼睛，在应该放眼睛的部位比划着：“这，这只眼睛应该放在这。”
梁单话音刚落，她指着的位置重新长出两只眼睛，她手中的眼睛变成一根杂草。
梁把杂草放在少年歪着的脖子上，杂草长进肉里，消失不见。
梁单说：“你先把身高缩一缩，不对——你还是应该先把脖子缩一缩。”
“我到底缩什么？”
“都缩都缩。”
少年的身高噌噌噌，像坐电梯里一样往下落，落到和梁单差不多高时，梁单赶紧叫停：“可以，这个身高和大部分人差不多，你不要太高，当然也不要太矮，因为那样的话出去会很显眼。”
原主这个身高就很好，完全泯然众人，出门时的回头率几乎为零。
缩完身高，少年又开始缩脖子，这一次，梁单先在自己脖子上比划比划，用两只手撑出长度，然后让少年照着她的手的长度来缩。
接着，梁单又为她调节身体的宽度，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等等。
梁单上蹿下跳，累得满头大汗之后，少年的身形终于和正常的少年差不多了。
就是脸上的三只眼睛，看起来非常诡异。
梁单比比划划：“你先把这三只眼睛都拿下去，然后我点到哪里，你就把眼睛安到什么位置。”
梁单接着说：“不过不能是现在这个比例，这几只眼睛太大，实在不像是正常人。”
少年的嘴长在脸中间，她的头顶发出声音：“要怎样的眼睛才像正常人？”
梁单笑笑：“首先，正常人都是用嘴来说话的，而且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有一点点头发的。”
如杂草一般的头发从头顶蹿出来，往外疯长。
“别长别长，”梁单笑得不能自已，“要短一点，像我这样长就可以。”
这个世界和之前的废土世界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是短短的寸头。
少年的头发缩回去，仅剩的一点潦草摊在脑袋上，还是像枯草。
梁单说：“你这发质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少年抬手，用七根手指抚摸自己的头发。
“哎哟喂，”梁单大为震撼。“你有没有发现，人好像是五根手指头的？”
少年点头，看一眼梁单的手：“有。”
梁单等待片刻，少年的手指还是七根。
梁单问：“有发现，为什么不改过来？”
少年不确定：“可以改吗？”
梁单更不确定：“不可以吗？”
“哦。”少年的两根手指恢复正常。
梁单揉揉少年的脑袋，原主的妹妹真可爱，不光可爱而且还特别聪明。
少年愣在原地，三只大眼睛往外突。
“好吓人啊……”梁单发现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包容了，她刚才怎么会觉得她可爱？
“很吓人吗？”
“是呀，”梁单收回手，“一般情况下，人类是只有两只眼睛的。”
“我知道。”
少年收回一只眼睛，剩下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梁单。
梁单在两边点两下：“一只眼睛放在这，一只眼睛放在这，眼睛缩小一点，如果你不知道小眼睛长什么样的话，可以参考我的眼睛。”
梁单话音刚落，少年的两只眼睛各归其位，两只狭长的眼睛一边一个，非常对称。
梁单的第一反应是：
这是望空山的眼睛。
第二反应是：
不对，这双眼睛要更灵动一点。
她看不出具体的区别，却觉得少年的眼睛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人。
梁单拿魔板，不知道拍照的功能在哪，直接在魔板外面照起来。
望空山眼尾上提，两只眉毛往下压，瞳孔下方的位置汪着一抹浅蓝，看起来仿若一滩死水。
怪不得酒姒说她们不敢和她说话，原来望空山长着一张极其不好接近的脸。
这样的眼睛瞪人一眼，估计能带来比别人强几倍的压迫感。
梁单抬头，对上少年聚精会神的眼神。
梁单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少年的声音毫无起伏，“假三姐。”
梁单问：“你看我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找到嘴该放在哪个位置？”
来了。
她的职业病。
教学生一段时间之后，就要看看她们有没有举一反三的能力。
眨眼之间，少年的鼻子和嘴唇放在正位，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没有区别。
梁单皱起眉。
“还不对吗，三姐？”少年的嘴一张一合。
“不行，”梁单说，“你现在这张脸和我几乎一样，你可以参考我的五官，但是不能把我完全复制下来。”
少年低垂着头，喃喃自语：“原来还是不行吗。”
第287章 人类的名字
梁单说：“不行，我现在是攻击魔法师，可能会惹上很多危险，你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少年抬起头，明亮的瞳孔里埋着一丝绿色。
下一秒，她的五官进行全方位的微调，这些五官只在望空山的基础上挪动一点，却足以带来截然不同的效果。
现在的这张脸，你说她是望空山的妹妹，非常合理。
但如果你说她和望空山没有任何关系，同样非常合理。
梁单满意地点头：“非常完美。”
“真的吗？”少年修长的手指抚摸脸颊，从额头一直走到下巴。
“是啊，”梁单把魔板递给少年，“你要不要照一下？”
少年喃喃道：“魔法师的魔板。”
梁单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少年扯动两边嘴角，大概是还没有适应人类嘴的缘故，这笑容看起来非常苦涩。
她用两只手接过魔板，手在接触到魔板的一瞬间燃烧起火，火势迅速蔓延，眨眼之间已经烧遍她的全身。
梁单目瞪口呆，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魔板扔在地上，她将少年扑倒在地，带着她在地上翻滚。
幻想中的火烧痛感没有传来，火焰在少年身上燃烧，却没有伤及梁单一丝一毫。
梁单掏出仅有的几瓶矿泉水，把水泼在少年身上，火势完全不见好转。
梁单又去拿水壶，水壶的壶口比矿泉水瓶口小，能出的水流也更小，梁单急得额头冒出冷汗。
少年躺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火焰在燃烧，让梁单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梁单随手把敞着盖子的水壶丢在少年身上，任由里面的水去流淌，她连滚带爬跑回刚才扔魔板的位置，打开。
“警告，有怪物靠近，已开启攻击模式。”
“关掉！关掉！”梁单手指在屏幕狂点。
没反应。
梁单掏出甩棍，用力砸在魔板上，魔板被砸扁，梁单马上回头，少年身上的火焰似乎比刚才变得小了一点。
梁单继续猛砸，魔板只是越来越扁，火势却没有再发生变化。
“你大……”
梁单急得冒汗，手在口袋中来回寻找，摸到魔杖和一大摊布料，梁单扯出来，把布随手扔到一边，聚精会神，用魔杖施展魔力。
现在，她要那团该死的火马上消失。
“哗啦”一声，像从半空中突然倒下一大盆水，水泼在少年身上，火焰熄灭。
梁单顾不上别的，赶紧冲到少年身边，将她抱起。
少年呼吸微弱，即使维持着人型，摸起来却是草的触感。
梁单使用治愈技能。
怀抱沉重起来，摸起来变成人肉的触感，梁单重重松一口气。
少年躺在梁单怀里，紧闭双眼，眼皮颤抖。
梁单问：“你还好吗？”
少年睁开眼睛，这双和她有着七分相似的眼睛里毫无波澜。
梁单说：“抱歉，我不知道……”
梁单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是说我不知道你是怪物？
还是说我不知道攻击魔法师的东西怪物不能碰？
梁单暗骂自己粗心，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怪物数量非常有限，也鲜少能见到人类对怪物的态度。
那些人类对怪物的排斥大都是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不是亲眼所见，所以没有刻在她心里。
梁单努力，拼命给自己找借口，还是觉得不可原谅。
梁单垂头丧气：“你刚才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少年的眼睛活泛起来，带着好奇。
梁单说：“假三姐并没有比真三姐聪明，如果是真的望空山在这，你应该不会受这样的伤。”
少年往梁单怀里一靠：“真三姐进不去攻击局。”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真三姐不会回家。”少年接着说。
梁单一时忘记愧疚：“原来的望空山从来不回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们一下就能看出她是冒牌货，原来不是她说的话暴露身份，而是回家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暴露身份。
“对，三姐不会回家。”
这时，梁单终于想起她刚才帮少年捏脸的目的。
她此行回来，是为向望空山的二姐打听玉牌相关，但是二姐很明显并不想告诉她，于是梁单想和四妹搞好关系，希望能从她口中套出信息。
结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一打岔，梁单竟然把最要紧的正事忘记了。
见少年没有要从地上起来的意思，梁单小心翼翼将她扶起，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
梁单用魔杖，把沙发上的几颗头颅变成魔石，放在沙发把手上。
尽管已经知道，这些不是真正的头颅，但放在这里还是很吓人。
少年说：“魔石。”
“对，”梁单问，“你可以接触魔石吗？”
“可以。”少年伸出两只手。
梁单可不敢再把魔石放进她手里，她把那几块魔石往边上一推，说：“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少年垂下眼睛：“我想要那几块魔石。”
真的好像个小孩子啊。
梁单说：“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
少年抬起头，笑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
“你这牙太齐了，齐到有点奇怪。”
少年闭上嘴，再一笑，这次的牙有一些弧度。
梁单点头：“我先问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说，“我叫绿央。”
“绿央？”梁单说，“我还以为你会叫望空什么。”
“不叫。”绿央说。
看来绿央没有要解释为什么不那么叫的意思，梁单也不去追问，她认为这个问题无关紧要。
说不定这个世界的人，姐妹之间的名字就是会各不相同。
梁单问：“大姐和二姐都叫什么名字？妈妈叫什么名字？”
绿央说：“大姐叫橙晶，二姐叫焚黑，妈妈叫黄沙。”
“好古怪的名字啊……”梁单问，“三姐呢？三姐叫什么名字？”
“三姐是你。”绿央盯着梁单。
“我知道，”梁单问，“那我叫什么名字啊？”
“望空山。”少年一字一顿，“人类的名字。”
第288章 生命代价
一说到人类，梁单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探寻一下玉牌和吸血怪之间的关系，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原主的身世之谜。
她的妹妹是怪物，她竟然是个人。
梁单在绿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在自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望空山。
“性别：女。
“年龄：16岁。
“身高：190。
“体重：190。
“等级：无。
“属性：海洋。
“魔杖：未命名。”
原主确实是人类没错。
绿央说：“回答完问题，我要魔石。”
梁单拿一颗魔石递给她，战战兢兢看着她接过去，在手中把玩。
没事。
梁单呼出一口气。
“三姐，你还有问题，可以都问我。”
“谢谢，”梁单说，“二姐之前给我一块血红色的玉牌，说能抵挡吸血怪，你知道这块玉牌的存在吗？”
“知道。”绿央拉过梁单的手，仔细打量。
梁单赶紧问：“你能不能感觉到，那块玉牌现在还在不在我身上？”
“在。”
梁单问：“这块玉牌到底有什么功效？”
绿央不说话。
梁单问：“它是不是能够召唤吸血怪？”
绿央抿着嘴：“是。”
“我不明白，”梁单说，“二姐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东西，它想让吸血怪杀我吗？”
绿央摇头：“吸血怪不会杀你。”
“会！”梁单斩钉截铁。
如果不是她在吸血怪手里死过，她可能真的会相信这个说辞。
“哦，”绿英说，“吸血怪不会杀真三姐。”
“好吧。”
这听起来还合理一点，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
梁单问：“为什么吸血怪不会杀真的望空山？”
“因为魔域，真三姐的灵魂中有魔域的味道。”
魔芋的味道？我还魔芋爽的味道呢。
“什么是魔芋？”
“哇啊啊啊啊！”
近似尖叫的急促声音在地板上响起，梁单被吓一跳，往地上一看，刚才被砸成铁片的魔板自己恢复如初，重新鼓胀起来。
梁单冲过去，一把抓起狂叫不止的魔板：“什么情——”
梁单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她再次被压缩进魔板中。
“不是，”梁单和之前一样被压得瘪瘪的，但这次竟然可以说话，“我的法袍和魔杖还没拿。”
她的法袍之前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刚才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出现，虽然这个东西目前还派不上用场，但既然会被副本宝箱开出来，就一定不是全无用处的。
这个东西她得看住，不能总是让它丢。
“魔杖和魔法袍已自动进入魔法师口袋。”
“好吧，”梁单问，“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把我压瘪装进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还有很多个问题要问啊。
“攻击局紧急任务，所有魔法师一律召回。”
哇。
这么严肃。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梁单被抛在地上，重新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她的手掌撑在地上，摸到粘稠的液体。
是血。
梁单呼吸急促，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站着不少和她一样茫然的人，但身边更多的是躺在地上的人。
伤员？还是死者？
梁单分不清楚，她只知道地上全是血，几乎染红一整片大路。
“所有魔法师听令！”
梁单不自觉站直身子，神经紧绷。
歌漫站在最前面，高举手中的魔杖：“吸血怪带领大批怪物从魔域出逃，所有人，你们的魔板已经开启怪物识别模式，我们一起走遍一区，遇见怪物格杀勿论！每击杀一个怪物，奖励100魔钻！”
“是！”还能站着的魔法师一起应声，呼声震天。
众人四散开来，梁单在人群中寻找蓝岳的身影，捕捉到如电线杆子一般站在人群中的漫山。
乌泱乌泱的魔法师从梁单两边走过，每个人都焦急万分，把梁单的肩膀撞了一次又一次。
梁单穿过人群，迈过躺在地上的魔法师，终于来到漫山身边，漫山站在那里，身前的地上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
“望妹妹？”那人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又跌回去，梁单从声音听出是余晖。
“怎么了？”梁单一把抓住余晖的肩膀，治愈技能马上治好她的伤。
余晖惊得目瞪口呆：“你——”
“你先别管我，”梁单被来往急躁的人群所感染，也变得异常急躁，“你们先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一具“尸体”突然抓住梁单的脚，梁单下意识想踢，看到那人血肉模糊的衣服又没忍心，她蹲下来：“你还好吗？”
那人翻个身，尽管衣服已经被血泡完，脸上倒还算很干净。
梁单大惊：“蓝——阿鸢？”
“嘘，别叫。”蓝岳压低声音。
梁单抚摸蓝岳肩膀，使用治愈技能。
没反应。
蓝岳身上没有伤。
蓝岳当然知道梁单在给她治伤，她说：“我没事，我在装尸体保命。”
梁单皱起眉头，四周乌泱乌泱的人不见减少，魔板的叫声此起彼伏。
梁单问：“到底怎么回事？”
蓝岳说：“吸血怪带着别的怪物大规模出逃，现在一区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怪物。”
余晖说：“一开始，只是一部分魔法师接到找回怪物们的任务，但这一部分魔法师伤亡惨重。”
余晖面露不忍，不去看地上的尸体：“不光是那些外出寻找的魔法师，那些怪物，现在正在大规模屠杀人类。所以现在各局倾巢出动，以生命作为代价开启寻找怪物的功能。”
“以生命作为代价，”梁单问，“谁的生命？”
“我们的！”蓝岳大叫，“从刚才那个老东西义正词言宣布任务之后，每一秒都在烧我们的命！”
“不对，还是不对，”梁单说，“吸血怪不是被局长当众斩杀了吗？怎么可能会带着其他怪物出逃？”
“杀个屁，”蓝岳大骂，“那个老东西都是演的，表面上看是杀了，实际上是关进魔域炼魔心！”
余晖说：“不光如此，原来之前我们以为已经被杀掉的怪物，实际上都活着。”
第289章 救人
梁单打开魔板，果然看见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寿命消耗中，请魔法师迅速完成任务。”
“那——”
梁单还想再说什么，话刚出口，眼前一红：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赶紧转身，身旁的地上躺着很多一动不动的人，看不出是活人还是尸体。
梁单奔过去，身后的蓝岳大喊：“你干什么？”
“救人！”
梁单头也不回，踩着满地的鲜血往前跑。
梁单猫着腰，每到一个人身边都蹲下，手指接触她的身体，治愈技能在瞬间流遍她的全身。
“死人……活人……死人……死人！”
梁单越跑越快，蓝岳三人跟在身后，迅速将恢复生命体征的活人扶起来，让她们坐在一边休息，又将没救的尸体集中搬到一处。
梁单顾不上震惊三位室友的反应速度和效率，一刻不停在人群奔走。
“她在干什么？”
“天哪，攻击魔法师里竟然有人会治愈魔法！”
“她的治愈魔法好强，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这时候，她竟然还有闲心去救别人，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梁单越跑越远，能捕捉到的活人也越来越多，三个室友被她落得越来越远，身边已经看不见还站着的人。
梁单非但不觉得劳累，反而精神抖擞。
梁单停下来喘口气，用意念问：“系统，我的治愈技能可不可以无接触救人？”
“请玩家自行探索。”
“切，”梁单不在意，“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的。”
她站在一个躺倒在地的人身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魔法袍，脸朝地趴着，紧贴地面的腹部正在往外流血。
梁单伸出手，治愈技能在手中流转，然后消失。
“不行。”
梁单蹲下来，口袋中的魔板嗡嗡作响，梁单顾不上查看魔板的通知，手指指尖小心翼翼触碰那人的魔法袍。
刹那间，刀光剑影，梁单的手指指尖被切掉，又自动愈合。
攻击是从那人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
“抱歉，”梁单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治好你的伤。”
梁单重新接触那人，一根锋利的尖刺发射出来，梁单下意识转身躲闪，这一个躲闪的时间，那人已经跑出好几米远的距离。
梁单想去追，但是身边还有很多伤员，而且既然那个人能跑那么快，伤的应该不是特别重。
梁单不再管她，又奔向另一个伤员，同时拿出已经停止叫唤的魔板查看，魔板上面还是那一行字：
寿命消耗中。
梁单无语：“我知道我的寿命正在消耗，用不着特意提醒我。”
她把魔板装回去，重新搬到另一个伤员面前，刚要检查她的伤势，歌漫从天而降。
梁单震惊：“局长？”
歌漫面色凝重：“你在干什么？”
梁单的魔板再次嗡嗡作响。
梁单说：“救治伤员，您知道我会治愈。”
歌漫皱眉：“救治伤员，这是治愈魔法师要做的事。”
梁单说：“但是，我听说治愈魔法师伤亡惨重，而且这附近没有看见任何一个——”
歌漫大怒：“这不是你的任务！”
梁单很诧异：“局长，她们伤的非常重，如果没办法得到及时的救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歌漫收起怒容：“执行任务是攻击魔法师的天职，你在应该执行猎杀怪物任务的时候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梁单一听，她的火气也上来了：“局长，您在应该率领魔法师执行任务的时候过来找我的茬，该当何罪？”
“你反了天了！”歌漫从怀中掏出魔杖，命令道，“现在马上去寻找怪物，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恕难从命！”梁单毫不理会歌漫，将身边的一个伤员治好。
那伤员恢复生命体征，身上的魔板发出响动。
见伤员伤势恢复，梁单爆炸的脾气也恢复过来，她好声好气：“局长，我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心烦，但是给伤员疗伤不是浪费时间，健康的攻击魔法师越多，能做任务的人也就越——咦，人呢？”
梁单治完身边的最后一个伤员抬起头，面前空无一人。
目力所及的地上，只躺着一些尸体，被治好的伤员全部站起来，向她聚拢。
梁单这时，终于能静下心来打量周围。
她已经离开攻击局门口的范围之内，回头完全看不见攻击局的影子，前方的车行道和人行道上散落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两边不少房屋遭到损坏，街道除刚刚站起来的大家和她以外空无一人。
一个女人说：“群众被其他局安排撤离，所以现在路上只有我们魔法师和怪物。”
另一个女人说：“治愈魔法师伤亡惨重，剩下的那些都在治疗自己人和群众，根本没人管我们，真是谢谢你，要不然我们……”
女人们七嘴八舌，纷纷向梁单道谢。
梁单懒得听这些：“群众被撤离到哪了？”
一个女人说：“从区域接口撤离到其他区域，其他局的魔法师也开了怪物识别功能，会筛选每一个转移的群众。”
另一个女人说：“局长让我们走遍一区，识别每个人，捣毁每一处房屋，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怪物。”
梁单心中一沉，这样密不透风的防范，郑玉三人怎么办？
之前，郑玉说突发事件不能过来，梁单还以为是赵双双突然发难，现在看，她们恐怕也是受到怪物出逃大规模的波及。
梁单问：“我们要杀死的是所有怪物，还是那些出逃的怪物？”
一个少年说：“这次怪物出逃之后，大规模屠杀人类，每个局长都非常愤怒，所以我们要杀的是所有怪物。”
“但是……”
梁单把话吞下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治愈能治好你们受的外伤，却没办法补充你们流掉的血，你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再谈其他。”
梁单往前跑，之前她在攻击局附近的时候，连本来在的马路和房屋都没看见，看来已经都被捣毁了，那郑玉的那个房子也回不去了。
第290章 无权
梁单给郑玉三人各发去一份纸条：
给郑玉：“找，你。”
给顾轻歌：“你人。”
给赵双双：“还活着？”
郑玉秒回：“我们，受伤，一起，危险，安全，地方。”
梁单皱眉，努力去理解郑玉的意思。
她们三个受伤了，但是现在还在一起。
这是个好消息，没有分散就代表梁单更好找一点，当然也代表，只要一被发现就有一网打尽的危险。
不知道她们伤得多重，如果遇见普通的攻击魔法师有没有抗衡的能力。
“危险，地方，安全。”
这三个词应该是她在告诉梁单她们现在藏身的地方，梁单停下奔跑，坐在路边休息。
这时，两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女人从梁单身边走过，神情紧张。
梁单的魔板又在响，她想要拿出魔板查看，两个女人快速凑上来，右边的女人问：“你是攻击魔法师吗？”
“我是。”梁单说着，打量这两个人，每个局的魔法师出任务的时候，都会穿一身非常轻便的战斗服，不会像她们这样裹着淘汰多年的魔法袍。
右边的女人说：“我们之前不愿意舍弃房屋离开，现在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再不撤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可是我们找不到通往区域交界处的路，你能送我们过去吗？”
“不能。”梁单淡淡道。
“为什么？”女人瞪大眼睛。
梁单残忍拒绝她们的请求之后，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很明显梁单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两个不是人。
魔板嗡嗡作响，离开神经紧绷的救治伤员环境，梁单的的大脑又重新上线，她终于明白这叫声的意思。
魔板在告诉她，她面前站着的人是怪物。
梁单唾弃自己，这可是拿望空山的命换来的提醒，她竟然这么不当回事。
梁单说：“我也找不到交界区域的路在哪里。”
女人满脸失望：“好吧。”
她拉起另一个女人，转身离开。
梁单眼睛一亮，郑玉那三个词分明是在告诉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两个怪物打算去区域的交界处，郑玉她们，会不会也在那里？
梁单掏出魔板，两个女人走远一点，魔板安静下来，出现的还是那一行字。
梁单点两下：“我要关闭识别怪物功能。”
“抱歉，魔法师无权自行开启或关闭该功能。”
看来，只有歌漫才有关闭的权限。
梁单又点几下：“带我去区域交界处。”
“抱歉，魔法师无权自行使用传送功能。”
你大爷的，这个魔法师当的可真够憋屈的，就连不想烧命的资格都没有。
梁单说：“为我指引通往区域交界处的路。”
这一次，魔板终于没有再拒绝梁单，一张清晰明了的路线图出现在屏幕上。
直走，左拐，然后右拐。
梁单记下来，把魔板揣回口袋，在口袋中摸到那个魔法袍，她把魔法袍扔在地上，两脚踏上去，挥舞魔杖。
魔法袍自动伸直，像突然长出轮子一般往前疾驰，梁单两只脚分开踏在两边，魔法袍左右摇晃，几乎要将梁单整个人甩下去。
梁单放低身体重心控制平衡，同时用魔杖加速，路边除一些废弃的交通工具以外什么都没有，梁单开着魔法袍一路横冲直撞，将报废的交通工具全部撞飞。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不再摇摇欲坠，梁单一边行进，一边挥动魔杖清理地上的交通工具。
她把它们都堆到一边，和房子的废墟放在一处。
越往前走，路边能看到的人就越多，人们纷纷走向同一个方向，不少穿着其他颜色衣服的魔法师正在维持秩序，试图让慌张的人们平静下来。
看见梁单，路边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魔法师说：“我劝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梁单不懂：“为什么？”
蓝衣服面色平静：“这附近已经聚了不少你的同行，都想在我们这捡漏。”
梁单说：“钻居民房子的也不少。”
她没有撒谎，来的一路上她遇见不少攻击魔法师，她们神色焦躁或兴奋，将许多民宅打成废墟，搜寻怪物。
蓝衣服嘟囔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梁单跳下魔法袍，把它重新收进口袋，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前走，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排着几个长队。
队伍前面站着几个穿各色衣服的魔法师，手里时刻举着魔板，队伍中间的位置，也不少拿着魔杖，满脸凶神恶煞的魔法师。
梁单拨开人群，在两个队伍中间穿行，四处寻找，不少穿着黑衣，脸孔陌生的魔法师和她一样，来回搜寻。
梁单给郑玉发出纸条：
“我，出现。”
意思是，她已经到达。
郑玉很快回复：
“你，人类，不能，过来！”
梁单心下一沉，看郑玉这条消息，刚才她猜测的藏身地点恐怕是错误的，她们现在待在一个怪物的地方，人类不能出入。
什么地方只有怪物，没有人类？
难道是，魔域？
怪物刚刚从魔域出逃，这时候魔法师都在外面寻找出逃的怪物，不会前往魔域，所以那里既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梁单一拍脑门，这一路都在走瞎道，白白浪费更多时间。
梁单转身想走，队伍的前排突然传出一声尖叫，这尖叫似乎来自于一个小孩子，尖利而又惊恐，听得梁单头皮一阵阵发麻。
梁单狂奔过去，魔力比它更先到达，化作一道温和的浪花将尖叫的声源罩住，梁单下一秒赶到现场。
两个攻击魔法师原本满脸怒气，看见梁单面带微笑。
右边的魔法师说：“是你啊，你也来这里捡漏？”
左边的魔法师说：“这是她们刚刚检测出来的怪物，她们局只给检测出怪物的奖金，不给杀怪物的奖金，所以才愿意让给我们。”
梁单不理她们，把罩住孩子的浪花收回，这时她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她穿着一件画着卡通小鸟图案的短袖，胳膊上划出口子，正在流血。
她抬起头，瞪大惊恐的眼睛盯着梁单。
第291章 一定要这样吗
梁单心里一酸，蹲下来。
右边的魔法师说：“既然你想要的话就给你，我们再去找就是了。”
“是啊是啊，”左边的魔法师用力点头，“如果不是你救我们，我们估计早就死了。”
梁单喃喃自语：“一定要这样吗？”
“什么意思啊？”右边的魔法师满脸不解。
梁单的手抚摸小女孩的后背，小女孩吓得连连打嗝。
两个魔法师，和梁单口袋中的魔板都在响。
梁单问：“你们打算杀她吗？”
“当然了。”左边的魔法师不明所以。
梁单说：“可是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孩子。”
右边的魔法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刚进攻击局，接触的怪物还比较少，不知道这些怪物都诡计多端，它们很会装可怜博人们的同情。”
左边的魔法师说：“我们时间非常紧迫，寿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如果她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重新回到队伍中间，在排队的人群旁一点点走过。
梁单站在队伍前面，人们的表情或惊恐或冷漠，焦急地等待自己通过检查，离开这混乱的世界，没有人赏给梁单和女孩一个表情。
梁单环顾四周，发现这附近并没有什么血迹，也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看来极少有怪物会到这里送死。
梁单问：“小妹妹，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梁单声音轻柔，可即使是这样，听到她声音的小女孩依然瑟缩一下。
“别怕，”梁单说，“我不会伤害你。”
小女孩抬起头，她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浑身弄得脏兮兮的，只有小脸的两边干净出两条痕迹，似乎是哭的。
小女孩哽咽着：“妈妈死掉了。”
梁单呼吸仿佛被静止。
小女孩继续说：“姐姐，姐姐也死掉了，她们要我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大家都说，都说离开这里就可以安全，大家都要离开这里。我也要，我也想离开这里。”
小女孩用力摇头，脏兮兮的手背狠抹一把眼睛：“姐姐，我真的不是怪物，我的妈妈姐姐也不是怪物，我们不是怪物。”
梁单明白过来，这个小女孩应该从小到大，一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人类世界。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梁单一把抱起小女孩，发疯一般往外跑，穿过人群，路过各种类型的魔法师，每路过一次，她们身上的模板都会响一次。
但是全程没有人上来，和梁单争抢。
跑到无人的角落时，气喘吁吁的梁单终于停下，她把小女孩放在地上，从口袋中掏出魔法袍，披在女孩身上，将女孩团团裹住。
小女孩脸上的惊恐比刚才消退很多，似乎确定，梁单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不会伤害她。
梁单刚给小女孩穿好魔法袍，宽大的魔法袍就像变魔术一般变小，变成和小女孩相同的尺码，它披在女孩身后，像一个超人的披风，完全不显得累赘。
梁单眉头紧锁，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女孩逃过这一劫，她去拿魔板，惊奇地发现模板竟然不再发出叫声。
梁单不相信，她把敞开的魔板放在地上，又把女孩后背的魔法袍解下来，魔法袍在解下来的瞬间变大，魔板重新发出叫声。
梁单瞥一眼，魔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又是非常显眼的红色：
“警告，魔法师一米之内出现怪物。”
梁单又把魔法袍重新给女孩披上，魔板消停下来，上面的那行字变回：
“寿命消耗中。”
梁单似乎明白什么，她小心翼翼问：“小妹妹，你的妈妈和姐姐……喜欢大海吗？”
小女孩眼泪夺眶而出，她呜咽着：“喜欢，她们最喜欢带我去海边玩。”
梁单心中翻起波涛。
魔法师的魔法袍，可以掩盖同属性怪物的气息！
也就是说，只要梁单能找到很多魔法师的魔法炮，就可以让很多怪物逃脱这一次可怕的屠杀。
梁单一下激动起来，只要有这个方法，郑玉三人是完全有救的！
梁单不敢浪费时间，她赶紧让小女孩将头脸蒙住，找一个地方藏好。
小女孩非常听话，战战兢兢跑远，消失在梁单的视线中。
梁单打开魔板，找到蓝岳的聊天界面：“你有没有不要的魔法袍？”
蓝岳很快回复：“附近被你救治的魔法师都赶回来了，你现在在哪？”
梁单很急：“你别管我在哪，你先回答我有没有魔法袍。”
蓝岳毫不退让：“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再回答你我有没有魔法袍。”
梁单没办法，打去一条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对面的蓝岳气喘吁吁，坐在一座粉红色的房子前，这个房子比梁单之前见过的房子都大不少，几乎有三个蓝岳那么高。
房子的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字的底部流淌出鲜艳的红色，像在滴血：
“治愈局。”
原来这就是蓝岳之前提过的治愈局，她曾经说要带梁单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自己先到这来了。
梁单寻找魔法袍的迫切心情被顶飞，取而代之的是对蓝岳的担忧。
怪不得她刚才问自己在哪里，她看起来这么狼狈，一定受了非常重的伤。
梁单问：“你怎么样，你伤的很重吗？”
梁单问完，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明知故问，上次她被吸血怪的血针贯穿心脏，治愈魔法师们才带她去救助站，都没有带她到治愈局，可想而知蓝岳的伤有多重。
“我屁事没有，”蓝岳胡乱抓一把贴在额头上的碎发，“这原主真够烦人的，别人全都剃寸头，就她留这么长，看看看看粘脑袋上了吧？”
“好像也没有很长吧……”梁单观察，这头发也就只比寸头长一两厘米而已。
“我说长就是长！”蓝岳没好气。
“好吧，长。”既然蓝岳没有受伤，梁单自然不想再浪费更多时间，她赶紧问：“你为什么问我在哪？”
“你是不是没看通知？治愈局的局长受重伤，现在半个治愈局的魔法师都在找你，我们的局长让我赶紧联系你。”
第292章 治愈局的局长
蓝岳说：“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的消息就来了。”
治愈局的局长？
梁单想想，之前那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但实际上有一百多岁的面试官，似乎就是治愈局的局长。
“她怎么了？”梁单问。
“刚才吸血怪带怪物攻击治愈局，受了重伤。”
“不应该吧？”梁单下意识怀疑。
她身上还带着能吸引吸血怪的玉牌，吸血怪出来之后为什么不来找她？
难道是因为治愈局里有很多血液属性的魔法师，带给她的吸引力远胜过梁单那一块玉牌？
蓝岳没好气：“神经，我骗你干什么？”
“我不是说你骗我，”梁单说，“我现在不相信的，是我们的局长。”
蓝岳噗嗤一笑，压低声音对梁单说：“局长现在就在我旁边。”
梁单问：“哪个局长？”
“两个，”蓝岳说，“而且不光是两个局长。”
蓝岳晃动魔板，梁单看见她身边两侧各站着两排人，一排是以歌漫为首的攻击魔法师，一排是以许心愿为首的治愈魔法师。
梁单无语，这帮人为什么又偷偷团建不带她？
你们一区能不能不要永远这么排外？
蓝岳似乎看出梁单表情中的意思：“刚才紧急通知，所有攻击魔法师和治愈魔法师紧急召回，我们都是被魔板拖回来的，就跟一开始被召唤的时候一样。”
一旁的余晖探出头：“是真的，望妹妹，刚才大家全部为魔板召唤到这边，可是没有看到你，我们还以为你……”
漫山幽幽道：“以为你的魔板坏了。”
蓝岳说：“刚才，派出去一大群魔法师找你，结果你的信息一发过来，她们又被魔板拽回来了。”
蓝岳说完，笑得不行。
梁单莫名其妙，真不知道蓝岳怎么能在这种场合笑得出来。
下一秒，镜头摇晃，歌漫出现在眼前，她脸上的皱纹似乎比之前更加茂盛，蜿蜒盘旋着在脸上生长。
歌漫说：“虽然不知道刚才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许局长的伤。”
现在的当务之急？
这是个病句吧？
梁单的思维控制不住地发散，她让自己打起精神，直视着歌漫的眼睛。
这个世界的视频功能，比梁单世界的要清晰无数倍，梁单甚至能看清歌漫脸上的细微毛孔。
梁单问：“许局长受伤到底有多重？这治愈每一个魔法师都会治愈魔法，为什么要我去救？”
确实很离谱。
这就好比，有一天医院的院长突发疾病，所有医生和护士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满世界寻找一个给别人做过心肺复苏的好心路人。
简直不是用离谱二字可以形容的。
梁单觉得，她甚至已经闻到阴谋的味道。
歌漫脸色疲惫：“我知道为救大家，你的魔力消耗量非常之大，但是，由于刚才吸血怪突然的攻击，治愈局许多魔法师深受重伤，她们的魔力现在已经大面积消耗，无法再为许局长治疗。”
“嗯……”梁单思考，这听起来还算合理。
许心愿说：“治愈局中都是专业的治疗魔法师，望空山治疗的人数是她们的很多倍，连她们的魔力都已经消耗完，更别说一个刚16岁的孩子。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白费功夫。”
许心愿说完，她身旁的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魔力是有限度的。
这样的情况，她们又何尝不知道？
梁单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她们并没有撒谎。
梁单问：“局长，你现在同意我救人了？”
歌漫愣一下：“什么意思？”
她愣这一下，梁单也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阻止她救魔法师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歌漫，在那个歌漫和她对话期间，她身上带着的魔板一直在叫，那是在通知她面前的歌漫是怪物假扮的。
梁单恍然大悟，但是她想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
梁单说：“在我救助最后一批攻击魔法师的时候，您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不允许我救治她们。”
漫山松一口气：“原来你说的是这个，那几个攻击魔法师回来的时候，已经汇报过，有一个怪物伪装成我的样子阻止你救人。”
一个梁单看起来很陌生的魔法师站出来：“当时你救的人就是我，我听见假的局长和你说话，也听见你的魔板响，但你当时在忙着救我，没来得及看魔板。”
还有几个魔法师也向前移步：
“我们当时也在场。”
“我作证，那个局长真的是假的！”
“当时我们的模板响得非常厉害，如果不是它叫，我还一直昏迷着！”
梁单救人的时候，每一个伤者都以非常狼狈的姿势躺在地上，她们脸上身上全都是新鲜的和干掉的血迹，这个世界的人全都身高体重，体型上没有太大的差异。再加上梁单当时使用技能，根本没有顾上去看她们的脸，所以梁单现在根本就认不出来，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当时那几个。
梁单说：“你们都能证明那个局长是假的。”
“对！”
“我们都能证明！”
梁单关掉魔板再打开，屏幕上写着几个大字：
“寿命消耗已关闭。”
看来，大家被召集到此不再寻找怪物之后，识别怪物的功能就被关闭。
梁单说：“局长，你什么时候开启的识别怪物的功能？”
歌漫说：“第一次把你们全部召唤到场。”
梁单问：“你什么时候关闭这个功能？”
歌漫说：“刚才，把你们都召唤到治愈局。”
“是啊，”梁单说，“也就是说刚才她们回来的时候，识别怪物功能已经消失，那现在的大家该怎么确定，你是真正的局长？”
歌漫毫不慌张，身旁的人也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看来这个问题她们刚才已经想到。
梁单深受打击，好不容易聪明一次，结果自己想到的东西别人都能想到，而且想到的比自己还早。
再转念一想，这些人既然能成为攻击魔法师，自然都是各方面出类拔萃的人才，聪明一点都不奇怪。
梁单秒安慰好自己。
第293章 证明
歌漫拿出魔杖，梁单了然，之前那个假歌漫掏出魔杖之后，只吓唬梁单一下，根本就没有发动攻击，看来它们是无法复制魔力的。
不知道，歌漫会用什么魔法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歌漫一挥魔杖，一件黑色的魔法袍从空中落下，落在歌漫苍老的手心。
梁单眼睛一亮，真是来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歌漫说：“只有魔法师才具备创造魔法袍和魔板的能力。”
梁单说：“有道理，现在可以证明你确实是真的，不是怪物的伪装，那剩下的人呢，在场的每一位魔法师，都有可能是怪物伪装的。”
歌漫说：“制造魔法袍不需要耗费太多的魔力，如果你不相信大家的身份，我可以让所有人一起制造魔法袍。”
歌漫真是个聪明人。
梁单想，她之前就看到梁单和蓝岳的聊天记录，知道梁单需要魔法炮，但是她并没有直接了当地询问，或者开出给魔法袍的条件，以此为交换让她去救许心愿。
而是借着这个话头，制造她想要的魔法袍。
因为事实上，那些魔法师到底是不是真的，和梁单救许心愿没有半毛钱关系。
梁单点头：“好，但是许局长身受重伤，就不用了。”
她可以隔空人类信息获取试一下。
“不，”许心愿说，“我还没有老到需要大家谦让。”
话音未落，一件粉红色的魔法袍出现在手中。
梁单目瞪口呆，不是因为许心愿能在重伤的情况下制作出魔法袍，是人类信息获取给出的答案。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什么东西啊。
梁单的世界观受到冲击。
她赶紧在歌漫身上使用一遍：
“姓名：歌漫。
“性别：女。
“年龄：396岁。
“身高：180。
“体重：150。
“等级：三级。
“属性：夜空。
“魔杖：夜之星。”
这才几天，歌漫就比梁单上一次见她的时候瘦了整整十斤，怪不得她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许心愿是假的啊！
假的啊！
梁单说：“刚才我的魔板可能是发生故障了，你们现在重新拉我一次，我马上过去。”
许心愿满脸为难：“这样是不是太为难你了，我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这把老骨头还算是硬朗，不至于让你这孩子超负荷给我治疗。”
“不会，”梁单平静，“就算是再治十个你，对我来说也没有难度。”
歌漫满脸笑容：“我现在马上带你过来。”
歌漫挂断视频电话，魔板马上发出提醒：
“紧急任务，请魔法师立即前往！”
梁单一动不动，根本就不需要她去点击，魔板已经将她整个人吸走，压缩。
没用多长时间，梁单顺利降落在治愈局门口。
治愈局在视频电话中看起来非常高大，实际上确实也非常高大，它似乎比攻击局还要高上一两个楼层。
说是似乎，因为这个世界的楼层从外表无法看出，所以梁单只能大概估计。
歌漫和许心愿拥上来，剩下的魔法师站在后面，看梁单的眼神很复杂。
有的是崇拜，有的是羡慕，有的是惊叹，有的是忮忌。
许心愿拉住梁单：“你看看你这孩子……真是善良。”
歌漫说：“望空山是今年这批新人中最优秀的，不光是双面魔法师，甚至还拥有治愈的魔法。”
歌漫看起来非常骄傲。
“真可惜，”许心愿笑，“这么好的苗子没有入治愈局，如果在我们治愈局，一定能为这个世界做更多贡献。”
“没办法，”歌漫摊手，“如果你什么时候舍得为治愈魔法师添些魔钻，说不定会有好的苗子愿意进去。”
许心愿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歌漫赶紧绕过去拍她的背，这一拍不要紧，竟然把许心愿拍出一口血来。
歌漫大惊：“小许，小许你没事吧？”
哇。
快两百岁的人竟然还能被称为小许。
梁单很震惊，这大概就是长命人的世界吧。
“没事，咳咳，”许心愿连连摆手，“大家不要担心，我没事，咳咳。”
这个死怪物。
梁单咬牙切齿。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怪物一定是吸血怪，之前伪装成歌漫的是它，现在伪装成许心愿的还是她。
梁单问：“局长，之前伪装成你的那个怪物抓起来了吗？”
“你这孩子……”歌漫非常急躁，“许局长伤情严重，你快来给她治伤，别再关心什么怪物了！”
“好。”梁单说，“现在劳烦大家把许局长扶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身旁不能有人打扰。”
歌漫忙说：“我来我来，那些年轻人毛毛躁躁的。”
歌漫扶着许心愿，在治愈局门口坐下来。
梁单凑过去：“麻烦大家都往后退一下，局长，你也往后退一下。”
歌漫皱眉：“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不行，”梁单说，“麻烦局长后退。”
歌漫不再坚持，挥手示意大家后退，自己也在更远的位置站定。
梁单看着手捂心口的许心愿，再次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果然。
梁单确定完毕，抬手去挪许心愿的手，把它放在旁边的地上。
许心愿问：“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梁单说：“我的手需要靠近您心脏的位置，所以需要您的手暂时让开。”
许心愿饶有兴趣：“好，听别的魔法师说，你是用手来给大家治疗的，真神奇，我做治愈魔法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用魔杖。”
梁单说：“是啊，我的方式和大家都不太一样。”
许心愿身体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显出肌肉线条。
梁单说：“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许心愿扑哧一笑：“你是第一个说我老的人。”
梁单说：“我知道，您的年纪非常大。”
许心愿笑：“别人都以为我和你差不多年纪，你怎么能看出我年纪大？”
梁单说：“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不可能当成局长。”
“这倒是。”许心愿点头。
梁单的手，缓缓伸向许心愿的心口。
第294章 撕碎
梁单呼吸急促，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次，必须要一次成功。
许心愿说：“孩子，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管能不能治治好我都不会怪你，你不用这么紧——”
许心愿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她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梁单。
梁单的手中，捏着一根细细的暗器，已经深深扎进许心愿的心口。
身后的歌漫声嘶力竭：“许心愿！！！”
汹涌的魔力像一把巨大的砍刀，自身后向梁单袭来，梁单毫不犹豫，将握紧暗器的手狠狠捅进许心愿心口。
梁单的拳头和手臂穿透许心愿的身体，重重砸在治愈局的墙上，暗器划破手心。
“成功了！”
下一秒，梁单的身体传来一阵强劲的撕裂感。
眼前一红：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被三级魔法师撕碎，你死了！”
*
强劲的撕裂感，伴随着歌漫惊恐的怒吼，梁单在一瞬间带着许心愿的身体转身，带着她的身体生生接下这一击。
许心愿的身体在梁单眼前生生被撕裂成两半，梁单被打飞出去，还没落地，双眼通红的歌漫飞到眼前。
梁单治愈自己，挥舞魔杖抵挡歌漫接二连三的攻击：“大家听我解释，这个许局长是假的！”
不远处的数位魔法师蜂拥上来，将落地的梁单和歌漫团团围住，治愈魔法师一个个双眼通红，恨不得将梁单碎尸万段。
“假的？”对面的歌漫不再发动攻击，她面无表情，眼神绝望。
魔法师围成的圈一点点缩小，五颜六色的魔杖汇聚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壮观。
梁单说：“刚才通话的时候，我看出这个许局长是怪物假扮的，所以特意赶来，为的就是趁机杀死怪物。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检查，看看这个许局长是不是假的。”
歌漫摇头：“变成人形的怪物在死后，会恢复原形。”
她手中的魔杖一寸寸变得更黑，逐渐透亮。
梁单能看出来，歌漫对她的杀意极重，现在停手，完全是在积蓄能量。
刚才随手一击，都足以将梁单撕碎，这积蓄出来的能量一定更加可怕。
梁单暗自庆幸，幸好在刚才杀假许心愿的时候，已经把痛觉屏蔽打开。
不然身体被撕碎，一定会疼到永生难忘。
梁单说：“这是你们之前总结的规律，但你们之前总结的规律未见得正确。”
“胡言乱语！”开口的是一个中年治愈魔法师，梁单刚来的时候见过她。
她此时浑身颤抖，眼泪喷涌而出：“该死的怪物，还我们局长命来！”
她说着往前冲，被旁边的治愈魔法师拦住。
她们示意她去看歌漫，歌漫此时脸色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一抬魔杖，泄露出来的魔力掉在地上，土地开裂，一路裂到梁单脚前。
“继续说，”歌漫说，“让我听听你怎么解释。”
梁单说：“之前那个假的许局长说，只有人类魔法师才具备制造魔法袍的能力，这是现在世界的共识吗？”
“对，”歌漫说，“这和怪物死后会恢复原形一样，是我们的共识。”
梁单拿起魔杖，围成一圈的魔法师们瞬间戒备，做好冲上来的准备。
梁单用意念，控制魔杖制作魔法袍，魔杖尖端，渗出一滴水来。
然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歌漫嗤笑一声。
虽然梁单知道这个共识是错的，但是她想利用这个共识来证明自己人类的身份，结果她竟然制造不出来。
梁单尬在原地，硬着头皮接着说：“但你们这个共识是错的，怪物能制造魔法炮，比如假的许心愿，人类也可能制造不出魔法炮，比如真的我。”
歌漫向前一步，苍老的眼神中布满杀气，梁单后退一步，她身后的魔法师们立马上前，梁单只好收回半步。
“怪不得，”歌漫说，“怪不得你一直怀疑我的身份，怪不得你担心我们是怪物假扮，原来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怪物！”
歌漫打出一击，梁单整个人仿如掉进虚空，眼前一片漆黑，梁单想躲过，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她拼尽全力，抬起魔杖抵挡这一击。
梁单的腹部被贯穿，魔力从上到下砸进身体，将她牢牢钉在地上。
全身的压迫感卸下，梁单平躺在地，她抬手一摸，一条和歌漫魔杖相差无几的魔杖扎在她体内。
梁单这一击，和刚才那愤怒的撕裂不一样，这一击似乎有意要留她的命，这样倒是省去梁单不少麻烦。
梁单想用治愈把魔杖从身体中顶出去，又怕魔杖出去之后歌漫再动手，只好一动不动乖乖躺着。
歌漫蹲下来，尽量平视着梁单的脸：“你到底是谁？”
梁单说：“局长，我是真正的望空山，如果你怀疑我实际上是个怪物，可以重新打开怪物识别模式，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人。”
歌漫说：“我倒要看看，你为什么能如此有恃无恐。”
歌漫拿出魔板，在上面轻触，四周响无数声音，围着的一圈魔法师全部拿出自己的魔板查看。
歌漫把魔板放在梁单上下起伏的胸膛，眼神毫无波澜。
梁单见状，忙说：“识别怪物的功能没有提示，这代表我根本不是怪物。”
歌漫微笑：“原来如此。”
梁单松一口气：“你们可以再去查看那个假的许心愿，我真的是因为看穿她的怪物身份才动手的。”
歌漫问：“你有什么目的？”
“杀怪物啊！”梁单说。
歌漫说：“我问，你进入攻击局，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在和怪物同流合污，是不是它们派你来的？是不是它们指使你杀死小——许心愿？”
梁单满头问号。
合着，她现在虽然能证明自己是人类，却被当成和怪物同流合污，背叛人类的叛徒。
梁单无语：“那个怪物的尸体还摆在那，你们为什么不能过去检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怪物？”
余晖的声音颤抖：“只有活物才能被检查出身份，许局长大概率已死，没办法查看真实身份……”
第295章 苦衷
蓝岳痛心疾首道：“我们相信你一定是被怪物威胁的，只要你好好和局长认错，帮助我们抓出幕后黑手，相信局长一定会留你一条命的！”
漫山说：“别撒谎。”
歌漫说：“看看，看看你的三位好室友，她们把你当成同生共死的伙伴，而你，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梁单无语，干脆好好摊开手脚，舒舒服服一躺：“反正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我，那还跟我费这么多话干什么，杀我吧。”
余晖说：“望妹妹，你千万不要轻易放弃生命，我们知道你不是坏人，你一定是被怪物胁迫的！”
余晖话音落下，许多攻击魔法师争相开口。
“如果不是望空山，我现在也是一具尸体！”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说不定她说的是真的，许局长可能真是假的！”
“如果她是坏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她明明可以不救我们！”
攻击魔法师大多数在人群的外圈，梁单看不清大多数人的脸，但从声音听，这些人她都不熟悉。
她没有留意自己救的人都是谁，但她们都记得被自己救过。
梁单觉得温暖，至少还是有人愿意相信她的。
攻击魔法师们七嘴八舌为梁单说话，前面的治愈魔法师们不干了。
“因为她救了你们，所以你们就觉得她是好人，你们怎么知道她救人有没有目的？”
“说不定她救你们，就是为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暗中谋害我们的局长！”
“她杀了我们的局长，你们竟然为她求情，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家伙！”
“还我们局长命来！”
“杀掉她，给局长报仇！”
梁单暗自心惊，不是因为这些人对她的杀意，是她突然正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既然那个许心愿是怪物假扮的，那真正的许心愿去哪了？
许心愿死去，治愈魔法师们痛心疾首，这代表许心愿是一个非常好的局长，她平时一定做过非常多的好事，才能让治愈魔法师这么爱戴她。
梁单和她的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是一个和蔼的人，如果就这样因为拖延时间，而延误对她的救援，一定会造成非常大的遗憾。
梁单说：“当务之急，不是要把我绳之以法，是要找到真正的许局长。”
“笑话，”歌漫说，“小许刚才已经被你杀死！”
梁单说：“你如果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她会真的被你杀死！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杀的许心愿是怪物假扮的，真正的许心愿现在下落不明，如果你们希望她活着，现在应该马上去找她！”
梁单掷地有声，歌漫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梁单心急如焚，面上丝毫不显，毫不恐惧和歌漫对视。
歌漫拿起魔板，手中魔杖一挥，扎在梁单腹部的虚拟魔杖飞出来，重新长回真正的魔杖里。
歌漫一声令下：“所有人，现在去找！”
梁单手在肚子上一摸，腹部的凹陷重新长起来。
“至于你，”歌漫回头，“进魔域反省。”
歌漫话音刚落，梁单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很显然她又被魔板吸进去，即将带往一个地方。
被传送的感觉不算好，但梁单心中非常高兴。
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她刚想去魔域寻找郑玉三人的下落，就有人直接把她送到魔域里。
梁单砸在地上，肩膀一阵刺痛，魔板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梁单掏出魔杖，将魔板复原。
她打开一看，魔板只有生活板块，不管梁单怎么滑，都找不到工作板块。
她这是被开除了？
也太快了吧。
都不通知一下的吗？
好吧，都进狱系了，不被开除才奇怪呢。
梁单揣好魔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沙子沾满一身。
梁单把扎进胳膊中的螃蟹扯出来，放在地上，凝视面前蔚蓝的大海。
大海一望无际，不管梁单怎么眺望，都只能看到毫无变化的蓝，海面平静，连一丝细微的波浪都没有。
梁单脚踩在沙摊上，有点热，有点硌。
梁单后退，原本落脚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贝壳，梁单回头，沙滩上零星散落着螃蟹贝壳和石子，全都一动不动，像一幅诡异的画。
尽管梁单从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却也无法被这虚假的场景唬到。
梁单拿出魔杖，随便施一个变换魔法袍的魔法，一个蓝色的魔法袍出现在手中。
梁单气愤：“你怎么不刚才出……不对，刚才出现也没用。”
没有魔法袍，她也证明了自己是个人类，但还是被扔进魔域里。
梁单往前走，边走边给郑玉发去一张纸条：
“到。”
梁单选来选去，没有哪张纸条更适合描述现在，所以之后用一个字来表示，她已经到达魔域。
希望这次她的理解没错。
如果她们不在这的话，她要出去肯定没那么容易。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八件礼物，是否接受？”
“哇，郑玉到底是有多少话要说？”
梁单打开，拼好：
“我们，四，c，e，n，g，无事，小心。”
“四层吗？”梁单说，“魔域看起来和监狱不太一样，竟然还是有楼层的？”
那她这是几层？
梁单往前几步，脚下知觉突然一变，她下意识往后跳两步，看见自己脚尖夹着一个贝壳，她的鞋不知道去哪了。
“好刁钻啊。”梁单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屁股感觉像坐在火炉上面，非常温暖。
贝壳将她的脚尖夹得死死的，梁单用力掰，但是怎么也掰不下来。
梁单拿出魔杖，用魔杖的尖端去撬，还是撬不开。
梁单烦躁：“我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说完，她拿一枚暗器，将自己的脚尖滑下来，连着贝壳一起随手扔掉。
梁单用治愈技能将屁股上的烫伤和脚尖的损伤治好，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脚下的沙地突然深陷，沙子下陷的速度快到不同寻常，眨眼之间，梁单被埋进沙坑中，沙子将梁单头顶封上，埋进口鼻，梁单吃到一堆沙子。
第296章 魔域
梁单使用移物技能，将自己面前的沙子往前推，又把自己的脑袋刨出来。
梁单的脑袋露在外面，观察四周的情况，整个身体埋在沙子里，就这样往前走。
梁单走啊走，走到移物异能无法再使用，终于从沙地里蹿出来，站上地面。
这时梁单发现，旁边不远处放着一个接近黄色的小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
梁单往旁边走几步，看出那东西正是刚才被自己切掉的脚趾头，贝壳还夹在上面。
梁单再上前去掰，这次贝壳轻而易举就被掰开，梁单把脚趾头捡起来扔进海里，转身就走。
梁单走几步，看见前方整个塌陷下去的沙地，沙地的塌陷一直蔓延很远，塌出一长条人形。
梁单猜测，这里大概就是魔域的恐怖之处。
毕竟是坐牢嘛，一定不能太轻松，把犯罪怪物放在和自己属性相关的假场景里，让它一直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永远都走不出去。
梁单调转方向，顺着另一条线往前走，前进的过程中完全避开自己刚才的那条线。
很快，梁单走回来，重新看见深坑的起点。
不意外，果然是一个圆。
梁单又看见那个贝壳，放在海滩最外边，微微张开。
梁单轻轻一掰，贝壳整个被打开，一颗耀眼的蓝色珍珠散发着光芒，冲击梁单的心。
不是梁单被珍珠美到，是被珍珠中蕴含的魔力吸引，梁单只是这样看着它，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澎湃的魔力，正在生长。
梁单拿起魔杖，再次尝试变一件魔法袍，魔杖的尖端涌出澎湃的海水，一瞬间没过梁单的脚踝。
“好强的魔力！”
但是，她为什么又变不出魔法袍了？
可惜她现在被关起来，也无法在魔板中找到蓝岳，不然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这魔法袍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单关上贝壳，刚才让梁单万分兴奋的魔力被重新关起来，梁单拎着刚刚进入这里时变出的魔法袍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她又变换一个方向。
很快，梁单又绕回来。
梁单把手中的魔法袍往地上一扔，转身跳进海里，顺着一望无际的海水往前游。
梁单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淹死在海水里，没想到，刚刚游五分钟左右，她已经看到一片沙滩。
梁单立马上岸，第一眼看见自己的魔法袍，第二眼看见那枚贝壳。
“哇，”梁单掀起衣服用火烘烤，“这真是监狱啊。”
但是，应该会有出去或者上去的办法，不然郑玉三人是怎么到达四层的？
或者说，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四层的？
梁单无聊透顶，再次打开那枚贝壳，用两根手指捻起里面的珍珠，珍珠迅速脱手，飞过来撞进梁单嘴里。
梁单下意识躲闪，这珍珠竟然打个圈，钻进她嘴里。
“哕哕哕！”梁单控制不住地干呕：“能不能别刚夹完我脚就进我嘴！”
但随即，她站起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身体中澎湃的魔力让人兴奋，几乎要在体内爆炸开来。
梁单用力挥动魔杖，左挥一下，又挥一下，前方看似一望无际的海水马上消失，手中的魔杖似乎变沉一些。
梁单目瞪口呆，用力喘着粗气，海水被抽干，梁单面前剩下一个放大无数倍的干枯大池子，像被抽干的游泳池。
梁单随手将魔法袍往后背一披，跳下去。
梁单跳下来，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仿佛坐上时空隧道般飞速向下滑行，狂吹的风呼啸而过，给身体带来舒适的凉意。
梁单平稳落地，眼前恢复视线，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条大约半米粗的大蛇。
“啊啊啊啊啊！”
梁单发出震破天际的惊叫声，下意识拿着手里的魔杖往前劈，大蛇被从中间劈开，盘在旁边树上的蛇头和垂在地上的蛇尾一起摆动。
“啊啊啊我杀你！”
梁单疯狂往树上砍，她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又不敢完全闭上眼睛，只好半眯着眼，像个疯子一样毫无秩序地攻击。
半晌，梁单终于壮着胆子睁开眼，她前面的蛇头已经被它剁成一节一节的，地上摊着的蛇尾也不再晃动。
梁单肩膀酸胀，盯着眼前的地面，小心翼翼往后退。
地上长着凌乱的草，身旁全是大树，还有一条这么巨大的蟒蛇，很明显，她又来到一处森林。
梁单喃喃自语：“怎么就跟森林和蛇干上了？”
梁单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副本里遇见森林场景和npc大蛇了。
“烦烦烦，”梁单说，“我讨厌森林！”
一个类似肉体的东西，在身后搭上梁单的肩膀。
梁单心里一惊，抬腿就往身后踢，腿被抓住，她整个人翻身跳起，在半空中旋转的同时，又没被抓住的那条腿勾住身后的东西，两腿同时一绞。
身后的人缓缓开口：“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二姐？”梁单大惊，下意识放开两腿，身后的人松开抓着她的腿的手，梁单空中翻滚半跪着落在地上。
梁单站起来，面前的魁梧女人比她高出两个头，她双手抱胸，满脸警惕。
见魁梧女人面色不善，梁单忙说：“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占望空山的身体，这是带我进入这个世界的东西，自动安排的。”
梁单说完，感觉自己好像在逃避责任，把一切都推到系统身上。
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魁梧女人面无表情，上下打量着梁单。
梁单努力回忆，之前绿央告诉她，二姐的名字好像是叫焚黑，梁单要弄清楚这个，她肯定不希望有一个霸占自己妹妹身体的人称呼自己为“二姐”。
梁单说：“焚女士，外面的人正在猎杀怪物，绿英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梁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她也已经找到让绿央逃脱劫难的办法，只是实在弄不到魔法袍。
焚黑终于开口：“黄沙已经赶回去，绿央不会有危险。”
黄沙是？
哦，好像是她们的妈妈。
这个世界的文化，习惯对妈妈直呼其名，还是她们的身世定有隐情？
第297章 焚黑
焚黑似乎知道梁单在想什么，她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蛇尾：“我们当然是收养的。”
梁单吓得后退，连忙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大排已经枯死的荆棘，这个地方，就是焚黑之前和他视频时所处的地界。
原来焚黑在魔域中。
梁单摆摆手：“您不用告诉我这些的。”
“不用吗，”焚黑掏出巨粗无比的黑色魔杖，将地上的蛇尾切割，抛在空中，“我猜你应该是需要在这个身体里待很长时间。”
“是啊，”梁单眼睁睁看着蛇块快要被抛在空中，然后像被空气吸附走一样消失，“但是我一定会离开的，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望空山的身体肯定会还给她。”
“其实不还更好，”焚黑去捡已经剁好的蛇头，抬头对梁单一笑，“望空山可不会帮我打猎。”
哇。
这位姐知不知道，她笑起来真的好惊悚。
一张气势十足的脸搭配魁梧到可怕的身材，再来一个温和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违和。
梁单觉得，焚黑的笑容里藏着利刃。
梁单说：“我不是故意帮您打猎，是实在害怕。”
“你害怕，”焚黑又笑，将最后一段蛇头扔出去，“该害怕的好像不是你。”
“好吧。”
这条蛇确实很无辜。
它只是生活在这里，就被梁单说乱杖砍死。
梁单鞠躬：“非常抱歉，请您安息。”
梁单鞠完躬，见焚黑饶有兴趣地盯着她，赶紧解释：“我不是在诅咒你，我是在向无辜的蛇道歉。”
“有意思，”焚黑说，“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我现在出现在你眼前，你却浪费时间和蛇道歉。”
焚黑说完，转身往荆棘里走去，梁单赶紧跟上。
焚黑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背心，她穿进荆棘，裸露在外的手臂被划破，跟在后面的梁单看见荆棘钻进她的皮肉，紧贴在伤口里。
梁单看得幻痛，很快，荆棘同样割破她的皮肤，刺进伤口的皮肉里。
焚黑大步流星往前，时不时回头看梁单一眼，似乎生怕她会跟丢一样。
梁单说：“您不用这么关照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不信。”焚黑扭头，不再看梁单。
很快，两人走出荆棘，前方出现一座山洞。
不管在副本世界，还是现实世界，梁单都是第一次看到山洞，她非常感兴趣，等着焚黑走进去。
但是焚黑停在山洞门口。
梁单紧张：“这山洞是不是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焚黑坐在山洞边的地上，眼睛向前眺望。
梁单顺着她的视线看，看见的就是刚才那片枯萎的荆棘和森林：“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进去？”
焚黑问：“我们为什么要进去？”
梁单微笑：“因为我好奇山洞里面长什么样。”
“这可不是你好奇的那种山洞。”焚黑淡淡说。
梁单坐在她旁边，焚黑没有躲闪。
梁单问：“那这是哪种山洞？”
“如果你很好奇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
梁单点头：“我很好奇。”
焚黑说：“进去之后，你会看见一条很长的路，路的两边都是荆棘，等到你被两边的荆棘割破身体，血流一地，会走出那片荆棘。然后……”
好喜欢卖关子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岁，这么喜欢逗别人。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焚黑。
“性别：女。
“年龄：18岁。
“身高：210。
“体重：300。
“等级：无。
“属性：灰烬。
“魔杖：老树桩。”
短短几行，震惊梁单一次又一次。
她竟然是人。
她竟然才18岁。
她竟然是灰烬属性。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属性？
梁单愣神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你是人？”
“废话，”焚黑说，“我不是人是什么？”
梁单支支吾吾：“我以为你和绿央一样。”
梁单还以为，她是个和森林草木有关系的怪物。
焚黑挑眉：“你猜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道。”
“比望空山还笨，”焚黑没好气嘟囔一句，“当然是因为我是人，怪物集体出逃怎么可能带上人类？”
“那，”梁单问，“既然你是人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难道不是魔域吗？”
焚黑的笑容看起来越发真情实感：“魔域不只关怪物，还关背叛人类、和怪物同流合污的人，比如你。”
“我真冤枉，”梁单说，“我根本没背叛人类，我是因为帮人类杀怪物进来的。”
“是吗，”焚黑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帮怪物逃跑进来的。”
梁单说：“我好像还没有耍到那个程度，现在大家都那么讨厌怪物，我帮怪物逃跑，怎么可能让她们发现？”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怎么可能帮怪物逃跑’。”
梁单说：“即使确实有很大一批怪物伤害人类，但是也有很多怪物是无辜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她又想起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她的妈妈和姐姐不知道用多大的力气，才让她侥幸活下来。
当然，这侥幸也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如果她没有遇见梁单的话。
焚黑手指伸进裂开的皮肉里，将荆棘生生扯出来，带出一股血：“你这逻辑，倒是和黄沙特别像。”
梁单看得龇牙咧嘴，也学着她去拽荆棘，梁单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把它们挨个扯出来放在地上：“黄沙，我对她真好奇。”
“好奇什么？”
梁单问：“她是人吗？”
“对，”焚黑点头，“她不光是人，曾经还是一个攻击魔法师。”
梁单瞬间脑补，一个年少轻狂的攻击魔法师，曾经以杀死怪物为荣，后来出现一件事情让她深感触动，从此退出攻击魔法师的行列，不再伤害任何怪物，甚至收养怪物作为自己的孩子。
可是世人容不下她，她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隐居，小心度日。
很多动画和小说里，主角都会邂逅这样一个人，或者干脆就是那个孩子。
梁单问：“你们四个孩子都是被收养的？有几个人类和几个非人类？”
“各两个。一个非人类，两个人类，一个非人类。”
第298章 被困在过去的人
梁单问：“她为什么曾经是一个攻击魔法师？她是不是因为不想伤害怪物，所以才辞职的？”
焚黑斜她一眼：“想太多，她是因为任务量不达标被扔出去的。”
“好吧，”梁单问，“那她为什么要收养怪物啊？”
焚黑将撕下来的荆棘塞进嘴里：“因为她是被困在过去的人。”
梁单瞪大眼睛：“这个东西也能吃啊？”
焚黑反问：“不吃这个吃什么？”
梁单赶紧去掏口袋，掏出一大袋子魔钻，硬塞进焚黑手里：“你吃这个吧。”
焚黑打开布袋，亮闪闪的蓝色晶石出现。
梁单说：“我听说，只要是魔钻都能吃，就算不是同属性的也可以……”
焚黑咧嘴一笑：“谢了。”
她脑袋一低，将脸埋进布袋里，下一秒抬起头，布袋空空如也。
梁单再次震惊：“你这样不会撑坏吗？”
“不会啊，”焚黑说，“如果你还有的话，我还能吃。”
梁单说：“我确实还有，但是你等一段时间再吃吧。”
梁单又拿出一袋魔钻，放进焚黑手里。
焚黑推回去：“拿回去，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是会回去的。”
“为什么？”
“你是被误判进来的，早晚有一天，她们会查清真相把你放出去。”
梁单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早晚会被放出去，所以需要魔钻，那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放出去？
梁单问：“你到底是怎么被关进来的，还有没有出去的可能？”
“因为救小妹，”焚黑眼神温柔，眼中满是怀念，“小妹变不好人形，只能时时刻刻待在家里，黄沙从不让她出去。”
梁单问：“但是她想出去？”
“她当然说不想，”焚黑垂下眼睛，绞着手指，“可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我知道她很想出去玩，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
焚黑叹口气：“那天，我带着她偷偷溜出去，被攻击魔法师发现。我让她先走，我本来以为我能引开那几个低级魔法师……”
焚黑问：“你应该已经看出来吧，魔域的场地，和怪物的属性相对应。”
梁单点头。
焚黑说：“如果我是个怪物的话，会被送进与灰烬相关的场地，但我只是个人，所以她们把我送到森林场地，阻止我魔力进阶的可能性。”
焚黑在撒谎，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属性？
梁单说：“那她们为什么会把我送进海洋场景？”
焚黑说：“你身上带着我送的玉牌，带着怪物的气息，所以被扔进魔域的时候，被这里自动识别成怪物，送到相应的场地。”
“对对对，玉牌，”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梁单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再关心这个问题，“那块玉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哦，”焚黑似乎刚刚想起还有这一茬，她漫不经心，“那是一块人造的假魔心，是血液属性的，食用同属性的魔心能让怪物和人类魔力大增。”
魔心。
这是今天中梁单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之前蓝岳说，那些被杀掉的怪物都会关进魔域炼魔心。
没等梁单问，焚黑直接开始解释：“其实很多年前，人类和怪物不是对立的，她们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因为，大家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人类使用魔钻，练习魔法提升自己，怪物待在属相对应的地方提升自己，大家互不干扰。
“但一百年前，一个神奇的地方凭空出现，这个地方虽然很小，大多集中在一起，却能模拟出每一个存在于现实中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出现，让人类和怪物都非常高兴，因为怪物可以在这里提升魔力，不需要再跨越千山万水，人类也可以在这里获得魔钻和魔石，同样不需要再跨越千山万水。
“于是，很大一部分怪物住进来，将这里取名为魔域，人类只有偶尔会过来，取一些魔钻出去。
“后来，一个人类偶然和怪物产生冲突，将那个怪物杀死之后，竟然获得非常强大的魔力。
“大家于是发现，住在魔域里的怪物会生成魔心，只要将那个怪物杀死，就可以得到怪物的魔心，魔心的魔力是魔钻的无数倍，使用魔心的人类能得到极强的进步。”
梁单恍然大悟：“怪物从人类的好朋友，突然变成人类的食物链，怪不得大家会反目成仇。”
“其实没有，”焚黑说，“她们没有因为这个发现反目成仇。”
梁单诧异：“什么意思？”
“真正的反目成仇，是从下一个发现出现的时候。”
焚黑问：“你所在的世界应该也有人类这种东西吧？”
“有，”梁单说，“不过在大家的认知上，通常只有人类才会开智，拥有高过动物的智力水平。我们那里的物品，都只是普通的物品，不会产生自己的思想，或者其他。”
焚黑点头：“你们那个世界的人类能活多少年？”
梁单说：“世界上能被证实的最长寿的人享年一百二十二岁，平均寿命大概七八十岁。”
焚黑说：“我们的世界，原来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一百五十岁左右。”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发现魔心能使人长寿？”
“是啊，”焚黑，“只是变得更强不足以让人背叛自己多年的朋友，但生命可以。”
梁单心情沉重，她本来想自己出去之后要想办法好好调解一下人类和怪物，争取让他们握手言和，哪怕只是停战也可以。
但是现在……
她如果劝人类不要再猎杀怪物，等于是在对人类说：“虽然你有活下去的办法，但你还是去死吧。”
她如果劝怪物不再屠杀人类，等于是在怪物说：“虽然别人要你的命，但你还是要原谅她啊。”
啊啊啊头好痒，脑子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梁单心中哀嚎，面上丝毫不显：“二姐，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我想去四层。”
“不能，”焚黑说，“我被她们禁锢在这里，没办法离开这一层。”
“我要离开这，”梁单站起来，“我的朋友在第四层。”
第299章 荆棘与皮肉
郑玉她们，说不定会有梁单想不到的办法。
“去吧，”焚黑说，“说不定你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梁单告别焚黑，执意给她留下那袋魔钻，转头钻进旁边的山洞。
即使焚黑说，这个山洞会让她绕弯子，但梁单还是要自己亲自看一看。
她不是不相信焚黑，也不是觉得自己更聪明更厉害，只是她知道每个人能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梁单在山洞中穿行，果然看到那片枯萎的荆棘，荆棘划破梁单的皮肉，长进去。
梁单一看，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把魔法袍解下来，又将身上的衣服脱去，站在荆棘中间向后仰倒。
后背的皮肤破开，荆棘刺进皮肤中，在里面肆无忌惮地生长。
梁单干脆躺下，在荆棘里来回翻滚，幸好望空山是非常长的一条人，能把两边的荆棘完全滚下。
梁单滚来滚去，来来回回滚了一圈又一圈，滚得头晕眼花。
梁单晃晃悠悠站起来，两边的荆棘只剩下碎片，零星洒在地上，梁单赤裸裸的上身被荆棘长满，像穿着一件枯死的衣服。
梁单将嵌进皮肉的荆棘扯下一块，用力往前一抛，跑到远处的荆棘落在梁单看不见的地方，却在梁单身侧破损的荆棘路中重新长出来。
梁单伸手去摸，荆棘划破手掌长进肉里，荆棘路再次减少。
梁单将裤腿挽起来，用脚和手去沾更多的荆棘，直到路上所有的荆棘沾满身，才终于停下。
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路不再扎人，梁单忍耐着荆棘在皮肉中生长的不适感，顺着这条路从头往前走。
走着走着，梁单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四周寂静无声，脚下的路变得平坦。
什么都看不清楚，大概是已经度过这一层，踏上前往下一层的路。
梁单往前走了好半天，看见的还是只有空旷的黑暗，她伸长两只手臂去探，除空气以外什么都摸不到。
梁单跪下去，在四周的地上来回摸索，和踩上去时踏实的脚感不一样，不管梁单怎么摸，都摸不到地面，伸下去的手好像放进黑洞里，摸不到边际。
原来这里不是层与层之间的过渡，是一个场景本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场景代表的应该是黑暗。
“很简单。”梁单说。
她抓着一个手心大小的火球，火球茁壮燃烧，照亮旁边的黑暗，黑暗被照亮之后还是一片黑暗。
梁单手一歪，火球顺着手心掉出去，掉在地上，照样在燃烧，梁单一路往前走，一路在身后留下火种，一直到将整片地面都烧掉，梁单才终于停下来。
她的火球，原本没办法使用这么多次，估计是因为在海洋层的时候得到魔力帮助，使她的技能可用程度加倍。
梁单站在火中，使用治愈技能，沾满身的荆棘全部被逼出去，掉在火里，一时间火旺盛到冲天。
梁单把衣服重新穿上，魔法袍披上，张开双臂栽进火海里。
“啪嗒”一声，梁单面朝下拍在冰面上，被凉到打个大大的冷颤，身体僵硬。
梁单爬起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大大的冰雕，这冰雕足有三米高，是一个高大的人物形象，这人肩宽腿长，身后披着一个巨大的披风，手中的长剑立在地上，刺进旁边的冰面中。
“好酷！”梁单被吸引，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古早英雌人物，应该这个世界有很大的贡献。
“是吧，我也觉得。”
冰雕后面，一只和梁单差不多高的溜冰鞋滑出来，声音非常兴奋。
梁单大喜：“顾轻歌！”
“还有我们！”人形的郑玉和人形赵双双依次从冰雕后面出来。
郑玉扑上来要抱梁单，梁单忍耐着本能的攻击冲动，任由她抱着。
“终于，”郑玉说，“终于找到你了！”
梁单说：“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是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对，”郑玉放开梁单，嘻嘻哈哈笑，“我们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你怎么才过来？”
梁单无语：“你不是说我不能到这里来吗？”
“那是那时候，”郑玉满脸心有余悸，“那时候许多出逃的怪物赶回来，她们那怒气冲冲的架势，要是看到人类，不得把你撕成碎片？你被撕成碎片不要紧，她们要是看到我们几个，和一个人类貌似关系非常密切，我们几个也得被撕成碎片。”
梁单说：“你们可以离我远一点啊。”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你会被随机到哪一层。”赵双双环顾四周，梁单也去看，这个空间非常狭窄，四四方方，四面的墙、地板和天花板都由冰面组成。
梁单问：“这是第四层吗？”
“是我们走的第四层，”顾轻歌说，“第一层是海洋，第二层是森林，第三层黑夜，第四层冰川。”
顾轻歌满脸兴奋：“没想到我们一路爬上来，能遇见两个对应的属性。”
郑玉撇嘴：“赵双双是黑暗相关的属性，顾轻歌是冰相关的属性，只有我根本就找不到垃圾桶相关的地方！”
梁单震惊：“你们的四层和我的四层完全一样，所以这些是提前就定好的？”
赵双双说：“被扔进来的怪物会放在对应的地方，像我们这种自行进来的，只能一层一层往上爬。”
“她又骗我，”梁单咬牙切齿，“我在第二层遇见原主的姐姐，她说我之所以能被放在海洋场景，是因为身上带着的玉牌！”
梁单把她从焚黑口中听来的话转述一遍。
赵双双闻言摇头：“如果你能在海洋那一层获得机缘，代表你真的被识别成怪物，那她就没有骗你。”
梁单怒气减弱：“机缘长什么样子？”
“不一定，”顾轻歌说，“每个场景的基本都不一样，反正只要能得到它，魔力就能加强。”
梁单说：“我确实遇到一个加强魔力的东西……但是，它好像非常容易获得。”
她只是捡到贝壳，然后把它打开而已。
机缘这种东西，都这么轻易的吗？
郑玉说：“那是因为，现在魔域里没有怪物。”
第300章 俘虏
“每层只有一个机缘，只要能获得机缘，不光魔力能得到巨大的提升，还能逃脱长出魔心的厄运。”赵双双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让她们争个头破血流？”
梁单觉得非常可怕。
她本来以为获得这个机缘能够快速生成魔心，或者能弄出更好的魔心，结果竟然是不会出现魔心。
如果是前者，被困在这里的怪物不会互相争抢，反而会大肆逃避，这样一来，被关在这里的怪物一定非常团结，不会产生太大的纷争。
但是它是后者。
之前焚黑说，这魔域是突然之间降临的，只是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故意制造的。
如果是人为的，那那个制造魔域的人，堪称幕后黑手四个字。
郑玉问：“你是怎么找到魔域入口的？”
梁单说：“我是因为杀怪物被扔进来的，那个怪物伪装成治愈局局长的样子，结果她们全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我杀的是真正的局长。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群老眼昏花的，”郑玉非常无语，“我们本来想跟着你一起回家，结果正好赶上怪物造反，魔法师追着怪物打，没办法我们只好跑，正好跑到魔域的入口。”
梁单一喜：“这么说你们是自己进来的，你们既然能找到入口，应该也能找到出口吧？”
“本来是找不到的，”郑玉有意要卖关子，慢悠悠拖长声音，“但是，我们升层的路上抓到一些俘虏。”
郑玉看向顾轻歌，顾轻歌打个响指：“登登登登！”
下一秒，面前的高大冰雕四分五裂，向后栽倒，十几个身体几乎僵直的人从冰雕里露出来，狼狈摔在地上，许多人被叠在一起。
顾轻歌轱辘一动，从前面的冰墙上伸出冰凌，将十几个人拖动，抬起来吊在冰墙上。
梁单一眼，认出那个最底下的高大身影，因为她的辨识度实在太高：“楼婪？！”
顾轻歌顿顿：“没想到你真的认识她们。”
“什么意思？”
郑玉说：“他们是你的同事，和你一样是攻击魔法师，抓她们的时候，我们就在想你会不会认识。”
梁单说：“除她们以外，我几乎没认识什么同事。”
赵双双笑道：“那可真是有缘啊。”
“是孽缘。”
十几个人被吊成一排，一个个垂着脑袋，看起来和死人没有区别。
梁单往前几步，顾轻歌赶紧清理前面挡着的冰块，四人一起停在冰墙前。
梁单问：“她们是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会是和她一样因为背叛人类被抓起来的吧？
怪不得她之前给魔法师们治伤的时候，完全没有看见楼婪一群人。
“一二三……九……十……”
梁单一个个数过来，墙上一共挂着十个人，之前在训练场和她起冲突的，加上楼婪正好十个。
这十人，似乎是一个非常完整的小队，简直是形影不离。
“不对呀……”梁单蹲下去往上看，挨个检查她们的脸。
郑玉问：“哪里不对，她们是假的？”
“不是。”梁单用人类信息获取将十人过一遍，她们确实都是人类，身份也没错，唯一的问题是多一个威刀。
威刀就吊在楼婪旁边，在中心的位置。
梁单说：“她们十个时刻都在一起，但是自从其中一个被攻击局开除之后，来来去去都变成九个人，现在，那个被开除的也在这里。”
赵双双一指威刀：“被开除的是她吧？”
梁单诧异：“你怎么知道？”
赵双双淡淡道：“这个性格不可能不被开除。”
赵双双眼神冷漠，语气平静，梁单想起那个在废土餐厅和自己对峙的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气息，压迫感极强。
这真是当过领导的人，威刀如果在她手下，说不定都活不到被开除。
梁单摇摇头，晃掉脑中危险的想法：“你们是在哪遇到她们的？”
“第二层，”郑玉说，“她们这一大堆人浩浩荡荡，想不发现都很难。”
顾轻歌说：“当时她们好像正在找一个东西，但是不管我们怎么问，她们都闭口不答。”
梁单想到，之前她们产生冲突的时候，歌漫说要将几个人开除，她们为对方不被开除，争着抢着要进魔域。
梁单当时还以为，她们说的是魔狱，因为她们为不被开除甘愿判刑，但现在看，魔域不是什么监狱，进魔域的人一定是有目的的。
梁单说：“把她们叫醒，我来问。”
几根尖锐的冰凌悬在楼婪头顶上空，顾轻歌浮夸道：“我姐叫你们呢，快点醒！”
顾轻歌话音未落，十个人同时抬头，整齐划一的目光落在梁单身上。
她们眼神复杂，眼中的情绪各不相同，难以分辨，只有威刀是显而易见的愤怒，梁单一眼就能看懂。
“楼姐，”梁单问，“你们进魔域干什么？”
“检查，”楼婪说，“那么多怪物出逃，当然要有人检查魔域中还剩下什么。”
“听起来很合理，”梁单观察威刀的表情，“但是我不相信你，你是个骗子。”
梁单说前半句时，威刀淡淡松一口气，说后半句时，威刀眼里的愤怒被担忧取代。
梁单问：“你们是接到局里的任务进来的？”
“对，”楼婪顿顿，“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换个人提问。”
“好，”梁单说，“妖乐，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最边上的女人是大家中身高最矮的，大概只有1米8左右，她皱着眉，仿佛一直神游天际，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被梁单点名之后，她颇为震惊地抬起头：“你怎么记得我的名字？”
妖乐这个名字，梁单不是第一次听说，之前在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歌漫说以妖乐为首的五个人，因为跳进海中寻找楼婪，未参与斗殴，所以不需要追究责任。
那时候，梁单已经把这个名字和那个第一个往海下跳的人对上号。
她看起来平平无奇，时刻低眉顺目的样子，总是让人感到她的畏缩和不自信。
第301章 老实
梁单不喜欢，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这种随便谁都可以欺负的表情。
梁单说：“我记得，之前楼姐在海里上不来的时候，你是第一个下去救她的人。”
闻言，妖乐更加惊讶，她微微瞪大眼睛，耳根泛红。
梁单说：“我想问问，是不是局长派你们来这的？”
“是。”妖乐说。
她抿着嘴，无声宣告这个问题已经回答完毕。
梁单问：“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妖乐犹豫。
梁单心中暗喜，没想到一把选中一个老实人，她不愿意重复楼婪刚才的话，代表楼婪在撒谎。
“我换个问题，”对面的妖乐松一口气，用希冀的目光盯着开口的梁单，“你们的任务有没有完成？”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没有机会。”
“什么机会？”
“没有完成任务的机会。”
梁单无语，老实人个屁啊。
她说话比楼婪还抓不着重点。
“换人换人，”梁单说，“威刀来回答我的问题。”
威刀怒视梁单，张着嘴无声嘶吼。
赵双双幽幽道：“她出言不逊。”
梁单往前几步，站到威刀跟前，一手掐住她的脸颊，不让她乱动，用眼睛检查她的喉咙。
她的喉咙中有血，出血的位置固定在一处，看起来是被什么尖锐物品从嘴里捅进去的。
太凶残了吧……
梁单大惊，原来落到赵双双手里是这个下场，如果没有这一次突然的副本召唤，说不定被她满世界追杀，下狠手的人就是自己。
梁单治好威刀的喉咙，放开她的脸。
威刀满脸惊诧：“你真的会治愈魔法。”
梁单说：“她们都太不老实了，还是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吧。”
“呸！”威刀说，“你这个背叛人类的叛徒，你竟然和怪物混在一起，你对得起一心栽培你的局长吗？”
呸得如此小心翼翼，看来对她的意见不大，甚至可能好感还不错。
梁单微笑：“刚才我们几个说话的时候，你们应该就是醒着的吧？”
“是又怎么样。”威刀扭头不看梁单。
梁单说：“那你们应该听到我是怎么进来的，我为人类杀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人类却把我送到这里来。你觉得，她们对得起我的付出吗？”
威刀回头：“这可能只是个误会，等局长她们查清楚，自然会把你放出去。”
“是啊，”梁单说，“只要查清楚就把我放出去，那他们多久能查清楚？如果永远都查不清楚呢？如果我在等待清白的时候死在这里呢？谁来为这桩冤假错案负责？”
威刀说：“现在跟以往不一样，现在是特殊时期，要怪只能怪那些该死的怪物，如果不是她们突然出逃，局中一片混乱，也不会出现这种冤假错案。”
梁单说：“你刚才说，我对不起局长的栽培。”
威刀明显被噎一下，半响才道：“局长平时很器重你，这次可能是被气昏头了，才会把你弄到这里……但这里现在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因为没有怪物存在。”
梁单说：“听起来，你似乎很喜欢局长。”
“当然，”威刀说，“局长是每个攻击魔法师的榜样。”
这一点，从歌漫办公室中的无数锦旗能看出来。
梁单说：“可是她亲手把你逐出攻击局。”
威刀眼神一顿：“那是因为我触犯纪律，理应被驱逐。”
梁单叹一口气。
威刀用力瞪她：“你什么意思？”
梁单垂着头：“你明明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针对我呢？唉，没想到好不容易到新的环境，我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威刀愣住，即使梁单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慌乱：“我我我没有——我有……我……没想针对你。”
梁单不说话，继续唉声叹气。
她转过身，默默坐在角落里：“你们问吧，我不问了。”
“好吧，”郑玉说，“反正我们也不关心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只需要问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威刀声音低沉：“我们知道离开魔域的办法，可以送你们出去。”
“真的吗？”梁单回头，“你不会骗我吧？”
威刀扭头：“不骗你。”
梁单眼睛一亮，一下子站起来：“谢谢你，顾轻歌，把她们放下来吧。”
“你可要想好啊，姐姐，”顾轻歌犹豫着，“这群人相当狡猾，更何况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如果她们利用地形逃跑，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她们。”
梁单眨巴眨巴眼睛：“我相信她们不会骗我的。”
“不过，”威刀说，“现在外面正在猎杀怪物，你们这个时候出去非常危险。平时待在魔域会很危险，但这个时候反而是安全。”
梁单义正词严：“可是外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多少的人死于非命，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做些什么。”
威刀不解：“可是就算出去，又能做什么？”
梁单慷慨激昂：“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吗，战争是非常可怕的，这一次大战，不光是人还是怪物都损失惨重，伤亡数不胜数，可是如果我们，能在人和怪物之间做调和，让两方停战，和解，对人怪双方都是一件大好事。”
梁单看着她们：“所以我打算出去，在怪物和人之间做协调，让大家和睦相处，以后不要再打仗。”
众人目瞪口呆。
威刀震惊：“你和这些怪物相处，是希望人怪和平？”
梁单点头：“你们难道没有这样的愿望吗？你们不希望世界就此和平，人类从此不再分崩离析，不再时时刻刻经历危险吗？”
梁单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多有说服力，但她能从大家的震惊看出来，她们完全相信她说的话。
顾轻歌变成人形，这还是梁单第一次看见她的身体和脑袋同屏出现，这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肩宽腿长，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顾轻歌挥手，所有人全部下来，狼狈倒地，梁单就近扶住旁边的一个人。
威刀说：“我们先送你们出去吧。”
第302章 她们弄坏我的衣服
梁单问：“送我们，你们难道不一起出去吗？”
威刀说：“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梁单问：“你现在已经不是攻击魔法师，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来执行任务？”
威刀定定看着梁单，细微的眼神上下移动，好像在描绘她的脸。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眼神，一般只属于即将赴死的人。
梁单焦急道：“麻烦你告诉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不难，”威刀说，“只要施展转移魔法，就能出去。”
威刀说完，和身旁的几人对视一眼，她们闭上眼睛，梁单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梁单降落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
她赶紧回头，郑玉三人都在身旁。
“就这么简单？”梁单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前方是一条普通的马路，马路上散落着不少交通工具，两边的民居已经完全报废，“用转移魔法就能出来？”
郑玉拍拍裤子上的土：“说不定就是这么简单，我之前进过一个副本，叫‘别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
我滴个妈耶。
世界竟然这么小。
郑玉进过她的副本！
顾轻歌笑道：“竟然还有副本叫这种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郑玉平静道：“是一个解谜副本，问题确实挺简单的。”
几人不再纠结这个，顺着报废的马路往前走，梁单突然想到，压低声音：“我之前发现一件事，魔法师的魔法袍，可以掩盖对应属性的怪物的气息。”
赵双双挑眉：“是吗？”
“是，”梁单说，“之前每个局的魔法师都开启魔板上识别怪物的功能，一见到怪物魔板就响，我把自己的魔法袍送给一个海洋属性的怪物，发现这样，我身上的魔板不会响。”
梁单咂嘴：“所以我想给你们找魔法袍来着，结果还没找到魔法袍，我就因为刺杀治愈局局长被关起来了。”
郑玉噗嗤一笑：“我们在里面躲那么长时间，现在那些魔法师估计没命可烧了，应该不会再开那个功能。”
“那边有怪物！”
“快！”
“让她们跑了！”
“格杀勿论！”
一个硕大的黑色罩子从天而降，将四人扣住，如刀一般的腐蚀雨劈头盖脸砸下来，郑玉和顾轻歌发出惊叫。
梁单将身体放大，抬起手臂挡住落下来的酸雨，郑玉和顾轻歌缩在梁单身边，赵双双脸色阴沉站在一边，任由雨点滴落。
这时，十几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青年和少年举着魔棒冲过来，小心翼翼停在罩子外面，围成一圈。
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率先开口，她的休闲外套已经划破很多个大口子，几乎像一根根布条披在身上，露出她结实的小麦色的皮肤：“怎么回事，魔板上明明显示只有三个怪物。”
“这个大个子是人！”另一个少年说。
另一个青年脸上划出一道硕大的伤疤，从右边眉毛一直延伸到嘴角，导致她说话时龇牙咧嘴：“她是人，为什么要帮怪物挡伤害？”
布条外套少年说：“她可能是被威胁的，我们应该把她救出来。”
看上去相对成熟一些的女人说：“不一定，她说不定是人类的叛徒，自甘堕落，甘心与怪物为伍。”
“啊，”刀疤青年说，“如果遇到这样的人类，我们是不是应该当场斩杀？”
“是，”成熟女人说，“我们必须判断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被胁迫的。”
罩子中的赵双双问：“聊完了吗？”
所有人一起看向她，赵双双勾起嘴角，罩子外的人全部跪在地上。
“啊！”
“怎么回事？”
“身体不听使唤了！”
“救命！”
赵双双一抬手，头上的罩子被掀翻出去，连带着酸雨砸在马路上，道路被腐蚀。
梁单变回原形，马上给郑玉和顾轻歌治伤，赵双双毫不回头，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一步步往前走。
她打量自己的衣服：“你们弄坏我的衣服，拿什么赔？”
布条外套少年大惊：“好强大的怪物，她果然是被胁迫的！”
“胁迫吗？”
赵双双声音清亮，每往前走一步，跪在地上的人们身体就往下压一寸。
“是啊，”她的脚踩在布条外套少年弯下的脊背，“我这个人……哦不对，我这个怪物最喜欢的，就是胁迫别人。”
赵双双轻轻抬脚，用力往下一剁，梁单大喊：“不要！”
轻飘飘的火球砸过去，落在赵双双脚上，赵双双随便一甩，火球在地上燃烧。
她回头：“怎么？人类的叛徒现在想改邪归正？”
梁单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她的声音太过平静，不光听不出嘲讽，甚至听不见起伏。
好可怕的人。
好可怕。
梁单吓得够呛，极力控制表情：“别杀她们。”
赵双双眉毛压低眼睛，表情竟然有点委屈：“她们弄坏我的衣服。”
梁单说：“我替她们赔给你。”
梁单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现有的所有衣服全部通过系统送过去，一件都没给自己留。
“您的好友‘演技派’，领取您赠送的礼物。”
赵双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好吧，既然你送我这么多衣服，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她们。”
趴在地上的人们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呼，发疯一般往外跑，眨眼之间不见踪影。
赵双双蹦蹦跳跳，往梁单三人的方向走，梁单赶紧抓住赵双双的手臂，在她身上使用治愈技能。
这时梁单发现，赵双双的身上不止刚才受的伤，还有不少隐藏的旧伤，每一部分的时间都不同。
梁单用一秒钟的时间，将她的伤全部治愈。
赵双双讶异：“怪不得你说我杀不死你。”
“是的……”梁单呼出一口气。
赵双双，比之前的男首领更可怕。
梁单不会畏惧和男首领成为敌人，此时却害怕赵双双。
她在那个副本的时候，真的是不知者无畏。
赵双双笑道：“上个副本的时候，就算你已经知道我的能力，也照样会逼我退位。只不过或许，会换一个迂回一点的方式。”
第303章 叛徒
梁单问：“你有读心术？”
“没有，”赵双双说，“你的眼神不会骗人。”
梁单嘟囔：“我何止是眼神不会骗人。”
郑玉探头：“她的嘴也不会骗人！”
赵双双笑着甩甩手，她的这双手刚才伤的非常重，几乎到报废的程度。
她是和自己一样拥有痛觉屏蔽的技能，还是能容忍疼痛到这种地步？
梁单无比希望是前者。
四人继续往前走，越走看见的尸体和鲜血越多，有不少尸体已经腐烂发臭，发出难闻的味道。
“好可怕！”郑玉大步迈过一个尸体，脚下猝不及防踩到一滩粘稠的黑血，整个人大劈叉。
梁单迈过去扶她，结果也踩到那滩血，又劈出去一个大岔。
顾轻歌赶紧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在前面一手一个，将她们两个都扶起来。
“哈哈哈哈哈，”身后的赵双双爽朗大笑，“你们可真有意思。”
梁单莫名产生一个念头：
人一定要够强，因为只要你足够强，就能和那些非常可怕的人站在同一战线，暂时成为队友。
自从进副本游戏以来，她似乎一直在化敌为友，郑玉是一个，赵双双是1\/10个。
梁单说：“你先别管我们好不好笑，我们想想，外面到底发生什么？”
“很显然啊，”赵双双右手手指指尖捻在一起，然后迅速散开，像在模拟一场爆炸，“这是世界大战。”
“确实。”梁单说。
现在面前这个害她们滑倒的尸体不来自于人类，它的身体四四方方，软软呼呼，是一包放大无数倍的纸巾。
旁边，躺着两个已经失去五官的人，她们的这手极力向前伸着，只差一点点距离就能够到地上的纸巾怪。
可是不知怎的，她们三个就这样停在这，就这样倒在这里，死在这里。
这两个人看不出年纪，穿着普通的运动服。
四人继续往前走，依然是梁单三人并排，赵双双在后面一排，梁单脚步匆匆，没有目的地反而走得更快。
走过一个拐角，三个披着蓝色魔法袍的青年出现，梁单三人马上戒备，神色警惕地后退。
中间的青年身高很高，大概有2米5左右，她脸上没有恶意，只有好奇：“你们三个怎么不穿斗篷？”
梁单问：“穿斗篷干什么？”
青年皱眉，温和的表情带上厌恶：“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任由人类呼吸你们身边的空气？”
梁单赶紧对三人使用人类信息获取，三条使用失败马上弹出来。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这三个人竟然是怪物。
顾轻歌问：“你们难道不是人类吗？”
右边的青年一头蓝发，清澈得非常显眼：“笑话，我们怎么可能是愚蠢的人类？你们是不是从别的地方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郑玉嬉皮笑脸：“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几个刚刚从魔域出来。”
“刚从魔域出来？”蓝发青年抬高嗓门，仿佛听见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不可能，我们从魔域离开的时候，明明已经把所有姐妹都带出来。”
郑玉说：“我们是在大家离开魔域之后被抓进去的！是那个攻击局的老局长亲自帮我们送进去的。”
顾轻歌解释：“那个时候被抓住的大家，全部都被当场杀死，但因为我们几个还算是厉害，她们杀不死我们，所以只好把我们送回魔域。”
“原来是这样！”蓝发青年恍然大悟，“你们就是那几个没有逃掉的姐妹，我们还以为你们已经惨死，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见到你们的一日！”
左边的青年抹着眼睛：“真是不可思议，幸好你们还活着！”
中间的青年指着梁单：“那这是个什么东西？”
郑玉说：“是我们在魔域发现的人类，她因为暗杀非常重要的人类魔法师，作为人类叛徒被扔进魔域。我们见她虽是人类，但是一心向善，一时不忍心将她杀害，所以把她一起带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亲怪派的人类，我很高兴能看见越来越多这样的人类，”中间的高个青年连连点头，“暗杀人类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贡献，她暗杀的人类是谁？”
“是——”
中间的青年打断郑玉，笑着看梁单：“你来回答，你暗杀的人类到底是谁？”
梁单不能撒谎，于是只好说：“我不好太过居功，还是让她们来给我回答吧。”
中间青年说：“不不不，年轻人要懂得积极向上，要做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何必在乎什么居功不居功？再说，就算是居功又能如何？还是你亲自来回答。”
梁单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赵双双，她双手抱胸，眼中含笑。
梁单心中有点底气，如果突然动起手的话，有赵双双在场，她们不至于太吃亏。
梁单说：“我暗杀的是治愈局的局长许心愿。”
她摆出一副无比骄傲的表情，双手插腰，等待夸奖。
“啊？！”中间的高个青年怒不可遏，“你就是那个杀死老大的可恶人类！我要杀了你给老大报仇！”
大火球劈头盖脸砸过来，梁单也用火球抵挡，但这青年的火球比梁单的火球要强大不少，打得梁单的火球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脚步连连后退。
赵双双用手挡住后退的梁单的后背，将她往前推。
梁单取出甩棍，毫不犹豫冲上去，击打接下来的火球。
顾轻歌消失，下一秒站在蓝发青年背后，拿着手里的板砖往她头上砸，郑玉吹起呼啸的风，攻击左边的青年，两怪抵挡。
中间的青年愤怒的脸颊都在颤抖：“叛徒叛徒，你们这些背叛怪物的叛徒，你们知道你们帮助的人类是谁？就是这个该死的人类，处心积虑杀害我们的老大，害我们群龙无首！”
“你大……”梁单把骂人的话咽回嘴里，“你老大谁啊？”
“吸血怪！”左边的青年眼泪直流，“我们的灯塔，我们的信仰，我们的老大！我们的再生母亲，如果不是老大把我们救出来，我们现在还在那该死的魔域里！”
第304章 倒塌的治愈局
蓝发青年怒发冲冠，气得头发都翘起来：“叛徒，背叛老大的叛徒，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梁单说：“你们既然已经群龙无首，在大街闲逛什么？”
中间的青年笑道：“你们这些人类真是没见识，一个老大倒下，千千万万的老大站起来，只要足够强大，只要愿意带领我们走向光明，我们就愿意认她做老大！”
梁单心里一沉，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难不成，她要再次暗杀现在的怪物首领？
中间的青年突然转身，向右侧发射火球，火球砸在右边的青年身上，她发出惊恐的叫声，用冰块去砸左边的青年。
左边的青年被砸中，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石头攻击中间的青年。
顾轻歌震惊：“这是什么情况？她们疯啦？”
郑玉压低声音：“幻境，我们赶紧走。”
梁单拽住赵双双，四人趁着三个怪物互相攻击之际，溜之大吉。
一直走出这条街，三人终于放松下来，赵双双问：“为什么不杀掉？”
郑玉说：“人类刚刚被我们放掉，换成怪物就杀，这样岂不是很不公平？”
梁单叹一口气：“是啊，如果要认真论起来的话，人类才是那个过错方。”
赵双双说：“弱的那个才是过错方。”
这话听着，让梁单一阵不舒服，她忍不住问：“你觉得现在她们谁更弱？”
赵双双沉思片刻：“从一路的尸体来看，差不多。”
确实。
路上的尸体人形和其他形的一半一半，相当平均。
梁单再次陷入迷茫，世界和平的理想很远大，但是因为太远大，导致实际上操作起来有些难以下手。
郑玉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梁单想想：“回攻击局，和老局长聊聊。”
歌漫在人类这边的地位非常高，如果能说服她，再去说服怪物那边的新首领，说不定能让她们停战。如果能把她们两个召集到一起聊，效果会更好。
梁单打开魔板，工作板块还是无法使用，一路走过来也没有看见直达球的痕迹，这意味着她们只能自己寻找攻击局的路。
郑玉脚下长出一团白白的床头云朵，招呼三人，梁单和顾轻歌马上上去，赵双双犹豫之后也没有拒绝。
四人腾空而起，郑玉表情严肃，一言不发，三人站在上面探头探脑，寻找攻击局的身影。
梁单说：“治愈局也可以，我就是在治愈技能门口杀死的吸血怪，治愈局是一个粉色的高房子，上面挂着牌子。”
顾轻歌往下一指：“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梁单定睛一看，整个治愈局被推倒在地，完完整整平摊着，一个人躺在上面，看起来非常悠闲。
“这是什么意思，”郑玉满脸不解，“别人房子倒塌，她悠闲往上一趴？”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无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梁单只能看出，那人穿着一件属于攻击魔法师的衣服。
在梁单进入魔域之前，走在街上看见最多的，就是穿着攻击魔法师衣服的人，但是自从她们从魔域出来，一路看到的尸体穿的都是普通的衣服。
这比之前更可怕，代表战争已经恶化，连普通人也已经进入战场。
郑玉小心翼翼，一点点将云朵落下，云朵降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梁单环顾四周，除前面躺在倒下的治愈局上面的人以外，四周非常安静，地上甚至连一个尸体都没有。
几人戒备地往前，脚踩上倒塌的治愈局，它和其他被摧毁变成废墟房子不同，除站立变成躺倒以外，上面竟然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往前走几步，梁单终于看清上面的人，是歌漫。
歌漫一动不动平躺着，面容平静祥和，她穿着略显宽大的衣服，嘴角有一抹已经干枯的血迹。
梁单悲从中来，之前她对歌漫非常有怨念，以为如果不是她将那些本该死的怪物秘密留下来，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但现在，梁单已经了解到她秘密留下怪物的原因，这是全人类做下的决定，不能单单将责任推歌漫一个人。
梁单一声叹息：“局长，安息。”
“我还没死。”歌漫悠悠睁开眼睛，像弹簧被弹开一样坐直身子。
梁单被吓了一跳，看歌漫表情这么安详，她还以为是死后被放在这里的。
梁单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您死了。”
歌漫将梁单上上下下看个遍，眼神哀伤：“你之前说的不对。”
“什么不对？”梁单不懂。
“你说我不是个老糊涂，但我确实是个老糊涂，”歌漫的魔杖出现在手中，她握着魔杖的手在轻轻颤抖，“我真是一个失败的局长，不分青红皂白定你的罪。”
“我可以理解，”梁单说，“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认为自己这么多年认定的东西有问题。”
而且她突然发难，让假的许心愿在众人眼前身死，带给她们的冲击实在太大。
梁单问：“我进入魔域之后，你们有没有找到真正的许局长？”
歌漫点头，苍老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滩池水：“原来她不告别，是为偷偷进入魔域。”
一提这个，梁单马上想到神情奇怪的威刀。
她连忙问：“我在魔域中遇见楼姐她们，是你派她们进魔域的？她们进魔域到底要干什么？”
“你还真是充满威望，竟然又有人来救你。”
不知道从哪里，原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这声音稚气未脱，听起来像一个几岁的小朋友，但声音非常响亮，发出阵阵回声。
歌漫大惊：“危险，你们快离开这里！”
“想走，晚了！”
声音落下，梁单感觉脚下地动山摇，身体失重一般向后栽倒，梁单反应迅速，抓住前面的房子，云朵重新出现，郑玉一把将梁单拉下来，四人一起站在云朵上。
面前躺倒的高大粉房子已经站直，挥舞魔杖的歌漫用魔力连接房子，悬在半空。
“什么情况？”梁单目瞪口呆，已经倒塌的房子，怎么还能重新站起来？
第305章 我一直在找你
歌漫悬在空中，声音依然非常平静，澎湃的魔力在她全身环绕：“她们不是来救我的。”
“哎呀，”那声音说，“四人中竟然只有一个是人类，看来她们的确不是来救你的，是来看你笑话的。”
梁单听着，觉得这声音非常耳熟，似乎前不久刚刚在哪里听过。
突然，梁单灵光一现，惊得头皮发麻。
这声音，来自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女孩，那个由她的魔法袍隐藏踪迹的小女孩。
梁单心情复杂，不断向四周扫视，可是完全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影子，她问：“怎么会是你，你在哪？”
“什么是我呀，”女孩的声音天真烂漫，“你这个人类说话真是有趣，好像早就认识我一样……咦？”
站立的高高房子一点点缩小，缩小再缩小，歌漫落在地上，拿着魔杖后退，挡在梁单四人前面。
缩小到只有梁单腿那么高的房子摇身一变，变成那个熟悉的小女孩。
女孩身后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魔法袍，魔法袍上面又是空洞，又是抽丝，看起来可怜巴巴。
梁单呼吸急促：“治愈局是你的本体？”
天哪！
她从来没想过，治愈局的房子可能也是个怪物。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蹦蹦跳跳往前，歌漫伸出一只手臂将梁单几人拦住，另一只拿着魔杖的手直指小女孩的脸。
“你想干什么？我说过她们不是来救我的！”
歌漫说：“我拦住她，你们赶紧离开！”
“为什么要拦住我？”小女孩一歪头，模样委屈，“好不容易重新见到姐姐，我们还没有聊天呢。”
歌漫怒不可遏：“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是麻烦，”小女孩瞪着歌漫，“难缠的老东西。”
一座非常宽大的黑色石墙拔地而起，和呼啸的风一起砸向歌漫，歌漫挥舞魔杖，石墙被劈成无数块，在半空中飞舞。
飞舞的石块像长眼睛一般拐着弯，往往五人身后打，歌漫树立一个屏障，一个高大的黑色建筑拔地而起，在歌漫身前倒塌，歌漫一边维持身后的屏障一边去劈前面的建筑，一下之后，建筑没有劈开，依然向五人倾倒。
梁单现在终于明白动画片和电视剧中，为什么不管是主角团的帮助者还是反派的帮助者，都愣愣站在一旁看她们对打。
原来是因为根本就插不上手，在两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根本没有给旁人留下插手的气口。
这个时候，梁单感觉终于轮到自己，她马上变大身体去阻挡坍塌的建筑，建筑果然不出所料砸在她头上，而比他矮上许多的四人，完全没有被波及到。
梁单刚松一口气，自头顶部传来一阵强劲的吸力，一时间头晕目眩。
梁单将火球往上打，却没看见火球到底有没有攻击到建筑，因为她此时眼前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小小房间，房间由清新亮眼的粉色、绿色，蓝色组成，这些颜色拼拼凑凑，聚在一起，汇成小小的单人沙发单人床和可爱的衣柜。
脚下的地板上铺着一整张地毯，上面长满粉红色的毛茸茸的爱心，充满童心。
墙壁上，用散发清新草香的绿色画着一片景致，一个小小的木屋庞在这两颗新鲜的小树小树，旁边的根部有着湿乎乎的水渍，似乎是刚刚浇完水不久。
木屋的最上面挂着一个小箩筐，由竹子编成，竹筐上一只小燕子张着大嘴探出头来。
旁边不远处的空中，一只更大的小燕子，嘴里叼着虫子，飞往小鸟的方向。
这景致一直从梁单对面的那面墙延伸到她右面的那面墙。
再往前走，离开这片小树屋的领地，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小路，小路两边开满五颜六色的花。花朵没有绽放，全都低垂着脑袋，留着鲜血的蝴蝶胡乱倒在地上。
最后一面墙上，用可可爱的卡通简笔画画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几岁的小女孩，另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身上披着一件蓝色的披风，看起来英俊潇洒，小女孩儿蜷缩在旁边的地上，眼泪挂在脸上。睁大眼睛望着前方，眼中满是无助和恐惧。
梁单一眼就看出来，这画的是小女孩和她。
下一秒，这面墙的场景发生变化，像动画片一样行动起来。
少年蹲在地上，眼神温和地看着小女孩，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由于墙壁没有发出声音，所以梁单无法判断自己在说什么。
小女孩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消失，接着少年把身后的的披肩取下，动作轻柔地替小女孩披上披肩，然后转过身潇洒离去。留下小女孩在身后，仰望她的背影。
画面再一转。小女孩在人群中奔波逃窜，她没有披上少年送的披风，而是让它脱下来牢牢抱在怀中。
这时两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挥舞魔杖对小女孩发动连环攻击，小女孩轻松躲过，可是怀中抱着的披风却被弄坏，变得七零八落。
小女孩怒不可遏，三下五除二将面前的两个人撕成碎片。
画面再一转，小女孩抱着残碎的披风坐上一个华丽的天蓝色宝座，宝座比小女孩的身体要大上几倍，四周镶嵌着蓝色的魔钻。
旁边的扶手椅上。放着这幅动画第一幕的那张简笔画。那画被以一个精致的画着蓝色花边的相框包裹起来，小女孩一会儿把放在扶手上观望，一会儿又把它抱进怀里。
女孩平静的眼神中带着疯狂的光芒，看得梁单整个人不寒而栗。
“姐姐。”声音出现在梁单身后，梁单马上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梁单闭上眼睛：“你知不知道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没有吓你。”女孩从后面扑到梁单背上，梁单下意识伸手接住她，不让她从自己后背上滑下去。
女孩的手从后面揽住梁单的脖子，她没有用力，手腕没有贴近梁单脖颈。
女孩歪着头，冰凉的气息喷在梁单耳旁：“姐姐，我一直在找你。”
第306章 新首领
梁单叹一声：“找我干什么？”
“我想谢谢你，”女孩声音欢快，“谢谢你帮我，如果不是你救我的话，我可是会被那些坏人杀掉的。”
“不会，”梁单说，“她们杀不了你的。”
“可是我很害怕呀，”女孩很委屈，“好害怕呀。”
梁单蹲下去，把女孩放下来，出乎意料，女孩没有赖着她不放。
梁单没站起来，就这样直视着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粉色的，看起来有一种人畜无害的味道。女孩的眼睛始终水润，下眼睫毛在眼睛上贴着，圆圆的脸蛋看上去很显肉态。
“你几岁？”梁单问
女孩说：“我也不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但是我好像已经出生很长时间了。”
梁单说：“你之前骗我。”
“我骗你什么？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
梁单说：“你跟我说，你的妈妈和姐姐都被杀掉，可是事实上，真的有这两个人吗？你还告诉我你们经常去海边，但是这边好像没有海吧？”
女孩抿着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可是如果我不说的可怜一点，没有人会愿意救我的。你也是一样，你也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看着他们把我杀掉！呜呜呜。”
“我不会，”梁单无奈，“即使你不长现在这个样子，即使你什么都不对我说，我也不会任由她们在我面前杀你。”
“真的吗姐姐？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得这么可爱，所以你才愿意帮我的。”
“不是，”梁单说，“我承认你的长相确实更让人可怜，更让人于心不忍，但是不会于心不忍的人，面对什么情况都不会于心不忍。”
女孩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切了的门牙：“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和那些坏人都不一样。”
“我们是一样的。”
“怎么会呢？她们总是想要伤害我们。”
梁单说：“只是因为我和她们所站的立场不同，如果我和她们站在同样的角度，未见得不会做出相同的事情。”
这话是真的，尽管梁单总是在被扣上善良的帽子，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善良，她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和其他人经历的事情不同而已。
梁单说“能不能告诉我，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穿着我给你的魔法袍？”
“我舍不得穿姐姐，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呢。如果我把它弄坏的话……”女孩脸色阴沉，暗自咬牙。
“没关系。”梁单说着拿起手中的魔杖，重新尝试制造魔法袍，让人意料之外，这一次一次成功。
梁单将新做好的魔法袍披在女孩身后，说：我之所以给你这件魔法袍，是因为希望你不要被人伤害。可是我没想到，它会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梁单一字一顿：“如果一开始这样会这样，那我宁愿不给你这个。”
在梁单将新的魔法袍披到女孩肩后时，女孩露出满心欢喜的笑容，而梁单的话说完，女孩的脸色已经阴沉到能够滴出水来。
梁单依然蹲着，即使腿酸也不打算站起来，她就这样和女孩平视着，看着那个粉色的眼睛，里面波澜起伏。
至少，至少她是一个有情绪的人，不像没有情绪的赵双双那么可怕。
梁单这样想着，等待女孩的话。
可是半晌过去，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梁单问：“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吗，或者想要跟我解释什么。”
梁单说完，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太过自恋，她只是给人家一件魔法袍而已，怎么就认为人家有义务对她解释什么。
女孩垂下眼睛，长长的上睫毛将眼中的情绪全部隐藏：“我解释有用吗？姐姐，你现在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坏蛋。认定我是一个乱杀无辜的人！我伤害了你的人类伙伴，我杀死你的魔法师同类，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我根本就不配被你救下来，你根本就不应该救我的……你后悔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单说。
女孩抬高声音：“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在怪我，你就是讨厌我，我就知道是这样，所有人都讨厌我，从来都没有人会喜欢我。”
梁单摸摸女孩的头：“我不是说你不可以杀人，我也不认为你们杀人一定是错的。毕竟这是一场屠杀，是一场战争，如果你们不杀人的话就会被人杀，但是我只是不希望你杀人的理由只是一件衣服。”
“我可以杀人。”女孩重复。
“当然可以，”梁单说，“人可以杀怪物，怪物也可以杀人，大家之间是平等的，没有谁活该被杀。”
“可是姐姐，”女孩问，“你是那么善良的人，看见那么多人死去，你难道不觉得心痛吗？你难道不伤心吗？”
女孩每说一句，就会向梁单更靠近一点。她的话掷地有声，眼神中带着挑衅。
“我伤心，”梁单说，“不管是人还是怪物，看到那么多尸体，看到大家互相残杀，我都很伤心，我希望谁也不用死。”
“谁也不死？姐姐，你为什么比小孩子还天真啊？”
梁单说：“没有试过。”
“什么意思？”
“你们没有试过，不管是人还是怪物，你们都没有尝试过，如果大家能和和平平，什么都不做，谁也不伤害谁会是什么样子的，你们都没有尝试过就说不行。”
“姐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我不是。”梁单干脆承认。
“是啊，你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你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和解！”
最后两个字，被女孩咬的尤其重。
梁单沉吟片刻，问：“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几个怪物，她们说在上一任老大吸血怪死去之后，有一个新的怪物接任她的工作。那个人，那个新的首领是你吗？”
“是我。”女孩一仰脸，颇为骄傲的样子。
“我是她们的新首领，是我号召她们屠杀人类，也是我抓住那个老东西，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你要不要杀我为那些惨死的人类报仇？”
第307章 希望
“是你抓住她的，还是她抓住你的？”
女孩耳朵一红：“好吧，我承认那个老东西确实有点东西，不是她抓我也不是我抓她，是我们互相牵制。”
“这样很好。”梁单说，“既然你们能互相牵制，那么就是有希望的。”
“什么希望？”女孩不明白。
“人怪和平的希望，”梁单说，“虽然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我已经知道很多东西我知道是因为那个魔域是因为那些魔心。在没有魔域和魔心之前，人类和怪物也是和平的。”
“是啊，”女孩抬头望天，“如果没有魔域和魔心的话，人类和怪物确实是和平的。但是没有如果，魔域就在那里，魔心就在我们身上！”
梁单愣住：“你身上也有魔心吗？”
“是啊姐姐，你不会以为我一直都待在外面吧？我是那么强大的怪物，我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幸免于难呢？”
女孩笑一声：“那大楼不是我的本体，我没有本体，每一个被我看上的东西，都可能成为我的本体。”
梁单发出感叹：“你好厉害啊。”
气势汹汹的女孩突然愣住：“好厉害，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怎么会呢，”梁单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她们都这么想，”女孩声音平静，眼中的情绪褪去，平静如一汪湖水，“她们都觉得我很可怕，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没有人喜欢我，因为我很可怕。”
“原来是这样。”梁单说。
“对吧姐姐？她们都这么想，你也一定这么想吧。”
女孩定定地看着她，眼睛也不眨了，眼中的水花也消失了。梁单觉得她仿佛此时才第一次见到女孩的真实情绪。
梁单说：“你看我，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长得怎么样？”女孩仔细观察，“长得很像人类啊。”
“不是这方面，”梁单说，“我的意思是我长得凶不凶，你看我的脸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凶的人。”
“嗯……有一点吧，姐姐你的眼睛和那些人不一样，你的眼睛好有压力啊。”
梁单绷住脸：“这样呢，这样会不会看起来更凶？”
女孩噗嗤一笑：“哼哈哈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姐姐很好，姐姐很温柔。”
梁单笑笑：“我在这个世界是攻击魔法师，只不过刚进入攻击局没多久，就和其他攻击魔法师产生冲突，害其他魔法师被责罚。”
女孩说：“能把姐姐惹生气的一定是大坏蛋，大坏蛋。”
梁单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不要打断我说话，我要说完的。”
“好吧好吧，”女孩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我不说话，我专心听姐姐讲。”
梁单真心一笑：她真的觉得面前的女孩很可爱。
“在攻击局里，我们住宿舍，所有攻击魔法师都住在同一层楼里，一个房间有好几个人，那天，我们一起被局长，也就是和你纠缠的那个老东西叫进公室听处罚结果，有一个魔法师当场离职。我回到宿舍门口，发现有很多魔法师都在那层楼里，但是我去看她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回来看我，也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我说话。”
女孩眼一眨，眼中的粉色变成红色。
梁单说：“我当时特别失望，特别难过，因为感觉我好像不到人喜欢。好像被她们排斥了。”
女孩点点头，颇为认同的样子。
梁单说：“但这时候有一个攻击魔法师过来和我搭话，她特别热情，和我聊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梁单停下来，观察女孩的反应，女孩眼睛亮起来。身体前倾。
梁单说：“她告诉我，其实大家都很想跟我说话，也都很想跟我一起玩儿，只是。大家看我的表情，还有我做事的样子，感觉我好像是一个很凶很不好惹的人，所以她们有点害怕，她们不敢过来和我说话，不敢和我一起玩。”
梁单叹一口气：“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她们讨厌我，不是我不招人喜欢，只是我们之间存在一定的误解，我们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她们认为我是一个很凶的人，害怕我。我认为我是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她们排斥我，但其实我们认为的都是错的。”
“所以啊，”梁单嘴角上扬，“可能并不是她们讨厌你，不喜欢你，她们不接近你，也可能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觉得你这么厉害的人不会和她们一起玩，不会喜欢她们。或许你们想的一样，你觉得她们不喜欢你，她们也觉得你不喜欢她们。”
“真的吗？”女孩低头，“真的会有这种可能吗？”
“当然。”梁单说，“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也就是，他们真的很讨厌你，她们真的不喜欢你，因为觉得你实在是太厉害，太可怕了，她们很害怕很恐惧，所以她们排斥你，讨厌你。”
“那怎么办呢？姐姐？还有这样的可能，那怎么办？”
梁单说：“可是，就算她们讨厌你，那又能怎么样呢？就算你不讨人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喜欢我们，那我们也不喜欢她们。谁规定一定要被人喜欢才可以啊？不被喜欢会怎样啊？会犯法吗？会抓我吗？会死吗？都不会啊，”
梁单这样说着说着笑起来：“还有啊礼物这种东西，不一定非要别人送给你，你还可以自己送给自己啊，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把它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祝自己嗯……今天快乐，早上快乐，下午快乐。”
女孩抬起头，面带笑意：“姐姐，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什么？”
“可能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想说，没办法，谁让我就是一个话多的人呢？”
女孩也笑，她揽紧身后的披风：“我愿意试一下。”
“对呀，”梁单说，“我们都要试着接受自己不被喜欢。”
“不是这个，”女孩声音平静，听起来成熟不少，“我愿意代替怪物们试一下，如果不和人类产生冲突会怎么样。”
第308章 一向尊老爱幼
梁单瞪大眼睛，她这次是真的觉得意外，她确实是想让人和怪物和平相处，但是她的劝说还没开始啊，她怎么就答应了？
“我们出去吧，姐姐。”
女孩深深吸一口气，梁山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下一秒，她们已经站在治愈局门口。
恢复如初的大楼重新立在远处，女孩站在在凉单旁边。
对面的几人松一口气，郑玉赶紧说：“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消失，差点把我们吓死了。”
赵双双说：“不是我们，是你的老局长吓死了。”
梁单探头看一脸心有余悸的歌漫：“挺好的呀，我们老局长这不是还活着吗？没被吓死呀。”
歌漫没好气：“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梁单正经起来：“局长，我在魔域很长时间，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
歌漫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抓紧离开这里。”
梁单说：“不用着急，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歌漫满脸震惊：“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这些怪物的首领，是她指挥那些怪物虐杀我们。”
梁单说：“是啊，怪物的首领指挥怪物虐杀人类，人类的首领又何尝没有指挥人类虐杀怪物？”
“你什么意思？”歌漫脸色阴沉，“你真的想做人类的叛徒吗？”
梁单不说话，歌漫放缓语气：“孩子，我知道是我冤枉你，害你进那么可怕的地方，你一定非常有怨念，但这只是我个人的问题，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尽力弥补你，但是这和人类无关，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是啊，”梁单说，“普通的人当然是无辜的，但是普通的怪物呢，她们就不是无辜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单说：“局长，麻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歌漫坐在地上：“把你丢进魔域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发现许心愿的尸体变了变成一团可怕的血肉。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冤枉了你，你说的是对的。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把你从攻击魔法师中除名，没办法把你带回来。
“于是我派人出去，想要把你从魔域里带出来，可是被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到达魔域，就死在路上。
“这时候我们知道，怪物中出现一个新的首领，现在首领下达一个命令，让怪物们在整个一区巡视，只要遇见人类，格杀勿论。
“各局的魔法师损失惨重，其中伤亡最狠的就是呆在区域交界点的那些魔法师，她们全部被杀，剩下的普通人没办法离开这片区域。
“我们没办法，只好号召那些还留下的普通人，让她们一起加入猎杀怪物的行列，或许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擒贼先擒王，我找到她们的新首领，可是我没想到她的魔力会那么强。我们纠缠许久，仍未分出胜负。但至少我能牵制住他，能让她不出去杀人。”
歌漫叹一口气：“后来是你们回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
梁单点头：“局长，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派楼婪她们出去干什么？她们接到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歌漫后退一步，郑玉三人将她围住，不让她离开。
歌漫气愤道：“我是攻击局的局长，我当然不会跑，你们不用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
梁单说：“局长，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你，你的身上总是有那么多秘密。”
“有意思，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哪个能活到300多岁的人身上会没有点秘密？就像你这十多岁的孩子，也总有一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东西吧？”
歌漫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梁单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必须要搞清楚，楼婪她们做的任务是什么
梁单拿出魔杖，在空中一滑画出一道亮丽的水线：“局长，你觉得我的水平怎么样？”
“你非常强，”歌漫说，“尽管你是个无等级的魔法师，但是水平几乎可以与五级左右的魔法师媲美。”
梁单说：“那你觉得我这几个朋友怎么样？”
“很危险。”歌漫说。
“很好。”梁单眼珠一转，“你能和怪物首领打个平手，那如果加上我们四个呢？局长，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这个年纪应该退休，而不是跟我们几个年轻人打架。”
歌漫笑道：“你想跟我动手？”
“我当然不想。”梁单说，“我一向是个尊老爱幼的人，但如果您实在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也不会介意使用一些手段。”
梁单话音刚落，旁边的女孩打个响指，远处的治愈局大楼拔地而起，悬在空中。围住歌漫的郑玉三人纷纷亮出技能，将歌漫围住。
梁单右手魔杖，左手火球，火球在手中旋转，放着耀眼的光芒。
“你要和怪物站在同一边，有意思……你一个人类竟然和四个怪物站在一起！”歌漫咬牙切齿。
梁单语气平静，眼神毫无波澜：“我和真相站在一起。”
“好，”歌漫怒急反笑，“你不过就是想知道楼婪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反正你也是攻击局的一员，这个任务属于攻击魔法师，你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歌漫不知道是在说服梁单还是在说服自己，她很快做好心理建设，说道：“你在民间三十三校的时候，有学过历史吗？”
梁单说：“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
“真是个坏学生，不知道你的老师是怎么教的你。”
梁单说：“我祝她好运。”
歌漫哑然失笑：“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人怪大战，在100年前魔域刚刚降临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人怪大战，规模比这一次要大不少。在那之前，人类被分成很多个区，每个区域都有很多人，但是那场大战之后，世界只剩下一个一区。”
“啊？”
梁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剩一个一区？”
第309章 世界的恩赐
“是啊，”歌漫说，“这是大人们共同保守的秘密，其实一区以外什么都没有，一区就是世界唯一的区域，一区里的人就是世界中所有的人。”
梁单不相信：“那那些，之前帖子里明明有其他区的人的发言。”
“你可能会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的那些局里，有一个局的人专门做这项工作，就是假装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每一个区域都有很多人。”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威慑，我们要威慑那些怪物，”歌漫说，“我们要让她们觉得我们非常强大，让她们不敢反抗我们！”
太离谱了。
梁单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歌漫接着说：“100年前的那场大战持续很久，最后是人类获得胜利，你知道人类是靠什么获胜的吗？”
“我不知道。”
“是靠魔域里，一种神奇的力量，”歌漫说，“那种力量能够使人类和怪物的属性彻底消失。”
歌漫说：“只要从第一关一直闯到最后一关，就能获得一个东西，这东西可能只是一块石头，可能是一滴血，可能是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只要使用这个东西，就能剥夺与之相对应的怪物的属性。
“100年前的人类靠那些神秘的东西剥夺了许多怪物的属性，怪物没有属性，自然也没有魔力，也就变得任人宰割。
“于是，人类成功获得那场大战的胜利。”
歌漫看一眼梁单，眼神非常复杂，梁单没能看清懂她眼中隐藏的情绪。
“然后呢，”梁单问，“这和楼姐她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人类获得这样的宝库又怎么可能只在大战时使用？”歌漫摇着头叹息，“每当人们有解决不了的怪物时，都会想办法进入魔域，获得那样东西。”
怪不得。梁单想，怪不得人类能一直压着怪物打，因为她们拥有这样一个外挂一般的存在，只要打不过怪物就去搬救兵，这样一来，怪物永远都没有翻身之日。
梁单问：“这个东西能够剥夺怪物的属性，但那是不是只能剥夺怪物的属性？”
歌漫犹豫一下：“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不愿成为人类的千古罪人。”
梁单了然，这个回答非常显而易见，那个东西不光能剥夺怪物的属相，同样能够剥夺人类的属性。
至于为什么人类发现这个东西并且使用这个东西对付怪物，而怪物却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反过来对付人类，可能是因为人类每一次进入魔域都是寻找魔钻或者寻找里面的怪物，所以人类不会固定待在哪一层，而是会一路往前走。
但是怪物不管是为提升魔力，还是被人类关起来，都会只把被控制在她对应属性的那一层，不会像人一样一层一层往上爬，自然也就无从发现这个东西。
歌漫接着说：“尽管现在人类的水平已经超过怪物，能够控制大多数的怪物，但我们仍然需要准备很多这种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每隔一些年都会有一些魔法师被派进魔域，她们从最底层爬起，一直到获得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
“我们叫它们‘世界的恩赐’。”
梁单嗤笑：“这是个好名字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说？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怎么会呢？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如果没有世界的恩赐，人类不会在那场大战中获胜。”
“100年前的战斗，你应该也有参加吧？”
“那时的我正值壮年，”歌漫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已经坐上此时的职位。”
“那时候你就是局长。”
“是啊。”
歌漫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知道楼婪她们进入魔域的理由了吧？她们会从第一层爬起，一路走到最后，然后得到世界的恩赐，带着世界的恩赐回来，成为人类的救星，让这场大战终结。”
梁单点头：“所以许局长进去，也是为那个东西。”
一提到许心愿，歌漫的神情越发痛苦：“她不应该进去的，这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一听这话，梁单感觉怒气在胸中翻涌，她怒道：“那谁是该做这件事情的人？”
“你不明白，”歌漫说，“你到底还是不明白。”
梁单气愤：“那你就说清楚，如果你认为我不明白，就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歌漫说“不，我已经说的够多了，我不会再告诉你其他，你也不需要知道更多。”
看歌漫这副死猪不怕水烫的样子，看来是确实不会再说更多东西。梁单没办法，只好暂时放下魔域，问：“其他局的局长都在哪？”
“在拼杀，”歌漫说，“像所有人类一样拼杀，守护我们，杀掉那些可恶的敌人。”
梁单旁边的女孩微微一笑：“真是为难那些老东西了，一大把年纪还不得消停，要跟我那些年轻力壮的手下对打。”
“别小看老人，歌漫说，“我们的经验是你们的无数倍，而且我们已经活了很多年，早就不怕死了。”
“哈哈哈哈哈，”女孩的身高长大许多，长大到不远处的歌漫差不多高，她的一张脸也越发成熟，变成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长大的身高，让她看起来更有气势，她俯视着不远处歌漫的眼睛：“我觉得很有趣。”
“有趣什么？”
“你们，你们人类很有趣，想要杀我们的是你们，为一己私欲囚禁我们的是你们，可是你们却能如此冠冕堂皇，似乎真的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如果不是你们作孽，那今天的这场战争、100年前的那场战争，那些小小的大大的所有的冲突都不会发生。
“你们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觉得愧疚，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后悔？为什么你们这么狠心？”
女孩的话掷地有声，却听不出愤怒。
歌漫问：“你的本体是什么？”
“我没有本体。”
“你没有本体，但你有一些得力的手下，那些怪物的本体是什么？”
第310章 闭环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孩没好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不需要告诉我，你确实没必要告诉我。那算了。”歌漫毫不在意，慢吞吞站起来，她拍拍屁股后面的土，用苍老的手指擦拭魔杖。
女孩愣一下：“好，我告诉你她们的本体是什么，我的左副手是一个哑铃，我右副手是一本书，我的中副手是一条毛巾。”
歌漫不动声色抬起头：“你应该能从这些怪物的本体中看出问题吧。”
“我不能，”女孩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歌漫说：“大多数怪物的本体都是物品，只有少数才是大自然形成的产物。”
“所以呢，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它们是由人类创造的。”
歌漫说：“不管是毛巾哑铃还是书籍，这些东西都是人类，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来的。它们获得灵智虽与人类无关，但是如果没有人类，它们压根就不会出生。
“它们原本只是我们为自己制造的普通工具，却生出自己的自我意识，而在发现它们生成自我意识之后，人类没有继续将它们作为工具使用，而是将它们放走，让它们能够创造自己的小天地，拥有自己的世界。
“这是人类的仁慈。
“因为人类的仁慈，怪物才得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创建出属于它们的文明。
“这样很好，人类也一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不过后来魔域突然诞生，魔域的出现，让怪物作为工具的属性重新出现。”
“所以，”歌漫说，“我们没有伤害什么无辜的人，我们只不过是把自己原本的工具重新拿回来，让工具做工具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如果你了解过历史，就应该知道人类一开始并没有对你们这些天然形成的怪物下手，我们只不过是把我们的工具重新拿回来，可是你们偏偏要和它们站在一起，偏偏认为它们就是你们的同类。
“既然你们这样认定，那我们也只好这样认定。”
女孩愣在原地，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梁单本来觉得人和怪物之间的矛盾完全是由人类的贪心造成的，但是现在听歌漫这样一说，似乎也有一些道理。
但是不能这样任由她们两个人再聊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人怪和平的可能性会越来越低。
梁单赶紧说：“局长，站在人怪双方的角度看，大家的行为都有合理性，都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更安全，所以大家实际上是一样的。”
歌漫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
梁单说：“我们一路过来看到很多很多尸体，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她们大多数都穿普通的衣服，根本就不是攻击魔法师。”
歌漫说：“我刚才已经说过，许多人类都已经加入这场战争，而尸体，是战争中不可避免的元素。”
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好战？
梁单暗自叫苦，
她还以为年纪大的人都会向往和平。
梁单说：“是啊，尸体是战争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但如果没有战争呢？”
歌漫笑道：“你绕这么大的圈子，原来是来当说客的。”
“对，”梁单说，“我就是来当说客的，你们一个是怪物的首领，一个是人类的局长，都拥有很高的决定权，只要你们点头，人怪和平应该是很好实现的。”
梁单当然知道这并不好实现，但她只能这么说。
“天真，”歌漫说，“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妄想改变已经定型100年的世界？”
“100年很长吗？”梁单反问，“100年不过是您人生的1\/3而已，在您年轻的时候应该见识过人怪和平的样子，那个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谁也不会死在谁手里，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很美好很安全吗？”
歌漫说：“那时的我已经奔波多年，在世界各地寻找。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吗？”
“找什么？”
“续命的方法，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还没有魔心，人类的寿命非常短暂。我已经活到人类寿命的尽头，却依然不甘心，想尽各种办法为自己寻找续命的手段。
“这时候，能让人类变强的魔心出现了。
“这可是变强啊，但是我没有心动。
“很多人蠢蠢欲动，可是我没有心动。
“后来怪物在魔域中获得越来越强大的魔力，她们说要铲除潜在的威胁，可是我无动于衷。
“直到后来，直到我们得知魔心能够为人类续命，能够增强人类的寿命。你知道，你知道我多渴望活下去吗？你知道我们多渴望活下去吗？
“我们都心动了。
“为我们的生命。”
歌漫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坚定一点，如果我能心甘情愿地面临本就存在的死亡，或许我就不会这样动摇，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许今天的大战就不会存在。
“我不愿成为人类的罪人，可是我早就已经是人类的罪人，我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都是人类的罪人！”
梁单觉得不对，从歌漫的说辞来看，她们是被欲望驱使的，可是那夹在一大段话中的一小句话，却让梁单觉得这才是她们真正发难的理由。”
“铲除潜在的威胁。”
她们那时候应该被一种恐惧压制着。
人类知道魔心能使人类变强，怪物同样知道它们的魔心能使人类变强。
也就是说，在魔心出现的那一瞬间，人怪就不可能和平，因为即使人类不为魔心去攻击怪物，怪物也会时时刻刻担忧，唯恐人类会为魔心而攻击她们。
而人类，同时要面临两种感情，一种是变强和延长寿命的欲望，一种是对越来越强的怪物的恐惧。
怪物怕人类会攻击怪物。
人类怕怪物会因为怕被人类攻击而攻击人类。
简直是闭环。
梁单说：“局长，既然你已经知道人怪的互相折磨会引发大战，会让很多人类死无葬身之地，那我们就应该在现在将这错误给纠正。如果能从现在开始人怪和平，以后就不会再死更多的人。”
第311章 人怪和平
“人怪和平，”歌漫小声嘟囔着，“好一个人怪和平。”
梁单有点失去耐心：“局长，我建议你为全人类的未来好好考虑一下。”
歌漫没看梁单，却看梁单身旁站着的女孩，女孩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歌漫说：“想要人怪和平，只说服人类可不够。”
女孩对歌漫的话不屑一顾，回头含笑看着梁单：“既然姐姐希望我们和平，我自然是非常乐意的，毕竟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歌漫一声叹息：“原来那海洋魔法袍是你的，怪不得。”
一说到魔法袍，梁单又想起之前被冤枉的时候，她问：“局长，你们之前说只有人类才能变出魔法袍，可是现在，是不是证实这个理论是错的？”
“是啊，”歌漫说，“我们一直在低估自己的对手。”
梁单问：“那个被我杀死的怪物是吸血怪吗？”
“当然，不然还能有谁？”
梁单说：“吸血怪困扰大家那么长时间，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轻易吗？它的心脏被你捅穿，身体又被我撕碎，能拥有这种的待遇的怪物可不多。”
“人类和吸血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凡响的恩怨？”
“你指什么？”
“什么也不指，”梁单说，“我只是特别好奇，为什么它每个月都杀人，既然已经杀人，又为什么要定一下每月只杀一人的规则？”
“谁知道，”歌漫说，“怪物们的脑回路千奇百怪，思维也和人类完全不同，谁能理解它到底想做什么？”
“好不真诚啊，”女孩说，“和这么不真诚的人类谈和解，我真是有点害怕呢。怎么办呀？姐姐？如果她骗我怎么办？”
梁单说：“我在，我既然要在中间做调解，就绝对不会只将事情管一半。和解双方都必须遵守约定，不能违背。”
“歌漫，”梁单正式道，“你愿不愿意代表人类和怪物和解？”
歌漫叹一口气，回头凝视远处的尸体：“我愿意代表我自己接受和解，并且承诺，我会极力劝说剩下的每一位局长。”
笑意盈盈的女孩马上开口：“我愿意代表怪物接受和解，并且将命令传达给手下的每一位。”
梁单重重吐出一口气，虽然目前同意的只有两个人，但是这两个人在双方的地位非常高，也算是最难搞定的人，接下来应该不会非常困难。
而这两个人这么快答应想必也是对这场战争感到力不从心，它们能感觉到此时的人怪危机，其他的人应该也能感觉到。
梁单说：“既然你们同意，那接下来就是其他局长和你的心腹手下，我们应该一同去寻找她们，尽力说服她们。”
“不用那么麻烦。”歌漫和女孩同时开口，女孩闭上眼睛，天空射出一团蓝色的烟花，歌漫拿出魔板，在上面点击几下。
两秒之后，梁单闻到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一大团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一大团大概有两三米高，两三米宽的东西落在地上，四周全是五颜六色的布料和鲜血，外面耷拉着几只腿和手臂。
“老大，您怎么突然召唤我们？是不是您遇到了什么危险？”里面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
外圈的声音苍老，要比里圈的平静不少：“歌漫，发生了什么？”
梁单仔细端详，终于看明白这一大团是什么，是一个又一个人和怪物，纠缠扭打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即使现在降落在地上，她们依然在打，乱七八糟的魔力翻来滚去。
郑玉三人离开围着的歌漫向梁单走来，梁单和女孩也往前走，六人一起聚集在这团东西对面。
一个低沉的声音问：“老大，你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抓获那个老东西？”
“歌漫，等着，我们现在就来助你！”
“你个老东西你想助谁？别想走！”
“你放开！”
“你别走！”
一个老人刚从里面探出头来，就被一个蓝色的畸形东西拽回去，两人迅速厮打起来。
女孩大惊：“这些老东西的骨头可真硬啊。”
歌漫淡淡道：“这些怪物可真难缠啊。”
梁单大喊：“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怪物们齐声大叫：“你算什么东西，闭嘴！”
“望空山，”老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起来非常惊喜，“你还活着？”
女孩一跺脚：“大胆，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不得无礼。”
“老大，你的救命恩人怎么真的是个人？”
“老大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人又怎么样，她肯定是一个亲怪派的好人，不像那些讨厌的老东西。”
“望风山，竟然是你救了怪物的首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难道要做人类的叛徒吗？”
梁善非常无奈，看一眼女孩又看一眼歌漫。
女孩和歌漫隔着梁单对视一眼：“你们都住手。”
女孩说：“我叫你们过来，可不是为看你们在我面前打架的。”
歌漫说：“这次召唤你们是有要事相商，这件事事关人类未来的命运。需要大家坐下来一起详谈。”
歌漫话音刚落，一大团东西迅速散开站成两队，怪物的那队由一个蓝色的大哑铃，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一个即使站着身体依然瘫软的毛巾，和两个人模人样的青年组成。
人类那边，站着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和一个满脸血迹的狼狈少年。
两队人相隔很远，隔空怒视对方。
歌漫和女孩各自走向对应的那边，各自归队，剩梁单和郑玉三人归成一队。
自此三队人马全部集齐，面面相觑。空气中流露着紧张的气氛，两拨人之间暗流涌动。
女孩问：“苏打饼干去哪了”
毛巾支支吾吾：“老大，她那个，她，有点急事儿，先回家了。”
“回家？你不会又告诉我她老母亲生病了吧？”
“不是不是，这次是她大姐，她大姐呢，身体不太好，常年卧病在床。”
女孩一巴掌拍在毛巾身上，把毛巾打倒在地。
“哎哟，哎哟，好疼啊，”毛巾瘫倒在地上，“唉呦，老大饶命啊，老大！”
第312章 承担责任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女孩大怒，“赶紧给我起来。”
“老大，哎哟，我的腿呀，唉，我的腿呀。”
女孩露出一个微笑：“我看你的腿是不想要了。”
毛巾身体灵活，蹭一下跳起来：“想要想要，老大息怒啊。”
“你们都给我站好，”女孩拍拍毛巾后背，毛巾赶紧挺直瘫软的身体，“我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
几个怪物一起说：“谨遵老大的吩咐。”
女孩满脸挑衅，去看对面的歌漫：“怎么，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歌漫说：“我——”
梁单打断：“等等，在大家宣布之前，我有两个问题。”
女孩赶紧说：“姐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如果需要她们回答，她们一定会好好配合，是不是啊？”
怪物一起说：“是！”
“不用这么客气，”梁单说，“我就是想问，你们双方的人到齐没有，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我们需要每一个拥有话语权的人都到场。”
女孩说：“我是首领，有话语权的只有我一个人，这几个手下还算是厉害，有点管人的能力，所以被我放到一个队伍里，这队里还缺一个苏打饼干，她平时就爱偷懒，也不知道现在去哪了。”
歌漫说：“我们这边，还缺着治愈局的局长。”
梁单等的就是歌漫这句话。
许心愿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她进入魔域去寻找世界的恩赐，找到的概率非常高，说不定会给人怪和平带来很大的阻碍，所以梁单必须把许心愿召回来。
至于苏打饼干，就只是顺带的。
梁单说：“麻烦二位，把她们两个叫回来，如果她们两个实在不能到场的话，通过魔板联系也可以。”
歌漫说：“我现在马上联系小许。”
“我现在就找苏打饼干。”
女孩也拿出一块魔板，在上面比比划划，没一会，两边的魔板都显示出画面。
两人手一挥，两幅画面投在对面的空中。
女孩那边的屏幕完全被黄色的圆形怪物沾满，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的身上有很多小小的孔，身体一呼一吸地起伏。
歌漫那边，满脸是血的许心愿身后，是一片非常宽大的沙漠，她坐在仙人掌旁，眼神平静。
许心愿率先开口：“你答应我不再让那些孩子进魔域。”
歌漫脸上写满惊慌，看起来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她支支吾吾：“那些孩子她们有进出魔域的经验，这一次也是她们主动请缨……”
“那叫经验吗？”许心愿声音低沉，“那只能叫幸运。”
“不管怎么说，那些孩子有为人类做贡献的心，她们不愿意人类继续深陷危险，我觉得不应该阻止她们。”歌漫越说越自信，脸上的惊慌消失。
许心愿叹一声：“这些不应该由她们来承担。”
歌漫胸膛上下起伏：“这些也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老漫，”许心愿无奈，“我已经将那些孩子送出去，她们现在应该在赶回去的路上，她们受伤不轻，你最好出去迎接一下。”
歌漫喉咙微动：“这是你终于愿意接受我通讯的理由？”
许心愿毫不犹豫：“你是攻击局的局长，应该保证那些孩子的安全，这是你的责任。”
歌漫双眼通红：“既然你那么希望他们安全，那你就出来，出来把她们送回来！”
“我不能出去，事情还没有结束。”
“许心愿！”
“歌漫。”
歌漫抬头望天：“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这次联系你，是有件事要商议。”
梁单往前一跳，出现在画面中，对面的许心愿眼睛一亮：“孩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局长，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你没事就好，”许心愿满脸欣慰，“如果你出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我的不告而别，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没有受伤吧？”
梁单说：“这和您没关系，你也没有想到吸血怪会扮成您的模样。”
“吸血怪……”许心愿说，“它如今是越发的丧心病狂，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希望你不要怪她。”
梁单挑眉，许心愿对吸血怪的态度竟然这么好，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当然，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不是故事，是许心愿对怪物的态度。
“自然，”梁单说，“不管她曾经做过多大的错事，现在都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许心愿说：“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梁单问：“许局长，我们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你能不能从魔域中赶回来？”
“不，”许心愿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离开。”
梁单不再坚持：“局长……”
梁单看一眼女孩，女孩连忙说：“姐姐，我叫空七。”
“好，空七，”梁单说，“我希望接下来的事情由你们来宣布。”
歌漫看向身旁的几人，她们脸上的困惑显而易见。
歌漫说：“这场人怪大战进行到这里，我们损失惨重。”
蓝衣老人说：“我们知道你叫我们过来，一定是因为想到解决方案，你说吧，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会尽力去执行。”
少年说：“漫姐姐，我们相信你不会害我们。”
另外两人也说：
“是啊，你想到什么就抓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我们也想这战争赶紧结束啊！”
歌漫说：“这场战争的起源我们已经无心追究，也没有必要追究——”
对面的哑铃大叫：“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如果不是你们人类非要杀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打起来？这个时候你们无心追究了，我们还有心追究呢！”
空七瞪她：“你闭嘴，听她说完！”
哑铃狠狠瞪歌漫一眼，抿着嘴不再说话。
歌漫接着说：“终结这场战争的唯一方法，也是减少损失的唯一方法，是人怪双方从此休战，承诺永远不再互相伤害。”
“什么？”
“你说什么？”
“你想出的办法，是让我们和这些怪物低头？”
“绝不可能！”
第313章 和解
四人大惊，不约而同坚决反对。
空七叉着腰：“你们这些老东西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向我们低头？是和解，你们懂不懂和解是什么？活这么大年纪，连话都听不明白！”
哑铃目瞪口呆：“老大，你要我们和她们……和解？”
“对，”空七毫不犹豫，“你们看看那遍地的尸体，看看现在你们身边还剩下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打下去，一个接一个死下去，谁能扛得住？你们怎么能保证下一个死的不是你们？”
封皮书脸色阴沉：“就算下一个为大家战死的是我，我也心甘情愿！”
“你心甘情愿，”空七语气冷硬，“你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还能呼吸，你当然可以说你心甘情愿战死，你去问问那些真正躺在地上的姐妹，问问她们是不是心甘情愿战死的，问问她们家里有没有家人在等她们回去！”
歌漫说：“我们的敌人非常强大，上一次人怪大战中，即使我们侥幸获胜，但是依然损失惨重，这一次，我不希望同样的结局再次上演。”
少年深吸一口气，将即将落下的眼泪憋回去：“漫姐姐，你说的这些话我们不是不知道，我们也不想打仗，可是……”
少年身后的老人叹道：“那些年轻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她们没有伤害任何怪物，也没有得到任何来自怪物的好处，不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许你们是对的，和解，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唯一办法。”
她旁边的老人也说：“我们的敌人那么恶劣，想必，这和解也是你千辛万苦才谈下来的，我们不应该给你拖后腿。”
最后一个老人说：“这件事我们答应了。”
不是。
梁单觉得不对劲。
她们答应的也太快了吧？
难道是，她们已经想投降很长时间了，现在一遇见一个台阶，就赶紧顺坡下来？
还是她们心里，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老大，”蓝色哑铃满脸不服，“她们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同意和解，因为她们不是受害方，可是我们呢，我们那些惨死的姐妹呢？如果她们知道我们就这样放弃抗争，她们会怎么想？”
空七表情严肃：“那些死去的姐妹不可能回来，但我们可以拦住那些将死的。”
毛巾说：“好，老大，我同意和解。”
空七说：“你们搞清楚，我叫你们过来不是和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即使你们反对也没有用。”
空七回头：“苏打饼干，你来说。”
苏打饼干的身体大概是太靠近魔板，只能看见她的胸膛上下起伏，看不见嘴：“既然老大不是为和我们商量，我自然不会反对。”
“苏打饼干，我以为你会第一个赞同我。”
苏打饼干的身体起伏瞬间加大，她声嘶力竭：“你知道那些死去的都是什么？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最怕的是，我唯一怕的是，我没能为她们报仇！”
“噗”一声，鲜血从上面喷涌而出，苏打饼干的黄色身体被染红，她瘫倒在地，露出身后的沙漠。
许心愿冲进画面，一把扶起苏打饼干：“你没事吧？”
梁单震惊：“许局长？”
歌漫大惊：“小许？”
众怪物大喊：
“苏打饼干！”
“你这个老东西想干什么？”
“你快放开她！”
“苏打饼干你没事吧？”
苏打饼干奄奄一息，恶狠狠推开许心愿：“滚开，我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人类来救！”
空七急道：“苏打饼干，她是治愈局的局长，她一定懂治愈魔法，你快让她看一下，你伤得怎么样！”
苏打饼干抬起头：“既然你是个软弱无能的东西，那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大。即使所有怪物都认你，我也绝不会认你，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许心愿挥舞魔杖，红色的丝线将苏打饼干捆住，苏打饼干奋力挣扎，魔力通过魔杖传送到她身体。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来救！放开！”
苏打饼干的脸色肉眼可见得鲜黄起来，她一把挣开捆住她的绳子，黄色的粉末从天而降。
许心愿一动魔杖，黄色粉末全部消失。
苏打饼干大叫：“老东西，我要杀了你！”
许心愿淡淡道：“在说这句话之前，麻烦你先至少走到食物区。”
“你你你……”苏打饼干伸着黄色的手指，气得脸发白。
毛巾扭动身体：“苏打饼干，你怎么会在魔域，你不是说你偷偷溜出去玩了吗？你为什么会在魔域？”
“你这个蠢货，”苏打饼干说，“如果不骗你，你怎么可能会愿意帮我圆谎？”
毛巾扭动身体的幅度加大很多：“我不理解，你去魔域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变强，”苏打饼干手指指着许心愿，“我要为所有死去的姐妹报仇！我要杀光所有人类！她们都该死！”
许心愿摇头：“可是你现有的实力，甚至不允许你走到能使自己变强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之前那些怪物，之所以能很快获得魔心，是人类故意培养的结果。”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苏打饼干已经失去理智，可是许心愿还在激怒她，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难道她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许心愿对怪物根本就不友好？
也对啊，如果她对怪物是非常友好的心理，就不会选择进入魔域，寻找那个东西。
她想找那个东西，无非是想让人类压倒性地获胜。
原来她其实，也是那些自私的人类之一。
梁单心中紧张，苏打饼干和许心愿，可能是最难搞定的两个。
出乎意料，听到这话的苏打饼干反而冷静下来，她放下手，甩着袖子转身就走。
许心愿叫住她：“现在不是你变强的时候，只要我在这里，哪怕你能走到食物那一层，我也会尽全力阻止你。”
苏打饼干咬着牙回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出去，”许心愿定定看她，“出去和她们，一起商议怎么将人怪和平普及，怎么减少更多的损失。”
第314章 我们
“凭什么？”苏打饼干问。
许心愿反问：“你已经因为战争失去所有的家人，难道你希望其他的怪物，也失去她们的家人吗？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只能说，你的家人死去是活该。”
苏打饼干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许心愿接着说：“因为你的家人的死亡，是因为其他人和怪物不关心别人家人的死活，如果你也不关心别人家人的死活，那就不能对你的家人死去怀有怨恨。因为你和那些人都是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
梁单松一口气，纯纯的激将法，只是不知道苏打饼干吃不吃这一套。
苏打饼干咬着牙，黄色粉末从嘴中溜出来。
许心愿挥舞魔杖：“出去吧，孩子，我送你出去。”
下一秒，苏打饼干的通讯突然中断，许心愿重新回到自己那一边：“歌漫，我答应你们的提议，我答应和平。”
说完，许心愿挂断通讯。
空七赶紧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魔域的入口把苏打饼干接回来！”
毛巾扭动着身体：“我们这就过去！”
几个怪物往后奔跑，空七也跟着跑：“姐姐，我要赶紧去通知其他怪物，告知她们停战的事情，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歌漫拿出魔板：“我们也要将此事通知所有人，让她们不要再打。”
几个局长纷纷掏出魔板。
很快，梁单手中的魔板尖声大叫。
梁单打开一看，猩红的字体出现：
“广大市民请注意，为减少人类的伤亡，各局局长代替人类与怪物首领订立和平契约，约定就此停战，请广大市民停止猎杀怪物，保护自己与家人的生命安全。”
梁单注意到，这条消息只是说约定就此停战，没有说以后的和平，不知道歌漫这样写是不是留着后手。
身旁的郑玉和顾轻歌发出一声低吟，似是痛苦，梁单赶紧回头，见两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赵双双眉头紧锁。
梁单问：“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赵双双说：“是双方停战的通知……怪物首领的水平超乎想象。”
“啊，”郑玉叫一声，“好强的压迫感，可恶啊！”
一听这话，梁单就知道郑玉没事，她放下心来，把郑玉和顾轻歌扶起来。
这里只剩下她们几个，一时间安静下来。
赵双双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想回攻击局看看，”梁单说，“现在战争结束，幸存的魔法师应该都会回去，我想看看她们怎么样。”
“好，”赵双双说，“那我们走吧。”
梁单诧异：“我们？”
这一路，赵双双这么给面子已经出乎梁单的意料，在促进人怪和平时，她也安安静静当一个背景板，梁单还以为是人怪的战争会影响赵双双的任务，等战争结束，她们马上就会分道扬镳，没想到赵双双还有继续同行的意思。
“不然呢？”赵双双说，“我们一开始聚在一起，是想找到拉我们进来的幕后黑手，那个人还没找到，我怎么能就这么和你们分开？”
“哦，”梁单诚实道，“我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也是，”郑玉笑，“我差点以为我们一开始就是为世界和平而来的呢。”
赵双双满脸无语。
梁单说：“那，我们不回攻击局了，我们去调查吧。”
赵双双问：“去哪调查？怎么调查？从哪里开始调查？线索在哪？”
“嗯……”梁单垂头，“好……”
好难回答的问题。
真的完全没有线索耶。
赵双双说：“没有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能多发现一些这个世界的秘密，说不定能对我们起到帮助。所以还是按照你的想法往前走，先回攻击局。”
“好。”梁单无法反驳。
几人踏上郑玉的云彩，在空中寻找攻击局，一路上能看见不少人的影子，这些人之前不知道躲在哪里，现在才跑出来。
很多人在用布包扎身上的伤口，在吃普通的食物，明明危机已经解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这样的场景叫人心情非常沉重，梁单不敢再往下看，望着前方的蓝天和白云，看着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绚烂的彩虹。
梁单心情明亮起来，刚想多看几眼，旁边传来顾轻歌的声音：“攻击局到了。”
梁单低头，看见一片巨大的黑色废墟，废墟前方，一排穿着血衣的人或坐或躺，一个个无精打采。
“望空山！”一个脑袋躺在废墟上的少年跳起来，冲着空中招手，“哪打的出租，带我一个！”
郑玉迅速下降，四人降落在地上，白云散去：“我不是出租司机！”
梁单笑着去看脸上糊满血污的少年：“蓝岳，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蓝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是我该问你有没有事，魔域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玩？”
“我只看见几个特别假的场景，那里的海甚至不会动，地方也很小，”一提魔域，梁单的怨念相当不少，“不好玩。”
“好吧，”蓝岳探头，“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不给我介绍一下？”
郑玉说：“你好，我是厨余垃圾怪。”
顾轻歌说：“你好，我是溜冰鞋怪。”
赵双双说：“夜明珠。”
梁单去看赵双双，原来和黑暗相关的赵双双是个夜明珠啊，不知道是真是假。
赵双双毫不避讳和梁单对视：“真的。”
“哦哦。”
梁单心虚地回头，她一向把所有东西都写在脸上，别人看穿之后也从来不会拆穿，但赵双双不一样，她看出什么都很直白。
蓝岳噗嗤一笑：“你们怎么做到的？”
郑玉问：“什么意思？”
蓝岳满脸好奇：“你们为什么能弄到怪物的身份？我怎么只能做人？”
顾轻歌满脸诧异，郑玉眼中闪过震惊，赵双双说：“大概是我们比较倒楣吧。”
梁单很好奇，不知道蓝岳的本命技能是什么，能让郑玉这么震惊。
梁单发现，旁边的那些攻击魔法师，都在不动声色偷看她。
第315章 魔域的入口
梁单瞄一眼，那些魔法师赶紧回头，躲开她的眼睛。
这一眼，梁单看出这些魔法师她都不熟悉，余晖和漫山都不在，楼婪她们也不在。
梁单问：“余晖和漫山在哪？”
蓝岳表情一僵，唉声叹气道：“她们……”
梁单心脏狂跳，一把抓住蓝岳的肩膀，用力摇晃：“她们怎么了？”
蓝岳被她晃得捂住脑袋：“脑浆子都快给我摇匀了。”
梁单放开她：“她们到底怎么了？”
蓝岳坏笑一下，梁单的心放回肚子里，蓝岳说：“楼婪她们被许心愿放回来，她们自告奋勇去接了。”
“她们还没赶回来，魔域的入口很远吗？”
“远不远的咱也不知道，但据说她们伤的不轻。”
蓝岳凑上来，压低声音：“你想不想去找她们？如果想的话，我们可以偷偷摸摸过去。”
梁单小声：“你知道魔域的入口在哪吗？”
一区弯弯绕绕，每一条路都非常难记，所以尽管梁单走过一次，依然没把握找到那条路。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蓝岳神神秘秘，“只要愿意，没有什么东西是找不到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
梁单无语：“麻烦说人话。”
“我在她们两个身上下了追踪，”蓝岳加快语速，“上天入地都跑不掉。”
“那还等什么，”梁单说，“我们赶紧过去吧。”
“可是，”蓝岳一根手指点在下巴上，“局长说，让我们在局里等着，不要乱跑，否则可能有被开除的风险呢。”
梁单微笑：“反正我已经被开除了。”
蓝岳一拍梁单肩膀：“有个性，我欣赏你！”
蓝岳眼巴巴看着郑玉：“这位垃圾桶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郑玉不情不愿：“好吧。”
她变出一团云，在地上盘旋着，蓝岳第一个跳上去，灵活得像一只猴子。
剩下的四人也上去，踩在松松软软的云朵上面。
“哇，”蓝岳扑通一跪，“触感和我想象中一样好，毛茸茸的，好可爱。”
郑玉说：“麻烦你引路。”
“哦哦哦，”蓝岳说，“你顺着前面这条直线一直往前，看到第一个拐弯的时候左拐，然后一直往前走，看到第二个拐弯的时候再右拐，就到了。”
梁单问：“这是余晖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魔域入口的位置？”
“不知道，”蓝岳扒着云朵的边，眼巴巴看着她们离地升入高空，“她们出发之后没多久就到这个位置，然后一直停在这里没动过。”
梁单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们不会……”
“不会的，”蓝岳说，“我的追踪能感应活物和死物，她们现在不光活着，而且状态还挺好的。”
“那就好。”
很快，五人来到蓝岳指引的场地，这里从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口，但不久前刚刚从这里出来的梁单知道，这就是魔域的入口。
几人从云上跳下来，四处张望。
梁单问：“人呢？”
蓝岳问：“人呢？”
梁单说：“我问你。”
蓝岳问：“那我问谁？”
梁单无奈：“她们现在还在这个位置吗？”
蓝岳闭上眼睛，手指指尖掐算一番，然后说：“确实没错呀，她们还是在这个位置，没有动过。”
梁单和蓝岳对视一眼：
“除非她们进了魔域！”
“除非她们隐身了！”
“啊？”梁单莫名其妙，“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一起隐身？”
蓝岳说：“谁知道呢，而且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那么多人？说不定她们根本没有接到楼婪她们。”
“就算没有接到楼婪，她们为什么要隐身？隐身有什么用？”
蓝岳理直气壮：“说不定她们是想……想……好吧，她们可能确实在魔域里面。”
“那感情好啊，”蓝岳说，“我们也进魔域看看。”
梁单说：“虽然我进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大家都说魔域很危险，说不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蓝岳不屑一顾：“有我在你还怕危险？”
“有你在，我更害怕了。”
蓝月咂嘴：“既然魔域那么危险，你忍心让你的余姐姐待在里面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救救她们，救救我们的好室友？”
梁单说：“要不我们还是汇报给局长吧。”
“不行，”蓝岳说，“如果局长问你的话，‘唉呀，你是怎么知道魔域入口的呢’？”
梁单说：“我是被她亲自送进魔芋的，我知道魔域的入口很奇怪吗？”
“有道理，你知道魔域的入口不奇怪，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们几个一定在魔域里？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是在路上？说不定她们在哪条街上歇脚呢。
“你猜那个老东西会不会这么问你？”
“好吧，”梁单说，“会。”
“你知道会就好，”蓝岳说，“所以呢，还是要我们亲自进去把你的余姐姐，还有那个电线杆子接出来，嘻嘻。”
梁单觉得蓝岳有点怪怪的，她好像特别期待进魔域，梁单甚至有点怀疑，余晖她们到底在不在这里面？
有没有可能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余晖她们的去向，只是想哄自己进魔域？
可是进魔域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她只是比较好奇魔域的样子？
“好吧，”梁单想不明白，“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我就知道，”蓝岳一抹眼睛，“你一定不会弃好室友不顾的，之前你被冤枉的时候，她还帮你说话呢。”
“是啊，”梁单说，“你也替我说话了。”
“大恩不言谢。”
“你看我很想谢你吗？”
“为什么不想啊？”蓝岳诧异。
梁单问：“她们打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嗐，我哪打得过那么多人啊？”
“我怎么感觉你打得过呢？”
“嗐，我哪能让那么多人活下来呀？”
“好吧，这听起来倒像是句实话。”
“是吧，”蓝岳说，“我本来也是想帮帮你的，但是呢没办法，我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我怕我一出手这些人就嗖嗖嗖嗖嗖，唉，全部死于非命！你说你这么一个大好人，你忍心看我为了帮你残害那么多条生命吗？你忍心吗？就算我愿意，你能愿意吗？”
第316章 救人的优先级
“好好好，”梁单说，“快歇歇你的嘴吧，我们还得进魔域呢。”
“哦！”蓝岳发出兴奋的叫声，张开双臂跑向不远处的路口，“魔域，我来了！”
梁单跟在后面：“我还魔芋爽呢。”
郑玉笑笑，几人跟着往前走。
蓝岳跑过路口，到达另一条路，她满脸困惑，兴奋僵在脸上：“什么情况？”
梁单几人加快步伐，也走过路口，然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赵双双说：“看来这地方不是随便进的。”
“真是没有天理，”蓝岳大喊大叫，“那么多人进魔域，竟然没有人告诉我，进魔域是有门槛的！”
梁单说：“她们可能也没想到你这么想进。”
“你不想？”蓝岳说，“你难道没有听说吗，魔域里面有特别多魔钻，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些魔钻，我们会直接发家致富变成有钱人！”
“有道理，”梁单说，“可是变成有钱人之后会怎么样？”
“变成有钱人之后，你就会变得非常有钱！”蓝岳撇嘴，“真是没有上进心，一点都不懂有钱的快乐。”
梁单说：“比起有钱人的快乐，我更关心余晖她们到底在不在里面。”
“在在在，”蓝岳说，“我骗你干什么？说在就是在！”
“好，”梁单说，“我打电话问一下，魔域怎么进。”
梁单拿出魔板，给焚黑打去视频电话，几秒之后，电话成功接通。
“二姐，”梁单说，“你现在怎么样？”
对面的焚黑不知所措，她身后的背景发生变化，不再是那片森林，而是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焚黑身后不远，立着一个小小的粉色房子，正是之前梁单去过的那家救助站。
梁单万分惊喜：“二姐，你现在是在外面吗？”
“是，”焚黑脸上的不知所措减轻很多，看起来重新充满威严，“我在救助站。”
梁单连忙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被送出来的，”焚黑拿出一块粉色的晶石，耀眼的晶石熠熠生辉，“一个人，我在魔芋遇到一个鲜血属性的人，是她把我送出来的，她还给我这个信物，让我出来寻找救助站疗伤。”
梁单想到，之前许心愿说她把魔域中的人送了出来，她还以为只包括楼婪她们，没想到焚黑也被送了出来。
梁单问：“二姐，你伤的很重吗？”
“魔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不稳定，”焚黑说，“里面的人都受了伤，不过那个女人把我们都送出来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梁单压低声音：“二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焚黑说，“救助站的人治好我之后，已经去救助其他人。”
梁单问：“你知不知道魔域该怎么进？”
“知道，”焚黑说，“只要使用传送魔法，就能把人送进魔域，出来也是一样，只要使用传送魔法把人传出去，就能从魔域离开。”
梁单点头：“原来这么简单。”
焚黑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单当然不敢说她还要进魔域，只好转移话题：“四妹大姐妈妈她们好吗？你有没有联系她们？”
“联系不上，”焚黑说，“我还在魔域的时候就联系不上她们。”
“啊，”梁单大惊，“她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焚黑说，“有事的只会是别人，你的每一个家人都非常强，不用担心。”
“好。”梁单应下，挂断视频电话。
蓝岳眼巴巴凑上来：“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进去。”
梁单说：“等等，我联系一下我妹妹。”
梁单给绿央打去电话，绿央的声音响起：
“您好，当您听到这条自动回复的时候，代表我的魔力已经无法支撑魔板，我或许已经陷入巨大的危险，希望您能及时展开救援。”
梁单心一凉，余晖和漫山的下落还没有明确，现在望空山的妹妹又出了事。
难道，她要在这里掂量救人的优先级吗？
看看谁在她的心里更重要？
这是什么鬼进展啊！
梁单深吸一口气，旁边的蓝岳赶紧问：“望空山的妹妹跟你应该……”
梁单瞪她一眼，蓝岳马上闭嘴。
赵双双饶有兴趣：“真有趣，和你待在一起果然有热闹看。”
梁单欲哭无泪：“姐姐，现在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我头都大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啊？”
郑玉说：“要不先去找原主的妹妹吧，她好像只有一个人，但你的室友不是和你们的同事在一起吗？”
“对，”梁单说，“有道理，她们那么多人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
“这可不一定，”蓝岳说，“你不知道吗？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因为危险无处不在哈哈哈哈哈——”
“笑你个头啊！”梁单气急败坏，用力拍一把她的后背。
蓝岳捂住自己的后肩：“天啊，你怎么这么偏心？她就可以在那里，哎呀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为什么我就不能笑？”
“你笑吧，”梁单说，“你们一起笑吧，我走了！我自己走，你们爱去哪就去哪，反正别跟着我！”
“你别急呀，”顾清歌说说，“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获得她们的下落，你妹妹有危险，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啊。”
“空七，”梁单说，“我要去找空七，她一定能知道怪物的下落。”
蓝岳震惊：“你妹妹是怪物？”
“对，”梁单说，“我妹妹是怪物。”
“可是空七又在哪？”
这个问题一出，梁单冷静下来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智商终于一点点回笼。
梁单说：“我要去救我妹妹，至于余晖她们，我管不了，那就让她们自求多福吧，希望她们好运。”
梁单眼前一红：“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回来，说：“我要去救余辉她们，至于我妹妹，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救也没关系。”
无事发生。
梁单吐出一口气，看来绿央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她可能只是只是魔板损坏，还没来得及维修，或者重新再变一个出来。
第317章 条件
蓝岳说：“你怎么是一个这么善变的女人，刚才还那么担心你妹妹，现在又救不救都没关系了。”
梁单解释：“我刚刚卡了一个bug，得知我妹妹暂时没事，而余晖她们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我们还是得进魔域。”
“卡了个bug？这么快？蓝岳似乎非常疑惑，但是没有多问，“好啊，进魔域好啊，救人一命功德无量，我们现在要救十多个人，十多条命，简直就是女娲在世啊！我们就是她们的再生母亲，天啊，我都不敢想！”
梁单笑起来：“我看你还是挺敢想的呀。”
“好啦好啦，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蓝岳挺直腰板，“我们现在就进去。”
蓝岳拿出魔杖，随手一挥：“魔杖啊，魔杖，赐予我力量吧，让我转移！”
蓝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不远处的路口，果然，她话音刚落，身体马上顺移到路口另一边。
蓝岳睁开眼睛：“这里就是传说——咦，我怎么还在这？”
梁单说：“你是不是方向出了问题，你在这边试一下。”
“对对对对对，“蓝岳碎碎念，“我刚才已经在路的那边了，我这一次在路的这边，魔杖，魔杖，赐予我力量吧，让我去路的那一边。”
果然蓝岳又成功瞬移到路口那边。
她再次睁开眼睛：“噔噔噔噔——怎么还不对啊？”
郑玉说：“是不是你的咒语有问题啊？你说你要进魔域，不要说你要去路口那一边。”
蓝岳说：“对对对对对。”
她又跑回来，再次挥舞魔杖：“魔长，我要去魔域。”
没反应。
“我要去魔域。”
还是没反应。
“什么情况啊，”蓝岳哭丧着脸回头看四人，“怎么还是不对？它是不是歧视我？”
梁单犹豫道：“是不是你的魔力太低？我是被歌漫送进去的，她可是三级魔法师。”
顾清歌说：“有道理，你二姐是被治愈局的局长送出来的，她的魔力一定也非常高强。”
“啊啊不是吧，我这个原主已经很厉害了，同级的里面没有人魔力比她更强。”
郑玉说：“还有可能是因为你是个人类，是不是它对人类魔力的要求比较高，对怪物的魔力要求会少一点？”
郑玉说着一抬手，绿色光芒一般的魔力散发出来，郑玉瞬间从路的这一边瞬移到路口。
郑玉又使用魔力，在原地继续尝试，几次下来，她还站在原地。
梁单说：“要不我再给我二姐打个电话，问问具体。”
“不行不行，”蓝岳说，“她一个刚刚从魔域出来的人，肯定把魔域视为洪水猛兽，你要是一问她，她马上就会猜到你想进去，说不定还会冲过来拦着你，还是不要问。”
“那怎么办啊？”梁单说，“我们进不去。”
“要不去找歌漫那个老东西，让她帮帮忙？”
“她现在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是啊，说好的人怪和平，结果她去哪了？她这个人类的半个首领怎么不在？她不应该站在路边像交警一样维持秩序吗？”
梁单突然觉得歌漫的去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说不定会对人怪和平产生很大的危害，万一她偷偷摸摸跑去暗害怪物怎么办？
梁单问：“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比我长，跟局长相处的时间也比我多，你觉得她这个人可不可信？”
“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新员工，我有多少机会能接触老板啊？”蓝岳挠挠脑袋，“她一个300多岁的老人，你应该不用太担心她不守信用吧？她既然答应要和平，应该就不会暗戳戳干缺德事吧……应该吧？”
蓝岳越说越没有自信。
梁单问：“那如果不找她的话，我们还去哪找一个魔力很强的人呢？”
蓝岳眼睛滴溜溜溜转好几圈，最后停住：“没有了。”
赵双双突然开口：“你们真的很想进去吗？”
蓝岳用力点头：“当然啊，你有办法？”
赵双双说：“我可以送你们进去。”
蓝岳不相信：“这么有自信啊，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魔力很强的怪物吗？”
“我当然有信心，”赵双双说，“我可以把你们每个人都送进去，但有一些条件。”
蓝岳说：“好，只要你能把我们送进去。你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你们每人通过系统送一个礼物给我，”赵双双说，“任何东西都可以，每个人都要送。”
蓝岳说：“可是我没有你的好友啊。”
“没关系，”赵双双微笑，“可以这个副本结束之后加，然后送给我。”
蓝岳问：“你确定这个东西是什么都可以？”
“我确定。”
“好，我答应你。”
梁单说：“可以。”
郑玉和顾轻歌也点头。
赵双双满意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如枯死树枝一般的细长黑色魔杖，黑魔杖亮晶晶的，尖头的位置镶着一只枯叶蝶，翅膀正在煽动。
赵双双问：“你们要去哪一层？”
“还能选哪一层？”蓝岳撑着下巴思考，“那我就去第一层吧。”
梁单说：“我们一起吧，最好不要分开。”
郑玉和顾轻歌也点头。
赵双双的魔杖蜻蜓点水一般在梁单肩膀一点，梁单眼前一黑。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面前已经出现那片蔚蓝平静的大海。
没错，就是这熟悉的虚假感，没有一丝的海风气味，没有沙滩的气味，更没有海水的波动。
梁单很惊喜，环顾四周，郑玉三人狼狈倒在一旁，摔了三个四仰八叉。
梁单看看自己脚下，上次从魔域中出来之后，她消失的鞋子重新穿回脚上，但是现在鞋子又消失了。
她光着脚在沙滩上奔跑，跑到郑玉三人身旁，扶起最近的顾轻歌：“怎么了？你们怎么摔成这样？”
顾轻歌说：“我们上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摔成这样，每进一层都要被狠摔一次。”
“为什么呀？”
郑玉说：“因为不是我们属性的层，我们在这里会被削弱，你是海洋属性的，在这里就如鱼得水。”
“如鱼得水吗？”梁单说，“好像没有感觉啊。”
第318章 画面太诡异
蓝岳爬起来，用力拍拍屁股后面的沙子：“没想到那位暗黑姐竟然这么厉害，一口气就把我们四个都送进来了。”
梁单暗自心惊：“她是一口气送的？”
“对对对，”蓝岳说，“我们四个是同时进来的，好厉害！怪不得你允许她幸灾乐祸不允许我幸灾乐祸呢，原来是这样的。”
梁单笑着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四人站成一排，凝视着前方的大海
蓝岳说：“怪不得你说这地方特别假，这大海它怎么不会动啊？”
“是啊，”郑玉说，“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很诡异，不光是大海，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很诡异。”
顾轻歌说：“这里不像是一个好地方，如果是在动画片里或者电视剧里，它肯定是个反派窝点。”
蓝岳眼睛一亮：“刺激，太刺激了，我就喜欢这种反派窝——”
蓝岳话音未落，前方的大海突然波涛汹涌，一阵巨大的浪花打上来拍在四人身上，浪花像龙卷风一般将四人卷走。
梁单感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她下意识拿出魔杖操控旁边的海浪，结果这海浪巨大，完全无法操控。
梁单心惊肉跳，努力在海浪中睁开眼睛，刚一睁开，一阵刺眼的海水涌进眼中，梁单晕了过去。
每一次危机解除之后，梁单都会把屏蔽痛觉的技能关掉，所以这一次她是被疼醒的。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骨头仿佛已经完全碎裂，梁单用力睁眼，用力几次终于把眼睛睁开，她抚摸自己的锁骨，明显感觉到锁骨从中间裂开裂成几段，梁单使用治愈技能将身体恢复，全身的力气充沛过来，疼痛感也消失。
梁单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这似乎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四周全是焦黑的，很明显被一场大火焚烧过，大树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残存的灰烬壳子，梁单走过去，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碰，灰烬壳子摊成一地灰。
这里不会是第二层森林吧？是谁在这里放了一把大火把它烧成这样？
虽然这森林本来就和正常森林不一样，只有一些树和一些枯死很长时间的荆棘，但是也没有现在这么可怜。
一个凉飕飕的东西突然从身后砸过来，砸在梁单肩膀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梁单低头一看，是一张蜕过的蛇皮。
她又被吓得不轻，回头瞪着身后的蓝岳：“你干什么？”
“太奇怪了，这里是森林吗？”
蓝岳似乎完全看不见梁单脸上的愤怒，他兀自困惑地走过来。
“不然呢？你在哪里还见过这么大的蛇？”
“这只是一张蛇皮，蓝岳说，“蛇在哪？”
“在这。”郑玉抱着一大摊烤熟的香肉跑过来，“你们看，这个蛇都被烤熟了。”
“什么熟了？什么熟了？”顾轻歌从一片灰烬里钻出来，整个人几乎被灰烬笼罩。
蓝岳大叫：“啊，你屁股后面着火了！”
“啊啊，”顾轻歌大叫，“啊，我着火了！”
梁单一挥魔杖，一大滩水劈头盖脸砸在顾轻歌身上，瞬间浇灭她衣服上燃烧的火。
“这是什么情况啊？”顾轻歌抹一把脸，水和灰烬在脸上变成泥，看起来更诡异了。
蓝岳问：“你们之前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吗？”
“不是，”郑玉说，“这里之前虽然是一个很假的森林，但是至少还是活着的。”
顾轻歌说：“而且进入下一层是需要过关的，不是这么莫名其妙就可以被扔进来的，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过四关，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直接把我们弄到第二关了？”
梁单说：“之前我二姐说魔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变化，很多人都因此受伤。它说的可能就是这个。”
“我们得小心一点。”郑玉说。
蓝岳说：“第一层那么夸张，我们要找的人肯定不在第一层，那我们就在这四处散开，好好找一找，说不定她们就藏在哪一片废墟里。”
梁单很诧异：“你竟然真的是进来找她们的。”
“屁，”蓝岳说，“我才不想找她们呢，又不是我不找她们你不同意的话……反正我才不稀罕呢。”
顾轻歌问：“赵双双为什么不进来？”
“是啊，梁单说，“明明说好要一起看热闹的，她竟然没来。”
郑玉说：“她可能担心魔域里面会有危险吧。”
“她那么厉害还担心？”
蓝岳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呢就是这样的，越有钱越抠门，越强越惜命，人性复杂，你还有很多要学。”
“好吧，”梁单说，“那我们一起去找吧。”
蓝岳说：“分头找吧，这里很大，我们分开找效率能高一点。”
梁单坚持：“不行，魔域里面危机重重，万一我们不光没找到人，又走散了怎么办？”
蓝岳不情愿：“好吧，好吧，那就一起找吧。”
几人往前走，路过一片片废墟，很快走到一段完整的空地。
郑玉思索着：“我记得这个位置有一大片荆棘。”
顾轻歌说：“是不是被火烧没了？”
“被火烧之后应该会有痕迹才对。”
顾轻歌说：“”些荆棘本来就是已经枯死的，说不定它们烧完之后死的透透的，连尸体都没有了。”
梁单问：“你们当时是怎么过的这一关？”
郑玉说：“我们用技能将大部分荆棘砍掉就过去了。”
梁单问：“砍掉的荆棘还会再长出来吗？”
“会的，只要不连根拔起就会重新长出来，如果连根拔起的话就会完全消失。”
“这样啊，”梁单说，“那我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灰烬了。”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问。
梁单说：“我来的时候，把所有荆棘都粘在我肉上了。”
“什么叫粘在你肉上？”蓝岳大惊。
“这个荆棘会刮破人的皮肤，刮破皮肤之后会在肉里生长，我脱了衣服，把所有荆棘全粘在我肉上，然后带到了下一层。”
“啊，这画面太诡异，我不敢想象。”
梁单笑着说：“还挺有意思的，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荆棘做成的衣服。”
第319章 可疑的玩家
“好小众的爱好。”
郑玉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梁单说：“我之前进过一个副本，在那个副本里认识一个女人，她种下一片荆棘，那个荆棘越砍长得越猛，但是如果你能忍着刺痛硬生生走过去的话，反倒不会有什么伤害。”
几人边说边往前走，很快看到那个山洞，山洞上方严重开裂，摇摇欲坠。
蓝岳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种荆棘？”
梁单问：“你们看过童话故事吗？”
“当然。”
梁单说：“她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但她其实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借用一个荒废的城堡，又种下一片荆棘，对外放出有睡美人睡在城堡里的消息，骗一些些想要英雄救美的人进来，只为获得他们带来的武器。”
“有意思，”蓝岳说，“我还从来没进过童话世界。”
郑玉说：“我也是，我没有遇到过和现实差距很大的副本，这是第一个。”
顾轻歌说：“对我来说，上一个副本世界是第一个。”
蓝岳满脸八卦：“你们不是第一次在一起过副本？”
梁单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蓝岳像被打了一拳的花骨朵一样蔫下来：“好吧，既然你们不想告诉我，那我就不问了。”
她加快脚步，将四人落在身后。
梁单赶紧追上去，不让她一个人落单。
蓝岳进魔域，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件事情需要一个人做，她才不会给她落单的机会。
郑玉和顾轻歌也追上来。
蓝岳气鼓鼓：“既然你们几个那么熟，那就你们三个待在一起吧，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走。”
梁单说：“其实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们四个人一起进过上一个副本，那个副本是一个废土世界，是这个世界的1000年前。”
蓝岳一秒被吸引：“1000年前？”
郑玉说：“我们好好过完那个副本，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结果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一起被强制拉人卡拉进这个世界，发现现在的世界是那个世界的未来。”
蓝岳哈哈大笑：“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梁单说：“你这样，我们会以为是你干的。”
蓝岳瞪眼：“我可不会用这么差劲的方式寻仇。”
“你也觉得是寻仇？”
蓝岳白她一眼：“不然，耗费四个高级拉人卡，难道是把你们几个送进来玩的？”
顾轻歌问：“什么是高级拉人卡？”
蓝岳停下脚步，站在摇摇欲坠的山洞前：“强制拉人卡分成三个等级，最低级的只能拉从来没有进过副本的普通人，中级的才能拉玩家，但是也只能拉最低级的玩家。想要拉你们几个，可要用高级的强制拉人卡才可以。”
梁单发现，自己拿到的那几张拉人卡是最低级的。
天杀的！
郑玉说：“我们应该绕开这个山洞，它快塌了。”
几人绕开山洞往前走，废墟之外还是烧焦的废墟，而且接下来的废墟都很矮，没有能够藏人的空间。
几人又走一回，重新回到那片没有灰烬的路上。
蓝岳问：“这地方我们刚才是不是来过？”
“是，”梁单说，“只要出不去一层，就会一直绕圈子。”
蓝岳说：“这层很小，她们应该不在这里。”
梁单说：“山洞还没去。”
蓝岳坐下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一进山洞，它马上就会塌。”
梁单问：“我才想起来，你们被拍到这一层之后，有没有受伤？”
梁单摸摸郑玉的肩膀，将她的皮外伤治好。
又用两只手各拍一下顾轻歌和蓝岳，三人的伤受得都不重，很好解决。
蓝岳活动筋骨：“你的治愈技能是我见过最快的。”
郑玉满脸骄傲：“还是效果最好的呢。”
蓝岳无语：“你这么骄傲干什么？”
郑玉笑嘻嘻：“我的朋友厉害，我开心啊。”
梁单心里一暖，这种被纳入自己人范畴的感觉，让人难以形容。
“清高，太清高了，”蓝岳竖起大拇指，“在下佩服。”
梁单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高级拉人卡是不是很贵啊？”
蓝岳说：“当然，拉你们四个进来要用四张……”
她眸光一闪：“你们有没有在这个副本里见到可疑的人？”
梁单问：“玩家吗？”
“对，”蓝岳说，“有没有遇到可疑的玩家？”
梁单说：“除我们四个，你是我发现的唯一一个玩家。”
蓝岳翻个白眼：“你那个技能是不是有限制？”
梁单干脆承认：“是。”
“这个副本玩家很多，”蓝岳说，“你们最好小心。”
顾轻歌问：“你是说，那个把我们拉进副本的人也在这里？”
蓝岳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不在这？”
顾轻歌说：“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人对我们动手，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之前应该有很多个机会。”
梁单点头：“对啊，她们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怪物的身体，所以有非常长一段时间的落魄期，如果那个人想报仇的话，趁她们病，要她们命不是更好？”
郑玉深有同感：“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在之前杀我。”
“如果要杀人的话，的确要挑对手的状态，”蓝岳起身，大踏步迈进山洞中，“但如果他想要的不是你们死，而是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梁单心惊肉跳，赶紧扯着郑玉和顾轻歌冲进山洞，三人的脚步刚刚踩到山洞，大片大片的土石从上掉落。
梁单放大身体，护住身旁的郑玉和顾轻歌，整个山洞在眼前塌陷，梁单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蓝岳的背影。
“咳咳咳！”
好呛，肺里仿佛灌满厚重的烟，喉咙一阵阵发痒，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梁单睁开眼睛，又被晃的赶紧闭上，半空中挂着一个亮亮的黄色圆形物体，晃得她眼前出现黑影。
梁单抬手挡住眼睛，小心翼翼睁开，蓝岳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
第320章 月亮
梁单无语：“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蓝岳轻轻一笑，在变得柔和的黄色光阴下，有一些温柔的味道。
她嘲讽道：“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我真无语。
梁单想：亏我刚才还觉得她这么看起来很温柔，简直是大大的误解。
不过阿鸢确实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梁单推开眼前的蓝岳，坐起来，四周的场景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地面上到处都是火种，火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烟雾将整片空间全部笼罩。
这个地方很小，一眼就能望得到头，上上下下前后左右都是虚无的朦胧，和黑色有一些区别。
郑玉躺在旁边，用力打个哈：“谁家的灯泡调这么亮。”
顾轻歌爬起来：“这不是灯泡，是一个月亮。”
“月亮，”郑玉说，“这怎么会有月亮？”
梁单冲过去扶郑玉，马上在她身上使用治愈技能：“你是不是熏迷糊了？”
郑玉朦胧的眼神清醒很多：“我的天啊，谁这么缺德在这放火，差点没呛死我。”
梁单举手：“好像是我耶。”
“你……我……我，郑玉无语，“你一共就爬了这么几层，怎么每一层都不放过？”
梁单说：“我本来是想照亮的，我也没想到这火这么厉害，竟然能烧这么长时间。”
顾轻歌问：“你在一层的时候是不是获得了机缘？”
“是啊，”梁单点头，“那边的资源也太好获得了吧，我当时就感觉自己的魔力好像变强很多。”
“所以啊，”郑玉说，“所以你才能祸害接下来的两层。”
“没关系，”梁单一挥魔杖，“我再把这些火都扑灭。”
“别别，”郑玉说，“我怕你把这些火灭了之后，烟味更呛人。”
“会吗？”梁单说。
“不知道，”郑玉说，“反正我是怕了你了。”
蓝岳凑过来：“你的朋友这么厉害，你应该骄傲呀。”
“啊，好欠揍啊，”郑玉握紧拳头，“要不是我不知道你有多强，早就揍你了。”
“揍我？你还是留点力气吧，接下来我们可要一路爬到顶。”
“为什么？”顾轻歌问，“为什么要爬到顶？”
“我的感应啊，蓝岳说，“我感觉到我们的室友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梁单问：“越来越远？不会是她们已经出去了吧？”
蓝岳仿佛恍然大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欸。”
梁单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
“你好像还没被开除吧？”
“当然没有啊，我可没有你那么厉害，轻轻松松就被开除了，真棒呀，嘻嘻。”
梁单无语：“既然你没被开除，那你就还有工作板块，应该可以联系到余晖和漫山。”
“有道理，”蓝岳说，“那我给余晖打个视频电话。”
她拿出魔板，滑几下之后拨出去，几人都凑过去，耐心等待，几十秒之后，还是没有人接通电话。
蓝岳说：“她们遇到的危险可能不小啊，这么长时间，就算是魔板坏了，也够变个新的出来了吧。”
梁单：“说那你再给漫山打一个。”
“我？我给她打？”蓝岳抬高声音，“不可能，我才不管她的死活。”
梁单问：“为什么呀？我感觉漫山人也挺好的，你们为什么关系不好？”
“讨厌人还要理由吗？”
“当然了，”梁单说，“不是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吗？”
“我烦她，”蓝岳说，“看见她就不顺眼，这也不够吗？”
梁单放缓语气：“但是漫山说不定和余晖在一起，我们需要知道余晖的下落。”
蓝岳犹豫一下：“可是——”
梁单说：“你不要再可是了，情况紧急，救人一命大功无量，我们救十多个人的命，就是女娲在世！”
蓝岳笑道：“问题是——”
“你不要再问题了，你难道不想救她们吗？那么多人啊，这可是你都不敢想的！”
蓝岳问：“你能不能让我说完。”
“好吧，好吧，”梁单说，“那你说吧。”
蓝岳说：“问题是我没有漫山的好友。”
“怎么会没有？加入攻击局的时候，不是自动添加所有人吗？”
“我删了呀，你难道不知道好友是可以删除的吗？”
“好吧，”梁单一时无语，“那你给楼姐打电话。”
“我删了呀。”
“那你给威刀打电话。”
“她都辞职了。”
“哦对对对，那你给妖乐打电话。”
“哎，我删了呀。”
“所以你还有谁的好友？”
“余晖，原来还有一个你，还有酒姒。”
“酒姒？”
“对啊，你忘了？就是和我们一起看蝴蝶的那个，你被冤枉下路不明的时候，我们加了好友约定，谁先找到你就通知对方。”
“哦，”梁单说，“那你通知她了吗？”
“我忘了，”蓝岳一拍脑门，“那我现在给她打一个吧。”
几秒过去，酒姒接通电话。
视频那头的酒姒虽然有点憔悴，但是状态还不错，她身后是一片废墟，很明显是攻击局的遗址。
蓝岳热情道：“你好呀，酒姒。”
“你好，蓝岳，怎么了？”
蓝岳说：“我忘了告诉你望空山回来了。”
梁单闯进镜头：“嗨。”
“嗨，”酒姒下意识回应，“噢，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废土世界终于结束了呢，拜托，谁不知道望空山回来了？”
“不好意思呀，”蓝岳笑嘻嘻，“我刚才突然遇到一些紧急情况，竟然忘记联系你了。”
酒姒说：“你来的正好，局长正在找你们呢。”
“找我们干什么？”
“开会啊，大家都聚在攻击局外面开会，可能……嗯会有一些人员调动之类的问题吧。”
“这个时候还人员调动，哪来的人，人不是都快死没了吗？”
酒姒笑道：“至少得先让望空山回来呀。”
梁单说：“会开始了吗？”
“没呢，”酒姒说，“你们现在赶回来应该来得及，当然就算你们回来的晚，相信局长也会等你们的。”
“好吧，”梁单问，“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没到吗？”
第321章 开会
“有。”
“谁？”
“局长啊，局长说她很快赶回来，但是不知道这个很快到底是什么时候。”
蓝岳问：“楼婪呢，楼婪她们都回来了？”
“是啊，”酒姒镜头一晃，晃到不远处坐着的几人，“她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还是不对，”梁单说，“余晖和漫山呢？”
酒姒脸色一沉：“她们在魔域受了伤，现在正在救助站，但是你们不用担心，她们伤的不重。”
“她们真的进魔域了？”
“是啊，”酒姒小声说，“她们是被局长硬生生撵回来的。”
“局长？”梁单问，“局长在魔域里？”
“对呀，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这是秘密。”
蓝岳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酒姒打个哈哈：“就那样，然后就知道了嘛。”
哇，好明显的敷衍。
酒姒微笑：“你们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局长现在就在魔域里，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好。”蓝岳挂断电话。
蓝岳耸肩：“看吧，我就说你身边不止我一个玩家。”
“好好好，”郑玉说，“我们赶紧离开这吧，再待下去我快被呛死了。”
蓝岳问：“这一层怎么出去？”
郑玉说：“亮起来，只要能把黑暗照亮。”
蓝岳拿出亮闪闪的黄色魔杖，梁单眼睛一亮，这魔杖真的好像她幻想中的魔法棒，感觉用上之后秒变天才少年。
蓝岳将手中的魔杖向上一抛，魔杖直直刺上天空，在空中绽放出黄色的烟花，烟花自中心蔓延，一直将整个空中全部填满。
梁单脚下传来一丝轻微的震颤，她身体倾倒，接下来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花瓶之中，之所以像花瓶，是因为空间又狭小了，又宽敞。
梁单挪动身体，可是完全动不了，她向上看，能看到上面有非常一大片蓝色的天空，但她脚下和整个身体却被牢牢束缚着。
梁单莫名其妙，这似乎不是跨越另一道层的交界处，反而更像是一座监考，和梁单一开始想象的“魔狱”差不多。
梁单站直身体，因为这空间迫使她只能站着，她抬头往上望，大叫：“有人吗？”
“有人吗？”四周传来回声。
梁单不知道这里是哪，还没来得及探索，她的身体就剧烈摇晃起来。
梁单被晃得头晕眼花，从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梁单猜测自己应该是被人拎了起来。
拎起来？
拜托，她又不是什么东西。
梁单放大身体，身体很快膨胀无数倍，出乎意料，关她的东西同样放大无数倍。
梁单继续放大，把身体放到极限，那个关她的东西继续放大，只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间，和她变换身形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梁单拿出暗器，嗖嗖嗖往身前扎，暗器刺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梁单伸手去摸，这东西的触感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如瓷器一般光滑。
“你不用挣扎，”苍老的声音非常威严，梁单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听出这声音来自歌漫，“我很快会放你出去。”
“局长，”梁单问，“你怎么会在魔域里？”
歌漫听不出情绪：“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梁单说：“听说余晖漫山来找楼婪她们，我们是来找余晖和漫山的。”
“找到她们了吗？”
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么喜欢明知故问？
梁单说：“没有，完全没看见其他人的影子。”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回去。”
梁单不知道歌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果她不希望她们待在这里，为什么不直接把她们送出去，把她装在这里跟她废什么话？
难道是送人出去需要很强的魔力，而漫山现在深受重伤或者因为别的原因导致无法使用魔力？
总之，她没有立刻把她们扔出来，就代表还是有希望的。
之前梁单想的是把余晖和漫山她们带回去，但是自从得知她们两个人已经从魔域出去之后，梁单的目标变成寻找歌漫。
她之前就在担心歌漫的突然消失会对人怪和平产生负面的影响，而现在，消失的歌漫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憋着什么坏水。
歌漫大概率，是想要找到那个能使怪物属性消失的东西，用来制约怪物。
她必须要阻止她破坏人怪和平。
梁单问：“局长，我现在在哪？”
依然摇摇晃晃的，只不过现在晃得要轻一点，梁单奋力抬头，只能看见一片若隐若现的黑色。
歌漫是不是拿什么东西把它给盖上了？
“我的空间。”歌漫说。
梁单问：“您的空间不是那个大大的白色房间吗？现在这个东西要小得多。”
“这里是魔域，任何东西都会受到限制。”
“原来是这样。”梁单装出恍然大悟的语气，但其实她没有那么关心这个问题。
歌漫这人奇奇怪怪的，在她们即将进入下一个楼层的时候突然出现，将她们逮住，仿佛一直在楼层交接点等着她们一样。
等着她们吗？
梁单灵光一现，似乎觉得这就是真相。
梁单问：“局长，蓝岳去哪了？”
她本来还想问郑玉和顾轻歌的下落，但她们两人现在的身份是怪物，她怕她一提醒歌漫，歌漫会直接杀怪灭口。
“回去了，”歌漫说，“攻击局要开会，她这个攻击魔法师理应到场。”
“啊？”
怎么回事？
歌漫怎么就这么把蓝岳扔出去了？
她们几个待在一起，难道不是应该要扔一起扔，要留一起留吗？
难道歌漫在骗她？
梁单问：“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开重要会议时任何一个攻击魔法师都不能缺席，这是攻击局的规定，你没有看过攻击魔法师的行为守则吗？”
“好吧，”梁单说，“我不知道有这个守则。”
“没关系，”歌漫说，“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会把你的职位重新还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了解一下攻击魔法师的职责。”
歌漫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梁单却莫名有一点怪异。
第322章 倚老卖老
这种莫名其妙的阴森感是什么呢？
似曾相识。
梁单努力回忆，在脑浆子越摇越均匀的情况下思索，很快捕捉到这种东西。
是死亡感。
一般在小说中，每一个说出这种话的角色，都等不到回去的那一天。
梁单又想起之前威刀看向她时的眼神，那种最后一眼的感觉，进魔域的每个人，似乎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是这死到底从何而来？
魔域现在没有怪物，魔域自身又没有很大的危险，她们这种觉得自己一定回不去的想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梁单沉默片刻，没有向歌漫提问题，倒是歌漫自己很快开口：“你那两个朋友，也已经被我送出去。”
梁单说：“她们是怪物。”
“我知道，”歌漫的声音带着轻轻的笑意，“你不是说要人怪和平吗？”
梁单说：“和平的前提之一是要尊重对方的自我意志，您直接把她们送出去，有经过她们的同意吗？”
歌漫说：“你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梁单说：“我不认为我说的话很幼稚。”
“不是幼稚，”歌漫说，“只是天真。”
“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
梁单还在等歌漫的下文，结果她突然被扔在地上，又看见一片天空，这片天空阴云密布，不断有雨点打下来，只是没有进入她的空间中。
细微的雨声中，夹杂着歌漫粗重的喘息声，听的梁单几乎要背过气去。
梁单赶紧挥动魔杖，极力想使自己离开这里，结果毫无用处，她又希望这个空间能够破损，但还是没反应。
不愧是三级魔法师啊。
歌漫粗重的喘息声慢慢平复，梁单被重新拿起来，继续摇晃。
梁单问：“局长，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没事。”
哇，真是一个事事无回应的好上司啊。
她明明问两个问题，怎么还选择性回复？
梁单问：“局长，这是一个关于雨的场景？”
“是，”歌漫说，“这里是第七层。”
“啊？这么快？”
被人带着爬楼真的很没有参与感欸。
可恶。
歌漫说：“我没有一层接一层往上爬。”
“哦，哦？”
她这意思是，她进魔域不是为找那个东西的？
梁单有点愧疚，看来她冤枉了歌漫，她不是来毁掉人怪和平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进来找许心愿的，来找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不愿意离开的许心愿。
梁单问：“您是来找许局长的？”
“对。”歌漫直接承认。
梁单不由感叹，真是一对感人的忘年交啊。
但还是不对。
她为什么还在这？
歌漫为什么不把她也送出去？
梁单对歌漫的信任瞬间攀升不少，提问也比平时更加直接：“局长，你们既然说魔域很危险，为什么把我留下来？”
歌漫问：“你不希望留在这里吗？”
梁单无语：“局长，之前空七说的非常对。”
“什么非常对？”
“她说您不真诚，我也觉得您是一个特别不真诚的人，因为您一直在跟我绕弯子。”
“你跟一个300多岁的老人要真诚？那是你们十几岁的孩子才有的东西。”
“不见得，”梁单说，“您不应该这样倚老卖老。”
歌漫笑起来：“你就当我是倚老卖老吧。”
梁单说：“不行，您必须告诉我为什么把她们送出去，但是却把我留在这里。”
“你真的想知道吗？”
梁单毫不犹豫：“我当然想知道。”
“可是这个原因，你自己应该非常清楚。”歌漫说。
又来了，又来了！
谜语人，最讨厌这种谜语人！
梁单烦得要命，她不自觉加重语气：“局长，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跟您撒过谎，哪怕一个字的谎话都没有。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把我留下来，而且我非常想知道，希望您能告诉我。”
“原来你不知道。”歌漫听起来似乎非常震惊。
“是的，我不知道。”
歌漫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什么变化？”
“变化……”梁单马上想起那个血玉牌。
“是什么变化？”歌漫迫不及待问。
梁单思索着：“大概就是记忆力变差，智商下降……身体素质下降，还有对怪物的吸引力变强。”
智商应该有下降吧？
应该不是她本来智商就差吧？
歌漫重复：“怪物吸引力？”
梁单说：“局长你记不记得之前吸血怪攻击攻击局，我认为它之所以会干这种事情，只是因为我在局里，它是冲着我来的。”
“原来是这样。”歌漫喃喃自语，“竟然还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梁单说：“局长，我对您非常坦白，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您，那么您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您需要我做什么？”
很明显，歌漫既然把她留下，就代表她对她来说是有用的。
说不定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梁单非常期待，她总是特别喜欢这种自己对别人来说似乎很重要的感觉。
梁单身子一歪，和关着她的东西一起栽倒在地，梁单躺在地上，顺势放松放松被压制的腿脚，脑袋往后一倒，舒舒服服休息起来。
梁单说：“局长，你怎么知道我站累了，正好想躺一会儿？”
梁单心头一震，眼前的黑色在她面前瞬间破碎，光芒硬照进来，梁单眯起眼睛。
身旁的束缚消失，黑色变成碎片，梁单恢复自由身。
碎片硌得人不舒服，梁单一步跳起来，迅速从系统中拿出步枪，枪头对准不远处的歌漫。
歌漫坐在一望无际的悬崖边，悬崖边开着一朵粉红色的小花，歌漫身后的衣服和那朵花一起随风摇曳。
这是一个充满故事感的背影。
梁单拿着步枪，回头看一眼碎成一地的黑色瓷片，她果然没有猜错，这还真的是个花瓶。
梁单气愤不已，心中暗道：
无语无语，竟然把我关在花瓶里，我今天，就要做一个不尊老不爱幼的人！
“这是个好武器，”歌漫苍老的声音夹在风里，“如果不想失去它的话，就放下。”
第323章 吸血怪的故事
梁单心头一跳，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该玩家等级在您之上。”
梁单呼出一口气，马上收回步枪。
歌漫回头，两只眼睛流出鲜红的液体，格外渗人。
梁单冲过去，歌漫不紧不慢：“停下，别往前。”
梁单说：“您受伤了，我应该给您治疗。”
“我不要紧，”歌漫说，“这的风非常清新，我只需要吹吹风。”
梁单说：“可是吹风又不能治好您的眼睛。”
“别管我的眼睛，”歌漫笑容慈祥，“孩子，我放你出来不是给我治疗，是要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梁单说：“看您的样子，我不是很想知道了。”
“你要知道，”歌漫拍拍身旁的悬崖边，“过来坐坐。”
梁单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歌漫旁边，两条腿垂下去，接触到悬崖下的凉风。
悬崖深不见底，附近的一大片空间中，除山石和那朵小花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梁单问：“就是第几层？”
“第九层，”歌漫说，“魔域一共十层，小许就在十层。”
梁单想起许心愿之前所在的那片沙漠，问：“第十层是沙漠吗？”
“不是，第十层是终点，是一切的终点。”
“我不理解。”
“你很快就会明白。”
“好吧，”梁单不敢看歌漫的眼睛，“你要告诉我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等歌漫回头，梁单预防般说：“不许反问我，你要是再反问我，我就不听了。”
“好。”歌漫苍老的手摸摸梁单的头，梁单没躲。
可是歌漫的手停在梁单的头顶，没有挪开的意思，梁单抬眼往上看，歌漫说：“就是这个位置，世界的恩赐被植入这个位置。”
梁单瞪大眼睛。
歌漫说：“之前我没有告诉你们那个东西能不能剥夺人类的属性，不是怕成为人类的千古罪人，是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个东西长久以来一直被用在怪物身上，大家都非常清楚它的作用，自然没有那个人类愿意尝试它。
“本来一向如此，可是在不久之前，被剥夺属性的怪物在一段时间之后，会重新出现一个属性。
“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是因为那些怪物在被剥夺属性之后，马上会被杀死，因为它们没有活到长出新的属性。”
歌漫叹一口气：“以前，吸血怪还不是吸血怪，它只是一件魔法袍，是我的魔法袍。
“按理说，人类一旦发现自己身边的东西生出灵智，应该立刻将它上交，可是我的魔法袍已经跟随我很多年，我不忍把它交上去，给它一个被杀掉的结局。
“小许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她商量，她尽管知道我和魔法袍已经朝夕相处200年，依然劝我将它上交。我表面上答应下来，可是背地里，却偷偷把它放出去，让它像大多数怪物一样在外面生长。
“被放出去的魔法袍很快被其他局发现，而它因为跟随我很多年，刚刚成为怪物等级就已经很高。
“没有人会放任这样一个危险流落在外面，于是，各局派人出去，试图将它抓获，但是都没有成功。
“最后是我出手，把它骗回来。”
歌漫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它还认识我，对我还有很多的感情，心甘情愿跟我回来。本来，等级这么高的怪物应该被送进魔域，练出魔心之后杀死……”
歌漫停下来。
梁单问：“可是您不忍心把它扔进魔域。”
“是啊，”歌漫说，“可这一次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大家一致得出的结果和其他被抓住的怪物一样，先把它扔进魔狱中养出魔心，再用世界的恩赐剥夺它的属性，然后杀怪夺心。”
梁单此时，觉得吸血怪有些可怜，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好好和主人待在一起。莫名其妙长出灵智之后，不光被主人丢弃到外面，还要遭遇连环的追杀。
好不容易等到主人愿意把她领回来，却发现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歌漫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残忍？”
梁单说：“麻烦您不要反问我问题，我怕我会忍不住骂你们。”
“哈哈哈哈，”歌漫哈哈大笑，“你真有趣。”
歌漫抹一把眼角淌下来的血水，接着说：“我的魔法袍被送进魔域，它非常争气，很快长出魔心。我们使用世界的恩赐剥夺它的属性，让它变成一个长着魔心，却没有魔力的怪物，然后……”
梁单紧皱眉头：“您不会要告诉我，因为您的‘不忍心’，杀魔法袍取心这件事被拖延了吧？”
“是啊。”歌漫的声音像是在叹息。
梁单说：“恕我直言，您这种行为真的很伪善。”
歌漫不说话。
梁单说：“您不忍心将自己的魔法袍上交，却忍心把一个危险性极高的怪物放在外面，攻击魔法师占攻击二字，但行的却是守护的职责，您的这种行为，完全是视大众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对攻击魔法师来说，您是不合格的。
“而对于一个善人，如果您真的于心不忍，那你要么一直把它留在身边看护，如果您做不到一直看护，可以选择在它被抓回来的时候给它一个痛快。
“而不是一直拖着，将它痛苦的时间无限延长，甚至还觉得这是一种仁慈。”
歌漫双眼复明，脸上的血污完全消失，她苍老的眼睛明亮崭新，直视着梁单。
梁单和她对视：“我不认为您的这些行为，是真的对魔法袍有感情，又或者是同情心作祟。”
歌漫歪头，懵懂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孩子：“那是什么？”
“是自恋，”梁单说，“还是自怜，您不允许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您也不相信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所以您一直别别扭扭，冷血无情的事情没做好，同情心泛滥的事情同样没做好。其实你根本就不关心魔法炮，不关心任何人，你只关心你自己。”
梁单扭过身去，重新去看前方的悬崖，深呼吸：“我是来听真相的，不是来教育人的，麻烦您接着说。”
第324章 三百年
歌漫愣一下：“因为我的优柔寡断，魔法袍没有被及时杀死，那天它突然出逃，一路上杀死很多个魔法师，从那之后她重新拥有属性，变成血液属性的怪物。”
听起来很合理，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梁单问：“既然她没有魔力，又怎么能杀死那么多个魔法师？”
歌漫说：“那时候，一批进入魔域的魔法师刚刚出来，她们身受重伤，需要得到治愈魔法师的救助，许多治愈魔法师赶到攻击局。治愈魔法师没有太强的攻击力，那些魔法师又深受重伤，所以……她杀死了许多治愈魔法师。”
“原来是这样，”梁单眼前仿佛出现那血腥的一幕，压得她心情沉重，“因为它杀死很多血液属性的魔法师，所以它也觉醒了血液属性？”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是因为它杀杀死血液魔法师，还是因为它吸收了她们的血肉。”
“它为什么要吸收她们的血肉？”
歌漫叹息：“我猜，大概是想要泄愤吧。”
歌漫用力摇头：“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她们就不会惨死在攻击局，攻击局理应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成为她们丧命的地方。”
梁单不知道说什么，她不想替那些无辜惨死的人安慰歌漫，又觉得她似乎不需要为这件事负全部责任。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失去属性的怪物是没有危险的。
梁单问：“整个攻击局，只有那些受伤的攻击魔法师和治愈魔法师吗？其他人呢，其他攻击魔法师在哪？”
“事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想到，谁没来得及。”
好吧，梁单决定姑且相信歌漫的话，不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质疑。
她点点头：“然后呢？”
歌漫说：“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吸血怪流落在外，它一开始疯狂杀人，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那一次，我亲自出手，和它大战几天几夜。
“这期间，暴露了我的真实身份。”
梁单问：“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是玩家，”歌漫说，“你应该已经看出来，我是和你一样的玩家。”
梁单说：“确实，但我有点不敢相信，您各方面都像一个原住民。”
歌漫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300多年的时间，我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里，一过就是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在它面前暴露身份，我或许真的会以为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一段话，让梁单震惊的身体一颤，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她赶紧稳住身体，一连后退好几步：“您到这个世界已经300多年？！”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为什么一个副本世界能待上300多年啊？
梁单之前就知道，像那种没有时间限制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会一直待在副本里，她一直有这个概念，但是真的见到一个在副本里待上几百年的人出现在眼前，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如果她完不成任务……
不可能！
她才不要在副本世界里待上300年！
歌漫站起来，身体轻盈的像个少年人：“你不要怕，是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才会一直在这里逗留。你想离开，你在现实世界中还有希望，还有想要见的人，想要做的事，你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梁单深呼吸，一连声呼吸好几次，终于冷静下来：“谢谢您。”
歌漫笑着问：“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讲了？”
梁单有点诧异，歌漫似乎很高兴。
梁单虽然没有怎么和老人相处过，但也在书上看过，很多老人上了年纪的时候，会特别希望和人聊天、交流，只要能和人说话就会很高兴。
但她一直觉得，只有很普通的老人才会那样。
像歌漫这样的强者，也会觉得寂寞吗？
歌漫说：“可别把我当成一个可怜的空巢老人，能同情我的人可不多。”
梁单点头：“您继续说吧。”
歌漫问：“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梁单震惊：“我吗？”
“是啊，”歌漫说，“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你吗？”
“没有……”梁单说。
好像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聪明，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
“真可惜，”歌漫说，“因为那些人不够聪明，所以没有发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梁单犹豫道：“您是在安慰我吗？”
“安慰你？为什么？聪明的孩子和厉害的老人一样，是不需要安慰的。”
梁单心中一暖，笑起来。
歌漫说：“孩子，你要不要猜一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又在考她。
好吧。
那她就勉为其难，动用她聪明的脑袋瓜子猜一猜。
梁单说：“因为吸血怪特别恨您，所以想向您复仇，它一开始选择的复仇方式是大规模杀人，可是后来在和您的对战之后，它发现您原来是一个外来的玩家。
“从那之后，它决定调转复仇的方向，专门杀和你一样的玩家。
“但是玩家不好找，所以它给自己定下一个标准，每个月杀一个。”
“看吧，”歌漫轻笑，“我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对，”梁单说，“我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才不是什么孩子，我是一个聪明厉害的成年女人。”
歌漫哑然失笑：“你是对的。”
梁单说：“既然我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就让我继续猜一猜，你们发现原来失去属性的怪物能够通过一些的原因，获得全新的属性，所以以前从来不会使用世界的恩赐的人类动了心。
“但动心归动心，你们当然不会擅自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于是你们寻找一些自愿做实验的人，并且承诺给予她们一些报酬。
“这时候，欠着一屁股债的望空山出现了，她接受世界的恩赐，从此失去属性，但是因此获得一大笔魔钻。
“这就是原主的家境明明一般，还欠着入学贷款，账户里却有一大笔魔钻的原因。”
所以，梁单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自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发现以前是森林属性的原主，现在不光没有属性也没有魔杖。
第325章 第十层
“是啊，”歌漫说，“她没办法解释那笔魔钻从何而来，所以只好把它们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原主不还债，不是她们之前猜测的隐藏实力，是这笔钱见不得人。
梁单说：“都很合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什么？”
“原主……望空山既然明知自己没有属性，为什么还会去参加攻击局的面试？”
歌漫有点意外：“参加面试的不是你吗？”
“是，”梁单说，“我进入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面试场地。”
歌漫点头：“面试的时候会有各类的考试项目，她或许是想通过那些项目，来刺激自己获得新的属性。”
“有道理。”梁单想起那个被她弄坏的瑜伽垫。
歌漫说：“在你重新拥有属性之后，大家都很激动，因为这代表这场实验是可行的，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属性和灵魂绑定，新的海洋属性属于你，不属于望空山。”
梁单问：“森林属性不好吗？”
“与自然有关的属相，没有哪个是不好的。”
“那望空山，为什么甘愿牺牲它？”
“或许她有什么苦衷，或许她有变得更强的野心，至于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梁单很想一口气把所有问题都搞清楚，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望空山，没办法了解她的所思所想。
歌漫说：“我们走吧，去最后的第十层。”
“怎么走——局长？！”
歌漫张开双臂，像一只轻盈的小鸟，她面朝悬崖下，整个人栽倒下去。
梁单被吓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拉歌漫，可是她下降的速度实在太快，梁单的手指只触碰到她的衣角。
梁单眼睁睁看着歌漫栽下去消失不见，明白这就是这一关的通关方式，她打开痛觉屏蔽技能，在悬崖边张开双手。
风越来越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那朵悬崖下的红色小花摇摇晃晃，它的身体被压弯，脑袋卡进两颗石头中间的缝里。
梁单盯着那朵小花酝酿半天，还是没敢往下跳，自从进入副本游戏之后，经过太多的生生死死，见过太多了不得奇奇怪怪的东西，以至于梁单差点忘了她恐高。
面前的悬崖黑洞洞的，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说歌漫已经离开这层进入下一层非常合理，但如果说歌漫已经摔死在底下也非常合理。
尽管理智上知道自己不会死掉，感情上还是很难做出这种行为。
梁单叹一口气，调转身体的方向，让后背朝着悬崖。
梁单身子一弯，强烈的失重感传遍全身，她抑制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张开嘴，发现根本没有声音传出来。
下坠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上许多，梁单眼前的走马灯还没上演，整个身体已经磕在一片非常松软的东西。
梁单的身体弹起一点，她借着这一点力道坐直身体，握住前方伸出的手。
歌漫露出慈祥的微笑，把梁单拉起来，梁单从那片软软呼呼的黄色东西上跳下来，脚踩上一条黑色的路。
歌漫说：“看看吧，这里是魔域的第十层。”
这里像一个被放大无数倍的食品屋，刚刚接住梁单的是一片比她的身体要大上两倍的吐司面包，现在她和歌漫脚下踩的黑色长路，是一条长长的巧克力。
吐司后面，摆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牛奶瓶，里面的牛奶满到溢出来，一滴一滴洒在吐司的边缘。
歌漫拉着梁单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巧克力路不软不硬，不至于一踩进去就会融化，也不至于硬到让人身体僵直。
“啪嗒”一个硬硬的小东西从天上掉下来，打在梁单肩膀上，就这样站在上面，没有继续滑下去的意思，梁单把它捡起来，一颗圆圆的像小玻璃球一样的糖果粘在手上，糖果没有外皮，清新的味道肆无忌惮流露出来。歌漫问：“你喜欢这里吗？”
梁单说：“这里就是第十层吗？第十层是食物？”
“但第十层不是食物。”
“那是什么？”
歌漫不说话，拉个梁单一路往前走，两人走过五米漫长的巧克力路，站在一道苹果形状的门边。
“这地方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熟悉？”
梁单点头，这种门和攻击局里的门差不多。
歌漫凑过去，那个苹果几乎和她一样高，她张开嘴在苹果上面用力咬一口，苹果从中间分开，放出一条外面的长廊，留在里面的苹果们，从一个完整的红彤彤苹果变成露出苹果核和果肉的半个苹果。
从这个视角梁单只能看见一条黑色的长廊，和对面那个与菜刀一模一样的房门。
两人跨出门去，苹果们在身后观赏，一望无际的长廊两边都是门，由各种自然景象、食物与物品组成。
梁单说：“原来攻击局的装修参考的是这里。”
第十层是世间万物的集合体，之前梁单还觉得奇怪，世界上的属性那么多种，魔域却只有十层，那那些没有轮到的该怎么办？
原来全都在这里。
梁单试探道：“怪不得许局长说苏打饼干没有能力找到自己的属性，原来食物在最高的第十层。”
“其实，”歌漫说，“只是因为它不知道食物具体在哪，如果知道的话，可以直接到达那个位置，不需要一层一层的找过来。只要在进入魔域的时候想‘我要进入第十层的第十个房间’即可。”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歌漫她们每一次都直接把怪物送到属性对应的楼层，原来她们早已将这里摸得一清二楚。
梁单问：“既然您这么了解魔域，为什么不亲自进来寻找世界的恩赐，却让楼婪她们进来冒险？”
“我不可能永远活着，每一代魔法师中，都必须有人足够了解这里，哪怕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也算合理。
梁单说：“她们进来之前，你们应该会告诉她们通关的方法吧？”
“不会，”歌漫摇头，“魔域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一次通关的方法都不同，不变的只有属性对应的位置。”
第326章 一件衣服而已
梁单回忆着那片悬崖：“之前不需要跳崖吗？”
歌漫轻描淡写：“我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十年前，那一次过这一关，需要硬生生把石头吞进肚子。”
梁单看歌漫的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她不禁开始思考，是跳崖更可怕，还是吃石头更可怕。
歌漫往前走：“这个世界的人不用嘴吃饭，所以用嗓子吞任何东西都非常痛苦。”
对啊。
梁单差点忘了这一茬，她之前用嘴吃面包，结果好端端的面包难吃的让人窒息，恶心了她好几天。
“好可怕，”梁单说，“我还是选跳崖吧。”
“问题是，通关的方式从来由不得我们选。”
歌漫停住脚步，前方是一个太阳门，通红且圆，靠近时能感觉到滚烫的热浪。
梁单说：“我还没有见过哪个人是太阳属性的。”
“极少，”歌漫说，“太阳、月亮、星星之类的属性都少得可怜，最近这几年，我们攻击局只有一个。”
梁单说：“是蓝岳。”
歌漫问：“蓝岳是谁？”
梁单震惊：“阿鸢啊。”
“阿鸢……原来阿鸢也是个玩家。”
这下梁单更加震惊：“原来你不知道她是玩家？你没有识别玩家的技能吗？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玩家的？”
歌漫说：“如果你能活到300岁，也会拥有一些识人的本领，你和原来的望空山差距太大。”
“难道蓝岳和原来的阿鸢差距很小吗？”
“至少……她们同样爱财如命，”歌漫漫不经心，“我许诺1000颗魔钻，她就愿意把你带进魔域。”
梁单看着歌漫貌似不经意的表情，怒火中烧。
真的是超绝不经意的泄露秘密呢。
梁单又不是傻子，她怎么会意识不到蓝岳想要进入魔域是有目的的？
但是她没想到，这目的是为钱出卖她。
本来梁单的怒气应该给歌漫和蓝岳对半分，但是歌漫这刻意挑拨的行为，让她的怒气全部对准歌漫。
梁单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开头支票。”
歌漫说：“那是自然，离开魔域之后，我会双倍付给她报酬。”
梁单双手抱胸：“没想到我这么值钱啊……之前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扯来扯去，到底也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你把别人都送出去，却把我留下，到底想干什么？”
她差点就被这个老东西给绕进去了，说来说去，还跟她打了半天感情牌，结果根本就没回答她的问题。
“很快你会知道的，”歌漫摇摇头，“我猜，你不会想这么早就清楚答案。”
梁单叹一口气，不再和歌漫浪费口舌。
现在她已经明白，歌漫看上去和蔼温和，其实强硬又自私，她决定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被撼动的。
所以不管她怎么坚持，她都不会告诉她。
歌漫说：“火，火能让我们进入太阳区域。”
梁单变出一个火球，像泄愤一般砸在门上，太阳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歌漫拉住梁单飞快钻进去。
身后的太阳裂缝以最快的速度合上，梁单后背的衣服被裂缝刮到，瞬间烧没，她用水泼灭衣服上的火，好好的衣服只剩下前面和后面的一条。
梁单之前的衣服已经全部送给赵双双，现在只好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往前走。
热。
好热。
从来没有这么热过。
一颗巨大无比的太阳悬在天上，将整片天空完全笼罩起来，大地被晒到发白，土被割裂成一个个小块。
梁单不停流汗，整个身体如水洗一般，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红，像蛇一样扒皮。
梁单挥舞魔杖，试图变一个魔法袍出来披在身上，结果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
歌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梁单：“穿上。”
“谢谢。”梁单马上把外套披在身上，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材质的，一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梁单整个人凉快下来，不再流汗。
没那么热了，梁单的脾气重新温和下来：“好厉害，这是系统的道具吧？”
“是的，”歌漫说，“是专门降温的衣服。”
梁单说：“你已经在这个世界300多年，身上竟然还有系统道具，这么多年来，难道都没有使用过吗？还是你进来之前囤了很多？”
歌漫带领梁单走回太阳门的门边：“开门。”
梁单震惊：“这么快就出来啊？”
她边问，边用火球把门砸开，两人以飞快的速度从门缝中钻出来。
这一次梁单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衣服没有再被门缝刮到，她满脸庆幸。
歌漫说：“不用担心，这衣服是防火的。”
“防火，”梁单说，“你这一说我才想到，我还有一些防护服在身上，刚才太热，竟然没想起来。”
“防火和防热是两回事，你穿上那种能防火的防护服，在那里面只会觉得更热。”
“哦哦。”
梁单深以为然，歌漫是多年的老玩家，对系统道具的了解一定比她多。
虽然比她了解得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歌漫大步流星往前走，似乎已经想好下一个目标，梁单跟在后面，边走边脱外套。
“不用脱，”歌漫说，“是送给你的，这样穿着吧。”
系统跳出来：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防晒服”一件。”
梁单瞪大眼睛：“这这这这……”
“不用那么客气，”歌漫声音平静，“一件衣服而已。”
“不是，”梁单说，“我只是特别震惊，你为什么可以直接送礼物给我？”
难道不是必须加好友才能送礼物吗？
歌漫说：“不是必须加好友才能送礼物。”
梁单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震惊的声音，歌漫接着说：“你放心，我没有读心术。”
“我知道我知道！”梁单说，“我的一切都写在脸上！”
这个问题，之前赵双双已经说过。这些聪明的人，尽管没有读心术还是能看见她在想什么。
两人又停在一扇门前，这一次门上的标识，是一颗海星。
梁单眼前一亮，问道：“这是海洋场景吗？为什么？”
第327章 壁虎断尾
她的话没头没尾，但歌漫完全可以理解。
“你有没有觉得之前的那些层特别奇怪？”
又来了，回答问题之前一定要考人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习惯啊。
这个老东西以前不会是当老师的吧？
不知道谁这么不幸在她手下学习魔法。
歌漫说：“我是官方一校的校长。”
“真是毫不意外啊，”梁单说，“你们这几个局长，真是把所谓官方垄断得厉害。”
“每个世界都需要一些人来统领，不然世界会乱套。”
梁单怨念颇深：“说的对啊，但是你们在统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是乱套了。”
歌漫叹一声：“或许，我们应该把统领的世界的机会交给年轻人，她们或许会做得比我们更好。”
梁单说：“我认为，如果想要世界继续和平，领导者就不能由人类垄断，怪物中也应该出一些人，最好能达到一半一半的平衡。”
梁单无视歌漫不赞同的表情，接着说：“只有这样，人类和怪物才能获得差不多的权利。”
歌漫胸膛起伏：“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怪过统领人类的先例。”
“谁让怪物统领人类了？”
“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人类和怪物共同维持世界秩序，所以，不是怪物统领人类，也不是人类统领怪物。”
“而且，”梁单说，“最少找一些能全职的人类和怪物。”
“什么意思？”
梁单说：“你一边当攻击局的局长，一边统领时间，另外几个局的局长也一样，都是在顾全自己局的同时，顺道管管世界，这怎么能行？你们本身的工作就已经很复杂，会遇到很多的麻烦，又哪里来的精力去管这个世界？毕竟，即使你们魔法再高强也不能分身。”
“你说的对，”歌漫说，“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你们没想到？”梁单不屑一顾，“是你们这些老东……人太贪，两边都不想放手。”
“你说的对，等我从魔域出去之后，会好好考虑。”
“行。”梁单掏出魔杖，海水冲刷面前的海星，将它身上的沙子完全冲掉。
一道海浪打过来，梁单和歌漫被卷进去，半个身体泡在大海中。
梁单感觉浑身舒展，心情愉悦到难以言说，她情不自禁向后栽倒，悠哉悠哉躺在海水上。
“好舒服，好强的魔力！”
梁单手中的魔杖发出一阵阵颤抖，蓝色一点点褪去，变成接近透明的颜色。
梁单竖起魔杖，顺着透明的颜色看见不远处的歌漫，她半个身子泡进海里，脸色有点发白。
“局长，”梁单问，“你没事吧？”
歌漫说：“没事，这里不是我的属性，魔力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梁单问：“那在前面几个门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感觉到我的魔力受影响？”
“你的魔力太弱，只能感觉到强烈的变化，细微一点的察觉不出来。”
“好吧。”
梁单灵光一闪，现在她正处在加强时期，歌漫处在被削弱时期，她是不是可以尝试借这个时机，和歌漫谈判？
梁单悠哉躺着，悄悄酝酿体内的魔力，控制身旁的海。
歌漫泡在海水里，张开眼睛四处寻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动作。
梁单突然发难，将歌漫身旁的海卷起来，把歌漫整个人团团围住……
海浪翻滚，夹在海里的歌漫一动没动，梁单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三级魔法师撕碎，你死了！”
*
梁单用力喘口气，老老实实将魔力收回来。
“抱歉，”歌漫说，“我刚才没有想杀你。”
梁单并不意外歌漫能察觉到她刚刚死了一次，毕竟连上个废土副本中的大水缸都能察觉到，更别说强大的歌漫。
梁单无语：“你没想，但是我死了。”
歌漫承诺：“下一次，我不会在你身上用这个魔力。”
“我谢谢你啊，你已经撕碎我两回了。”
幸好她能屏蔽痛觉，不然肯定会对歌漫产生心理阴影。
刚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每一次死亡都痛彻心扉，梁单在第一个副本时被那条叫小小的蛇杀过几次，直到现在看见蛇还会心惊肉跳。
在进入副本之前，她可是从来不怕蛇的。
歌漫说：“我们走吧。”
梁单说：“不走，这地方魔力这么充足，我还没待够。”
歌漫说：“小许不在这里。”
梁单说：“那你先去别的地方找她吧，找到她之后再过来找我，我们三个团聚。”
梁单躺在海上，仿佛躺在母亲的怀抱，大海托举着轻飘飘的她，不让她坠落。
歌漫冲过来，一把扯住梁单的手臂，梁单下意识躲闪，没躲开。
他大爷的。
这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啊。
歌漫说：“我比你多活几百年。”
“又来了，”梁单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倚老卖老，用年龄来压人？”
歌漫说：“不是压你，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像我一样活这么多年，也能轻易压制那些年轻人。”
梁单说：“但很可惜——”
歌漫像扔皮球一样将梁单抛出去，海星门的触感仿佛一道薄薄的水型屏障，梁单身体砸在门上，半个身体出去，还留着半截身体在门内。
梁单马上反应过来，用探出去的前半截身体挥舞魔杖将门关掉，海星门瞬间将梁单腰斩。
梁单使用治愈技能将断掉一半的身体恢复，发疯一般往前跑。
梁单狂喜：
哈哈哈哈哈。
老东西没想到吧？
壁虎断尾，梁单断腰！
“哈哈哈哈哈——局长？！”
梁单目瞪口呆，看着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她眼前的歌漫。
歌漫身上的衣服一点都没湿，面色如常。
“我确实不真诚，”歌漫往前一步，梁单吓得一连后退好几步，“但你也不老实。”
梁单大叫：“我不老实是被你逼的！”
歌漫歪着头，似乎非常不解：“我逼你什么？”
梁单说：“我要出去，我现在不想待在魔域，我要回攻击局开会，你把我送出去。”
“不行，”歌漫说，“你现在不是攻击局的员工，不需要开会。”
第328章 任何人都能和她成为朋友
“那我回家，”梁单说，“现在世界和平，我应该回家和家人吃团圆饭。”
歌漫淡淡道：“你的家人不在家。”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歌漫反问：“你觉得，我竟然派人把你叫进来，会只做这一件事吗？”
梁单呼吸急促：“那是望空山的家人，不是我的！”
“是啊，那只是望空山的家人，”歌漫说，“所以，你不需要急着回家吃团圆饭，因为那只是望空山的家人。”
梁单气急败坏：“你……你耍我？”
“走吧，”歌漫迈着苍老但有力的步伐，“我们去找小许。”
“不是，谁同意了？我是为找余晖和漫山进来的，既然她们两个不在这里，那我就应该离开！”
歌漫叹口气：“小许把楼婪几人送出去之后，她们因为不忍将小许一人留下，再一次返回魔域。而得知楼婪她们重新返回的余晖和漫山，一人选择进入魔域，另一人则返回局中寻找救援。
“楼婪她们寻找小许，余晖寻找楼婪，可是魔域动荡……又怎么是她们这些年轻人承受得住的？
“她们身受重伤，可是谁都不愿意离开，直到小许再次发现她们的存在，再次将她们全部送出。
“就此，她们才终于得到救援。”
梁单想到，之前酒姒的镜头曾经晃到过楼婪她们，虽然画面一闪而过，但很明显那里面的人数不够。
她当时还以为那些人是没有被拍到，现在想来，她们估计是因为受伤太重，和余晖一样在外面抢救。
梁单问：“余晖，和那些伤的很重的人，现在怎么样？”
歌漫的脚步停在一棵树的门前：“你真的关心吗？”
“我不关心，”梁单没好气，“她们爱死不死，谁死谁享福！”
系统跳出来：“绝世大善人梁单，撒谎欺骗他人，你死了！”
*
梁单微笑：“你猜我关不关心？”
不就是当谜语人吗？
谁不会啊？
歌漫笑容慈祥，道：“我猜你非常关心，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梁单说：“你知道获得好孩子的评价之后，除了这个评价之外，还会收获什么吗？”
歌漫很诧异：“不知道。”
梁单说：“亏。”
一提到这个话题，梁单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只要别人一说你是个好孩子、说你非常懂事、说你善解人意，你就会开始吃亏。因为那个夸你的人会占到你的便宜。”
歌漫说：“她们没事，本来是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仅剩不多魔力的小许，依然选择吊住她们的生命，她的急救足够她们活下来。”
既然已经听到余晖她们的生命没有危险，梁单马上又对歌漫失去耐心：“给我绕这么大圈子，又想告诉我什么？”
“小许是个好人。”
“是啊，”梁单说，“我真的非常不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和你做朋友？”
梁单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的刻薄惊了一下。
她闭上嘴，唯恐自己说出更加伤人的话。
但歌漫似乎没有察觉，她淡淡一笑：“小许很好，她能包容世界上所有的人，甚至是所有怪物。任何人只要愿意，都能和她成为朋友。”
从前方的大树门上，飘过来一股清澈的风，带来树叶的清香，一条毛茸茸的虫子在叶子上爬行，啃咬，在梁单眼前无比清晰。
“说实话，”梁单说，“我并不认可她是个绝对的好人。”
歌漫评价道：“因为你站在怪物们的立场上。”
梁单说：“对，即使在你们的逻辑里，大部分怪物是你们的物品所产生的，但我依然不认为你们有权利，决定它们的生杀大权。
“假设你是一个母亲，孩子是你所生，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但是她同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拥有自己人格的人。
“你不能决定她的人生，不能定义她的想法，不能阻止她的未来，因为你们之间是完全平等的。”
歌漫眼中露出怀念：“我在小许的口中，听过这样的话。”
“啊？”梁单震惊。
歌漫说：“小许在加入治愈局的时候，人和怪物的关系已经定好，怪物的处理方式也已经决定，她曾经多次，对怪物的处理方式表达不满，也多次试图改变，只是一直没有成功而已。”
“既然早在之前就有人提过人怪和平，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考虑考虑？”
“因为恐惧，因为人怪双方的互相恐惧，互相恐惧让我们无法和平。”
“你终于说实话了，”梁单说，“变强和生命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恐惧。”
“对，是恐惧。”
梁单心情沉重：“这扇门该怎么进？”
歌漫目不转睛盯着大树的最高点，树叶随风飘动：“望空山曾经是森林属性，身体中还残留着森林的记忆，只要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进入这道门。”
太抽象了。
这个魔法世界怎么这么注重人的意愿啊？
她从小到大在故事中看到的魔法世界，大多都依赖魔杖、魔法棒、魔咒，可这个世界是意念决定一切。
只要有意念，就能使用魔法，就能制造魔杖魔法袍。
对，说到魔法袍，她现在的魔杖和身体中储存着非常多的魔力，应该可以变个魔法袍出来。
梁单一挥魔杖，毫无反应。
歌漫说：“这是森林门，不能使用海洋的魔杖。”
梁单诚实道：“我刚才不是在开门，是想做个魔法袍。”
梁单再次尝试：“我在那个太阳门的时候，死活做不出魔法袍，现在又不行……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快把我弄出来，我如果继续待在海洋门，说不定能成功。”
歌漫忍俊不禁：“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个。”
“这难道不值得纠结吗？”
梁单说：“为什么别的魔法都好用，但是变魔法袍的魔法时好时坏？有的时候一下子就能变出来，有的时候，比如现在，不管怎么努力都一点反应没有！”
歌漫说：“这样吧，只要你把这扇门打开，让我们进入森林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变不出魔法袍。”
第329章 共同点
梁单眼睛一亮：“真的？你这么大年纪，可不能骗我。”
“这次不骗你。”
“好嘛，说话真严谨。”
梁单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勾勒森林的形象，这对她来说并不难，自从进入副本之后，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森林。
梁单紧皱眉头，迈着大步往前冲，一头撞在树干上，脑袋被撞出血。
梁单额头在树干上用力碾过，大叫：“啊啊啊开门！”
身后的歌漫幽幽道：“你用的好像是进入血液门的办法。”
梁单抬起头，手在脑袋上一摸，伤口愈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确定我真的能进去吗？”
歌漫颔首：“望空山是森林属性中的佼佼者，即使属性被强硬剥夺，身体也应该还残留记忆。”
“不对吧？”梁单说，“望空山读的只是最普通的学校，而且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成绩也谈不上很好。”
梁单还记得，她看过望空山学校同学的帖子，她们对她能力的评价非常一般。
歌漫问：“你刚来的那天手里拿着望空山的简历，你没有打开看一下吗？她的表现真的还不错。”
梁单问：“简历怎么能看到她的表现？”
“打斗视频。”
“什么意思？”
歌漫说：“每个人的简历上都贴着几个视频，是她们用自己的属性打斗，使用魔力时的视频。”
“啊？你说的不会是那些照片吧？”
那些照片竟然能点开！
她当时还在奇怪，拍摄在森林中拿着魔杖的画面当简历照片到底有什么用意，结果那个竟然是能点开的视频！
“原来我打开那个就能看到原主的表现……”
梁单开始思考那把简历被弄到哪去了，这是她进入那么多个副本游戏世界以来，第一次对身体的原主产生这么多的了解，她非常好奇，原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梁单想着，从口袋中掏出魔板，魔板的家庭板块还能使用，她找到原主之前购物的记录。
她记得望空山的简历是网购的。
“最新款简历模板。”
好嘛，原主买的是简历模板，这下她想从商家那里再买一个或者获得电子版的想法落空了。
歌漫说：“望空山的简历当然收录在攻击局，只要你把这扇门打开，我不光告诉你你为什么变不出魔法袍，还会把望空山的简历还给你。”
画饼，老板真的好喜欢画饼啊。
但是，这个饼她吃了！
梁单伸出手指，抓住树叶上的虫子，扔在地上，从树顶上伸下来两只树枝。
梁单和歌漫一人抓住一根树枝，树枝慢慢升空，将两人提起来。
她们掉下来，躺在一片落下的黄色树叶中，大树投下清凉的阴影，遮挡住若隐若现的太阳。
梁单坐起来，身体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感受到心与大树的连接。
歌漫站起来，四处寻找。
她走遍每一棵树，找遍每一棵草，看遍每一个角落。
“好执着啊。”梁单喃喃自语。
她还有一点不明白，既然许心愿人那么好，那么不希望人类伤害怪物，为什么会选择进入魔域寻找世界的恩赐？
难道她寻找世界的恩赐不是为约束怪物，而是为约束人类？
又或者，是因为真假望空山的例子，让许心愿产生人类可以获得新属性的错觉，而她寻找世界的恩赐，是想要获得新的属性？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
为什么不管谁劝，不管谁来找她，她都不愿意回去？
这些老东西真够犟的。
梁单很烦，她有时候特别烦这种犟人，他们满脑子只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却从来不想当他们做那些事的时候，别人会有多担心。
歌漫走回去，垂头丧气，像瞬间老了十岁：“小许不在这里。”
梁单说：“她是一个100多岁的成年人，你为什么不放任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来阻止她？”
犟人很烦，但是非要阻止犟人的犟人也很烦。
“魔域很危险，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梁单说：“你们都说魔域很危险，但是我没看出来到底哪里危险。”
“你会知道的，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知道许心愿为什么喜欢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歌漫的声音非常急切，凑过来瞪着梁山。
她没有蹲下，半弯着腰将梁单整个人罩住，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梁单说：“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欠揍。”
“哈哈哈哈哈，”歌漫大笑出声，“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我没意思，”梁单说，“你看不出来我特别烦你吗？而且我现在不光是烦你，我是烦你们两个。”
果然，没能力的时候，别人会觉得你的愤怒很好笑。
“我们出去吧，”歌漫大步流星往前，“我答应你的事情要告诉你。”
梁单来了精神，赶紧跟上去开门。
这一次树旁没有虫子，梁单站在门边仔细观察，看见一片飘落下来的叶子，她伸出手将那枚叶子接住，小心翼翼埋进地上的土里。
两根树枝再次探下来，两人抓住树枝离开。
梁单问：“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能进去和出来？”
“因为这扇门认可你，我没有拥有过森林属性，哪怕我做出和你一样的行为，依然没办法打开这扇门。”
“好，”梁单不太关心这个问题，“现在你该告诉我，我真正关心的问题。”
歌漫一边走一边问：“你的魔杖、魔法袍、魔板是哪里来的？”
梁单说：“魔杖和魔法袍是从副本定制宝箱开出来的，魔板一开始局里发的坏了，我又自己重新变了一个。”
歌漫循循善诱：“你有发现这三种东西的共同点吗？”
“都带‘魔’字？”
歌漫摇头。
“都是可以人为变出来的？”
歌漫还是摇头。
“我不猜，”梁单说，“你直接告诉我。”
歌漫说：“这三样东西是一样的，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每个人同时只能拥有一个。你现在拥有一个魔杖，所以你没办法再变出第二个魔杖，只有当现在的魔杖损坏时，才能变出新魔杖。”
第330章 我要离开这里
梁单灵光一闪，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被一个个串起来。
她把魔法袍送给空七之后，即使自己身边已经没有魔法袍，但她的魔法袍的名额还占着，所以自然没办法变出新的来。
而后来，空七身边的魔法袍被损坏，梁单才能变新的出来，而现在，空七身边的新魔法袍完好无损。
怪不得歌漫对自己的魔法袍有那么深的感情，原来这东西只此一件。
也不知道想换洗的时候该怎么办。
歌漫说：“现在，魔法袍只是一种象征，几乎没有人会真的穿着它招摇过市。”
确实，在别人都穿着非常轻便的情况下，有人披着一个大披风出门，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梁单问：“现在，你如果在街上遇见穿魔法袍的人，心里会想什么？”
梁单想知道，魔法袍能隐藏怪物的气息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公开的信息，现在的歌漫似乎很好说话，应该会稍微透露一点。
歌漫说：“现在会穿魔法袍出门的，一般都是刚刚能变出魔法袍的孩子，她们一边觉得觉得新鲜有趣，一边也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魔力。
“每次看到这样的孩子，看见她们天真的眼神，我都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我很愿意在这个世界里，再逗留一些年。”
梁单敏锐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追问：“你是自愿留在这个世界的？”
“我喜欢这里，”两人停在一扇鲜血门前，歌漫瞬间神情紧张，“这个世界，远胜过我曾经生活的世界。”
她还在和梁单说话，但是意识已经飘走，随眼睛一起黏在面前的门上。
梁单闻到一股非常新鲜的血腥味，生命力远胜过死亡的气息，面前的空中，悬挂着一滴圆润的血。
那血缓缓滴落，在虚无的地面上轻轻炸开，像一朵血红的花。
很显然，这是与血液属性对应的血液门，而许心愿就是血液属性。
也难怪歌漫这么紧张，如果是梁单，她也会认为许心愿就在这道门里。
“局长，”梁单问，“每一道门里都可能出现世界的恩赐吗？”
“是……”歌漫的眼神中闪着疯狂的光芒，看起来似乎是在激动，“只要你能从第一层爬到第十层，就能在进入的第一道门中，获得那个东西。”
原来这是可以选择的。
假如这个爬楼成功的人第一扇选择进入海洋门，就能够获得剥夺海洋属性人或者怪物的属性的东西。
所以刚才她们进入的那些门，是歌漫认为许心愿会第一个进入的门。
但是，那些门中都没有许心愿。
梁单说：“许局长一路走过来应该会耗费很多魔力，说不定她在找到那个东西之后，会进这个门回血。”
歌漫不易察觉地摇头：“是啊。”
梁单心里一紧，歌漫的状态怪怪的。
很危险。
歌漫拿出魔杖，魔杖的形态在她手中产生变化，变得如一根手指一般长，魔杖尖端向外凸出，整个魔杖让梁单想到一根被折断的弓箭。
歌漫用魔杖尖端刺破自己的手指，一颗圆润饱满的血珠子出现在手中，歌漫慢悠悠将手指倒扣，血滴在地上，和那颗门上滴落的血融为一体。
血滴门打开，歌漫不顾一切般冲进去，梁单站在门外犹豫，歌漫没有理会梁单，血滴门径自关闭。
梁单非常意外，之前歌漫一直把她看得很紧，现在却这样放任不管，难道是因为找到许心愿的愿望太迫切，以至于她顾不得其他？
还是她非常自信，认为她没办法离开？
梁单偏不信邪，她拿出透明的魔杖，感受到强烈的魔力在其间翻腾，魔杖一挥。
梁单瞬移到前方几步远的位置。
失败了。
梁单再试，这一次她瞬移得比上一次还远。
梁单看着魔杖，用心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它：“我要离开这里。”
嗖的一下，梁单摔在一片石头上，前方是那个刚刚离开不久的悬崖，红色的小花在悬崖边随风摇曳。
梁单爬起来，一摸发现后腰被硌出一个小坑，看来刚才摔下来时的力度不小。
“我是要离开魔域，不是要离开第十层！”
真糟糕，如果她既出不去又上不去的话，岂不是要一直卡在这一层？
梁单再次尝试：“我要离开魔域。”
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糟糕，她在原地一动都没动。
梁单：“我要离开这里。”
梁单摔在地上，看见前面滴血的门。
梁单松一口气，幸好在歌漫出来之前赶回来，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去哪了？”
梁单呼吸一滞，战战兢兢回头，脸色阴沉的歌漫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许心愿。
梁单顾不上回答，伸手去够许心愿：“许局长——”
歌漫后退一步，瘫软在她怀里的许心愿两只手臂伸在外面，因为她的动作无力摇晃。
梁单莫名其妙，往前一步去追，歌漫再次后退。
梁单有点生气，语气不受控制地急躁起来：“许局长伤得这么重，你为什么不让我给她治疗？”
“这不是外伤。”歌漫说。
梁单满心无语：“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外伤？”
“我当然知道。”
歌漫小心翼翼把许心愿放在地上，许心愿双眼紧闭，眉眼颤抖。
梁单说：“就算导致她昏迷的不是外伤，你又怎么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外伤？”
歌漫的手覆盖许心愿的额头，许心愿紧皱的双眼缓缓舒展，表情平和。
许心愿的状态轻而易举传递到梁单身上，刚才看她眉头紧锁，梁单着急到烦躁，现在她平和下来，梁单也不再那么急切。
许心愿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休闲装，这个世界的衣服口袋都很大，能轻而易举装下魔杖和魔板，所以梁单没办法看出她口袋中还有没有东西。
梁单问：“局长，许局长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被梁单一说，歌漫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在许心愿口袋中翻找，一根魔杖和两块魔板落在地上。
歌漫喃喃自语：“原来你的魔板坏了……”
第331章 我答应过你
“我知道，”歌漫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不是故意不联系我的，只是你的魔板坏了。”
“那个，局长，”旁边的梁单开口，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很不合时宜，“许局长魔板坏掉之前，也没联系你啊。”
歌漫抓着破碎魔板的手愣在原地：“我答应过你。”
好吧，根本不理她。
梁单也不觉得没趣，继续眼巴巴看着，等着歌漫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知道她答应许心愿什么？
歌漫抬头，和看热闹的梁单对上眼：“我答应过你。”
“啊？”梁单问，“您答应我什么？”
望空山的简历？
但是这不是还没回攻击局吗？
为什么变不出魔法袍？
可是这个问题已经回答完了啊。
歌漫重新垂下头：“我答应不会在你身上用那个魔法，如果你不想被撕碎的话，就少说几句。”
“哦。”
歌漫右手握拳，将手中的魔板捏成碎末，一点一点撒在地上。
威胁啊，赤裸裸的威胁。
梁单后退两步，和歌漫二人隔出一段距离。
歌漫手腕一转，一个崭新的魔板出现在手中，她把魔板轻轻放在许心愿身上，拿出自己身上的魔板。
魔板的防窥模式做得非常好，即使梁单离得很近，依然看不见歌漫在屏幕上具体做什么。
很快，放在许心愿身上的魔板响起来，这是一首非常轻柔的钢琴曲，梁单眼巴巴凑近去看，看清上面的人。
一个少年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衣服，站得笔直，她明亮的大眼睛望向前方，即使一身漆黑依然挡不住满身的意气风发。
梁单虽然从没见过这个少年，但却觉得非常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歌漫在屏幕上一滑，少年的模样消失，屏幕上面显示出几个字：
“漫姐姐。”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歌漫年轻时的样子。
她记得，之前歌漫说过自己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那这个少年，就是歌漫现实中的样子。
歌漫挂断电话，钢琴曲戛然而止。
她们两个差100多岁，也就是歌漫活到100多岁的时候许心愿才出生，她怎么会有她少年时代的照片？
难道歌漫以前也和许心愿一样容颜不老，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才变成这一副老人模样？
“漫姐姐……”歌漫抚摸许心愿的头发，“你有好多年没这样叫我了。”
梁单问：“局长，在你沉浸在回忆之前，能不能先想办法让许局长醒过来？”
“不行，”歌漫说，“她不能醒过来。”
梁单问：“为什么？她伤的很重吗？”
歌漫的视线时刻不离许心愿，她重新把她抱起来，梁单想把许心愿耷拉在外面的手放好，一靠近，就被歌漫瞪了一眼。
梁单无奈道：“我不会伤害许局长的。”
梁单刚才已经用人类信息获取，确定这个许心愿是真的人类，她当然不会莫名其妙突然动手。
“我知道，”歌漫说，“我不需要你帮忙。”
“好吧好吧。”
梁单老老实实跟在二人身后，边走边用气声学：“我不需要你帮忙。”
梁单嘟囔：“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你倒是放我走啊。”
“我不可能放你走，”歌漫猛地回头，“如果你不想受折磨的话，最好老实一点。”
她的脸上带着暴怒，仿佛忍无可忍。
有点意思。
她终于失去耐心了。
现在，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很快，梁单就能知道歌漫将她留下的原因。
歌漫继续往前，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她一挥魔杖，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黑洞打着圈，非常神秘的样子。
歌漫说：“跟着我。”
她抱着毫无反应的许心愿走进黑洞，梁单赶紧跟上去。
虽然她又不怕死，又不怕疼，但她不知道一个这么强的玩家，有没有能力让她感受到第三种痛苦。
她不敢赌。
更何况，现在的歌漫看起来非常危险。
梁单稳稳落地，脚下的触感发生变化，她一看，自己脚下踩着那片熟悉的沙滩，附近散落着不少贝壳。
又是这片熟悉的假海。
她们回到了第一层。
歌漫把许心愿放下，黑色的魔杖在她身边一圈又一圈环绕，化作一条粗壮的黑线，黑线一点点收紧，将许心愿牢牢捆绑。
接着，歌漫俯下身，尖锐的魔杖刺进自己的心口，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梁单忍不住想要惊呼，她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堵住声音，降低存在感。
歌漫没有察觉，她用手指掐着魔杖，魔杖就那样捅刺在她心口，跟着她的手指一圈圈旋转。
歌漫面不改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许心愿。
突然，歌漫用力拔出心口的魔杖，鲜血四处喷溅，她的身体被这力道带着前仰，鲜血滴在许心愿脸上和身上。
许心愿脸部肌肉抽动，脸色逐渐红润，紧闭的眼皮一点点放松。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鲜血属性的人受内伤，需要用别人的心头血来救。
那为什么……
歌漫说：“你们不熟，你的心头血对她没用。”
梁单说：“许局长是不是快醒了？”
“是啊，”歌漫说，“小许快醒了。”
歌漫的左手盖在许心愿的眼睛上，变出一个黑色的眼罩，她收回手。
许心愿身体一动，接着整个人清醒过来，她立马察觉到紧紧束缚她的绳子，下意识挣扎，可是不管怎么动，绳子都毫无变化。
她停下动作，歪着头，声音平静：“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歌漫开口，声音像是蒙在一层雾里，听不清楚：“我是来救你的人。”
许心愿皱起眉头：“我不需要谁来救我，等到我的使命完成，我自然会离开。”
歌漫轻笑，轻到没有发出声音：“没有什么使命，是非要你来做不可的。”
许心愿叹息：“没有人必须来救我。”
“这是我心甘情愿。”
“我的使命，同样是我的心甘情愿。”
歌漫站起来，她起身时比平时要慢上几倍，衣服发出摩擦的声响。
梁单皱眉，看来挖心血这件事对人的影响很大。
第332章 摧毁
许心愿声音颤抖：“你到底是谁？”
歌漫平静道：“你很快会知道我是谁，许局长。”
许心愿：“你——”
歌漫一挥魔杖，许心愿消失在原地。
歌漫吐出一口气，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她垂头丧气，仿佛失去全世界。
梁单问：“局长，许局长出去了？”
“是。”歌漫声音恢复正常的样子，略显沙哑。
“她没事吧？”
“没事，”歌漫说，“我治好她的致命伤，现在的状态足够支撑她得到救援。”
又是这样。
治好致命伤，却不能把整个人都医好。
“为什么不把许局长完全治愈？”
梁单觉得自己似乎找到真相：“是怕她再次闯进魔域救你吗？”
歌漫说：“这一次她们不会让她进来的。”
“是啊，”梁单说，“这一次许局长进魔域，大家都非常担心，好不容易等到她回去，应该会好好看住她。”
梁单接着说：“只是不知道许局长这一次有没有达成目的，她找到世界的恩赐了吗？”
歌漫微微一笑：“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进魔域是为寻找那个东西。”
梁单震惊：“不然，她为什么要进来？”
歌漫走过来，和梁单面对面：“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每一次进入魔域，目的都只有一个。”
歌漫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环顾四周：“摧毁它。”
梁单心脏狂跳，在耳朵里面清晰可闻，原来她不是第一个产生这种想法的人。
之前的许心愿，已经无数次将其付诸实践。
怪不得，她这个一向提倡人怪和平的人，会只身一人前往魔域。
梁单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场和许心愿结为异姓姐妹。
歌漫后退一步：“可惜，这个愿望没办法达成。”
“为什么？”梁单说，“这里真的那么不可摧毁吗？”
歌漫叹息：“至少小许努力多年都没有成功。”
梁单松一口气，她刚才问这个问题是非常忐忑，以为歌漫掌握什么绝密信息，知道这里绝对不可能被摧毁，但是现在看根本不是。
梁单说：“或许，是她努力的方向不对，又或者，是努力的人数不够。”
梁单越说越觉得在理：“她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有限，但是如果大家一起，许许多多个魔法师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说不定真的能将这个地方摧毁。”
“可是，”歌漫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咳咳咳——”
梁单从慷慨激昂的陈词中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去拍歌漫的后背，歌漫出人意料地没有躲开，梁单赶紧趁机将治愈技能输送过去。
歌漫心头的伤口被治愈。
她抬起眼睛：“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梁单笑：“说吧，您又想在哪方面占便宜？”
“我——咳咳咳！”
歌漫用力咳嗽起来，咳到身体不自觉佝偻，梁单冲到她身后拍她的背：“您没事吧？”
不应该啊！
她没有检测到她除心口以外还有其他的伤，难道是内伤？
梁单心中一沉，她这个治愈技能虽然强大，但是限制实在太大，外伤以外的伤完全无法涉及。
“咳咳咳！”
歌漫咳得更狠，呕出一口漆黑的鲜血，血喷在地上，看起来格外骇人。
梁单吓了一大跳：“您没事吧？”
废话呀！这是废话呀！
怎么可能没事呀？
那么大一口血！
血怎么还是黑色的？
啊啊啊啊啊！
梁单心中狂叫，面上丝毫不显：“我知道您是想代替许局长接下摧毁这里的任务，我非常感动，你们的精神非常值得所有人学习……”
梁单加快语速：“但是当务之急，是先给您治伤。”
天呐天呐。
梁单万分愧疚，她之前一直以为歌漫进魔域是抱着阻止人怪和平的坏心思，所以这一路上她一直带着敌视的心和歌漫相处，但是现在终于搞清楚许心愿的目标，歌漫进入魔域的理由也浮出水面。
原来她们竟然这么伟大。
天啊，简直就是世界的功臣啊！
而她之前还说，她没有管理好这个世界。
她真该死啊。
“不行……”歌漫说，“咳咳咳我现在不能回去咳咳咳！”
梁单说：“我们先回去，等治好您的伤之后，我们招一大批厉害的魔法师，大家一起来摧毁这里。”
“不行……咳咳咳咳……这里太危险——”
梁单坚持：“您就听我的吧！”
歌漫同样坚持：“不……”
梁单一边继续游说，一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口袋中的魔杖。
“您必须回去。”
梁单说完，使用魔法。
这一次，她的转移魔法一次成功，歌漫消失在眼前。
梁单重重吐出一口气，她的目标是魔域的入口，而且在施完魔法之后，她明确感觉到魔法成功。
虽然魔法成功的感觉悬而而又悬，但是她非常确定，歌漫已经成功被她送出去。
“太好了，”梁单说，“我也离开这里。”
梁单再次使用魔法。
毫无反应。
梁单有点沮丧：“怎么又失败了？”
许久没见的系统突然跳出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二十二件礼物，是否接受？”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演技派”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顾不上使用失败的魔法，刚才和歌漫周旋几乎用尽全力，所以她完全没有腾出时间联系郑玉她们，不知道郑玉她们去了哪，竟然这么长时间才联系她。
不过既然能发送礼物，头像也都红着，那应该没事。
“但是，郑玉到底有什么的话要说，需要发22个礼物？”
梁单大为震撼，先关闭礼物界面，去系统通知那栏里查看。
出乎意料，郑玉的22件礼物不是刚刚一起发来的，从第一个礼物到最后一个礼物之间一共相隔五个小时。
而顾轻歌和赵双双发来的礼物夹在中间，分别来自第二个小时和第三个小时。
天杀的！该死的！
梁单怒不可遏，该死的系统又偷偷摸摸给她开消息免打扰！
第333章 二十二件礼物
梁单说：“可恶的系统，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又给我开消息免打扰？我不是让你关掉那个功能吗？”
梁单划到最上面，去看郑玉送的第一个礼物。
眼前出现黑字，这一次不是系统的标志红字，是梁单的黑字体：
“自您要求后，消息免打扰功能一直关闭着。”
“嘴硬，”梁单说，“一个系统还这么嘴硬，你没给我开那个功能，我为什么没收到她们送的礼物？”
系统不说话。
梁单认为系统是心虚，更加生气。
她将郑玉送的前几个纸条按时间顺序拼起来：
“歌，蓝，一伙，我们，扔出去。”
这是一开始，她们刚刚发现她们是被蓝岳骗进来的，她们被歌漫扔出去，而自己被留下。
梁单继续拼：
“魔，关闭，只，出，不，进。”
她们被扔出去之后，想重新进来找自己，结果发现魔域不知道被谁，以何种方式关闭了，现在只能出不能进。
梁单点头，这倒是一件好事情，省得更多人以莫名其妙的形式冲进来送死。
歌漫到底还是没跟梁单说实话，许心愿会被外面的大家拦住不是理由，魔域被关闭才是理由，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许心愿不再进去。
“也好，”梁单说，“她确实应该好好休养。”
接下来，又是几张时间接近相差无几的纸条：
“魔，必须，他人，帮，不能，自己，进出！”
梁单心脏骤停。
耳朵嗡嗡直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耳朵尖叫的声音。
一瞬间，之前没搞懂的问题全部一清二楚。
她们知道，进出魔域时只要使用转移魔法即可。
但……
她们拥有一个非常致命的信息差！
她们不知道，进出魔域必须使用他人的转移魔法，自己的转移魔法无法奏效！
“怪不得，”梁单喃喃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威刀她们进来时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她们知道注定有一个人无法出去。
怪不得赵双双送她们进入魔域之后没有进来。
怪不得余晖和漫山一起去魔域的入口找人，却只进来一个人。
怪不得歌漫将所有人都送出去，只留下一个梁单。
因为，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将她送出去！
梁单深吸一口气，吸到脑袋缺氧，她摇摇晃晃坐在地上，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是她？
因为歌漫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会心甘情愿把她送出去。
什么摧毁魔域，什么她要留在这里执行使命，什么咳嗽到咯血，都是假的。
都是她的苦肉计。
她非常清楚，如果她干脆让自己把她送出去，自己会产生疑惑，会直接拒绝，会和她大肆周旋。
所以她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骗她，骗她心甘情愿地成为最后一个人。
这魔域的设置，就像是水鬼。
在故事中，水鬼一直沉在水里，无法脱身，只有当它抓到另外一个人，让那个人替自己留在水里，方可脱身。
偏偏，歌漫选择将魔域关闭。
她这是连拉人垫背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梁单笑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有的人看似很平静，其实已经疯了。
梁单说：“系统的设置真是大失误，精神病院副本怎么能安排在前面？明明现在的我最适合进精神病院。”
梁单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碎碎念好半天，最后百无聊赖继续拆礼物。
她还差郑玉送的四件礼物和赵双双顾轻歌送的礼物没有拆。
最上面是两张纸条：
“别送，她们！”
郑玉让她别把许心愿和歌漫送出去，她也想啊，可是她那时候没收到。
不对，她没收到……
她为什么没收到？明明系统没有开启消息免打扰！
梁单咬牙切齿：“歌漫。”
好狠啊。
怎么这么狠。
一个高级玩家，想要对付人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力气和手段。
歌漫拥有能够屏蔽她系统通知的技能或道具。
梁单淡淡道：“系统啊，你真没用啊。”
她才不会为冤枉的系统道歉呢，她的系统太没用了！
系统说：“很抱歉，您的等级比她低。”
哦。
她能屏蔽等级低于她的人的系统通知。
梁单问：“系统啊，她都能屏蔽什么？”
“全部好友功能。”
“行吧。”
梁单拿出魔杖，此时魔杖的颜色已经更加透明，积蓄的魔力前所未有地充沛。
梁单再次尝试。
她从沙滩一边，挪到沙滩的另一边。
梁单再试，她从一层挪到二层。
梁单再试，她挪上三层。
梁单一路往上，很快重新回到第十层。
她耗费不少魔力，身体感到疲乏，躺在长廊上。
还剩四件礼物没开。
梁单打开，这次郑玉送的不是纸条。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幻境。”
梁单瞪大眼睛，蹭一下坐起来。
这是什么？
幻境！
郑玉把她的招牌幻境给她了！
这和直接把命给她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命没那么值钱。
梁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手忙脚乱，即使郑玉不在身边依然觉得慌张。
梁单顾不上去查看技能的信息，赶紧去看郑玉的最后一个礼物。
梁单猜，这个礼物应该又是小纸条，估计是告诉她，这个技能是暂时借给她的，是要还的。
可是不是。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复活卡一张。”
梁单呼吸急促。
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正抓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把她的心用力攥紧，然后扔进了醋缸里。
不然她的心怎么会，又酸又疼？
梁单眼睛模糊，她用意念打开顾轻歌的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辟谷卡一张。”
接着是赵双双的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天生首领卡。”
梁单去看没有看过的介绍：
“技能，幻境：无限次制造任何幻境。”
“道具，天生领导卡一张：当你下达命令时，对方有99%的概率服从。”
她们考虑得真周到啊。
想到怎么帮她骗许心愿和歌漫。
想到怎么帮她活下来。
却唯独没有想到，歌漫能够屏蔽好友功能，所以她们的这些帮助，梁单全部没有用上。
第334章 人类的功臣
梁单不再浪费时间，给郑玉回消息：
“活着。”
给顾轻歌回：
“活着。”
给赵双双回：
“感谢您赠送的礼物，我非常受用。”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六件礼物，是否接受？”
“是。”
纸条上的大字龙飞凤舞：
“他大爷的，那个，老东西，打不着，你，没事吧？”
梁单回：
“无事，小心。”
郑玉回：
“我们，没事，但，你，怎么，出来？”
梁单寻找半天，没找到一张能表达“不知道”的纸条，最后选了个：
“脱不开身。”
郑玉秒回：
“要不，弃车保帅。”
郑玉给她一张复活卡，就是为这个，让她干脆放弃死遁这个任务。
问题是，无限重生是个被动技能啊。
只要她死亡，就会触发无限重生。
所以，不管她以任何方式自杀，都没办法死遁离开这个世界。
就算可以，梁单也不可能这样做。
毕竟她现在用的可不是自己的身体，如果她真的自杀成功，那原来的望空山该怎么办？
她的生路，会把原来的望空山推上死路。
梁单又躺回去，苦苦思索离开的办法。
打破规则是不可能的，歌漫和许心愿都没办法自己送自己出去。
那她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
突然，梁单灵光一闪。
梁单想到，刚刚到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演技派”和“系统默认”分别对应谁时，收到过她们二人的求救信号。
赵双双送出的是一张求救卡，那张卡，能把接到卡片的玩家传送到发出卡片的玩家附近。
如果现在，她能接到一张外面的人发出的求救卡，岂不是可以直接出去？
梁单马上给郑玉发：
“救。”
又给赵双双发：
“救。”
最后，把顾轻歌一开始发给她的那本写着“sos”的求救拼音书送回去。
这下子很完美，完美覆盖到她们三个人，不管她们是三个人在一起，还是两两组合在一起，还是单个在一起，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郑玉秒回：
“赵，说，没有，那是，唯一，一张。”
好吧。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出去的话，歌漫干吗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她困住？
歌漫啊歌漫！这个缺德的老东西！
梁单恨得不行，牙齿咬得直响。
郑玉又发来纸条：
“我们，正在，想办法。”
梁单想到蓝岳，她的等级虽然和自己一样，但是拥有的技能和道具听起来很厉害，说不定是个很强的玩家。
只是，梁单无法判断蓝岳是敌是友。
她本来觉得，她们之间相处得非常愉快，没想到转头就被1000魔钻出卖。
梁单发：
“蓝。”
郑玉秒回：
“在找。”
也对，蓝岳把她们骗进去之后，不可能还留在原地等着她们出来打她，肯定会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用纸条交流沟通实在太费劲，梁单拿出魔板，在家庭板块里翻着。
几个家人的好友。
一大笔魔钻。
这些魔钻能提出来，够她吃很长时间。
网购区……学校区……生活论坛……
梁单确实需要了解了解外面的发展。
她去滑论坛，最热的几条帖子几乎都在讲一件事。
“大家能接受人怪和平吗？”
热评第一：
“我也不想接受，但是我更不希望再死人。”
“我讨厌人怪和平，我恨这个和平出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它能早一点被提出来，我的家人就不会死！”
“人类就是这样，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如果早一点善待我们，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梁单这才知道，原来人怪的魔板是通用的，只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怪物的留言，说不定是不敢出来。
楼中楼：
“怪物滚出去，这里是人类的地盘！”
“你们怪物真恶心，你们本来就是该死的！”
“不过是工具，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觉！”
“大家冷静一点，现在正是提倡人怪和平的时候，我们不能对怪物有那么大恶意。”
“你说的轻巧，你去问问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问问她们的恶意大不大。”
“很抱歉，并非所有人类都像她们那样，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论坛是大家的地盘，每个人都有自由发言的权利。”
“亲怪派能不能滚啊。”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今天说的那些话，变成刺向人类的尖刀。”
梁单关掉论坛，去看学校板块。
最热的那条帖子，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没想到望空山竟然是人怪和平的推动者。
“谁能想到，她随便一救就救到怪物的首领？命真好，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轮到我？”
评论：
“你真搞笑，人怪大战的时候除了她，还有谁会去救怪物？”
“什么人类的功臣，看见大家捧她我就觉得恶心，人怪大战时期帮助怪物逃脱，那不就是赤裸裸的叛徒？”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酸？如果没有这个所谓的叛徒，人类说不定要死到什么程度。”
“你们说，她有没有可能和怪物是一伙的？”
“搞笑，你要是怪物首领，你会找一个普普通通的攻击魔法师做队友吗？最少也得找个身份相当的吧？”
梁单退出来，重新刷大众论坛，很快刷出新帖子。
“罪恶的魔域终于被关了！
“说句大家不敢说的话，其实人类真的是罪人。
“之前我们还以为，怪物的魔心是自己生长出来的，大家只知道魔心珍贵，需要杀死怪物来取，却不知道那珍贵的魔心并不会自然出现，而是人类专门培养的成果！
“魔域这样的好地方，原本只做我们的矿产就可以，可她们竟然拿魔域做这损怪物利己的事情。
“现在魔域被关闭，虽然以后魔钻会少很多，但是至少不会再有这样罪恶的行为。
“魔域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贪婪的人们。”
“不，”梁单摇头，“错的就是魔域本身。”
梁单想：我一定，一定要毁掉这个可恶的地方。
梁单站在十层的走廊凝视许久，冲进海洋门。
她要先积蓄能力，寻找毁掉这里的方法。
第335章 大家好，我是望空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单仿佛一块海绵，贪婪的吸收着海洋门中的魔力，而她对魔力的吸收似乎没有限度，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魔杖吸收的魔力越来越多，心灵越来越舒展，却一直收不到身体叫停的信号。
梁单长久地泡在海里，大海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味道，或温柔或高亢的浪花在她身边打过，有时将她整个人覆盖。
不受控制地，梁单想到之前和楼婪的对打，昏迷状态的楼婪被她留在水里，完全没有重新上来的能力。
梁单来了兴致，她先潜进海里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在系统中看过时间，然后控制着手的力道，小心在自己心口印下一记攻击，她不出意外昏迷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梁单睁开眼睛，她依然待在刚才昏迷的位置，身体没有传来任何不适感。
梁单看一眼时间，她在水下刚刚昏迷一分钟，大海已经将她治愈，并且让她清醒过来。
梁单随手使用一个转移魔法，离开十层回到一层，身在一层时感受到的魔力远远不如十层，梁单粗略感受，这里的魔力和训练层差不多。
她泡进水里，再一次攻击自己，两分钟之后，她在水里醒过来。
还是无事发生。
梁单坐在沙滩上，苦苦思索：“看来海水根本不会伤害海洋属性的人，还会很快帮她们恢复状态，那之前楼婪掉进海里的时候，她们为什么那么担心？”
“难道她们担心的不是海，是我？
“不对，如果她们担心的是我，为什么让我下去救她？”
是什么让她们认为，楼婪一个海洋属性的人，待在海里会出现意外？
脑袋里有很多种猜测，但获得的信息不够，许多线无法串联在一起。
“更何况，”梁单说，“这件事情好像和我怎么才能出去没有关系。”
梁单实在无聊，郑玉她们又没有消息，于是，她从第一层开始往上爬。
这次的爬层和之前的转移魔法不一样，是想要获得世界的恩赐的那种爬法，她需要找到每一层的过关方式，才能到下一层。
这对已经用惯转移魔法的梁单来说，就像放着好好的电梯不坐，非要自己爬楼梯。
海面非常平静，她们几人一起进来时出现的骚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时候整个魔域混乱，根本不给她们过关的条件。
歌漫蒙住许心愿的眼睛时叫她“许局长”，代表她想带给许心愿她其实是梁单的错误认知，这样一来，在许心愿的视角里，是梁单自愿为她留在魔域。
所以，歌漫的欺骗行为并不会改变许心愿的行为，许心愿进入魔域的理由，应该真的是为摧毁魔域。
所以那时候魔域才会动荡成那个样子。
不知道许心愿当时用的是什么方法，这个方法应该是有一定效果的。
梁单拿起魔板，在大众论坛上来回滑，大家讨论的重点还是那些，人怪和平和魔域。
梁单刷最新的帖子，没有看到许心愿相关，她自己编辑一条：
“姐妹们，有没有人知道治愈局的局长现在怎么样？”
很快有一条回复：
“应该在开会吧，自从停战之后，几个局的局长一直聚在一起开会。”
“现在治愈局人手短缺，只有重伤才能排成号，你如果等不及的话，可以把你的位置放出来，现在有很多血液属性的姐妹在自发救助大家。”
这条评论下面还带着一个链接，梁单打开，是一大堆民间自发组成的救助队的位置和联系方式。
看来普通人不知道许心愿试图摧毁魔域但受重伤的事。
梁单回复第二条评论：
“我没有受伤，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许局长，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时候，每个人都说自己有事要找各局的局长，她们不可能每个都见，你如果实在着急的话，可以发帖试试，大家帮你顶顶贴，说不定能让治愈局的人看到。”
有道理啊。
梁单谢过她，重新编辑一条帖子。
她用移动魔法来回跑，给每一层都拍上照片，最后把镜头对准自己。
在她的世界里，现在的人比起文字更喜欢看视频，所以梁单选择直接出镜，隔空向歌漫开炮。
梁单清清嗓子，用身旁的死海做背景，开始讲述：
“大家好，我是望空山，我被攻击局的局长歌漫用计谋困在魔域，急需救援！
“大家都以为，各局的局长现在正在开会，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但其实，在大家一起商议人怪和平的时候，有一个人不在场。
“那个人就是治愈局的局长许心愿。
“她当时只身一人前往魔域，原因不明，是用视频通话的方式对人怪和平进行的许可。
“后来人怪和平成功推行，本来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但是攻击局的局长歌漫以我的同事身在魔域为诱饵，将我骗进魔域中。
“这时，魔域中只有我们三个人。
“大家知道，进出魔域时需要使用转移魔法，但有一件事我们都不知道。”
梁单顿了顿：“歌漫告诉我，原来许心愿进入魔域是想要摧毁魔域，而她进入魔域是想要代替许心愿做这件事。
“她用转移魔法将重伤的许心愿送出，自己因为为她治疗伤痛而吐血，我劝她先离开魔域，再做打算，可是她执意留下。
“没办法，我只好使用转移魔法先将她送出去。”
梁单越想越气：“可当我将他送出去之后，才知道魔域竟然有一个隐藏规则，大家的确可以使用转移魔法自由进出魔域，但是这转移魔法必须他人来使用，自己没有办法将自己送进送出。
“这件事情决定，魔域必须留下一个人，负责将别人送出去，而我就是歌漫选中的替死鬼。
“更可气的是，歌漫在离开魔域之后，选择关闭魔域，让她只出不进，大家都以为这是为终结罪恶，其实只是她想要杜绝我离开的可能。
“就算有人想进来救我，也无济于事。”
梁单蹭一下站起来，拿起魔板。
第336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魔心是人类故意将怪物扔进魔域人为制造的。
“但是大家不知道，人类之所以能在每一次人怪大战中获胜，是因为另一样东西。
“她们把那个东西称之为世界的恩赐，只要你能从魔域的第一层爬到最后一层，就能够获得那个东西。而那个东西可以直接剥夺怪物的属性。
“她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专门派人寻找那个东西，专门用来对付怪物，用来剥夺怪物的属性。
“可是前段时间，由于人性的贪婪，她们想把这个东西用在人身上，去试验人类在失去属性之后，还能不能获得全新的属性。
“而我，望空山，就是她们选中的实验品。
“这大概，就是局长一定要杀我灭口的原因。”
梁单拍完人拍景，越拍越上头，越说越起劲。
尽管她知道歌漫拿她当替死鬼跟这件事没关系，但她还是不介意说出来，让大家好好阴谋论一番。
梁单此时，满脑子都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既然歌漫这样阴她，那她就把这些破事全都抖露出来，让她焦头烂额一番。
梁单编辑好视频，绞尽脑汁思考标题，最后来一个。
“攻击局关闭魔域背后，竟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梁单发出去之后，紧张到搓手，等待回复。
很快有人评论：
“魔域竟然这么危险，那之前各局进魔域取魔钻，把谁留在最后面？”
“我就知道歌漫不是个好东西，她能活那么大年纪，不知道用了多少魔心，普通人不知道魔心是怎么来的，她一个局长还不知道吗？”
“啊妈妈，我见到真的望空山了！（眼冒星星表情）”
梁单点开楼中楼：
“你是不是看完第一句就来评论了？”
“笑死了，望空山都快嘎了，她还以为人家起号呢。”
“望空山：上吊，楼主：你这个秋千真好玩！”
楼主：“谢谢大家，我评论完就看到后面了。（大哭表情）”
梁单有点好笑，回：
“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梁单继续刷评论：
“你们竟然还有闲心在这开玩笑，我们的功臣被困在魔域里，大家倒是想想办法，怎么能把她救出来啊！”
梁单说：“我怎么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嘲讽我？”
梁单打开楼中楼：
热评第一是一张图片，一大群穿着破破烂烂的人站在攻击局的废墟前面，扯着一块大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打开魔域，解救望空山！”
接下来，这层楼陆陆续续发出照片，全是一大群人在各局示威游行的照片。
“正在赶往治愈局的路上。”
“我已经到了。”
“姐妹们留神，如果看到那几个老局长，赶紧把位置发出来。”
楼主评论：
“我刚才已经联系我们首领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楼中人大惊：“楼主竟然是怪物！”
楼主大惊：“你们竟然是人！”
梁单笑着退出去，社会论坛上一刷，刷到的全是各种游行示威的视频，还有控诉的帖子。
但刷来刷去，控诉的都是那些梁单已知的事情，没有再爆出什么惊人的猛料。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三件礼物，是否接受？”
郑玉她们应该也刷到她的帖子了。
梁单点击接受：
“好友，申请，添加。”
什么好友申请？
梁单去系统通知里翻，什么也没找到。
她又打开魔板社会区的好友界面，果然看到几千条好友申请弹出来。
好家伙。
竟然这么多人想加她的好友。
她去哪里找郑玉？
梁单随手滑几下，好友申请不断弹出来，上一排人还没看完下一排人已经挤上来。
梁单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能搜索的地方。
她于是说：“魔板，帮我找到续火之子。”
梁单本来没对这个功能抱太大希望，结果她刚说完，魔板竟然真的变换界面。
无数条好友申请被暂时搁置，一个昵称叫“续火之子”的人的好友申请跳出来，占据半个屏幕。
梁单一阵激动，终于联系上郑玉她们了。
她马上通过郑玉的好友申请，发条消息：“是我。”
对面秒回：“你怎么样？”
梁单：“说来话长，打视频说吧。”
续火之子：“现在不行，不太方便视频。”
梁单问：“怎么了，你们有危险吗？”
虚火之子：“没有，在想办法救你。”
梁单问：“你们的办法是什么？”
续火之子：“让歌漫打开魔域。”
不对劲。
梁单皱眉，这个郑玉说话太过简洁。
而且，如果她现在的环境不方便视频的话，为什么次次都能秒回，好像一直守着魔板一样？
难道这个郑玉是假的？
梁单语音：“你们——啊！”
梁单发出一声貌似猝不及防的惨叫，语音中断在这里。
续火之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这么着急的时刻都不发语音，一定是假的。
梁单坐着等待，什么话都没说，续火之子不断发来消息：
“你怎么样？”
“发生什么事了？”
“需要我做什么？”
“还在吗？”
嘘寒问暖不如打巨款。
这个人看似很关心她，但是得知她遇到危险，却什么东西都不送，要么是扣，要么是根本没有她的好友。
梁单语音，伴随着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我刚才掉进海里，差点上不来了！”
续火之子：
“怎么会，你不是海洋属性吗？”
梁单打字：
“我在魔域里受了伤。”
续火之子：
“是吗？”
这人还是挺谨慎的，她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使用治愈技能，看来是怕露馅。
梁单语音，装成重伤的样子：“魔域里受的伤……很多不能治愈，许心愿……被歌漫送出去的时候，只是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续火之子：“你再坚持坚持，我们肯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梁单说：“恐怕没那么容易。”
续火之子：“我很快会找到办法。”
呦？
如此坚定？
梁单问：“你们找到蓝岳没有？”
除蓝岳以外，梁单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知道郑玉昵称的人。
第337章 续火之子
续火之子：“没有。”
梁单不回复。
续火之子：“她把你害得这么惨，我们一定要好好给她个教训。”
梁单说：“你们千万不要伤害她呀——咳咳咳咳。”
续火之子：“为什么？如果不是她把我们骗进来，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梁单说：“自从进这个世界之后，蓝岳一直非常照顾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我想可能……可能这对她来说只是局长派发的一个任务，又或者是赚外快的机会，而且，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长，可能和我一样不了解魔域。”
续火之子：“你不怪她？”
“对呀。”梁单嘻嘻一笑。
她说的都是真的，蓝岳担心她心情不好带着她一起看蝴蝶的事情她不会忘，不管那个时候蓝岳在想什么，那个时候带给她的温暖都是真的。
续火之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傻？”
梁单说：“怎么可能，连歌漫都夸我是个聪明人。”
梁单叹一口气，夸她聪明的人在骗她，第一时间来加她好友的人还是在骗她。
她好像总是在被人骗。
可偏偏，骗子从来都不会良心发现。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梁单魔板在手中响起，续火之子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
梁单看着空空荡荡的屏幕，再一次意识到，视频通话时显示的照片是魔板的主人自己设置的。
也不知道许心愿出于什么心理设置一张歌漫的少年时代的照片。
梁单接通电话，这样轻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郑——蓝岳？”
猜对了。
果然是她。
视频那头的蓝岳身上披着一件黄色的魔法袍，背景一片洁白，什么都看不出来。
梁单眼睛微睁，看着对面表情严肃的人。
蓝岳压低声音：“是我。”
梁单只是看她，等着接下来的话。
蓝岳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四处乱跳，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味道：“你怎么样？”
梁单说：“我没事。”
蓝岳定定地看她，瞳孔中一道浅黄。
她垂下眼睛，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魔域会这样……对不起。”
梁单说：“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蓝岳露出烦躁的表情，转瞬即逝，“我……你知不知道你被我害惨了？”
“也还好啊，”梁单说，“不过就是永远都出不去，永远完不成任务，最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这里而已啦。”
蓝岳呼吸起伏：“那你还——”
蓝岳抬起头，对上梁单含笑的眼睛，愣在原地。
“你还有心开玩笑。”蓝岳嘟囔着。
梁单说：“反正我也想不到出去的办法，着急也没用。”
系统突然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三件礼物，是否接受？”
对啊，真正的郑玉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梁单赶紧接受：
“还没，找到，真名！”
梁单先关掉系统，重新去看蓝岳，蓝岳问：“是你真正的朋友在找你吗？”
“是啊，”梁单问，“你怎么知道她的昵称？”
蓝岳耳朵一红：“我的技能能知道很多信息。”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又想骗你，是怕你不加我。”
梁单叹一口气：“反正被骗了那么多次，已经习惯了。”
梁单补充：“不是说你，当然不止你一个人骗我。”
蓝岳声音急切：“你等等，我很快就会想到办法救你的，很快！”
她挂断视频，梁单不明所以，但想想她可能在忙，也没有再打回去，而且郑玉还在等着她通过好友申请。
“魔板，”梁单说，“请帮我添加郑玉的好友。”
“为您找到四个备选：
“郑钰，郑玉，挣玉，正欲。”
好家伙，郑玉为什么放着小众的续火之子不叫，选一个这么大众的真名？
梁单秒添加第二个，刚一加上视频通话就打过来。
梁单接通。
郑玉的脸在屏幕上放大很多倍，几乎紧贴着镜头。
郑玉大叫：“我的老天！终于联系上你了！”
镜头慢慢后移，露出旁边的赵双双和顾轻歌。
梁单笑道：“你们三个竟然还在一起。”
赵双双语气平静：“主线任务迟迟无法推进，支线却越来越远。”
“是哦，”梁单说，“你不说我又快忘记了，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找那个拉我们进副本的人。”
郑玉说：“快别管那个不知道在哪的人了，赶紧说说你怎么样？”
梁单说：“我很好啊，这里魔力充沛，不饿也不困。”
顾轻歌说：“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在里面饿肚子。”
梁单说：“我饿不着，原主有几十万的资产，估计够我吃100年。”
“为什么？”郑玉问，“原主是富二代吗？”
“不是，”梁单说，“是她做剥夺属性的实验的报酬，我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原主的身体是没有属性的。海洋属性是我自己的。”
赵双双说：“你在视频后面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诬陷。”
梁单说：“我没有诬陷，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个实验到底是歌漫还是其他人促成的。”
郑玉说：“那几个局的老局长肯定是一丘之貉，我看她们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些坏事都是她们一起干的。”
梁单说：“许心愿呢？”
赵双双说：“许心愿被歌漫软禁了。”
郑玉撇嘴：“因为她要出来救你。”
梁单点头：“不意外，她对我控诉那条视频的反应是什么？”
顾轻歌说：“她没机会看到那条视频，她一醒过来就想去救你，结果就被软禁了，现在与世隔绝。”
梁单说：“这么说，她还是不知道歌漫的真面目。她身上的伤怎么样？”
“伤倒是治好了，”郑玉翻个白眼，“但她那个战斗力，还是别指望她了。”
心眼好，但人菜。
梁单笑起来：“这么说我还是没救啊。”
郑玉抹一把脸上流淌的汗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梁单说：“因为我加的是虚火之子。”
“可恶，”郑玉说，“那个根本就不是我，不知道谁竟然和我重名！”
第338章 友情啊羁绊啊
郑玉滔滔不绝：“我那明明是只有天才能想出的名字，竟然也有重复的，简直是不可置信。”
梁单说：“是蓝岳，她故意冒充你加的我好友。”
郑玉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技能竟然能看到别人的昵称？”
顾轻歌震惊：“她为什么加你？她还想干什么？”
梁单说：“打听一下我的状态，并且说在想办法救我。”
郑玉嗤之以鼻：“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会想办法救你？我才不信。”
梁单说：“她可能也不知道魔域的状况，说不定不知道把我骗来之后会怎么样。”
郑玉说：“不管她知不知道魔域的真相，她骗你都是事实，你怎么什么都能原——好吧好吧，你要是不是这样的人，咱们俩也不会这么熟。”
看她零秒说服自己，梁单有点好笑。
梁单问：“这段时间你们在干什么？”
郑玉压低声音：“现在每个局的局长都在治愈局看着许心愿，她们一大群人一直聚在一起，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赵双双说：“我们潜入每一个局的内部，寻找打开魔域的方法。”
顾轻歌说：“但是失败。”
郑玉说：“我们找到你的两个室友打听，她们说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什么办法，能够封闭一个地方，一个场所。”
梁单说：“所以你们怀疑那个封掉魔域的方法来自玩家歌漫？”
三人异口同声：“歌漫是玩家？”
“对啊！”
梁单差点忘了这是个她们之间的信息差，她知道歌漫是玩家的时候，郑玉三人已经被扔出去了。
梁单说：“我和歌漫单独相处的时候得知的。”
梁单站起来，抖一抖身上的衣服：“你们看，这件衣服就是歌漫送给我的，防晒服，是系统的道具，在没有好友的情况下，她可以直接用嘴赠送系统的道具。”
赵双双眉头紧锁：“你不早说。”
梁单说：“我现在才和你们联系上，因为我之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知道用什么原因屏蔽掉我的消息，导致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友通知。你们发给我的纸条和技能，我都是在歌漫离开之后才收到的。”
郑玉大惊：“原来你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收到，我们还以为你是因为和她决斗所以没有时间开礼物。”
赵双双眼珠一转：“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可能需要先走一步——”
郑玉一把抓住赵双双：“你怎么这么怂，你可是我们之间等级最高的！”
梁单捂住心口：“我们之间的感情竟然这么脆弱……我们难道不是难得的朋友吗？可恶啊！说好的友情，说好的羁绊，啊……我的心好痛！”
赵双双愣住，半响，慢吞吞把退出去的一步迈回来，站在郑玉旁边。
梁单非常震惊，她本来只是想玩个梗，没想到赵双双竟然真的被留住不走了。
大概是见梁单一直盯着她看，赵双双淡淡道：“你欠我的礼物还没给我。”
“对哦，”梁单说，“那我现在就给你吧。”
赵双双说：“不着急，可以等离开这个副本之后，那时候应该能获得不少奖励。”
梁单不服：“不要这么瞧不起人好不好，我身上也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赵双双坚持：“你们几个都还没给我，都离开这个副本之后给吧。”
“好吧好吧。”梁单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她从来不喜欢欠着别人东西，因为总是会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郑玉说：“这个延期我非常需要，我身上现在可没什么好东西。”
梁单说：“对了，我把你的技能还给你。”
梁单把幻境还回去。
郑玉吐出一口气，很快接受。
梁单说：“歌漫非常强，你们尽量不要和她起冲突。”
郑玉点头：“尽量。”
“释放望空山！”
“交出歌漫！”
“歌漫下台！”
“打开魔域，我们要去救望空山！”
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呐喊声，郑玉回头：“又来了，我们好不容易找个安静的地方。”
赵双双说：“你那条视频带来的行为。”
镜头晃过去，一大群穿着魔法袍，拿着魔法杖的人边走边喊，浩浩荡荡。
郑玉笑道：“本来我们还在那几个局里潜伏，结果民众非常激动，现在已经自发攻破每一个总局，只剩下被所有的局长守着的治愈局。”
梁单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得救了？”
“不是，”赵双双说，“那几个局的魔法师死伤惨重，而且群龙无首，当然很容易就能被攻克。但治愈局……她们只敢在外面吆喝，连一个敢进去看看的人都没有。”
梁单点头，并不意外：“歌漫是三级魔法师，她们中最菜的许心愿是五级魔法师，另外那几个的等级估计夹在她们两个之间，这种情况下，谁要是敢冲进去才是疯了。”
梁单说：“这么多人，歌漫她们不能怎么样，你们先夹在人群里混一混，不要贸然冲进去。”
赵双双看一眼梁单：“你想到办法了？”
梁单说：“如果能从第一层一路闯到最后一层，能获得剥夺技能的道具，我在想如果我能闯成功的话，就选择剥夺黑夜属性的东西。”
郑玉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她一个高阶玩家本来已经够恐怖的了，再加上三级魔法师，简直是无法战胜，但是如果能把她的魔法弄没，我们说不定会有胜算。”
赵双双道：“即使她没有魔法，我们依然没有胜算。”
郑玉不满：“你怎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不像你一样盲目自信。”
“那你说怎么办？让梁单一直在里面关着？”
“我们只需要找到办法把她放出来。”
“你想得到美，她亲自关进去的人，你想在不和她起冲突的情况下放出来？”
“不是不可能。”
梁单说：“我要从现在开始闯关，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带着那个道具出来。”
顾轻歌用力点头：“好，如果她们两个打起来，我会努力拦着的。”
第339章 恶意
郑玉嗤道：“谁要跟她打架。”
赵双双说：“我不和打不过我的人打架。”
梁单赶紧挂断电话。
她心中充满希望，外面那么多人正在为她的生死努力奔走，她也绝对不能落后。
*
几个小时之后，死伤无数次的梁单成功爬到第十层。
幸好她的无限重生、痛觉屏蔽和治愈技能都没有使用的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她愿意花一些时间，愿意牺牲，就没有什么关是过不去的。
好在，在魔域中通关根本不需要动脑子，用的只是命和胆子。
在上一关时，梁单记得歌漫曾经说过的话，一到悬崖边就抓起就把石头吞进肚子，果然轻而易举到达第十关。
梁单躺在第十层的走廊上喘着粗气。
不会死，不会疼，不代表不会累。
她休息好半天，爬起来寻找黑夜门。
梁单聚精会神，她要非常注意，千万不能找错。
歌漫的属性是黑夜，不是黑暗。
她之前已经来来回回在第十层走过好几次，知道这样类似的门有好几道，她必须判断清楚哪个是黑夜。
梁单停在一道漆黑一片的门前，这扇门四四方方的，是让人毫无希望感的黑，黑的直接，直白，不会流动。
梁单觉得，这样的更接近黑暗，而不是黑夜。
梁单又往前走，停在一个圆咕隆咚的黑球门前，这个黑球非常立体，像被整体压扁一般悬在半空，仿佛有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这个，好像是黑洞吧？”
不知道这个世界观里有没有黑洞这种东西，但是梁单怎么看怎么像。
她再次离开，将第十层来来回回走遍。
梁单看到星星，月亮和太阳，但始终没有找到黑夜。
“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了呀，除了那两个门以外没有黑色的门了。
到底哪个才是？
要不要赌一把？
可如果赌输了，她就要从头再爬一遍。
她的时间很多，就是不知道外面的动荡能否扛住。
梁单一咬牙，停在那扇圆圆的黑门前。
她将歌漫送的那件防晒衣脱下来，用它去开门，可是面前的门毫无反应。
梁单刚才爬上来时，提前收集了歌漫吐在地上的血，为的就是能在第十层的时候打开门。
这时防晒服不管用，她就把那滩血拿出来，往门上贴。
结果还是不管用。
问题是，梁单不知道她在这些开门的方法对不对。
就算是黑夜门，也可能因为方法不对打不开，就算不是黑夜门，也可能因为误触到开门方法从而打开。
所以，梁单无法通过门是否能打开来判断她的选择正确与否。
梁单重新把衣服穿上，把血又收起来，她拿出一枚暗器，用力戳向自己的眼睛。
很快，梁单的右眼失去视力。
这十从一路爬上来，梁单已经摸清魔域的套路，任何你觉得不可能的方法，只要足够血腥，足够诡异可怕，就都是正确的。
果然，梁单的眼睛刚刚失明，面前的黑门就打开。
梁单一边治愈自己的眼睛一边钻进去，进去之后，仿佛进入一片空空荡荡的领域，脚下踩着虚浮的东西，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梁单再次确定，自己的眼睛已经治好，这扇门里的世界就是这么黑。
极致的黑暗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梁单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摸着空气往前走，突然，一只温热的手在前面出现，抓住梁单的手。
梁单一阵紧张，下意识发射一枚暗器，打出去的暗器发出扎在空气上的声音。
不应该啊。
梁单诧异，如果这个位置有一只手，人就应该在这。
可现在手还在，她的暗器却没扎到人。
对面传来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你没事吧？一个人走路可能会摔倒，让我来扶你一把吧。”
梁单拒绝：“不用，我是进来找东西的，找到之后马上就走。”
那声音说：“你想找什么呀？”
梁单说：“我要找的东西应该在我进入门的一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对面传来咯咯的笑声：“你是在找我吗？”
好阴森啊。
梁单说：“你是什么？”
“我是你要找的东西啊。”
“你好像是个人，我要找的好像不是个人。”
那只手探上来，拍拍梁单的脑袋，梁单扭头躲开，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梁单眼睛微瞪：“你想干什么？”
那只手挪下去，一把推在梁单肩膀上，将梁单推倒在地。
它笑着：“真好笑，你们快看呀，她好笨啊！”
另一个声音说：“是啊，怎么这么笨啊？”
无数个声音重叠起来：
“你们快看，多有意思。”
“听说她是个孤儿！”
“你们不要造谣，人家可是是有妈妈的！”
“你们知道吗，她妈是被人谋害的！谁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大家可离她远点，她妈不是好人，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听说她妈每天早出晚归的，说不定是个陪酒女。”
“她长成这个样子，她妈能陪酒吗？”
“哈哈哈哈哈！梁单可是我们年级的大美女！”
梁单摊坐在地上，维持着被推时的姿势。
她静静听着，这些话她再熟悉不过，这些陌生的声音穿透虚假，砸进她心里。
这里是她的少年时代。
准确点说，是她少年时代承受过的无端恶意。
原来这扇黑暗的门，这不是黑暗也不是黑夜，更不是黑洞，是恶意。
“搞笑。”
梁单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说的人，被我打到半年爬不起床来？”
她一脚踹上去，踹上前方虚无的声音，漆黑的一切。
声音全部消失，那只手掉在地上，也消失不见。
四周骤然亮起，变成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房间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
梁单捡起来，这个东西和她的手指甲一样小，摸起来有点像橡皮泥，只要轻轻一捏形态就会变化。
梁单失望道：“赌错了，又要重爬一遍。”
天呐。
她之前觉得自己是有电梯不坐非要爬楼梯，但现在不光是这样，还要再加上一个她辛辛苦苦爬上楼梯之后，发现走错了小区。
第340章 我想我的办法
梁单把黑球收好，用转移魔法移回一层，再一次从头开始爬。
这一次爬到五层，梁单的魔板响起来，她以为是郑玉或者蓝岳的消息，结果竟然是一通来自焚黑的视频通话。
梁单有点心虚，在外面闯荡的时候，最怕家人突然的关心。
梁单不敢拖延，赶紧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焚黑略显憔悴，头上包着一块硕大的粉色纱布，几乎把半个头都笼罩起来。
梁单吓了一跳：“二姐，你没事吧？”
谁这么缺德？
打人竟然往头上削？
焚黑紧盯梁单：“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梁单赶紧打量自己，她一路上边走边用治愈技能，歌漫给的那件衣服非常结实，不管怎么样都不坏，所以她现在除身上、头上、脸上沾了一些血以外，看不出什么问题。
梁单说：“我挺好的，虽然暂时出不去，但是大家都在想办法救我。”
焚黑脸色一沉：“你没有告诉我你要进魔域。”
“是呀……哈哈……”
梁单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尬笑两声，之前她进魔域的时候联系了焚黑，也是从她那里获知进入魔域方法的。
焚黑的大手从魔板伸出来，一巴掌打在梁单脑袋上：“还笑，还笑！”
梁单揉着脑袋：“我也不能哭吧。”
焚黑又是一巴掌：“还敢跟我顶嘴！”
梁单看焚黑确实气得不轻，赶紧说：“二姐，我肯定会想办法出去的。”
“想办法，”焚黑抬眼，眼里汪着一滩清澈的绿色，“你的办法是什么？”
梁单说：“总之，我现在正在执行办法，你不用着急。”
她不是不相信焚黑，是怕一告诉她计划，她会自告奋勇接下和歌漫对上的任务。
她是这里的原住民，只有一条命可用。
焚黑皱眉：“你进魔域之前难道就没想过我吗？”
梁单有点紧张，她现在可不是个孤家寡人，在面对这样的危险的时候，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家人。
梁单说：“我那时候没想到会那么危险……下次如果再做什么重大决定，我一定会先考虑一下家人。”
“你考虑个屁家人，”焚黑没好气，“我说的是我！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魔域那么轻易就能出来，我为什么一直待在里面？难不成是我喜欢待在那里？”
“对哦，”梁单说，“原来你是因为一直没人送你，所以才出不来。”
她还以为是她魔力太低。
“你——”
见焚黑又想动手，梁单小心翼翼躲过一巴掌：“二姐，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焚黑左看右看：“现在只有致命伤才能进治愈局。”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你在治愈局，你进治愈局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闲得无聊没地方玩，行吗？”
梁单说：“太危险了，如果她们发现你是我姐，说不定会对你动手，你赶紧先出去，我的朋友正在外面想办法，你可以出去和她们汇合。”
焚黑叹气：“你们这些外来的人，最大的问题出在根本不相信我们的领导者。”
梁单目瞪口呆：“她把你亲爱的妹妹骗进这里，你竟然还相信她？”
焚黑说：“那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而现在没有危机，她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攻击居民，所以我一定是安全的，你不需要担心。”
梁单说：“我可以理解，你这么多年都在她们的领导下成长，确实会对她们非常信任，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她们就是一些唯利是图，丧心病狂的小人，她们没对你们动手可能只是没找到机会，不代表你们绝对安全。”
焚黑说：“如果她们真的想做什么，你觉得现在那些为你摇旗呐喊的人，能不能扛住五分钟？”
梁单说：“或许是因为她们想冷处理，想让大众自然遗忘这件事。”
焚黑不再坚持：“你想你的办法，我想我的办法。”
梁单有点着急：“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不觉得冒险。”
梁单说：“我保证，望空山的身体一定会完好无损。”
焚黑说：“你继续努力。”
焚黑挂断电话。
梁单再打过去，很快被人挂断。
梁单焦头烂额，担心无数人的安全，担心来担心去又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魔板放好，继续往前爬，至少她目前的目标是有一定作用的，只要能削弱歌漫的魔力，她们面对敌人时就能不那么被动。
伤痕累累之后，梁单重新爬上第十层。
这一次，她站在那扇黑色的门前犹豫不决。
如果再选错一次，她需要再付出更多的时间，而她现在需要尽快，尽快找到属于歌漫的属性。
不管怎么样，这附近没有第二扇黑色的门。
梁单用衣服罩住自己的头脸，冲进门去。
原来并不是一定要戳瞎自己的眼睛，只挡住也可以。
一进来，梁单的心凉了大半截，这个地方上上下下都是黑的，黑得毫无差别，而她想象中的黑夜，天空的黑和地面的黑应该有区别。
梁单站在黑暗中，一颗黑色的魔钻掉下来，掉进梁单手心里。
一瞬间，梁单察觉到，这的确是黑暗。
不是黑夜。
这是这个小东西告诉她的信息。
梁单欲哭无泪，她没想到前面的十层都爬过来，却在这最后连一道关卡都无法构成的选择上连折两次。
要不，找人问一下？
可是谁会了解魔域的第十层啊？
楼婪！
她们曾经是被选中进入魔域的人，一定非常了解第十层的选择。
梁单打开魔板，找到那一大群添加她好友的人：
“魔板，帮我寻找楼婪。”
“查无此人。”
好吧。
楼婪可能根本不会加她的好友。
梁单说：“帮我寻找余晖。”
“为您找到五个选项。”
梁单把这五个昵称为余晖的谐音的人滑一遍，她们大多数用的不是真人头像，就算有真人头像也不是她认识的余晖。
“帮我寻找漫山。”
“为您找到四个选项。”
实在看不出哪个是啊，她们怎么这么不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
第341章 地图
梁单抓耳挠腮：“帮我寻找威刀。”
“为您找到一个选项。”
梁单心脏一跳，这个昵称叫威刀的人，头像放着一张威刀的照片！
梁单点击头像，她的头像放大很多倍，画面中的威刀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魔杖随意一挥，一道炸雷劈下来，将地上的一颗小树劈得粉碎。
一个声音闯进镜头：“你小心一点，那是漫山种的树！”
威刀满脸惊慌，头像上的视频停在这里。
梁单笑：“她放上来之前是不是忘剪辑了？”
梁单犹豫一下，通过威刀的好友申请。
但是说实话，威刀和歌漫的关系似乎不错，之前即使歌漫打伤她，并且把她逐出攻击局，她也没有一丝一毫怨恨的意思。
这样的人热烈，暴躁而又真诚，只认死理。
她不认为她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是，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必须试一下。
梁单添加完威刀，没有着急和她说话，她又回到一层重头往上爬。
大概是心里憋着气，又实在着急，十分钟之后，梁单已经爬到第五层。
她停下来喘口气，查看消息。
威刀：
“你没事吧？”
“局长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单打字：
“我还以为你加我，是要关心我一个人被困。”
“我可以理解……”
“毕竟你和局长相处那么长时间，而我我只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
梁单邪魅一笑：“呵呵，三句话让她愧疚一辈子。”
威刀发来语音，语气急切：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你自己一个人还好吗？”
梁单语音：“咳咳咳，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咳咳咳呕……”
这条语音，中断在吐血的声音上。
威刀发来视频通话请求，梁单放任几秒，然后挂断。
她打字：
“我真的没事，你们都知道我有治愈伤痛的本领，我的治愈那么厉害，人怎么会有事呢？”
“可那里是魔域啊，魔域危机重重。”
梁单说：“没关系的，你们之前进魔域的时候，可能是因为那里有很多怪物和人，所以才会那么危险，但现在魔域只有我一个人，不怕的。”
威刀语言：“你给我开最高好友权限。”
最高好友权限？
那是什么东西？
梁单在好友列表里找，果然找到这个东西。
“好友权限，您的所有好友默认认为低等权限，您可以自己选择为好友开启中级或高级权限。”
这个权限能干什么？
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不会是什么紧急联系人之类的吧？
威刀又发：
“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要不要再相信别人一次？
现在，还能不能承受起再被人骗一次？
算了。
人生本来就是在信任别人中度过的。
两秒之后，梁单说：“为威刀都开启高级好友权限。”
她吐出一口气，这魔板说好用也好用，说难用也难用。
很多功能，都不能明明白白介绍出来，非要她自己自行探索。
“已开启。”
威刀打来视频电话，梁单秒接通。
电话那头的威刀身后的背景依然是攻击局的废墟，她面色苍白，但看不出哪里有伤口。
梁单率先开口：“你的脸色好差……听说你们都在魔域受了伤，你们现在怎么样？”
威刀愣住：“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们。”
梁单不解：“我怪你们什么？”
威刀说：“如果你的室友没有进魔域找我们，你也不会进魔域找她们，也就不会被困住。”
梁单哑然失笑：“你这怪的也太远了吧，你怎么不说如果魔域从来不存在，你们就不会进魔域，她们就不会进魔域，我就不会进魔域？”
威刀表情严肃，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的，如果魔域从来不存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威刀在这方面，倒是和她达成了共识。
威刀说：“你放心吧，我们几个都好好活着。”
梁单问：“那，余晖和漫山呢？”
威刀的表情僵硬下来，她抿着嘴，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单心脏突突跳，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谜语人？
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不要在这里折磨人！
太可怕了。
梁单说：“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她们到底怎么了？”
威刀脸上怒气上涌：“原来她们和局长是一伙的，你宿舍里三个室友，三个都是局长派来监视你的。”
“啊？”梁单震惊，“我有那么重要吗？”
威刀说：“这根本就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你那么相信她们，还一直想救她们，可她们竟然背叛你。”
梁单松一口气：“原来你不说话是因为她们是叛徒，我还以为是她们死了。”
吓死她了，好险啊。
威刀不解：“只要活着，即使背叛你也没关系吗？”
梁单说：“她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派来监视我的，那代表这就是她们的职责，如果她们没有履行好职责，或者突然中途倒戈，那才称得上背叛。”
威刀问：“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梁单说：“会这样想，不代表我不会伤心啊。”
威刀说：“我不懂。”
梁单说：“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懂我自己，但幸好我的逻辑能够自洽，所以就这样过着吧。”
威刀在口袋一摸，掏出一个羊皮纸卷，她用力一抛，羊皮卷掉进梁单怀里。
威刀说：“我让你给我开权限是为给你这个的，虽然我不喜欢魔域那个地方，但你现在就在那里，应该能用上。”
梁单问：“这是什么？”
“我不能说，”威刀说，“我不知道会不会有监听。”
梁单颠颠手中的羊皮纸卷，重量不轻。
威刀说：“你自己小心，我们会在外面努力，争取早日把你救出来。”
“谢谢——”
梁单还没说完，威刀已经挂断电话。
她还想说，你们要小心不要掺和这件事。
这帮人挂电话怎么都这么着急？
算了，说了她们也不听。
梁单把魔板放下，小心翼翼打开那个羊皮纸卷。
她顿时愣住，这竟然是一张魔域的地图。
第342章 钥匙
纸卷很长，用粗糙的黑色画着十条分界线，地图上画的每一层大概的景致，写着许多标志的小字。
这不就是她要的东西吗？
但是她还没说啊。
梁单万分感动，她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可是担心她安全的威刀能想到她需要。
虽然她们二人心中的需要不是一回事。
梁单跳过前面九层，去看第十层，每一扇门上都写着对应的属性，梁单挨个看下来，竟然没有看到黑夜。
梁单往下看，把前面几层中写下的字都看一遍，还是没找到黑夜相关的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根本没有这扇门吧？
那她不是白闯了？
梁单不信邪，将羊皮纸整个翻过来，果然，背面写着一行一字。
这行字非常潦草，跟梁单之前看过的字有区别，如果不是她用着系统的翻译，估计根本认不出来。
“世间属性千千万，并非每一个都被收录在魔域。”
“啊？！”
梁单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这和直接杀她有什么区别？
梁单气得要死，她把手里的羊皮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梁单一头撞在旁边的仙人掌上，下一秒，她已经进入下一层。
梁单一路撞过来，轻而易举冲上第十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第三次闯关的时候，似乎比前两次要简单很多，仿佛在给她这个老玩家降低难度。
“好吧好吧，”梁单瘫坐在第十层的走廊上，“让我看看这一次，哪个倒楣蛋要代替歌漫受害。”
她就算打不倒歌漫，也不能放过她身边的那些局长。
至于她们的属性，别的虽然不好说，但是那绿色的，蓝色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海洋和森林。
梁单重新摊开羊皮纸，小心翼翼把揉皱的地方抚平，这可是威刀送给她的，而且从这潦草的画工和字体看，说不定是威刀自己手工制作的，她必须好好保管。
梁单开始后悔刚才一时气愤上头，有一部分皱的位置怎么都抚不平。
梁单把羊皮纸翻过来，一寸一寸摸下来，这一下，让她摸到一个东西。
一个黄色的，像小米粒那么大的小珠子镶嵌在上面，像粘的灰一般毫无存在感。
梁单吹气，想把它吹下去，但不管怎么吹，那个小东西都不下去。
梁单之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去捏，手指一碰到黄色的小东西，一股黑色的液体爆出来洒在羊皮纸上。
“啊啊啊这什么东西？”
梁单吓得够呛，这不会是什么神奇的虫卵吧？
它爆一下不要紧，别把地图弄脏啊啊啊啊啊！
梁单赶紧检查，她惊奇地发现，那颗黄色的小东西爆出的黑汁，洒在羊皮纸上之后变成一行字。
依然非常潦草：
“怪不得每一次，都要派属性各不相同的人上去，原来第十层没出现的那些门，需要相关属性的人来触发。”
万万没想到，威刀竟然有这么谨慎的一面。
她大概是怕这个地图被人发现，所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隐藏重要的一句话。
但是，需要相关属性的人来触发，这对梁单来说称不上一个好消息。
这种时候，让她去哪里找一个黑暗属性的人来？
就算她能找到，那个人也不可能上来。
除非，她先去海洋门，将自己的海洋属性剥夺，然后把自己置身于黑夜场景中，试试能不能催发出黑夜属性。
但问题是，她已经在魔域中度过很多个小时，完全没有见过魔域出现黑夜。
它始终都是白天的样子。
一直那么亮着。
如果她还使用类似戳瞎自己眼睛这类的方法，更大可能性换来黑暗属性，而不是黑夜属性。
啊头好痒，脑子真的不够用啊！
梁单再次拿出魔板，给郑玉打去视频电话。
电话响过许多声，依然没人接听。
梁单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在系统中查看郑玉三人的头像，都红彤彤的，她们三个都还活着。
梁单稍微放下点心，只好关掉魔板，自己想办法。
这一定是命运对她的考验。
考验她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梁单这样想，感觉得不到帮助也不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她卷着羊皮纸，从走廊前开头到走廊结尾。
一路上，她将能看到的那些属性门和自己认识的人一一对应，幻想她们失去魔力之后的样子。
很快，梁单路过那一扇亮的晃眼的太阳门，接下来是月亮门。
梁单想到蓝岳，歌漫说太阳星星月亮都是很小众的属性，攻击局这些年只有一个。
她一个局长，每天应该日理万机，怎么那么有闲心关心攻击局收入近来多少稀有属性的人？
对应属性……
会不会是因为星星和月亮算是黑夜的对应属性，所以歌漫才会那么关心蓝岳？
梁单越想，越觉得非常有道理，如果她能把蓝岳抓进魔域，说不定能催发出那扇关于黑夜的门。
梁单马上给蓝岳打去视频电话，蓝岳的昵称已经从续火之子换成阿鸢。
电话很快接通，蓝岳身边的背景换成一条马路。
梁单说：“蓝岳！”
蓝岳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钥匙，在梁单眼前晃几下：“看！”
梁单定睛一看，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钥匙。
梁单问：“什么东西，你把攻击局大门的钥匙偷来了？可是攻击局现在已经好像没有大门了吧。”
梁单说着笑起来，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幽默，真不愧是她呀！
蓝岳鬼鬼祟祟：“这是保护罩的钥匙，有这个东西，魔域的锁就能解开。”
梁单不信：“真的？你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我骗你干吗，”蓝岳不住东张西望，“但问题是，这个东西估计要在魔域里面用，我在外面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保护罩的锁。”
梁单问：“这个锁魔域的是什么系统道具吗？”
“对，”蓝岳说，“这东西不算什么高级道具，我也有好几个，它就像以前那种笨重的老锁头一样，甚至连认主都不会。但问题是，这个笨东西必须得有钥匙，没有钥匙就打不开。”
第343章 最高级授权
梁单说：“简单，你把它交给我，我找找锁头在哪。”
“但问题是我进不去，”蓝岳急道，“我怎么给你？”
梁单微微一笑：“给你展示一个我刚学会的功能，魔板魔板，我要给阿鸢开启最高级授权。”
“已开启。”
蓝岳莫名其妙：“什么高级授权？”
“可以了，”梁单说，“你把那钥匙给我扔过来。”
“这么高级？”
蓝岳虽然不理解，但马上照做，她一扔，那枚黑色的钥匙穿越魔板，掉在地上。
“哇，”蓝岳面上一喜，“竟然有这么好的功能！”
梁单打量钥匙，钥匙在手中流光溢彩，比在屏幕上看上去要好看不少，梁单手指轻轻一蹭，金粉掉一手。
梁单无语道：“你确定这东西只是不高级吗，它竟然还会掉粉！”
“好吧，是低级一点，”蓝岳笑，“但你不要小瞧低端的东西，有不少高阶玩家，专门挑这种低端的东西用，这样可以防不少人。”
“确实，”梁单说，“但是这种钥匙应该是随身携带的，你怎么弄来的？”
蓝岳反问：“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梁单摇头：“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蓝岳说：“你那怪物妹妹回来了，大战治愈局。”
“我妹妹？”
蓝岳说：“就是那个天天披着你魔法袍，抱着你相框的那个怪物首领妹妹，她天天就在那里，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哎呦喂，我的天哪。”
“原来是这个妹妹。”
她还以为是绿央，进入魔域之前绿央已经失联，到现在似乎还没有消息，不知道现在在哪，状态怎么样。
梁单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漫山和余晖是骗她的，当时应该去找绿央。
她转念一想，虽然漫山和余晖是骗人的，但她们遇到危险是切实的，她不可能放着有危险的人不救，去救一个没有危险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原主的亲妹妹。
噢不对，不是亲的。
“是啊，”蓝岳说，“你那几个朋友一直没闲着，她们逐个击破，现在那几个局长都被她们抓起来了，只剩下歌漫那个老东西和你怪物妹妹大战八百回合。”
梁单颇有点遗憾：“这么刺激的大战，我竟然没赶上。”
“那我姐呢？”梁单问，“望空山的姐姐呢？”
蓝岳满脸心有余悸：“你也没告诉我望空山姐姐是个大高阶魔法师啊，我差点没死在她手里！”
“啊？”梁单说，“我也不知道望空山的姐姐是个高级魔法师，你确定你没认错人吧？你们不都是去救我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该不会是因为焚黑知道是蓝岳把她骗进去的，所以想杀蓝岳给她报仇吧？
啊，不会吧？不会吧？
蓝岳忙说：“你别误会，我可没跟这些队友起冲突，我们这是不小心，她是差一点点误伤我。”
蓝岳大手一挥：“这件事我得从头讲起，非常惊险，原本是那些老东西一起在治愈局守着许心愿，结果，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逐个消失。
“老东西越来越少，整个治愈局人心惶惶啊，这时候怎么办呢，她们选择把所有魔法师都召集过去。
“治愈局，攻击局，森林局，海洋局，财产局，属性局。
“总之，所有幸存在岗位的魔法师全部到场，把整个治愈局围的水泄不通，顺便把那些为你游街呐喊的居民赶走了。”
梁单认真听着，一时也不着急开锁，反正钥匙已经拿在手里，听听热闹也行。
蓝岳停下来，梁单赶紧追问：“然后呢？”
蓝岳微笑：“那些老东西消失到只剩下歌漫，和被她严加看管的许心愿，但是外面的守卫突然加重，这两个人本来就攻不下来，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于是，你朋友的进攻一时陷入僵局。
“我猜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在别处审问那几个局长，但是非常显然啊，锁住魔域的东西是歌漫掌握的，她们的审问不会获得这方面的成效。”
“然后呢，然后呢？”
蓝岳说：“这个时候，由怪物首领带领的一大波怪物赶到战场，在治愈局外面叫嚣，要歌漫把你放出来。”
梁单有点担心，不知道空七带领多少怪物，对上那么多魔法师会不会吃亏。
蓝岳接着说：“但是，歌漫非常怕许心愿跑掉，所以不敢出来。”
梁单问：“然后，怪物们和魔法师们就打起来了？”
“不不不不，”蓝岳说，“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我以为这个病娇小孩会为你发疯，但没想到她非常冷静，完全没有让手下和魔法师起冲突。
“她说，现在正是人怪和平的关键时期，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影响两边的和平，战争更不能重启。”
梁单非常欣慰：“这才是一个首领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蓝岳越说越起劲：“这样一来，双方再次陷入僵局，这个时候你猜那个打破僵局的人是谁？”
梁单说：“我姐。”
蓝岳大惊：“聪明，就是你姐！
“这个僵持时候，你姐突然跳出来，她说你一手扞卫的人怪和平不能打破，怪物和人都经不起伤亡，但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不能放着妹妹不管，她以望空山姐姐的名义向歌漫个人发难，要她把你交出来。”
哇，她姐看着莽撞，没想到这么有脑子。
蓝岳说：“但问题是，这个时候几个局长都接连失联，所以那些魔法师不干了，他们认为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不止事关歌漫个人，于是，你姐姐让歌漫把你交出来，她们让你姐姐和怪物首领把那些老局长交出来。”
真是断成一锅粥了呀。
梁单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一切问题都是她挑起的。
妖妃其实只是被污名化的普通女人，她这个挑起问题的始作俑者，其实也只是一个被骗的受害者。
“再再然后呢？”
梁单有点不太敢听了，生怕听见一些没意义的伤亡。
蓝岳说：“然后，你姐姐和那些魔法师打起来了。”
第344章 蓝岳在干什么
好吧……
她姐姐确实有点理智，但不多。
“不对呀，”梁单说，“我一开始问你的问题好像是，你是怎么弄到这个钥匙的，你说了这一大长串，好像都跟你没有关系啊！”
郑玉她们逐个击破。
空七以理服人。
焚黑大打出手。
那蓝岳在干什么？
这波人脑袋都快打秃了都没弄到的钥匙，怎么被蓝岳拿到了？
“你等等，”蓝岳用力吞一口口水，“很快说到我。”
“好吧好吧。”
蓝岳接着说：“你姐姐是森林属性对吧？”
梁单说：“对。”
蓝岳说：“你姐姐欻欻欻欻欻撂倒一大波魔法师，又欻欻欻欻，撂倒一大波魔法师。”
梁单想象着焚黑拿那个大棒子魔杖大杀四方的画面。
“后来呢？”
蓝岳星星眼：“后来，倒地的魔法师越来越多，歌漫终于出现了。
“你姐姐当场就想上去跟她打，但小喽啰魔法师太多，缠了她几秒，和歌漫对打的机会就被怪物首领拿走了。”
“歌漫打着，还得守着房子里面的许心愿，一时……好吧她根本就没落下风，这个老东西强的很。”
“这时候，发生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梁单眼睛一亮：“你出现了？”
“不不不，还是没轮到我。”
梁单泄气：“哦，那有多重要？”
蓝岳说：“许心愿丢了！是被人救走的！”
梁单连忙问：“谁干的？”
“不知道，不知道，”蓝岳用力摇头，“我也不知道。”
梁单说：“看来，现在该轮到你出场了。”
蓝岳问：“你怎么知道？”
梁单说：“因为视角，之前多方发生的那么多事你全都知道，现在你却不知道，很明显你也加入了战场。”
“对，”蓝岳说，“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一直秘密潜伏在治愈局。”
“咋潜伏的？”
蓝岳问：“你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视频的时候，我的背景是一片洁白？”
梁单瞪大眼睛：“你不会一直待在歌漫的空间里吧？”
“对，”蓝岳打个响指，“我就是一直待在歌漫的空间，我一直在里面潜伏寻找机会，好不容易等到许心愿消失，她慌了，她一慌，我偷钥匙的机会就来了。
“嘻嘻嘻嘻嘻，然后就是我偷到钥匙，跑出来，到这里来找门。”
梁单吐出一口气：“也就是你过来的时候，那边还没打完？”
“对呀。”
“那你还有空跟我讲这么多！”梁单大喊，“我还不赶紧找门，还听你讲这么多！”
蓝岳赶紧摆手：“你快找吧，快找。”
梁单问：“去哪找？”
蓝岳说：“这个道具笨到需要主人亲自开启，所以放锁头的地点一定是歌漫曾经待过的地方。你好好回忆，歌漫都在哪里出现过。”
“好。”梁单挂断电话。
梁单开始回忆。
她一开始是被歌漫装在空间里的，所以没办法弄清歌漫到过的每一个地方，只能凭借记忆先找那些确定的。
但现在，她还不能进第十层，她要把第一次进入一个房间的名次留给黑夜门。
梁单跑下去，她们刚见到歌漫是在第二层和第三层的交界点，梁单四处奔跑，把钥匙放在几乎每一个角落。
跑完交界点，什么反应都没有，梁单再次给蓝岳打去视频电话。
蓝岳大为震惊：“怎么了，这么快就成功了？”
“不是，”梁单说，“我要问问那个钥匙怎么用，那个门长什么样子，是把钥匙插进门里还是放上就行？”
蓝岳说：“你那个锁头还是挺高级的，可以变换成一个贴合场景的东西。比如你在海里，它就会变成一条大鲤鱼，你只需要把钥匙放在那条鲤鱼身上就可以。”
梁单说：“可是海里是没有鲤鱼的。”
“对，”蓝岳说，“要么我怎么说这个锁都很差劲呢，它能变换的东西乍一看出现在这个场景里合理，但是你细细一琢磨，你就会发现它根本就不应该。”
“我明白了。”
梁单再次挂断电话。
她要找一个突兀的东西。
梁单又给蓝岳打一通电话。
蓝岳秒接：“又又又又又怎么了？”
梁单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放置锁头需要时间吗？还是一瞬间就能完成？”
“需要点时间。”
梁单又想挂电话，蓝岳忙抬手：“别挂，你就带着我在你们两个走过的地方走一走，我也帮你看看。”
“好。”
梁单一手拿着蓝岳，一手拿着魔杖，随手一挥，来到第九层。
如果说歌漫长时间待过某一个地方，那一定就是这片悬崖。
梁单冲到悬崖边，在硌脚的石头上停住，魔板的镜头来回摇晃。
蓝岳问：“这个位置就是歌漫待过的？”
“没错，”梁单说，“我们俩在这里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哇，”蓝岳说，“你应该没想到她那时候是想着怎么害你吧？”
“我想到了。”梁单说，“那时候正是我最防备她的时候。”
梁单把那把正在掉金粉的黑钥匙放在花上。
悬崖边有一朵花。
一朵红色的小花。
一朵随风摇曳的花。
一朵突兀生长的花。
从见到它的第一眼，梁单就觉得奇怪，这里为什么会长这样一朵花？
现在，一切迎刃而解。
魔板画面照在花上，钥匙渗进花里，消失不见。
接下来消失的是那朵花。
它们就这样消失在梁单的眼前，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蓝岳在外面大叫：“开了开了！魔域开了！”
梁单说：“你想办法把自己送进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
蓝岳迟疑：“一时半会找不到一个愿意送我的人……”
“望妹妹，我们来了！”
蓝岳回头，梁单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当然立即知道来者是谁。
不远处的余晖和漫山跑得气喘吁吁，她们身上左三层右三层，裹着一大堆纱布，浑身上下几乎被纱布占满。
梁单心惊肉跳：“你们两个伤成这样，倒也不用过来吧！”
漫山速度更快，她站在蓝岳旁边，一字一顿：“我们没受伤。”
第345章 黑暗与光明
“是软禁，”余晖的声音依然非常温柔，“我们被局长软禁了。”
蓝岳嗤笑：“活该啊，与虎谋皮的下场是被虎吃掉。”
漫山说：“彼此彼此。”
蓝岳被噎一下，瞪她一眼不再说话。
梁单说：“正好，我需要一个人把阿鸢送进来。”
余晖毫不迟疑，抬起魔杖一挥，蓝岳消失在原地。
梁单点点头：“谢谢，你们不用进来。”
余晖满脸沉痛：“你是不是在怪我们？”
梁单说：“没有，你们是攻击局的魔法师，执行局长的命令理所当然。”
“可是——”
“可是你个大头鬼啊，把我的魔板给我扔过来！”气势汹汹的蓝岳从不远处冲过来，“拜托，你们在变我之前，能不能别把我魔板留下！”
漫山幽幽道：“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蓝岳大怒：“说你个头，还我！”
“好吧，望妹妹，我们在外面守着。”
余晖垂下眼睛，蓝岳的魔板掉在地上，再看不见余晖和漫山。
蓝岳气势汹汹：“这两个人缺德得很，可恶！”
蓝岳一脚把地上的魔板踩碎，随手变一个新的出来。
“真过分——”蓝岳对上梁单平静的眼睛，一下子冷静下来，“那个，你叫我来干什么来着？”
梁单问：“月亮和黑夜算相关属性吗？”
“月亮和黑夜，”蓝岳抬头去看天空，“应该吧，它们和星星估计也是一家。”
梁单拉着蓝岳，用转移魔法回到第十层。
梁单说：“只要一路爬上来就能获得剥夺属性的东西，可是之前的第十层没有黑暗，需要相关的属性来触发。”
梁单说着，脚步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比之前那些门都要大上不少，黑色的底上洒满星星，耀眼的月亮高高悬挂。
蓝岳靠近一点：“这扇门就是黑夜吗？”
梁单点头，这扇门夹在太阳和月亮中间，之前她自己上来的那几次都没有。
只是，她刚才已经来来回回在魔域下层走过好几次，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之前没用的那个名额。
蓝岳四处看看：“你确定歌漫是黑夜属性吗？”
“我确定，”梁单说，“我之前看过两次她的信息，而且我之前已经一路闯到第十层，一直忍着没开门，只等你上来触发它。”
蓝岳说：“这扇门还是得你来进，我不能参与。”
“对。”
梁单将身上的衣服穿得更加严实，横冲直撞，整个身体撞在门上。
瞬间，梁单被门弹飞，她呈一条直线上升到半空，又一下子坠落。
蓝岳冲上来接住梁单，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地上。
“你没事吧？这门是不是要想个办法才能进去？”
梁单说：“是，需要跟这些属性有关系的人，我能进海洋门，因为原主是森林属性，我也能进森林门。”
蓝岳试探道：“那，我试着先把门打开，然后你进？”
“好。”
梁单答应下来，站在门边等待。
蓝岳拿出魔杖，不管看几次，梁单都觉得蓝岳的魔杖非常有梦幻感，流光溢彩的黄色非常漂亮。
蓝岳深呼吸，在门前挥动魔杖，梁单说：“你——”
蓝岳瞬间回头：“怎么？”
她表情严肃，仿佛面对着多么严峻的事情。
梁单一歪头：“你的魔杖好漂亮，我喜欢这个颜色。”
蓝岳愣愣，然后笑道：“我还以为有多重要的事。”
梁单说：“这也很重要。”
她在想什么很重要，她想说什么很重要，即使说出口的夸奖同样很重要。
蓝岳重新转过身，紧绷的肩膀卸下去，魔杖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像一个金黄色的彩虹。
“漂亮吧？”回身的蓝岳满脸得意。
梁单点头，靠近一步：“门开了。”
面前那个夜空一瞬间亮起星光，将整个走廊照亮，蓝岳往里面看一眼：“进去吧。”
梁单问：“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蓝岳笑嘻嘻：“好啊，我还没见过第十层的门里长什么样子。”
两人并肩进入房间，里面和外面那扇门完全不一样，天上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只有一片黑茫茫。
四周也是黑的，只是颜色的深浅和天空有区别。
梁单久久注视黑暗，觉得隐隐有一片云正在破天而出。
蓝岳问：“这是太阳吗？”
梁单说：“不知道。”
蓝岳又问：“太阳会出来吗？”
“不会，”梁单说，“这里是黑夜的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来打扰。”
梁单话音刚落，一颗耀眼的太阳挤破云层，带着红晕悬挂在高处。
梁单心中一惊，难道她们又进错地方了？
这不是黑夜，是天空？
“别误会，”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天边传来，“这里的确是黑夜。”
蓝岳震惊：“是许心愿的声音？”
“是我，”那声音说，“当你在黑暗中止步不前的时候，永远都不要忘记，黑暗之后会迎来光明。”
梁单张开手掌，一颗指甲大小的火红太阳落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梁单的手指在太阳上微微一蹭，火红的太阳褪去，变成一个漆黑的圆球。
梁单直视天空的太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假的永远是假的。”
那声音消失，天空中的太阳也褪去，只留下一片黑夜。
梁单攥紧手里的圆球，转身离开，蓝岳紧随其后，夜空的房门在身后关上，变回原来的模样。
梁单笑起来。
蓝岳问：“你笑什么？”
梁单说：“我笑歌漫……她带着我寻找每一个许心愿可能出现的地方，却唯独没有想到那个时候的许心愿，在属于她的房间里给她留彩蛋。
“可惜她没进这扇门，自然也看不到她留给她的东西。”
蓝岳说：“她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有什么话，应该可以直接说吧？”
梁单不想笑蓝岳的天真。
于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第十层的走廊上一路往回走，此时，梁单身上已经揣着三个世界的恩赐。
蓝岳说：“外面乱成一团又一团，需要你来处理，我把你送出去。”
梁单摇头：“不，我把你送出去。”
蓝岳马上反对：“不行，我进来就是为把你放出去。”
第346章 我开心
蓝岳拿起魔杖，梁单手腕一动，蓝岳的魔杖脱手，钻进她手里。
蓝岳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梁单抚摸蓝岳的魔杖，她的魔杖是一条板正的魔杖，摸起来非常光滑，光滑中又带着一丝颗粒感。
梁单笑道：“你不要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蓝岳手指着魔杖：“现在不是你走我走的问题，现在是我的魔杖竟然背叛我！它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被抢走，魔法世界太危险了吧？”
“是啊，”梁单说，“这真是一个魔力为主的世界。”
梁单把魔杖扔回给蓝岳：“你不要一言不合就擅自把我送出去，我之前可就是这样被歌漫骗的。”
蓝岳嘟囔：“你又不会骗我。”
“是的，”梁单说，“我不会骗你，所以你要听我说完，我叫你进来不光是想获得那个东西。”
“还有什么？”蓝岳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你把我叫进来不会是要告诉我，‘少年，拯救世界的使命现在就由我转交给你了’吧？”
梁单正色道：“没错，这件事的确和拯救世界有非常大的关系，可以说，这个世界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手中。”
“嗯……你是不是在这里憋得太久憋疯了？”
蓝岳探手去摸梁单额头：“我承认这有我的责任，我身上带着不少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
梁单无语：“你难道不想拯救世界吗？你难道不相信我们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吗？拜托少年，这是魔法世界，魔法世界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蓝岳收回手：“我倒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也相信我们有这种能力，但是，拯救世界应该要付出不少代价吧？”
梁单说：“的确，但——”
蓝岳打断：“你的任务和拯救世界有关系？”
“没有。”
“拯救世界之后能获得很多好处？”
“当然。”
蓝岳来了兴致：“什么特别的好处？”
梁单说：“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再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人们从此相亲相爱，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多好啊。”
梁单满脸憧憬，想象着那个画面。
“确实不错，”蓝岳说，“但是这和我们这些外来人士有什么关系？”
梁单说：“当然有，这个世界的人过得好，我开心。”
“你……开心？”
“当然，”梁单说，“情绪价值也是一种价值啊，幸福就像病毒，是会传染的。”
蓝岳一拍梁单肩膀：“冲你这句话，拯救世界的责任我接下，说吧，上刀山火海还是下油锅？”
“都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带着那个能剥夺人属性的东西出去——”
蓝岳连连摇头：“你说这么多不会是想把我骗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尽管知道蓝岳是在关心她，是想替她留下来，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不耐烦起来。
梁单没好气：“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个骗子，就不相信别人说的话。”
话刚出口，梁单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既然她已经不介意蓝岳的欺骗，就不应该把这件事当成靶子。
蓝岳安静下来：“我不应该打断你，我听你说完。”
一见她这样，梁单更加愧疚，但是现在有比愧疚更重要的事情。
梁单说：“你出去之后不要离开，对着魔域的位置开炮。”
蓝岳诧异：“什么开炮？”
梁单说：“原子弹啊，你不是有原子弹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
梁单说：“这不重要，重点是你向魔域开炮，把魔域轰死。”
这就是梁单一直在找蓝岳的原因。
许心愿自己一个人想很多种办法，也没能把魔域彻底摧毁，问题可能就出在她没有核武器上。
但这个东西，蓝岳有啊！
蓝岳恍然大悟：“你让我把那个东西带出去，是怕炮把它轰坏了？”
“对，”梁单说，“等毁掉魔域之后，我们还得用它打败歌漫。”
蓝岳喃喃自语：“原来许心愿进入魔域的目的，真的是为摧毁它。”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的确是我的目的。”
“好，”蓝岳伸出手，“你把那个东西给我吧。”
梁单在口袋掏一把，把三个都掏出来，一一解释：“这个是恶意属相，这个是黑暗属性，最后这个你认识，是黑夜属性。”
蓝岳通通装好。
梁单又拿出那卷羊皮纸地图：“这是威刀给我的魔域地图，纯手工打造的。”
蓝岳表情严肃，装进口袋。
“好了，”梁单说，“魔杖和魔板我还要用……除这两个以外也没有别的东西，我先把你送出去。”
“等等。”
“还有什么问题吗？”梁单极力让自己耐心。
“有，”蓝岳看着她，“怕坏的东西我都带出来，那你怎么办？”
“我？”
对啊。
梁单这才反应过来，蓝岳不知道她的本命技能，不知道她可以重生。
那在她的视角里，岂不是要活生生轰死自己？
梁单赶紧解释：“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死，而且不会疼。”
蓝岳抿着。
梁单说：“你放心，你出去之后我们两个实时联系，这是一次重要的尝试，不一定一次能成功，说不定需要轰很多次，不知道你的武器够不够用？”
蓝岳说：“武器够用，不知道你的命够不够用。”
“够用。”梁单坚定。
蓝岳眼神复杂：“好，那我相信你这一次。”
梁单倍感欣慰：“谢谢。”
梁单挥舞魔杖，将蓝岳送出去。
蓝岳一出去，视频电话马上打过来，梁单秒进，视频那头的蓝岳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梁单说：“开始吧。”
“你等等，”蓝岳满脸无可奈何，镜头往外推远，“能不能先把这两个东西拿走？”
镜头放大，眼巴巴杵在旁边的余晖和漫山出现。
余晖问：“望妹妹，你怎么还在里面？”
漫山说：“你应该出来。”
蓝岳无可奈何：“怎么办？”
梁单淡淡道：“打晕。”
蓝岳眼睛一亮：“好主意。”
“望——”
蓝岳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往上一扬，余晖和漫山倒在地上。
第347章 爆炸
真是好东西啊。
梁单看得眼热，这么好的道具她怎么没有？
天知道她有多少次想直接把人毒晕？
蓝岳魔杖一挥，余晖和漫山被推到远处的路边。
蓝岳奔过去，又将两人不断往外推，直到在路口的位置看不见她们两个的影子。
蓝岳表情严肃：“你准备好了吗？”
梁单说：“准备好了。”
镜头疯狂摇晃，蓝岳跑出好大一段距离：“我的武器可能会让你失望，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的威力。”
梁单说：“不需要那么大的威力。”
“好，”蓝岳说，“你来喊三二一。”
梁单：“三……二……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耀眼的白光，然后，视频一下子中断。
梁单原本正神经紧张，等待着周围山崩地裂，结果什么都没等到，等到视频电话中断。
没炸进来！这个结果在梁单意料之中。
毕竟之前她们几个已经尝试过，单纯走过这个区域是不会进入魔域的，所以魔域实际上所在的位置可能和魔域入口根本没有关系。
现在的结果，算是印证这个猜测。
只是不知道蓝岳怎么样。
梁单马上打去电话，等待许久之后蓝岳才接听。
画面那头出现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四处全都是残骸碎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蓝岳问：“你怎么样？”
梁单说：“没炸进来。”
梁单反手拧断自己的脖子。
“绝世大善人梁单，用极其凶残的方式自杀，你死了！”
*
蓝岳表情严肃：“你来喊三二一。”
梁单说：“不用喊了，在这个位置炸不到魔域，只能炸毁这片路口。”
“啊？”蓝岳诧异，“你不是说在这里炸吗？”
“是啊，”梁单说，“刚才我已经喊过一次三二一，你也已经炸了一次，但没炸到魔域。”
蓝岳恍然大悟：“推演！”
梁单没反驳，她当然不能逢人就说自己会重生。
梁单说：“这样，你能不能在中间炸一下？”
“哪里中间？”蓝岳往前走几步，“这里吗？”
“不是，”梁单说，“我的意思是进入魔域的过程中。”
“可以是可以……”
蓝岳魔杖一勾，把倒在远方的漫山勾回来，她反手给漫山一个耳光，她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你……”
“别说废话，”蓝岳说，“现在把我送进魔域。”
漫山瞪圆眼睛：“你们想干什么？”
“你别管，反正你现在把我送进去。”
漫山满脸无语，拿出魔杖。
视频又一次中断。
下一秒，蓝岳站在梁单对面。
“怎么样？”梁单忙问。
“不行，”蓝岳说，“我进来的太快了，没捕捉到。”
梁单说：“你现在把武器拿出来，我再送你出去。”
蓝岳神游半秒，说：“我现在已经做好开炮的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三，二，一！”
梁单使用魔力，将蓝岳送送出魔域。
视频电话打过来，电话那头的蓝岳满脸兴奋：“我觉得这次只差一点点，相信下一次就能成功！”
“好，”梁单说，“你再进来。”
蓝岳命令道：“再把我送进去。”
漫山默默无语，照做。
视频再次中断，蓝岳再次出现。
“怎么样怎么样？”
“还是不行！”
蓝岳懊恼：“肯定是这一次做的准备不够，再试一次。”
梁单再次把蓝岳送出去。
蓝岳又被漫山送进去，又被漫山送出去，这样来来回回好多次之后，不死心的蓝岳终于放弃。
她站在外面，眉头紧锁。
旁边的漫山满脸关切：“你们是不是，最近受的刺激太大了？”
“你才受刺激了呢！”蓝岳条件反射反驳。
梁单皱着眉思考：“这该怎么办啊。”
蓝岳说：“办法只有一个，我进去。”
梁单问：“你有命吗？”
蓝岳一拍胸脯：“死几次不成问题。”
她转头：“送我进去。”
漫山说：“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
蓝岳嗤笑：“告诉你，谁知道你有没有问题？”
梁单说：“我们想继续许局长没做完的事情，摧毁魔域。”
“啊对对对，”蓝岳眉飞色舞，“因为我身上有超级厉害的武器，所以呢，望空山才选中我，你们呢，你们能起到什么帮助？你们知道怎么摧毁魔域吗？”
漫山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
余晖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蓝岳并不意外她已经清醒过来：“你知道？谁信？”
余晖说：“因为许局长想要摧毁魔域，所以局长一直在背地里研究摧毁魔域的办法，她的最新成果是，收集每一层的标志性物品。”
“哦，”蓝岳问，“收集完之后呢？”
余晖说：“再多的信息，局长不会告诉我。”
“切，”蓝岳不满，“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梁单说：“你们等等，我给威刀打一个电话。”
如果歌漫要收集这些层里的标志性东西，肯定需要借助进入魔域的人，只要问问威刀她们有没有接到出人意料的任务，就可以知道歌漫对这个方式的重视程度，从而推测出它也没有用。
当然梁单倾向于没有，如果歌漫已经掌握摧毁魔域的办法，以她对许心愿的感情，魔域不可能还活着。
想什么来什么，和蓝岳的视频刚挂掉，威刀就打了过来。
梁单秒接。
“怎么了，”梁单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这里忙忙叨叨，外面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威刀该不会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她吧？
毕竟外面在打仗，难免发生点死伤……
威刀说：“我们正在赶去魔域的路上，你很快就能出来了。”
威刀身后的背景，是不断后退的马路，看来确实在奔走的路上。
梁单说：“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出去，你们不用过来。”
等等。
威刀刚刚说“们”。
她身边还有谁？
如果是楼婪她们的话，知道的信息说不定会比威刀更多。
“为什么？你被困在里面那么久，难道不想出来吗？”
梁单说：“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打算摧毁魔域。”
第348章 愿望
威刀震惊：“摧毁魔域？”
“对，”梁单说，“我认为许局长的逻辑非常对，一切的根源和祸端都是魔域，只要能毁掉魔域，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威刀停下来，“你怎么毁掉魔域？”
梁单说：“我刚才想出的办法是毁掉魔域入口的位置，但是发现毁掉那个位置，并不会伤害到魔域本身。所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能毁掉魔域的办法？”
“我……”威刀支支吾吾，“我怎么会知道？”
梁单说：“你们按照局长的命令进入魔域，她难道没有发布什么任务吗？比如什么和以往没有关系的任务。”
“孩子，你是想说，收集每层的标志性物品吗？”
梁单挑眉，看着突然出现在镜头中的许心愿。
原来，突然失踪的许心愿是被威刀她们救走的。
她们真是一个人都没闲着啊。
梁单笑笑：“好久不见，许局长，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叙旧，麻烦问一下，那个办法到底可不可靠？”
许心愿眉眼哀愁：“那个方法的核心是收集每一层的标志性物品，放在一起摧毁……这个办法我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尝试过，没有用。”
梁单说：“会不会是标志性物品没找对？”
“这些年来，我已经排列出上千个组合。”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次都没成功，成功的概率估计极低，她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许心愿叹息：“漫姐姐认为问题似乎出现在死物上，所以她最近一段时间，把视线放在活物上。”
活物？
不会又是什么该死的活人祭祀吧？
梁单血气上涌。
许心愿说：“第一层的螃蟹，第二层的蟒蛇……能找到的活物都已经试过，还是一无所获。”
原来是这种活物啊。
梁单松一口气，果然，即使歌漫的底线再低，也不会想到用活人祭祀这种办法。
“后来，漫姐姐大量食用蛇头和魔域中的其他东西，”许心愿说，“她想把自己变成魔域的一部分，想让自己成为魔域本身，以摧毁自己的方式来摧毁魔域。”
“食用蛇头？”
梁单一下子想到，她之前和焚黑视频通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切割蟒蛇并收集。
在她盯着看的时候，焚黑还说：
“想吃叫你妈给你买去。”
很明显，她切那些蛇是用来吃的。
许心愿说：“对，焚黑抓住的那些蛇，都进了漫姐姐的肚子。”
不是吧，不是吧？
怎么许心愿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呀？
许心愿说：“我不是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进入第二层的大多数是怪物，只有你姐姐一个人类，也只有你姐姐愿意帮她。”
梁单说：“我姐姐的帮助应该不是无偿的吧。”
“这样的行为能够减轻她的刑罚期，让她早点出去。”
梁单很无语：“我姐姐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关那么长时间？”
许心愿激动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和怪物势不两立的人就是罪犯！”
“那你呢？”梁单问，“你没有被关起来。”
许心愿冷静下来：“因为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学会隐藏自己，隐藏自己对怪物的感情，隐藏自己根本不希望与它们对立。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梁单说：“所以，你也没有摧毁魔域的办法，我们几个进入魔域之前，魔域曾经发生过一次动荡，那次动荡让不少人受伤。这动荡应该是你挑起的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心愿说：“魔域中拥有非常强大的魔力，那些魔力构建出世界，构建出魔钻。你和漫姐姐找到我之前，我成功摧毁了魔域中最后一批魔钻。”
噢噢噢噢噢！
怪不得。
怪不得她们都说世界上很多魔钻都是由魔域供应的。
梁单一直没在魔域里看到魔钻，她还以为是魔钻放的位置比较隐蔽，需要仔细寻找，没想到是被许心愿毁掉了。
许心愿接着说：“在魔域中，魔钻是一种消耗性资源，被我摧毁的魔钻没有再生，可是失去魔钻，并不至于让魔域消亡。”
梁单说：“既然魔力是那些场景提供的，你为什么不干脆毁掉那些场景？”
许心愿听这话，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看她这个表情梁山就知道，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
许心愿说：“很多年前，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故事中有一个女孩叫精卫，被淹死在大海中，她死后化作一只小鸟，整日捡各种枯枝和石头，用于填海。”
梁单说：“这个故事，是歌漫给你讲的吧？”
“是啊，”许心愿说，“你和漫姐姐来自同一个世界……”
“你知道她是外来者？”
“知道，我和漫姐姐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曾经吧？”梁单问，“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之间的信息差非常大。”
歌漫在一次又一次走许心愿已经走过的弯路。
如果她们还像之前那样无话不谈，没有秘密，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许心愿迟疑道：“孩子——”
梁单打断：“许局长，我有名字。”
她现在真是对“孩子”这两个字有心理阴影了，感觉随时随地在被占便宜。
许心愿突然通过威刀联系她，估计也憋着什么坏水。
许心愿说：“望空山……我知道漫姐姐对你的欺骗不可饶恕，但我想尽力弥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
梁单问：“真的吗？”
“当然，”许心愿抬头，双眼明亮，“我一定尽最大的能力达成你的愿望。”
梁单说：“我的愿望是在我成功捣毁魔域之前，不要有任何人过来捣乱。”
威刀说：“可是我们——”
梁单说：“既然你们没有摧毁魔域的办法，你们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捣乱，我不希望我可能实现的办法被人打扰。”
许心愿说：“好，我们不会过去打扰你。”
“威刀，”梁单忽略许心愿，“你们只有两个人吗？”
不等威刀回答，梁单接着说：“能从局长手中救下许局长，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
第349章 整整齐齐
威刀把镜头拉远，十来个青年和半个身子出现在镜头中。
没错。
这才对啊。
她们一家人就是要这样整整齐齐的。
梁单打个招呼：“嗨，大家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几个零零星星的人似乎没想到突然被魔板晃到，尴尬地和梁单打招呼。
“楼姐，”梁单叫，“你能不能下来？”
那个高大的半截身体蹲下来，脸露出来。
“望空山。”
楼婪声音平静，表情毫无波澜。
梁单觉得，现在的楼婪更接近她一开始见到的。
张扬又平静。
梁单说：“楼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梁单问：“之前，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水里切磋。那时候，你被我留在水里，没能及时上来，大家特别激动。可是最近我才知道，海洋属性的人在海里是不会损伤的。”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和魔域有关系，但梁单一直耿耿于怀，不问出来会难受到半夜睡不着觉的程度。
虽然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睡觉。
楼婪面露难色，梁单马上打断：“威刀，你来回答。”
“啊？”威刀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因为……因为……”
楼婪说：“没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威刀认命道：“之前楼姐经常带领大家进魔域闯关，她们这些年来成功无数次，积累了很多经验。但是十年前，也就是我刚刚加入不久，我们在里面出了一场意外。”
梁单瞬间脑补，莽莽壮壮的新人出现意外，老人为救新人付出高昂的代价，这样的剧情经常出现。
楼婪接着说：“那只是一场意外，和威刀没关系。”
好吧好吧，又来了一个能看出她在想什么的人。
梁单表示已经习惯。
威刀说：“之前的每一批魔法师都是由关在里面的怪物送出来的，我们在里面时会先抓好一个怪物，选定它来送最后一个人，如果它同意，会给一定的报酬。
“但是那一次，我们刚刚进去不久，就遇到一场怪物暴乱。”
威刀面露恐惧，似乎对那天的场景记忆犹新。
妖乐凑上来：“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提前撤退，但当时怪物实在太多，我们没办法一边抵挡一边出来。”
梁单已经猜到：“但你们中最强的楼姐可以。”
“对，”威刀说，“楼姐一口气把我们都送出来，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怪物，等我们带着救援回去的时候，楼姐已经奄奄一息……”
楼婪笑道：“好像没有奄奄一息那么严重吧？当时我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许心愿说：“楼婪因为那一次超负荷使用魔力，导致属性严重受损，海洋对她来说从此不再有庇护能力。”
楼婪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所以我现在，顶多算一个属性好的普通人，掉进水里是会淹死的，但我也没脆弱到那种程度。她们总是大惊小怪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许心愿说：“那次事故之后，各局里已经不再派魔法师进入魔域。”
“这么说，”楼婪笑，“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梁单好奇：“楼姐，这个旧伤会影响你工作吗？”
“影响个屁，”一提这个，楼婪满脸怒气，“我本来是局里最优秀的魔法师，结果这件事一出，她们竟然极少派任务给我，只有那些最简单，没有等级的魔法师都能做的任务，才会派发给我！这分明就是在小瞧我，我找过局长很多次，也没有改变。”
梁单恍然大悟。
之前蓝岳说过，攻击局的底线是每人每年完成20个任务。
可是楼婪加入攻击局已经二十年的时间，却只完成了100个任务，比局里的底线要低上不少。
她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当年局里的要求比较低，近年来才出现每年20个任务的严谨要求。
梁单深刻反省，每一个可能是问题的点，她都自己给合理化了。
“你竟然是十年前加入攻击局的，”梁单说，“威刀，我记得资料上显示你是去年进来的。”
威刀有点意外：“你竟然还记得这个……”
“对啊，我们同为新人。”
威刀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不是新人，因为性格太莽撞，我断断续续离开又加入很多次……”
高情商：因为性格太莽撞离开。
低情商：被开除了。
梁单说：“怪不得你和局长关系那么好，你被开除那么多次还能返聘。”
威刀说：“其实，局长是个挺好的人，她只是一遇到许局长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
“好吧好吧，”梁单说，“你们有空在这里劝我，不如回战场好好劝一下局长，不要让她和空七继续打下去。”
威刀诧异：“你不知道？局长已经被抓了！”
“谁抓的？”
梁单几乎要拍桌而起，她的杀手锏还没加入战场！
好吧，好吧，好吧。
梁单秒安慰好自己，战争提前结束是好事，打的时间太长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心愿呼吸加快：“你真的不知道吗？”
梁单终于明白：“原来这才是你们给我打电话的目的，你们怀疑是我的人抓走了局长。”
人和人的相处就不能真诚一点吗？
真正的目的来来回回绕这么半天也没说出来。
如果不是她提到，她们还打算磨叽到什么时候？
许心愿如遭雷劈：“不是你的人带走漫姐姐的，那漫姐姐会在哪？”
“我哪知道她在哪？”梁单没好气，“我被关在这，哪来那么灵通的消息？我的朋友现在失联，行踪未知，我还怀疑是歌漫抓走她们的呢！”
许心愿忙说：“我们要赶紧去找漫姐姐，恐怕不能去救——”
梁单说：“你们本来也不用来救我，快点去吧！”
梁单挂断电话，蓝岳的视频电话马上接上。
蓝岳大叫：“你们是从废土世界来聊的吗？”
梁单心虚道：“虽然沟通用的时间有点长，但还是有收获的。”
蓝岳问：“你知道摧毁魔域的办法了？”
梁单说：“我知道收集每一层的东西没有用。”
第350章 现在是你们该向我证明
梁单回忆着，总结道：“许心愿已经尝试过上千次这个办法，魔域动荡时，她使用的办法是拿走魔域中所有魔钻。
“她也曾尝试过毁掉魔域中的场景，但都失败。
“歌漫最近的想法，是食用魔域中的东西，把自己和魔域紧紧相连，然后自杀。
“但是这个办法目前只推动到吃这一部分。”
“啊，望妹妹，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办法摧毁魔域。”余晖很失望。
梁单说：“许心愿是高阶魔法师、上位者，最重要的还原住民，她研究那么多年都没成功的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达成。”
蓝岳说：“所以，还是得用我们的办法。”
“对，”梁单说，“我还获得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歌漫被抓了。”
三人异口同声：
“谁抓的？”
梁单说：“不知道，婪婪和许心愿她们认为是我的朋友动的手。”
“所以是不是？”
梁单说：“歌漫是个高阶玩家，她们对高阶玩家应该存在敬畏之心，一般情况下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们。”
梁单说：“你先过来，我再给她们打个电话。”
梁单给郑玉打出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梁单有点着急，蓝岳说：“这样，我自己留在这炸魔域，你先出去找她们。”
梁单没有犹豫，如果说之前联系不上郑玉她们或许是她们在忙，但现在歌漫的失踪让这件事情变得不同寻常。
她需要先离开。
梁单点头：“你在这替我一段时间，不要自己一个人动手炸魔域，等我回来。
“我在的时候，危险才在可控范围之内。”
“好好好，”蓝岳答应，“我在这等你回来。”
黄色魔杖一挥，梁单站在外面的路口。
梁单没有再和蓝岳取得联系，和余晖漫山简单打个招呼之后，挥舞魔杖，将目标定在治愈局附近。
很快，梁单看到治愈局粉色的房子，房子外圈守着一大群魔法师，穿着颜色各异的衣服。
治愈局和攻击局一样，外表看不到门的存在，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梁单躲在魔法师们的视线盲区，打量四周。
之前为寻找隐藏在城中的怪物，整座城市的建筑几乎毁于一旦，但现在，治愈局对面又出现一个大房子。
房子整体是蓝色的，大概有一个望空山那么长，两边各突出一点，形状近似哑铃。
很显然，这个房子的主人是空七的心腹哑铃怪，说不定空七她们都在这里。
治愈局和哑铃房子中间隔着一条马路，马路损坏的程度很轻，上面粘着一些早已干枯的血。
马路边，停着一个大大的垃圾桶，第一次在外面远程使用转移魔法的梁单，被正正好好传送到垃圾桶中。
幸好这垃圾桶里面没有什么味道，而且也没有什么东西，最好的是，垃圾桶脖子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好险，”梁单说，“差一点就被那些魔法师看见了，幸好有这个垃圾桶……不对，垃圾桶？”
梁单赶紧，对垃圾桶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玩家姓名：郑玉。
“玩家等级：三级。
“玩家技能：已隐藏。
“玩家武器：已隐藏。”
梁单惊呼一声，顾不上被不被发现，赶紧从垃圾桶里跳出来，一出来，对面的魔法师瞬间看到她。
“你是谁，干什么的！”
“望空山，是望空山！”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梁单顾不上她们，赶紧将手放在垃圾桶上，将治愈技能传输进去。
没反应。
完全没反应！
看来郑玉不是外伤。
一次治愈尝试的时间，一大批魔法师已经从治愈局外圈赶过来，她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魔杖，将梁单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穿粉色衣服的魔法师，她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魔杖的颜色是黑的。
她表情严肃，手中的魔杖直指梁单：“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和抵抗，快束手就擒！”
郑玉这个状态，顾轻歌和赵双双又不知所踪，梁单没有闲心浪费。
她拿出魔杖：“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快束手就擒。”
那女人笑一声：“你不过是一个零级魔法师，就算能阴差阳错得到怪物首领的青睐又怎么样，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你打不过我们！”
梁单魔杖一动，女人手中的黑魔杖飞起来，直奔梁单手中。
众人发出惊呼，女人目瞪口呆。
梁单魔杖又一动，在半空中溅起一个又一个浪花，浪花打在魔法师身上，她们瞬间倒在地上。
眨眼之间，各种颜色的魔法师在梁单身边倒成一圈。
梁单没空管她们，打开系统给郑玉发去礼物。
她要知道郑玉现在不受控制的是身体，还是身体和意识。
“你，没事吧？”
梁单又给顾轻歌和赵双双分别发去：
“你，没事。”
“我们，地方。”
虽然很抽象，但是她现在找不到更合适的。
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年轻人站起来：“交出我们的局长！”
梁单说：“交出我的朋友。”
年轻人诧异：“我们没有绑架任何人！”
梁单说：“我同样没有绑架任何人。”
年轻人支支吾吾：“你怎么证明？”
四周倒着的魔法师陆陆续续站起来，她们神色警惕，握紧手中的魔杖。
梁单脚下踩着一团湿滑的水，将她冲到年轻人面前，弯弯绕绕的蓝色魔杖架在她的脖子上，年轻人瞪大眼睛。
梁单说：“搞清楚，现在是你们该向我证明。”
透明的水横冲直撞，冲在每个魔法师身上，没有伤害她们的身体，却将她们手中的魔杖打了个粉碎。
梁单放开满脸惊慌的年轻人，一把抓住那个粉色衣服黑色魔杖的女人，锐利的眼神紧盯她的脸：“我姐姐在哪，怪物首领在哪？”
女人毫不畏惧，深色的瞳孔直视她：“即使你杀掉我，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魔法师从不会背叛自己的使命。”
梁单嘲讽道：“你的使命是为背叛队友的人卖命？”
第351章 使命感
女人平静道：“守护局长本就是每个魔法师的职责，你那时将局长送出来，是正确的选择，可惜你后来的选择为人所不耻。”
梁单怒急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使命感，能让你坚持多久。”
梁单重重一拳打在女人肚子上，女人发出一声闷声，身体下意识佝偻。
系统毫不意外地出现：“绝世大善人梁单，故意伤害，你死了！”
*
梁单歪头：“你知道吗，口臭的人一般是胃有问题。”
女人依然平静：“你没办法激怒我。”
梁单说：“我可以帮你活动一下肠胃。”
梁单用力一拳，这一拳比刚才那拳更用力，女人的身体蜷缩起来，轻轻颤抖。
梁单一把拉起她的手脖子，逼她抬头：“回答我的问题，她们在哪？”
女人痛得呲牙咧嘴，高声呼喊：“魔法师永不背叛！”
梁单说：“看来按摩的效果不佳。”
梁单又是一拳，这一拳直接将女人打飞出去，砸在旁边的马路上。
梁单的拳头攥得直响，推开外圈的人，朝女人走去。
一个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抓住梁单的脚踝：“不要再打了，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梁单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冷静下来，她一把甩开少年的手，回到中间，紧紧抓住那个垃圾桶。
她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郑玉，她要尽快找到让她恢复的办法。
流水将少年拉起来，推到梁单面前。
梁单一指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你们把她带回局里。你留下回答我的问题。”
那些接到命令的魔法师全部冲向倒地的女人，无数人将她整个架起，往治愈局里抬。
女人奋力挣扎：“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没有出息的！”
女人的嘴被堵上，魔法师们逃也似的赶回局里。
梁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
少年战战兢兢：“歌局长失踪之后，怪物们都去找她了。”
梁单不耐烦：“去哪找？”
“不知道，”见梁单脸色瞬间阴沉，少年连忙补充，“她们怀疑歌局长离开一区去了其他区域，应该是出去找她了。”
梁单问：“我姐姐在哪？”
少年支支吾吾：“她……她妹妹似乎遇到什么危险，她走得非常着急，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梁单问：“你还知道别的信息吗？”
少年连连摇头：“不知道。”
梁单摆摆手：“走。”
少年如释重负，转瞬间跑没影了。
梁单检查郑玉的状态，她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垃圾桶，只不过上面破了一个洞。
梁单打开盖子，垃圾桶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非常干净。
她来回摸索，将整个垃圾桶摸个遍，也没摸到魔板之类的东西。
郑玉脚上装着两个黑色的轱辘，梁单推着她走，小心翼翼将它停在那个蓝色的房子旁边，自己去推房门。
不出意外，根本推不开。
梁单拉着郑玉去推，这一次房门轻松推开，一人一垃圾桶进去。
这房间非常简陋，除靠近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大通铺以外一无所有，地上散落着几颗破碎的魔钻。
梁单捡起一颗蓝色的，在里面注入魔力，将破损的魔钻修好，魔钻飞到半空，飘出一行字：
“该目标对象因距离遥远无法捕捉。”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一颗用于追踪的魔钻，至于追踪的人大概率是歌漫，这样的追踪结果能将那个少年的说法对上。
梁单试着修复其他颜色的魔钻，果然无法修复。
她将几颗魔钻捡起来放进口袋，推着郑玉离开。
那个少年说绿央有危险……
可是郑玉……
纠结的念头刚上脑子，梁单就赶紧将其打断，她现在没有时间用在该救谁这种无聊的问题上。
梁单给蓝岳打去电话，她是个很厉害的玩家，应该知道郑玉目前的状态。
让人欣慰的是，蓝岳很快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蓝岳待在第十层的走廊中，笑着对梁单招手：“怎么样，是不是指挥我炸魔域？”
“不是，”梁单推着郑玉往前走，边走边打量周围每一个可疑物品，“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梁单眼睛一刻不停，魔板晃在郑玉身上：“郑玉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我打视频电话不接，在系统里送礼物也没人接受。”
“啊，她现原形了？那两个怎么样？”
“不知道，”梁单一个大跳迈过散在地上的交通工具，“我正在找。”
蓝岳说：“你没有第三种办法吗？这样找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我没有，”梁单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蓝岳上下打量，梁单说：“你伸手过来摸一下。”
蓝岳手伸出来，在郑玉伤口上摸一下：“这个位置不是致命伤，应该也不至于致残，她是不是饿了？”
梁单说：“之前我给过她一个辟谷卡，按理说在这个副本里都不会饿。”
梁单这样说着，还是从系统中拿出一个面包，扔进垃圾桶里。
“郑玉？郑玉？”
还是没反应。
蓝岳说：“问题可能出在原身上……她们在这个副本的状态和原身的状态牢牢绑定，现在又现原形，又失去意识，说不定是原身遇到了什么事情。”
“有道理，”梁单说，“我先找到她们两个再说。”
蓝岳补充：“你一路上要小心一点，我担心这件事可能和那个拉你们进来的人有关系。”
“好。”
梁单挂断电话，推着郑玉冲进治愈局。
一区这么大，她一个人找起来一定非常困难，不如寻求一些帮助。
众多魔法师在地上坐成一排，治愈魔法师正在治她们的伤。
见梁单进来，魔法师们并未特别慌张。
正在治伤的魔法师问：“你来干什么？”
梁单看一眼她的病人，这是一个攻击魔法师，从外表看起来有点陌生，她的脖子破了一个大洞，血不停流。
粉色的魔力从那个问话的魔法师的魔杖出来，魔力很细微，那人不见好转。
第352章 魔法师永不背叛
梁单蹲下来，手在那魔法师肩上一拍，问话的魔法师赶紧挡在两人中间：“你干什么？”
受伤的魔法师抬起头：“是你……望空山！”
梁单看着那攻击魔法师依然血流不止的脖子，蹲下来平视她：“谁弄的？”
攻击魔法师不说话，捂住自己的脖子。
梁单说：“你的伤我竟然治不好。”
闻言，身旁的几位攻击魔法师倒吸一口气。
梁单一把把旁边杵着的治愈魔法师推开，在受伤的魔法师身上一个一个试过来。
很快，她们身上的伤全部好康复，只剩下最开始的那个魔法师。
梁单转回去，无数个见过的、没见过的魔法师围在一起，看她的眼神都很复杂。
那个被她打的女人满脸不可一世：“就算你贿赂我们又怎么样，魔法师永不背叛！”
梁单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情绪最外放，说不定恰恰最好搞定。
梁单不理她，重新去看那个受伤的魔法师：“到底是谁伤的你？”
魔法师凄惨一笑：“真的重要吗？”
梁单不明白：“为什么不重要？”
“在大战中，伤在谁手里真的重要吗？”
梁单淡淡道：“凭什么不重要？只要是大混战，我就要为敌人背黑锅吗？我没杀的人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梁单眼神扫过一群人：“我对你们的死活不感兴趣，但我必须要知道，这个伤口是谁制造的。”
脖子的位置。
伤口的形状。
不是外伤。
这个魔法师受的伤几乎郑玉一样。
她必须搞清楚。
那个被打的女人说：“她根本就不是大战中受伤——”
她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堵上了嘴。
梁单斜她一眼：“你说清楚。”
旁边的绿色魔法师说：“她还在记恨你刚才打她，她的话不能听。”
梁单一挥手，被打的女人被水勾过来，旁边的人面露急躁。
被打女人挺直腰板，站在梁单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是我们中的叛徒，她根本没有参与大战，她的伤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弄的，说不定是自己的私人恩怨！”
梁单问：“你不是说魔法师永不背叛吗？”
女人嗤之以鼻：“总有像你们这样的魔法师，根本不熟读魔法师的行为守则。”
梁单说：“哦，原来还有行为守则这种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女人瞪大眼睛：“你竟然不知道魔法师的行为守则，它就在每个人的工作板块里。”
女人拿出魔板，在上面滑几下，把页面拿给梁单看：“就是这里。”
“有点意思。”
梁单一把抢过女人手中的魔板，用一团升高的水将她、女人的魔板，受伤的魔法师和郑玉隔在一起。
女人大喊：“你要干什么？”
梁单说：“借我用一下，用完很快还你。”
“我不借，”女人说，“你现在还给我！”
梁单说：“我为那么多魔法师治疗，借个魔板都不行，魔法师守则里没有教你们知恩图报吗？”
“你……你……那你用完必须马上还给我！”
“好。”
梁单打开好友界面，在置顶上找到歌漫，毫不犹豫拨通电话。
一秒……十秒……一分钟……
无人接听。
“哎呀，”梁单问，“那位刚才被打的女士，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梁单把水落下，把魔板抛回去，女人接过去，满脸不爽：“你想干什么？”
“别误会，”梁单说，“我并不是想跟你道歉，我只是想问问你，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们亲爱的局长，她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呀？”
女人慌忙低头检查，电话的请求依然开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人接听。
女人说：“局长当然不会像你那么闲，她日理万机，哪来时间接我的电话？”
梁单说：“有道理呀，可是你们伤的这么重，这位姐姐伤到都快死了，局长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呀？她就这样把你们这些伤患放在这里吗？”
“你别想挑拨我们，我们是能独当一面的魔法师，又不是刚出生的孩子，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能有什么事？”
梁单说：“但如果，如果我是个坏人呢？”
梁单的魔杖悬在受伤的魔法师头上：“只要我想，这个房间的人都可以去死。”
女人满脸困惑：“你明明只是个零级魔法师，就算你有很强的治愈魔法，也不应该……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梁单说：“我进来，不是为跟你们讨论我为什么这么强的，是需要你们帮个忙。”
一个刚才被治好的魔法师说：“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尽管说。”
梁单说：“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即使没有被我救过的人，也必须参与。”
那个脖子上有一个大洞的魔法师始终一言不发，即使梁单的魔杖悬在她头上，她也没有多少表情的变化。
真是油盐不进啊。
梁单说：“你们出去，走遍整个一区给我找怪物，把每一个属性与冰和黑暗有关的怪物全部带过来。
“切记，不要伤害她们，不要逼迫她们，要完完整整给我带回来。”
被打女人说：“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离开这里，治愈局是唯一一个没有失守的地方，我们要坚守在这里。”
“你守个毛线，”梁单一把抓回魔杖，“治愈局里的人全都出去，你在这守空气？”
女人说：“魔法师只听从局长的安排，只接受专业派发的任务，想让我们听一个攻击局叛徒的话，不可能。”
梁单看一眼女人身边的魔法师，那魔法师心领神会，绿色的魔杖蔓延出一根长长的藤蔓，将女人捆住。
女人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你们这些叛徒，你们竟然为一个叛徒绑我——”
一朵花塞进女人嘴里，她顿时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梁单又把女人身上的魔板抢下来：“你们出发，她们两个留下。只要找到可疑的怪物立马联系我，我随时会到。
“希望你们不要和我耍花招，否则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353章 少一个
这话是真的，她现在真的有点失去理智。
“是！”
众魔法师应下来，蜂拥离开，只留下那个被打的女人和脖子上破大洞的魔法师。
梁单突然想到，她还有一根武器绳子没有用过。
她拿绳子，把两个女人牢牢绑在一起。
被打女人满脸厌恶，脖子破洞的女人面无表情。
有的人看似还活着，但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不知道那个能让人脖子出现大洞的攻击来自于什么，会让她如此坚守，打死也不愿透露。
梁单把她们留下，推着郑玉出去，再次尝试联系赵双双。
之前刚刚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顾轻歌和郑玉受到的影响比较大，但是赵双双依然非常强。
所以，就算郑玉和顾轻歌都变成这个状态，赵双双也应该能逃过去才对。
除非，她们两个的状态和她有关系？
梁单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太实际的猜想，如果赵双双想害她们，应该不会等到现在才对。
梁单发出餐巾纸一包。
没什么原因，只是这个只有一个，看着单薄。
梁单不会做着干等，她拿上女人的魔板，推着郑玉离开治愈局，开始四处寻找。
之前郑玉她们曾经抓过另外几个局的局长，如果能找到她们，应该也能得到不少线索。
现在，一区大部分地方都是废墟，一览无余，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很快，梁单走到攻击局的附近。
那片硕大的废墟看上去辨识度十足，相隔很远时梁单已经看到她。
她一下子想到，她们四个第一次在这附近聚齐，就是在附近郑玉的房子里。
只是那房子，估计和其他房子一样，变成一片废墟。
梁单唏嘘不已，眼睛一点点扫过，寻找废墟。
她突然瞪大眼睛。
不对，少一个。
梁单狂奔过去，奔到郑玉房子的那个角落，这个角落明明应该有一个房子废墟，可是现在空空如也。
郑玉的房子没倒。
它甚至不存在。
梁单环视附近的每一处废墟，再次确认。
没错，的确少一个。
少郑玉的房子。
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郑玉辛辛苦苦、不知道怎么才弄出来的房子，怎么可能任由它就这样被毁？
她是很厉害的玩家，如果只是隐藏一个房子，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梁单欣喜若狂，她推着郑玉在原本应该有房子的位置上来回摸索，突然，手下貌似摸到一个按钮，梁单毫不迟疑按下去。
下一秒，她站在那处温馨的小房子里。
梁单目瞪口呆，不是因为这个房子完好无损，是因为那张小床上躺着几个人。
三个老人和一个少年。
四个高大健硕的人并排挤在一张小床上，她们脸色还算不错，脑袋上各戴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她们似乎正在熟睡。
当然，也可能是晕了。
梁单万分激动，她现在感觉她见到的不是几个失踪许久的大活人，而是活生生的线索。
梁单在少年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朵姝。
“性别：女。
“年龄：102岁。
“身高：190。
“体重：190。
“等级：五级。
“属性：森林。
“魔杖：树枝。”
看来，以后不能低估任何一个表面上的少年。
因为她们每一个都可能是百岁老人。
很明显，她是森林局的局长，梁单之前还以为是因为治愈局的缘故，所以局长只有低低的五级，没想到森林局的局长也只有五级。
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个很高的等级了。
梁单给我把剩下的几个局长都看一遍，她们的年龄介于150岁到280岁之间，等级在五级到四级之间。
梁单还是选择叫醒年纪最小的朵姝。
朵姝睁开眼睛，一眼看到面前的梁单，她有点诧异：“你是怎么出来的？”
好冷静啊。
怎么年纪最小的也这么冷静？
果然不要低估任何一个百岁老人。
梁单说：“这要感谢我局里的朋友，不光打开魔域，又自愿进去替换我。”
“唉，”朵姝叹一声，“这件事的确是漫姐姐做的不对，我们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孩子都要算计。”
梁单说：“想活命是人之常情，这种情况下不算计别人的人才是奇怪的。”
比如她，她才是那个奇怪的人。
朵姝说：“不，孩子，这不是她把你留下的真正理由。”
梁单脑袋嗡嗡作响，她现在已经对获得更多的信息失去兴趣，也不太关心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她只想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赵双双和顾轻歌，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她们变回来。
梁单说：“我不——”
朵姝打断：“你身体里那块玉牌，才是她把你留下的真正原因。”
好吧好吧。
她就知道这块玉牌后面一定有剧情。
梁单大脑麻木，选择用一种抽离自己的方式去聆听。
“为什么？”
朵姝说：“那块玉牌，是由100个在魔域拥有魔心的怪物的血组成的，是你姐姐这么多年在魔域积攒的成果，拥有那块玉牌的人——”
“小朵，别说！”
倒在一旁的海洋馆局局长突然醒过来，她是四位局长中年龄最大的，是一位四级魔法师，名叫汪洋。
另外两位局长也清醒过来，四个人在床边坐成一排，眼神很有压迫感，头上的帽子平添一些怪异感，冲淡现有的压迫感。
朵姝旁边的老局长叫扬帆起，今年213岁，是太阳属性的五级魔法师。
财产局和属性局都太过抽象，所以梁单没办法判断她是哪个局的局长
扬帆起说：“小朵，我们的秘密调查连老漫都不知道，不能就这样泄露出去。”
她旁边的最后一位老人叫朝露，是雨属性的五级魔法师。
朝露说：“是啊，她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扬帆起说：“我们应该找老漫好好商量，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朵姝义正词严打断：“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的局长生涯让我们变得如此自私，我们都是从少年时代过来的，谁希望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354章 做决定的资格
朵姝放缓语气：“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望空山已经16岁，是一个成年人，她应该享有知情权，应该有做决定的资格。”
扬帆起说：“可是……”
梁单百无聊赖地掏掏耳朵：“你们演完了吗？”
朵姝愣住：“什么？”
梁单说：“你们和歌漫都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好骗的人，想骗我可以简单一点，用不着演这么大一出戏。主要是，我现在没时间在这里看戏。”
朝露说：“你这孩子，事情到这种程度，我们哪还有心思跟你演戏？”
“是啊，”梁单说，“我也觉得特别奇怪呢。”
梁单手撑下巴：“你们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们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局长，是被绑在这里的阶下囚。
“懂吗？
“阶下囚。”
四人目瞪口呆，梁单接着说：“我不想听你们说，我要你们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们不认真回答，或者敢骗我，我就杀了你们。
“对，我就是在威胁，不用怀疑。”
梁单不等她们反应：“现在来问第一个问题，把你们绑在这里的人是谁？”
朵姝眼一抬，眼神中满是怜惜，看得梁单特别想给她一拳。
没办法，谁叫她用的是一个少年的脸，如果她也用一个老人脸，梁单可能会尊老爱幼一点。
拳头刚拿出来，朵姝说：“是三个化成人形的怪物，一个夜明珠，一个厨余垃圾桶一个，一个溜冰鞋。”
这个百岁老人有点水平。
竟然能看出她们真正的属性，而且分毫不差。
梁单问：“她们人呢，怎么不见了？”
朵姝说：“那时候，我们几个正在僵持着，她们突然像接到什么召唤一样，变回原形离开了。”
“召唤，现原形？”
“是啊，”朵姝说，“她们走得非常着急，没有预兆，我们认为她们应该是被怪物首领叫走的。”
剩下的三个老局长连点点头，肯定朵姝的说法。
梁单问：“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扬帆起说：“我们被这几个帽子束缚住，甚至没办法离开这张床，自然无法得知她们的去向。”
朵姝说：“小望，我还是认为你在对这件事有知情权——”
梁单打断：“我没时间听你们在这讲故事，我得走了。”
梁单推上旁边的郑玉就要走，朵姝在身后叫她：“等等。”
“我没空等！”梁单不耐烦，脚步丝毫不停。
朵姝说：“小望，你为什么随身带着一个怪物尸体？”
梁单几乎心脏骤停，她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朵姝说：“小望，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吧。”
梁单冲回来，一把扯住朵姝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说她死了？她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扬帆起皱眉：“怪物即使恢复原型，依然是一副拥有灵智的样子，但你看看你身旁的这位，她已经与一个普通的垃圾桶别无区别，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不可能，”梁单下意识反驳，“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断定？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郑玉不是原住民，不是原来的普通怪物。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绝不可能！
她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和这些人浪费，她要马上去一区找空七。
梁单推着郑玉，几乎是夺门而逃，全然不顾几个局长的呼喊。
转移魔法带着梁单和郑玉一起赶到区域的交界处，这里现在非常安静，什么都没有。
这里曾经排出过几条漫长的队伍，梁单就是在这里救下不知道为何来此的空七的。
对啊。
空七为什么会到这来？
她明明知道那时候所有魔法师都已经开启识别怪物的功能，只要她一靠近就会被认出来，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能够直接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这也是为什么，除空七以外几乎没有怪物到那里去，因为她们都非常清楚这一点。
可是空七为什么要去呢？
她想赌一把？
还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认为即使被认出来也没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代表她想要去其他区域，可是她去其他区域干什么？
梁单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不会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召唤有关系？
她甚至不知道，这召唤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到底来自于谁。
毕竟，郑玉她们不是普普通通的怪物，不受怪物首领的管辖，所以理论上，也不会响应她的召唤。
“嘟嘟嘟嘟嘟嘟嘟。”
梁单口袋中的魔板响起急促的声音，梁单掏出来一看，完全没有消息。
她反应半秒，才意识到这消息来自另一个魔板，来自那个她从被打女人手里抢过来的魔板。
是一个穿着黑衣的攻击魔法师打来的视频电话。
梁单赶紧接通。
魔法师身后是一片普普通通的马路，她灰头土脸，衣服上粘着不少废墟碎片。
梁单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她们的消息了？”
“没有，”那魔法师扯着嗓子喊，“我们几乎快把整个一区找遍了，一个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没有怪物？”
梁单追问：“你是说没有找到冰属性和黑暗属性的怪物，还是说没有找到怪物？”
那魔法师用力说：“是根本没有找到怪物，整个一区一个怪物都没有，什么属性的怪物都没有，而且不光是我一个人没有看到，大家都没看到！”
她的镜头推远，几个攻击魔法师出现：
“我们刚才分头找，几乎快把一区走遍了。”
“真的没有，一个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太奇怪了，明明路上还是有不少行人的。”
“不知道那些怪物都到哪里去了！”
这几个人中，有陌生的面孔也有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面孔几乎都是得到过她几次救治的人。
这些人应该不会骗她。
梁单选择相信她们。
梁单真诚道：“谢谢你们，你们先回治愈局吧，不用再找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第355章 门背后的世界
尽管这件事让魔法师们非常震惊，但这个消息对梁单来说称不上一个坏消息。
她刚刚认为怪物得到一个神秘人的召唤，离开一区赶往其他区域，就得到一区没有怪物的消息。
很明显，这个消息是在印证她的猜测。
那些怪物都被召唤去了别的地方。
梁单呼吸急促，推着郑玉迈向通往下一个区域的大门。
区域和区域之间，竟然是用一道普通的门隔着的，那扇门呈深红色，靠近时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淡淡的红木香。
没有走近时，那扇门似乎只是一扇普通大小的门，但当梁单到达附近时，才发现这扇门大到望不到边。
找不到门边，也找不到门的上限，它像个巨大的天梯一般横在路上，仿佛指引着通往天堂的路。
排队的位置，离这扇门还有一小段距离，所以梁单之前没有看到它。
那些排队成功的人，需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站在这扇门前。
梁单伸手去摸，和它高大的恐怖的样子不同，它的触感有点滑，和一块普通精致的木头没有区别。
可是这扇门没有把手。
梁单用力去推，果然完全推不动。
梁单一时间烦得透顶。
没完没了。
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都这么艰难？
她还没有搞清楚郑玉她们是否活着，哪来的闲心在这里芝麻开门？
你爸的，你爷爷的，天杀的，她们到底活不活着？
活着……
对，活着！
梁单灵光一现，她马上用意念打开系统，在好友界面中寻找。
这个行为，让梁单瞬间冷静下来。
郑玉的头像红着。
顾轻歌的头像红着。
赵双双的头像也红着。
梁单一拍脑门，忍不住欢呼起来。
对呀，她们几个可是高贵的玩家，随时随地能掌握对方的生死状态。
梁单站在门口，对旁边一动不动的郑玉说：“我就知道你命硬，一定不会有事的。”
既然知道她们没事，她就可以稍微冷静一点，不用再那么惊慌。
啊，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两个问题。第一，既然一区外面没有另外的区域，那这扇门后面通往什么？
第二，之前那些因为被确定是真正人类而被放出一区的人有多少，这些人回来没有？如果已经回来，现在都在哪里？
问题是，问题的答案需要打开这扇门才能知道，可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打不开这扇门。
梁单笑自己想得太多，她拿出魔杖，汇聚起一团巨大的魔力攻向木门，魔力打在木门上很快消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
梁单换成步枪，噼里啪啦用子弹扫射，木门像弹簧一般将子弹全部吸收。
梁单再换，换成暗器和火球，这两次的结果一样。
看来这扇门无法强攻，只能自取。
但问题是她没有智商……
不对，连歌漫都说她是一个聪明人，她也要从现在开始相信自己是个聪明人。
这个念头一过，梁单灵光一闪。
既然魔域可以通过转移魔法进去，那这扇门说不定也可以。
梁单使用转移魔法：“我要进入这扇门背后的世界。”
下一秒，梁单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降落。
这条路和战争开始前一区的马路几乎一致，车行道上的人骑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飞行道的人骑着飞禽，人行道的人悠闲漫步。
道路的两边，树立着各种形状的房子，每一栋房子上面都挂着牌子，写着编号。
“001，002，003……”
左右两边的房子对称，编号相互链接。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俨然一副热闹街道的模样。
梁单顿觉深深的被欺骗感，说好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其他区域呢，那这是什么？
幻觉吗？
梁单反手给自己一个大巴掌，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象没有变化，依然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你没事吧姐姐？”
这是个稚嫩的童声，声音从上往下传过来，梁单赶紧低头去看，看见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孩子。
梁单说：“我没事，姐姐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小女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清澈：“可以。”
梁单问：“”
小朋友说：“这是马路，人可以在这里行走，也可以坐交通工具。”
她也知道这是马路……
梁单说：“我是想问，这一片是哪个区域？”
“哦，”小女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里是居民区。”
这个好像也不难看出来。
梁单有点懊恼，她不应该找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问路，这个年纪能不能搞清自己是谁都还不一定。
梁单说：“谢谢你小朋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上街，你的妈妈在哪？”
小女孩一指身后的那扇高门：“那，妈妈在外面。”
梁单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小女孩思考着：“妈妈说外面很危险，要我在这里面躲一躲。”
“你以前也在外面吗？”
“对。”小女孩点头。
原来是这样，在一区发生暴乱的时候，大人选择先把孩子送出来。
只是不知道，她的妈妈有没有成为地上的尸体之一。
梁单不敢再想，抬手去推郑玉。
不对，郑玉呢？
梁单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四处寻觅，身边完全没有郑玉的影子。
梁单使用转移魔法从那个区域出来，回到一区门边，郑玉还安安静静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梁单想，大概是她刚才没有紧抓着郑玉的缘故。
这一次，梁单一把抱住宽大的郑玉，再次使用转移魔法。
很快，梁单再次站在那条街道，身边还是不见郑玉的影子。
是转移魔法不能同时带动两个人，还是这个地方不允许怪物进入？
一时半会弄不清楚，梁单只好放弃带郑玉进来，刚才的孩子已经不见，但路上还有不少行人，不愁找不到问路的人。
梁单快走几步，追上前方的少年：“你好，我想问一下这是哪个区域？”
那少年回头，年轻的脸上沾着一丝血痕，眼中放出狂热的光芒：“你是不是从一区来的？”
第356章 字字属实
梁单说：“对。”
那少年一把握住她的两只手臂，上下摇晃：“亲人啊！”
梁单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也是一区来的？”
“是啊，”少年说，“我是逃难过来的，一直在等回去的通知。”
梁单说：“你现在就可以回去，现在一区很安全。”
一个怪物都没有，可不是安全嘛。
少年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真的吗？可是首领没有通知我们……”
梁单说：“外面的战争刚刚结束不久，没有通知你们，可能是还没来得及。”
“真的？”少年兴奋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梁单说：“是。”
少年在原地转一个圈：“我是不是可以见到妈妈姐姐妹妹了？”
梁单不说话，这个她没办法保证。
但少年丝毫不介意，她挽起被泥浆溅湿的裤腿，在马路上跳起舞来。
路上好像不是跳舞的地方吧……
但她那么激动，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为好。
梁单默默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很快追上前方的中年女人。
梁单说：“你好，麻烦问一下这是哪个区域。”
“区域，”女人的表情异常冷漠，“你在说什么？”
她反应和刚才的少年完全不一样，难道她是这个地方的原住民？
梁单一指身后：“我刚从外面的那扇门进来，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单这句话说完，女人脸上的表情换成厌烦，她随意摆摆手：“不知道。”
说完，她加快脚步离去。
这个地方的人不太热情。
可能是对外来的人比较有警惕性。
这一次，一个大约60几岁的老人超过驻足的梁单，在她面前停下：“你是新来的？”
梁单说：“对，我刚从那边过来。”
老人神情和蔼：“她们这些年轻人一向不喜欢听到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友善的。”
梁单问：“为什么不愿意听到那边的事情？”
她记得之前在帖子上见过其他区域的人，好像也没有对她们很抵触的意思。
老人说：“她们太年轻，不愿意接受现实，现在像你这样的孩子可不多了。”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梁单说：“我是自己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老人的眼角笑出细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和你之前想象中的一样吗？”
梁单说：“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这里，我以为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地方。”
老人深意为然：“我曾经也这么想。”
她真的不想叙旧啊。
梁单赶紧把话题带到她关心的方向：“您最近有没有在这里见到一些怪物？”
老人果断摇头：“我在这里已经生活很多年，从来没见过任何怪物，怪物不会进入这里。”
之前因为郑玉的事，梁单已经做好怪物不能入内的思想准备想象，所以她并没有特别失望。
梁单说：“那您知道哪里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门吗？我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老人眉毛一跳：“傻孩子……你想出去？”
梁单说：“当然，我是进来找那些怪物的，既然它们不在这里，我当然得出去。”
老人说：“短时间内，你恐怕出不去。”
“为什么？”梁单诧异，“这边没有出去的门吗？”
可是她刚才明明还出去过啊。
“没有门，”老人说，“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这里从来都没有门。”
梁单有点着急：“那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等。”
“等？”
“我们都在等，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都能离开。”
这个老人难道也是从一区逃难进来的？
可是她说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很长时间，难道是年纪太大导致记忆力减退，又或者是战争期间伤到了脑子？
梁单说：“外面的战争已经结束，现在就可以出去。”
“不可能，”老人下意识反驳道，“如果一切都已结束，自然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去，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
梁单说：“战争结束之后有多少事情要做，现在连灾后重建都还没轮到，哪来的人手来接你们？你们如果想出去的话就自己出去，如果不想出去的话就继续等吧。”
梁单说完，也不再管礼貌的问题，径直跑开。
她边跑边使用转移魔法，这一次把目的地定在这条街的尽头。
眨眼之间，梁单回到刚才进来的地方。
梁单瞪大眼睛，看着身后那扇无比高大的门，又看看道路两边的房子。
没错，是001002和003。
她又转回来了。
“姐姐，你没事吧？”
又是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方位。
梁单蹲下来，平视抬头仰望她的小女孩，小女孩露出欣慰的表情，微微颔首。
“我没事，”梁单说，“你能不能告诉姐姐，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
小女孩说：“姐姐，路是没有尽头的。”
别跟我扯这哲学话题。
梁单说：“那这些人通往哪里？”
“我一直在这，”小女孩露出缺少三颗的牙齿，“姐姐你不记得吗，你之前在这里见过我的。”
“啊？”
“姐姐，你的记忆为什么这么差呀？”小女孩满脸天真。
梁单说：“我，我是以为你不记得。”
梁单站起来，和女孩简单挥手告别，追上前方的少年。
少年一见到她，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满脸怒容：“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这个可恶的骗子！我要杀……我要打你！”
好有礼貌的人啊，连骂人都这么谨慎。
梁单毫不避讳，直视她的眼睛：“我没有骗你，我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外面的战争的确已经结束。而且我确实是从一区进来的，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属实。”
少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下来，她的脑袋和肩膀都缩回去，转身离去。
梁单说：“请等一下。”
“我不想和你说话。”少年头也不回。
梁单向前几步，伸出双臂挡在少年面前：“你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是不是应该有几句解释？”
少年不耐烦：“我就是这么没素质，你想想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357章 漫姐姐
到底在横什么啊？
无语！
梁单说：“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之间就扯平。”
梁单不等少年反对，劈头盖脸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笑话，”少年烦躁，“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单抬高声音：“我要是知道我为什么问你？你如果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每一次都在这烦你。”
“随便，反正你烦几次就会觉得无聊。”少年无精打采。
梁单一把拉住要往前走的中年女人：“不许走，你们都来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用力甩梁单的手，结果没甩开，她脸上的表情越发阴冷：“你想干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人没好气：“死人待的能是什么地方？”
梁单不敢置信：“死人，你们都是死人？”
“废话，你不是死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梁单说：“我还活着啊！”
少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鲜活，她满脸同情：“我刚进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完全不愿意接受现实，但是这的确是事实，只有死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怪不得年轻人不愿意提那边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
可是她确实还活着啊。
见梁单不说话，少年赶紧接着说：“但你不用伤心，我们很快会从这里出去，重获新生。
“所以我刚才才用那个态度对你，我还以为你说的可以回家是那个意思……可没想到是你死前外面的状态。”
梁单问：“你们都是死在人怪大战中的？”
女人说：“当然。”
女人甩开梁单的手：“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不要影响我散步。”
梁单忙叫：“等等，你们死去的时候是哪一年？”
少年理所当然：“2989年啊。”
女人满脸不耐：“2989年。”
梁单的猜测被印证：“我进来的时候外面是3089年。”
少年张大嘴巴，惊到下巴快掉下来：“怎么可能？”
那个老人走过来，语气中颇为感慨：“原来已经过去100年的时光……”
女人仿佛被雷击中，喃喃自语：“我以为，我以为很快就能结束。”
少年缓过神来，问：“你竟然是100年后的人，为什么要说战争，难道那个时候战争还没结束吗？”
梁单说：“你们经历的那场人怪大战，100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经历的是第二次。”
老人颇为欣慰：“看来这100年的时间，我们进步很多。”
梁单不明白：“您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老人反问：“这场大战的规模如何？”
“非常严重，”梁单说，“普通人也已经上了战场，而且死伤惨重。”
“死伤惨重？”老人摇头，“不可能。”
梁单说：“我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亲眼看见无数尸体横在地上。”
老人问：“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少年说：“我们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新人，或许从来都没有进过新人，你是第一个。”
“这不奇怪，”梁单说，“这代表你们这个地方，只留存那场大战中死去的人。”
“那你是怎么回事？”老人似乎仍不甘心。
梁单说：“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没死，我还活着，我是通过转移魔法进来的。”
女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你进来干什么？”
梁单说：“我们这场大战以人怪和平终结——”
“什么？”老人大惊，“你在说什么？”
梁单一字一顿：“我说人怪和平！这场大战以人怪和平为终结！这下你们知道死伤有多惨重了吧？”
少年说：“好可怕，我从来没有想过人类要向怪物屈服。”
梁单说：“没有谁向谁屈服这一回事，我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想让双方面临更严重的伤亡，这是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是唯一一个办法。”
女人说：“看来你不只是一个普通人。”
梁单说：“我是个攻击魔法师，同时是推进人怪和平的参与者之一。”
老人抓住梁单的肩膀，她们的身高差不多高。
她声音颤抖：“漫姐姐呢？漫姐姐就不在吗？”
“对……对……”老人双手脱力，放开梁单，“她肯定已经不在了，不然怎么会答应这种荒唐事……”
梁单说：“如果你问的人是歌漫的话，她现在的确还活着，并且依然在担任攻击局局长的职位，这次人怪和平也是她同意的。”
这话一出，老人的脸上爬满喜悦，像个少年：“你能见到漫姐姐？”
梁单说：“不久前我还见过她。”
虽然现在她不知所踪。
但这些事情，她们不需要知道。
老人在上衣口袋中摸索几下，拿出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塞进梁单手里：“我相信你真的可以离开，麻烦你，把这个东西转交给漫姐姐。”
梁单毫不犹豫答应：“我一定转交。”
“谢谢，谢谢！”
老人用力摇晃梁单，然后将她放开。
她往前走去，少年和女人消失在原地。
梁单摊开手掌，她手里放着一颗细小的珠子，珠子是清澈的红色，有点软。
梁单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小心翼翼放进口袋，挥动魔杖离开。
这一次，梁单把转移的目标定在门外的世界。
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时间过后，梁单站在郑玉身边。
她立马检查一番，郑玉的状态和刚才她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脖子上的伤口也没有扩大。
为保险起见，梁单又打开系统检查，郑玉三人的头像都红着。
梁单推上郑玉往回走，这扇门通往的位置对她来说毫无作用，她依然没弄清消失的怪物们在哪，甚至也没搞清楚那些被转移出一区的人去了哪。
该不会根本就没有人被转移出去吧？
如果那时真的逃出去很多人，为什么还会有那么能上战场的普通人，为什么还会产生那么多尸体？
说不定转移从来就是几个局长安抚普通民众的话术。
梁单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这方面的真相，但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
第358章 怪物在哪
一区里没有怪物。
区域的交界处没有怪物。
那怪物在哪？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那些怪物藏在一区为数不多没有被毁的建筑中，比如她之前没有大肆检查的治愈局。
第二种可能，那些怪物都在魔域。
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藏匿怪物的地方。
“嘟嘟嘟嘟叮叮叮叮叮~”
魔板的声音适时出现，打断梁单的思绪。
梁单下意识去拿抢过来的那个魔板，然后发现，这次的声音来自自己的魔板。
梁单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去看。
这是一通来自焚黑的视频通话。
梁单顾不上多想，赶紧接通：“二姐——”
“别叫我二姐，”那头的焚黑脸色阴沉，头上的纱布已经褪去，露出一个巨大的，紧贴头皮的伤疤，“你根本不是我妹妹。”
梁单说：“抱歉……绿央怎么样？”
焚黑冷硬的表情在一瞬间崩塌，她抱住头，身体蜷缩在一起。
梁单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你没事吧？绿央到底怎么了？”
焚黑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中泛着绿光：“你明明知道她有危险！”
梁单呼吸一滞。
焚黑声嘶力竭：“她明明已经向你求救……你比我更早知道她有危险！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焚黑通红的眼睛中滴下一滴血泪：“为什么……为什么……”
能让焚黑如此失态，答案只有一个。
绿央死了。
梁单心脏几乎骤停，她不受控制地捂住心口，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奔腾的眼泪在一瞬间使双眼模糊，看不清身下的土地。
梁单五指抓握，用力攥紧心口，依然无法抵挡来自心灵深处的窒息感，她的五脏六腑都在抽痛，浑身痉挛。
梁单用力呼吸，感觉意识仿佛正在一点点抽离身体，身体逐渐不受控制……
不对！
不是仿佛！
是真的，有人在抢她的身体！
梁单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冷静下来，她双手撑住膝盖，两手剧烈颤抖，梁单拼命抑制颤抖，向前几步，双腿脱力跪在郑玉面前，一把抱住郑玉。
身体冷静下来，浑身不再颤抖和疼痛，灵魂的抽离感也慢慢消失。
梁单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赢了。
赢给想要夺回自己身体的望空山。
“对不起，”梁单说，“我知道对不起很苍白，知道你没办法接受，但我现在必须留在这里。”
梁单知道，被原主挤走的人会被强制送回现实世界，但她现在不能回去，她有许多问题都没搞清楚，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装模作样！”焚黑的声音中充满恶意，“你现在对不起有什么用，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救她？就因为她不是你真正的妹妹？就因为你不是真正的望空山！”
梁单抬头，魔板始终漂浮在空中，将她刚才的状态全部传达给焚黑。
梁单说：“我不是在跟你道歉，我是在和真正的望空山道歉。”
梁单完全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刚才难过的是她，也是她想抢回自己的身体，但是没有成功。”
“你！”焚黑大怒，从魔板中伸出一双手，一把将梁单扯过去，“你把我妹妹的身体还给她！”
“抱歉，”梁单说，“我现在不能还给她。”
焚黑反手一拳，打在梁单脸上，梁单瞬间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梁单吐出一口掺着血的牙，用治愈技能治好望空山的身体，同时关掉屏蔽痛觉的技能。
她淡淡道：“你刚才动手太突然，痛觉屏蔽的技能没有关，现在已经关掉，如果你还想打的话尽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焚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放开梁单。
梁单摔在地上，原来僵硬的地板摔下去这么疼。
不知道绿央死的时候，疼不疼。
梁单问：“绿央的尸体在哪？”
“你想干什么？”焚黑抹一把眼睛，眼睛更红。
梁单说：“我想看看还有没有救。”
“没有！”焚黑大叫，“没有！”
梁单坚持：“你告诉我她的尸体在哪，我要亲眼见到。”
“疯子，你这个疯子！”
梁单说：“我要亲眼见到她的尸体。”
焚黑瞬间冷静下来，她语气平静到让人害怕：“我没有见到她的尸体，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梁单不敢置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既然没有见到尸体，凭什么断定她已经死了？”
“凭我是她的姐姐，凭我们之间存在感应，凭她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梁单抓过旁边的郑玉：“你看这个！”
焚黑莫名其妙：“这是什么东西？垃圾桶？”
梁单说：“她是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朋友。”
焚黑愣住：“你们在这个世界死亡……现实中……会怎么样？”
“也会死。”梁单说。
焚黑瞳孔放大，声音微不可察：“节哀。”
梁单说：“你也觉得她已经死了？”
焚黑面露不忍：“一个变成这样的怪物不可能活着。”
梁单说：“但问题是，她现在就是活着。”
焚黑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梁单说：“我和三个朋友一起进入这个世界，她们三个获得的身份都是怪物，因为她们离奇失踪，所以我才选择从魔域出来。
“出来之后，我找到这个样子的一个朋友，另外这两个现在仍然不知所踪。”
梁单眼睛亮起来：“你一定觉得她们三个都死了，但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人中，有一个共同的设定。只要添加对方的好友，就能时刻看到对方的生死状态。我看到，她们三个人都活着。”
梁单也不是没有想过郑玉拥有复活卡的可能性。
但复活卡是一个非常稀有的东西。
就算郑玉有两张，能够一张送给她，一张留给自己，赵双双和顾轻歌也不见得有。
当然，赵双双是个四级以上的玩家，她拥有保命的手段也很正常。
那就假设，郑玉和赵双双手里都有复活卡。
那顾轻歌呢？
怎么会巧到她们三个人同时拥有这么稀有的东西？
这和抽奖必中中亿万大奖有什么区别？
第359章 感应
见焚黑满脸怀疑，梁单接着说：“我召集许多魔法师帮我一起寻找，她们给我的结论是在整个一区中，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怪物的影子。”
梁单拿起魔板，在面前的门上晃过：“这扇门是一区和其他区域的交界处，我刚刚从这扇门里出来，得知里面装的全都是死人，都是100年前死于人外大战的死人，里面同样没有任何一个怪物。
“之前，我找到被我的朋友劫走的另外四个局长，她们说我的朋友是被突然的召唤召走的，她们突然现原形，往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地方去了。”
焚黑眼里的红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绿：“你怀疑那些怪物都去了同一个地方，或者做了同一件事，是那件事让她们拥有这样的假死状态，可实际上她们都还活着。”
“对，”梁单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些就是我目前得到的全部信息。”
“原来你没有闲着……”
梁单说：“抱歉，我一直在找我的朋友，没有找绿央。”
第一次得到来自绿央魔板的求救时，梁单利用系统bug得知她没有危险，所以没有选择施救。
第二次得知绿央有危险时，焚黑已经出发救援，郑玉她们生死不知，所以梁单依然没有选择施救。
梁单在心里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但依然觉得这些都是借口。
这些借口，不必说给焚黑听。
焚黑没好气：“你说一区没有怪物，一区和其他区域的交界处也没有怪物，那那些怪物会在哪？”
梁单说：“要么在一区没有检查过的建筑中，要么就只能在魔域。”
“魔域？”
梁单说：“我从魔域出来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里面发生过什么。”
焚黑问：“你怎么确定你离开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
梁单愣愣，摇头：“我没办法确定，魔域有十层，如果里面真的藏人或者怪物的话，我没办法直接发现。”
焚黑：“你等我，我现在马上出现，我们一起进魔域。”
“好。”梁单正有此意。
下一秒，焚黑从天而降在梁单面前，她的衣服被刮出很多个口子，整个人身上沾着土味，怎么看怎么狼狈。
梁单扶住她，治愈技能在一瞬间传送过去，焚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马上愈合。
梁单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抱歉。”
焚黑鼻子哼一声：“我是为望空山。”
梁单说：“你可以放心，我保证望空山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你拿什么保证？”
“生命。”
焚黑不再看她：“别废话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去魔域。”
梁单抱住郑玉，焚黑拿出那根粗壮的魔杖，两人一起使用转移魔法。
很快，她们出现在那个熟悉的路口。
梁单问：“既然转移魔法这么好用，魔法师出任务的时候为什么要用魔板？”
焚黑无语：“你们这些外来者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梁单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太关心问题的答案，既然焚黑没有回答的意思，那就算了。
梁单毫不坚持：“我们进哪一层？”
焚黑叹口气：“转移魔法对魔力的消耗极大，普通魔法师只要用一次转移魔法，所有魔力都会透支，接下来还怎么执行任务？”
“哦，”梁单说，“我们进魔域的哪一层？”
焚黑说：“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两个没事？”
梁单说：“可能是因为我们足够强。”
“屁，”焚黑一巴掌拍在梁单脑门上，“因为我们的魔力被魔域滋养过，所以才没那么容易耗尽。”
梁单说：“魔域在这方面是个好东西，但这并不影响它必须被摧毁。”
“切，你敢摧毁魔域，就等着全人类跟你拼命吧。”焚黑不屑一顾。
梁单说：“无所谓。”
焚黑说：“第一层，我们先进第一层。”
焚黑的思维真的好跳跃。
梁单把郑玉藏在附近，和焚黑同时使用魔法。
很快，两人来到面对着死海的沙滩，四周和平时没有区别，一览无余，看不见任何怪物的踪影。
梁单压低声音：“你能察觉到别的怪物吗？”
“废话，当然不行。”
“那你现在有感应到绿央的气息吗？”
“我本来也感觉不到我妹妹的气息，”焚黑胡乱抓一把头发，“我只能感应到她的生死。”
梁单问：“那大姐呢，大姐在你的感应里活不活着？”
焚黑微笑：“我大姐100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根本都没见过她。”
“哦。”
怪不得从来没有听到望空山大姐的其他信息。
梁单往前走几步，将魔杖伸进海水中，这一下依然没有让她感应出什么。
梁单说：“我们上去。”
两人再次使用转移魔法上到第二层。
第二层已经恢复如初，假假的森林立在原地，已经枯死的荆棘路横在中间，通往即将到倒塌的山洞。
两人往前走，皮肉在荆棘路上被划伤，她们面不改色心不跳，成功来到大树下。
一条硕大的蟒蛇盘踞在树上，它吐出大大的信子，将一条尾巴垂下来。
梁单问：“你割掉的那些蛇真的都被歌漫吃了吗？”
“理论上是的。”
焚黑手起魔杖落，大蛇碎成几节。
焚黑随手捡起一块肉，扔在空中，肉掉在地上。
梁单想到之前，她一往上扔肉就会消失。
焚黑解释：“之前这个位置联通歌漫的空间，我割好的肉直接送进去。我偶尔也会进去待一段时间，找找逃出这里的办法。”
梁单说：“我们第一次在视频里见面的时候，你的背景是一片纯白，你站在纯白里罚站，那就是歌漫的空间吧？”
“你才罚站呢，我那是在消化魔力。”
梁单说：“歌漫难道不知道把人放进来，会让人变得非常强大吗？她为什么会把你关起来，助长你的能力？”
焚黑耸耸肩：“她大概是太低估我吧，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总是非常傲慢，认为除了自己以外，谁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360章 傲慢
梁单说：“其实年轻人很多时候也很傲慢，会自顾自揣摩老年人的想法。”
焚黑无语：“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梁单说：“不知道。”
焚黑瞪她一眼：“我们去第三层。”
两人再次转移。
第三层一片漆黑，之前梁单点燃的火，留下的烟雾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盲目的漆黑。
一进到这里梁单就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她点燃火种在手心，依然仍无法照亮眼前的路。
两人往前走，梁单不断使用人类信息获取，始终没有反应。
这代表，她一米之内没有活物。
如果有活物，哪怕这个活物并不是人类，系统依然会给出提示。
而她等的就是那一句：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三层比想象中要窄上许多，没走几步，已经走到尽头。
两人继续转移，来到第四层。
第四层是一望无际的冰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两人没有逗留太久，继续往上走。
她们一路走，每走到一层都会仔细检查一番，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停在第八层时，梁单终于问：“我离开魔域的时候，留在这里的是替我受过的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不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不行，”焚黑反对，“谁知道你的朋友可不可靠？”
梁单说：“应该可靠。”
焚黑说：“就算你的朋友人品可靠，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人挟持她？万一她已经被什么怪物或者什么坏人挟持，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就是在暴露我们的行踪，就是在打草惊蛇。”
梁单说：“好，那我不打电话了。”
焚黑皱眉：“你这么快就答应不打电话，不对吧？你是这么不坚持的人吗？你们的友情就这么经不起推敲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进入这层之后，焚黑的状态怪怪的。
第八层，梁单之前也爬过好几次，第八层很大，但是非常简单，满眼都是一望无际的土地。
所以梁单想当然地以为第八层是土地场景，但现在看好像没那么简单。
焚黑拉扯梁单：“你为什么不说话？”
梁单淡淡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希望我打电话我就不打，哪里不对？”
焚黑皱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梁单问：“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你蔑视我，”焚黑说，“你竟然敢看不起我，你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梁单说：“用不着，我不需要好看。”
“啊？”焚黑愣神。
梁单说：“我们该上去了。”
焚黑双手抱胸：“你说该上去我们就上去？我不上！”
梁单说：“你难道不想找绿央了吗？”
焚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转动魔杖：“是我自己要上去的，和你的命令没有关系。”
反正她已经答应上去，梁单并不在意说法和态度。
焚黑很快消失，梁单紧随其后。
比视线更先出现的是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这是什么？”
“是人类！”
“快抓住她们！”
两只小小的手抱住梁单的腿，梁单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站在悬崖边，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梁单吓得够呛，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手摁在那只小小的胳膊上：“你干什么？”
“是活的！”
那孩子瞪大眼睛，转身向身边的伙伴传递信息。
悬崖边上，梁单身后不远的位置站着一排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一岁左右，最大的有十二三岁。
她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件纯色的衣服，是纯粹到极致的颜色，更接近真实血液的红色、更接近真实草木的绿色等等。
这衣服的质感和梁单之前见过的人穿的完全不一样。
她们大概是自然的化身。
中间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孩子最矮小，脸上面无表情：“不要辜负你的任务，抓住这个可恶的人类。”
抱着梁单的孩子一身浅黄色衣服，非常亮眼。
梁单在她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毫不意外。
女孩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一圈，放开梁单的腿。
梁单有点诧异，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女孩往众多孩子的方向跑，刚跑出一步就被一颗石子绊倒，摔在地上。
梁单下意识去扶，在手指接触到女孩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推力自女孩身体中喷薄而出，梁单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张开双臂，在空中借力，还是无法阻止身体的倒塌。
梁单摔了下去，梁单打开痛觉屏蔽。
很快，梁单一块块落地。
系统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绝世大善人梁单，掉下悬崖摔死了！”
*
“哎呀，我摔倒了！”
女孩嘟着嘴，倒在一堆磕磕绊绊的石头上。
梁单蹲下来，女孩用充满希望的眼神望着她。
梁单用力拍地上的石头：“坏石头，坏石头！怎么这么过分，绊我们小朋友？”
女孩身上的黄色变浅，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梁单说：“虽然我非常想扶你起来，但是小朋友要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你还是自己起来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梁单站起来，去摸口袋中的魔杖。
她应该离开这一层，既然第九层有这么多怪物，能提升许多魔力的第十层怪物只会更多。
但问题是，她刚才不是自己一个人上来的。
焚黑呢？
焚黑去哪了？
梁单战战兢兢往前走，在前面站成一排的孩子们一起冲上来，开口的依然是身高最小的孩子：“你要干什么？”
梁单说：“我上去，我要去第十层。”
“你去第十层干什么？”
梁单说：“找人，不对，是找怪。”
小孩嗤之以鼻：“就你？”
梁单说：“我不认为找个怪物需要用多大的能力。”
“嗯，”小孩点头，“找到确实不难，难的是找到之后。找到她之后你想干什么？”
梁单说：“她们是我的朋友，已经失联很长时间，我需要确定她们的状态，看看她们是否活着。”
小孩不信：“怪物是你的朋友？”
第361章 平等
梁单向前眺望，悬崖前方是万丈深渊，后面是堵住前路的高石，直冲云霄。
梁单边看边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外面现在已经人怪和平。”
梁单话音刚落，孩子们哄笑起来，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成一团。
完全没看见焚黑啊。
梁单不敢贸然离开，生怕焚黑还在这一层，又怕继续留在这里会误事，一时非常纠结。
这些怪物小孩，目前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应该不太好相处。
梁单耐着性子：“你们笑什么？”
“人怪和平……哈哈哈哈哈，”最小的孩子笑倒在另一个孩子身上，“那平等吗？”
梁单说：“平等是我们共同的愿望，也是我们下一步的努力方向。”
她不能硬着头皮说现在人怪已经平等。
毕竟“人怪平等”这四个字本身就不平等。
小孩愣一下，慌乱从另一个孩子身上离开，直起身。
她正色道：“你是个有意思的人，相信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梁单微笑：“谢谢你。”
女孩后撤一步，又左撤一步：“让路。”
她们分成两队，重新站成两个竖排，给梁单留出一条中间的路。
这条路很窄，如果想要从这里通行，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剐蹭到她们。
感觉一碰到她们就会死的样子。
梁单虽心中打鼓，仍一刻不停往前走。
她走进小路，身侧的衣服蹭在两边女孩的衣服上，留下蓝色和黄色。
梁单走出小小的队伍，身上蹭满乱七八糟的颜色，她看几眼身上的衣服，现在它的模样已经和歌漫当时赠送时毫无关系。
梁单颇为感慨，当时真的不应该把那些衣服全送给赵双双，这下子她只能一直穿着这件歌漫送的防晒服。
梁单感叹问，想到这些孩子比她想象中好相处，说不定会愿意告诉她焚黑的下落。
梁单回头问：“你们知——”
身后空无一怪。
她们难道是专门来考验她的吗？那她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这么简单吗？
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没还没做。
梁单不再纠结，在四处寻觅，和之前每一次上来时一样，面前的高石完全无法翻越，它就像是空间和空间之间的隔板，上柱地下柱天。
至于悬崖底下，她完全没能力下去。
梁单检查完，小心翼翼使用转移魔法。
很快，她站在那条熟悉的走廊上。
走廊空空如也，散发着混杂的味道，梁单大概一闻，至少闻到三种食物。
不是因为这些味道中只有食物，是食物的气味最冒险，最容易被闻出来，至于那些明显是物品的味道，梁单完全判断不出来。
梁单喃喃道：“如果这些味道不混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好闻一些。”
下一秒，杂乱无章的味道全部消失，只留下清澈凉爽的水味。
梁单顺着味道往前走，站在一个透明的杯子门前，杯子里面盛满水。
很明显，这和之前的海洋完全不一样，这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水而已。
但梁单记得清楚，之前她上来的那几次，都没有看见这样一扇门。
水门旁边插着一只红色的蜡烛，已经燃烧到一半，微弱的火光闪闪烁烁，在地上投下影子。
这扇门之前也没有。
梁单再走，发现这条走廊比之前漫长许多，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而这一路上，多出的门大概已经有上百个。
梁单停下来，不再计较是否会打草惊蛇，给焚黑打出一通电话。
绿央下落不明，焚黑又在她身边失踪，梁单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梁单已经做好电话无人接听的准备，但电话响过几声之后，很快被接起。
焚黑蹲在悬崖边，身边的孩子们绕成一圈坐着，将她团团围住，她们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焚黑压低声音：“你在哪？”
梁单说：“我刚上第十层。”
焚黑双眼微睁：“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上去，第十层肯定有怪物。”
梁单说：“我刚才在第九层找你，没找到。”
“怎么可能？”焚黑说，“我一直在这。”
她手中的魔板来回晃，将第九层尽数拍下来。
梁单说：“我刚才在那里被一群孩子堵了，离开时在她们衣服上蹭了一堆颜色，你看——不见了？”
她五颜六色的衣服又变成之前的样子。
焚黑不知道相信没有，她问：“你是怎么离开的？”
梁单说：“我只是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告诉她们现在已经人怪和平了。”
“说话？”焚黑几乎把魔板怼到一个孩子脸上，“你怎么和这些玩意说话的？”
梁单说：“你不要这样说她们，她们不是玩意。”
“拜托，”焚黑胡乱抓一把头发，“它们根本听不懂人话，完全无法沟通！”
梁单说：“那你就放弃和她们沟通，直接过来。”
确实，她也看出这些孩子和她见到的那批不太一样，她们和普通孩子别无二致，但焚黑身边的这些眼神呆滞，像长着人皮的人偶。
焚黑呼出一口气，拿出魔杖。
下一秒，无数孩子像上了发条一般扑上来，将焚黑扑倒在地，在她身上撕咬。
五颜六色的魔力在她身边环绕，如果忽略乱七八糟的混战，这些颜色的魔力混杂在一起竟然有一些美感。
焚黑在底下挣扎，用力把魔杖揣回口袋，孩子们马上爬下来，在周围坐成一圈。
焚黑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几乎快碎成布条，她认命般摊手：“看到了吧？只要我有一点想动魔力的念头，它们就会开始发疯。”
梁单说：“你等着，我现在回去找你。”
梁单转移回第九层，视频通话因转移魔法的开启自动断掉。
悬崖依然是刚才那片悬崖，此时四周空无一人。
梁单重新给焚黑打去视频通话：“我到了，你在哪？”
焚黑上下张望：“我就在这啊，悬崖边！”
梁单魔板一晃：“我现在也在悬崖边。”
焚黑怒道：“这层肯定有一个能制作幻境的怪物……如果知道是谁影响我找绿央，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第362章 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梁单这下想起，焚黑在魔域呆过很长时间，认识很多怪物。
之前那四个老局长说，焚黑送给她的那块玉牌是由一百个怪物的血组成的。
梁单问：“你认识一个能制造幻境的怪物吗？”
“没印象，”焚黑说，“幻境这种东西只能是衍生出来的魔法，不可能是本命魔法，魔域那么多怪物，谁知道她们都会什么魔法？”
幻境，让梁单不受控制想起郑玉。
可是郑玉，已经在她们进入魔域之前，被她藏在路口不远处。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带着郑玉进来的，但想到可能会在这里遇到危险，需要打架，打起来之后可能没办法顾全郑玉的安危。
所以才把她安置在外面。
不然的话，她们三个应该一起进来。
她们先把郑玉送进来，然后再一个一个……
不对。
梁单头皮一麻，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焚黑理所当然：“我们是从第八层上来的啊！”
“不是，”梁单说，“我们是怎么进魔域的？”
焚黑满脸不耐：“当然是用转移魔法——不对！”
魔域最重要的特点就是进出时不能在自己身上使用转移魔法，可是她们刚刚进来时却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梁单和焚黑异口同声：“这里是假的！”
下一秒，悬崖在梁单眼前崩塌。
再睁开眼睛时，她们回到那个熟悉的路口。
梁单和焚黑对视，在她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焚黑。
“性别：女。
“年龄：18岁。
“身高：210。
“体重：300。
“等级：无。
“属性：森林。”
这么真实的信息，应该不能是幻境吧？
但是她曾经看过焚黑的属性，说不定这留在她的记忆中，被幻境重新勾起。
焚黑抓住梁单的手臂：“小心！”
梁单被带出一个踉跄，躲开一枚不知从何处发射过来的子弹，梁单立马从系统中拿出步枪，抓着步枪警觉地靠近焚黑。
是枪！！！
这个世界有魔法，什么会研究这种东西？
梁单和焚黑背靠着背，两棵大树拔地而起，挡住两人的侧身。
焚黑呼喊：“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梁单四处环视，这条路是纯粹的马路，两边甚至没有坍塌的房屋废墟，之前在那场幻境里她认为自己已经将郑玉好好藏起来，但现在看这里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我。”
微不可查的一个字后，蓝岳凭空出现，站在两人几米远的前方。
她面无表情，抬起的右手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子弹已经上膛。
梁单心下一沉：“蓝岳。”
在听到第一个字时，焚黑已经转身和梁单并肩，身后又长出两棵树来抵挡可能存在的偷袭。
见梁单面如死灰，焚黑瞬间明白：“这就是你那个留下来的朋友？”
梁单点头，在蓝岳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的确是阿鸢的信息没错。
蓝岳扣动扳机，子弹对着梁单的脑袋，速度飞快。
梁单召唤盾牌，挡住飞来的子弹，子弹穿过焚黑竖在盾牌前的大树，砸在盾牌后掉在地上。
焚黑满脸惊诧：“这个小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子弹打在盾牌上时，梁单的手臂被冲击到发抖，可见这子弹的威力如此巨大，如果打在她脑袋上，一定会当场炸开。
梁单不敢置信，蓝岳竟然对她下这样的死手，很明显抱着致她于死地的心态。
她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蓝岳不是因为把她骗进魔域而愧疚，才自告奋勇替她留在这里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愧疚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梁单抬头，她不相信。
梁单说：“抱歉，我不应该让你自己留在这里。”
如果那些怪物真的全部到达魔域，一个人守在这里的蓝岳毫无还手之力，她一定是被胁迫或者控制了。
蓝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既然选择把我留在这里，就用命来赎罪。”
梁单看着蓝岳，却是在透过她看她背后的人：“你的话不符合逻辑，蓝岳是自愿留下的，她不会因为这个怪我。”
蓝岳说：“自愿，只有天真的你才会认为世界上存在那么多自愿，世界上多的是被自愿的人。”
梁单笑笑：“蓝岳也没你那么喜欢当爹。”
不要再教她做人了，场合真的不合适。
“爹？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陌生的字眼。”
面无表情的余晖从空气中走出来，站在蓝岳身边。
“我不喜欢你，”漫山从另一边的空气中出来，站在蓝岳另一边，“你无时无刻不让我想起那个窒息的世界。”
梁单声音平静：“歌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岳三人同时发出声调一致的笑声，听起来颇为惊悚。
焚黑大惊：“歌漫？你是不是疯了？你在干什么？”
“这要拜你所赐，”中间的蓝岳在说话，两边的余晖和漫山依然在笑，“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焚黑呼吸急促，垂下头沉默不语。
梁单说：“就凭那些砍断的蛇？”
“当然不只是这些。”蓝岳往前一步，梁单收起盾牌。
蓝岳微微张嘴，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害怕吗？”
梁单反问：“我怕什么？”
“怕死，”蓝岳说，“你难道不怕死吗？”
梁单平静道：“你杀不了我的。”
“很自信……”
梁单在焚黑恐惧的眼神之下向前，她前进的速度比蓝岳快上许多，很快，两人之间只相隔一个呼吸的距离。
“有趣的孩子，”蓝岳拍拍梁单的头，梁单歪头躲过，“你特别像我的一位故人。”
梁单依然不后退：“麻烦用回你的本皮，她们三个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皮肤。”
话音刚落，蓝岳三人身体软趴趴倒在地上，梁单后退一步，没有去接蓝岳倒下的身体。
梁单不怕受伤不怕死，甚至也不怕疼。
但她不是完全没有软肋。
她怕自己离开之后会把痛苦留给原来的望空山。
所以她必须非常小心，避开中毒的可能性。
前方不远处，宛如透明的大幕缓缓向上，最后拉开。
第363章 有趣的孩子
梁单和焚黑几乎同时睁大双眼，用力到刺痛。
前面，站着无数个东西。
物品、食品、大自然生长的生物，无数能想到想不到的东西站成一排又一排。
它们的摆放毫无任何规律可言，毛巾和苹果靠在一起，鞋子和大树相互依偎，口罩和葡萄贴在地上，上面压着抱枕和手表……
歌漫站在最中间，她的面容似乎比梁单上一次见到她时更加苍老，她一丝不挂，全身涂满鲜血，那些血液已经干枯多时，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她张开双臂：“来吧，有趣的孩子。”
梁单心惊肉跳，眼前的每一幕都让她惊异，而最吸引她注意的还是焚黑身旁的那三件物品。
绿色的厨余垃圾桶上面躺着一双溜冰鞋，鞋上顶着一颗夜明珠，摇摇欲坠。
“绿央！”焚黑不顾一切地向前飞奔，站在最中间的歌漫眉头微蹙，她垂下眼睛，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看着焚黑。
刚才为她们抵挡攻击的三棵树长出枝条，枝条捆住焚黑的手腕和脚踝，一把将她扯回去，死死定在树干上。
梁单下意识想退回去救焚黑，脚刚迈一步，前方的歌漫放下手臂：“如果你希望她死的话，可以过去。”
梁单停下，嘲讽一笑：“如果我不过去的话，你就会放过她吗？”
“当然。”歌漫毫不犹豫。
梁单叹一声：“我曾经相信过你。”
歌漫露出一个笑容，她眼角的皱纹异常深刻，像刀砍出来的痕迹：“你现在依然可以相信我。”
梁单往前一步，歌漫依然面带微笑看着她，那笑容里饱含欣慰，像看一个刚刚开始学步的孩子。
“不要怕，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
梁单在她面前停下，这一次她离那些东西极近，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梁单笑起来。
歌漫问：“你笑什么？”
“您还真是关爱后辈啊，”梁单指指自己身上的防晒服，“如果您早告诉我您只有这一件衣服的话，我宁愿晒死也不会要的。”
“哈哈哈哈哈，”歌漫发出爽朗的笑声，“你真是一个幽默的孩子。”
梁单说：“每次您夸我的时候，都是想在我身上占便宜的时候。”
歌漫发出一声近似愉快的叹息，笑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孩子了。”
梁单有点烦躁，她现在非常紧张，非常认真，可是歌漫始终把她看作一个正在玩闹的孩子。
这种不被正视的感觉，非常让人恼火。
梁单拿出魔杖，奔腾流转的魔力在弯绕的魔杖上来回翻滚，连成串的水珠从魔杖尖端滴落在地上，将魔杖的样子变得越发透明，梁单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穿越魔杖映在地上的水滩中。
歌漫讶异道：“你真是个优秀的孩子，我将焚黑养在魔域很长时间，她不过只获得你一半的魔力。”
梁单说：“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望空山很优秀。”
歌漫哑然失笑：“那都是骗你的，我一个局长，哪有时间去看每一个求职者的信息？”
梁单眉压眼，她知道这是望空山这个身体最有压迫感的表情。
歌漫淡淡道：“孩子，你即使换一个眼神，依然不够凶。”
梁单放松下来，重新切换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很有趣吗？”
歌漫问：“为什么？”
梁单一字一顿：“因为你总是在看别人的笑话，所以看谁都觉得有趣。”
“不，”歌漫说，“没有人比你更有趣。”
梁单说：“有啊，有一个人比我更有趣。”
“谁？”
“你，”梁单说，“你是世界上最像创可贴的人，那些没有见过你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会说话的创可贴。”
梁单觉得，这个笑话真的挺好笑的，她说完，自己都笑起来。
出乎意料，这一次歌漫没有再笑，她随手一挥，一件黑色的长袍披在身后，黑色和红色呼应在一起，看起来分外诡异。
“许多年……”歌漫颇为感慨，“我已经许多年没有拥有过魔法袍了。”
梁单说：“自从您的魔法袍变成怪物之后。”
“不，”歌漫说，“你说我是个骗子，你又怎么能指望在骗子口中听到真话？”
梁单皱眉：“你在悬崖边上说的那些也是假的？”
歌漫往前一步，梁单下意识后退，无数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她们搁在身后。
歌漫的身高比望空山矮上十厘米，可被她平静的眼睛这样盯着，依然有强烈的被压倒的感觉。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所谓气场。
感情上，梁单知道自己不能后退，后退会被看扁。
理智上，被不被看扁完全没有区别，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过歌漫。
从玩家的角度，歌漫是远超她的高级玩家，她能使用的功能她甚至没有听说过。
从魔法师的角度，歌漫的魔力强大到能轻而易举将她撕碎。
如果有世界的恩赐……
可是她之前因为担心世界的恩赐会被爆炸损坏，把它交给了蓝岳，可是现在蓝岳也被歌漫控制。
她毫无胜算。
梁单自认这些想法只是在她心里走过一遭，可歌漫似乎能捕捉到她的余光所在。
歌漫看向蓝岳，梁单一时心惊胆战，不敢呼吸。
歌漫只看一眼，很快把头扭回来：“你的办法不错。”
很明显，她知道梁单已经获得黑暗属性的世界的恩赐。
梁单说：“没什么用，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对这个抱太大希望。”
歌漫歪头：“为什么？”
梁单说：“你是那么厉害的玩家，即使不用魔法，我也没有胜算。”
“我的孩子，”歌漫的手放在梁单左肩，“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说‘胜算’？”
梁单说：“我不懂你为什么不许我说‘胜算’。”
歌漫问：“孩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诚实？”
梁单说：“这恐怕全世界都能看得出来。”
歌漫放下手，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即使在你认为自己没有胜算的时候，依然不会说点软话。”
第364章 真诚是最友善的东西
梁单叹道：“我以为实话就是软话，真诚是世界上最友善的东西。”
歌漫说：“有一件事没有骗你。”
梁单震惊：“您跟我说过那么多话，竟然只有一件是真的？”
这个人平时到底是多爱撒谎啊？
歌漫眼神慈爱：“我非常欣赏你。”
梁单说：“可是刚才您出来的时候，说您不喜欢我。”
歌漫说：“不喜欢和欣赏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梁单说：“这两件事对我来说没办法同时存在。”
歌漫又一挥手，她的身上上出现一套黑色的衣服，那是攻击局的制服，它们穿在披风里面，将歌漫全身的血液挡住。
梁单实在歌漫看不出来一开始不穿衣服，后来又一点点穿回去有什么用意。
现在的温度好像不热不冷吧。
好难猜。
于是梁单问：“您脱衣服和穿衣服有什么典故吗？”
“当然有啊，”歌漫露出讶异的神情，“你总不会认为我是个热爱暴露的变态吧？”
梁单说：“这个世界都是女人，即使不穿衣服应该也没关系吧。”
歌漫眼神温柔，没有回答梁单的问题，反问：“你喜欢现在这个世界吗？”
说完，她耐心等待梁单的回答。
梁单思考一秒，说：“某些方面喜欢，某些方面不喜欢。”
“比如？”
梁单说：“这个世界只有我们这一种性别，我喜欢。这个世界的人身高很高，普遍都很强壮，我喜欢。这个世界拥有通过意志力控制的魔法，我喜欢。”
歌漫的眼中闪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你不喜欢什么？”
梁单说：“教育费用，尽管我没有接触过官方学校和民间学校，但是原主望空山读的只是民间学校，却欠下一大笔贷款，以至于她不得不参与人体实验。”
歌漫追问：“还有呢？”
“魔域，”梁单说，“魔域是一切战争冲突的根源，我恨这个地方。”
歌漫喃喃道：“太像了。”
“像什么？”
歌漫说：“你既像我，又像小许。”
梁单说：“其实你们两个也只是很大众的普通人，我也只是很大众的普通人，这些喜恶并不小众，只是你的眼睛里看不见别人。”
“不，不对，”歌漫斩钉截铁，“我能看见，我的眼睛能看见许多人！”
梁单捂住心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恳请您先看见我。”
歌漫满怀不解：“我正在看着你。”
梁单说：“不，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没有正视我的话，没有听见我的问题。”
歌漫思索：“从现在开始我会回答你的问题，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可以问我。”
梁单说：“好，那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之前在魔法袍的事情上跟我说谎，魔法袍的真相是什么？”
其实她现在更应该问歌漫为什么会把那些怪物全部召集起来，又为什么要控制蓝岳她们，但她有一种预感，这个问题的真相会让世界走向不受控制的方向。
所以还是，等一等。
很快，很快她会得知最重要的真相。
歌漫说：“其实吸血怪从一开始就是血液属性的怪物，它从来都不是我的魔法袍。我的魔法袍在100年前那场大战中损毁，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梁单点头：“所以怪物的属性被剥夺之后可以更换，是你刻意制造的谎言，可是这是为什么？”
“我在寻找一个人，”歌漫缓缓说，“一个愿意亲自进入魔域，亲手剥夺自己属性的人。”
这个回答，让梁单深感意外：“剥夺望空山属性的世界的恩赐是她自己拿回来的？”
歌漫说：“那几个老家伙确实很心动，但她们没有丧心病狂的要拿人做实验的程度，所以我的方案，被全票否决。
“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个谎言散播出去。”
梁单震惊：“听到那个流言的望空山，就这样只身一人前往魔域？可是她是怎么进去的？”
歌漫一抬眼，梁单去看身后的焚黑，她依然被紧紧绑在树上，毫不挣扎，沉默的眼睛和她对视。
梁单说：“她选择寻求姐姐的帮助。”
焚黑垂下眼睛。
歌漫说：“当时，魔域在大家心中是丰富的矿产地，这片宝地自然由我们把守，表面上除财产局魔法师不得入内。
“所以，私自进入魔域是非法的行为。”
梁单说：“望空山成功拿到世界的恩赐，然后，你以违法进入魔域作为借口，将焚黑关在魔域。”
“不对。”歌漫说。
“好吧，”又猜错歌漫的脑回路，梁单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那你说吧。”
歌漫说：“焚黑是我选中的人，很久以前就被我安排进魔域提升魔力。”
梁单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森林属性也很大众，为什么偏偏是焚黑？”
歌漫抬手，捆住焚黑的大树在地里速移动，很快来到两人跟前。
焚黑眼带惊异，依然没有挣扎：“你还想干什么？”
歌漫说：“焚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中她。”
大树突然消失，缠绕在焚黑身上的藤蔓也不见踪影，焚黑落在地上，只剩下身后地面上一串空陷。
焚黑立马上前，站在梁单身边，梁单缩一下，她也没有很相信焚黑。
焚黑不在意梁单的躲闪，她的目光像剑一样直指歌漫：“绿央怎么样？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冷漠啊，”歌漫语气略显浮夸，“你看看我身后站着的这些怪物，她们和你有那么深的交往，和你在魔域中同生死共患难，甚至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血交赋予你！可是你却只关心一个绿央……”
焚黑不耐烦：“如果不是你派的任务，我根本不会和她们相处。”
她正色道：“虽然我是为让自己变强才答应帮你做事，但我毕竟也付出那么多，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绿央现在到底怎么样？”
梁单说：“你之前答应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想知道这个。她们，到底怎么了？”
“听听，”歌漫说，“她关心的就不止一个人。”
第365章 亲人
梁单说：“我只关心她们四个。”
歌漫说：“它们是我选中的载体，是我选中的容器。”
梁单心中一阵不适：“她们都是拥有自我意志的，和人没有区别。”
焚黑大怒，漆黑的魔杖迅速出手，魔力席卷歌漫。
歌漫只微微一笑，绿色的魔力全掉在地上。
梁单眼疾手快将焚黑拉到自己身后，取出盾牌塞进她手里。
焚黑怒不可遏，一把将梁单推倒在地：“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梁单摔下去，焚黑瞬间愣在原地，她赶紧过来扶：“你没事吧？”
哇。
焚黑真的好关心妹妹。
看见二妹的身体受伤，连仇恨都可以暂时搁置。
梁单心中一暖，借着焚黑的手站起来：“我没事。”
“怎么会？”焚黑死死抓住梁单的肩膀，质问，“你怎么会这么脆弱？”
她本来才没有这么弱，如果不是因为那块玉牌……
对，那块玉牌！
梁单问：“那——”
歌漫打断：“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绿央和你的朋友。”
梁单和焚黑齐齐回头，两人异口同声：“真的？”
焚黑不信：“如果你不想伤害她们，她们怎么会在这？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对啊，如果她不想伤害她们，她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梁单也不信。
歌漫解释：“我的召唤针对每一个怪物，这世界上现存的所有怪物都在这里，她们自然无法逃脱，只不过，我可以单独将她们放出来。”
歌漫补充：“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我没必要再骗你们。”
焚黑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既然这样，你现在就把她们恢复，我们离开。”
梁单说：“对，你现在把绿央恢复，让她们离开。”
焚黑拉住梁单：“你和我们一起走。”
梁单毫不犹豫拒绝：“我不能走。”
焚黑毫不退让：“她答应会恢复你的朋友，她们不会有事。”
梁单坚持：“我也答应过你，望空山的身体不会有事。”
焚黑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什么：“跟我走。”
梁单说：“不可能。”
焚黑近乎在咆哮：“为什么？”
梁单也喊：“我需要知道真相！”
焚黑大怒：“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危险？”
梁单也急：“你知不知道你同样不可信？”
刚才焚黑质问歌漫的时候，不光是在质问她，同时是在向梁单解释她们同流合污的原因。
她们各取所需。
焚黑需要进入魔域以增强魔力，歌漫需要焚黑进入魔域帮她收集怪物的鲜血。
听起来，她们之间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非常简单。
但梁单不这样认为。
还是那个问题，森林属性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歌漫偏偏选中焚黑？
焚黑不置可否：“我怎么会害我妹妹？”
梁单嘲讽一笑：“你不会害你妹妹，望空山是怎么知道世界的恩赐的？魔域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个挖矿的地方，望空山怎么知道这里有让人属相消失的能力？她怎么知道获得世界的恩赐的办法？她怎么知道进入魔域的办法？”
很明显，这些都是内部信息，不是望空山这个家境普通的普通人能知道的。
焚黑双眼微睁，一时无法反驳。
歌漫边笑边鼓掌：“我就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好奇我为什么偏偏选中焚黑，我现在就告诉你。”
歌漫身上闪过一丝白色的光芒，照得梁单和焚黑睁不开眼睛。
很快，光芒退去，梁单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身洁白，质感丝滑的衣服，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的魔杖，脸上神情温柔，她的身高和望空山差不多，肩膀略显瘦弱。
这张脸梁单见过。
这张脸属于黄沙。
望空山的母亲黄沙。
梁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个问题在大脑中一一闪过，最后溃不成军。
焚黑失声惊叫：“黄沙？”
黄沙缓缓开口，吐出的却是歌漫的声音：“我之所以选中焚黑，是因为她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
焚黑仿佛被雷击中，喃喃自语：“妈妈……”
歌漫张开双臂，一把将焚黑揽入怀中：“好孩子，妈妈不会害你的。”
焚黑用力挣脱，歌漫的怀抱被轻易挣脱，而她因为用的力道太大踉跄好几下。
“骗子……骗子！”
梁单反应过来，看着仿佛天塌下来的焚黑，反而放心不少。
歌漫虽然爱骗人。
虽然有点不择手段。
虽然非常神秘。
但是应该算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这一点从她和许心愿的关系中足以见的。
至少现在，她不用那么担心焚黑和绿央会遭遇毒手。
歌漫眉头微蹙，眼中蒙上一层水雾，这使她本就柔和的脸更加温柔：“我的孩子，你在恨我吗？”
焚黑愣住，双眼流淌出一滴血泪。
梁单灵光一闪。
焚黑的眼睛会流血，歌漫的眼睛也会流血，她之前没有把这两种联系在一起，现在才发现，这恐怕是因为她们是母女的。
梁单赶紧安慰：“二姐，至少现在我们确定绿央不会有危险，这还不够吗？”
“对……”焚黑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她抬起眼睛，“你不会伤害绿央的……”
“当然，”歌漫说，“我不会伤害你们。”
“太好了，”梁单把掉在地上的盾牌捡起来，好好摆在地上，“既然大家都是亲人，那问题根本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梁单从系统中取出三个面包放在盾牌上，把满脸茫然的焚黑落下来，按着她坐好，又召唤歌漫：“坐吧，我请你们吃饭。”
歌漫爽快坐下。
梁单又掏出三根鸡肉肠，拿出三包牛奶，一一分好。
梁单说：“自从进魔域之后我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还真有点饿。”
歌漫拿起面包，轻轻撕开包装，往前一抬：“干杯。”
知道歌漫是将望空山一手养大的养母后，梁单对歌漫的恶意一扫而光，感化她的冲动压过打败她。
可恶，千万不要小她与女儿之间的羁绊啊！
梁单美滋滋，用肩膀怼怼焚黑：“干杯。”
第366章 黄沙
焚黑不情不愿，但还是和她们对碰面包。
碰完之后，三人开始吃。
刚吃了一口，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仿佛千钧万马正在向她们奔来。
梁单心里一紧，这个时候可不能出现什么变故啊！
转瞬间，一大堆人马横空出现在她们面前，为首的许心愿满脸焦急：“千万不要伤害她们——”
许心愿愣住，梁单这时看清这一大队人。
分别是许心愿、剩下的四位老局长，和楼婪一行十人。
啊啊啊啊啊！
梁单又喜又悲。
喜的是许心愿出现，她说不定比三个女儿更能唤醒歌漫的良知。
悲的是，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么多人该有多难控制？
这个时候真的经不起变故啊！
梁单在心中疯狂哀嚎。
许心愿问：“漫姐姐呢？漫姐姐在哪？”
坐在梁单对面的歌漫眼睛一亮，对梁单和焚黑摇头。
梁单知道，她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
梁单指着那些一动不动的怪物：“她刚才就站在那。”
没错啊，没撒谎啊，她刚才就站在那啊。
朵姝问：“孩子，你们两个都在这，这位是？”
梁单说：“是我们的母亲。”
三人站起来，歌漫和许心愿握手，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柔和声线：“我是她们的母亲黄沙。”
许心愿呼吸急促，用力摇晃歌漫的手：“黄女士，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能有幸见到您。”
歌漫微微讶异：“您认识我？”
“当然，”许心愿激动，“您是人怪和平的先锋，是我们敬重的前辈，现在的人怪和平离不开您的贡献。”
一旁的两个老局长窃窃私语：
“她竟然就是黄沙。”
“和传言中一样温柔，真让人敬佩啊！”
梁单和焚黑对视，焚黑满眼不解。
歌漫微笑道：“您真是过奖了，您为人怪和平做过的贡献，才更值得我们敬佩。”
许心愿放开歌漫的手，面色凝重：“您今天到这里，是因为漫姐姐做的事吗？”
歌漫也严肃下来：“所有怪物离奇失踪，甚至呈现出死亡状态，这样的事情，我不可能不出现。”
扬帆起惊异的目光几乎黏在怪物们身上：“歌漫到底想做什么？”
朝露皱眉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如果不是漫姐姐，这次人怪和平也不会推行地这么顺利。”
许心愿声音颤抖：“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可……”
扬帆起急道：“你不要再可是了，这一件事事关所有怪物的生死，更决定我们的未来，你到底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们吧！”
歌漫说：“我可以理解，你们拥有多年的感情，一定不愿意相信她的所作所为，可那些怪物变成这样是事实，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如实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好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许心愿犹豫：“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梁单说：“许局长，就从局长想达成的目的说起吧，局长耗费这么多时间，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一定有想要达成的目的。”
许心愿低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好家伙，忘了她的野餐桌还没收起来。
梁单尴尬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实在饥饿，所以才拉着母亲和姐姐陪我吃东西。”
许心愿满脸爱怜：“真是苦了你了，我要去把漫姐姐找回来，我要阻止她。”
许心愿转身要走，梁单赶紧拦住她：“局长是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如果她不想现身，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到她，我们还是先在这里商量对策，商量好之后再做行动。”
朵姝说：“是啊，小许，你不要再隐瞒下去，只有我们知道真相，才能阻止漫姐姐一错再错！”
许心愿认命地闭上眼睛：“这件事，要从漫姐姐这个人说起。
“300多年前，漫姐姐突然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扬帆起打断：“你不用把出生说的这么文艺，也不用从她出生开始说起，我们要知道的是她走上歧路的原因！”
梁单有点好笑，这个说法在不知道的人听来，真的像是在描述出生。
许心愿说：“不是出生，漫姐姐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众人大惊失色：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妖乐嘟囔：“局长竟然也是玩家。”
她的声音很小，但被所有人捕捉到，许心愿问：“你怎么知道玩家？”
楼婪问：“玩家是什么？”
四位老局长问：“什么是玩家？”
梁单在妖乐身上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
梁单挑眉，妖乐竟然是个原着民！
她怎么会知道玩家？
妖乐被众人追问，依然平静道：“我们的世界有很多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她们生活的世界各不相同，她们在自己本来的世界成为玩家，可以在各个世界穿梭，只不过每一次穿梭都要完成对应的任务。”
许心愿点头：“对，漫姐姐就是外来的玩家，她进入我们的世界，是为完成成为攻击局局长的任务。”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歌漫进入的应该是一个高级的成就副本。
许心愿温柔道：“孩子，你也是玩家吗？”
妖乐说：“我不是，我只是发现有的人会突然性情大变，所以调查过。”
扬帆起不敢置信：“竟然有这种事。”
汪洋说：“怪不得那几个孩子有那么神奇的帽子，原来她们不是这个世界的怪物。”
许心愿说：“对，未来的玩家分两种，一种以自己的身份进入世界，另一种借助世界原有的人的身体。魔姐姐是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的，她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勤勤恳恳努力练习魔法，只用几十年的时间，就坐到攻击级局长的位置。
“按理说，玩家在完成任务之后会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漫姐姐对世界产生感情，舍不得离开，她使用自己积攒下来的系统道具，延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
“就这样，时间来到100年前，那时候的漫姐姐已经进入我们的世界200多年。”
第367章 制造魔域
许心愿接着说：“作为攻击局的局长，漫姐姐一直想提升魔法师的魔力，作为热爱这个世界的人，她也想提高魔钻的产量，于是，她想出一个办法来。”
梁单脱口而出：“制造魔域？”
“没错，”许心愿说，“就是制造魔域。”
“可是，”梁单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许心愿说：“漫姐姐生活在我们的世界时，经常会进入其他世界做任务，以换取特定的道具和能力，那一次，她接到一个创造任务的任务。”
梁单震惊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歌漫身处任务世界的时候，竟然还能接受其他的任务。
这个功能她闻所未闻，甚至没有在信息宝箱中见过，恐怕要五级以上的玩家才能拥有和使用。
怪不得歌漫在这个世界生活300多年，依然能随手拿出系统的道具，原来不是她手头的道具存量极多，是时刻都拥有获得新道具的能力。
许心愿仍在讲述，梁单收起震惊，继续专心听：“而漫姐姐，把创造任务的地点定在我们的世界。
“就这样，她在系统的帮助下制造出魔域。
“魔域拥有无数个场地，能够帮助对应属性的人升级，能帮怪物炼制魔心，而魔心对魔法师的帮助更是极大。
“不光如此，魔域能制造出许多魔钻，还能得到剥夺他人属性的道具。
“漫姐姐考虑到方方面面，唯独没想过一件事。”
梁单明白过来：“怪不得歌……局长对杀怪物取魔心那么理所当然，原来这是她本来的目的，魔心本来就来自于她。”
许心愿说：“是啊，为防止别人发现魔域并且利用，聪明的漫姐姐还给它加上一个进出的限制，而这限制只有她和一些心腹才知道。
“魔域出现之后，漫姐姐带着大家一起进去提升魔力，和大家一起获取世界的恩赐，以备不时之需，她们还抓住许多怪物关进魔域，练出魔心后杀掉取心。
“短时间内，漫姐姐她们魔力长进飞快。”
朵姝摇头叹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们这样将怪物当成提升自己的工具，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遭到反噬？”
梁单说：“她当然想到了，所以她才会制造出世界的恩赐，先剥夺怪物的属性，让她们完全失去魔力和反抗的能力，然后再将其杀掉取魔心。
“一切都很完美，既然她想得这么周到，为什么会出现一百年前这场人怪大战？”
“是啊……”歌漫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似自言自语，“按理说，怪物应该没有反抗的能力才对。”
许心愿说：“那时候，漫姐姐带来一场大规模猎杀怪物的行动，不管是知情不知情的人，都知道人类和怪物的关系已经破裂，甚至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但在那之前，怪物和人类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当然有很多人，一时难以接受人类对怪物的大规模抓捕与屠杀。
“攻击局当初给出的解释是因为那些怪物残害人类，所以才会遭到追捕，历史书上也这样记载人怪大战的最初起因，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
“于是，被抓捕的怪物拼命逃窜，那些与她们相熟的人类也努力帮她们藏身，她们寻找各种各样的办法，最后发现一件事。”
众人异口同声：“什么事？”
梁单突然想到空七，想到她送的那一件魔法袍。
梁单问：“是魔法袍吗？魔法袍能隐藏怪物的气息。”
歌漫斩钉截铁：“这不可能。”
扬帆起连连摇头：“确实不可能，许多怪物在逃跑时都抢过人类的魔法袍，我们见过许多穿魔法袍的怪物，没有发现谁能隐藏气息。”
“是啊，”朝露说，“如果有这样一件事，我们应该也知道才对。”
汪洋说：“确实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这个猜测不可靠。
但出乎众人意料，许心愿点头承认：“没错，魔法袍能隐藏怪物的气息，但这个方法有一个前提。”
这个梁单还真不知道。
但是想想肯定也有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连歌漫都不知道。
许心愿说：“魔法袍是意志产生的产物，自然也由个人的想法决定，所以，只有人类自愿送给怪物的魔法袍，才能隐藏怪物的气息。”
歌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顾轻歌之前也拥有一件魔法袍，但那件魔法袍是偷抢来的。
而空七的魔法袍，是她亲手所赠。
许心愿说：“后来，因为人类对怪物的大规模猎杀，导致怪物集体反扑，一场规模巨大的人怪大战就此出现。
“漫姐姐非常强，她的心腹也非常强大，可是怪物的数量远超过人，因为获得有一定的难度，世界的恩赐的数量迟迟没有跟上使用量。
“大战发生之前，漫姐姐舍不得让太多魔法师进入魔域，所以只有她的心腹才能进去，大战发生之后，有没有能让魔法师提升的时间。
“漫姐姐只能派一些普通的魔法师进去取世界的恩赐，自己则带着心腹和众多士兵与怪物对战。
“后来，她们获得的世界的恩赐的数量终于越来越多，被剥夺属性的怪物越来越多，怪我们的战斗力被削弱，人类终于获得大战的胜利。”
焚黑说：“人类获胜，怪物失败，战争结束，一切都走上正轨，按理说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为什么又会和今天这件事扯上关系？”
许心愿久久注视那些一动不动的怪物，一时没有说话。
汪洋开口：“那场大战持续的时间非常长，状况也远比这场大战要惨烈，那时我还是个年轻人，在战场上，每天都要见到同胞的尸体垒成一座座高墙……你们也经历过战争，战争刚刚结束，带给你们的感触还不够深，很长时间之后你们会知道，这场战争会永远深扎在你们心中，像一根刺，此生都无法拔除。”
第368章 PTSD
这就是ptsd。
梁单在原来的世界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看过不少描写战争的书籍，以及讲述战争的影视作品，影视作品一般着重于讲述战争当下，热血奋战或残酷，就算会描绘战后的生活，通常也是战争后的灾后重建，或者战争胜利的喜悦，极少会讲述那些经历过战争的人的心。
但有许多书籍都会描述那些人的心情。
可那些书的重点，放在将暴力合理化上。
他们讲述人战后的创伤应激障碍时，会讲述一个殴打妻儿的男人，将他的一切暴行都归给战争带来的创伤。
可梁单从来不认为创伤是长这样的。
伤疤不会长在别人身上。
只会长在自己心里。
许心愿说：“战争带来巨大的损耗，最让漫姐姐无法接受的是，许多朋友的死亡。
“她的朋友，和她一样成为最早进入魔域的人，成为优秀的魔法师，成为人怪大战爆发不可避免的罪魁祸首。
“所以在战争时，她们理所当然冲在第一线，理所当然换来最多的死亡。
“她们死在战场上。”
许心愿声音颤抖：“漫姐姐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们，如果不是她制造出魔域，如果不是她做出那些伤害怪物的事情，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们也就不会死。
“她们死去的时候，漫姐姐向她们承诺，一定会找到复活她们的办法。”
梁单想到那些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
她们留在那扇门后整整100年。
这100年的时光，她们只能困在那一亩三分地，一次又一次带着记忆轮回，心中抱着一个念想。
等着歌漫接她们回去。
可是人死又怎么能复生？
许心愿说：“漫姐姐是非常厉害的玩家，她用自己的办法护住她们的灵魂，将她们留住，后来的100年里，她一直在寻找复活她们的办法。”
梁单说：“她们，她最后找到的办法是那些怪物？”
“对，”许心愿说，“漫姐姐试过很多种办法，可是人死又怎么能复生？”
许心愿看着焚黑：“她找到你，让你进入魔域收集一百个获得魔心的怪物心甘情愿奉献出来的血，又要你捕捉魔域里的动物，大肆食用。
“她原本，是想把这些血和动物都用在自己身上，她想和魔域融为一体，用魔域的全部力量去复活她们。
“可漫姐姐没想到……”
许心愿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焚黑说：“她没想到我这个工具有二心，竟然比她更早收集完100滴血。”
原来拥有那块玉牌的人能和魔域融为一体，她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对，不是完全没有，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几乎可以说是弱不禁风。
不过歌漫说她的魔力增长非常快，难道这和那块玉牌有关系？
梁单思考期间，发现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得无语。
这100滴血在她身上这件事，那几个老局长知道，歌漫知道，许心愿知道，可是竟然连楼婪她们都知道。
焚黑到底想干什么？她这不是将自己的妹妹推上风口浪尖吗？
梁单不满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给我？”
焚黑说：“是你要的。”
梁单大惊失色：“真的吗？”
“对，”焚黑说，“是真正的望空山要的，她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
“真是不要命啊，”梁单心惊肉跳，“她难道不知道这会惹上麻烦吗？没看见获得什么厉害的能力，却已经招惹上一个三级魔法师。”
焚黑真是一个溺爱妹妹的姐姐，望空山想进魔域她冒着坐牢的风险将她送进去，她想要变强，她又按暗中将攻击局局长的东西扣下来交给她……
这爱意比杀意让人更难以承受，原来的望空山更是一个为变强不要命的莽撞鬼。
焚黑说：“我也不知道会被她发现，我在收集血液的时候会多收集一滴，将多余的那滴自己留下来，攒到90几滴的时候，我没有把最后的血交给歌漫，只说现在的怪物警惕性越来越强，没想到她……”
焚黑和梁单对视一眼，梁单明白焚黑的意思，她没想到自己的妈妈竟然和歌漫是同一个人。
焚黑把玉牌交给梁单之前，黄沙曾经给梁单打来过一通电话，只不过那时的梁单不敢面对原主的家人，所以没有接通。
估计那时候，焚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歌漫，歌漫那时应该是想告诉望空山，接到焚黑的玉牌之后交给她，却没想到原主已经换人。
许心愿说：“那100滴血已经进入你的体内，没办法取出来，再重新收集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所以漫姐姐选择替换方法。
“她们的肉身已经死去整整100年，如果想要复活她们，必须给她们重塑肉身，以前漫姐姐寻找过许多肉身，也做过很多次尝试，只不过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这一次，她把目标放到灵魂身上，不再用普通的肉体尝试复活她们。”
许心愿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她想将已经开智的灵魂转换成肉身，用这种肉身来装那些灵魂，她将已经死去之人的肉身称为死肉，将这样的制造出来的肉身称之为活肉。
“她说只有活肉才能起到复活的作用。”
梁单打个冷战，歌漫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一方面没有感情，一方面又重感情重到可怕。
歌漫挑挑眉，问道：“这些信息连一直帮歌漫做事的焚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心愿说：“我的母亲是当年的治愈局局长，她死在100年前的战争中，临死前托付曼姐姐要照顾好我，我是漫姐姐一手带大的，我比谁都更了解她。
“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到处搜集尸体，即使完全找不到尸体，导致实验陷入长时间的停滞，漫姐姐都不会选择去杀人。
“她本性善良，只是被执念冲昏头脑，现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一定会劝她，劝她放弃这样的行为，劝她好好去过自己的人生。”
第369章 笑我可笑
许心愿向深深众人鞠躬：“我知道你们无法接受漫姐姐的行为，但我恳请大家能够放过她，我会放弃治愈局局长的位置，用一生的时间和她一起赎罪。”
梁单说：“这样的话你有跟她说过吗？”
许心愿直起腰：“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漫姐姐，她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自然也就谈不上赎罪不赎罪。”
梁单说：“是啊，但即使你们的关系再亲密，即使你再了解她，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许心愿激动道：“漫姐姐一定会回头的，她一定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定会放过那些怪物，一切都会结束的！”
梁单说：“你说，即使在实验无法进行的时候，她依然不会选择杀人，但怪物呢？”
许心愿呼吸急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梁单说：“你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从她不杀人这件事得出她不是坏人的结论，但其实只是因为她把人类归在自己的同类范围内，却把怪物归在异类的范围里。怪物对她来说或许是宠物，或许是工具，但绝对不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拥有自我意志的生物。所以她们可以被随意践踏、虐杀，成为她完成执念的工具。”
许心愿喃喃：“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我不可能不试一下，万一，万一我能劝说漫姐姐——”
她哽咽了，不再继续说下去。
海洋说：“小许，我们都没想到那场大战对老漫的影响这么大，但现在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什么转机？”
海洋说：“老漫已经召集到所有怪物，它们的数量足够覆盖那些战死的魔法师，可是她迟迟没有动手，这不就代表她心中还存有疑虑，还想要回头吗？”
许心愿拼命点头：“一定是这么回事，漫姐姐一定在犹豫。”
梁单终于发现，其实许心愿也没有多关心怪物。
如果她真的关心她们的生死存亡，就不会幻想一个亡命之徒有被劝说的可能性。
她们更应该做的是想办法破除歌漫对她们的控制，而不是聚在这里耐心剖析她的心路历程。
梁单不想再听下去，她转身离开，靠近那些一动不动的怪物，站在她们面前。
众人似乎才意识到这里还有这么多怪物，她们赶紧跟在梁单身后。
梁单拿起郑玉身上那枚沉甸甸的夜明珠，它的大小和梁单的手掌差不多，它的整体成呈亮的粉色，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现在正是白天，夜明珠没有散发光芒，可是已经足够漂亮，唯一的缺点是，它上方有一个圆圆的小洞。
朵姝说：“哪个怪物身上都有一个洞，这恐怕就是漫姐姐控制她们的办法。”
梁单拿起夜明珠下面的溜冰鞋，鞋上方的位置同样也有一枚小洞。
梁单用治愈技能，果不其然治不好。
蓝岳余晖漫山三人像雕塑一样杵在怪物们旁边，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梁单凑上去检查她们的脖子，没有问题。
她仔仔细细检查，发现她们脚踝位置的裤子有破洞，她掀起来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硕大的洞，只是这个洞没有流血。
梁单试着去治，还是治不好。
许心愿说：“让我来试试吧。”
梁单退后，许心愿用治愈魔法依次将三人治个遍，完全没有作用。
梁单问：“几位局长，你们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扬帆起说：“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朝露说：“现有的魔法对许多毒药无能为力，说不定歌漫正是认准这一点，所以给她们下了毒。”
“这只是推测。”梁单说。
扬帆起语气不善：“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不然你还能想到什么可能性？”
梁单说：“我就是因为想不到，所以才问你们。”
“你——”扬帆起被噎一下，脸胀得通红。
梁单说：“我在治愈局的时候见过一个攻击魔法师，她脖子上破了一个大洞，一直在流血，我治不好她，也问不出她的伤到底来自于谁。”
许心愿吃惊道：“那个攻击魔法师你认识吗？”
梁单摇头：“完全不认识。”
扬帆起一听，瞬间暴跳如雷：“歌漫现在已经彻底丧心病狂，如果说伤害这几个孩子是要威胁她，那伤害其他无辜的孩子算怎么回事？她已经泯灭人性，我建议我们派出多位魔法师将其抓获，等将她抓回局里，自然能知道这些孩子到底怎么了。”
梁单对扬帆起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她虽然暴躁，但是是真的在关心大家。
许心愿说：“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扬帆起指着许心愿的鼻子，“如果你那么想替她赎罪，现在就从局长的位置上下去！”
朝露拉住杨帆起：“老扬，你别心急，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对策吗？”
“商量商量！”杨帆起一把甩开朝露的手臂，“等你们商量出结果来，那孩子就算是流血也要流死了！”
杨帆起手腕一转，掏出一张深红色的纸：“我现在就代表属性局发出一级逮捕令，逮捕黑夜属性魔法师歌漫，罪名是以恶劣手段攻击，并且控制他人。”
海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红色的纸：“也之后先这样，我们先把歌漫带回局里再说。”
许心愿呼吸一滞，看向朝露，朝露不去看她，也拿出一张红纸。
许心愿认命般叹息，拿出红纸：“这件事结束之后，不会进行局长的交接工作。”
“哈哈哈哈！”
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中，这样的笑声非常突兀，以至于所有人共同看向那个发出笑声的人。
歌漫仰天长笑，笑到流出眼泪来。
许心愿问：“黄沙，您没事吧？”
“我没事啊，”歌漫笑着摇头，“我怎么会有事呢？”
扬帆起皱眉：“那你在笑什么？”
歌漫脸色阴沉：“我在笑我自己，笑我可笑。”
黄沙的面容像幻境般缓缓褪去，显露出歌漫的脸。
众人大惊：
“歌漫？！”
许心愿大惊：“漫姐姐！”
歌漫神色温柔：“小许，你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叫过我了。”
第370章 没人重视的小孩
完蛋。
梁单有种不祥的预感。
歌漫好像黑化了。
“漫……”许心愿迟疑，“你难道不是黄沙吗？”
梁单说：“我们也刚刚才知道，原来黄沙就是歌漫，我们的妈妈也是我们的敌人。”
“不，”歌漫说，“我们从来不是敌人。”
杨帆起的魔杖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光芒瞬间将歌漫整个人笼罩，像一个漂亮的金色笼子，她大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梁单二个出手，一层强大的海洋魔力落在金色笼子上面，为它攻击加强。
朝露、海洋、朵姝同时动手，五颜六色的魔力在歌漫身旁围成一层。
接下来是楼婪十人，几秒的时间过后，在场只剩下两个没有发动攻击的人。
焚黑和许心愿。
梁单感觉到一层又一层的魔力在自己的魔力上加注，但迟迟没有落下去，歌漫就那样站在原地，却足以挡下所有攻击。
梁单心惊肉跳，她将魔杖留在空中，自己冲向蓝岳。
梁单在蓝岳每一个口袋中来回翻找，焚黑和许心愿靠近她。
梁单低吼：“你们离我远点！”
“我的孩子，”歌漫的声音慵懒，“你是在找这个吗？”
梁单下意识回头，滚滚热浪席卷而来，数不清的魔力轰然炸开，将梁单炸飞。
梁单将在空中将自己身上的伤恢复，试着去变魔杖，果然轻易变出一条新魔杖，她在身前用力一挥，挥开眼前的浓雾，缓缓降落。
地上异常混乱，人和怪物躺了一地，到处都是。
梁单和歌漫隔着一地生死不知的人对视。
歌漫面无表情，身后的魔法袍被撕裂成两半，古怪地披在身后，随风飘荡。
梁单收回视线，迈大步走向歌漫。
歌漫就这样等着她。
两人再次面对面。
梁单深感疲惫，丧失战斗的力气。
梁单问：“那个东西在你手里？”
歌漫手腕一动，拿出那颗黑色的小球：“你想让我失去魔力。”？
梁单说：“我之前以为这样或许能有阻止你的办法，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歌漫把玩那个小东西：“你现在怎么想？”
梁单说：“我现在想和你聊聊。”
歌漫嘲讽道：“你也像许心愿一样想感化我？”
好陌生的称呼。
看来歌漫受的刺激真的不小。
梁单说：“你之前说要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还算数吗？”
“如果你还好奇的话，”歌漫说，“一切的一切，许心愿都已经说清楚，我不认为现在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梁单说：“吸血怪。”
“又来了，”歌漫咂嘴，“你总说你不是孩子，可除了孩子以外，谁会执着一件根本就没有意义的事情？”
梁单说：“其实撒谎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情，如果吸血怪不重要，我不认为你会在她的事情上骗我。”
“或许对我来说，骗人是一件快乐的事。”
梁单说：“那你的眼睛为什么会流血？”
歌漫嘴角抽动，黑色的眼睛紧盯着梁单：“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聪明，是看破之后不要说破？”
梁单反问：“你知不知道诚实是一种美德？”
歌漫又笑起来，她笑得无声，肩膀微微颤动：“吸血怪是我制造出来的怪物，当年为了做研究，我收集许多死人的血肉，那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样的空间，只好将它们随便堆在院子里，后来，它们变成了吸血怪。
“吸血怪跑出去，杀人回来给我做研究，后来我发现死人的血肉根本没有用，就想把它杀掉，可惜它跑了。”
歌漫声音轻柔，仿佛在怀念一位故人。
歌漫将手中的小黑球放在嘴边：“我很有诚意。”
梁单诧异：“你想干什么？”
歌漫的嘴触碰到小黑球，一瞬间，梁单感觉她身上的压迫感极速减少，直至彻底消失。
梁单在歌漫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歌漫。
“性别：女。
“年龄：396岁。
“身高：180。
“体重：160。
“等级：三级。
“属性：无。
“魔杖：夜之星。”
歌漫缓缓开口：“等级是人类自己决定的，不会因为属性消失而改变，除非我现在重新回去考级。”
说着说着，她笑起来。
梁单下意识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歌漫说：“合作，我要跟你合作，这是我的诚意。”
梁单说：“我不可能帮你杀那些怪物。”
“当然，”歌漫说，“我当然不会逼我的盟友做不情愿的事情，至于属性，这只是我的诚意，你依然可以拒绝我的合作请求。”
梁单说：“可是——”
歌漫说：“听听吧，只需要听听我的计划。”
梁单说：“好。”
歌漫说：“你们三个，都是我一手养大的。”
梁单说：“这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们是怎么长大的吗？”
“不知道。”
歌漫说：“你们三个同样都是我的孩子，可我最宠的，最爱的人是你，望空山。”
歌漫咂嘴：“我一向对你寄予厚望，将能得到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可你资质平庸，蛮横霸道。
“你恨我，恨我只是一个贫穷的母亲，不能给你更好的一切。
“你恨你的妹妹，恨她是一个怪物，恨她让你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但唯独，不恨你的姐姐焚黑。
“因为她对你很好，什么事情都想着你，念着你，你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但不是这样。”
梁单说：“可因为你多年的偏心，刻意制造的矛盾，导致我的姐姐恨我，恨不得让我去死。”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焚黑会引导望空山进入魔域不夺自己的属性，为什么会引导她抢夺那块玉牌。
因为想让她死。
焚黑不喜欢望空山，却装出喜欢望空山的样子，而绿央没有被害的价值，所以她连装都不需要装。
之前梁单就应该想到。
绿央不会捏脸。
她的妈妈是人类，她的两个姐姐都是人类，如果这三个人中但凡有一个人重视她，她早该学会捏脸。
梁单心中酸涩，她仿佛看见那个不被看见的小孩，从来没有人重视的小孩。
第371章 灵魂
这个从来没有人里，也包括她。
歌漫接着说：“多年来，你们一直吃着我从魔域带出来的食物，现在你姐姐在魔域呆过很长时间，你也一样，并且已经吸收那么多鲜血，只要我们三个人合在一起，就能代表整个魔域。”
梁单说：“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代表整个魔域？这和复活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歌漫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她们的灵魂已经和魔域深深绑在一起，如果强行毁掉魔域，带来的巨大冲击会让她们魂飞魄散，可如果硬生生将她们的灵魂从魔域中拉出来，她们也会魂飞魄散。
“但现在，我们就是魔域本身，我们只是人类，非常渺小的人类，杀掉我们轻而易举！”
歌漫两只手抓住梁单的肩膀，用力掐进去：“只要我们慢慢地轻轻地死掉，她们就能完整从魔域出来，进入我提前为她们做好的肉身。”
梁单懂了。
这就像是晒萝卜干，把一大萝卜塞进塑料袋里，尖头会把袋子扎破，但把萝卜切成片晒成干，再装进袋子里就不会扎破塑料袋。
确实很完美，但还有一个问题。
梁单问：“你为什么说那些灵魂在魔域里？”
歌漫说：“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你进魔域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有看见她们。”
梁单说：“既然你知道我会问你就麻利点告诉我，不要让我真的问出来。”
焚黑放开梁单：“你知道我是几级玩家吗？”
梁单说：“四级以上。”
歌漫问：“你知道四级以上玩家都有什么权限吗？”
梁单说：“我知道四级的玩家能把现实生活中的东西带进游戏，变成道具，但这个功能貌似不能储存灵魂。”
“对！”歌漫神经质般用力点头，点头的弧度大到梁单有点好笑，“但不是四级玩家不能储存灵魂，是所有等级的玩家都不能储存灵魂……所以你猜，我是因为什么办法留住她们的？”
梁单说：“魔域。”
歌漫瘫软着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压到一条毛巾，梁单注意到这条毛巾好像是空七的下属。
那空七去哪了？
好像一直都没看到她。
“哈哈哈哈，”歌漫放声大笑，“你猜她为什么叫空七？”
梁单说：“你自己都快被打垮了，能不能别再分心思出来分析我的想法？”
歌漫自顾自说：“我把她们的灵魂送进魔域，送进魔域的地下一层，地下一层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不需要任何人传送也能下去。”
梁单点头：“怪不得我能进去。”
“你说什么？”歌漫瞪大眼睛。
梁单不解，重复道：“我说怪不得我能进去。”
歌漫蹭一下站起来：“你在骗我！”
梁单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骗你？”
“不可能，”歌漫拉扯梁单的手腕，梁单的手腕瞬间凹陷下去，“你不可能进去，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去！”
梁单说：“但我不久前就是进去过，我还以为你知道。”
歌漫满脸怀疑：“你是怎么进去的？”
梁单说：“那扇特别高大的红木门，就是区域和区域之间的那扇门，只要打开就能进去。”
“不可能！”歌漫斩钉截铁，“那扇门通向我的空间，这一次人怪大战，我就是通过它将居民暂时转进我的空间，让她们躲避灾难。”
梁单问：“那后来那些居民呢？”
歌漫说：“你在魔域中的时候，蓝岳弄坏了我的空间，空间遭到破坏，那些人没办法继续躲藏，她们自动降落在那扇门附近。这个时候，她们大概已经回去寻找自己的房子残骸了。”
梁单大为震惊：“你叫那些人转移竟然真的是在转移？
“难道你把她们引到那扇门里，不是为给那些灵魂夺舍用的？”
歌漫比她还震惊：“我是攻击局的局长，攻击局的职责是守护民众，攻击魔法师的职责同样是守护民众，我怎么可能用她们的身体承载灵魂？”
梁单质问道：“守护民众……既然你想要守护民众，那吸血怪杀的人都是谁？”
歌漫说：“罪犯，是这个世界的死刑犯。”
“啊？”
歌漫不耐烦：“你不要跟我扯原来世界那一套，什么扞卫死刑犯的人权，如果那群人也能有人权，那受害者的人权谁来扞卫？”
啊啊啊啊！
梁单现在非常想哭。
她怎么能和赵双双分开？
赵双双手里可有测谎糖啊！
她到底该怎么判断歌漫有没有在骗她？
到底怎么才能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歌漫说：“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变一个魔镜，魔镜类似我们世界的监控，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每一角，你可以尽管去看，看看是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在灾后重建。
“如果那些人都被我当成承载灵魂的容器，区域中怎么还会有活人？”
梁单挥舞魔杖，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被切割成一个个小块，映照出许多个地方。
果然。
每一个地方都有人。
她们有的在吃饭，有的躺在地上养伤，有的在使用魔力建造房屋。
梁单放大其中一个。
看见一个海洋魔力的老人不断挥舞手中的魔杖，孩子们眼巴巴站在她身后，每个人手里拿着半块魔钻，小心翼翼往嘴上探。
老人不断挥舞魔杖，每挥舞一次，地上的大海星就长高一点，海星越长越大，最后完全成型，变成一所漂亮的房子，身后的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姥姥好棒！”
“姥姥最厉害了！”
一个大约十岁出头的小孩说：“我的姥姥也在变房子，大家要不要去看？”
“好呀！”
“好呀！”
孩子们纷纷答应，转头往后跑，那边有一个森林属性的老人，在建一个老树桩形状的房子。
梁单挥舞魔杖，无数个小块的屏幕换成另外一批，依旧是很多正在灾后重建的人。
这一次，梁单看到攻击局的废墟，看到治愈局。
梁单点开治愈局的那个小块，那个脖子上破着大洞的攻击魔法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372章 长嘴就得说话
无数魔法师聚在一起，拼命对她进行施救，可不管她们使用什么样的办法，攻击魔法师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这时，她的脖子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个空洞。
另一个攻击魔法师跪在她身边，急得直哭：“你说！你快告诉我们啊，到底是谁打伤的你！到底是谁！”
梁单认出那个正在哭泣的攻击魔法师。
正是之前对她展现过友好的酒姒。
可是她，好像也是歌漫的人。
梁单问：“酒姒是你的人吗？”
歌漫说：“我不认为这个问题是重点，现在你已经看到那些人都活着，她们没有被我当成容器，那你应该告诉我，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梁单说：“是，我再跟你说一遍，是真的。
“那个时候我在满世界找那三个怪物朋友，自然而然走到那里，但是门打不开，我用转移魔法进去之后，看到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
梁单停下，歌漫连忙催促：“说，快接着说，然后还有什么？”
梁单在地上比划：“大概这个位置，是一个同样的红色大木门，木门前面连着一条宽宽的马路，一边车行道，一边人行道，天上还有一个飞禽道，哪边都有不少人。
“道路的两边是一排又一排的房子，形状和现实世界差不多，千奇百怪的，什么样子都有，只不过每个房子上面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编号。
“这边001，那边002，那边又003，这样以此类推……
“我在路上走，先看见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特别热情，会和路上的人打招呼。
“再往前是一个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有一道血，脾气有点急。
“再往前是一个中年人，表情非常冷漠，有点凶。
“再再再往前是一个和我们本世界的60多岁的老人差不多的老人，看起来非常和蔼，也很爱聊天。”
歌漫瞪大眼睛，眼睛流淌出血红的泪水，她的脸色阴沉到可怕：“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
梁单无语：“是我自己亲眼看到的！”
“不可能，”歌漫喃喃，“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进魔域第一层，没有活人能进魔域的第一层，除非——除非你已经死了！”
梁单说：“麻烦您别咒我可以吗？我活得好好的。”
看着满脸怀疑的歌漫，梁单头皮一麻，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梁单小心翼翼去摸身上的口袋，歌漫警觉后退：“你想干什么？”
梁单说：“不拿武器，反正我现在还是打不过你，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现在就给你找证据！”
说完之后，梁单有点心虚。
刚才歌漫制造的那场爆炸很大，她不知道那个小东西会不会被炸毁。
毕竟那个东西那么软那么小，就算只是放在口袋里她都担心会挤爆。
但万幸的是，那个东西竟然完好无损。
摸到它时，梁单简直有要哭的冲动。
她小心翼翼把那颗红色的小圆球拿出来：“先说好，你一定不要激动，我和那个老人聊天的时候说认识你，所以她让我帮忙带个东西给你。”
歌漫眼上的血泪瞬间消失，她双手颤抖：“徳安……德安……”
梁单鼻子一酸，也觉得有点难受。
看见死去多时的战友的遗物，她可以理解她的激动。
歌漫伸出手，小心翼翼将那颗红球接过去，捧在手心中仔细观看。
梁单说：“我没有骗你，这个东西真是她给我的。”
“是……”歌漫抬头，又马上落回去，盯着小红球，“这是德安的……只有德安才有。”
梁单问：“她是谁？”
歌漫神情复杂：“她是小许的母亲。”
“啊？”梁单大为震撼，“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大年纪还不绝经啊？”
歌漫表情一僵：“她当年把小许托付给我的时候，她已经82岁。”
对啊。
梁单想起来，许心愿今年已经182岁了，不是100岁。
那她还说她是歌漫一手带大的，搞得她还以为她当年被母亲托付给歌漫的时候才刚刚出生。
歌漫解释：“这个世界的许多孩子都是共同抚育的，小许虽然是德安的孩子，却是我们共同带大的，只不过德安离世之后，怕小许太过伤心，我抹去了小许对她的记忆，所以在她的印象中，只有我这一个抚育者。”
梁单无语：“我现在终于明白许局长随谁了，随你。”
歌漫不解：“哪里随我？”
“这副不长嘴不会沟通的样子，随你，”梁单说，“你们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就不能和对方商量商量吗？你们想决定对方的命运之前，就不能问问对方的意见吗？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自顾自的做，莫名其妙地为对方付出，结果到头来根本没搞清楚对方到底需不需要你的付出。”
梁单指着自己的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拜托，这是嘴，嘴是干什么用的？说话用的，人长嘴就得说话，你要是不说话你长嘴干什么？”
歌漫被问倒，脸上竟然呈现出罕见的无措：“我，我们没有时间，我们都是局长，我们都很忙。”
“屁，”梁单说，“你要是把和我说胡话的功夫用在和她沟通上面，就不会眼巴巴在那里，‘哎呀，小许，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拜托，你们已经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你，”歌漫绷住脸，“你明明知道你打不过我，竟然还敢这样指责我，你知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要拉着你一起去死，你不跟我求饶已经非常奇怪，竟然还敢指责我？”
“那怎么了？”
梁单问：“你是什么皇帝吗？哦，你在这个世界的职位确实相当于皇帝……那怎么了？你是暴君吗？不许别人忤逆你？我说你能怎么样，你要诛我九族吗？”
歌漫支支吾吾：“我我……”
梁单说：“麻烦你不要在这里跟我废话，我看你真的有很多时间，能不能把你的时间用在研究这颗小红球上面？”
第373章 你死了
歌漫重新低下头，专心致志去看。
梁单说：“既然你们是关系那么好的朋友，那你应该知道她送这个红球给你的寓意是什么，我先给你来做一个前情提要，我先告诉她们，外面的战争已经结束，结束的原因是人怪和平。
“她们问我你是不是不在，说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不会支持人怪和平。
“我说你在，这就是你同意的。
“我还告诉她们，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100年。
“就是在我说外面过去100年之后，那个老人让我把这个东西捎给你。
“我答应她一定会把东西带到，竟然忘了。”
梁单自顾自懊恼：“这个玉牌真的有问题，我的记忆力平时非常好的，按理说不应该连这个都会忘。”
梁单这辈子最骄傲的事除了她的武力值，就是她的记忆力。
很多时候她都是智商情商不够，记忆力来凑。
所以每次一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让她感到非常难过，因为觉得，自己竟然连这么点罕见的优势都消失了。
但是现在，梁单已经不这么想了。
就算忘记也没关系，因为她还是一个聪明人。
这可是聪明人歌漫亲自认证的。
歌漫说：“这是红笔。”
梁单问：“红笔？干什么用的？”
梁单其实想说，红笔不是批改作业的吗？
但发现这个时机好像不适合开玩笑。
所以她只好把这句话硬生生咽回去。
歌漫凭空取出一张纸，就凭空取出一张桌子，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人和怪物，把桌子放在为数不多的空地上。
她把纸摊平，这张纸的质感非常好，尽管完全不懂纸的梁单都能看出非常丝滑。
好高级的纸。
不愧是高级玩家。
连随身带的纸都这么高级。
歌漫像个强迫症一样把纸抹平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把小红球放在上面。
梁单不敢大声说话：“这到底是怎么用的呀？”
歌漫说：“你不是收到威刀送的魔域地图吗？那后面就夹着一个黄笔。”
“啊？这你都知道？”
威刀不会吧？
她没想到连威刀都这么不可信。
歌漫说：“别误会，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通过监视知道的。”
“好吧，”梁单说，“也就只有你能把监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歌漫不理她，小心翼翼伸手触摸那枚红球，她用食指指腹轻轻碾过去，红球在一瞬间崩裂开，溅出去的汁化成一行字。
“人死不能复生，别再执迷不悟。”
歌漫两只手臂撑在桌子上，指尖用力的发白：“人死不能复生，好一个人死不能复生！”
她用力拍打桌子，平滑的桌子从中间裂开，那张纸和四条桌腿，断裂的桌面一起撒在地上。
歌漫面露慌乱，她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纸，纸被断裂的桌面压上一角，她下意识去抬桌面，手指滑在断裂产生的木刺上，鲜红的血撒在光滑的纸上，和那一行红色的字融为一体，字没有被挡住，反而越发鲜艳。
梁单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看见歌漫的喜悦，更目睹她的崩溃。
歌漫颓然坐在地上，眼中再次一片血红，她把纸放在破碎的桌面上，静静看着。
梁单蹲下来：“局长。”
歌漫手指修长，即使现在的手已经爬满皱纹，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强壮。
她摩挲着手指，既不看那张纸也不看梁单：“你很开心吧？”
梁单不懂：“我不开心，我为什么要开心？”
歌漫说：“她和你想说的话一样，人死不能复生，这不是你想劝我的话吗？你们想到一处去了，只有我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梁单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能理解？”歌漫依然没有抬头。
梁单说：“现实世界中，我的母亲是植物人。所以，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已经不具备生存的能力，活着只是一天又一天受罪。”
歌漫摇头：“你还是在劝我放弃。”
梁单说：“不，我和你一样不想放弃。”
歌漫终于抬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越来越深。
梁单说：“我没有钱，那时候每天在学校，兼职的地方和医院来回跑，但我的母亲没有任何能够清醒的迹象，当时有很多人都在劝我放弃，他们说这样的人只是在受罪，如果我真的为她考虑，就应该让她离开。”
歌漫咧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说什么？”
梁单说：“我说我根本不是为她考虑，我是在为我自己考虑。只是因为我不想承受失去的痛苦，所以，只好委屈我母亲承受肉体的痛苦。”
梁单顿了顿，接着说：“之前焚黑说过，黄沙是被困在过去的人。你的女儿即使不了解真正的你，依然能看见你的心。”
歌漫站起来，随手抓起地上的毛巾：“你看。”
梁单问：“看什么？”
歌漫歪头：“看我塑造全新的肉身。”
歌漫手腕一动，毛巾在她手里被攥成一团，稀碎的呻吟声从指缝流出来。
“救命……老大……救命……”
毛巾的声音断断续续，小的几乎难以辨认。
梁单掏出步枪，对准前方的歌漫：“放开它。”
歌漫说：“这些年来，我每天都会进一个副本，我收集了数不清的东西，终于得到这个技能……”
“啊！”毛巾怪的惨叫声刹那间放大，梁单不再犹豫，整个人朝着歌漫扑上去。
梁单抱着歌漫和毛巾怪在地上翻滚，压过无数个人类和怪物的身体，突然，她们一起停下。
梁单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她低头一看，一把匕首刺在里面。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刺杀，你死了！”
*
梁单停下来，四肢不受控制般搅在一起，整个身体被蜷缩成一小团。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做成压缩饼干，你死了！”
*
梁单停下来，身体以飞快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一张诡异的肉皮。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吸干水分，你死了！”
*
梁单停下来，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
“绝世大善人梁单，被毒烟呛死了！”
第374章 看这是谁
梁单一连死了好几次，每次一活过来，都正好是歌漫逼停她的位置，每次一停下来歌漫就动手，导致梁单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
就算用意念从系统中取东西出来也是需要思考的时间的，可是歌漫连这个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咦？这次怎么有思考的时间？
梁单赶紧把刚才已经收起来的盾牌再拿出来，挡在自己身前：“停停停！”
歌漫推开梁单，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土：“你为什么还没死完？”
梁单也站起来：“我劝你放弃杀我，我是死不完的。”
歌漫上下打量梁单，梁单右觉手腕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动，梁单的右手啪嗒掉在地上。
梁单无语：“我也不疼。”
她使用治愈技能，将断掉的手恢复。
歌漫连连摇头：“不会死，不会疼，能治愈伤痛……你怎么会只是一个三级玩家？”
梁单说：“你既然能看到我的等级，怎么连我的技能都看不出来？你不知道我是杀不死的吗？你把我和魔域绑在一起，和让魔域永生有什么区别？”
歌漫说：“你总会离开，完成任务之后你会离开，我要的是望空山的身体，不是你的灵魂。”
梁单心中一惊：“你能等那么长时间吗？”
歌漫说：“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三百年，让她们复活的努力也已经做了一百年，我等得起。”
梁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一方面，这个计划的搁置能让那些怪物活下来，但是梁单总是要走的，她离开之后望空山怎么办？那些怪物怎么办？
梁单说：“我也不是非要离开。”
歌漫说：“你不会在一个副本世界待太多年。”
梁单说：“我本来不会，但如果你一定要伤害她们，那我就会。”
歌漫面露烦躁：“你明明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梁单说：“如果我没有提前见过她们，或许更能理解你。”
“为什么？”
梁单说：“因为我在看到你的痛苦之前，看到了她们的痛苦。”
歌漫喃喃自语：“她们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痛的。”
梁单说：“你知道吗，她们一直在反复循环，那个小女孩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那个少年一直走在那一条路，那个老人和中年人也一样，她们时时刻刻被困在那一亩三分地，无法离开。”
“循环，”歌漫说，“我知道她们在循环，只要再这样走上一些年，一切就会结束。”
梁单问：“那你知道，她们每一次循环都有记忆吗？”
歌漫瞳孔放大。
梁单说：“第一次，我见到那个少年的时候，告诉她外面的战争已经结束，等到我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扯着我的领子问我为什么要骗她。
“每一次，她们的每一次循环都有记忆，她们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她们就在那走了整整100年。”
“不可能，”歌漫说，“根本不可能！”
梁单说：“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去看。”
梁单冲上前，一把将歌漫手中的毛巾抢过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抓住歌漫的手，使用转移魔法。
下一秒，两人来到那扇门的入口，它依然静静伫立，无论几眼都望不到头。
歌漫说：“我相信你的确进入那里，但不是这扇门，这扇门通往我的空间，现在我的空间已经被毁，它不会再起到任何作用。”
梁单没有放开歌漫，魔杖一挥：“我要进门的另一边。”
下一秒，两人站在那条宽阔的街道。
梁单一阵狂喜，她还以为要在自证陷阱里待很长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看来歌漫的空间被毁之后，这扇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连接上了魔域。
说不定和歌漫吃了那么多魔域的食物有关系。
梁单问：“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歌漫愣在原地，她的两只手臂垂在身侧，身体剧烈颤抖。
她的样子很老了，脸上的肉皮松垮，下巴上的皱纹随着呼吸一深一浅。
“姐姐，你又来了。”
小女孩扬起脸，仰望高大的梁单。
梁单说：“对啊，你过得怎么样？”
小女孩嘟着嘴：“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进来。”
梁单一指旁边的歌漫：“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你看我带了谁进来。”
小女孩顺着梁单手指的方向去看，她捂住嘴：“哇！”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的样子，梁单沉重的心情消失不少，她没办法劝歌漫放弃计划，那就让她们亲自来劝。
只是没想到，歌漫在这个小女孩这里这么有威信，一见到她竟然开心成这样。
这个小女孩年纪这么小，总不会也是当时参战的攻击魔法师吧？
梁单开心道：“她已经想见你们很长时间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就在这，绝对不打扰你们。”
小女孩撇嘴：“姐姐，你怎么这么无聊。”
“啊？”
“我不陪你玩了，”小女孩转身离开，“我是大人，我才不和空气聊天。”
梁单莫名其妙，小女孩只要一转身离开，就会消失在视线中，没办法，梁单只好拉着歌漫往前走。
歌漫拼命眨着眼睛，努力将身旁的景象尽收眼底，她没有挣脱，任由梁单拉着。
两人前进几步，追上前面的少年，梁单一拍她的肩膀：“你好啊！”
少年被吓了一跳，立马回头：“怎么又是你？”
梁单说：“我又来了，没想到吧？”
少年无语：“你一个活人没事上这来干什么？”
梁单说：“你现在相信我是活人啦？”
“废话，”少年说，“死人是不能走那么大地方的，你上次再往前走几步，都要走出这条街了。”
梁单说：“这地方真小。”
“是啊。”少年叹息。
梁单说：“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了一个重量级的人进来，噔噔噔噔！”
梁单两手在歌漫身边来回转悠：“看，这是谁！”
歌漫拼命抑制住眼中的泪水：“小——”
少年满脸无语：“这哪有人啊？”
第375章 世界毁灭
梁单不死心：“怎么会没有人呢，她就在这啊，你看不到她吗？”
少年拍拍梁单肩膀：“战争后的创伤应激确实比较大，也会有不少人出现幻觉，建议你出去之后去咨询一下。”
梁单把歌漫往前一推，歌漫撞在少年身上，从她的身上横穿过去。
梁单再次追问：“你还没看见她吗？那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没有，你还是应该出去看一看。”少年干脆回答。
中年人面露欣喜，快跑两步赶到梁单身边：“又是你。”
这一次，梁单的表情比中年人上次更苦：“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中年人说：“你这次进来是不是因为漫姐姐？是不是漫姐姐让你来的？你有把那封信带给她吗？那封信上面说什么？”
梁单手一指：“你的漫姐姐就在这。”
中年人诧异道：“你说什么？”
梁单说：“不是你漫姐姐叫我来的，是我把她带来的，她就杵在这，你们难道都看不见她吗？”
中年人冷下脸：“这不好笑。”
梁单烦躁：“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她就在这，你们要是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中年人不理会梁单，自顾自问：“你有把那封信带到吗？”
“当然，”梁单说，“本来她不相信我真的见到你们了，但我一把那封信拿出来，她就相信了。”
老人健步如飞，少年后退几步去拉老人，结果根本没赶上老人的速度。
老人满脸期待：“你为什么又来了？”
梁单说：“你猜呢，总不会是因为我突然死了吧？”
老人笑道：“是漫姐姐叫你来的吗？”
梁单说：“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们的漫姐姐就在这，看见了吗？就在这！不是她叫我来的，是我们一起来的！”
老人呼吸急促，比歌漫年轻很多的手在颤抖，她声音嘶哑：“漫姐姐，是你吗？”
歌漫久久注视着老人：“是我。”
少年不敢置信：“安姐姐，漫姐姐真的在这吗？”
“在，”德安说，“我能感觉得到，漫姐姐在这。”
梁单长舒一口气：“你们不相信我，总要相信她吧。”
少年眼中放出光芒，她四下寻觅，梁单手动把她的脑袋搬到歌漫的方向。
少年激动不已：“漫姐姐，你这次来是不是要告诉我们，我们很快就可以重生了？”
中年人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狂喜，这喜悦让她的面色都红润不少：“漫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真的好想念空山的魔钻！”
梁单猝不及防被中年人点到名字，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空山貌似是一个地名。
好像是一座山，而且还是能产出魔钻的山。
梁单这才知道，原来望空山的望空山是望空山的意思啊。
德安说：“漫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送出的那封信？”
三人的话音落下，不约而同看向梁单，少年问：“漫姐姐说什么？”
中年人问：“漫姐姐是不是第一个回答我的问题？”
老人说：“漫姐姐一定不想理我吧……”
她们看梁单，梁单只好去看歌漫。
歌漫垂下眼睛，一声不吭。
梁单说：“什么都没说，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少年不信：“怎么会，漫姐姐怎么会不理我们？”
中年人说：“我们看不到漫姐姐，当然什么都是你说的算，如果你想骗我们——”
老人打断：“典英，不要逼她。”
中年人满脸不服，但不再说什么。
德安问：“孩子，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漫姐姐见到那封信的反应？”
梁单说：“这要从她的复活计划开始说起。”
歌漫仿佛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拉着梁单：“不，不要告诉她们。”
梁单说：“你们都知道，你们死去的时候，她承诺过要复活你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到底怎么才能让死人复生？”
少年说：“我不知道，但曼姐姐那么厉害，她既然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歌漫将一把匕首抵在梁单心口：“闭嘴，我叫你闭嘴！”
梁单身体往前，匕首穿进梁单的体内，然后穿过去。
德安连忙扶住梁单：“你怎么了？”
梁单委委屈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她的计划，可是她竟然拿刀威胁我，刚才匕首都刺进我的身体了，幸好没有伤害到我。”
中年人斩钉截铁：“不可能，漫姐姐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想杀你灭口？”
梁单毫不退让：“你们认识的是100年前的歌漫，我认识的才是现在的歌漫！”
中年人眼珠向下，依然嘴硬：“即使100年过去，漫姐姐也不会变。”
梁单说：“是啊，如果你们都还活着的话，即使100年时间过去，她也不会变。
“可惜你们死了，她也被困在执念里出不来了。”
歌漫声嘶力竭：“我叫你闭嘴！”
梁单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听听她们的反应？为什么不愿意征求她们的意见，你在害怕什么？”
德安眉头紧皱：“如果漫姐姐不愿意说的话，那我们就不听了。”
梁单说：“不行，你们不想听也必须听。”
“你，”少年指着梁单，“你怎么这么霸道？”
梁单说：“如果你们都是喜欢逃避的胆小鬼，是喜欢看世界毁灭的伪善魔法师，那我可以不说。”
“世界毁灭……”德安问，“怎么会呢？”
梁单说：“你应该比她们更了解歌漫。”
歌漫蜷缩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
梁单有恃无恐，她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歌漫无法伤害她。
梁单说：“歌漫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是承接任务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
三人并不意外。
梁单说也不意外：“你们知道100年前那场战争起源于魔域，但你们不知道，魔域起源于歌漫，是歌漫一手制造的魔域。”
少年不耐烦：“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你到底还要说什么？”
梁单震惊：“你知道魔域是她制造的？那你难道不知道，如果没有魔域，那场战争就不会发生，你们根本就不会死！”
第376章 愿闻其详
中年人说：“我们知道，可这不能怪漫姐姐，她建造魔域的初衷是好的，是为我们。”
“我的天……”
梁单大为震惊，她以为她们这么爱歌漫，是因为不知道她们的死亡和她有间接关系，可没想到原来的歌漫竟然这么诚实，连这件事都告诉她们了。
梁单说：“好，既然你们已经搞清楚自己的死因，那我们就说你们死后的事情。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吗，你们死后代的这个地方？”
德安说：“愿闻其详。”
梁单说：“魔域，这里是魔域的其中一层，只不过是一个隐藏层，一般人都不知道，这里专门放置灵魂。”
少年吸一口气。
梁单说：“你们死后，歌漫把你们的灵魂放在魔域，寻找复活你们的办法，她一开始想到的办法是借用死人的尸体，于是她开始四处寻找尸体，做各种尝试。
“后来这些尝试全部失败，那些血肉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怪物，歌漫开始指挥那个怪物出去帮她杀人，带回来做实验。
“那你们先别急，那时候杀的人都是死刑犯。”
少年和中年人想问的话被梁单提前的回答憋在嘴里，只好专心听讲。
梁单说：“后来，她又想到另一个办法。
“那个办法是，把怪物的灵魂转换成肉体，用这些肉体来装载你们的灵魂。
“你们可能会想，既然是怪物，那就算了吧。
“但，no no no n，这个计划并没有那么好实施。
“因为你们的灵魂在魔域里太长时间，已经和魔域深深绑定在一起，如果强行将灵魂抽离，你们会魂飞魄散，如果毁掉魔域再强行抽离，你们还会魂飞魄散。
“所以她想到一个办法。
“她收养了三个孩子，两个人类，一个怪物，常年给这几个孩子吃魔域中的食物，并一直暗中制造她们的矛盾，等到那两个人类孩子长大之后，一个被她送进魔域养魔力，养魔力的同时收集100拥有魔心的个怪物的血，再让收集的血和另一个孩子融为一体。
“当然呀，这时候她自己也没闲着，她吃的魔域食物比那两个孩子还要多。”
梁单停下来，观察一下远处的歌漫，她还是没有反应。
少年问：“吃魔域的食物和收集血有什么用处？”
梁单说：“这样一来，歌漫和那两个孩子一样，她们三个和魔域牢牢绑定在一起，成为魔域本身。魔域太大，毁掉会带来巨大的后果，但如果杀掉三个普通的人类，就简简单单。”
梁单说指着身后那道红色的大门：“你们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吗？全世界所有的怪物被召集在一起，以活死的状态等着被做成肉身。
“前来阻止歌漫的五个局长和许多魔法师，被她打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现在还没爬起来。
“那两个被她以恶意的方式养大的孩子，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另一个硬拉着她进魔域来找你们。”
梁单咬牙切齿：“结果，你们就是不相信她就在这，差点把那个孩子气死，她能在她手里活到今天容易吗？你们知不知道和魔域融合在一起的感觉有多差？”
她现在不光体弱，记忆力下降，甚至暴躁易怒。
更可怕的是，她在死人的世界里如鱼得水。
歌漫的理论是让她自己、焚黑和望空山共同成为魔域本身。
但从现在的状态来看，她和焚黑都没有成功，只有望空山，真的和魔域紧紧连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衰弱，很明显这代表，魔域也在日渐衰弱。
更大的可能是，魔域现在已经彻底死亡。
所以她才能在这里畅通无阻。
梁单不会死，可她怕就是因为她不会死，才能强撑在这里。
只要她一离开，原来的望空山就会随着魔域一起消失。
德安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
梁单说：“你不是想好奇才看到那封信的反应吗？她拆信之前本来特别开心，还专门弄了一个小桌子，弄一张非常精致的小纸，结果信一拆，桌子拍稀碎，纸撇在地上现在还没捡起来呢。”
少年望着空气：“那封信上到底有什么？”
德安说：“人死不能复生，别再执迷不悟。”
梁单双手抱胸：“她努力100多年，做那么多次尝试，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这个最优解，你们的灵魂能出来，出来之后也有地方安放，结果你来一个人死不能复生，这不是在否定她的一切吗？
“或许，她能承受你们的离开，却不能承受自己能承受的你们的离开。”
梁单在十年前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太重感情的人往往都是太自私自我的人。
她们捧着变形的回忆不愿丢弃，其实是不愿意丢掉回忆里自己。
梁单说：“我这次过来，不是希望你们劝她收手的。”
梁单话音落下，歌漫终于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中透着迷茫，充满绝望。
梁单现在觉得，她已经没有扑上来和自己拼命的力气了。
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
梁单拿出魔杖，魔杖的魔力预演愈烈，只是单纯拿在手里，都能感觉到颤抖。
一层蓝色的水在魔杖中来回飘忽，流动，煞是好看。
歌漫冲上来：“你想干什么，不要！”
梁单微微一笑：“古有白素贞水漫金山寺，今有我水淹魔域。”
歌漫穿过梁单的身体，魔杖轻轻滑动，足以吞没世界的海水席卷街道。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瞬间被冲倒，房屋倒塌，就连天上飞着的人都被吞没。
德安被卷进水里，中年人和少年被卷进水里，小孩被卷进水里。
少年在水中扑腾着，发出剧烈的挣扎声：“救命，救我！”
中年人一动不动，紧闭双眼，任由自己被水席卷。
歌漫也被卷进水里，随着倒塌的房屋和无数车辆、人群一起被冲进下游。
偌大的魔域，只剩下梁单还站着。
她眼睁睁看着，看着她们的挣扎。
梁单不忍看去看，闭上眼睛，依然拦不住死亡的声音穿进耳朵。
第377章 彻底消失
理智告诉她，这些人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可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
梁单再次挥舞魔杖，铺天盖地的海水一层又一层，一浪又一浪，将一切席卷。
梁单不想再站在水里，她使用转移魔法，回到门外。
那扇红色的木门原本上柱天下柱地，可现在，只剩下一人的高度。
红色木门慢慢变蓝，发出刺鼻的海水气味。
梁单定定看着，眼看着木门在她眼前消失。
彻底消失不见。
成功了吗？
梁单不知道。
她用转移魔法，回到刚才她和歌漫出来的地方。
梁单降临到这里，几个局长蜂拥上前，将梁单团团围住。
许心愿的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漫姐姐在哪？”
朵姝问：“你没事吧？你们去哪了？”
梁单越过她们，看见楼婪她们一个个醒来，走过来。
唯独没看见焚黑。
扬帆起急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伤着了？让我看看！”
梁单躲开她的手：“你真的关心吗？”
扬帆起表情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单说：“之前，我自己一个人和她对峙那么长时间，你们为什么不起来帮我？”
扬帆起说：“我们——”
梁单说：“我看你们也没有老到那么脆弱吧？”
扬帆起不悦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我们要是能起来的话，怎么可能不去帮你？”
汪洋说：“确实，是我们技不如人。”
梁单推开她，终于把自己从被她们包围的状态中解救出来，她用力呼吸，踉踉跄跄往前走。
前面的威刀扶住她：“你没事吧？”
梁单就势倒在她身上：“你们从哪里看出我没事？”
威刀说：“我们，我们之前被打飞的时候，感觉身体完全动不了，一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直到刚才才被放开。”
梁单说：“是吗？”
威刀“嗯”一声：“不是故意不去帮你的。”
“好，”梁单直起身，“我相信你。”
威刀耳朵一红：“谢谢。”
梁单放开威刀，此时她的身体更加虚弱，每跑一步都觉得脚软，梁单迈过一个又一个怪物，大喊：“焚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们全都醒过来了，焚黑在哪？
难道她猜错了，和魔域绑定的不光只有她一个人，焚黑也在其中？
梁单不敢细想，一边呼喊一边寻找。
身后的人都反应过来焚黑不见踪影，她们也呼唤：
“焚黑！”
“焚黑，你在哪？”
“焚黑！”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声音的主人像是痛到极致，这声音活脱脱是从心脏中挤出来的。
梁单听得心惊肉跳，这分明就是焚黑的声音。
梁单发疯一样跑过去，看见焚黑侧躺着佝偻在地上，流出满脸的血泪。
“啊！”
焚黑仰天嘶吼，整个身体一阵颤抖，然后晕倒过去。
梁单赶紧扶她，治愈技能拼命输送，焚黑的状态依然不见好转。
所有人又围了上来，难以分辨的目光投向她们，梁单忍不住怒吼：“滚开！全都滚开！”
梁单颤抖着手，用最笨的办法去探焚黑的鼻息，分明还有呼吸，只是晕倒而已。
只是晕倒，没有伤为什么会晕倒？
是内伤吗？是中毒吗？
汪洋声音道：“孩子，让我看看。”
汪洋表情严肃，魔杖和她一样是蓝色的，这让梁单平添一些信任。
她不做声，算是默许。
汪洋凑过来，蓝色的魔杖像安检一样从焚黑身上划过，最后，汪洋摇头叹息。
梁单心脏骤停：“没……救了？”
汪洋忙说：“没事，这孩子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
梁单完全不信：“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晕过去？”
汪洋说：“是悲伤过度，许多遭受重大打击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梁单喃喃问：“她在悲伤什么？”
“我知道她在悲伤什么。”
这声音清澈嘹亮，在身后如天神降临。
梁单猛地回头，看见变回人形的赵双双、郑玉，和顾轻歌。
恢复正常的蓝岳、余晖和漫山。
刚才说话的，正是许久没见的赵双双。
梁单仿佛瞬间被抽干全身的力气，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脑中的最后一个意识是：
不是只有悲伤过度才会晕倒，激动过度也会。
*
很长时间没有感觉到身体这么清爽。
梁单浑身舒展，胳膊和腿放肆散落，她用力呼吸，放肆打滚。
好软的床。
好大的床。
好香的食物……
不对呀，哪来的食物？
梁单睁开眼睛，食物的香气更加靠近，伴随而来的是郑玉一惊一乍的声音：“天啊，你终于醒了！”
梁单吞咽口水，郑玉马上拿一块透明的魔钻贴在她嘴上，清爽透亮的水流过嗓子，梁单发出感叹：“好甜。”
郑玉得意道：“这可是空山附近的泉水，我特意给你接的。”
梁单想坐起来，郑玉眼疾手快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
梁单这时有时间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整体是淡淡的浅蓝色，墙上粘贴着形状各异的贝壳，天花板上吊着海绵形状的灯，她身下，躺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水床。
水床不软不硬，不凉不烫，非常舒服。
床边有一个小小的木质床头柜，柜上摆着一碗吃到一半的螺蛳粉。
“我的天，”梁单说，“你竟然在病人的床前吃这种东西？”
“那怎么了，”郑玉不以为然，“这不是把你馋醒了吗？”
梁单双眼放光：“确实，我也要吃。”
“你恐怕不能吃，”郑玉微微一笑，“治愈魔法师说你今天……噢不对最近要禁食。”
房门“砰”一下被推开，乌泱乌泱的人挤进来。
“谁醒了？谁醒了？快让我们看看谁醒了！”
蓝岳人未到声先置。
赵双双随手一挥，大批人马被推出门外，房门关上，只剩下她、蓝岳、顾轻歌三人。
梁单松一口气：“我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来看我。”
这波人里许多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实在是很难招架这样的热情。
顾轻歌说：“她们都不是人。”
第378章 死了
“啊？”
这倒让梁单意外，她还以为是那些被她救过，但是没有记住脸的魔法师。
蓝岳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床边：“你现在是拯救全世界怪物的大英雌，我们每次出门都有一大群怪物跟着，甩都甩不掉。”
顾轻歌和赵双双过来，但没有坐下，顾轻歌问：“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梁单努力感受，“好像还是有点累。”
赵双双笑道：“谁在床上躺一个月都会累的。”
“什么？！”梁单大叫，“我躺了多长时间？”
“哎哟喂，哎哟喂，”蓝岳抠着耳朵，“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哪里来的这么中气十足的病人？”
“拜托，我躺了一个月！”
梁单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索，似乎还和之前差不多。
她在自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望空山。
“性别：女。
“年龄：17岁。
“身高：200。
“体重：190。
“等级：无。
“属性：海洋。
“魔杖：未命名。”
耶耶耶耶，原主竟然在病床上过生日了。
从16岁长到了17岁。
更重要的是，身高长了整整十厘米。
太好了，梁单非常欣慰。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人均两米高，她可不希望望空山只有一米九。
郑玉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梁单说：“长大一岁，长高十厘米，长胖十斤，非常健康啊。”
“是啊，”郑玉说，“治愈魔法师说你是劳累过度，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梁单不信：“谁家劳累过度会昏迷一个月啊？”
蓝岳没好气：“你严重超负荷使用魔力，没落一下残疾就不错了，上一个比你轻的现在还在攻击局养老呢。”
梁单问：“谁呀？”
“楼婪啊！”
梁单突然想起来：“我姐姐怎么样？我妹妹怎么样？空七怎么样？”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梁单最烦别人这样：“有什么话就直说，没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
郑玉说：“你姐姐走了——但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走了，她已经离开这个伤心地，决定背起行囊走四方。”
梁单连忙问：“别人呢？”
郑玉支支吾吾：“你妹妹和空七都不见了。”
“绿央不见了？可是之前我明明在怪物堆里见过她。”
梁单说完，反应过来：“我没见到她。”
赵双双问：“怎么说？”
梁单说：“当时，我和焚黑在和歌漫对质，我一眼在怪物堆里看到你们，但是没有看到绿央。那时候，焚黑冲着一个方向喊绿央的名字，而且想冲过去，我就以为绿央就在那个位置……”
但现在想想，绿央恐怕当时就不在那里。
赵双双问：“你觉得，焚黑知不知道她不在场？”
梁单仔细回忆焚黑当时的反应，确实很像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但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关心妹妹啊。
可是这也不代表，她知道绿央不在，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绿央在不在。
想来想去，还是没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赵双双点头：“你确实是不知道。”
梁单很想说，既然知道她不知道还问她干什么，但当下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歌漫在哪？”
闻言，众人脸上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郑玉摸摸梁单的额头，左看右看：“治愈魔法师没说你伤到脑子了呀。”
梁单把郑玉的手拿下来：“我看起来像脑子有问题的人吗？”
顾轻歌说：“看起来不像，听起来有点像。”
蓝岳说：“我懂，一定是那老东西带给你的阴影太大，导致你没办法接受她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梁单瞠目结舌：“死了？怎么可能？”
郑玉问：“不是你亲手杀的吗？”
“我？”梁单指着自己，“我能杀她？”
不对。
在魔域最底层时，歌漫完全没办法攻击她，那是不是代表，她也没办法自保？
因为歌漫太过强大，所以在歌漫和那些灵魂一起被水冲走时，梁单想当然地认为这样级别的水不会给她带来任何伤害。
可是她忽略了，她在那里无法使用武器的事实。
梁单头皮发麻：“所以当时焚黑那么激动，是因为感觉到歌漫死了？”
“对，”郑玉说，“她不是她的女儿吗？她们之间是有生死连接的。”
“这个东西会骗人吗？”
“不好说，”蓝岳说，“之前我也觉得那些怪物都死了……”
顾轻歌说：“在这个世界的已有认知上，生死感应是不会骗人的。”
“好吧。”
梁单无奈，这个世界的已有认知实在是漏洞百出，让她无法相信。
赵双双轻声道：“她确实已经死了。”
众人齐声问：“为什么？”
赵双双双手抱胸：“你们最高才三级，不知道升到四级之后会有一个功能，身在副本的时候，可以查看共同进入副本的玩家。”
“可是，”蓝岳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她？”
赵双双说：“我能看到谁是当前副本中最强的玩家，我被控制之前她的头像是红的，我解开控制之后，第一件事是去看她的状态，发现她的头像已经黑了。”
梁单心情复杂，她没想到歌漫真的就这么死了。
她还以为，她们之间要周旋很长时间，甚至会导致她被困在这个世界无法脱离，可没想到，这么快已经解决。
梁单闭上眼睛，喃喃道：“安息。”
赵双双笑道：“其实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可能。”
蓝岳打个冷战：“我还是希望死的就是她，如果那么恐怖的玩家连第一名都没排到，那这个世界该有多可怕？”
梁单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失踪的空七？”
郑玉果断摇头：“我没有看见她的技能。”
蓝岳说：“我也。”
梁单的玩家信息获取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她不会轻易使用，但既然郑玉和蓝岳同时排除空七是玩家的可能性，那她应该的确不是玩家。
可不管死去的是空七还是歌漫，都会让她心情沉重。
赵双双问：“你现在觉得状态怎么样？”
梁单说：“还行，怎么了？”
第379章 新局长
赵双双打个响指，房门应声开启，两个穿着粉色套装的治愈魔法师站在门外。
梁单认出，这两个魔法师正是她第一次面对吸血怪时见到的那两个，名字叫左染和伊娅。
自从那次之后，好像一直都没见过她们。
梁单说：“是你们。”
左染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
“当然，”梁单说，“你们的热情关心我记忆犹新。”
伊娅表情一僵，眼神闪过一丝痛苦。
梁单瞬间明白，刚刚经历过惨痛伤亡的伊娅，不愿意回忆和平时的状态。
她闭嘴不再说话，左染连忙说：“让我们给你检查一下吧。”
她的粉色魔杖比上一次见面时颜色加深许多，已经变成红色。
红色魔杖放出的魔力温暖而又舒适，在梁单全身游走一圈。
左染收起魔杖，说：“超负荷使用魔力没有对你造成永久性的损伤，这是难得一见的幸运。”
梁单说：“但是？”
左染有点尴尬：“没什么可但是的，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郑玉说：“是啊，确实是难得的幸运，是不是可以吃点螺蛳粉庆祝一下？”
左染笑笑：“现在想吃什么都没问题。”
蓝岳耸肩：“想吃点好的就抓紧吃吧，以后可没有——唔唔唔。”
郑玉从口袋掏出一个硕大的苹果，怼在蓝岳嘴上。
蓝岳白她一眼，倒也没有推开，嘴边的苹果一口比一口少。
左染说：“局里还有不少事情没处理，我们得走了。”
一道水雾一般的屏障挡在门上，转身的佐染和伊娅停住脚步。
梁单说：“说清楚再走。”
左染重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梁单问：“跟谁说的？”
伊娅往前几步，站在梁单床前：“你的身体和魔域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歌漫死后，她创造的魔域彻底消失，按理说你也应该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活着。”
伊娅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肯定，你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她的语气平静到冷漠，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在宣告一个人的死亡。
左染面露不忍：“局长……”
伊娅平静地望向她：“治愈魔法师的职责是治愈伤痛，不是隐瞒伤痛，如果你那么爱动恻隐之心，建议去森林救助动物。”
伊娅转身就走，左染不敢看梁单，小跑跟上伊娅。
房门关上。
梁单调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普通魔法师，没想到这么快就当上局长了。”
“是啊，”蓝岳一拍大腿，“我还以为许心愿请辞之后没人接任呢，没想到她闪亮登场，直接空降。”
梁单问：“你们有在之前大战的时候见到她们吗？”
她印象中是完全没有，只是大战比较混乱，各局魔法师全部出动，一时没有注意到也不奇怪。
赵双双说：“大战开始的时候，她们被许心愿派出去采草药了。”
梁单奇怪道：“那么危急的时候出去采草药？”
顾轻歌说：“是解除歌漫控制的药，她原计划在和歌漫周旋的时候，偷偷把被控制的人和怪物放出去。”
蓝岳嬉皮笑脸：“但没想到歌漫被你杀了，人一死控制自然解除，她们辛辛苦苦采的药没用上。
“但她们阴差阳错逃过一场大劫，成为整个治愈局心理最健康的两位，所以就这样当上局长了。”
梁单频频点头：“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选拔方式。”
真是长见识了。
“哈哈哈哈哈！”蓝岳爆发出大笑，右手用力锤床，水床锤得直晃。
“不是，”顾轻歌说，“她和你开玩笑呢，伊娅本来就是治愈局最厉害的魔法师之一，如果许心愿正常退休的话，也是要她来接任的。”
赵双双说：“现在只是提前上岗。”
“局长的接班人还经常冲在第一线，”梁单感叹，“真是努力啊。”
赵双双和顾轻歌也坐在床边，几乎占据大半个床的蓝岳不情不愿给她们两个让出一个位置。
梁单说：“许心愿退休之后去哪了？”
郑玉小声说：“她说要一路为人治病疗伤，给歌漫和自己赎罪。”
梁单终于看向郑玉，郑玉心虚地和她对视。
梁单一声不吭，郑玉快速眨几下眼睛之后，见完全躲不过，垂着头说：“对不起。”
梁单叹一声：“你们不应该瞒我。”
蓝岳马上举手：“这可不不不不关我的事啊，我可没把你当大傻子。”
郑玉抬头瞪她，蓝岳丝毫不慌：“本来的事嘛，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的身体状态一清二楚，既然瞒不住，瞒了有什么用？”
顾轻歌说：“我们也不想放着原主去死，但她和已经消失的魔域绑在一起，根本没办法解绑。”
赵双双说：“更何况，她是被姐姐和妈妈联手害的，就算没有你的出现，她依然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郑玉说：“我们不希望你和歌漫一样，被一直困在这个世界里。”
梁单说：“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还是会试一试。”
“看吧看吧，”蓝岳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梁单说：“其实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我的任务属性本身，就需要在这个世界中多待一些时间。”
“看吧看吧，”蓝岳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梁单有点好笑：“你知道那么多，知不知道空七和绿央在哪？”
“这我可不知道，”蓝岳连连摆手，“她们丢的时候我还当傀儡呢。”
蓝岳满脸心有余悸：“谁能想到那个老东西那么强，我在她身边连一丁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郑玉义愤填膺：“她还用我的幻境困你们。”
梁单说：“原来那个幻境真的是你的，怪不得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梁单想起来：“对了，我给你的那几样东西怎么样？”
蓝岳尴尬道：“很不幸，都被她给拿去了。”
“没有不幸，”梁单说，“如果她不自毁魔法，或许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只是可惜了那张地图。”
第380章 祝福
“嗐，”蓝岳不以为然，“魔域都没了，还要魔域地图干什么？”
梁单说：“那个貌似是威刀手工画的，我本来想留着做个纪念。”
“神经，”蓝岳说，“她又没死！”
梁单说：“她们怎么不来看我？”
蓝岳说：“现在正是灾后重建的时候，每个局的魔法师都忙得要死，要不是你是拯救世界和平的大英雌，怎么可能派两个治愈魔法师（其中一个还是局长）出来看你？”
“哦，各局魔法师都忙得要死，你怎么在这？”
蓝岳手一摊：“我辞职了呀。”
梁单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辞职？”
“不然？”蓝岳问，“让她们把我当陀螺使唤？”
梁单非常不赞同：“那原来的阿鸢回来之后怎么办？攻击魔法师肯定特别难考，而且她上任之后特别努力，完成任务的数量很多，你就这样把她的饭碗砸了，她……”
代入一下原来的阿鸢真的是天塌了，突然被夺舍，又突然被辞职。
蓝岳不以为然：“这种乱世还想保住饭碗？我能帮她保住命就不错了，就冲她原来那个样子，能活到今天纯属是运气好。我可不认为如果是她的话能活到战争结束。”
梁单还想说什么，被蓝岳摆手制止：“好了好了，快别一醒过来就考虑这么多，现在正是灾后重建的好时候，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新鲜笑容吗？”
梁单双眼放光：“想！”
长高不少的梁单拒绝郑玉的搀扶，五人一起离开房间。
站上走廊，一大群人乌泱乌泱冲过来，七嘴八舌：
“是望空山！”
“望空山！”
“谢谢你救了我们！”
“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你的身体没事吧，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她们七手八脚把手里的礼物塞进梁单怀里，礼物各个包装精美，非常漂亮。
梁单手忙脚乱，塞一大部分给旁边的郑玉和赵双双，赵双双满脸不悦。
“你真好啊，希望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祝你幸福！”
“好好好，”梁单说，“谢谢你们的祝福，你们有看见你们的首领吗？”
这话一出，她们的脸色都暗淡下来。
一个少年说：“我们也一直在找老大，可是完全没有进展。”
一个中年人说：“之前被召唤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老大的影子，我们怀疑是老大通过厉害的魔法躲过了召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大没回来……”
挤在人群里的人说：
“说不定老大已经被歌漫害死了！”
“老大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老大确实厉害，但你们没看见那个人类吗？她能同时召唤我们所有人，老大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众怪物沉默下来，看来大多数人已经相信这个猜测，只是不愿承认。
梁单其实不太相信空七会出现意外，她更倾向于她是有自己要做的事，那件事说不定和她前往一区和二区的交界处有关系。
她去那里，会不会是想找那些死去的灵魂？
但是那扇门之前明明通向的是歌漫的空间，难道空七是要进歌漫的空间做什么？
梁单问：“你们有见到我妹妹吗？”
一个老人说：“我们一直在全力寻找您的妹妹，一旦得到她的消息，肯定会立马通知您。”
梁单心中一暖：“非常感谢你们。”
一番客气之后，梁单几人终于离开走廊。
走廊的墙壁是暖暖的黄色调，两边的门上都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图案几乎没什么规律，更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每一扇门都紧闭着，路过谁能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人径直往前走，很快离开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摆放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沙发，沙发的形状和模样都像云朵，前面的蓝色茶几上装着魔石和水果。
梁单问：“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她一直没问，还以为只要走出来就能看明白，没想到走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搞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用的。
有点像酒店。
蓝岳说：“救助站，前面那些走廊里装的都是病人。”
几人继续往前走，走出这栋房子，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梁单感觉浑身舒畅，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介于黄绿之间的正方形大房子，最上面挂着一个蓝色牌子，上面写着“救助站”三个大字。
“救助站不是粉色的吗？”
以前，这个世界的颜色总是那么好区分，黑色的是攻击局，粉色的是治愈局，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她估计森林局和海洋局应该分别是绿色和蓝色。
赵双双说：“这个世界的人现在不想见到粉色和红色，因为会联想到死亡。”
梁单不赞同：“红色明明还象征生命。”
说完，她自己也叹：“不愿意见就不愿意见吧，养一段时间也好。”
几人沿着马路往前，人行道和车行道分工明确，天上的彩虹路依然那么吸睛。
梁单在口袋里摸，结果什么都没摸到，她这才发现自己换了件衣服。
怪不得那么清爽。
现在她身上穿着一套浅浅的灰色套装，柔软舒适，梁单试着抬抬手臂，宽松的感觉非常让人愉悦。
梁单说：“哪个大善人给我换的衣服？”
“我。”顾轻歌不好意思地笑笑。
梁单说：“谢谢，我可不想继续穿歌漫送的防晒服，虽然那衣服挺好的，但是战损太严重了。”
蓝岳说：“这事怪我。”
梁单不懂：“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的人能变衣服出来？”
蓝岳说：“不是，衣服确实还是要做出来的，但是可以用魔法洗洗，我忘告诉你了。”
梁单激动起来：“这个世界竟然有清洁的魔法？我试试。”
梁单手腕一动，重新变一个魔杖出来，开始施法。
梁单边尝试，边观察四周的房子，以前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形状，只有少数才是奇异，但现在……
救助站不远处，一条黑色的大粗绳子躺在地上，不近看还以为是一条蟒蛇。
大粗绳子房子旁边，立着一个掏耳勺。
第381章 大秘密
接着是毛毯形状的、剪刀形状的、鞋子形状的，甚至还有内裤形状的……
如此放飞自我，是战争后觉得生命非常可贵，不能辜负每一天吗？
好感动。
梁单颇为感慨，险些忽略自己使用清洁魔法大获失败这件事。
蓝岳说：“你清醒的十分钟前我刚给你清洁完，现在估计就沾上点螺蛳粉味，不到触发她的条件。”
“好吧。”
梁单也不纠结，随便动动手腕，变出一个新魔板。
她又试着去变魔法袍，结果一次成功。
梁单呼吸急促：“我为什么变出魔法袍了？”
啊啊啊啊啊。
不是说一个人同时只能拥有一个魔法袍吗？
她变出魔法袍，这代表空七旁边的魔法袍已经坏了。
蓝岳无语：“你难道没发现你这三样东西都是新变的吗？”
“哦。”
梁单突然冷静下来，她的魔杖之前也是好的。
梁单说：“我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死了，所以那些东西都消失了？”
蓝岳微微笑：“真聪明。”
梁单没有笑，她将魔法袍踩在脚下，驱动魔法来到车行道上：“这还是代表空七有危险。”
“你，前面那个，你给我停下！”
高亢嘹亮的声音在身后大声怒吼，梁单往前探头，寻找被说之人的踪迹。
路上的人行驶的速度都比较正常，看不出来谁有问题。
她这是在追谁啊？
梁单停下回头，一个人猝不及防撞在她身上。
梁单一把抓住那人：“你是小偷吗？”
那人怒不可遏：“你是不是脑子掉水里了？你才是小偷呢！”
“咦？”两人共同出声，盯着对方。
梁单说：“是你啊，维持交通的人。”
两人各退一步，梁单这时看清那人脚下依然踩着一个篮球。
这已经是她们在路上偶遇的第三次了，不知道她这次又在追谁？
梁单问：“你在追谁啊？”
那人嬉皮笑脸：“你猜我在追谁？”
梁单抬头：“这边的飞行道好像是新修的，应该不是禁飞区吧。”
那人随手扯出一张罚单，贴在梁单身上，语重心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能需要追求刺激，但是也不能在这交通上犯傻呀，你可是我的见义勇为标兵啊！”
“啊？”
郑玉几人在隔壁的人行道上终于追上梁单，郑玉气喘吁吁：“不能中途变道！”
蓝岳幸灾乐祸：“我们又忘记告诉你了，你要走人行道就好好走人行道，要走车行道就好好走车行道，不能走一走就换掉。”
“额……”梁单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昏迷一个月，今天才刚刚醒过来，还不知道交通规则。”
嘻嘻嘻，没想到吧？
一句话，让她愧疚一辈子。
“屁，”那人又扯出一张罚单来，再一贴，“一个月前就是这条规矩，我出生之前就是这条规矩，我看你了解得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罚金500魔钻！”
梁单赶紧求助：“蓝岳！”
蓝岳瞪大眼睛：“啊？不是吧？又是我？”
她认命掏出一袋魔钻，隔空扔给那人。
那人头上冒火：“你隔道抛物，罚款200魔钻！”
“啊？！”
最后，五人在变道的路口和执法员相聚，蓝岳含泪交下七百罚金。
最后得出一个，班还是要回去上的结论……
*
一路走过来，梁单发现三处较大的变化。
第一是，外面的房子全部千奇百怪。
第二个是，现在已经没有禁飞区，每一个区域都可以飞行。
第三是，外面有许许多多怪物。
原来外面那些形状怪异的房子是因为，那些房子的主人都是怪物，她们变出的房子自然和自己的形状差不多，外人也能通过房子的形状，一眼看出里面住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路上，能看见许多现原形的怪物。
以前，路上的确也有不少怪物，但她们要么变化成人的样子，要么像顾轻歌一样把自己全罩起来。
现在，她们可以用自己本来的样子在街上自由行走。
呼吸新鲜的空气，不用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至于禁飞区解除，一来是因为最近死了很多人和很多怪物，导致路上没有以前那么拥挤，二来是因为有许多人和怪物的伤还没养好，出行用飞的会方便一些。
之前的每一天，梁单一直来去匆匆，没有时间好好逛上一逛，现在在街上一走，才发现其实外面有很多店面。
怪物店主和人类店主大约一半一半，人类店主贩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大多数都是集合店，而对应的怪物只贩卖与自己相关的东西，比如纯棉袜子怪，只卖纯棉袜子。每家店面上面都挂着牌子，写着贩卖东西的名称。
每到一个路口，她们都会变换出行方式，走累了用交通工具，交通工具用累了靠郑玉的云朵飞。
飞在路上时，她们的回头率非常高，因为其他人使用的都是飞禽，只有她们使用的是云朵。
但她们也只是看看，没有人上来搭讪询问。
这个世界的人，比一开始要有边界感很多。
说实话，梁单更喜欢她们之前热情的样子，但她也知道恢复创伤需要时间。
又走过一个路口，她们停在一座几层建筑前。
这是一栋黑色的高楼，整体是一个长方形，被切割成一个个小块，看起来有点像巧克力蛋糕。
但最吸引梁单的不是楼层的高度，也不是形状和造型。
是上面刻着的那一行字：
“三十三校。”
梁单说：“这是原主的母校。”
赵双双说：“不是。”
梁单问：“为什么不是？难道这是官方三十三校？”
蓝岳说：“对了，我们又忘记告诉你了——”
梁单打断：“你们到底忘记告诉我多少东西？”
“这个非常重要，”郑玉存心卖关子，“是我们忘记的最重要的事情。”
梁单淡淡道：“哦，好了不起哦。”
“哈哈，”郑玉笑着揽住梁单的肩膀，“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大秘密。”
蓝岳劈头盖脸说：“现在的学校已经没有民间和官方的说法了，它们全部合并，按照出生年岁往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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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怪物首领
郑玉气得去打蓝岳：“你怎么抢我的话！”
蓝岳摇头晃脑：“我嘴快就我说，嘻嘻。”
顾轻歌说：“按照年龄排下去之后，原来的民间三十三校现在变成四十一校，所以我们得找到四十一校，才能找到原主的母校。”
“好嘛，”郑玉撇嘴，“你们都比我嘴快。”
赵双双说：“有一个比较大的好消息，现在上学不需要花魔钻，以后像原主那样身背助学贷款的孩子会消失。”
“真的？”这真是梁单听到最好的消息，“太好了，为什么呀？”
赵双双嗤笑：“这是歌漫从我们世界学来的糟粕，现在她死了，自然就作废了。”
蓝岳凑到梁单耳边，压低声音：“不是自然作废的，是现在的怪物首领提的。”
“现在的怪物首领？”
对啊，现在人怪一片欣欣向荣，一切步入正轨，肯定不光人类的首领在努力，怪物那边的付出也不会少。
只是不知道这个学校允不允许怪物入学，如果不允许的话，怪物首领应该不会争取这个吧？
赵双双似乎猜到梁单心中所想：“现在所有生物都可以入学。”
“真好。”梁单说，“如果绿央遇见的是这样的世界，或许会比之前快乐很多……但你们还没告诉我现在的怪物首领是谁？”
蓝岳、顾轻歌和郑玉一起抖动双手：“噔噔噔噔，现在的怪物首领就在这！”
赵双双轻咳一声：“嗯，本人。”
“啊？”梁单震惊，“为什么是你啊？”
不应该是毛巾、苏打饼干或者哑铃吗？
赵双双不屑一顾：“她们如果不是因为太菜，怎么会甘心待在别人手下？像我这样的高级怪物，才不可能让别人做老大。”
梁单说：“你现在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份了，真怕你回去之后不会做人了。”
赵双双说：“二类平等的本质就是，不管我生成什么，都能做一个自由的灵魂。”
“二类平等？”
“对，人怪平等这个词本身就不平等。”赵双双平静道。
梁单说：“你现在真是一个好首领。”
赵双双平静的双眼看着梁单，梁单以为她会说“我本来就是个好首领”，但她说。
“托你的福。”
*
逛一趟街下来，梁单累得腰酸腿酸，一无所获。
她走这么多路，可不是单单为看灾后重建效果的，还是要寻找绿央和空七。
但不出所料，她们不会出现在大街上。
如果这俩人……这俩怪会出现在大街上，早就应该被找回来才对。
几人的终点停在攻击局。
现在的攻击局变成变成浅淡的橙色，房子的形状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一只是人类的手型，一只是散成一滩的怪物手型。
站在攻击局门口，梁单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没有为怪物们争取一下职位吗？”
赵双双说：“有，六局每年招聘一次，等到明年招聘的时候，怪物和人类会拥有同等权利。”
真好啊。
赵双双似乎比空七更适合做一个首领。
但梁单转念一想，她们两个上位的时间不同，一个是混乱的战争时期，一个是接近和平，但依然混乱的时代，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梁单说：“攻击局以前要刷魔板才能进。”
蓝岳说：“现在也要，我们根本进不去，还是回去吃饭吧。”
梁单在系统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蓝岳，又拿出魔板，给威刀打去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威刀那头的背景是两个紧贴在一起房子，一个是星星形状的，另一个是拖鞋形状的。
星星形状旁边站着一个少年人，义愤填膺：“这明明是我们家的地方，是我姥姥花钱买下来的！”
旁边站着一个身体鼓鼓的人字拖：“谁说这是你们家的地盘？这在大路边上，凭什么是你们家的？”
她们不远处，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这就是我们家的，”少年气得满脸通红，“我的房产证还在身上，不信我给你看！”
少年去翻口袋，拖鞋毫不退让：“现在有规定，没有房产证这一说，以后的地都是归大家所有的！你拿房产证也没有用，这就是大家公用的地，我的房子就盖在这！”
少年把房产证拿出来，旁边的人字拖冲上来，一把把房产证抢过来，对着自己身体上的人字拖一划，房产证被划成两半。
少年气急，冲上去抢：“你干什么？”
“哎呀，”少年的身体刚刚接触到破碎的房产证，旁边的人字拖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声叫嚷着，“唉呀，打怪了，人类打怪了！大家快来看呀，简直是欺怪太甚呀！”
少年冲上去，作势又要打人字拖。
威刀横在两人中间，轻轻推开少年，蹲在人字拖前：“你为什么撕别人房产证？”
“哎呀，”人字拖叫，“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没素质，就这样欺负老年怪！唉呀！”
威刀压低声音：“我问你为什么撕别人房产证？”
人字拖瞪眼：“你们这些魔法师懂不懂规矩，你们不知道现在土地禁止买卖吗？现在没有房产证这一说，这土地就是大家共有的！”
威刀深吸一口气：“根据最新的法律，现在的土地确实大家共有的，但之前已经过购买地皮的人现在仍然拥有原先的地皮，这在法律上叫新规不破旧规。”
人字拖不依不饶：“我不管你什么新规，反正我的房子就要盖在这，我的房子就盖在这，谁敢给我挪走？”
“我敢！”威刀站起来，魔杖随手一挥，人字拖一下子爬起来，健步如飞挡在人字拖房子前。
“大家快来看啊，魔法师动手了！说好的人怪平等，人类魔法师就这样肆无忌惮欺负我们怪物啊！怪物首领啊！首领要为我们做主啊！”
旁边的赵双双一把抢过梁单的魔板：“你找我？”
威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不由分说把魔板塞进人字拖手里：“这呢，你的怪物首领在这给你做主，来吧，快把你的委屈好好说给她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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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情况不乐观
人字拖目瞪口呆，结结巴巴：“这这这首首领……”
赵双双手伸进魔板里，反手一巴掌抽在人字拖脸上，人字拖被扇飞出去，身体砸在人字拖房子上，她的房子被砸个粉碎，却没有伤到旁边的星星房子分毫。
“唉呀，”威刀浮夸道，“你怎么又躺下了？你的首领给你做主，你快起来呀！”
“哎哟哎哟……”人字拖声音微弱，身体流出黑色的液体。
“首……首领……”
威刀眼巴巴凑上去，把刚才飞到一边的魔板拿到人字拖脸前：“现在的怪物真是没有素质啊，和首领视频通话，竟然还躺着，你怎么不起来迎接一下首领？”
“首领……”人字拖边说话嘴角边吐黑沫子，“有失远——”
赵双双又一个大嘴巴，人字拖翻个大白眼，直接被拍晕在地。
“哎呀，”威刀说，“现在的老怪真是没有素质，怎么能对首领翻白眼？”
赵双双笑道：“辛苦你把房子的废墟处理一下，很快我会派人把老怪拉进魔狱。”
“不辛苦不辛苦，”威刀咧嘴一笑，“这都是我们魔法师应该做的。”
威刀魔杖一挥，一个全新的房产证出现在手中，她将它还给少年：“虽然现在这个东西没什么用，但毕竟你们当初花了不少魔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作纪念。”
“谢谢。”少年接过房产证。
看热闹的人陆续散去。
威刀随手将房子废墟清理干净，转身离开，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蹲下来：“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
梁单说：“我今天醒了。”
威刀说：“我知道，你们一天跑遍大半条街，现在整个世界都知道你醒了。”
“对了，”威刀说，“你昏迷的这一个月，我们的历史已经更改了。”
梁单问：“什么叫更改历史？”
蓝岳大叫：“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又忘记告诉你了！”
威刀笑笑：“之前的人们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吗？她们一直以为一区之外还有很多个区域，一直不清楚一百年前那场大战的起因，但现在，这些真相全部公之于众。”
梁单忍不住笑起来：“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我觉得比一起困在虚假的幻觉里，大家会更希望知道真相。”
威刀说：“本来我以为大家会难以接受，但可能是这个时间节点吧，她们都刚刚经历过惨痛的生离死别，反倒显得这些都是小事。”
威刀面带惆怅。
梁单感叹：“你长大了。”
威刀哑然失笑：“我比你大好多岁。”
梁单说：“但你现在才真正成熟啊！刚才那个老怪撒泼打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冲上去打她。”
威刀眼带笑意：“我可是魔法师，是要守护大家的。”
梁单问：“怪物在你的守护范围之内吗？”
威刀点点头：“法律的最新规定，大家拥有同等的权利。”
梁单满意地点点头，威刀问：“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找我吧？”
梁单说：“之前我在魔域的时候，你给过我一张地图，那张地图是从哪来的？”
威刀说：“是我在魔域时绘制的，只有那一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凭借记忆再画一份。”
梁单说：“我不需要魔域的地图，但需要其他地方的地图。”
“比如？”
梁单说：“我们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是街道和人，但世界上肯定存在不少山啊，水啊，森林啊之类的东西，我想要这些地方的地图，有多少要多少。”
郑玉说：“我们手里还有一份空山的地图，是在财产局申请的。”
梁单问：“你们去空山干什么？”
蓝岳说：“救你啊，你昏迷之后生命垂危，但又不死，我们按照治愈魔法师的医嘱去空山取泉水救你。”
梁单问：“你们有在空山看到什么人吗？”
顾轻歌说：“经常有人去空山散心，或者取泉水。”
威刀说：“这些地方需要专门的人来绘制地图，我身上没有，也画不出来，但你可以直接去财产局调。”
郑玉说：“上次我们去的时候，财产局的魔法师说我们必须把现在的地图还回去，才能调下一张。”
梁单说：“我已经醒了，应该不再需要泉水了吧？”
“不行，”威刀说，“你还没有到泉水的一个疗程，贸然停止治疗会遭到反噬。至于地图名额你们不用担心，尽管去调就好。”
梁单非常感动：“这样不会影响到你吧？”
“跟我没关系，跟你有关系，”威刀说，“因为你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现在拥有超高级别的权限，不光可以自由进出六局，还能得到不少内部人员才有的待遇。”
赵双双道：“原来同时只能借一份的地图的规矩只是针对普通人的。”
“不是的。”
“那就好。”
威刀说：“普通人是根本借不出地图的。”
梁单看向赵双双：“这个规定是不是也该改一改？”
威刀笑道：“每个地方的区域都被严格分割，分成安全区和危险区，普通人可以自由进出安全区，而危险区的需要地图才能开启。所以每一个申请获得地图的人，都要经过能力的评估。”
威刀补充道：“以前也分成两个区域，但危险区没有加以管控，导致那段时间的死亡率直线上升，后来才会出现这个规定。”
赵双双评价道：“这个规定还是很合理的，不用改。”
威刀笑笑：“听说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有没有考虑回来上班？”
梁单问：“要是不上班的话，我还有办法赚到魔钻吗？”
威刀说：“按理说，你做出那么大的贡献，应该奖励一大笔魔钻，但现在时间特殊，各局魔钻数量少的可怜，所以恐怕……”
梁单也不失望：“以前抓违章的人都有奖励，现在拯救世界都没有，看来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是啊，”威刀说，“我不能再和你们说了，我还得抓紧去采钻，你们去财产局的时候记得刷望空山的魔板。”
威刀急急忙忙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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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有钱人
赵双双说：“没有魔域，魔钻产出的数量直线下降。
“教育、住房现在已经变成免费的，再加上战争的时候损坏不少财产，导致现在各地都特别穷。”
梁单问：“教育住房都免费了，那医疗呢？”
蓝岳说：“医疗本来就是免费的。”
顾轻歌说：“本来就应该这样，魔域用来补充魔法，而不是用来买房和上学。”
“真好啊。”梁单感叹。
“等等，”梁单，“现在这么多东西都不要钱，那考级呢？”
郑玉问：“什么考级？”
“考级，”梁单说，“人类魔法师不是有等级吗，以前考级需要花一大笔钱，现在呢？”
赵双双说：“不需要，现在凡是和官方挂钩的东西，都不收取任何费用。”
梁单呼吸急促，狂喜：“太好了！”
蓝岳恍然大悟：“原来你的任务和等级有关系。”
赵双双说：“最好不要在别的玩家面前暴露你的任务。”
梁单笑嘻嘻：“可你们也不是别的玩家啊，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梁单蹦蹦跳跳往前：“我们快去财产局取东西吧。”
梁单突然停下，身后的蓝岳躲闪不及，撞在她身上，蓝岳捂着脸：“你有事吗？我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的鼻子撞掉。”
梁单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蓝岳说，“我们真的没有东西没告诉你了！”
赵双双说：“不对，还有一个没说。”
梁单眼睛一亮：“什么？”
赵双双拿出魔板：“请带我去财产局。”
屏幕一闪，赵双双又拿出好几颗魔钻，贴在魔板上。
魔钻在贴上魔板之后消失不见，赵双双也瞬间消失在原地，手里的魔板像剑一般冲出去，飞上天空，眨眼之间不见踪影。
郑玉说：“对，现在所有人都可以自由使用这个功能，只不过这个功能需要魔力支撑，每一次用都要耗费至少一颗魔钻。”
梁单说：“所以我们之前出任务的时候，魔钻都是局里出的？”
“没错，”蓝岳揽住梁单的肩膀，“所以她们那么抠，不出任务的时候根本不给用。”
梁单说：“我们也走吧。”
蓝岳三人眼巴巴看她：“我们没有魔钻。”
梁单下意识掏口袋，来来回回掏好几遍，也没找到半块魔钻的影子。
郑玉弱弱说：“如果你在找你之前的那一批的话，它们已经被我们用完了。”
“啊？”梁单大惊，“那可是我的全部积蓄。”
“没办法，”蓝岳摊手，“我们去一趟空山路途遥远，来来回回都要花钱，平时还要吃饭、穿衣服……”
“好吧。”梁单无奈，她们说的有道理，她昏迷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们不可能不吃不喝。
更何况大头估计都是给她治病用掉的。
梁单问：“那怎么办啊？”
郑玉说：“实在不行我们骑云过去吧，只要你们认真低头看一看，我们就能找到财产局在哪。”
梁单说：“我记得之前还有直打球那个东西，而且价格比魔板便宜。”
蓝岳说：“直达球也是需要注入魔力的，是因为有官方补贴所以才能便宜，但现在官方没有那么多的魔力能注入，所以直达球垮掉了。”
梁单突然想到，望空山手里有一大笔魔钻。
之前她得到的解释是，那是望空山做人体实验获得的补偿。
但现在已经知道，根本没有人体实验这件事，望空山是被歌漫和焚黑引进魔域，自己失去属性的。
那比50万的魔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几人不再纠结，踏上郑玉的白云，本来可以飞速，但他们怕错过地方，只好以比交通工具快一些的速度行驶。
梁单打开魔板，查看望空山的资产。
和上次一样，还是整整五十万魔钻。
梁单来回翻个遍，也没看到哪里有金钱来源，也没有支出流水。
这个功能很不方便啊。
应该改一改。
蓝岳整条趴在云上，手和脚都伸在外面，聚精会神观察下面的房子。
郑玉在她的左边掌握整体的平衡，梁单和顾轻歌在她的右边，梁单只顾着寻找望空山的魔钻流水，没顾上巴望财产局。
顾轻歌小声说：“姐姐。”
“啊？”梁单从魔板抬起头来，“到了？”
“没有，”顾轻歌说，“如果你想要什么功能，可以对着魔板用魔法。”
梁单照做，果然，显示模范数量的位置出现一个账单。
梁单打开查看，最前面是几笔支出和入账，从数量上看是梁单的工资。
梁单再往前翻，发现这笔魔钻是上个月前转入的，她再单独点开这笔账，看见上面写着：
“魔心兑换入账。”
魔心兑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魔心和魔钻的汇率是1万:1，要换到50万颗魔钻，需要拥有50颗魔心。
原主哪来这么多魔心？
难道她进魔域，不光是想要剥夺自己的属性，更是要杀怪物取魔心？
梁单叹一口气，望空山身上的秘密太多，如果她能有机会和她对话就好了。
但估计，就算能问她她也不会说实话。
蓝岳大叫：“到了到了，财产局到了！”
梁单被吓了一跳，魔板一下子脱手，不断下坠。
梁单下意识抽出魔杖，用魔法去接，魔板已经被地上的赵双双接住。
白云稳稳落地，消失。
赵双双把魔板扔给梁单，梁单轻松接过，赵双双满脸写着无语：“你们去哪了？”
“哪也没去，”蓝岳说，“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要不是小垃圾桶在，现在还到不了呢。”
赵双双问梁单：“你身上不是有钱吗？”
梁单说：“那是望空山的钱，不能乱动的。”
“呵，”赵双双笑道，“望空山的命都快没了，还留那么多钱干什么？”
蓝岳凑过来：“原主竟然是个有钱人，真没想到。”
郑玉说：“也不奇怪，她妈妈不是攻击局局长吗？”
顾轻歌说：“但是她在她们面前装穷很多年，应该不会给她多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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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泉水
梁单说：“望空山的账户里有50万魔钻。”
“多少？”蓝岳下意识抬高声音，又赶紧落下，“同样都是攻击魔法师，阿鸢账上怎么一分钱没有？”
赵双双说：“我们可以暂时借用一下，然后还她。”
梁单摇头：“我怀疑她这钱的来源有问题，可能是脏钱。”
蓝岳用力点头：“深有同感！”
郑玉说：“你们不能这样想吧，说不定是她用什么办法自己赚的。”
梁单说：“但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赚到这么多钱，我刚才查她的流水，发现这笔钱是三个月前通过魔心兑换的，也就是说，她要同时拥有50颗魔心。”
蓝岳说：“我严重怀疑是她姐姐给的。”
梁单问：“她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给她这么多钱，说不定是想害她，”蓝岳义正词严，“她是想让她炫富，然后招来杀身之祸。真是太可怕了，我愿意替她承担风险，你可以先把这些钱转到我账户上，这样望空山会安全很多。”
“倒也不用……”
赵双双说：“再磨蹭一会魔法师就要下班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几人不再耽搁，梁单刷魔板进入财产局。
财产局是淡绿色的，一共有八层高，她们进入的是一层档案室。
档案室是无人看管的，房间外面有一道强大的魔力，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刷开档案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又一排柜子，柜子的格子很小，有点像装中药的匣子。
每排柜子上面都写着颜色各异的字，标注着各类档案的用处。
站在地图柜前，梁单说：“我要借最新的所有地图。”
话音刚落，一大堆卷好的羊皮纸披头盖顶落下来，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堆。
郑玉变回原形，把地图全装进垃圾桶里，赵双双分给几人各几块魔板，大家一起返回救助站。
很快，她们回到梁单所在的房间，在走廊上遇到不少重伤的人和怪物。
几人围坐在床上，把城市地图以外的地图全部挑出来。
挑完之后，地图的数量依然非常可观，大多数是一些森林、湖畔和高山，还有相当一部分村庄。
这些地图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地图，只有少部分才拥有开启危险区的能力，因为大多数地方根本没有被分成安全区和危险区。
梁单找到空山的地图，将其瘫在床上。
空山被分成两边，一边是安全区的泉水，另一边是危险区的高山。
它们被从中间割裂，简直是完全的五五分。
顾轻歌指着一处泉水的方向：“我们是在这个地方给你打水的。”
这个位置在泉水上游，从地图上也能看出非常高。
蓝岳无语：“某位怪物现任首领说这里高，肯定没有人在这洗澡，水干净。”
梁单表示：“不一定，说不定有人喜欢近距离冲澡。”
赵双双说：“有理。”
“有理个大头鬼啊，你们知不知道泉水有多难拿？”蓝岳撸起袖子，给梁单看上面一排排的红痕，“你看，这水噼里啪啦的抽人玩，我被它抽得青一块紫一块。”
“辛苦了，”梁单说，“我还要喝多久泉水？”
“不久了，”顾轻歌说，“再过十天。”
郑玉解释：“泉水必须当天拿当天喝，你一开始是一天喝一次，现在两天喝一次。
“所以，我们后天必须去空山。”
梁单拿出魔板：“魔板，帮我找出这个世界最火爆的景点。”
众人围凑上来，魔板上出现一行字：
“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请再说一次。”
梁单说：“魔板，帮我找到这个世界上人最多的地方。”
“帮您找到一号救助站。”
梁单重新组织语言：“帮我找到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为您找到一号墓园。”
屏幕上，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颇为不平坦的土地，土地有很大的被翻过的痕迹，土地上面撒着零零散散的各色颗粒。
蓝岳说：“这场大战死去的人都埋在一号墓园。”
赵双双说：“这场大战死去的怪物都埋在二号墓园。”
梁单问：“它们两个隔得远不远？”
“不远。”
“很近。”
梁单说：“后天去空山，明天去这两个地方。”
郑玉问：“你觉得空七会在这里，还是绿央会在这里？”
梁单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把每个地方都找一遍。更何况，我也想去祭拜一下她们。
“这个世界的人死后，是土葬还是火葬？”
“其实本来，”蓝岳说，“死去的人的尸体会归给家人，随她们怎么处置都好，哪怕是吃掉也没关系，但是这一次很多人人都是团灭的，死掉的人根本没有家人，没办法就只好埋上了。”
顾轻歌说：“她们的尸体大多不完整，所以全部集中埋在一起，人的尸体埋在土地里会给植物提供养分，每个人都可以去洒下种子，种子会生长出各种植物，寓意生命的再次延续。”
梁单说：“你知道的真多。”
顾轻歌笑笑，凭空抱出一大堆书，放在床上：“这些都是我用东西跟别人换的，是这个世界的各类书籍，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看。”
“谢谢。”
梁单接过来，爱惜地轻轻抚摸，走过这么多世界，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这个世界的书籍了解它。
顾轻歌说：“我每一次都会这样，进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是，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有很多假的信息，不过现在好多了，这些书都是修改过的最新版。”
蓝岳说：“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就是没时间啊。”
郑玉说：“我们每天除了去空山取水以外，剩下的时间都在吃饭睡觉，还有玩。”
蓝岳一摸肚子：“被你这样一说我还真饿了，她们怎么还不送饭过来？”
梁单有点困惑：“这里还有饭吃？”
“是啊，是啊，是啊，”蓝岳连连说，“救助站嘛，当然不能只治病，还要管病人不被饿死。”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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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伙食
蓝岳一溜烟冲出去，嗖一下把门打开，接过白色套装魔法师手里的餐盘，小心翼翼放在床头柜上。
梁单定睛一看，上面摆着几块灰突突的魔石。
“不要客气，”蓝岳把盘子往梁单跟前一推，“病人先吃。”
梁单问：“我们就天天吃这个啊？”
赵双双说：“原来不是，我们可以出去改善伙食，但现在没钱了。”
蓝岳撇嘴：“这挺好啊，补充身体最基本的营养，而且饱腹感很强。”
蓝岳抓起一块魔石贴在唇边，魔石一瞬间消失，蓝岳打个隔。
梁单来了兴趣：“一块就吃饱了？”
“我这是饿隔！”蓝岳哀嚎一声。
梁单问郑玉：“今天早上你不是还有螺蛳粉吃吗？”
郑玉说：“那是我帮别人拉东西换的，现在没工作就没了。”
赵双双忍俊不禁：“她没事的时候去外面帮人拉货换吃的。”
郑玉舔舔嘴唇：“外面有个人开小吃店，很显然是从我们的世界来的，卖的都是地方特产。”
蓝岳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紧盯梁单：“想吃。”
梁单说：“没钱。”
她随手抓起一块魔石贴在嘴边，嗓子眼被喇一下，沉甸甸的食物掉进肚子里。
“好难吃！”梁单惊呼。
赵双双说：“我们已经吃习惯了。”
郑玉说：“这玩意虽然难吃一点，但对身体无害。”
梁单把盘子推到一边，像变戏法一样从系统中掏食物。
鸡肉肠五个、鸡爪五个、牛奶五包、牛肉干四包、方便面五包。
四人的眼睛亮了，就连赵双双也不例外。
梁单把牛肉干分给四人，剩下的分成一人一份：“你们谁有锅？”
“我有锅！”
蓝岳掏出一个锅，梁单拿水壶烧水，很快把面煮上。
她们边吃边等，郑玉吃得非常起劲，梁单又掏出四包薯片放在四人跟前：“我记得你在这个副本里不用吃东西了。”
郑玉眨眨眼，把薯片推回去，委屈巴巴：“那我不吃了。”
梁单笑着推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受原身的影响太大。”
“那没有，”郑玉骄傲，“我只是单纯地馋。”
秃噜秃噜吃完，床头柜上只剩下垃圾，蓝岳把它们全变成魔石，放回餐盘里。
梁单说：“吃这东西总感觉在吃垃圾。”
赵双双说：“只是这个过程被你参与了，我们的世界也有很多回收再利用。”
“挺好的，很环保啊。”
走了整整一天，梁单感觉累得不行，吃完饭只想往床上一躺，但这一张小床，坐着她们五个人。
真的有够可怕的。
梁单问：“这一个月我一直住在这吗？”
“对，”郑玉说，“这是难得的属性房间，算优待了。”
“那你们住哪？”
赵双双手一指地面：“那。”
蓝岳跳下来，兴冲冲用手画个圈：“这一圈是我的，那一圈是小垃圾桶的，那一大片是她俩的。”
梁单有点心酸，又不好对着兴冲冲的蓝岳泼冷水，只好问：“她俩的地方为什么那么大啊？”
赵双双挑眉：“我们才没有那么幼稚，睡地板还要固定位置。”
梁单抚摸身下的水床，将魔力注入其中，水床像被拉伸一样四面放大。
在蓝岳的惊呼声中，梁单停下来，这时一个单人床，已经变成一个超级大床，足够容纳好几个人。
梁单说：“厉害吧？”
蓝岳瞪眼：“你把我家变没了！”
她咂咂嘴：“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睡床上了。”
蓝岳“砰”一下摔上床，整个大床都随着颤抖。
郑玉和顾轻歌翻上去占据自己的一席之地，赵双双犹豫一下，躺在最边上。
这一整天下来，大家都很累，没太多时间，全部进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梁单第一个醒过来，见大家都还睡着，梁单自顾自去走廊里散步。
说是散步，但其实更是想看一下战争之后，大家的伤情如何，如果只是外伤的话，她可以帮上一定的忙。
尽管时间还早，走廊上已经有好几个拄着拐杖复健的伤者，她们不像战争进行中的伤者那样裹着纱布，从外表看不出哪里受伤。
这是经过魔法救治的人。
散步的途中，走廊上的人总是装作漫不经心朝梁单瞥上几眼，但谁也没有上来和梁单说话。
梁单不由怀疑，她的好待遇只局限在官方和平民怪物里面，与平民人类无关。
但梁单并不在意这个，她想给她们治伤和她们喜不喜欢她没有关系。
只是她们如果对她有防备的话，或许不会答应……
梁单在走廊里来回走上好几圈，走廊的人越来越多，除病人以外，还有不少看顾病人的家属。
其中最惹梁单注意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双眼明亮，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她端着一个餐盘从楼上跑下来，跑进走廊时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维持着餐盘中的牛奶不撒。
她进来时，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因为她脸上洋溢的表情太过快乐，仿佛这只是平常的一天。
这样的表情在现在这个时候极其罕见，就像是照进阴影处的一缕阳光。
这个少年应该是陪护吧。
梁单想，而且她家人的病情应该不重。
少年两眼盯着餐盘，路过大家时一个个打招呼，还来不及回应她的招呼，她已经飞到下一个人身边。
最后，少年的脚步停在一个老人面前，这老人看起来有70几岁，拄着拐杖，但身姿挺拔。
少年端起牛奶：“姥姥，今天轮到你。”
老人接过去，从口袋掏出一块魔钻递给少年，少年笑着接过去，揣进怀里。
什么叫轮到啊？
是她们家人很多，但牛奶只有一份，所以要轮着喝吗？
梁单想到，她系统里还有很多牛奶。
大概是见梁单一直盯着自己，少年冲她扬起一个笑容，晃晃手里的餐盘：“要预约明天的牛奶吗？”
梁单问：“牛奶哪来的？”
少年毫不避讳：“外面有个开餐馆的，我帮忙打下手，老板送的。别人的话我收一颗魔钻，如果你要的话，明天那份免费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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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编进历史书的好人
梁单笑笑：“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少年爽朗道：“你不用跟我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梁单问：“怎么应该？”
少年说：“你是我们全二类的英雌，是要编进历史书的大好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过你恩惠的。”
梁单说：“我还以为你们不太喜欢我。”
少年震惊：“怎么可能，我们只是不想打扰你。”
梁单说：“那些怪物经常聚在我门口。”
少年挠挠头：“她们其实也是好心，就是不太懂病人要好好休养这个道理，那也不能怪她们，毕竟她们受伤是不用养的。”
梁单心中一暖，看来这个少年是二类和平的拥护者。
她对怪物非常友善。
少年凑过来，和梁单隔一点距离，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魔钻，悄悄塞给她：“救助站的伙食不太好，请你吃。”
梁单一点不客气：“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少年浮夸地“啊”一声。
梁单说：“没想到吧，大英雌也是要吃饭的。”
少年忍不住笑：“确实没想到，忘了大英雌也是人。”
刚才接过牛奶的老人转身回了房间，梁单赶紧问：“受伤的人是谁？”
“啊？”少年没懂，“救助站里都是受伤的人啊。”
“你也是吗？”梁单说，“我还以为你是陪护。”
“嗐，”少年说，“现在救助站资源紧张，除你以外大家都没有陪护。”
“啊……”梁单说，“这样你们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我们还觉得对不起你，”少年垂眼，“你伤成这样，可什么东西都没得到，我们之前给你送过礼物，你的陪护也都不收。”
梁单拍拍少年的肩膀，她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但已经长到一米八五以上，只比梁单矮半个头。
在拍她的瞬间，梁单将治愈技能注入全身，发现少年右腿腿骨的位置有一个刺伤，左手手臂也有砍伤，不过这些都在一瞬间被治好。
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大声问：“你在干什么？”
梁单说：“给你治伤。”
少年蹭一下后退一大步：“你自己的伤还没好，给我治什么伤，局长都说我的伤没救——咦？”
少年甩甩右腿，来回左蹦右跳，又飞快前进后退，来来回回好几次。
梁单说：“你没事了。”
“我我我我，”少年语无伦次，“局长都说我的腿治不好了。”
梁单说：“她们的确是非常优秀的治愈魔法师，她们也不会骗你，只是我和她们的治疗方式不太一样。”
“我知道，”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啊？”梁单诧异，“这你们都知道啊？”
虽然说不要隐瞒群众，但也不至于连这件事都告诉她们吧？
这和直接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有，裸奔没那么惨。
少年说：“不是官方告诉我们的，官方只说歌漫是外来世界的人，没有说你是。”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少年理所当然：“你和歌漫对峙的时候，几乎全世界的怪物都在场，她们那时候意识是清醒的，自然就知道了呀。”
那些怪物那时候竟然是意识清醒的，原来她们只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并不是完全感觉不到。
梁单仔细回忆一番当时的场景，发现似乎也没什么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她思来想去，最后问：“毛巾怪当时被歌漫抓起来的时候，应该吓得不轻吧。”
“当然啊，”少年说，“你可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一个月她来过很多次呢，你们昨天收到的那些礼物，其中就有她的份。”
对啊，她昨天收到的那些礼物去哪了？
好像是交给郑玉和赵双双了，不知道被她们放在哪了，一会要好好问一下。
梁单问：“我治好你已经无法治愈的伤，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少年仔细一想：“开心，我想从七楼跳下去。”
“倒也不必，”梁单说，“我的意思是，你希不希望别人也像你一样开心？”
“当然希望啊，”少年似乎明白梁单的意思，“可是你现在重伤未愈，不能过分消耗魔力。”
梁单说：“我是外来世界的人，治疗不需要魔力，也不会消耗自己，如果我不是这么强大的人，怎么能拯救世界？”
少年说：“那你选一个时间吧，我把人聚齐。”
“今天晚上，”梁单说，“今天白天我们要去一号墓园和二号墓园，晚上的时候回来。”
“好，我们等你。”
梁单和少年告别之后回到房间，几人已经醒过来，正在洗漱。
凑在一起洗漱完，梁单想起忘记将牛奶送给少年，推开房门去找，走廊里已经没有病人的踪影，只剩下几个端着餐盘的治愈魔法师。
她们拒绝食物之后，坐在地上拆礼物。
昨天逛街的时候，赵双双把礼物放进系统，走完一趟回来之后，众人全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梁单率先去拆最大的一个包裹，拆出一套结实的衣服套装，一件长袖，一件长裤，甚至还有一双鞋子，梁单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她们五个里最好的了，便把衣服借花献佛送给赵双双，自己留下鞋子。
她们开完大半礼物，大多数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带着少量的玩具。
梁单空着肚子翻了半天也没翻到食物，问：“她们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吗？”
蓝岳捂着肚子：“这要归功于她们的首领，一送礼物就拒绝，一送礼物就拒绝，导致她们根本不敢送食物，怕被拒绝到坏了还没送出去。”
终于，饿着肚子的几人拆到最后一个礼物。
比起前面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完全不同，这个礼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布袋，颜色灰突突的。
蓝岳感叹：“看看你在怪物这里待遇多好，这么穷的怪物还要给你送礼物。”
梁单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之前收礼物的时候被众多怪物围得发懵，稀里糊涂就收下了，要是当时再清醒一点，应该拒绝才对，但现在这些怪物已经不来了，就算想退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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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饭店
梁单打开抽绳口袋，亮晶晶的颜色出现在眼前，一股奔腾的魔力席卷整个房间。
布口袋里放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魔钻，完美集齐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等等颜色。
赵双双皱眉：“说好的不能送魔钻。”
蓝岳眼一亮：“你这个首领一点自觉都没有，很明显这是个有钱的怪物，她有这个心为世界做贡献就是好的，我们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顾轻歌问：“我们要找到她退款吗？”
“不用，”梁单说，“既然专门用能隔绝魔力的袋子装，就不会让我们找到她。”
梁单站起来：“终于，我们现在可以出去吃饭了。”
郑玉笑道：“你不会就在等魔钻吧？”
“对呀，”梁单诚实道，“你们不是说外面有一家很好吃的店吗？我想和你们一起吃。”
赵双双听完梁单的话，也不再说什么，五人兴冲冲离开救助站，在郑玉的指引下来到一家店面。
这家店大面积红色调，小面积白色，房子整体的形状是一个镶着白边的大碗，碗里装着热气腾腾的、通红的麻辣烫。
梁单看得胃一痛，感觉吃完会胃疼大爆发的样子。
郑玉连忙说：“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喜欢吃辣，店主才把店盖成这样，我们可以选微辣。”
几人踏进店里，一个戴着围裙的年轻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左右两边摆着一排桌座椅，桌子上面放着各种调料，每张椅子都坐得满满当当，既有人类又有怪物。
往前看，能看见一个透明玻璃罩起来的房间，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调料，各色食材数不胜数，但没看见里面有人或者怪物。
看起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老板。
老板笑道：“你们来了？”
语气非常熟络的样子。
郑玉大手一挥：“这一次我们消费，我姐妹请客。”
老板并不意外，狭长的双眼上下打量梁单：“你就是望空山吧？”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该玩家等级在您之上。”
梁单深呼吸，微笑：“我就是望空山。”
老板将手中的本子塞进围圈上方的口袋里，手在围裙下面蹭蹭，伸出一只手：“真是久仰大名啊，感谢你为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
梁单握住她的手，老板手下用力，梁单的手骨瞬间变形。
梁单松了一口气，这种毫不掩饰恶意的人，反倒没有那么危险。
梁单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情实感：“你好像把我手骨捏断了。”
“哎呀，”老板赶紧松开梁单的手，“真不好意思，见到你太激动了。”
“没关系。”梁单说着，变形的手恢复原样。
梁单说：“老板，麻烦拿一下菜单。”
老板凭空掏出菜单，递进梁单手里，手凭空一推，房子往前加长几米，多出一张加长的桌子，桌旁不多不少刚好五个椅子。
梁单说：“谢谢。”
梁单坐过去，赵双双四人跟在她后面，五人一起坐在桌子上。
梁单摊开菜单：“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郑玉压低声音：“我们还是出去吧。”
顾轻歌用力点头：“老板好像有点奇怪。”
蓝岳半个身子搭在椅背上：“我快饿扁了。”
赵双双说：“没事，我能看出她的东西有没有毒。”
梁单说：“我们现在走，可是要被她看扁的。”
郑玉腰板一挺：“有理，别以为我们很好欺负。”
郑玉的肚子咕咕叫，她整个人泄了气：“我之前来的时候觉得老板人挺好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怎样的人啊？”梁单问。
“你没看出来吗？”郑玉满脸不爽，“我们可是顾客，她竟然敢给顾客下马威！”
梁单说：“人家说看到我太激动了。”
顾轻歌小声说：“好像只有你会相信她的话。”
“说不定是真的呢，”梁单笑笑，“毕竟我可是拯救了半个世界的。”
梁单把视线放在菜单上，和老板带给她的观感不同，菜单非常清爽，每一样东西上都有清晰的图片，明码标价，而且价格不算贵。
“大碗麻辣烫，三个魔钻一份。”
“大碗螺蛳粉，三个魔钻一份。”
“大碗馄饨，三个磨钻一份。”
三个魔钻是普遍价格，只有一些做法比较复杂的菜价格才高一些，要五~八个魔钻一盘。
虽然没数，但她们收到的那份魔钻最少有几百个，够她们大吃好几顿。
“老板，点菜！”
老板已经回到那个透明的房间中，正在灶台前来回忙碌的，非常游刃有余的样子。
老板一个漂亮的颠勺，隔空喊话：“想吃什么点菜单！”
郑玉说：“对对对，只要在菜单上点一点就能点菜。”
“像这样。”郑玉在大盘牛肉饺子上点一下，牛肉饺子的图片和字亮起来。
点完，郑玉有点心虚：“这个会不会有点贵？”
大盘牛肉饺子要八个魔钻。
“不贵。”
梁单在菜上在区域上连点好几下，一个大盘鱼香肉丝、一个大盘锅包肉、一个大盘溜肉段……
梁单把菜单推到几人跟前，蓝岳点了一盘鸡腿和一盘鸡爪。
在她的坚持下，赵双双和顾轻歌也各点一样，分别是橙汁和番茄炒蛋。
点完菜之后，菜单凭空消失，梁单盯着房间中忙个不停的老板，很快等到上菜。
上菜的方式也非常朴实无华，老板随手往外一扔，菜盘子穿透房间的透明罩直接飞到桌子上。
赵双双问：“她之前也这么上菜吗？”
郑玉摇头：“不是啊，之前是人工端的，而且之前也不会这样嗯……直接把房子变长。”
梁单笑道：“看来这个老板非常喜欢我啊。”
郑玉皱眉：“你心真大，说不定她是冲你来的。”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应该给我打打折吧？”
蓝岳笑道：“有道理，我支持。”
赵双双眼睛一眨：“食物没有问题。”
郑玉满脸羡慕：“你还有这种技能？真好！”
赵双双不说话，喝一口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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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你好像活不到长大
赵双双眼睛一亮：“不错。”
郑玉说：“对，她们家东西特别好吃，不然现在经济这么紧张，她们哪来这么多魔钻出来吃饭？”
店里非常热闹，桌子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经常是一桌客人刚刚离开，另一桌客人马上坐下。
梁单第一口尝的是自己点的鱼香肉丝，入口鲜香，每一个食材都恰到好处，融合得非常完美。
几人频频称赞，不多时将一桌饭菜吃个精光，一顿饭下来，身为人类的梁单吃得是最少的。
吃完之后，老板适时出现在她们桌前，说：“这顿饭我请客。”
老板眼带笑意，梁单对上她的眼睛，对视的瞬间，她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梁单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老板微微抬高声音，刚好到全店的人都能听见的程度，“我听说我们怪物界的大英雌就要死了，希望你在临死前能吃点好的，不然小小年纪就这么没了，多可惜呀。”
梁单说：“吃点好的，也还是会小小年纪就没呀。”
“那能一样吗，”老板的手抹在梁单肩膀，抹到她一衣服的油，“你还小，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哎呀，你好像活不到长大欸。”
郑玉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老板的鼻子：“你会不会说话？”
“生气啦？”老板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们这么脆弱，竟然连实话都听不得。”
梁单也站起来，把满脸不服的郑玉摁下去：“是啊，我小小年纪就要死了，可是我听说这附近新开了许多店，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没买过呢，真是可惜呀。”
老板满脸警惕：“确实很可惜。”
梁单往前一步，站在老板对面：“老板，你那么好心，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拯救怪物的大英雌饱含遗憾死去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
梁单说：“可是，现在战争刚刚结束，各局都没钱，怪物首领也刚刚上任不久，手里也没钱，哎呀，好可惜。”
梁单按住老板的肩膀：“你一定不会忍心让我带着贫穷死去的，对不对？你一定会赞助我的，对不对？”
老板眯起眼睛：“对。”
梁单手一伸：“我的要求也不高，先来5000魔钻花花吧。”
“5000？”老板震惊，“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梁单说：“我一个病人，哪来的抢劫的能力？更何况我一个大好人，怎么可能去抢劫别人呢？如果不是遇上好心肠的老板你，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老板凭空一抓，装魔钻的小口袋落在梁单手里，她咬牙切齿：“5000。”
“谢谢老板，”梁单说，“你真是一个好人，今天晚上我们还会来这里吃饭的，相信你也不会收费的，对吗？”
“对……”
嘻嘻。
梁单拿着口袋，五人径直走出小店。
梁单不用打开布袋，已经能感觉到强烈的魔力，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装满各种颜色的魔钻，望都望不到尽头。
梁单边走边说：“我觉得不是她。”
蓝岳问：“谁呀谁呀？”
梁单说：“那个把我们弄进副本的人。”
顾轻歌说：“我也觉得，她刚开始的表现有点可疑，后来确实不像。”
郑玉大惑不解：“我怎么感觉她更可疑了？她给的魔钻肯定有问题！”
赵双双说：“没问题。”
“没问题？”郑玉不信，“那她为什么给？不会是因为单纯善良吧？”
梁单说：“我认为她另有目的。”
蓝岳说：“有没有可能，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赵双双问：“怎么说？”
几人走到路口，踏上郑玉的云朵，飞上天。
蓝岳说：“说不定那老板是一个单纯的好人，她只是不太会说话，情商有点低，但其实心肠是好的。”
赵双双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蓝岳理所当然：“请我们吃饭，还给我们钱花，分明就是活菩萨啊！”
梁单仅用零秒就接受了这个理论。
一路上，几人没有寻找认路的方法，提前看过路的郑玉一路直接飞到墓园。
从魔板给出的图片来看，墓园是一片平坦的土地，但真的来到这里，能看见土地上的坑洼和凸起。
梁单知道那里面埋着许许多多死去的人，她们的身体或许残缺不堪，或许和其他人的粘在一起无法分开，只能这样埋葬在一起。
说不定她们活着的时候看彼此不太顺眼，可是死后也只能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
梁单控制不住地伤感起来。
墓园附近有许多来来往往的人，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小小的口袋，站在墓园的外圈。
她们驱动魔法，将口袋高高飞起，袋口朝下，里面的东西撒在凸起的土包上面。
梁单蹲下来，定睛一看，土包上已经长出许多小小的绿色植物，只不过那一点点的绿意太过渺小，很难分辨。
“你们要种子吗？”
一个小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平静。
几人回头，小孩的右手里捧着一大摞照片，左手抓着一大把种子。
赵双双问：“多少钱？”
“不要钱，”小孩说着，把种子递给赵双双，“我是财产局魔法师，种子和照片都是免费发放的。”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灯高处。
“性别：女。
“年龄：20岁。
“身高：140。
“体重：100。
“等级：十级。
“属性：太阳。
“魔杖：光明之刃。”
梁单非常意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这个身高的成年人。
灯高处踮起脚拍拍赵双双的肩，对着她微笑：“不要绝望，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赵双双愣一下：“谢谢。”
灯高处晃晃手里的照片：“你们失去了什么亲人？这是财产局的最新技术，可以提取你们的记忆，制作失去亲人的照片。”
灯高处拿出魔板，找到魔法师的界面：“你们看，我是真正的魔法师，不是冒充的，这项新技术也不会有风险。”
几人静下来，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第390章 我失去了母亲
梁单知道，她们是不想在这个场合说她们没有失去任何亲人，在这种人人都很痛苦的地方，没那么痛苦仿佛像一种罪过。
梁单说：“我失去了母亲。”
四人齐齐看她，仿佛才意识到这件事。
梁单没有撒谎，不管歌漫曾经做过什么，望空山在这场大战中失去母亲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她无法得知望空山对母亲的心情，却能先给她留下一点纪念。
如果最后，她并不想要那张照片，可以将它毁掉。
灯高处轻轻吸一口气：“让我来为你制作照片。”
灯高处拿出通红到耀眼的魔杖，在梁单眼前一挥，梁单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无一例外，这些画面都来自歌漫，而不是黄沙。
梁单控制自己的思维，试图让自己去回忆黄沙的脸，却无法冲淡被歌漫牢牢占据的思维。
一张空白的相纸在梁单额前一贴，画面显现。
灯高处说：“这是我提取的你的记忆中，与母亲相处最融洽的片段。”
梁单心脏咯噔一下，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直到一滴来自自己的眼泪滴在相纸上，她才意识到她哭了。
灯高处声音轻柔：“人死不能复生，做过的事情也无需后悔，如果你仍然觉得难过，可以为她撒下一粒种子，这也是一种永生的方式。”
灯高处说完，转身离去。
蓝岳恍然大悟：“原来她认识你，我就说嘛，一个魔法师怎么会连快上教材的人都没听过？”
郑玉拍拍梁单的后背，样子也颇为感慨：“即使歌漫做错很多事，但在许多魔法师眼里，她为世界做过的贡献仍然是不可磨灭的。”
梁单又想起歌漫办公室那满墙的锦旗。
许多年前，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但她被这个世界所吸引，所打动，以至于换来今天的结局。
泪水打湿的照片上，没有刺伤相纸丝毫。
梁单用力抹两把眼睛，颤抖的手打开照片。
出现在画面中的，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歌漫的地方。
那里是魔域的最底层，是众多灵魂的牢笼，也是歌漫命丧之地。
上面的画面是第一视角，完全呈现梁单之前见过的一切。
海水猛烈，比印象中更加湍急，许多见过的没见过的人被冲走，歌漫也在其中。
梁单不想再看，她想把照片扣过去，可是画面竟然出现变化。
歌漫没有继续被动，等着自己被水冲着，还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往游，她游刃有余，在水中抓住少年的手。
梁单瞪大眼睛，她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这一幕，在她的印象中，歌漫被水冲走以后，她不愿意继续观看那些灵魂的死亡，所以提前选择离场。
可现在，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画面中的歌漫继续游，又抓住老人的手，将孩子背在背上，她一路游下去，那些灵魂一个拉着一个，所有全被牵绊在一起。
灵魂的模样渐渐人形，渐渐变得透明。
歌漫眼神平静，透过汹涌的海浪和杂乱的灵魂，和相纸外面的梁单对视。
她张开唇，一直在上演的哑剧终于出现声音：
“这是我，一开始就该选择的结局。”
歌漫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发出剧烈的爆炸，周围的灵魂和她一起消失。
消失之前，她们的脸上带着笑容，没有恐惧。
相纸停在这一幕。
梁单大脑一阵刺痛，奔腾的记忆滚上脑海，这是她之前选择遗忘的记忆，这些记忆直到这一刻才回来。
原来那时她没有选择直接转身离去，而是等在那里，等待灵魂的破碎，等待和绝望的歌漫决一死战，但她没有预料到的是，歌漫选择和那些灵魂一起离开。
不是梁单杀死了她。
是她自己选择去死。
梁单蹲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哈哈大笑。
她顾不上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并不适合这样做，她只是现在想笑，所以她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梁单笑出泪花，“你赢了，直到最后还是你赢了！”
她从来就没有战胜过这个敌人。
又或者，就像歌漫曾经说过的那样。
她们从来不是敌人。
*
她们先后祭拜了人类和怪物，在人类的墓穴上撒下鲜花的种子，梁单认识灯高处给她们的是蜀葵的种子，这种花漂亮又常见，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它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花而已。
墓园二号祭拜的怪物同样很多，当梁单进来时，许多怪物对她行注目礼。
怪物和人不一样，人的尸体能为花朵植物提供养分，怪物的尸体不能，她们的尸体埋在地下，只会为世界环保做出恶劣的贡献。
梁单想来想去，最后在地上留下几十颗魔钻，怪死不能复生，但活下来的怪物还要继续生活，只要她们愿意，未来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惆怅之余，梁单当然没有忘记寻找绿央和空七，但果然不出所料，完全没有找到她们的影子。
来祭拜的怪物大多数使用的是本身的样子，与绿央和空七毫不相干，每一个人类模样的人，梁单都会使用人类信息获取，但很显然，没有怪物伪装成人类去祭拜人类。
尽管现在人怪大战已经停止，但这些人和怪物都不会忘记，自己同伴的死亡正是因为对方。
离开时，梁单觉得，二类和平虽然已经启动，但真正的和平任重而道远。
祭拜完，距离黑天还早得很，梁单一时有点迷茫。
她答应晚上会再去那家饭店，还答应晚上为许多受伤的人们治疗，那白天这一段时间该怎么办？
几人磨磨蹭蹭往回走，梁单依然会观察路上的每一个怪物，在每个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走着走着，她们再次回到攻击局。
正愁没地方去的梁单马上刷魔板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铺着一张硕大的毛绒地毯，许多魔法师直接坐在上面，正在打扑克。
见她们进来，众魔法师全部放下手中的牌，将梁单几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第391章 新宿舍
梁单笑着打哈哈，回答每个人的关心，最后，人群外围的酒姒凑上来：“打不打算回来工作？”
看见难得的熟人，梁单非常惊喜：“那我得先去看看新宿舍怎么样。”
酒姒笑着将梁单拉出人群，众魔法师连忙自荐：
“看我的宿舍，我的宿舍今天轮到海洋背景！”
“看我的，看我的，我的宿舍天上地下水里集齐了！”
“还是看我的，我的室友都不在！”
酒姒像哄苍蝇一样：“去去去，你们之前孤立我们小望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我们那哪是孤立呀，我们那不是不敢吗？”
“是啊是啊，望姐姐，我们可不是想孤立你啊！”
“我们冤枉啊！”
“你个小酒，竟然挑拨我们和望姐姐之间的关系！”
众人嘻嘻哈哈，好一阵你推我搡。
梁单说：“我原来宿舍的位置在哪呀？实在怕你们吃醋，那我就看我自己的宿舍吧。”
“好好好！”
众人一蜂窝推着梁单几人往前走，走过比之前更加气派宽敞的训练室，得知用不了多长时间，各局的招聘面试都会提前。
不用问，大家心知肚明提前的原因。
走到宿舍楼，宿舍门比之前更加花哨，每扇门都有着不同的图案和图形。
大家兴致勃勃指着：
“那个是我弄的，那朵花是我画的！”
“你的画丑死了，望姐姐看我画的树！”
“还是我我，我的大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气派？”
“你那是海呀，”梁单满脸困惑，“我还以为是谁家小孩的浴缸呢。”
“哈哈哈哈哈！”
酒姒兴冲冲：“可惜你们两个不在，今年各局都是各局的魔法师自己建的，你看看这宿舍楼被我们弄的。”
蓝岳不屑：“得了吧，也就你们把出苦力当游戏，我可不干这事。”
酒姒小声说：“我给一个房间加了暗夜蝶。”
“什么？”蓝岳大叫，“这么大的好事不通知我？”
酒姒哈哈一笑：“那个房间现在可还空着，听说要给下一个入职的魔法师住。”
蓝岳一拍梁单肩膀：“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回来，现在魔法师紧缺，这个世界需要我们的拯救。”
旁边一个魔法师说：“现在工作不紧张了，我们都悠闲到开始打牌了。”
蓝岳问：“你们打的是什么呀？”
“斗地主啊！”那魔法师说。
“这个世界也有地主？”
蓝岳问完，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梁单说：“大家不用那么避讳提到歌漫，做错事情，不代表之前做过的那些好事都不存在了。”
众魔法师似乎没想到梁单会这么说，颇为意外。
酒姒说：“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梁单又想起之前那个问题，酒姒是不是歌漫的人。
这样想，梁单就这样问了：“你之前，也是听命于歌漫的吗？”
酒姒大大方方：“局长任务以外的小命令，大家一般都不会拒绝，在这方面我们大多数人是一样的。”
“对对。”
“我们也是。”
“我们也经常会给前局长传话什么的。”
酒姒看一眼蓝岳：“像你三位室友那样的，确实是比较少见的。”
蓝岳摇晃梁单的手臂：“她阴阳怪气我！”
梁单说：“活该呀，谁叫我在你眼里没有魔钻值钱呢。”
“好记仇。”蓝岳撇嘴，更用力晃梁单的胳膊。
梁单摁住她：“你这是撒娇啊，还是谋杀啊？”
蓝岳放开梁单，梁单的胳膊因为惯性又晃几下，蓝岳转移话题：“那两个到底什么情况？我为魔钻出卖你是人之常情，她们两个那么高风亮节，不会也见钱眼开吧？”
酒姒说：“不知道，我和她们两个不怎么熟。”
其他魔法师说：
“我们也是，她们平时不怎么和别人相处。”
梁单说：“但我感觉她们挺好相处的呀。”
一个魔法师说：“大概是因为她们要监视你吧。”
“好嘛，你真相了。”梁单无话可说。
酒姒用魔板刷开前方一扇蛋糕形状的门：“大家一起进来参观吧，这可是我的豪华单人间！”
众人一起上前，梁单探头往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我们可以进去吗？”
酒姒大咧咧：“现在不是世界和平了吗？只要房间的主人愿意，就可以邀请别人进来玩。”
“是啊，是啊，”另一个魔法师说，“现在只要没有任务的时候，大家就会聚在一起玩。”
梁单说：“挺好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挺想回来工作的。”
蓝岳急忙说：“你回来，那我也回来。”
“好好好，”酒姒说，“大家都回来，快进来看看你们原来的宿舍！”
众人鱼贯而入，梁单五人和酒姒完全进去，剩下不少魔法师都挤在门口。
一进这个房间，梁单就觉得非常亲切，因为这个房间的布局和模样，和之前的寝室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里面是蓝岳的月亮床，只不过从月牙形的月亮，变成硕大的圆月亮，像一个金黄色的月饼拍在地上。
月亮床对面，立着一棵高大的垂柳树，散发着淡淡的清新的味道，树枝上踩着一只小鸟，正在叽叽喳喳叫着。
靠近门边的两张床分别是梁单的海洋床，和余晖无形的空气床，海洋床的颜色比之前的更淡一些，床边铺着一张沙子做成的地毯。
每张床的床边，都立着两个实木的柜子，一个有一人多高，一个只到腰际，但很是粗壮。
梁单问：“现在的柜子为什么是实体的？”
酒姒说：“之前的所有空间都来自于歌漫，现在歌漫不在，它们自然没办法使用了。”
蓝岳飞奔过去，一个大跳跳上月亮床，她的身体陷在床里，马上被弹飞出来。
蓝岳被弹到门口，众人七手八脚接住她。
“什么情况？”
蓝岳落在地上，浮夸地捂住心口：“我心爱的床为什么不认我？”
她身后的魔法师说：“你现在不是攻击魔法师，虽然能进来参观，但还是不能住。”
蓝岳一叉腰：“看在我的床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回来工作吧。”
第392章 怀念的方式
酒姒笑道：“你确定不是因为最近工作清闲了吗？”
灾后重建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新世界逐渐步入正轨。
现在的魔法师，忙碌程度和之前应该差不了多少。
梁单问：“余晖和漫山还在这里住吗？”
“是啊，”酒姒说，“建造新房子的人为了图方便，没有重新调查魔法师的属性，是完全按照之前盖的，所以你们四个还被分在一起。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和她们继续住在一起的话，也可以去其他的房间。”
梁单问：“盖新房子的人是谁啊？”
酒姒一拍胸脯：“大框架是我。”
“哇，”蓝岳不服，“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落在你手里？”
一个魔法师说：“因为做这个工作要有一定的组织能力，那时候，大家都没有这个心情。”
酒姒笑容僵一下：“大概是我心大吧。”
众人退出去，继续一个个房间参观，每个房间都是四人间，以前住的满满当当，现在不光没有住满的，甚至很多个房间还空着。
尽管梁单之前没有见过其他的房间，但从大家的说法来看，每个房间的布置都和之前的房间相差无几。
这样的布局毫无疑问要花费更多的心思，绝不单单是偷懒二字可以概括。
酒姒热情活泼，和局里许多魔法师关系熟络，这也代表这一次死去的，大多数都是她的朋友。
建造这些和她们原本房间相似的房间，大概是酒姒怀念她们的一种方式。
很快，五人参观完离开攻击局，离开前，梁单询问人们求助攻击局的方式，之前她工作的时候，人们先求助，求助进入攻击局，然后由攻击魔法师分配任务，由特地的魔法师执行。
这些她知道，但她竟然不知道人们是怎么求助的。
得到的答案非常简单，只要接触到任何一件有魔法的东西，将自己想要求助攻击局的意念传送过去即可。
也就是说，不管是自己的魔杖魔板魔法袍，乃至路上随便一处房屋，都可以成为求助的东西，治愈局同样如此。
梁单想登记寻找绿央和空七，但得知，这个任务一直在攻击局中，由各个魔法师轮流担任，现在正好轮到余晖和漫山。
也是因为这个任务，她们两个现在才会不在。
几人告别依依不舍的魔法师们，重新回到街上，此时天依然大亮着，离黑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梁单决定，去找找余晖和漫山。
她们为歌漫做事，而歌漫用不上她们的时候，选择将他们囚禁起来，这代表她们和普通的攻击魔法师不同，说不定会知道许多秘密。
想到这一点，梁单又记起之前那个脖子上破了一个大洞的魔法师，伤害她的人明明是歌漫，可她死活都不愿意说出来。
她们重新踏上云朵，漫无目的在天上飞着。
梁单问：“你们脖子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什么伤？”蓝岳问。
顾轻歌说：“是歌漫控制我们的那个吗？”
“是，”梁单说，“她一个人是怎么同时控制那么多人和怪物的？”
赵双双说：“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操控技能，通常依赖声波或者气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歌漫的本命技能。被操控的人会在身体各处留下一个印记，与意志正常的人区分开来，所以那其实并不是伤。”
梁单说：“我在这一局的时候见到一个攻击魔法师，她脖子上有那个印记，而且……”
“而且什么？”
梁单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的武器，我把一条绳子留在治愈局了！”
天啊，她竟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没把绳子收回来，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不会丢了吧？
郑玉问：“什么绳子？”
梁单欲哭无泪：“是我之前在系统开出来的武器，绑人砍都不断的，绑完她们之后，我忘记收回来了。”
“啊？”顾轻歌震惊，“你不知道系统的武器会自动回收吗？”
“啊？”梁单更震惊，“这东西会自动回收？”
蓝岳满脸困惑：“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三级的，这难道不是一级菜鸟都知道的事情吗？”
梁单不管她们的震惊，赶紧去查看系统，这条绳子果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武器会回收，道具也会回收吗？”
“没错，”蓝岳说，“只要东西还是你的，并且一段时间没有使用，或者离主人的距离太远，都会收回去。”
梁单无语：“原来我之前时刻收武器都是在做无用功。”
“也不全是，”郑玉说，“一段时间没有使用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时间没到，不会自动回收，所以时刻回收武器，还是一个好习惯。”
蓝岳咂嘴：“她吃屎你都说能节省粮食。”
郑玉咬牙切齿：“要不是我正在开飞机，早就拍你了。”
蓝岳吐舌头：“略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你们看！”顾轻歌指着地上的一处房子，“那是不是余晖和漫山？”
蓝岳瞬间被吸引，看一眼之后马上说：“除了她以外还有谁瘦成那个鬼样？电线杆子站在她身边都得自我怀疑到底谁才是电线杆子。”
好毒的一张嘴啊。
梁单有点好笑，笑完之后又想，漫山之所以帮歌漫做事会不会和她的身材有关系？
但不管怎么想，都只是凭空猜测。
几人在路口下来，看清前方的房子是一家救助站，余晖和漫山正搀扶着几个老人往里走。
老人们骨瘦如柴，身上穿着的衣服松松垮垮，脚步略显蹒跚。
蓝岳叫一声：“喂！”
余晖和漫山同时回头，余晖满脸疲惫，漫山依旧面无表情，在看到她们的瞬间，余晖五颜六色的眼睛更加明亮：“阿鸢，望妹妹！”
余晖低声和漫山说几句话，把手中的老人交给她，自己笑着跑过来：“好巧，你们怎么在这？”
蓝岳双手抱胸：“你真的觉得很巧吗？”
“是啊，”余晖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我们正想去看望妹妹呢，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你们。”
第393章 没找到
看……望妹妹。
看望……妹妹。
梁单许久没听到这个诡异的称呼，一直还有点怀念。
蓝岳说：“真的吗，你们真的想看她吗？”
梁单拍拍蓝岳，蓝岳努嘴不再说话。
梁单说：“我们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漫山用藤蔓把最后一个老人扶进去，慢吞吞走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梁单的错觉，她觉得漫山似乎比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更瘦了。
漫山摇头：“没找到。”
“什么没找到？”梁单问。
“你妹妹，”漫山说话依然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着让人着急，“前怪物首领。”
余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彩色双眸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最近确实轮到我们找她们，我们去黑暗森林，结果遇见那几个被困在的人，就先把她们送出来了。”
漫山说：“对。”
梁单说：“我来不是想问你们这个。”
余晖指指对面：“那边有一家茶馆，我们可以边喝边聊。”
郑玉满脸戒备：“你们现在是工作时间，这样不算消极怠工吗？”
郑玉仍然对余晖和漫山将她们几个骗进魔域的事耿耿于怀，对她们自然没有什么好态度。
漫山说：“我们，魔板留在黑暗森林。”
“哦，”蓝岳解释，“魔法师出任务的时候，如果临时有事必须离开，可以将全部魔力注入魔板，让魔板暂时代为履行职责，只不过这个办法很容易造成魔力超负荷，一般人不会用。”
魔力超负荷。
这个词对梁单来说已经不陌生，上一个魔力超附和的楼婪至今仍在局里养老。
漫山幽幽道：“楼婪现在正常出任务。”
梁单愣一下：“你怎么也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这不难。”
梁单抬抬下巴：“是吗？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漫山深呼吸：“你想去黑暗森林。”
梁单认命道：“好吧，那我们一起去黑暗森林吧。”
余晖立马回绝：“黑暗森林非常危险，你们不能去。”
“搞笑，”蓝岳不屑，“你们两个都能去，我们五个不能去？”
她手指点来点去：“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五位都是谁，这位，堂堂现任怪物首领，这位，世界和平的推动者，至于我们三个……当然也非常优秀。”
余晖笑弯眼睛：“不是说你们不厉害的意思，黑暗森林需要有地图才能入内，所以你们不能——”
赵双双晃晃凭空掏出来的地图：“你说这个？”
“你们，”余晖面上带了一点焦躁，“怎么会有这个？”
梁单说：“我们去财产局调了所有的地图，打算走遍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
余晖不赞同：“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梁单说：“我妹妹找到之前，我不可能好好休息。”
余晖深吸一口气：“反正她只是望空山的妹妹……找到她应该与你的任务无关吧？”
漫山说：“你不该这样说。”
梁单靠近余晖，对上她五颜六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烦躁，完全没有以往的温柔。
梁单问：“不装了？”
余晖笑道：“你在说什么呀？”
梁单一把抓住余晖，暗器顶在她脖子上，差一丝一毫就划破她的皮肤：“我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可以，”余晖有点讶异，“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生气。”
梁单说：“回答之前，先去黑暗森林。”
余晖点头，非常乖巧的样子：“好。”
梁单放开她，一把将她推到郑玉跟前，郑玉马上用风将她团团包裹。
梁单魔杖一挥，对所有人使用转移魔法。
自从醒过来之后，她还没有用过这个魔法，不知道能不能一口气带动这么多人。
眨眼之间，众人降落在一片空地上，脚下的土地像是被泼过墨水，一片漆黑，眼前除身旁的几个人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到处都雾蒙蒙的，能见度大约只有一米，只有那漆黑一片的土地分外显眼，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死去多时的尸体被搅拌成液体之后散发的味道。
梁单下意识捂住口鼻，去看身旁的顾轻歌，顾轻歌小声说：“这边的雾有毒。”
两个防毒面具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余晖和漫山头上，漫山说：“只有两个防毒面具。”
梁单从系统中掏出五个防毒面具，挨个分好，很快众人人全部带上防毒面具。
这时候，梁单才顾上感受自己身体中的魔力，之前她问过焚黑，既然转移魔法那么好用，魔法师在出任务的时候为什么不使用，焚黑说，转移魔法对魔力的消耗极大，几乎能将魔法师的魔力耗干。
但现在，梁单一口气转移七个人，依然感觉自己身体中魔力充沛。
余晖和漫山手一动，魔板出现在各自手中。
余晖说：“黑暗森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即使有地图依然可能迷路，我们最好时刻待在一起。”
郑玉说：“谁知道和你们待在一起会不会更危险？”
漫山说：“魔法师有执法记录仪。”
郑玉毫不相让：“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销毁它？”
余晖看她一眼，双眼的亮度更胜地面：“你们专门来找我们，不会是为吵架吧？”
梁单说：“我们进去吧，边走边说。”
赵双双展开地图，四人凑上去，余晖和漫山各打开一份地图。
地图上显示，这里是黑暗森林的入口，迷雾区。
黑暗森林和其他区域不一样，其他区域会分成安全区和危险区，而黑暗森林里全部都是危险区。
这里的地图非常简洁，几乎都是纯粹的直线。
现在，她们只需要往前走就好。
只不过，需要小心这里可能出现的飞禽走兽。
黑色的路很窄，几人没有并排，分成两堆走，梁单和赵双双并排，余晖和漫山在她们对面，蓝岳郑玉顾轻歌三人走第二排。
刚走没几步，一只手搭上梁单的肩膀，梁单下意识回头：“怎——”
一张被放大无数倍的红色大嘴出现在眼前，大嘴不由分说，咬向梁单的喉管。
第394章 红唇
梁单身体后仰，躲开咬过来的大嘴，同时右手砸出一记飞拳，一个硕大的红色物体被打飞出去，巨响之后落在地上。
梁单四处寻觅，发现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梁单心脏剧烈跳动：“赵双双？郑玉！”
没有人理会她，梁单奔着红色冲过去，一脚踩在那坨东西上面，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梁单这才看清，这是一张硕大的嘴。
嘴唇像刚刚吃完死孩子一样红，嘴和脸连接的地方完全没有，秃得怪异，梁单这一脚正好踩在它秃掉的位置，导致它的嘴唇整个贴在地上。
“想咬我？”
梁单拿出魔杖，用力打在红唇上面，红尘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别叫！”梁单烦躁，“那几个人在哪？”
红唇瑟瑟发抖：“不在我这，不在我这！”
梁单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真能说话，她的怒气瞬间减轻不少：“不在你这在哪？”
“鼻子，耳朵，眼睛，”红唇嗫嚅着，“反正不在我这。”
梁单又打一下，发现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她打的是一个人或者怪物，系统肯定会判她故意伤害。
看来这不是个好东西。
梁单松开踩着红唇的脚，魔杖一动，滔滔不绝的海水冲刷红唇，红唇张开大嘴，把海水尽数吞下，末了还咂了咂嘴。
梁单看得一阵恶心，她这是攻击，不是水龙头！
梁单飞起一脚，踢在红唇身上，红唇飞出去，又掉在地上。
梁单转身就跑，这一次她放出飞快的速度，跑得两条腿几乎要冒烟了。
余光闪过一抹红色，一张比刚才更大的嘴从天而降，梁单原地一个大劈叉，红唇继续下降，去啃她的头，梁单身体后压，一瞬间抬起两腿，对着空中连续踢出。
这一踢不要紧，红唇瞬间咬住梁单的脚，它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身体后扯，将梁单的大半条腿撕掉。
梁单大怒：“你赔我裤子！”
她手里那点魔钻还得供五个人吃饭呢，哪来多余的钱买裤子？
红唇原本正在咀嚼梁单的腿，听见梁单的怒吼，它咀嚼的嘴停下来，嘴唇张开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和布料。
梁单眨眼之间治好自己的腿，身上的裤子变成一条腿长裤，一条腿短裤。
“老虎不发威，”梁单攥紧拳头，“你当我是病猫呢？”
梁单烘一声，放出一大团火焰，火焰瞬间将红唇整个点燃。
红唇大叫起来，嘴里流淌出口水。
梁单冲着它张开的嘴连发好几发暗器，发完暗器，又提着甩棍冲上去，像打球一样打在它身上，这一次红唇飞出的弧度非常遥远。
梁单收回甩棍，继续往前走，她几个被分开对付不同的敌人，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对方。
梁单拿出魔板，给郑玉打去视频电话，电话刚刚响第一声，梁单听见不远处传来郑玉的惨叫声：“救命啊！救命！”
梁单赶紧收起魔板，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前方的雾灰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楚，梁单点燃一把火放在手中，也没有改变能见度分毫。
“救命啊，救命！”
好在，郑玉的求救声没有消失，梁单可以一路顺着去找，终于，发出声音的位置越来越近。
“救命啊。”
这一次，郑玉毫无波澜的声音近在咫尺。
梁单原地起跳，躲开从地上突然爆出的红唇，红唇张大嘴巴：“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
梁单无语：“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是你。”
哪个需要求救的人这么中气十足啊？
这么有劲，一听就根本不需要人来救。
“不对，”红唇说，“你怎么知道我要从地下攻击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梁单说，“你以为我傻吗，我告诉你为什么，然后让你吸取教训来对付我？”
“可恶，”红唇大叫，“你这可恶的人类，我要吃掉你！”
“可恶，”梁单说，“你这可恶的东西，我要杀掉你。”
红唇“咿咿呀呀”着冲上来，梁单将自己的体型放大无数倍，加快速度，直接和红唇撞在一起。
红唇被撞飞，梁单紧追不放，整个身体朝着地上的红唇扑下去。
红唇被她压在地上，梁单的身体和地面紧贴，从感觉上来看，红唇应该已经被她压成一个薄片。
这一次，它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梁单当然没有天真地认为它就这样死了，她用一把火将自己紧贴地面的身体点燃，身体连带着土地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啊！”红唇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尖叫，“好可恶的人类！”
梁单问：“你想不想死？”
红唇听说她话中商量的语气，忙说：“不想，我真的不想死，你放过我！”
梁单说：“不放过我的貌似是你吧？”
火越烧越旺，梁单闻到的全是烤肉的香气，也不知道是她的肉还是红唇的肉，也可能是她们两个的。
“我不敢了，”红唇说，“我真的不想吃你了！”
梁单说：“好吧，如果你真的很有诚意的话，那就告诉我她们几个在哪。”
“她们……”
梁单反手又加一把火，烟雾越来越浓，呛得梁单连连咳嗽。
“疯了，真疯了！”
梁单说：“还有更疯的，你想见识一下吗？”
“我不要，我放你出去，我放你出去！”
红唇画音刚落，梁单感觉身下一空，被她紧紧压住的红唇消失不见，梁单一大片海水泼在自己身上，瞬间将火全部熄灭。
此时，滚滚浓烟前面，似乎能看见一小节路了。
梁单顿时振奋，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她这件衣服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梁单只好从系统中拿出一套防护服穿上。
脚下的土地还那么黑，只不过这一次，前方终于出现几棵零零散散的小树。
这小树不过一根手指头那么粗，大概到梁单腰间，梁单站在树边，重新给郑玉拨出视频通话。
通话很快接通，郑玉那边还是一片迷雾，除了她以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郑玉大喊：“你没事吧？”
第395章 朋友之间的拥抱
梁单下意识喊回去：“我没事啊！”
郑玉眉头一皱，继续大喊：“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梁单莫名其妙：“明明是你在大声！”
郑玉又喊：“你怎么光张嘴不出声呀！”
梁单大叫：“你遇见的是不是耳朵？”
“什么鹅？”
“耳朵！”
“什么多？”
梁单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郑玉眼一亮：“我想吃大包子！”
“你这不是能听清吗？”
“哈哈哈哈哈哈，”郑玉狂笑不止，“你怎么知道我——”
梁单对着郑玉额头弹出一个脑瓜嘣，郑玉“嗷”一声，捂住额头：“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开权限了？”
梁单说：“你们这种有时间就研究玩儿的人，一定把所有功能都搞得非常清楚。”
郑玉撅嘴：“谁想到开权限之后的第一次交流，是一个硕大的脑瓜崩！”
郑玉身后的雾散去，几颗小树显露出来，梁单回头，发现郑玉就站在她眼前。
“哇，”梁单咬牙，“你真的很欠打呀。”
“哎呀，”郑玉连连后退躲开她的手，“你不觉得这关特别无聊吗？”
“那是你的，”梁单说，“我的才不无聊！”
郑玉笑着凑上来：“你遇到的是什么？”
“嘴，”梁单一笔画，“这么大一张嘴，跨越重重障碍，三百六十度过来咬我。”
“听起来很刺激，”郑玉环顾四周，“它人呢？不对，它嘴呢？”
“跑了，它不跑我怎么能看见你？”
郑玉又去看梁单身上穿着的防护服：“这是不是上个副本的？你还留着？”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梁单又在郑玉身上用玩家信息获取，确认的确是郑玉没错。
但她怎么觉得，这个郑玉有点怪怪的？
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梁单说：“别的世界也没有机会用防护服。”
郑玉满脸好奇：“你怎么突然穿上了？这里的空气还会割人肉吗？”
梁单说：“我刚才靠自焚打的怪物，衣服烧坏了，如果你们想看我裸奔的话，我也可以不穿。”
郑玉噗嗤一笑。
梁单问：“你刚才遇见的是什么？”
“耳朵，”郑玉说，“简直好过得不行，我只是给它制造一点点幻听，它就受不了麻溜给我让路了。”
这个致幻技能简直是大杀四方的存在。
堪称梁单见过的技能中最好用的之一。
这时，梁单又想到之前郑玉把它送给自己的事。
她四处看看，见那几个人没有回来的意思，问：“你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什么呀？”郑玉问。
“致幻，”梁单说，“它应该是你的本命技能吧，为什么要送给我？”
郑玉耳朵一红：“还不是因为歌漫太厉害，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她，你要是跟她硬碰硬的话，怎么可能从魔域里出来？我本来想让你用致幻骗骗她，谁想到她连礼物都能屏蔽！”
郑玉越说越气，愤愤不平。
梁单说：“你送给我，我要是不还给你怎么办？”
郑玉小声嘟囔：“不还就不还呗，我又打不过你。”
梁单沉默。
她当然没有忘记，郑玉一开始接近她们，是想获得她们的本命技能，可现在，竟然是她把本命技能送给自己。
她在冒多大的风险啊。
郑玉在这个世界，捏出的是一个普通年轻人的脸，年轻人的表情很生动，比真正的郑玉更加明显。
她能清楚地看见她的感情。
梁单无比感动，她又凑几步，一把抱住郑玉。
郑玉憋出一句闷闷的：“干吗呀？”
梁单说：“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郑玉轻笑一声：“你怎么和幼儿园小孩一样？”
梁单不服：“大人也是可以这样的！”
“你们干什么嘞？”
两人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往后跳，蓝岳站在前方不远处，歪着头看她们。
郑玉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梁单说：“我们在进行朋友之间的拥抱，你要加入吗？”
“咦，我才不要。”蓝岳一瘸一拐跳过来，杵在一棵树跟前。
梁单拍拍她肩膀，蓝岳的腿伤马上痊愈。
“你还好吗？”梁单问。
“我现在还好，”蓝岳挺直腰板，“可恶的怪物，我一定要打死它！”
“别乱说，”赵双双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轻拍着身上粘的灰，“它们不是怪物，不要侮辱怪物。”
蓝岳努嘴：“好吧好吧，和平大使，我向被我侮辱的怪物道歉！”
梁单问：“你遇见什么了？”
梁单说着，手搭在郑玉肩膀上，郑玉回头询问，治愈技能流遍她全身。
看见伤痕累累的蓝岳，梁单想起没有给郑玉检查，这一查虽然没有查出伤势，但让她放心不少。
赵双双说：“鼻子。”
蓝岳说：“我遇见的是一只眼睛，这本来就够黑的，它还蒙我的眼睛，导致我一不留神就把腿摔断了。”
“我还以为是她把你腿打折的，”郑玉嘲讽道，“竟然是你自己摔断的。”
“可恶啊啊啊！”蓝岳闻言更气了，“我要杀了那个可恶的不知名生物！”
赵双双笑道：“你也不错，新晋和平大使。”
梁单看着赵双双，感觉她现在真的是一个好首领。
如果把现在的她放到上一个副本里，或许不会任由那些人死去……
梁单心中一痛，她暗中唾弃自己对赵双双的亲近。
这样的行为，是不是相当于背叛她们？
背叛那些死去的人。
可她似乎难以控制自己喜欢上谁。
赵双双问：“顾轻歌还没出来吗？”
梁单从思考中清醒过来，心中一惊又一惊：“余晖和漫山也没出来。”
顾轻歌虚弱的声音传进耳朵：“她们已经闯过这一关，不用再进。”
顾轻歌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众人赶紧冲过去，梁单马上给顾轻歌注入治愈技能，顾轻歌瞬间恢复，大家七手八脚去扶她。
顾轻歌嘴唇发白：“你们都没事吧？”
蓝岳说：“本来有点，现在没了。”
郑玉呼一口气：“幸好有梁单在，我们才能这么安全。”
第396章 我超强的
梁单去够唯一没有治疗过的赵双双，赵双双躲开：“你的技能省着点用。”
“别省了，”梁单垫着脚去拍她，“我超强的。”
赵双双没办法，任由她拍到：“我伤的是右肩。”
梁单检查一番，发现赵双双全身都有一些皮外伤，右肩的伤口最严重，她一瞬间全部治好。
赵双双无奈道：“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呀，”梁单说，“你不是说你右肩有伤吗？”
“不是这个，”赵双双微微蹙眉，“你的治愈技能每一次都走遍全身，单独只走一个位置的话，消耗会少一些。”
蓝岳说：“她知道，那些明显能看见伤在哪的伤员，她就是这么做的。”
赵双双笑道：“看来三级没白升，还是知道一些的。”
但其实对她来说，不管是走遍全身，还是只走一个部位，都是一样的。
因为她的治愈技能是无穷无尽的，可以尽管消耗。
但这个，似乎没必要告诉赵双双吧？
梁单岔开话题：“你刚才说她们已经过去这一关了。”
顾轻歌说：“对，只有已经闯过第一关，才能自由使用魔法。”
梁单挑眉：“是吗？”
顾轻歌说：“这是书上记载的。”
梁单问：“书上有没有说用转移魔法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顾轻歌看她一眼：“书上说转移魔法一次最多只能带动两个人。”
“好嘛，”蓝岳说，“看来书还是不太可靠啊，好险，幸好我不爱读书。”
“骗人，”梁单说，“不爱读书怎么知道暴风雪山庄模式？”
“哇，”蓝岳大叫，“怎么随口说的话你现在还记得？你要不要这么恐怖？真可怕，我再也不敢满嘴跑火车了。”
梁单说：“我也会记住你这句话的，‘再也不敢满嘴跑火车了’。”
赵双双拿出地图，几人立马停止拌嘴，去看。
地图上显示的是一片广阔的大森林，上面画着许多茂密的树，看上去，每一棵都有至少几百年的历史。
但眼前这几颗……还没有梁单买的葱高。
郑玉说：“地图上显示的位置好像是这个吧？”
赵双双说：“的确是这里没错。”
蓝岳说：“搞笑吧？地图还跟我玩什么图案仅供参考？”
梁单说：“说不定这里最近发生过什么事，不知道书上有没有记载？”
顾轻歌说：“没有，我们可以问问她们。”
蓝岳连连摇头：“得了吧，那俩说话的可信度还没有我高呢，你问她们？”
梁单说：“我现在没有什么欺骗的价值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蓝岳微笑，“有时候骗人并不是有利可图，还可能是单纯爱好。”
郑玉说：“听起来这就是你的人生。”
“真了解我，嘻嘻。”
“谁想了解你？”
“不想就算了吧，唉，我冷漠的好朋友。”
“谁是你好朋友？！”
赵双双说：“蓝岳，炸一下试试。”
“啊？”蓝岳说，“你让我炸什么？”
“这，森林。”
“那你们可离远点，”蓝岳一撸袖子，从系统里掏出一个十几斤重的大炸弹，“小心溅你们一身血！”
梁单眼睛一亮：“你还有这种好东西？上次炸魔域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
蓝岳说：“不是你觉得这东西太弱，所以才让我用原子弹吗？”
“有没有可能，”梁单说，“我是不知道你还有炸弹。”
“你连我有原子弹都知道，竟然不知道我有炸弹！”
“这很奇怪吗……”
“很奇怪！”
郑玉变出云朵，先把梁单推上去，接着和赵双双顾轻歌一起站上去，蓝岳跑过来：“我也上去，我也上去！”
郑玉连连后退：“你把你那炸弹拿远点儿！”
“不能拿远，”蓝岳抱着炸弹往前追，“我这个炸弹是手动拉的，得我拉完扔下去。”
郑玉无奈，只好让蓝岳和炸弹也上去。
五个人连带着一个炸弹一起升空，蓝岳跪在云上，抱着炸弹的两只手垂出去。
郑玉说：“你可小心一点，人坏了能修，我的云坏了可修不好。”
“知道啦！”
蓝岳神色凝重，拿着炸弹的手在外面悬半天，炸弹也没爆炸。
梁单问：“怎么了？”
蓝岳抱着炸弹坐回来：“这破玩意儿太沉了，还没拉线就没劲儿了。”
“我帮你。”梁单说着，接过蓝岳递来的半个炸弹，两人一起提着炸弹，让它悬空在下面，接触到充足的空气。
赵双双令下：“三……二……”
“等等！”
“不要！”
急促的呼喊声中，余晖和漫山踩着空气飞上来，挡在众人面前，余晖目光一暗：“你们在干什么？”
“哎哟，”蓝岳抓着炸弹的手一滑，“一不小心掉——”
“没掉，”抓着整个炸弹的梁单说，“有我在不会掉的。”
蓝岳不情不愿：“你们怎么出来了？”
余晖松一口气：“我们再不出来，你们恐怕要把这片森林炸光了。”
蓝岳微微一笑：“那你高估我的炸弹了，它最多只能炸半片森林。”
蓝岳手指在炸弹上轻轻一点，炸弹被收回去，梁单舒展手臂：“你的炸弹好重，幸好我反应快。”
好陷，刚才蓝岳不单单是突然松手，还在炸弹上推了一把，要不是她练过这么多年的武，反应迅速，现在炸弹已经掉下去了。
蓝岳咬牙：“我是不是要夸夸你呀？”
梁单说：“当然，我为你节省一个炸弹。”
“那你好棒啊。”蓝岳竖起大拇指。
赵双双说：“你们不是说黑暗森林容易迷路吗？你们这么久不出来，我们还以为你们在里面迷路了，想放个炸弹指引一下你们呢。”
赵双双脸不红气不喘，表情非常有说服力。
漫山说：“我们，没丢。”
郑玉放下云朵，众人跟着降落在地上，郑玉问：“我们被眼睛鼻子嘴追杀的时候，你们在哪？”
漫山说：“每个人进来，都要闯过第一关。”
余晖眼睛微眯：“真是不好意思啊望妹妹，黑暗森林危机重重，我以为你们会有所防备的……你们没事吧？”
第397章 请你们吃糖
“我们没事，”梁单说，“你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会，”余晖说，“我承认我们的确骗过你，可我们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室友，我们之间还是有真情的。”
赵双双口袋一掏，拿出两颗纸包的糖：“来，我请你们吃糖。”
“哇，”余晖感叹，“话题转换的好突兀啊。”
她干脆接过糖，漫山慢悠悠伸手，看梁单：“有毒吗？”
梁单说：“应该没有。”
漫山接过去，旁边的余晖已经把糖吞进肚子。
梁单说：“吃吧，就算有毒我也能把你们救回来。”
漫山不再犹豫，也把糖吞进去。
这颗糖似乎和她们上次吃的口香糖不一样，梁单看着糖进她们嘴里，瞬间融化。
余晖咂咂嘴：“好像没吃出什么味道。”
赵双双说：“空气味，你不是空气属性吗？”
余晖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堂堂怪物首领，对人类也这么贴心。”
赵双双说：“这是我应该为和平做的。”
赵双双看向梁单：“想问什么？问吧。”
余晖和漫山依然穿着刚才那套衣服，身上看不出狼狈的意思，肉眼看不出伤口，梁单问：“你们刚才去哪了？”
“第二关，”余晖说，“已经闯过第一关的人，会自动进入第二关，我们不久前刚刚来过一次。”
“第二关长什么样？”
“山谷，”漫山说，“第二关是一个山谷，山谷里面都是飞禽。”
顾轻歌点头：“书上说，大家上天时的交通工具，都是从黑暗森林获得的。”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感觉进入这个世界之后，除飞路上以外没见过动物，原来都住在这。
余晖笑笑：“望妹妹，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把拥有一只飞禽作为实力的象征，等你进入第二关的时候，也可以试着捕一只回来。”
郑玉问：“这东西随便抓的吗？不会犯法吗？”
余晖淡淡道：“专门给我们吃测谎糖，就是为了问抓动物犯不犯法吗？”
郑玉怒气上涌，手里凝聚出一股风，她看一眼梁单：“你问吧。”
梁单连忙安抚：“冷静，我们单独聊聊吧。”
梁单拉扯余晖和漫山，走向更远的方向，剩下的几人没有跟上来。
这里非常荒芜，只有她们刚才站的地方有几棵小树，再往前走一些，连几片树叶子都看不见。
地面的土地仍然是一片漆黑。
梁单坐在地上，拍拍旁边的土，示意两人坐下。
漫山说：“不能坐，这里会烫屁股。”
“啊？”梁单跳起来，下意识往后摸，摸到防护服，她安心下来，“没事，那我们就站着聊。”
余晖说：“这里的土地，还是当年遗留下来的。”
梁单想问的问题又被打断，有点不耐：“你不会说的是1000年前吧？”
“就是1000年前，”余晖咧嘴一笑，“这里当年死过很很多多人，留下的怨念让这片土地无法复原。”
梁单不信：“麻烦给点更科学的解释，我不相信怨念会影响一片土地。”
“好吧，”余晖说，“其实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梁单说：“我没有时间在和你浪费，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听你讲故事，我要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要帮歌漫？”
余晖说：“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
梁单说：“回答我。”
余晖眨眨眼睛：“这件事很重要吗？”
梁单的耐心彻底消失，她一把抓住漫山，暗器抵在她脖子上：“说。”
漫山瞪眼：“她不说，你抓我干什么？”
“你没长嘴吗？”
梁单没好气：“我问的是你们两个，你先回答。”
漫山叹口气：“因为歌漫能帮我们治病。”
梁单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确实，你看起来就像有病的样子……但，你有什么病？”
余晖认命道：“虽然很多人会把它称为病，但它其实是魔法透支留下的后遗症。”
梁单放开漫山，仔细打量两人。
余晖面色红润，身高体型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别，看起来情绪也算稳定，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眼睛。
第一次见面时，梁单就注意到余晖的眼睛是五颜六色的，当然，这也很难注意不到。
梁单说：“你的眼睛？”
余晖说：“每一个超负荷使用过魔法的人，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楼婪的属性变得毫无作用，漫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越来越不受控制。”
梁单说：“我记得之前楼婪说过，治愈魔法不能治疗这个。”
“对，”余晖声音平静，“可是歌漫不同，她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拥有完全不同的治疗方式，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治好我们。”
漫山说：“所以，我们答应帮她监视你。”
“阿鸢呢？”
余晖说：“她是外来的，歌漫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所以在监视你的人，是我们三个。”
梁单哑然失笑：“一个宿舍里四个人，三个都在监视我，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余晖说：“歌漫努力很多年，尝试很多年，就是为把魔域和人绑在一起。”
梁单说：“这么说来，望空山确实非常重要，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把望空山囚禁起来，而是把她放在外面让你们监视。”
和魔域连接的条件一共有两条。
第一条，长时间食用魔域的食物。
这一点歌漫、望空山和焚黑都已经达成，说不定还有同样被歌漫收养的绿央。
第二点，是必须融合100个在魔域获得魔心的怪物自愿交出的血。
如果梁单是歌漫，她会把已经达成条件一的望空山和焚黑都抓起来。
歌漫的确把焚黑关在魔域里，但是却任由望空山在外面肆无忌惮地乱晃，这样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了。
余晖说：“其实，那块玉牌的真正作用是吸引怪物，和连接魔域没有关系。”
“啊？”
不是吧？
这个信息不是都已经定好了吗？
怎么还反转啊？
漫山表情带点埋怨：“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那块玉牌是怪物同类的血，能起到吸引怪物的作用。”
第398章 工伤
梁单当然没忘，这个信息对前期的她来说很重要，后期获得其他信息之后，她就以为这个信息是无用的，没想到这个才是真的！
梁单小心翼翼：“那，和魔域连接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漫山说：“吃魔域的食物。”
余晖眼中明暗交杂：“歌漫这么多年来，当然不止选中你们三个人，她甚至弄出一条产业链，在外面大肆贩卖魔域中的食物，所以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吃过魔域的食物。
“其中也有不少人，和魔域产生过一点微小的连接，但那点连接实在少到可怜，在捕捉到的一瞬间就会消失。”
梁单问：“然后呢？”
余晖说：“然后，歌漫发现那些和魔域产生过微小连接的人，都在短时间内受过一定的刺激。
她将焚黑送进魔域，并且给她定下收集血液的任务，其实是激起她和怪物的纷争，用战斗来刺激她。”
漫山说：“可是她没想到，焚黑竟然能完成这个任务。”
余晖说：“但焚黑收起来的血当然不会浪费，一个怪物的血没有什么作用，但多个怪物的血，能起到吸引血液属性的作用，这个玉牌给望空山，其实为的就是让她被怪物永无休止地攻击。”
梁单说：“可是只有吸血怪一个怪物攻击我。”
漫山说：“吸血怪是怪物首领，她要吃的人，别的怪物当然不能抢。”
梁单问：“吸血怪为什么每个月只杀一个人？”
余晖微笑：“如果你能像那个怪物一样多读点书，会发现我们的世界一个月最多只产生一个死刑犯，所以歌漫当初每个月让吸血怪杀一个人，后来她即使离开，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这么说，她怎么觉得吸血怪有点可怜？
从出生就是工具，自由之后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继续将自己工具时期的命运维持下去。
梁单想想，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两个的魔力是怎么超负荷的？你们也像楼婪一样进过魔域吗？”
余晖定定地看着她：“我们是攻击魔法师。”
漫山说：“对，我们是攻击魔法师。”
“我知道，”梁单说，“但这和你们魔力超负荷有什么关系？”
余晖摇摇头：“攻击魔法师是个危险的职业，因公殉职的人比比皆是，我们只是留下后遗症而已，在她们之中，算是幸运的人。”
对啊。
梁单这时才反应过来，她们从事的是保卫这个世界、保卫全人类的工作。
这样的工作，又怎么可能不产生伤亡？
梁单心中又升起对歌漫的愤怒：“你们这是工伤，她一个局长，不想办法给你们治伤也就罢了，竟然还拿这个来威胁你们？”
余晖说：“我们都知道这个不好治。”
梁单说：“她可是超超超高级玩家，什么治不好？”
漫山说：“其实她自己，也一直饱受魔力超负荷之苦。”
“啊？”梁单愣住。
余晖说：“你或许见过她双眼流血的样子，那是魔力超负荷后留下的后遗症。”
梁单当然记得，而且曾经被吓得不轻。
焚黑和歌漫一样，也有这样的症状，原来她也是众多魔力超负荷的人之一。
梁单说：“既然歌漫连自己都治不好，你们还相信她能帮你们治伤？”
“就算不信，我们也会帮她一把。”
“为什么？”
漫山一字一顿：“因为她是我们的局长，是拼命守护过世界的人。”
梁单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这时，赵双双从不远处走过来，梁单朝她走去，赵双双压低声音：“测谎糖的时间到了。”
“够了，”梁单说，“我们的话已经说完了。”
余晖轻松一笑：“我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你们自便。”
两人转身，肩并肩离去。
梁单没有叫住她们。
郑玉三人跑过来，蓝岳赶紧说：“监视你可不关我的事，那是原主答应的。”
郑玉说：“搞笑，你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望空山还没进攻击局呢。”
“这次我真没撒谎，”蓝岳坚持，“真的是原主答应并且执行的，望空山被监视不是进攻击局之后的事情，她在那之前就已经被监视很久了。”
梁单说：“好吧，这确实不让人意外。”
歌漫广撒网，然后监视每一条被撒到的鱼。
郑玉说：“没想到超负荷这种东西这么严重，竟然连歌漫都治不了。”
“等等，”梁单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刚才说了什么？”
顾轻歌说：“双双姐的测谎糖有监听功能，我们都听到了。”
梁单很无语：“望空山被监视是望空山的事，怎么我梁单也要被监听！”
赵双双耸肩：“没办法，谁叫你弄到一个这么有故事的身体？我们很难不听。”
“好过分，我以后应该练习唇语。”
说归说，但梁单并没有真的生气，赵双双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听，却选择和郑玉她们分享，代表她根本没有任何恶意。
梁单再次在心中唾弃自己。
她现在对赵双双的好感度太高，导致她做什么她都想将其合理化。
几人没有再浪费时间，按着地图的指引走向下一个位置。
很快，她们慢慢离开那一排小树的视线，拐进一处小山谷。
一进入山谷，梁单的视线瞬间被吸引。
半空中，一只明艳的赤红色大鸟正在飞翔，它张开宽阔的翅膀，绕着山谷飞了一圈又一圈。
她们站在山谷下面，听见那只红色的大鸟咿咿呀呀叫着，嗓音嘶哑。
众人齐齐看向顾轻歌。
顾轻歌说：“这里居住的都是非常危险的飞禽，杀伤力十足，即使能带出去，也只能附在魔杖上，不能上天。”
梁单说：“原来魔杖上带的飞禽是从这里弄的。”
郑玉说：“歌漫，我记得她的魔杖上有一只鸟。”
蓝岳无语：“她那是枯叶蝶。”
郑玉翻个白眼：“哦，知道了！”
梁单说：“我之前面试攻击魔法师的时候，见过竞争对手的魔杖，她的魔杖上面有一只凤凰。”
顾轻歌一惊：“凤凰？”
第399章 原始森林
“真的是凤凰吗？”顾轻歌不确定地问。
梁单说：“就是凤凰，因为我一直盯着看，那只凤凰还飞出来对着我叫唤。”
郑玉问：“有什么不对吗？”
顾轻歌说：“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差不多，根本没有凤凰这种东西。”
赵双双说：“那人或许是个玩家，走遍大千世界，遇到一只凤凰并不奇怪。”
顾轻歌说：“是。”
几人在山谷中来来回回巡视好几圈，见到不少飞禽，但一直没有被攻击。根据顾轻歌的说法，危险指的是它们的战斗能力，但只要人类不动手试图抓捕，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走过山谷之后，终于见到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她们顺着地图，时跑时走时飞，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将整个黑暗森林寻遍。
期间危险不少，众人身上都挂了彩，身上的衣服也毁的差不多了。
她们无功而返。
要回去时，见大家实在是太累，梁单直接用一个转移魔法，将她们传送出去。
传送的目标，是那家小饭店的门口。
于是，她们就这样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满脸血污地凭空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妈妈，”一个小孩子拉着妈妈的手，瑟瑟发抖，“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女人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几个姐姐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一个少年走上前，满脸关切：“姐妹们，你们是不是被打劫了？”
一个老人走上前，举着红色魔杖：“快让我来，我以前是治愈魔法师！”
众人纷纷给老人让出一条路，梁单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我们是来吃饭的。”
刚才说话的小孩子壮着胆子走上来，她妈妈紧紧跟在后面，小孩满脸忐忑，把几块魔钻塞给赵双双：“姐姐，你们不要害怕，都会好的。”
小孩这一动作，身旁围观的众人纷纷掏兜，蓝岳大喊大叫：“停停停！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要饭的！”
少年也拿出一些魔钻，塞给满脸茫然的赵双双：“没关系的姐妹们，大家都是亲人，一切都会好的！”
旁边的饭店大门一下子打开，老板插着腰站在门口：“干什么呢，她们是我的贵客！”
老板手一挥，梁单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推背感，眨眼之间，她们已经坐在空无一人的饭店中，饭店房门紧闭。
赵双双拿着手里的魔钻不知如何是好：“我……她们……”
“你拿着吧，”老板把手上的油全抹在围巾上，“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儿，上街必然会触发捐款。”
梁单有点好笑，赵双双捏的人型她耷拉着脑袋看了很长时间，已经看习惯了，差点忘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一米六的身高有多诡异。
赵双双眼一眨，把魔钻揣进口袋，下一秒，凭空长高几十厘米。
梁单晃晃脖子，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赵双双，感觉这下舒服多了。
蓝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老感觉最近颈椎不好，原来是看你累的。”
郑玉说：“看看看看，你这小个一杵，她们都把我们当成乞丐了。”
赵双双看看她们：“我们被当成乞丐，和我的身高好像没有关系。”
老板忍不住笑：“你们知道刚才我拉你们进来的时候，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梁单问：“怎么说？”
“她们说……‘老板不光饭做得好，人也善良。’哈哈哈哈哈！”
老板爆发一阵剧烈的笑声，笑到肩膀颤抖。
梁单看她笑，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好像是句废话，如果她们不认识的话，她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针对她？
她们肯定认识，只是她一时认不出来。
老板停下来，看着陆续入座的大家：“怎么回事，你们被狼给掏了？”
“嗐，”郑玉二郎腿一翘，一拍桌子，“不光是被狼掏了，还被老虎追了，被豹子撵了，被老鹰叼了。”
“那么邪乎？”老板递上来一张菜单，“我这里正好有不少肉菜，可以把你们受的气都拿回来。”
“你别不信，”郑玉说，“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是吧望姐姐姐？”
梁单说：“是。”
她们确实是把动物园都见不全的动物见了个遍，也被追了个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空七和绿央肯定不在黑暗森林，要是在的话，骨头渣子恐怕都烂没了。
老板并不意外：“我也没说你骗我，看看我的新菜。”
“我都这样了，哪还有闲心吃……咦？”郑玉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熊掌，豹腿、虎心、鹰翅……你在哪弄的这些东西的？”
蓝岳也瞪着眼睛看：“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这么眼熟？”
顾轻歌说：“确实。”
“嘻嘻，”老板神秘一笑，“这些都是我在山谷里采的。”
“采的？！”蓝岳和郑玉同时叫起来，“这些东西能采到？”
两人看向对方，她们两个同时趴在一张菜单上，几乎要贴在一起。
蓝岳和郑玉同时后退，木椅子吱嘎作响，异口同声：“别学我说话！”
老板满脸困惑：“我也正觉得奇怪呢，这些东西平时不好采呀，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原来是因为你们在前面开路呀，嘻嘻。”
蓝岳大骂：“你嘻嘻你个大头鬼啊！”
“你们别管我的食材是从哪来的，”老板严肃道，“反正我没偷没抢，明码标价，完全没有任何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你们可以去财产局告我，当然你们不会赢略略略。”
梁单无奈道：“那我们就一样来一份吧。”
赵双双点头：“好。”
郑玉大手一挥：“来两份！”
蓝岳说：“来三份！”
郑玉一拍桌子：“我要四份！”
蓝岳也拍：“我要五份！”
老板左手捧着本子，右手在身侧，不自觉晃动手腕：“看清楚价格，这次可不免费请你们吃。”
梁单心中一动，不是因为要付很贵的钱，是因为老板那个晃手腕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她想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第400章 习惯
周梦可。
拉她进入副本的学妹。
她记得，周梦可家的条件非常差，很小的时候，便常年帮家里做农活，小小年纪的时候，两个手就因为劳作患上腱鞘炎。
因为没有人重视，自己也不关心，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治疗一下。
每次读书读到不舒服的时候，都会晃几下手腕缓解。
时间久了，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梁单或许不记得她们的名字、脸，却没有忘记她们专心读书时的样子。
只是这个动作，只凭这一个动作，就能辨别吗？
梁单陷入怀疑。
郑玉说：“你们看，这一份竟然要20个魔钻。”
蓝岳摇头晃脑：“竟然真的有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梁单说：“那我们只点一份熊掌吧。”
她可没忘记，这坨熊拍她们的时候有多用力。
顾轻歌：“臣附议。”
众人一致通过，又点出不少零零碎碎的小菜，主食是一盆大米饭。
赵双双例行检查之后，大家开始吃饭。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梁单还没有吃过米饭，突然吃到这种大碳水，竟然有一种要哭的冲动。
好感人。
天呐，她都没有心思去思考老板到底是谁了。
老板坐在另一个房间，隔着透明的玻璃出神，她低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梁单一个抬头，猝不及防对上这样的老板，心中又是一动。
这垂下眼睛的样子，和她记忆中的周梦可完全重叠。
大概是因为提前接受老板可能是周梦可的猜测，才会怎么看怎么像吧？
赵双双嚼着鸡肉，说话含糊不清：“你***她***。”
“啊？”梁单说，“你刚才说什么？”
赵双双重复：“你***她***了？”
梁单又塞一口饭进嘴：“你能不能把嘴里的菜咽了再跟我说话。”
老板突然出现在身后，幽幽道：“她问你是不是认出我是谁了。”
梁单被吓一跳，赵双双白她一眼：“我说太清楚不就被她听到了吗？”
梁单说：“你说的不清楚她还是听到了呀！”
赵双双不理她，继续埋着头吃饭，她还不太适应这副新的身体，用起筷子来笨手笨脚的。
老板坐在旁边，对着梁单嬉皮笑脸：“你是不是认出我是谁了？”
梁单说：“有个猜测，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真的吗？”郑玉问，“你们是熟人？”
老板说：“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郑玉眼睛亮亮的：“如果你们很熟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免费吃饭啊？”
“呵呵，”老板说，“那是不可能的。”
“好抠啊，怪不得我们望姐姐不想和你相认。”
郑玉眉飞色舞：“是吧，望姐姐？”
老板脸色一沉，一转身马上消失。
梁单再看，那个透明的玻璃被拉上一个帘子，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郑玉像打了胜仗，吃起饭来更加起劲。
蓝岳无语：“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她在高兴什么？”
顾轻歌说：“我看过斗鸡比赛，打赢的那个就是这样的。”
郑玉眼一眯：“我就不能是赛赢的马吗？”
“不能，因为输了的马没那么沮丧。”顾轻歌一抬下巴。
蓝岳拍拍赵双双：“你知不知道她们俩在比什么？”
赵双双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不好奇？”
赵双双说：“你帮我把这个鸡腿掰一下。”
“哦。”
所以她们在比什么啊？
梁单也没搞懂。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七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个系统通知，着实有一点怀念。
她看一眼郑玉，郑玉已经吃完饭，嘴里叼着牙签，正悠闲哼着歌。
梁单结束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纸条五张”。”
梁单打开其中一张纸条的系统介绍：
“道具，纸条：200 mmx200 mm，由刚用过的百分之百全棉洗脸巾撕扯而成，有点湿润，配上从隔壁家小孩手里抢过来的红色水彩笔。字迹略显潦草，刚写上就已经晕开。”
一般时候，梁单都不点开郑玉纸条的系统介绍，她怕自己在危机时刻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郑玉在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
梁单按照时间顺序把纸条拼好：
“她，你，朋友，看，我们，吃，醋。”
梁单有点不信。
系统又来一条：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四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接受，再拼好。
“你，别，不信，我懂。”
梁单点点头，撂下筷子走到那个玻璃门前，敲敲。
帘子被掀开，对面的老板满脸不耐：“结账？”
梁单问：“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老板嗤笑：“你知不知道这个话题很土？”
“土吗？”梁单说，“我感觉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你凭什么这么说？”
梁单说：“如果我们不认识的话，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我好像不止单独请你吃饭吧，”老板说，“我请的是你们六个。”
梁单说：“我们是五个人。”
“好好好，那我请的也是你们五个人，不是你。”
老板直视梁单：“麻烦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梁单说：“你这样说话我会很伤心的。”
“你……”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
梁单说：“会啊，因为我认为你是我的熟人。”
老板又平静下来：“我们迄今为止才见过两面，你拿什么认出我？”
梁单说：“记忆。”
“你记性貌似一般。”
梁单说：“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记忆力一般。”
老板吸一口气，从玻璃窗中传出来：“你觉得我是谁？”
“周梦可，”梁单说，“我说过会记住你的名字。”
老板表情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单说：“就算你现在认我的，出副本的时候，我还是能看见你是谁。”
老板说：“进过这个副本的人那么多，你没办法确定哪个是我。”
梁单说：“如果你突然删掉我好友，然后改名的话。”
老板眉眼一压：“哼，别以为跟我套近乎就可以不付钱，你们今天的消费是528魔钻。”
第401章 治疗
赵双双过来：“我刚才算的是362。”
老板眼一翻：“谁叫你们想和我套近乎，价钱！”
梁单老实掏钱：“好吧，那我明天早上要吃灌汤包。”
“不好意思，本店暂时不接受预定。”
梁单说：“好吧，但我明天早上还是要吃灌汤包。”
几人踏着夜色走出去，外面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那么多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你们看。”赵双双低头。
梁单低头一看，发现她们身上穿着一件衣服。
当然，她们之前也穿着破破烂烂的布条，但现在她们身上穿着的，是非常正常的衣服。
一套休闲的卫衣，梁单的是黄色的。
感觉走在夏天和秋天的街上，会招来一身的小咬。
蓝岳蹦蹦跳跳，在空中劈个大叉：“你的朋友真厚道，还送衣服给我们穿。”
赵双双说：“而且没有毒。”
郑玉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我有那么高的等级，也会有很多衣服穿。”
在森林的时候，梁单本来想给大家各发一件防护服，但她们以穿上之后也会马上损坏为由全部拒绝。
梁单知道，她们是想给自己省点道具。
因为她总是问一些小白才问的问题，导致她们把她想得非常可怜。
她虽然知道的信息是少了一点，但手里还是有一点道具的呀。
好吧，既然她的朋友执意帮她节省，那她就只好和她们一起穿布条。
梁单很开心和大家穿朋友装。
疲惫的几人风尘仆仆赶回救助站，刚走到走廊，梁单今早见到的少年就拥上来：“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又是哪位？”
郑玉好大不高兴：“你怎么背着我们有这么多朋友？”
梁单说：“今天早上我答应要帮大家治伤。”
赵双双不赞同：“技能不是这么用的。”
梁单说：“可是大家伤的很重欸。”
少年说：“姐姐，我今天已经筛选过了，筛出来的都是那些治愈魔法师说没救的，你试着抢救抢救，要是不行的话咱就算了。”
少年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梁单一阵心痛。
虽然她有一米八，但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在这个许多人活到两百三百岁的世界，她都不敢想十二岁有多小。
梁单说：“我既然答应你会给大家治疗，那就是会给大家治疗，你把她们都叫出来。”
“可是姐姐——”
梁单说：“没有可是，这是你答应我的，要帮我组织。”
“好吧。”
少年回头，两只手扩在嘴边：“大家快出来，大英雌望空山要给我们治伤！”
梁单瞳孔一震，倒也不用这样吧！
少年话音未落，一大群老弱病残蜂拥而出，她们像在超市抢购打折鸡蛋一般冲上来，少年张开两只手臂，将梁单牢牢挡住：“排队排队！好好排队！”
众人迅速排好一支硕大的长队，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约70岁的老人。
老人的脑袋上有一个硕大的砍伤，往右耷拉着，几乎要枕在自己肩膀上。
梁单说：“你们先回去，我给大家治疗完会回去的。”
赵双双无奈：“人太多，我来帮你。”
梁单诧异：“你会治疗？”
赵双双淡淡道：“没你那么厉害，但普通的没问题。”
郑玉说：“我也行，我也帮你。”
蓝岳说：“我不行，我不能帮你。”
顾轻歌说：“我们可以在旁边等你们。”
“哈哈哈哈哈，”蓝岳一拍顾轻歌后背，“小顾你真是个天才。”
梁单嘟囔：“不是说治愈技能很难获得吗？怎么搞批发？”
蓝岳无语：“治愈技能是很难获得，我真服了，遇见你们这几个大怪物……不好意思，没有侮辱怪物的意思。”
赵双双说：“并非侮辱。”
梁单、赵双双、郑玉三人站成一排，蓝岳和顾轻歌还有少年站在队伍两边。
梁单问：“老奶奶，你哪里不舒服啊？”
“什么叫老奶奶？”老人满脸困惑。
蓝岳说：“这个世界的老人都是叫姥姥的。”
“姥姥，”梁单说，“您哪里不舒服？”
老人看她一眼，满眼都是怜惜：“我就是说拯救世界这玩意还是得交给我们，你看看给孩子累的，眼神都不好使了，你说我哪里不舒服？”
老人脖子一扭，咔嚓一声断开一大块。
梁单吓得险些呼吸骤停。
梁单按住老人的肩膀，治愈技能流遍全身，老人的脖子咔一下长回去。
啊啊啊啊啊！这个画面好惊悚啊。
梁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人泪眼蒙眬，抓住梁单肩膀的手剧烈颤抖：“没想到我这大战受伤的老脖子还有恢复的一天！幸好有你啊！你真是我的再生母亲啊！”
梁单连忙安慰：“您不用这么激动，战争刚刚结束不久，就算没有我，您的脖子慢慢也会养好的。”
旁边的少年压低声音：“这个姥姥的脖子是100年前那场大战伤的。”
“额……”
打扰了。
在蓝岳的咋呼声中，排成一个长队的人被分开，分为重伤组和轻伤组，重伤组排在梁单的队伍，轻伤组由赵双双和郑玉治疗。
整个世界上有无数家救助站，所以一家救助站的伤员并不多，很快，她们三人已经全部治疗完，并且赵双双和郑玉的技能没有被耗光。
梁单观察到，赵双双和郑玉的治愈技能比杨柳青要强一些，但跟她比起来，速度和程度会差很多。
梁单发现，每个人获得的技能的使用程度，和每个人的属性有关系。
她是绝世大善人，她获得的每一个技能都可以无尽使用，而她从别人那里获得的技能，比如火球，就有一定的使用限度。
之前男首领曾经给过她一个移物技能，是他从他孙女手里骗来的本命技能，他的原话是，他的孙女按照他的要求填测试题，果然变成一个顶级大善人。
只是不知道，他的孙女是绝世大善人，还是次于绝世大善人的善人。
如果是前者，代表技能被转送给别人后会被削弱，如果是后者，代表每个人的属性会决定技能的使用限度，并且不会更改。
第402章 白眼狼
治疗完毕，大家千万万谢之后陆续离开，去找治愈魔法师要求离开，毕竟救助站是救助伤者的，已经痊愈的人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乌泱乌泱的人涌走，只剩下梁单几人和最初的少年。
少年道谢之后，转身就要走，梁单赶紧叫住她。
少年诧异道：“姐姐，我不认识什么受伤的人了。”
梁单走上前，从系统中取出十包牛奶，塞给她：“你总是卖给别人，自己是不是没有机会喝啊？”
少年愣住：“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梁单说：“对啊，你还正在长身体。”
蓝岳惊呼：“她长身体？她都快比我高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姐姐。”
她捧着一大抱牛奶，手忙脚乱，牛奶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好几袋。
赵双双拿出一个袋子，和梁单一起帮她捡起来，少年把袋子背在肩上，打过招呼，蹦蹦跳跳离开了。
梁单长舒一口气。
蓝岳颇为感慨：“原来这就是和大善人做室友的感觉，随时随地解锁新的好事，真是受教了。”
郑玉说话时没有之前中气那么足：“学着吧，你还有很多要学的。”
蓝岳连连摆手：“这样的事干一次两次还行，要是天天年年这么干，一般人都受不了。”
顾轻歌问：“姐姐，你一直这样吗？”
梁单说：“是吧，好像也没感觉到怎么样。”
走廊空空如也，几人返回房间，准备洗漱睡觉。
刚洗漱完，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梁单猜，说不定是刚刚被无数突然痊愈的病人轰炸过的治愈魔法师，她们一定会过来询问。
梁单果断打开门，房门口的空气瞬间滞住，迟钝的血腥气传进房间，一批重伤的人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另一批人将梁单团团围住。
梁单瞪大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中年人跪在地上抱着梁单的腿，梁单能感觉到她的手是一截一截的，她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嚎：“救命啊！”
这一嗓子下去，房间中的人像炮仗一样被点燃，哀嚎声响彻房间。
“救命啊！”
“救救我们吧！”
“你是能拯救世界的人，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救我！”
“我最严重，先救我！”
“救救我妈妈吧，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
梁单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被撕扯，差点要被分成好多瓣。
“什么情况！”众多声音中夹杂着蓝岳的声音，“救助站不是随便进的，你们符合要求吗？”
最外圈的一个小孩子拉住蓝岳的衣袖：“姐姐，我们都是新进来的伤员，都是符合要求的。”
小女孩的脸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口子，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中间正在渗透黑紫色的液体，小女孩用另一只手接着下巴：“姐姐，对不起，不会弄脏地板的。”
郑玉急道：“是谁告诉你们的？谁告诉你们她在这的？”
“我姐姐是在这治好的！”
“我妈妈刚从这出来！”
“谢谢你们救了我姥姥！”
“谢谢你们！”
哎哟喂。
梁单被夹得不行，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顾轻歌叫道：“你们先放开她！”
蓝岳连忙说：“对对对，你们先放开她！”
梁单想推左边，左边的老人腰部的连接只剩下1/3。
梁单想推右边，右边的中年人比漫山还瘦，如果说漫山是电线杆子的话，那她最多只能算一根牙签。
梁单想往后退，后边的中年人看起来只有一米身高。
梁单想往前走，前面的小孩四肢一个都没有。
真叫她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别走！”
人们痛苦的惨叫着：
“救救我们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我好疼啊！”
“救命啊！”
郑玉大怒：“谁害的你们就找谁去，别在这里蹬鼻子上脸，要是弄伤她，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那个接着自己下巴的小女孩喊：“你们快放开望姐姐，不要弄伤望姐姐！”
“反正我们也活不成了，你要杀要剐都随便！”
“救救我们吧！”
“救我们！”
“别走！”
郑玉和女孩的话说完，众人非但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而更加激动。
眼见外面的郑玉越来越急躁，梁单生怕她动手，压低声音：“大家先放开我，先好好排队！”
至于为什么压低声音，她怕声音再大一点，前面那人的脑袋会掉下来。
即使待在海里，都不会有待在人海里这么窒息。
“我们不能放开，她要是跑了怎么办！”
“我的伤连局长都治不好，她要是跑了，我就只能等死了！”
“别走，别丢下我们啊！”
梁单叹气：“刚刚治完那么多人，我需要坐下休息一会。”
一个中年人问：“拯救世界的英雌也会累？”
梁单说：“我也是人啊，就算不是人，怪物也会累的。”
梁单疲惫的声音落下，夹在一起的人群轰然散开，梁单周围的空气瞬间通畅，这让她的心情也开朗不少。
郑玉卷一阵风，马上把梁单带到身边，四人慢慢向梁单聚拢。
梁单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老弱病残，她们眼中忽明忽暗，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梁单其实没累，一方面是她的治愈技能不会透支，另一方面是刚才治过的人确实不算多，但她实在是不想被这么多人夹成肉夹馍。
“姐姐，”那个小女孩的两只眼睛很明亮，和中间的大疤形成鲜明对比，“对不起，我不应该来打扰你。”
郑玉没好气：“你知道是打扰那就别来！”
小女孩依然平静：“我知道我早就没救了，可是妈妈和姐姐不愿意相信，她们送我进来，我不愿意辜负她们，对不起姐姐。”
小女孩说完，许多病人眼带泪花，极力压制眼泪。
很显然，她们都是正在等死的人。
郑玉依然毫不动摇：“早知道就不该救她们，真是一群白眼狼。”
梁单能理解郑玉的愤怒，刚刚尽己所能抢救过那么多人，马上被另一批人堵在门口道德绑架，任谁都会感觉不爽。
第403章 我来治
这种时候，总是会产生一腔真心喂了狗的感觉。
但站在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视角上，做出这样的行为也并不奇怪。
如果是当初的梁单，听到一个人能抢救植物人，能让植物人恢复神志，她也会做出和这些人一样的选择。
不能为了脸面，为了素质和道德，而不去为家人或自己的生命争取。
梁单说：“大家出去排队吧，我一个一个治。”
众人的眼中散发出名为希望的光芒，笼罩在一起，几乎要将梁单吞没。
郑玉嘟囔：“凭什么？”
梁单说：“我来治。”
郑玉气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单说：“我知道，但我曾经也是病人的家属。”
赵双双说：“怪物我来治。”
梁单当然能看出来，这些人中有不少伪装成人形的怪物。
梁单说：“问诊吧，不用我上的你来。”
“好。”赵双双答应。
郑玉撇嘴：“我也来。”
梁单说：“你休息。”
“为什么？”
郑玉不服：“为什么她能跟你一起治？”
赵双双掷地有声：“因为我是怪物首领。”
蓝岳叹气：“早知道不让那小孩走了，这下还得我来维持秩序。来来来，大家小心跟我出来，在门口排队，受伤的排左边，中毒的排右边。”
看起来拖拖拉拉的众人以飞快的速度开始行动，瞬间排成两个长队。
梁单看中毒的队伍排出那么长，感觉压力山大。
蓝岳对着梁单眨眼：“中毒的我来自治。”
梁单仿佛听见世界上最动人的话，简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别太感动，”蓝岳一步跃到队伍最前面，“谁叫我是攻击魔法师呢？来来来那小孩，我先试试你的脸能不能治。”
小朋友怯生生从人群中钻出来：“谢谢姐姐。”
蓝岳掏出一颗丸药，一手掐着小女孩的脸，一手像投篮一样把丸药喂进去。
小女孩脸上的疤痕在一瞬间愈合，她颤抖的手上还粘着稠的液体，赶紧在衣服上擦擦，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小女孩原本就亮的眼睛更加闪亮：“姐姐？”
蓝岳说：“没事了，你如果还有旧伤，去那边排队。”
“谢谢姐姐！”小女孩用力一鞠躬，差点把自己的身体掀翻。
赵双双过去扶她：“你身上没有伤，回家去吧。”
“谢谢！谢谢！”
小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地上，转身就跑。
蓝岳叫：“喂，我们这里是义诊！”
可小女孩已经瞬间消失不见了。
梁单走过来：“她是九级魔法师，快三十了。”
蓝岳不敢置信：“什么东西？什么三十？”
梁单幽幽道：“年龄。”
蓝岳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他大爷的，竟然骗我。”
梁单捡起地上的布袋：“这不是给你报酬了吗？”
梁单拉开，里面的黄色魔钻熠熠生辉：“真的，而且还是月亮属性的。”
“月亮属性的？”蓝岳一把抢过去，“老天，真的，竟然真的是月亮属性的魔钻，这可是稀缺的东西。”
梁单抬高声音：“其实大家不用这样，不管你们是人还是怪物，是老人、小孩，还是成年魔法师，在我们这里都是一样的。”
梁单话音落下，许多人变成怪物的形状。
梁单往床上一坐，开始漫长的问诊。
还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腰只连接三分之一的老人，老人的眉头始终紧皱着，看起来似乎非常不悦。
她一手捂着腰，嘴里还不断哈着气，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
梁单问：“姥姥你好，你哪里受伤了？”
“老腰！”老人大喊。
梁单手指点点老人，技能走遍她的腰，老人断了的腰“嘎巴”一声接上。
老人大喊：“谢谢！”
梁单大叫：“不客气！”
老人掏出一个布袋，硬塞进梁单手里：“姥姥请你们吃糖！”
梁单赶紧推脱，这个口子不能开啊，一个人给也就罢了，两个人都给，那剩下的那些没带钱来的人怎么办？
老人也坚持：“这是给孩子们吃糖的。”
顾轻歌走上前，轻轻拉住老人的胳膊，下一秒，两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眨眼之间，顾轻歌气喘吁吁出现。
蓝岳震惊：“你干什么了？”
顾轻歌说：“我把刚才那个姥姥扔出去了。”
梁单笑出了声：“你可小心一点，那可是姥姥。”
蓝岳说：“那姥姥看着比我硬实多了，能撇。”
梁单再次抬高声音：“大家看见了吧，我们不会收大家的魔钻和礼物，如果大家要送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拒绝。”
“真是好人啊！”
“大好人啊！”
众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梁单无奈，只好装聋。
下一个患者，是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她的两只手臂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梁单问：“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呀？”
梁单问完，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像医生，之前那样机械性地治疗，她更像是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现在加上问诊的环节，感觉更有参与度，甚至很有趣。
毕竟像梁单这样的学渣，按理说这辈子都不会有做医生的机会。
“我正跟怪物打仗呢，”中年人中气十足，“结果刮来一阵龙卷风，就把我俩卷一起了，死活掰不开，你看看这给她憋的，脸都紫了。”
“啊？”梁单仔细看，“你这里面还有个人啊？”
“不是人，是个大怪物！”
“这好像不是‘大’怪物吧？”
“小怪物，小怪物。”
梁单有点无措，这好像也不是伤吧？貌似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正在给一个脸色青紫的老人喂药丸的蓝岳抬起头：“别问我，我也不会。”
旁边的赵双双抬头望天，正在嚼口香糖。
郑玉和顾轻歌热络地窃窃私语，仔细一听一句人话都没有。
你们真是我的好队友啊。
梁单笑笑，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截肢？”
中年人点头：“截过了。”
梁单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她缺少四肢。
中年人胳膊一抬：“以前粘上是我的手，两只手都砍了，又把我胳膊粘了。”
第404章 老大
“胳膊又砍了，”中年人接着说，“又粘上我肩膀了。”
梁单说：“你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怪物吗？”
“胶啊！双面胶！”
“那不奇怪了……”
梁单叫：“垃圾桶，溜冰鞋。”
这么多人里不知道有没有玩家，她不能暴露她们的真实姓名。
梁单暗自夸自己，真是个大聪明啊。
郑玉跳脚：“干什么？”
梁单把中年人往她俩跟前一推：“你俩想办法吧。”
顾轻歌应道：“好哦姐姐。”
“好你个头，”郑玉冲到赵双双旁边，“我还要治伤，你自己想办法吧。”
顾轻歌没说什么，用力点头。
看她这个样子，梁单感觉说不定能行。
实在不行的话，她就再给这人截肢，只不过要遭一些罪。
希望能在不节制的情况下治好吧。
“下一位！”
这位病人一站在跟前，梁单心里咚咚直跳。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但却完全没有四肢。
不是天生没有，是为人为砍掉的那种没有。
简直是触目惊心。
梁单声音颤抖：“你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打仗，也不会恰好打没四肢吧？
梁单不敢拖延，治愈技能流遍女孩全身，她的四肢瞬间生长出来。
女孩满脸不可置信：“魔法师说我没救了。”
真是服了。
这些魔法师能不能不到处说别人没救了呀？
顾轻歌说：“这个世界的治愈魔法，和我们世界的医学水平差不多。”
梁单“哦”一声：“那确实很差了。”
顾轻歌手里捧着一个触屏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幸好梁单没有网瘾，不然看见她突然掏出手机，肯定要激动一番。
梁单说：“没事了，好好走回去吧，下一位！”
这位病人是个看起来非常老的老人，由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种级别的老人，梁单一时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她脸上的皱纹深沉到能夹死苍蝇。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芒茫。
“性别：女。
“年龄：18岁。
“身高：190。
“体重：190。
“等级：十级。
“属性：海洋。
“魔杖：未命名。”
“姥姥——”梁单的话突然被憋在嘴里。
不是吧？
她才18岁？
竟然只比望空山大一岁？
芒茫哭丧着脸：“我还不是姥姥啊！我连妈都没当上呢！”
“啊？”蓝岳叫，“你们这个世界怎么虐待老人？”
梁单说：“这个世界的孩子是用经血土地培育的，不算虐待老人。”
“高级。”蓝岳说。
梁单说：“更何况，人家还没老。”
芒芒说：“我才18岁，一年前才入的行。”
蓝岳蹭一下站起来：“你不会是传说中的程序员吧？”
芒芒说：“我是海洋局的海洋魔法师，因为这次这次战争导致超负荷使用魔力，所以就这样了。”
原来超负荷使用魔力之后的表现形式还有变老这一项。
蓝岳突然问：“楼婪的身高不会跟超负荷使用魔力有关系吧？”
或许真的是欸。
梁单想，她应该找楼婪问一下。
梁单说：“你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芒茫说：“超负荷使用魔力之后，我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梁单说：“但超负荷使用魔力不是外伤，我不能治。”
蓝岳说：“也不是中毒，我也不能治。”
赵双双说：“我更不行。”
“啊啊啊啊！”
顾轻歌各方向传出一阵激烈的惨叫声，众人赶紧投去询问的视线。
只见顾轻歌依然拿着那台手机，中年人拧成麻花的手已经打开，一只小小的双面胶盖站在地上，大概只有一个小孩板凳那么高。
梁单跳过去，一巴掌拍在中年人肩上，中年人的两只手臂恢复正常，重新长出手臂和手掌。
顾轻歌蹲下去，看着把头埋在地上的双面胶怪：“赵姐姐，这个该你来管。”
赵双双说：“受伤了？”
“不是，”顾轻歌说，“是故意粘着人家不放。”
“好啊，”梁单看着埋头用手指戳地的小怪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小怪物抬起头：“谁让她打我来着，我就粘她。”
赵双双皱眉，中年人赶紧说：“都是误会，反正现在人怪都和平了，我的伤也好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哼，”小怪物扭脸，“假惺惺的人类。”
赵双双不赞同：“你可以说她假惺惺，但别说人类假惺惺。”
“哼，”小怪物大吼，“我讨厌你这个新首领，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怪物！我还要原来的老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啊，”赵双双站在梁单刚才的位置，面无表情治好一个伤者，“只要你能把原来的老大找回来，我就把首领的位置让出去。”
小怪物嘟嘟囔囔：“老大才不稀罕这破职位，要不然她早就回来——”
梁单敏锐捕捉到她话中的意思：“你是说，空七是自己不愿意回来？”
“我没这么说！”小怪物长高两倍，更有气势，“我才不会揣测老大的想法，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切，”蓝岳又把一颗药丸投进一个人嘴里，“你原来的老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她什么都没为你们做过，你在这里嚣张，好像她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老大就是了不得，”蓝色的小怪物气到满脸通红，“如果没有老大，你们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梁单用眼神示意郑玉，郑玉一阵风把小怪物裹起来，小怪物拼命挣扎，叫喊。
风团裹着小怪物往外推，梁单紧追不舍：“你们继续义诊，我和她聊聊。”
梁单进到走廊，用魔力推着风团和小怪物往前走，一直将它推出走廊，推到救助站的大厅里。
“放开我，放开我！”
风团消失，只剩下水雾裹着她，小怪物一下子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不再挣扎。
梁单问：“你不防水？”
“救命啊！”小怪物发出虚弱的呼救声。
梁单赶紧分开她，小怪物趁梁单不注意，马上要溜，梁单一步迈出去，一脚踩在她身上。
“嗷嗷嗷嗷，”小怪物狂叫不止，“你怎么反应这么快！”
第405章 你的命是我救的
梁单说：“因为我聪明，你知道上一个和我耍心眼子的人是谁吗？”
“是谁啊！”
“是歌漫哦。”
小怪物不再叫了。
梁单松开她，小怪物又变回之前的个头，蜷缩着像一只小刺猬。
梁单淡淡道：“你知道空七在哪。”
“我不知道。”小怪物依旧埋着头。
梁单说：“你不用瞒我，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切，”小怪物说，“凭你也想伤害我们老大？如果不是我们老大不屑出手，哪里能轮到你那个朋友？”
梁单说：“我的朋友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反正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亲人派！”小怪物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梁单说：“我以为空七也是亲人派。”
“才不是，老大做的那些事都是为我们。”
梁单说：“告诉我吧，她到底做了什么。”
小怪物不说话。
梁单说：“你还记得，你的命是我救的。”
小怪物呼吸急促，紧盯着梁单不放。
梁单接着说：“我拿走不过分吧？”
小怪物闭上眼睛，小声嘟囔：“老大一定不会怪我的，保命最重要，我这才不是背叛老大。”
她睁开眼睛：“老大是为我们进魔域的，她一直想毁掉魔域，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后来她发现歌漫的空间能连接魔域的第十层，她发现之后就赶紧把那里的入口堵上，所以连歌漫都不知道。
“老大经常进那里找摧毁魔域的办法，可那里都是死人的灵魂，去的多了，老大就变成了一个活死怪，没办法长时间拥有自己的身体了。”
梁单问：“歌漫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空间能连接魔域？”
小怪物嗤之以鼻：“她天天就顾着在外面找连接，殊不知连接就在自己身边，简直是天下第一号笨蛋。
“本来老大把这件事瞒得好好的，谁也不知道，结果那个笨蛋魔法师进去一捣乱，把歌漫的空间给弄坏了，连接就跑到外面来了。”
原来如此。
这还要归功于蓝岳。
“那空七呢？”梁单问，“她现在在哪？”
“魔域已毁，歌漫已死，老大希望的都已经达成，她自然就不再当什么首领了。”
小怪物眉眼低垂：“她要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飞。”
梁单说：“所以她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想要自由。”
梁单倍感欣慰：“那我就放心了。”
“莫名其妙，”小怪物白她一眼，“你放心什么？老大现在不管我们了，不要我们了！”
梁单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且她退位之后，接任她的也是女人。”
在梁单的世界中，艺术作品中有许多这样的女人。
她们一生热爱自由，喜欢闯荡江湖，喜欢自由，不愿意身居高位，所以选择把自己的地位拱手让人，然后自己去寻找自由。
但其实，这些都是创作者为把高位成为男人，生造出来的借口。
在这个世界，就不需要担心这个。
她退位之后，是另一个女人接任。
一个去追求自由，一个坐拥权力。
确实是相当美好的世界。
小怪物急得跺脚：“莫名其妙，你们这些人类真是莫名其妙。”
梁单说：“你们能从这场人怪大战中生还，代表每个怪都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你们都非常强大，即使没人管，也不会怎么样。”
“哦，”小怪物说，“这么说我可以不听你朋友的话？”
梁单说：“她不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只是暂时替你们维持秩序，大家都很强，可是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个人来维持秩序。”
“知道了，知道了，”小怪物不耐烦，“反正老大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她，她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就会回来。”
梁单笑笑：“我知道了。”
小怪物掏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布口袋，梁单一眼认出，这个布口袋和她收到的那个装魔钻的神秘礼物非常相像。
梁单明白过来：“原来那袋磨钻是空七送的。”
“也就老大这时候还能拿出这么多魔钻，”小怪物咕噜咕噜滚到门边，“现在没有魔域，魔钻没有之前好弄，你们可要省着点花。”
梁单说：“谢谢你们。”
“谢我干吗，又不是我拿的。”
小怪物嘟囔一句，一溜烟滚出救助站。
梁单捡起地上的魔域口袋，揣起来，回到房间继续治疗伤者。
梁单赶回来，刚才治好手臂的中年人已经离开，排在她那边的队伍比之前短一些，蓝岳跟前空无一人。
蓝岳和顾轻歌拥上来：
“姐姐，怎么样？”
“那小东西呢？”
梁单说：“走了，她是空七派来的传话的，告诉我们她是因为渴望自由，所以自己离开的。”
顾轻歌问：“真的吗？”
蓝岳无语：“她就不能早点说她渴望自由吗？害得我们满世界找她。”
梁单掏出那袋子魔钻递给蓝岳：“她给的。”
蓝岳拉开一看，亮晶晶的魔钻将她的脸照亮，蓝岳瞬间消气：“看在她请我们吃饭的份上，原谅她了。”
梁单进去，把略显虚弱的郑玉顶替下来，继续开始问诊。
大概是对自己的后遗症被治愈没有希望，芒芒已经自顾自走了。
梁单有点失望，虽然她认为没有希望，但其实不介意试一试。
赵双双说：“她很强，如果自己想走的话，确实很难找到她。”
“是啊是啊，”梁单不意外赵双双能听到她们在门口说的话，“你打算当多久首领？”
赵双双说：“等到她们找到新的首领。”
面前的伤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之前那个小孩一样，没有四肢，由身后的好心伤者扶着。
梁单怒气上涌：“这伤是怎么形成的？”
少年的四肢生长出来，她脸上的兴奋一闪而过，支支吾吾道：“打仗的时候伤的。”
梁单说：“我也知道是打仗的时候伤的，我问是谁干的。”
“怪物……”
梁单摆摆手：“你走吧，下一位。”
下一位伤者，整个人软塌塌的，用两只小腿艰难地站在地上。
梁单问：“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伤者说：“我摔了，全身粉末性骨折。”
第406章 是苏打饼干
梁单挑眉：“你是不是想说粉碎性？”
听这个伤者的用词。
很明显，这位是她世界的老乡。
伤者说：“别人是粉碎性骨折，我是粉末性，全都碎成渣渣了。”
梁单嘴一咧，有点替她觉得疼。
真是身残志坚啊，已经粉碎了，竟然还在帮助刚才的少年。
梁单治好她的伤，粉碎的患者蹦蹦跳跳走了。
梁单非常有成就感，即使下一位伤者已经站在面前，还是象征性喊道：“下一位。”
赵双双说：“是苏打饼干。”
“啊？”
梁单在面前的中年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昨梦。
“性别：女。
“年龄：50岁。
“身高：180。
“体重：180。
“等级：无。
“属性：泥土。
“魔杖：泥杖。”
梁单说：“不是啊，这明明是个人。”
“不是说她，”赵双双挥手治好中年人的伤，梁单震惊于她的治愈技能竟然可以无接触使用，“刚才那两个人的伤，是苏打饼干弄的。”
“苏打饼干是疯了吗？”
梁单不敢置信，她当然没有忘记苏打饼干，上一次在空七的视频通话中见到她时，她的急功近利就让梁单印象深刻。
那时，梁单对她非常有好感。
她喜欢这样有野心的人或者怪物，并且一向认为野心是世界上最大的美德。
所以遇见这种人，她总是会多加一些好感。
只不过后来，她完全没有见到苏打饼干的影子，还以为她是没有参与战争，或者碰巧没遇到。
没想到苏打饼干不仅参与了战争，用的还是如此凶残的方式。
赵双双说：“打仗时，她是最猛的怪物，没有哪个人想对上她，落到她手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梁单说：“杀生不虐生啊！”
战争时死人无可厚非，不杀人就会被人杀，但是这种抓住俘虏不杀，反而虐待的行为真的很可怕。
赵双双说：“我和苏打饼干同为三级怪物，原本，应该是她来接任空七，可是所有人类首领都无法接受她，她同样也无法接受她们，所以最后，只能我暂时上任。”
赵双双这个身体竟然是三级怪物。
听起来好厉害。
只是梁单没有怪物等级可以用来对照，没办法确定三级到底有多强。
赵双双解释：“吸血怪、我和苏打饼干都是三级，空七是二级。”
梁单记得，空七能和歌漫打个平手。
赵双双完全不是歌漫的对手。
看来三级和二级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梁单不再问诊，加快速度一个个治疗，很快在赵双双担忧的目光下，将所有人全部治好。
这一次众人离开前，郑玉和蓝岳纷纷嘱咐，不要再把她们接受过望空山的治疗这件事告诉别人。
短时间内，她们可经不起再被堵一次。
众人千恩万谢着离开，赵双双用魔法收拾地下的残局，清理血迹和脚印。
清到一半，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众人瞬间警觉，郑玉和蓝岳交换一个无语的眼神，一起冲上来摁住梁单。
她们一人抓着梁单的一只手臂，将她摁倒在床上，顾轻歌从系统中拿出一床被子，顺手给她盖上。
梁单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去开门。”
顾轻歌说：“姐姐，你需要休息。”
梁单说：“我感觉现在我更需要呼吸。”
郑玉和蓝岳把她压得死死的，她们两个变身之后都是正常身高体重的人，一个将近二百斤，两个就是将近四百斤，压在人身上实在是够受。
郑玉跳起来坐在床边：“这可是你说的啊。”
蓝岳依然按着她：“我必须看好你。”
郑玉说：“不用，她答应不开门就必须做到。”
“竟然如此信任？”蓝岳嬉皮笑脸，“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们之间的羁绊。”
梁单幽幽道：“你只是小看了我的属性。”
赵双双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把魔法店出的黑色拖布扫帚套装。
谁也不开门。
任由敲门声响着。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敲几声之后静静等待片刻，过一段时间再敲几声，然后再等待片刻，然后再敲……
反复循环。
顾轻歌说：“这次好像不是伤患。”
赵双双说：“如果是她们的话，早就闯进来了。”
蓝岳蹭一下起来：“是不是魔法师送饭来了？”
郑玉立马反驳：“我们在外面将近一天，完美错过每一个饭点。”
“可是我又饿了。”蓝岳捂着肚子。
梁单说：“你去开门，我给你好吃的。”
蓝岳跳到门口，才想起回头确认：“真的啊？”
“不骗你。”梁单说。
她能帮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治伤，当然不可能在有食物的情况下看着朋友饿肚子，只会爱外人的不是善人，是脑子泡过屎的人。
梁单坐起来，一把把被子掀开，怪不得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的人盖被，这个季节盖被真的有点热。
蓝岳战战兢兢和赵双双对视一眼，见赵双双点头，才拉开门。
一根大棒棒糖站在门外。
这是梁单的第一个想法。
当然不是真正的棒棒糖。
是一个非常瘦的人，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衣服，捧着一个大大的圆盘，圆盘将她的脸都挡住，远远看就像一个鲜艳的棒棒糖。
赵双双问：“你想干吗？”
圆盘被放下来，被那个非常脆弱的人捧在手里，这时梁单看清，她拿的是一个带盖子的大蒸笼。
那人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大家辛苦了，我给你们买了吃的。”
“吃的？”蓝岳大叫。
“吃的？！”郑玉飞奔过去。
赵双双抬手接过来：“谢谢你。”
“砰”一声，房门被赵双双的拖布关上。
众人一拥上前，赵双双把蒸笼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满盘碟子出现在眼中。
糖醋排骨、地三鲜、红烧肉、辣子鸡、油焖大虾……
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最中间放的一盆大米饭，几个小碗在旁边绕成一圈。
大蒸笼的外圈，还摆着几瓶没有开封的饮料。
蓝岳抓起一瓶可乐：“又是一个老乡？”
第407章 人生授权
“她不是。”赵双双说。
梁单说：“估计是在饭店里或者跟别的玩家买的。”
顾轻歌问：“我们不让她进来吗？”
梁单说：“应该让她进来吧？”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一开始人挤人的时候，她就贴在她旁边，后来开始治病的时候反而没看到她，原来是去给她们买饭了。
赵双双说：“她不是专程去买饭的，她是和那个人一起走的。”
“对对，”顾轻歌说，“那时候有好几个来治魔法超负荷的人，她们听说你治不了，就都一起走了，没想到又回来一个。”
梁单问：“她带的饭菜有毒吗？”
“没有。”赵双双说。
蓝岳摩拳擦掌，抽出旁边的一次性筷子：“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开动啊！你们难道不饿吗？”
梁单也有点饿，但她还是惦记着门外的人。
梁单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她推开门，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那个非常瘦的人就坐在门边靠墙的位置，埋着头，抱着自己的腿出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听见门声，她抬头，梁单使用玩家信息获取：
“使用失败。”
梁单再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云女。
“性别：女。
“年龄：25岁。
“身高：180。
“体重：80。
“等级：十级。
“属性：血液。
“魔杖：救死扶伤针。”
她今年二十五岁，但是只有一米八的身高。
查看了这么多人的信息之后，梁单找到一个不算规律的规律，年纪稍长一些的人身高要稍矮一些，大约在一米八左右，但是正青春的人，身高一般都在一米九或两米。
这和梁单的世界差不多。
而眼前的云女，应该算是这个人年纪的营养不良。
比起她的身高，更可怕的当然是她的体重。
瘦成这样的人，梁单之前只在新闻上看过，一般都是死讯。
如果漫山是瘦的非常奇怪，那她就是瘦的非常诡异和恐怖。
“望……空……山。”
云女念出梁单的名字，几乎说一个字就要喘一下。
她刚才和赵双双说话的时候可没这样。
梁单看出她的小心思，但也没必要揭穿。
梁单坐下来，坐在云女身边：“谢谢你的饭，我们现在正好饿了。”
云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们……帮助……那么多人……治好那么多人……肯定很……饿。”
梁单听着感觉都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云女说：“我很累。”
她这一句言简意赅，倒没有那么费劲。
梁单问：“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吗？”
云女说：“超负荷，使用魔法。”
梁单说：“我知道这个，你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超负荷使用魔法？你是治愈魔法师吗？”
她是血液属性，而且还有等级。
考级的费用很高，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不做魔法师，通常都不会去考级。
这个也是梁单根据众人的信息分析出来的。
云女点头：“我是，因为这次大战。”
梁单把手放在她肩上，治愈技能流遍全身。
她身上有不少零零散散的皮外伤，都在此时被治愈。
云女睫毛微颤：“你真的很厉害，很抱歉，让你承担许多属于我们的职责。”
梁单心中一暖，随即又觉得抱歉：“我治不好你。”
她并不意外，就连歌漫都治不好魔法超负荷的人。
可是歌漫曾经承诺过。
她为什么要承诺这个？
是她在骗余晖和漫山，还是她真的找到了治愈魔法超负荷的方法？
可惜歌漫已经死了。
她或许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云女说：“谢谢你，魔法超负荷不会导致死亡，我们已经足够幸运。”
云女蹒跚着站起来，梁单刚想伸手扶她，她已经腿一软跌倒在地，梁单眼疾手快将她捞起来。
云女说：“谢谢。”
梁单说：“我送你出去。”
“谢谢。”
梁单搀扶着云女，走向大厅右边的房间，那个房间中住着办公的治疗魔法师，每个入住和离开的人，都要在这里办过手续。
两人敲门之后，很快被允许进去。
两个治愈魔法师，一个少年模样，一个青年模样，她们共同坐在一大大的长方形木桌子前，桌上摆着好几十个魔板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纸。
少年魔法师抬起头，满脸抑制不住的欣喜：“望姐姐，我们正要去找你。”
青年魔法师说：“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两人站起来，手忙脚乱从桌子里跳出来。
梁单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怪我给你们增加工作量。”
少年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我们做梦都希望这个世界上的伤者全部痊愈。”
青年眉开眼笑，眼里渗着泪花：“看见她们好起来，我们真高兴。”
梁单被她们的热情感染。
少年问：“咦，云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云女笑笑：“我来办出去的手续。”
云女话一出，少年和青年的脸色同时黯淡下来。
梁单心下沉重：“我治不好她。”
少年说：“望姐姐，魔法超负荷是我们世界公认绝症，哪怕是所有局长加在一起，都没办法逆转。”
青年说：“是啊，这本身就是无法改变的，我们都知道。”
梁单咬牙，从口袋中掏出魔板，往前一伸：“云女，你加我的好友，如果我以后找到治疗魔法超负荷的办法，一定会救你。”
少年闻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魔板：“云姐姐，你的魔板我已经做好了。”
“谢谢！”云女接过来，瞬间眉开眼笑。
大概是见梁单困惑，青年解释说：“很多魔法超负荷的魔法师无法自制魔板和魔杖，只好授权给别人来做。”
少年说：“这可是最高级别的授权。”
梁单说：“我知道，视频通话时能伸手的那种。”
“不是的，”云女说，“那只是好友功能中的高级授权，现在这个，是人生中的最高级授权。”
少年说：“这个授权可是相当危险的，不能随便开，即使是开给我们魔法师，也要尽快关闭。”
梁单想起一个埋在心里的画面。
第408章 好可怕的消息
之前，在魔域的时候。
梁单和歌漫一起寻找许心愿的下落，她们找到的许心愿昏迷不醒，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是歌漫给许心愿变出魔板的。
她当时还不明白，原来这意味着许心愿给歌漫开了最高级别的生命授权。
梁单心中一痛，后知后觉般为失去歌漫的许心愿感到难过。
对她来说，她既是最好的朋友，更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在得知梁单可能杀死许心愿时，歌漫更是不惜直接杀死梁单。
要知道杀掉梁单，等于放弃掉她的计划，放弃掉那些翘首以盼的魂魄。
可是到底，最后，一手带大的孩子还是没能抵过无数个战友。
她倒在那里。
没有想过那个孩子在等她回来。
“望姐姐？”云女虚弱的声音独树一帜，将梁单的思维拉回现实。
云女晃晃魔板：“我刚刚加你了，你通过一下吧。”
梁单点开好友申请，现在每天依然有无数个人给她发送好友申请，只是数量没有之前那么可怕，这让她一下在最上面找到了云女。
云女的昵称叫：
云朵的孩子。
梁单说：“你的昵称好浪漫。”
云女挠挠头：“其实是因为我妈就叫云朵。”
“哦……”
好朴实无华的名字。
梁单说：“云算是你们两个的姓氏吗？”
这好像是她进这个世界以来，看到的第一对母子同姓。
“姓氏？”云女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梁单思索着，换一个说法：“你们这个世界的名字，是随便叫的吗？每个人都是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家人之间，名字也都没有关系。”
“哦，”云女说，“你是说相同的字，会有的，有的家人之间，会在名字中用一个共同的字。”
云女满脸笑意：“比如我妈妈的名字里有云，我的名字里也有云。”
“这样啊……”
少年突然说：“就像漫山姐姐——。”
少年捂住嘴，不再说话。
梁单如遭雷劈，追问：“漫山什么？”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少年赶紧道歉：“对不起望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打圆场：“是啊，她就是神经比较大条，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梁单顾不上跟她们客气，继续追问：“你们说清楚，漫山什么？”
少年诧异：“望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漫山姐姐是歌漫的孩子。”
梁单像被人打了一拳，感觉头晕眼花，旁边的云女颤抖着扶住她。
梁单说：“麻烦你们两个把她送出去。”
梁单挣脱开云女，飞快跑出房间。
她跑出比百米冲刺更快的速度，将走廊的风带得发出声响。
现在，她只想回去，马上回到郑玉她们身边。
跟她们分享这个消息。
好可怕的消息！！！
梁单一路跑回去，站在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可以用转移魔法，她气喘吁吁推开门，房间中的四人瞬间投来警惕的目光。
蓝岳抱怨着：“你怎么才回来呀？”
郑玉和赵双双异口同声：
“你去哪了？”
“你们先别管我去哪了，”梁单拼命喘一口气，“我刚才得到一个巨大的消息，你们知道吗，漫山竟然是歌漫的孩子！”
郑玉目瞪口呆：“啊？这怎么可能？”
顾轻歌不敢置信：“歌漫竟然有孩子？”
赵双双重复：“歌漫竟然有孩子？”
蓝岳大惊：“歌漫竟然有孩子？”
梁单皱眉，这四个人虽然都很震惊，但震惊的程度不一样。
蓝岳的震惊，带着点虚假的味道，她嘴角张开的弧度和眼神都不对。
梁单说：“蓝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众人一起看向蓝岳，目光中满是询问。
顾轻歌问：“蓝姐姐，你真的早就知道吗？”
赵双双说：“怪不得你那么讨厌她。”
“对啊！”梁单说，“怪不得你那么讨厌她！”
天啊。
她从一进宿舍的时候就知道蓝岳和漫山不对付，但一直都没搞明白原因。
后来知道漫山和余晖监视她这件事，她就把蓝岳讨厌漫山的原因归咎成这个。
至于监视她的明明是余晖和漫山两个人，蓝岳为什么单单只讨厌漫山一个，也被梁单自动合理化成：
余晖情商比较高，说话做事都更讨人喜欢。
现在，终于找到蓝岳讨厌漫山的真正理由了。
蓝岳支支吾吾：“我我我确实早就知道。”
郑玉怒气冲冲：“你为什么要瞒我们？”
“我……”蓝岳两根手指互相点来点去，“主要是……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梁单不信：“刚才那三个治愈魔法师都知道。这个概率很低吗？”
蓝岳眼一闭：“就在我们玩家中算是个秘密，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没那么八卦，谁也不会闲的没事讨论别人的家事。这种东西也不会写在书里，不会摆在明面上，所以我们很难知道。”
赵双双“哦”一声：“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蓝岳啃一口排骨，梁单气得想冲上去打她，被赵双双一双没拆封的筷子拦下来。
梁单果断抽开筷子，夹一块排骨塞进自己嘴里，心道：
你还有心吃是吧？
我也吃，我吃吃吃吃。
我把排骨都抢了，我看你还吃什么？
蓝岳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呀，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就会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神经，”郑玉骂，“你在这说绕口令呢？”
赵双双点头：“你能获得原主的记忆，本命技能？”
蓝岳眼一瞪：“我真讨厌你们这些聪明人。”
郑玉跳脚：“原来你的本命技能这么废，这破玩意到底有什么好隐藏的？搞得我纠结了这么长时间！早知道，我早就打你了！”
梁单有点好笑，郑玉看人之前要先看看本命技能，本命技能很废的是软柿子，本命技能很厉害的是硬石头，看不见本命技能的是随时会爆炸的大炸弹。
蓝岳之前在郑玉眼里，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大炸弹。
这样一来，她们两个的关系说不定能增进一些。
第409章 好朴实无华
想到这，梁单瞬间消气。
如果郑玉能获得一些新朋友的话，还是很值得的。
梁单打开一瓶可乐，对准空气：“来吧，我们现在是知道本命技能的关系，开瓶可乐庆祝一下。”
蓝岳凑上来：“是你们知道我本命技能的关系。”
“切，”郑玉说，“你不是也知道我的本命技能？”
梁单说：“让我们为你知道她和我的本命技能，她知道你的本命技能，我们知道她和你的本命技能，谁也不知道赵姐和小顾的本命技能来干一杯吧。”
顾轻歌笑道：“好绕啊。”
赵双双满意道：“听起来我还是食物链顶端。”
蓝岳和梁单撞可乐，溅出来的可乐撒一点在鸡翅上。
“正正好好！”蓝岳说，“让我们为刚做出来的可乐鸡翅干杯吧！”
五个人莫名其妙开始干杯。
然后莫名其妙开吃。
梁单嚼吧嚼吧，想起来：“我刚才在云女身上试了，魔力超负荷带来的损伤我确实治不了。”
赵双双说：“我和郑玉也不行。”
梁单说：“她们说，所有局长加在一起都不行。”
蓝岳说：“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人的bug，要改的话只能女娲来修了。”
梁单摇头：“我还是不信。”
“为什么呀？”
梁单说：“因为歌漫答应帮余晖和漫山，如果漫山只是一个普通魔法师的话，可以说歌漫在骗她，可她是歌漫的女儿啊！”
顾轻歌问：“她和你们一样是养女吗？”
蓝岳说：“不是不是，她是亲的。”
郑玉问：“她一个玩家怎么能有孩子？”
赵双双说：“高级玩家在高级副本里，是需要上厕所，会来月经的。”
顾轻歌说：“时间呢？”
赵双双说：“时间同样会流动。”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等我们变成高级玩家之后，在副本里过多长时间，现实生活中就会过去多久？那我要是在一个副本卡100年怎么办？我原来的身体不老死了？”
“啊啊啊？”蓝岳大叫，“那我跟不上时代怎么办？”
郑玉说：“好可怕，吓得我都不敢升级了。”
蓝岳说：“你不会是本来就升不上去吧？”
“呵呵，你不是也在三级卡着吗？”
赵双双说：“进高级副本能拥有更高的权力，获得更多的东西。”
梁单说：“我现在比较想快点攒够十个副本碎片，然后光荣退休。”
赵双双问：“退休之后你想干什么？”
“嗯……”梁单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安安静静享受有钱的生活吧。”
顾轻歌说：“可是，当我们拥有这些技能的时候，还能做一个安静的普通人吗？”
“不能。”梁单说。
梁单没说的是，即使她没有被卷进副本游戏里，她依然没办法做一个普通人。
梁文的离奇身份，梁文的离奇失踪，神秘的追杀，莫名其妙的家族。
这一桩桩一件件，代表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从来就没有资格过普通人的生活。
进入副本世界，反倒带给她更多选择，给她更多保护自己的能力。
梁单完全不敢想，如果自己以之前的状态面对追杀，会变成什么样子。
赵双双说：“等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我要好好进行系统的学习，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好首领。”
她看一眼梁单：“免得下一次又有人逼我退位。”
梁单说：“你还应该学学别那么记仇，被逼退位就想来报复，这下好了吧，被同样记仇的人反报复了。”
顾轻歌说：“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别的事情，我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个把我们带进副本的人到底是谁。”
郑玉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都快忘了，我现在怀疑这个人根本就不想报仇，不然完全无法解释，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蓝岳问：“那个老板是你的仇人吗？”
赵双双说：“应该是朋友吧。”
梁单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我的朋友，对了，你能不能打开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列表看一下，那些玩家都叫什么名字？”
“好。”
赵双双双眸失神，一个一个念下来：
“炸弹之王。”
梁单说：“我。”
“续火之子。”
郑玉说：“我。”
“演技派，我。
“系统默认。”
顾轻歌说：“我。”
蓝岳说：“麻烦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赵双双看她一眼：“小蓝姐姐。”
蓝岳骄傲：“我。”
郑玉吐槽：“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傻的名字？”
“我倒是想问，”蓝岳翻个大大的白眼，“续火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好像不是一个词语吧？”
梁单说：“同问。”
郑玉问：“大首领，你来回答她们的问题，我为什么叫续火之子。”
赵双双抿着：“是虚幻用起来会暴露本命技能？还是打字的时候用26键输入法所以打错了？”
郑玉竖起大拇指：“我先用26键打错了，然后觉得用虚幻太明显了。”
原来续火等于虚幻。
好朴实无华。
梁单不由感叹。
蓝岳问：“话说，你为什么要叫炸弹之王？这个称号应该是我的吧？”
梁单说：“因为我少年时代的梦想是制造炸弹，曾创下炸两次高中化学实验室的丰功伟绩。”
赵双双说：“你们大善人真是有故事啊。”
顾轻歌说：“原来梁姐姐也有叛逆的时候。”
梁单说：“倒是你，你也很适合演技派这个名字，上个副本的时候，你的演技真的是炉火纯青。”
当时顾轻歌扮演的一号真的像一个十足的疯子。
即使跟梁单在副本里见过的疯子不太一样，但她也没办法否认，她非常像大众刻板印象中的疯子。
顾轻歌说：“我当时之所以那么小心，就是不想让一号的姐姐发现她的妹妹换了人，只是没想到……她的姐姐换人更早。”
赵双双说：“我的演技难道不配叫演技派吗？”
“配。”梁单说。
即使知道赵双双和副首领是同一个人，梁单依然无法在大脑中把她们两个重合在一起。
第410章 监视
副首领热情、开朗、又阳光，善解人意，包容。
羽翼霸道、蛮横，虚伪、锋芒毕露。
她们两个，都和现在的赵双双区别很大。
赵双双说：“所以，怎么说你们不知道我的本命技能？”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赵双双的本命技能是分身。
还是重力？
“停停停！”蓝岳打断，“你们四个别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叙旧好不好？还有这么大一个我在这呢！”
“哦，”郑玉拖长声音，“真是不好意思呀，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外人在这。”
蓝岳撅嘴。
赵双双说：“那我要接着往下念了。”
“念念念。”梁单说。
她们一言不合就开聊，总是打断正事。
看来太多人也不好。
“忘记一切。”
赵双双念完，停顿一秒后说：“这个忘记一切，就是这个副本中最强的人，现在头像已经黑了。”
梁单问：“能看见她的信息什么的吗？”
“不能，”赵双双说，“她的等级比我高。”
赵双双接着念：
“玩家，久违的伤痛、优雅从容、飘、玩家、你是谁家的小猫咪、永远开心、幸福一生、草莓软糖——”
“等等等等，”梁单一下子兴奋起来，“玩家昵称是不是不能重复？”
赵双双说：“不能。”
梁单问：“这个草莓软糖有没有什么杠或者符号之类的？”
“没有，就这四个字。”
梁单激动：“没错没错，这个就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猜的那个人。”
郑玉阴阳：“你怎么这么多朋友？你们不会是约好一起进来的吧？”
梁单说：“你忘了？我是为了救你自己进来的。”
郑玉美滋滋：“没忘，我就是怕你忘了。”
梁单说：“她就是一开始拉我进副本游戏的人。”
蓝岳瞪她：“你们城里人管这叫朋友？我们一般都叫死者和凶手。”
梁单说：“本来我也挺生气的，但是我问她，她说我们两个以前曾经互相承诺过，如果遇见好的工作，一定要介绍给对方。所以她一看见这么好的机会，就把我拉进来了。”
蓝岳一拍大腿：“这种鬼话你都能信？”
郑玉拍她手背：“激动的时候麻烦拍自己的腿。”
赵双双问：“你们最近有什么联系吗？”
梁单说：“没有，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几个月前刚刚加上好友，还是那时候说过几句话。”
郑玉警惕道：“她和你的仇没有大到专门拉你进副本吧？”
梁单说：“我们没仇，而且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先把我拉进来，但我是被你叫进来的啊。”
郑玉说：“这么说，我们应该排查一下我们的人际关系。”
顾轻歌说：“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仇人。”
赵双双说：“我也一样。”
郑玉摊手：“我的仇人多到数不清。”
蓝岳说：“我觉得你们放错重点了。”
梁单问：“怎么说？”
蓝岳说：“你们不应该排查平时的人际关系，应该排查在上个副本时的人际关系，那个人之所以会把你们拉进这个世界的1000年后，代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说不定你们在上个世界杀了他的什么人，所以他才专门在这个世界寻仇，要让你们在这个世界失去一切，感受痛苦。”
梁单说：“确实，我们的确有一大批仇人。”
梁单几人七嘴八舌，把男首领和反叛男军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蓝岳哈哈大笑：“原来这个世界没有男人，是他们这些男人推动的，如果他们不干出这些事情，说不定当时现存的精子库，能够挺到他们发明出延续生命的办法。你们对这个世界做的贡献真该载入史册！”
顾轻歌说：“已经在了。”
顾轻歌拿出一本书，在书上飞快翻着，很快找到一页被折角的章节，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一区首领羽翼和一号基地首领黎云，联合一些女人共同炸毁精子库。”
蓝岳问：“你们在哪？”
顾轻歌指着：“联合一些女人，我们就是那一些。”
赵双双非常不满：“羽翼还真会抢功劳，明明大多数事情都是我做的。”
“那怎么办？”郑玉说，“历史总不能记载成，霸占一区首领身体的外来灵魂和一号基地首领黎云吧？”
梁单说：“她们载入史册更多是因为改变废弃的土地，这件事我们没怎么参与。”
赵双双不甘心：“如果我能再待一段时间……算了算了，反正待多久功劳都是她的。”
顾轻歌说：“可惜我走的太早了，没有看到土地恢复。”
郑玉说：“我也没。”
蓝岳问：“你们离开的时候，除了男首领的生子神药以外，还有其他的能恢复土地的研究吗？”
赵双双说：“据我所知没有。”
梁单说：“但我当时听过一个说法，忘了是谁说的了……那个人说，各大基地现在已经在研究这样的东西，而且有一点成效，只不过能恢复的土地的面积很小。”
赵双双说：“你有没有余晖和漫山的联系方式？”
蓝岳自告奋勇：“我知道漫山的私人账号，我闲的没事的时候，就视监她的日常。”
蓝岳拿出魔板，给大家一个网名叫“遍野”的人的主页。
她的主页基本上都是各种花草树木，要么是图片要么是视频，一个字或者标点符号都不配。
蓝岳咂嘴：“看看看看，多么无趣的人啊。”
梁单挤兑她：“你每天视监别人倒是很有趣。”
蓝岳笑道：“你不能因为知道她是你姐就向着她，她可是亲自在现实中视监你的，我这叫视监人者人恒视监之。”
梁单有点佩服，蓝岳不管怎样都能说出自己的道理。
虽然大多数时候道理都有点歪。
蓝岳把漫山的主页推荐给梁单，梁单一打开，赫然看到一条提醒：
“对方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日期是一个多月前。
梁单通过好友申请，对方秒发来一条：
“怎么了？”
梁单问：“方便打视频吗？”
“现在没出任务。”
对面说完，立马发来一个通话申请。
第411章 魔域遗址
梁单接通，看见的是那棵宿舍中的垂杨柳，不见漫山的影子。
梁单挥挥手：“你在吗？”
“我在。”漫山从一根枝叶中探出头。
她的眼角下面布满深深的黑眼圈。
梁单问：“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吵醒你睡觉了？”
她们跑了一大天，回来之后又折腾到这么久，现在时间应该相当晚了。
漫山说：“没有，本来也睡不着。”
梁单问：“宿舍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回家了。”
“余晖回家了？”
“我回家了。”
魔板上下一照，四外的景致果然和宿舍不一样，宿舍只有那一棵树，但此时树附近还有许多高大的植物。
不知道漫山住在哪里？
漫山说：“我住在森林小区，就在月季小区前面。”
月季小区。
梁单突然听到原主家小区的名字，想到有空应该去这里看看，说不定绿央回家了。
漫山问：“你们找我？”
梁单说：“我们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们之前说黑暗森林那片土地的故事要追溯到1000年前，能跟我们讲讲吗？”
漫山点头：“传说在1000年前，人类从一个男人那里得到神秘的药方，曾经有人亲眼见过，用这个药方做出的药水可以将废土恢复。
“于是她们照做了，选择一块污染较轻的土地做实验，那片土地确实恢复如初。
“她们如获至宝，将那块土地附近的土地都用上，并且利用那块土地大规模繁衍。
“但是没过多久，那些土地以飞快的速度继续腐败，程度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甚至连植物都无法生长。
“在那里生育的孩子，出来之后也都是畸形儿。”
梁单一想到自己喝了那么多男首领的药水，就感觉肚子里一阵泛酸水，幸好她是用杨柳青送的皮肤喝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郑玉皱眉：“那个老东西竟然这么没用，羽翼和黎云争的头破血流，争来的竟然是烫手山芋。”
漫山接着说：“后来她们集合所有人一起研究新药水，终于在几年之后，制造出真正的恢复土地的药水，人类从此走上下一个阶段。
“可是那片曾经是森林的土地，却没办法长回来，人类时常将垃圾抛弃到那里，吸引了一群饿肚子的动物，那些动物在恶劣的环境下进化了。”
梁单说：“从此生出了魔法吗？”
漫山摇头：“没那关系，魔法是之后的历史了。”
顾轻歌问：“那些畸形儿怎么办？”
漫山从柳树中走出来，挥舞魔杖修剪树枝：“毁掉。”
顾轻歌“哦”一声。
梁单心情有点复杂，男首领的药水真是作恶多端。
真不该让他死的那么轻易。
赵双双说：“没办法……谁也不会想到已经痊愈的土地会突然恶化，她们当时一定观察过很长时间。”
蓝岳也叹气：“是啊，这是不可避免的。”
漫山满脸困惑：“你们为什么和古代人一样奇怪？”
梁单问：“怎么奇怪？”
漫山说：“你们竟然能理解她们犯的错误，在我们现在的世界里，没人能理解。”
梁单说：“那时候人类大规模死去，人口急剧下降，确实需要繁衍来维持平衡，但正常的土地太少，她们在已经观察很久的恢复土地上生育，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漫山说：“问题不在这。”
郑玉有点不耐烦：“那你说问题在哪？”
漫山一字一顿：“只有人类才能掌握发明的智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男性的发明不可能成功。”
梁单世界观被刷新：“原来现在的人是这么想的？”
漫山理所应当：“只有古人才会犯这种愚蠢的、三岁孩子都不会犯的错误。”
漫山咧开一个慢吞吞的笑容，梁单记忆中第一次看见她笑。
漫山问：“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单说：“我听说，你是歌漫的孩子。”
“对，”漫山说，“你今天才知道吗？”
梁单竟然被她毫无表情的眼睛看得有点心虚，好像她真的早就该知道这件事。
梁单说：“没人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好吧，”漫山说，“如果你想兴师问罪的话，可以去魔域遗址刨她的坟，我们这里不流行母债子还。”
魔域遗址？
梁单又暗戳戳记住一个地址，这个地方也该去找。
梁单用气声问赵双双：“还有什么要问的？”
赵双双摇头。
漫山说：“如果你们没有问题的话，我还要休息。”
梁单说：“等等，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歌漫的办法？”
“什么办法？”漫山的表情依然毫无波澜。
梁单说：“她答应你们会帮你们治疗魔力超负荷，她打算用什么方式来帮你们？”
漫山眼眉一皱：“那是你们玩家的世界，我不知道。”
没等梁单说话，漫山直接挂掉电话。
蓝岳阴阳怪气：“不愧是前局长的孩子，说话真硬气。”
梁单推开她，躺在大大的床上。
郑玉马上躺在她旁边：“我们是该休息了。”
赵双双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变成魔石，躺在最靠里面的位置上。
顾轻歌打个哈欠：“真的好困。”
“我服了你们，”蓝岳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睡觉，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明白啊！”
梁单说：“是啊，明天还有很多问题要搞明白。”
今天做了太多事情，她混沌的脑子需要休息，才能继续思考。
赵双双说：“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是实践，坐在家里就算想破头也没用。”
赵双双说完，闭上眼，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顾轻歌小声说：“赵姐姐真的好厉害，我也要秒睡。”
蓝岳往边上一搭，呼噜声震耳欲聋。
梁单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她明明非常安静的。
梁单被夹在中间，听着呼噜声和呼吸声入睡，竟然完全没被影响睡眠质量。
*
第二天一早，梁单又是第一个醒过来，这一次她没敢再出去溜达，怕再被缠上无法脱身。
她就坐在床边上，专心布置早饭：
五个面包、五根鸡肉肠和五包牛奶。
第412章 泉水
摆好之后，想到昨天答应蓝岳给她吃的，又单独给她加上两个鸡爪。
然后，叫大家起床。
其实她们睡的都不算太死，在梁单摆早餐时已经朦朦胧胧醒过来，现在被她一叫，全都立刻爬起来。
蓝岳凭空弄出一捧水来砸在脸上，眼巴巴凑上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梁单说：“今天早上我们赶时间，等晚上回来再下馆子吧。”
洗漱完的几人围坐在一起，梁单把两个鸡爪推给旁边的蓝岳。
郑玉叫道：“不公平，为什么她有鸡爪吃？”
蓝岳受宠若惊：“真的是给我的吗？”
梁单点头：“我昨天不是答应你，你去开门就给你好吃的吗？”
“哦，”郑玉先说，“早知道我也去开门了。”
蓝岳还是不敢相信：“我们昨天不是吃到好吃的了吗？”
梁单咬一大口面包，说话含糊不清：“那是人家给的，这是我答应的，不一样。”
蓝岳嘻嘻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蓝岳手腕一动，鸡爪消失在原地。
郑玉眼巴巴：“我也想吃鸡爪。”
蓝岳吐舌头：“略略略，羡慕死你。”
梁单看一眼，她的系统里现在大多数都是大米、白面、饼干、面包之类的功能性非常强的食物，能称得上零食的就只有两包鸡爪，和两包火鸡面。
梁单又拿出两个鸡爪，分给郑玉和顾清歌一人一个。
郑玉毫不客气，接过来撕开包装就啃。
顾轻歌推脱：“姐姐，还是给郑姐姐吧，我不要。”
梁单摇头：“不行。”
她又拿出两包火鸡面，分给赵双双和蓝岳。
赵双双诧异：“还有我？”
梁单说：“是哦，但我没有鸡爪了，你俩拿这个吧。”
蓝岳连连摆手：“为什么还给我？”
梁单说：“刚才那个给是你昨天开门的，现在这个是给大家的，大家都有，你怎么能没有？”
“哇……逻辑大师。”
赵双双和顾轻歌道谢，都把食物收起来。
郑玉气鼓鼓：“怎么会这样！”
梁单问：“又怎么了？”
郑玉说：“她们都有储藏东西的办法。”
梁单说：“你不是也有垃圾桶吗？”
“是啊！”郑玉说，“但我不能永远做个垃圾桶！”
梁单说：“知足吧，我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是哦，这样一想我舒服多了。”
梁单无话可说。
*
空山的空气很好。
梁单生活在平原，就连在副本世界里，也是第一次看见高山。
壮观之余，更让心里增添一丝莫名的惆怅。
空山附近，有许多人和怪物，怪物的数量远大过人，她们有的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但大多数，都是来这里收集泉水的。
空山巍峨气派，泉水清澈透亮，山和水被一条窄窄的山路分割开，梁单几人站在山路上，来回眺望。
整个空山，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紧紧罩住，罩子上带着凌厉的气息，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就算偶尔有不懂事的孩子想要靠近，也会立马被所有人拉开。
梁单深吸一口气，望着不远处的空山，此时终于理解原主名字的意思。
望空山。
原来空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不能擅自进入，所以大多数人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望上几眼。
梁单几人，跟着大多数路人的脚步，顺着往下走，走到泉水边。
空山的泉水比想象中更加急促，它们飞快流下来，砸在形态各异的石头上，清澈透亮到耀眼，反射着阳光。
郑玉蹲下来，指着一块即将被冲刷的石头：“你看那块石头像什么？”
梁单正在观察身边的每一个路人，现在的怪物已经完全以怪物身份出现在外面，梁单一人查看好多个人的信息，也没看见假扮的怪物。
至于其他怪物，什么样子的都有，的确也有一些是花草树木形状的，但形状都太过正常，和梁单记忆中的绿央相差甚远。
蓝岳说：“没有人能理解你的脑回路。”
梁单看过去，蓝岳和郑玉蹲在泉水边对各路石头指指点点，顾轻歌手里捧着几朵刚摘下来的不知名绿叶，站在赵双双身后，而赵双双此时，站在一块被磨平的大石头上用绿叶接泉水。
那块大石头介于山路和泉水之间，不会被泉水冲刷，时时刻刻干爽，平滑的样子仿佛被无数个人踩过。
梁单说：“我猜应该是像鸡腿吧？”
她根本没看见，纯粹是盲猜的。
没想到，郑玉竟然竖起大拇指：“聪明，这就是鸡腿。”
“怎么可能，”蓝岳说，“你上次还说这块是小狗。”
“你记错了，”郑玉脸不红气不喘，“那个才是小狗。”
梁单走向顾轻歌，她将手中的叶子递给赵双双，又接过赵双双手里的叶子，和剩下的叶子放在一起。
这时候，周围的人和怪物都在看她们。
梁单问：“你们不是说从上面取水吗？”
赵双双踮起一只脚，伸开胳膊往前够：“这就是上。”
顾轻歌往下一指：“泉水会继续往下流，流到下面变成一个小水潭，大家都在水潭里取水。”
梁单眼看着好多泉水从树叶中穿过，看着觉得累：“要不我们也下去吧。”
顾轻歌说：“赵姐姐说这边魔力旺盛。”
梁单说：“那我来吧，你歇一歇。”
这泉水真是三过树叶而不进啊，穿过来穿过去，最终只有一点点留在上面，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取够够她喝的份额。
许多在看她们的人，都陆陆续续往下走，几乎没有人停留在这里。
蓝岳和郑玉凑过来，蓝岳说：“你现在不行，你还是个病人。”
梁单说：“那——”
郑玉摇头：“我们不行，我们魔力太弱。”
顾轻歌说：“在这个位置取水会受到泉水的攻击，只有魔力很强的人或怪物，才能在这里停留，我们都不行。”
“啊，”梁单问，“这里的水治疗效果更好吗？”
蓝岳说：“没有。”
梁单又问：“这里的水能缩短治疗时间吗？”
郑玉说：“不能。”
第413章 空山
赵双双把手中的绿叶扔给顾轻歌，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几人对面。
顾轻歌小心翼翼往梁单跟前捧：“喝吧姐姐。”
“啊，”梁单看一眼叶子上少得可怜的泉水，“原来这是给我喝的呀，我还以为是洗餐具的。”
说完，梁单意识到这个机灵抖得不好，赵双双帮她接水那么辛苦，听到这个说不定会很生气。
但赵双双只是笑笑：“我已经在下面洗过餐具了。”
“哈哈，”蓝岳大笑，“这下知道赵姐为什么担心别人会在下面洗东西吧？因为她自己就这么干！”
梁单接过叶子，把每一滴泉水都喝干净，末了，还咂吧咂吧嘴。
“怎么样？”郑玉问，“好不好喝？”
梁单说：“好喝。”
郑玉问：“甜不甜？”
梁单诚实道：“好像没喝出来。”
赵双双说：“这么点，别说尝出味道，能进嘴里就已经不错了。”
几人跟着路人往下走，越往下离空山越远，离一汪泉水越近。
很快，她们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小潭。
小谭是一个大约一平方米的深坑，泉水从上往下不停的流，流到坑里时彻底停止，如果再往下走，就会走到下山的小路。
许多人和怪物拿着不同的容器，将深坑围住，从里面往外舀水。
容器都不大，她们拿的水比容器更少。
拿到水之后，每个人或怪物都兴奋的跑回去，顺着原路返回。
顾轻歌解释：“这条小路比较陡，怕泉水洒掉，大家通常都会走原来的路。”
梁单说：“原来会魔法的人也会怕这个。”
赵双双说：“只有来玩的人才会走这条路，她们的家人朋友都生了病，不可能多冒无谓的风险。”
梁单问：“小路有没有藏怪物的可能？”
郑玉说：“不好说，那边特别杂乱。”
赵双双说：“反正这次不用带水回去，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梁单有点过意不去：“真是辛苦你们了，帮我取泉水，还要陪我找妹妹。”
“是啊，”蓝岳说，“我们真的好辛苦。”
郑玉白她一眼：“你最多也就打打下手。”
蓝岳不服：“我爬上来也是要腿的！”
郑玉说：“你别理她，反正我不觉得辛苦。”
蓝岳说：“我苦啊，每天这么辛苦，需要吃好多顿饭。”
顾轻歌说：“姐姐，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赵双双说：“其实是望空山的妹妹。”
梁单叹一声，顺着崎岖的小路往下走：“我既然使用望空山的身体，就不能对她妹妹见死不救，更何况，即使明知道我不是她的姐姐，绿央依然对我很友善。”
梁单越想越觉得难受，她想到之前捏脸的时候，绿央小心翼翼，不敢用和望空山相似的脸。
因为望空山讨厌这个身为怪物的妹妹，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大概是因为，歌漫从小就刻意分裂她们……
不对啊。
歌漫到底有什么必须分裂她们的必要？
只要吃魔域的食物就能和魔域连接，充其量也就再加上点刺激，有挑拨她们三姐妹的功夫，不如直接扯一个怪物来扔进她们家里。
梁单之前从来没想过，歌漫那些真假参半的话里，会不会夹杂着对自己的刻意抹黑和诋毁？
小路上，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垃圾，碎石头和各种杂草枯枝，梁单每看到一堆杂草，都要冲过去确认一番。
很快，梁单手里捡了一大堆疑似绿央的草。
这些草都看不出任何生命体征，说它们是普通的杂草可以，说它们是已经死去的草系怪物也可以。
梁单判断不出来，只好把那些很像的都带上。
很快，众人走完下山的小路，又顺着大路走一遍，期间再次检查每一个擦身而过的路人。
没多久，众人又重新回到山路上。
赵双双摊开地图，众人凑在一起仔细查阅一番，记住空山的每一条路，然后才用地图打开屏障。
准确点说，屏障从来没有被打开，只是手中拿着地图的她们能够进入而已。
一走进空山，梁单就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空山上面，竟然放着数不清的白骨。
她们目力所及的每一块山石，都摆着至少一具尸体，那些尸体明显已经死去多时，不剩下一丝一毫的皮肉。
郑玉变出云朵，载着几人直接飞上山顶，山顶上是唯一没有存放尸体的地方，开着许多红色的小花。
这些花，和梁单在魔域的悬崖边上见过的完全一致。
它开在石头和石头中间，在完全没有土壤的情况下绽放。
众人一时看得失了神。
赵双双说：“这些花都是系统的产物。”
蓝岳点头：“确实，魔法世界也不该有开在石头上的花。”
顾轻歌说：“这里是不是一百年前那场大战中，死去的魔法师的墓地？”
梁单问：“是吗？”
顾轻歌说：“书上没有记载她们被埋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一个供人祭拜的墓园。”
几人在天上飞着，将整个空山游过一遍，空山上没有一个活人，除最高处那些红花以外也没有任何植物，那些白骨的模样都差不多，看不出死亡时间有区别。
梁单看着那些白骨，觉得骨头一阵阵发冷，她不禁打个寒战。
大概是有魔法护体的缘故，初进来时没感觉什么，时间一长就觉得这地方寒冷的难以忍受。
怪不得空山上没有任何东西，原来是因为极低的气温。
很显然，歌漫把她们的尸体放在这里，是想用这个天然的大冰箱冷藏尸体，然后寻找复活她们的办法。
可是她没想到，直到她们的身体变成白骨，变得无法使用，她依然没有找到复活她们的办法。
顾轻歌说：“我突然想到空山是大约一百年前被封上的。”
郑玉问：“我们要不要把这些尸体取下来？”
梁单说：“灵魂都被我亲手杀了，还要这骨头架子有什么用？”
赵双双安慰道：“你也是没有办法，她们本来就是已死的人。”
梁单说：“我知道，我也不觉得后悔，我们走吧。”
第414章 代办所
这一次，梁单用转移魔法将她们带离空山，直接瞬移到魔域遗址。
之前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梁单就在猜测它会在哪，是在那个熟悉的路口，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地方，结果现在到场一看，是梁单非常熟悉的区域交界处。
之前那个片摆着红色大木门的区域，躺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废墟，废墟范围极大，一眼望不到边。
和空山一样，废墟同样用透明的大罩子罩着，禁止任何人出入。
大家把随身带着的地图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属于魔域遗址的地图，无奈，只好在外面探查。
废墟虽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死角，她们左看右看，上看，都没有找到活人或者活怪物的影子，倒是累的气喘吁吁的。
赵双双说：“魔域废墟还没有被封起来的时候，有不少怪物和人过来捡东西，但这些碎片都是毫无魔力的垃圾，最多只能看个样子。”
郑玉拍拍失神的梁单：“这里没有收获，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月季小区？”
“是，”梁单说，“你们还没去过我的家。”
她们走出几步，发现直达球已经重新开始运营，并且形状和颜色各不相同，梁单分给众人各一块魔钻，一起站在奇形怪状的球上。
梁单笑道：“这一次我们要一起走。”
蓝岳说：“你们又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真可恶啊，你们竟然背着我关系那么好。
“呵呵，”郑玉说，“我们上次踩上直达球准备去她家，结果她自己到了，我们在路上被全人类追杀。你们这种不会被追杀的人类怎么会懂我们怪物的痛？”
顾轻歌说：“就是就是，我们上次可惨了，幸好有赵姐姐和郑姐姐。”
“可怜的小溜冰鞋，”蓝岳在直达球上摇摆，“以后你再也不用那么难了，因为你的蓝来了。”
顾轻歌噗嗤一笑：“谢谢蓝姐姐，有你在，我们一定会很安全的。”
郑玉连连摇头：“你靠她还不如靠我。”
赵双双说：“还是应该靠自己。”
梁单说：“你们唠吧，我可要出发了。”
梁单把魔钻放好，刚要说话，脚下的球先说话了：“直达球为您服务，请说出您的目的地。”
直达球的声音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声，一听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梁单说：“直达球，我要去月季小区。”
梁单闭上眼睛，等待直达球冲刺。
直达球没有动：“请问您要去的是否是鲜花路月季小区？”
“对。”梁单点头，她刚才忘了说路。
直达球还是没动：“现在正处于灾后重建阶段，原鲜花路月季小区已经更名为森林路鲜花小区，请问您是否还要前往？”
赵双双说：“人口减少，区域消失，很多地方都更了名。”
梁单说：“那现在的鲜花小区还是月季小区吗？”
赵双双说：“大多数地方的位置都没变，但扩建了，房子都是新盖的，以前的住户也有不少变化。”
梁单有点可惜：“我确定还要前往。”
“003号直达球为您服务。”
直达球嗖一下冲出去，梁单震惊之余被灌了满肚子的风，她赶紧闭上嘴，跟着直达球踏上马路。
路上的车辆不少，坐直达球的人不少，直达球连连超过几个普通路人，速度快的同时非常平稳。
梁单回头，没看见赵双双她们，估计是在被直达球询问是否还要前往。
反正她们四个待在一起要比她们三个待在一起安全，梁单一点也不担心，好好欣赏沿途的景致。
破损的车道和人行道现在崭新又宽敞，天上的飞行路清晰明了，每一个过去的人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道路的两边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民宅和商铺，商铺中人怪络绎不绝。
很快走过几条街，路过一个拐角，来回扫视梁单的被一家挂着“代办所”牌子的房子吸引，忍不住叫：“直达球，停一下！”
出乎梁单意料，直达球竟然真的停下来，它载着梁单站在原地：“这里是路口，您要更换出行方式吗？”
梁单说：“我先不换，这里有一家店铺，我想进去看看。”
直达球说：“您需要我在此等候吗？如果需要，麻烦支付一魔钻的差价，如不需要，我会为您退半个魔钻。”
哇。
梁单被惊艳到，没想到如此平价的直达球，竟然进化的这么人性化。
梁单干脆给它一个魔钻：“麻烦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会出来。”
梁单跳下来，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代办所”。
代办所的房子是一个寻常魔杖的形状，精致的红木，漂亮的雕刻，细长，一点都不花哨的模样。
代办所人怪来来往往，生意远远好过隔壁的服装店。
梁单走过去，拦住一个刚要进去的中年人：“阿姨，这里是干什么的？”
中年人神色有点焦急：“我没空……咦，望空山？”
旁边的少年说：“阿姨，你着急赶紧进去吧，我来给望姐姐解答。”
中年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小望，我有点事。”
梁单连连摆手：“没事，您忙吧。”
中年人风风火火进去，少年人拉住梁单的手臂，把她往旁边带一点，这一下又几个人钻进去。
少年说：“望姐姐，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天下。
“性别：女。
“年龄：10岁。
“身高：198。
“体重：180。
“等级：无。
“属性：森林。
“魔杖：天才枝。”
梁单几乎要把眼睛都瞪出来，她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少年，终于看出点当初那个小朋友的影子。
梁单不可置信地摇头：“天下？你打激素了？”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吧？
她怎么成长这么快？
就算用化肥也不带长这么快的吧？
天下很意外：“望姐姐，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梁单说：“这好像不是记不记得你的问题，问题是能不能认出你！”
天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真的，最近好多人都认不出我了。”
第415章 寻怪启事
梁单本来应该赶紧进代办所，然后赶紧出来去月季小区和赵双双她们汇合，但梁单实在是太好奇天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单问：“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快啊？”
不会这个世界的小孩都长那么快吧？
毕竟她也不认识什么别的小孩，不知道这里小孩的生长速度。
天下压低声音：“望姐姐，这是一个大秘密，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梁单说：“既然是大秘密的话，那你就不要告诉我好了。”
她们好像没有熟到可以知道人家大秘密的程度。
天下笑笑：“没关系的，望姐姐。”
没等梁单说话，天下自顾自说：“望姐姐，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给你讲解货币时，给你看过的魔心？”
梁单点头：“记得。”
她当时还感叹天下家里真有钱，连小孩子都能拿出那么贵的魔心。
天下叹一口气：“现在人怪和平，魔心不能作为货币使用了，我们之前花大价钱换的魔心砸在手里了，没办法，只好用在家人身上了。”
梁单心里一紧：“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她下意识觉得，和魔域沾边的都不是好东西。
但转念一想，魔心是歌漫给自己人提升魔力的方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天下说：“谁知道呢，反正舍不得丢啊。”
梁单说：“你除了长身高体重以外，还有什么变化？”
“魔力啊，”天下说，“我现在魔力超级强，等过些日子考级恢复，我说不定能一举考上七级魔法师！像我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十级的都少见呢！”
梁单说：“这算是好事，但魔心这个东西太过邪性，你们就算尝到甜头，以后不要再用了。”
“我知道的，望姐姐，”天下探头探脑，“望姐姐，你那几个好朋友呢？”
梁单说：“后面，应该很快就跟上来了。”
天下问：“你是坐直达球过来的？”
“是啊，”梁单说，“直达球比以前更好用了。”
梁单意识到话题跑偏，赶紧把话题转回来：“代办所是干什么的？”
天下说：“是帮人……或者怪物做事的，不管你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花魔钻委托她们去做，事情难度越高，费用也就越高。”
梁单说：“战后，好像比战前多了很多商铺。”
天下说：“没有魔域，之前战争又伤了很多魔钻，即使现在各局都在大规模开采，但依然不够用，而且很难流通，普通人需要生活，所以都在自己寻找出路。”
梁单点点头，魔钻流通不是什么坏事。
天下问：“望姐姐，你也要进代办所吗？”
梁单说：“是啊，我有事需要帮忙。”
天下说：“你去的话，她们肯定会给你打最高折。”
梁单笑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是拯救所有怪物的大英雌啊！”天下满脸崇拜。
梁单说：“听起来，我在人类那里名声一般。”
“当然不是，”天下说，“你阻止人怪战争，揭穿歌漫的真面目，杀死罪魁祸首歌漫，还世界一片安宁！简直是全二类的救星。”
天下指指店铺名：“这家店是人类开的，不信你可以进里面看看，看看她们会不会给你打折。”
“好，”梁单说，“谢谢你啊天下。”
“不客气！很高兴能回答您的问题！”
天下蹦蹦跳跳离开了。
上次去天下家的时候，她们家人要么没有等级，要么等级很低。
梁单猜测，天下她们家应该是做生意的，估计还是服务业。
梁单走进去，里面的人正在排队，队伍的最前面摆着一张长桌。桌后站着两个缺胳膊少腿的青年。
梁单排在队尾，前面的老人回过头：“小望？真的是你吗？小望？”
好像在叫狗啊。
梁单说：“姥姥您好，我是望空山，您认识我？”
老人说：“整个世界上谁不认识你！”
梁单汗颜，没想到做个名人是这样的体验。
老人说：“小望，队还要拍很长时间呢，你站我前面。”
梁单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
“怎么不能？”老人把梁单扯到前面，怕会伤到老人，梁单不敢太过挣扎。
她站在老人前面，刚要把位置还回去，前面的小朋友回过头：“望姐姐！”
梁单说：“你好，姥——”
小朋友绕到梁单身后：“望姐姐，你那么忙，你先来吧。”
“不不不不不……”
前面的青年回过头：“正好我不着急，你站我前面。”
“不不不不不……”
……
梁单一再推脱，结果全部失败，几秒的时间，她直接从队伍最后面，一步步爬到最前面。
梁单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鞠躬向身后致谢：“非常感谢大家，谢谢！”
“不用客气！”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谢谢望姐姐！”
梁单倍感欣慰，不是因为大家让位置给她，是因为她们现在又重获热情，脸上再次洋溢着笑容。
哪怕伤痛没有愈合，生活还是在步入正轨。
梁单由衷高兴。
少一只右臂的青年问：“望姐姐，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梁单看到，她的右眼球似乎坏死了，死气沉沉，看人的时候有点恐怖。
左边的青年少一条左腿，脖子上有一道大疤，很显然曾经是致命伤，她满脸笑容：“我们这里是代办所，所有您不想做的，没有时间做的事，都可以交给我们。我们也会全权为您保守秘密。”
右边的青年递上来一个魔板：“您只需要把需要我们做的事情输入进这里即可。”
梁单说：“我直接告诉你们不行吗？”
“当然可以呀，”左边的青年说，“望姐姐真是一个大方的人。”
当然了。
做人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梁单说：“我想请你们帮我在各地张贴寻怪启事，我要找一个怪物，是我的妹妹。”
“您的妹妹，”右边的青年有点讶异，“您是说和您一起被歌漫收养的那个妹妹吗？”
梁单说：“是的，我的妹妹失踪很久了，我非常担心她。”
第416章 只会逃避的废物
梁单说：“只贴寻怪启示还不够，我还希望你们能帮我寻找她。”
“好的。”左边的青年拿出一个灰色的魔杖，在空中乱画。
梁单还是第一次看见灰色的魔杖，有点新奇，立刻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施妲。
“性别：女。
“年龄：30岁。
“身高：200。
“体重：180。
“等级：十级。
“属性：土豆。
“魔杖：豆角干。”
原来人类还能是土豆属性的。
梁单再次被冲刷世界观。
右边的青年笑道：“施妲以前是攻击魔法师，如果您早一年来的话，说不定能和她成为朋友呢。”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蔚岸。
“性别：女。
“年龄：33岁。
“身高：190。
“体重：170。
“等级：九级。
“属性：黑暗。
“魔杖：未命名。”
梁单说：“你以前应该也是魔法师吧？”
蔚岸笑着说：“您真是好眼力，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梁单对她们两个的信任度瞬间提升不少。
虽然人品未知，但她们曾是魔法师，能力一定是有的。
施妲的灰色魔杖在半空飞舞，织出一块灰色的木牌：“麻烦您告诉我您妹妹的特征，她的名字，以及她的属性，还有她平时的兴趣爱好，喜欢的东西，喜欢去的地方……总之您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麻烦都告诉我们。”
梁单一时语塞：“我妹妹的名字叫绿央……”
梁单在空中写出这两个字，写出来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她还不太认识。
“好的，然后呢？”
梁单说：“她的样子有点像一个绿色的地毯，浑身都是毛茸茸的，瘫软的，放在地上大概有这么一片。”
梁单比划着重复：“大概这么大一片。”
“好的……”蔚岸欲言又止。
梁单接着说：“她如果变成人形的话，模样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我差不多高，和我大概有七八分像，不过看起来要更好接触一些。
“她有点腼腆，平时不太爱说话，安安静静的。”
“还有……”梁单努力思考。
施妲说：“您说的这些信息的确相当有用，但我们需要知道她的属性。”
梁单说：“她应该是草。”
施妲摇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种草，我们需要具体知道她的品种。”
“啊……”梁单说，“你先给后面的大家办理吧，我问问我姐姐。”
不等两人回答，梁单一溜烟冲出去，站在外面大口呼吸空气。
她完全被她们问蒙了。
因为她根本不了解绿央。
她眼巴巴在外面找她，莫名其妙满世界找她，可是却根本不知道她的属性。
拜托。
她到底在找什么？
她想怎么找到一个连属性都不知道的怪物？
梁单抱着头蹲下去，用力抓一把自己的头发。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干吗呢？表演乌龟？”
蓝岳跳脱的声音把梁单召唤回来，她一抬头，蓝岳四人在她面前站成一排，旁边的路口多了四台直达球。
“你玩什么呢？”
蓝岳好奇地往代办所里张望：“要不是小溜冰鞋认出你坐的直达球，我们一溜烟就过去了。”
郑玉蹲下来：“怎么了？”
梁单咧开一个笑容：“我刚才去代办所，想让他们帮我找绿央，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根本就不知道绿央的属性，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
郑玉掏出她们收集的那一大把杂草：“怎么不知道，她不是草吗？”
梁单说：“草也分很多个品种啊！”
顾轻歌说：“没关系的姐姐，我们打电话给你姐姐问一下吧？”
梁单说：“我……我不敢联系焚黑。”
焚黑在得知歌漫死亡的时候受了巨大的打击，而歌漫算是她杀的，焚黑现在肯定非常恨她这个假妹妹。
她的真妹妹在她心中都没有母亲重要，更别说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赵双双问：“你希望她们怎么帮你找？”
梁单说：“寻怪启示，还有动用她们的方法……她们既然是干这个工作的，应该有很多找人的办法吧？”
蓝岳说：“得了，我们还是去鲜花小区吧，她们也未见得就靠谱。”
梁单说：“她们一个是九级魔法师，一个是十级魔法师。”
郑玉把梁单扶起来：“你还是还想让她们帮忙。”
梁单又抓头发：“可是我不知道绿央的属性。”
蓝岳说：“那就我们自己找。”
梁单说：“可是我们自己找不到。”
蓝岳深呼吸：“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欠揍？”
梁单说：“揍我能找到绿央吗？”
赵双双笑了：“你在这里纠结能找到绿央吗？”
梁单说：“不能……”
赵双双又问：“你打算顶着大英雌的名声，做一个优柔寡断，只会逃避的废物？”
郑玉赶紧说：“我们先走——”
赵双双打断：“还是你愿意承认，其实你根本不想找她，也不关心她的死活，你只是喜欢带着我们满世界乱转，让所有人瞻仰你。”
郑玉压低声音：“赵双双！”
赵双双瞥她一眼：“她不是三岁小孩子，逃避不会解决任何问题，除非她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
梁单被暴击。
她知道赵双双是在故意激怒她，她并不感到愤怒，却有种被一拳打醒的感觉。
梁单挺直腰板：“我现在就给焚黑打电话。”
梁单立马掏出魔板，在好友那栏往下滑，很快看到连在一起的四个人。
妈妈、大姐、二姐、四妹。
梁单情不自禁打开妈妈的主页，黄沙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面无表情。
梁单往下滑，除几张显示她是白雪属性的照片以外，什么都没有。
梁单退出来，打开那个“大姐”的主页。
根据焚黑的说法，大姐在100年前就死了。
在歌漫的说法中，则根本没有这个人。
大姐的主页空空如也，就连头像也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
几人凑在一起看。
梁单赶紧说：“我现在可不是逃避，我很快就会给焚黑打电话。”
梁单说着想退出去，被赵双双拦住：“打一个试试。”
第417章 她是歌漫养大的孩子
蓝岳问：“这是哪位？”
郑玉问：“这是哪位？”
顾轻歌说：“该不会是……”
梁单把焚黑的说法解释给她们听。
赵双双重复：“打一下试试。”
梁单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给大姐打去视频电话。
电话响过几声之后，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梁单呼吸一滞。
漫单正在弯腰浇花，像一只快折断的筷子，她满脸困惑：“怎么用三妹的号给我打电话？”
梁单说：“我就是好奇大姐到底是谁。”
漫山平静道：“当然是我。”
梁单说：“可是二姐说大姐早就死了。”
漫山说：“我是歌漫的孩子，你们是黄沙的孩子……以前的望空山，从来没想过要联系一个死人。”
梁单抱着一线希望：“你是我们的大姐，那你应该知道绿央是什么属性吧？”
赵双双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梁单用口型说：“还会打给焚黑的。”
赵双双好像在讲台上面看着她的老师，真的好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梁单暗自心惊。
“绿央……”漫山说，“原来那孩子叫绿央吗？我不知道。”
梁单心凉了半截，大姐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漫山说：“那孩子从来没和魔域产生过半分连接，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放弃了。”
梁单问：“这么说，望空山和焚黑之前和魔域产生过连接？”
漫山理所当然：“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要叫你来？”
梁单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众人皆是满脸震惊，赵双双追问：“你把话说清楚。”
蓝岳一捂心口：“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漫山眉头一皱：“原来你们不知道。”
“废话！”郑玉激动，“什么都被你们瞒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漫山呼出一口气：“没有瞒你们，只是没告诉你们。”
梁单急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漫山说：“歌漫实验的次数非常多，吃魔域食物算是被留下的底层逻辑，至于受一定的刺激，是实验方案之一。
“你们之所以再次进入这个世界，是因为歌漫在寻找和这个世界产生过连接的人。
“而我们生活的世界，一共有两个时间段在开启副本，一次是1000年前你们那次，一次是100年前，歌漫制造魔域的那次。”
梁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没想到她们找了这么久的仇人，和她们对抗的是同一个人。
漫山还在接着说：“她把1000年前来过的玩家，和100年前来过的玩家重新召集进来，让你们降临在那些吃过魔域食物的人、和在魔域待过的怪物的身上。这也是你们莫名其妙被拉回这个世界的原因。”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梁单长舒一口气，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至少没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等着要她们的命。
顾轻歌说：“我们还以为……”
她看一眼梁单，把要说的话吞回去。
顾轻歌很谨慎，根本不相信漫山。
梁单倒不在乎那么多，漫山甚至连玩家都不是，又知道那么多信息，根本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梁单说：“我们以为是上个副本的仇人。”
漫山一字一顿：“我不认为你们的那些仇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你们一直在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
郑玉气鼓鼓：“谁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莫名其妙拉这么多人进来，竟然只是在挑一个合适的工具。”
赵双双问：“为什么要让我们和原主紧密连接？”
漫山说：“据说那东西是个增加代入感的好道具，能消除玩家与副本世界的割裂感，融合更加完美。”
梁单问：“既然把1000年前的人都找来了，为什么把我落下了？”
漫山摇头：“据说是没有识别到你，你刚进入副本时，她甚至不知道你也参加过上一次的副本。”
梁单诧异：“那她的识别功能可真够差的。”
她在上个副本明明还挺重要的，甚至还拿到了副本碎片。
漫山耸肩：“或许吧。”
漫山问：“还有问题吗？”
梁单说：“有，一个月前你为什么加我好友？”
漫山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加你的好友。”
梁单说：“你倒不像那么容易跟风的人。”
漫山收起笑容：“那当时是局里的任务，每个人都要尽己所能联系你，只是没想到，后来联系上你的人是威刀。”
梁单问：“威刀是歌漫的人吗？”
漫山叹一声：“她是歌漫养大的孩子之一。”
梁单瞪大眼睛。
“是歌漫，”漫山强调，“不是黄沙。”
顾轻歌说：“歌漫做局长之余也在致力于慈善事业，这也是她那么受人尊敬的原因之一。”
“没有用，”漫山说，“没有人会记得那些好处。”
赵双双嗤笑：“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她收养那些孩子都是为做实验，一旦被选中就是去死的命运，这也能算做好事吗？”
“不能。”漫山说完，挂掉电话。
顾轻歌眼眉一皱：“如果知道怎么用手机连魔域就好了。”
蓝岳问：“你想干吗？”
“用鬼故事吓死她！”顾轻歌掏出手机，屏幕上方映着一个断头鬼。
赵双双笑道：“你就是用这个把双面胶叫出来的吗？”
“是啊，”顾轻歌说，“只不过她本来就要出来的。”
梁单收起魔板，走向路口：“我们走吧，再不出发直达球要跑了。”
不远处的直达球适时发出叫声：“请尽快离开，请尽快离开。”
梁单一步跳上去，几人都回到直达球上，赵双双说：“你最好不是想逃避焚黑。”
刚才受的冲击太大，梁单差点忘记这件事。
梁单又掏出魔板：“我现在就给——”
嗖一下，直达球一下子飞出去，在路上狂奔。
身后四人脚下的直弹球也紧追上来。
赵双双挥舞魔杖变出几根黑绳，把直达球一个拴一个连在一起，让众人同步。
蓝岳幸灾乐祸：“你今天这通电话是跑不了了。”
第418章 这痛苦不来自她
梁单说：“没想跑，我是忘了。”
蓝岳不信：“你连我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这么大的事会忘？”
梁单一时无语。
她以前确实拥有非常好的记忆力，但那次中伤之后，记忆力变的时好时坏，能记住的东西非常随机。
而在这个副本成为魔域之后，她的记忆力再次下降，导致忘记了自己记忆力时好时坏很多年这件事情，还以为自己在变成魔域之前，记忆力一直很好。
而现在，变成魔域带来的后遗症包括脚步不稳、记忆力严重下降，都已经退去，她又成功恢复之前时好时坏的样子。
梁单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拨出焚黑的电话。
旁边的蓝岳见状，竖起大拇指：“真娘们。”
梁单笑笑，专心听着电话的声音。
旁边四人都在看她，让她有点紧张。
略显激昂的音乐响起，这是等待望空山的魔板，等待对方接电话时的曲子。
打给其他人时都是同一个舒缓平稳的曲子，只有打给焚黑时，音乐与其他人不同。
音乐响过好久，电话终于接通，焚黑和往常一样膀大腰圆，只是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大片黑眼圈。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棵和她一样粗壮的树，只能看见树干，无法判断具体的品种。
最吸引梁单注意的，是焚黑手中的魔杖变小不少，已经和其他魔杖的大小没有分别。
焚黑面无表情，好像在紧盯着梁单，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梁单手捂心口，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痛苦。
这痛苦不来自她。
梁单眉头一皱：“二姐。”
焚黑的呼吸微不可察：“什么事？”
梁单不知道该不该感谢焚黑的宽宏大量，此时竟然还愿意和杀母仇人心平气和的说话。
梁单说：“绿央失踪了。”
焚黑有点讶异：“是吗？”
梁单说：“那个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在那些被控制的怪物中见绿央？”
焚黑垂下眼睛：“我……或许有……或许没有。”
梁单说：“我没有在那些怪物中见到绿央。”
焚黑抬头：“我也没有。”
梁单问：“如果我说有，你是不是也会说有？”
焚黑的手无意识把玩着魔杖：“如果你是想教训我不关心妹妹的话，省省吧。”
焚黑的态度让梁单有点气愤，但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气愤的资格。
焚黑说：“没事挂了。”
“等等，”梁单说，“我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两个？”焚黑不耐烦，“你的问题真够多的。”
她没有直接挂电话，很明显是愿意回答的。
梁单想想，问：“歌漫真的有故意挑拨你们三姐妹之间的关系吗？”
焚黑满脸警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歌漫自己亲口承认的。”
梁单说：“我知道是她亲口承认的，但她是个骗子。”
焚黑嘲讽：“你是不是被骗的次数多了，导致听到真话都不敢信了？”
梁单说：“我想听你的答案，不想听你反问我。”
焚黑张嘴，梁单抢先一步说：“我认为她没有任何挑拨你们的理由，她想要的都已经在其他方面达成，这一步完全是多余的。除非她只是单纯心理变态，看不得别人好，但很明显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焚黑喃喃重复，抬头怒斥：“你以为你很了解她吗？”
梁单也来了火气，她面无表情回敬：“至少比你了解。”
“你……”
焚黑的手掌伸进来，对着梁单的后脑拍下去，梁单轻轻松松躲开，她伸手过去，发现手根本伸不出去。
梁单再次尝试，还是伸不出去。
蓝岳说：“这个小贼，压根没给你开权限！”
焚黑还在努力尝试，梁单连连后退，她的每一个巴掌都扇空，在屏幕对面气急败坏。
“你……你竟然敢躲！”
梁单不躲了，站在原地等焚黑的手，焚黑的大手打过来，被梁单一把抓住。
焚黑往回挣扎，挣不动。
她怒道：“你放手！”
梁单一把甩开她的手，焚黑赶紧把手拿回去。
梁单说：“你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但我已经猜到了。”
焚黑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不可能，真相就是歌漫说的那样，你没有什么好猜的。”
梁单说：“其实，她根本没有挑拨过我们的关系，除吃魔域的食物，观察有没有和魔域产生连接以外，她像正常的母亲一样抚养我们。
“她但我们住在普普通通的地方，过着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和人相处，普通的上学，就连弄来魔域的食物，都要说是自己买来的。
“我们三个都是人类，只有绿央是怪物，为让我们不产生排外的心理，她甚至还编出一个早死的怪物大姐。”
焚黑眼中一暗，垂眸咬住嘴唇。
梁单接着说：“可你们还是讨厌这个怪物妹妹，因为她是人人喊打的怪物，她害你们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你是望空山的姐姐，你们两个同为人类，理所当然拥有良好的关系，望空山也非常爱你这个姐姐，可你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讨厌她，你努力隐藏自己的厌恶，甚至望空山本人都没有发现，但还是被敏锐的歌漫捕捉到，于是她干脆利用你刺激望空山。
“可是后来，我们和她对峙的时候，你对望空山的恶意暴露无疑，她不愿意将残害妹妹的名声留给你，所以干脆将一切揽在自己头上，说她一直在刻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一来，在世人眼中，你和望空山都是一样被她利用的可怜人。”
“够了！”焚黑大叫，“你说够没有？”
梁单说：“我说够了，你也听够了，如果你不想听，不会现在才打断我。”
“我当然不想听，”焚黑蹲下去捂住脑袋，“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至少……”
焚黑抬起头：“至少望空山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单反问：“哪样？”
焚黑笑起来，笑容里看不出嘲讽的味道：“至少她不是什么爱姐妹的好孩子。”
第419章 你忮忌她
梁单说：“我没办法理解望空山对绿央的感情，但至少她非常爱你。”
“爱我？”焚黑厉声，魔杖重重挥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简直是笑话！”
梁单说：“你知道她给你开的是最高级授权，你可以随便扔任何东西过来，也可以随意伸手过来打她，她估计从来都不会像我那样躲开。”
焚黑双眼一红：“只不过是她讨好母亲的手段，只不过她比我更会装而已！”
梁单“哦”一声：“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梁单说：“你忮忌她。”
“我忮忌她？”焚黑大笑起来，“谁不知道我是整个鲜花路最优秀的孩子？我能考上最好的官方一校，我是……我是最优秀的！”
梁单皱眉：“你不想听就算了，反正我现在正在赶往鲜花路的路上，等见到你的那些老邻居，什么都会一清二楚。”
焚黑似乎刚意识到梁单正在路上，她急忙说：“你去鲜花路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梁单说：“放心，跟你没关系，我是去找绿央的。”
“不可能，”焚黑斩钉截铁，“绿央不可能在那。”
梁单说：“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吗？”
“你……”
话说到此时，直达球突然停下，将几人放在路口：
“鲜花小区（原鲜花路）已到达，祝您愉快。”
直达球没有走，又说：“您是否要返航？如果需要，我可以在此等候。”
梁单说：“不用，谢谢你。”
“不用客气。”
直达球说完，转身离开。
送走几个直达球，几人站在路口，对面的焚黑还没有善罢甘休：“我劝你不要在那里浪费时间。”
梁单说：“既然在路上都说了那么多，那我就一口气说完吧。
“你和望空山都特别讨厌绿英，但望空山会装，会装成一个喜欢妹妹的好姐姐，所以绿央非常喜欢她。
“你不会装，不喜欢摆在明面上，歌漫看在眼里，自然会时常对你进行敲打，告诉你要多爱妹妹，可你是天之骄子，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指责。”
“于是你心里不平衡了，你也学着望空山的样子装作喜欢两个妹妹，望空山信了，可歌漫还是能看出来，所以她对你们的态度没有变化。
“你优秀啊，你是个魔力超强的孩子，却没有得到理应得到的偏爱，反而时常得到妈妈的批评，所以你越发讨厌这两个妹妹。”
“对，对！”焚黑用力抓一把头发，“就是这样，我恨望空山，恨不得她去死，所以才把她骗进魔域，我希望她能成为连接魔域的人，这样她就能去死了！”
梁单看见焚黑的样子，感觉心里的怨气瞬间消失。
她说这么多，当然不是想显示自己有多聪明，只是她替望空山觉得委屈。
特别的铃声、最高级的授权、被骗进魔域失去属性，这一切都来自于她对姐姐的爱和信任。
如果没有梁单，望空山现在会是一个没有属性的人。
她的确活下来了，可在魔法世界没有属性，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人生还未可知。
梁单不知道望空山会不会觉得失望和痛苦，但当下站在望空山视角的她，就是想用语言报复一下焚黑。
梁单说：“我今天打电话不是为和你吵架的，我是想问你绿央的属性。”
焚黑笑了：“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跟我吵架的。”
梁单说：“你知不知道绿央的属性？我要找她，需要知道她的具体属性。”
焚黑撇嘴：“谁知道，不就是一堆杂草吗？”
梁单心里一沉，追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焚黑很平静：“不知道。”
“哦！”梁单挂断电话。
梁单气鼓鼓：“她怎么连自己妹妹的属性都不知道？”
赵双双说：“她们平时，一定极力避开这个话题。”
蓝岳咂嘴：“我还是感觉不至于，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妹妹，是人是怪物有什么区别？”
顾轻歌和郑玉异口同声：“因为你没有当过怪物。”
蓝岳摊手：“好吧好吧，你们有经验，你们最大。”
梁单说：“人是环境塑造的产物，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当然不会有歧视怪物的思想，但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周围的人，都在把这一切灌输给她……她们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呢？”
赵双双说：“我们走吧，进鲜花小区看看。”
几人终于离开路口，默默往前走。
鲜花小区和上次梁单来时不一样，上一次被分割成几种鲜花的大类，如菊花类、和月季类，但这一次，道路两边的鲜花非常多种多样。
拐进路口，最先看到的是一颗红色的天竺葵，天竺葵非常完整，绿色的枝叶根根不少，坐落在一个绿色的小花盆里。
蓝岳指着它：“你们看，这很明显是个高楼，那些枝杈都是它的楼层。”
顾轻歌问：“这个世界盖房子有什么成本吗？她们为什么不都盖高楼？”
“魔力呀，”蓝岳说，“谁都想盖个好房子，但是需要足够的魔力，魔力不够的人盖不出来，要花钱雇佣魔法师。所以房子算是魔力和财力的双重见证。”
赵双双说：“这是民间自发的雇佣行为，没办法阻止，不过现在官方有出手，调整建房雇佣魔法师的价格。”
梁单竖起大拇指：“了解得非常透彻。”
赵双双微笑。
天竺葵对面，是一朵黑色的月季，只有一根长长的带刺的枝干，花朵带着丝绒一般的质感，非常漂亮。
几人边走边看，边感叹。
她们一路走，在走出长长一段路之后，终于来到梁单记忆中的位置。
这个位置如今空着，左边是一朵粉的透亮的月季，右边是一朵毛茸茸的向日葵，街对面是一朵紫色郁金香。
几人站在空地上，眼巴巴四处张望。
蓝岳问：“你确定这个是原主的家？”
梁单说：“我确定。”
蓝岳不信：“这个地方你只来过一次，前面有那么那么长一条路，你还能记住？”
第420章 特征
梁单说：“我连你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记住，怎么可能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
蓝岳翻个白眼：“我现在相信你能记住了。”
“为什么？”
“就冲你这记仇的样儿，记路肯定也错不了。”
“呵呵，谢谢你的肯定。”
“你们别闹了，”顾轻歌说，“这里连房子都没有，我们去哪里找绿央？”
梁单挠挠头：“我们……”
这边空地很干净，没有堆放任何的物品，地上连一根杂草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怪物的样子。
梁单说：“我们和邻居打听打听。”
赵双双说：“分头行动，节省时间。”
“好。”
几个迅速分好要进的房子，每人拿到附近的五家，梁单分到正对面。
大家纷纷过去敲门，梁单也走向对面的郁金香。
上次来的时候，月季旁边都是月季，所以梁单没办法通过这些花，来判断邻居有没有换人。
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邻居还是之前的那一批。
梁单敲响房门，门内传出少年警惕的声音：“哪位？”
梁单说：“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望空山。”
房门打开，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运动服，胸口上方的位置写着：四十四校。
梁单眼睛一亮。
这好像是，校服。
而且根据新说法，民间三十三校已经变成四十四校。
只是不知道，面前少年的校服是以前的旧款，还是现在的新款。
少年满脸笑意，热情洋溢：“学姐好！”
梁单被笑容感染：“你好。”
少年赶紧让开位置：“学姐你进来坐。”
梁单摆摆手：“不用，我是想打听一下，你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看到我妹妹？”
少年说：“学姐，我是最近几天刚搬过来的，还从来没见过你妹妹呢。”
梁单往里张望：“你家大人呢？”
梁单问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不得了的问题。
这个时候，谁敢保证自己家里的人员是齐全的？
梁单心情忐忑，生怕在少年嘴里听到坏消息。
少年说：“出去买东西了，我们全家都是刚搬来的，她们知道的还没我多呢。”
梁单松一口气：“谢谢你啊。”
梁单转身离开，少年在身后热情招手：“学姐常来啊！”
梁单去敲郁金香右边的木槿，门瞬间打开：“望空山！”
对面是一个青年，她的身高比梁单高一个头，手里拿着一个还在滴水的抹布，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梁单说：“你好，你是刚搬过来的吗？”
“不是啊，”青年露出了然的表情，“我们两个从小就是邻居，只是你忘了。”
梁单在心里叹一口气。
她是个外来者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希望不要对以后的望空山造成困扰。
虽然知道不可能。
梁单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有见到我妹妹吗？”
“你妹妹？”青年撇嘴，“我平时也见不到你妹妹啊，你们都说你妹妹身体不好，要在家休养，谁知道你妹妹原来是个怪……”
青年笑笑：“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
梁单说：“好吧，谢谢。”
梁单转身要走，青年叫住她：“你找你妹妹干什么？”
梁单回头，无语道：“我妹妹丢了。”
“哦，那你找你妹妹干什么？”
梁单不明所以，加重语气：“我妹妹丢了！我难道不应该找她吗？难道就任由她丢在外面？”
“嗐，”青年说，“反正现在都人怪和平了，你妹妹待在外面又不会有事。”
梁单对眼前的青年使用人类信息获取，发现她确实是个人类，而且也是个没有等级的普通人。
梁单深切体会，即使现在人怪和平，怪物在一般人类眼里还是没有怪权。
梁单转身离开，继续去敲旁边几户，五家敲下来，只有一家没有开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剩下的四家都说没有见过绿央。
很快，梁单五人在那片空地上汇合。
赵双双说：“一共五户，两家不开门，一家老邻居，两家新邻居，都说没见过。”
蓝岳说：“我更惨，我那边三家不开门，开门的两家都是新来的，啥也不知道。”
顾轻歌说：“我比较好，五家都开门了，而且有四家都是老住户。”
梁单燃起希望：“她们怎么说？”
顾轻歌小声：“她们说平时也很难见到绿央，更别说最近一段时间了。”
梁单无奈。
众人一起看向郑玉：“你那边怎么样？”
郑玉气得跳脚：“五家全都不开门，我严重怀疑她们歧视我是个怪物！”
蓝岳嘟囔：“你不如说你长得太凶狠。”
顾轻歌说：“郑姐姐，可能是那些人家恰好没有人。”
“哼哼，”郑玉气鼓鼓，“她们最好是这样。”
梁单说：“不行，这样下去效率实在太低，我还是得回去弄个寻怪启事。”
赵双双说：“这个东西我们自己也能做。”
梁单眼睛一亮：“对哦。”
蓝岳说：“回攻击局，我们回去拿纸。”
“好。”
梁单用转移魔法，将大家送回攻击局，她们完全可以自由进出攻击局，就像自己家一样。
一进去，又有好几个魔法师围上来嘘寒问暖，梁单几个说明来意，一位热心的魔法师将她们引进到档案室。
档案室中的魔法师听后，递给她们一张纸。
梁单说：“我们要张贴很多张启示。”
魔法师又递给她一张：“你们先把初稿弄出来，想要多少张，我们来复印。”
梁单大喜：“谢谢。”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制作多张寻人启事，没想到局里的魔法师这么热情。
魔法师指指旁边的空桌子，让她们在上面制作。
几人围在桌前，一时在白纸上犯了难。
蓝岳说：“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谁来做启事的问题？”
顾轻歌说：“我也觉得，问题是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
郑玉说：“怎么少了，我们知道她怪物形态长什么样，还知道她画成人形长什么样，这不就已经很多了吗？”
赵双双说：“对，只要我们能把这两个重要特征描述好，就够了。”
第421章 第一次见面
梁单抓耳挠腮。
赵双双说：“你说吧，我们来写。”
空桌子上有一个小盒，里面放着不少笔。
梁单努力回忆：“怎么说呢……”
郑玉提示：“就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梁单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被焚黑扔进房子里面，从上往下掉，一屁股坐在一个毛茸茸的地毯上，那个地毯的材质非常逼真，就是那种被摊开的草，毛茸茸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蓝岳笑出声：“你一屁股坐在你妹身上了？”
“是啊，”梁单说，“但是我妹怪很好，一点都不介意。”
蓝岳不由感叹：“怪不得如此执着寻找她，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这大概就是一个屁墩的产生的亲情。”
梁单懒得理她，接着说：“然后看见了我们家的沙发，沙发上面摆着很多个人头，都很新鲜，非常像凶案现场。”
“啊？”蓝岳说，“你妹竟然是个无情杀手。”
“不是杀手，”梁单说，“我后来知道那是模型，我妹用来练习捏脸，她的两个身高体型都是我指导着捏的，大概和望空山有七八分像。”
赵双双抽出一支笔，寥寥几笔在纸上勾了一个绿色的形象，梁单一拍大腿：“对，我妹躺在地上差不多就长这样。”
赵双双问：“她还能站起来？”
“当然了，”梁单说，“我妹年轻力壮，也不可能一直躺在地上啊，而且她本来也没想躺在地上，她是被我压趴的。”
赵双双问：“你妹的眼睛鼻子嘴都在哪里？”
梁单说：“没有，我妹的眼睛鼻子嘴只可意会，不可眼看。”
蓝岳龇牙咧嘴：“我终于理解望空山和焚黑了。”
梁单拍她一把：“我妹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她们只会以貌取人，取怪！”
蓝岳揉着肩膀：“她们以貌取怪你打我干什么？”
梁单说：“你也一样，你们都欠打。”
蓝岳撅嘴：“好吧，你妹妹最可爱。”
赵双双又画，地上那坨乱七八糟的东西站起来，占据一大片空间，尽管赵双双画的看似非常简单，但却把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五官勾勒了出来。
梁单仔细看，发现五官的位置的杂草和其他部位的杂草有一点细微的差别，就是这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区别，让这幅画拥有神态。
赵双双问：“这样吗？”
梁单说：“差不多，但我妹妹的表情没这么多。”
赵双双重画一幅，这次的杂草几乎没有表情，能看出是一团非常文静的杂草。
梁单又摇头：“还是不太对……”
蓝岳说：“表情不多，这不就是表情不多吗？”
梁单说：“我妹妹没有这么淡定。”
这个表情太平静，有一种泰山崩于前的而面不改色的味道，硬要说的话，更适配拥有上位者气势时的赵双双。
赵双双问：“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你妹妹的表情，你会用什么？”
这个瞬间，一个词语跳进梁单的脑海：“生无可恋。”
“明白。”
赵双双说完，在纸页的空白处重画一张，这一次，和梁单记忆中的绿央非常相似。
梁单说：“你怎么这么厉害！”
赵双双笑笑：“说说吧，她变成人形的时候什么样。”
梁单说：“和望空山差不多高，长得也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更加灵活，眼睛里没有那种死气。”
蓝岳点头：“你这一说，我才感觉望空山的脸有点凶。”
顾轻歌说：“而且，望空山的眼睛好蓝。”
梁单不明所以：“每个人的眼睛不都是这样的吗？里面映着自己属性的颜色。”
“当然不是，”蓝岳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阿鸢的眼睛就不是黄的。”
赵双双说：“大多数人类眼睛里都没什么明显的颜色。”
梁单印象中，好像见过很多人眼睛中都有颜色，但一时想不起来都有谁，不过这个颜色的讨论，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绿央的人形，眼睛里是没有颜色的。”
赵双双拿起另一张纸，在纸的上方一角开始做画，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她画出一个站着的杂草，一个躺着的杂草，和一个站着的人。
赵双双画人时，比画怪物更能抓住形态，完美捕捉绿央眼中的一丝明亮。
画完，大家赞叹不已。
虽然她们没见过绿央，但比梁单更熟悉望空山的脸，这张脸和望空山有七八分像，但叫人一看，就能和望空山区分开来。
赵双双也很满意，小心翼翼抚平原来也没皱的纸角。
郑玉说：“我突然想到一个东西。”
蓝岳说：“我也……”
梁单也想到了。之前财产局魔法师灯高曾经给过她们一张照片，那个照片可以直接提取人的记忆，尽管她们只有一张，并且已经使用，但按照她们现在的身份地位，去财产局再申请几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赵双双说：“如果你们说的是记忆照片的话，那个东西不是管制类产品，所有二类都可以直接购买。”
顾轻歌迟疑：“可那个魔法师告诉我们是新技术。”
赵双双点头：“的确，是这次大战后出现的产物。”
郑玉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画下来？”
梁单说：“我懂，你一定是想让我好好回忆绿央，让我进一步了解她。”
赵双双瞥她一眼：“我只是太久没画画了，手痒。”
梁单一时语塞。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梁单问：“哪里能买到这种东西？我好像没见过卖它的店铺。”
“线上喽，”赵双双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个世界的店铺特别少。”
梁单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人物欲比较低，原来是她们的购物都在线上进行啊！”
上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网购，还是原主在线上买的简历模板。
梁单拿出魔板，说：“帮我寻找卖记忆照片的店铺。”
“已为您寻找卖记忆照片的店铺2010家。”
梁单点击最上面的产品图片，看清价格，一张记忆照片卖五个魔钻。
第422章 承诺
蓝岳双眼放光：“我知道这个世界能网购，但无奈阿鸢实在太穷……”
郑玉说：“你都过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怪原主穷？你自己赚来的钱呢？”
“我还要吃饭啊！”蓝岳非常委屈，“那么点工资都用来吃了，哪还有钱买别的？”
郑玉深以为然：“这倒是。”
顾轻歌笑笑：“也只有吃能让你们两个达成共识。”
蓝岳和郑玉异口同声：“谁和她达成共识？”
赵双双耸肩：“明明大多数时候都很默契。”
“谁和她——”
两人对视一眼，气鼓鼓把话咽回去。
梁单说：“连说话说一半的劲儿都这么巧合。”
郑玉说：“快点买你的照片吧。”
梁单一口气下单十张，魔板跳出两个选项：
“请选择支付方式，账户存款支付，现钻支付。”
梁单选择现钻支付，魔板的画面中出现一个小框，梁单数好五十块魔钻，放上去，魔钻很快消失。
蓝岳“哇”一声：“有钱人的快乐好快乐。”
“送货了！”魔板中传出一个中年人粗犷的声音，一个小布袋从魔板里飞出来。
梁单一把接住，打开，果然是十张空白照片，和她们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梁单给赵双双四人一人分两张，自己留下两张，贴在额头努力感受。
很快，三只眼睛的绿央出现在照片中。
蓝岳大呼小叫：“这就是你说的和望空山七八分像？”
梁单挠挠头：“这是我在帮她捏脸。”
梁单点开照片，三只眼睛的绿央慢慢变成一个阳光健康的少年。
梁单把照片交给赵双双，又用另一张去感受，结果拿下来时，出现的画面和第一张一模一样。
郑玉说：“那个魔法师说这照片中出现的是和家人相处最融洽的时刻。”
赵双双说：“对，所以不管试是几次，都会是这一幕。”
梁单有点沮丧：“可是你们没看到绿央的原形。”
“没关系，”赵双双说，“你描述的很贴切，足够了。”
赵双双借着照片，又把三幅画面重画一遍，这一次的神态比上几次都更像。
接下来，大家又开始为寻怪启示措辞。
赵双双在最上面，写下“群怪启示”四个大字，梁单这时发现她的字写得也非常好看。
虽然梁单至今仍未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但还是能看出字迹美丑的。
赵双双说：“说吧。”
梁单思考：“大家好，我是望空山，我的妹妹绿央于……”
梁单重新拿起魔板，找到绿央的好友，去看上面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她们上一次联系是3089年36月2日。
那时候，她们几个正要进入魔域，梁单给绿央打去一通电话，但无人接听。
赵双双笔停在纸上一动不动，没有催促。
梁单说：“于3089年36月2日失联，她是与草相关的怪物，身上散发着青草的味道，变成人形时，和我的长相极其相似。详见图123。
“希望大家能够积极提供线索，凡提供有用线索者，奖励1000魔钻，找到绿央者，奖励5000魔钻。
“联系方式：望空山的账号。”
赵双双洋洋洒洒写完，在最下面留下时间落款，梁单这才知道，现在已经到37月22日，绿央已经失踪很长时间。
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梁单惆怅的点开绿央的主页，主页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梁单又退出来，她们两个的聊天记录只有之前梁单打过的那一条视频，再无其他。
赵双双问：“就这样吗？”
梁单合上魔板：“就这样吧。”
几人回到刚才给纸的魔法师身边，魔法师非常爽快，干脆为她们复印出一大摞，几乎赶上半个人高。
几人抱着寻怪启示，离开攻击局。
赵双双说：“我们先检查一下手头有多少魔钻，现有的数量，恐怕不足以兑现你许下的承诺。”
梁单把口袋中几包魔钻都掏出来，放在魔板上：“请为我储存这些魔钻。”
魔钻消失，只剩下几个小布口袋。
梁单一边点开资产栏一边说：“望空山还有2000魔钻的外债，我应该为她还——”
赵双双幽幽道：“望空山欠的是助学贷款，已经自动消失。”
梁单不敢相信：“原来之前的人也做数啊？”
之前听的赵双双说这个新规则，那个新规则，一直没切实落到自己头上，所以没有什么实感，但现在2000的债务凭空消失，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太好了，”梁单说，“我们应该买点东西庆祝一下。”
赵双双说：“先看资产。”
梁单看了，现在望空山的资产是五十万零八千七。
5000是周梦可给的，剩下的是空七给的。
梁单看着几人手中大捧的寻怪启事，灵机一动，对魔板说：“帮我找到帮人做事的人。”
“为您找到6869个雇佣者。”
梁单随便点开一个，看见这个雇佣者的资料，她是一个无级的普通人，价格是50魔钻一天。
梁单直接大手一挥雇佣十个，将传单分成十五份，十份通过魔板传送过去，剩下的五份每人一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启示，走遍大街小巷。
几人再次分头行动，梁单加上赵双双和顾轻歌的魔板好友，又给每人200魔钻，作为交通费。
梁单最先去的，一号救助站，她记得上一次魔板告诉她人员最密集的地方，正是一号救助站。
果然，一号救助站附近的的路上人来人往，不断有人涌入救助站，但鲜少能见到有人离开。
梁单有点惆怅，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应该帮一帮一号救助站里的人，但她现在只能在一号救助站附近贴上几张寻怪启示。
梁单是这样想的，但别人却并不这么想。
梁单在救助站门口贴完寻怪启事，刚要离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人瞬间围上来。
“望空山？”
“是望空山吗？”
“真的是望空山！”
她们脸上洋溢着欣喜，还夹杂着一丝忐忑。
“望空山，你能不能——”
梁单说赶紧打断：“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
第423章 帮帮我们吧
系统突然跳出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见死不救，你死了！”
*
梁单吸一口气，系统好长时间没出现，她还以为不想管她了呢。
看来是走不成了。
转瞬之间，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将梁单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
“望空山，救救我！”
“能不能救救我妈妈，我把所有魔钻都给你！”
“帮帮我们吧！”
人们七嘴八舌的话重叠在一起，喧哗吵闹，大多数都听不清楚。
“安静，安静，”一个老人的拐杖在地上敲出声响，“你们不要吵，听她说！”
人们安静下来，梁单松一口气，向老人投去感激的一眼。
老人说：“你不是治愈魔法师，这些不是你应尽的职责，你有权拒绝。”
老人话音落下，人群再次喧哗起来：
“不要！”
“望空山！”
“救救我们！”
“救命啊！”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让人感觉到有一点压迫感。
但这个结果，是梁单第一次救治人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的。
甚至现在的场景，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许多倍。
此生无法治愈的伤痛，或许即将身故的亲朋好友，这些本该摧毁彻底人的理智，但面前的这些人，还算冷静。
至少没有冲上来抓着她的领子，扯着嗓子喊，问她为什么不救她们。
作为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好人，梁单见过的白眼狼从来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你们想干什么？”老人怒斥众人，“我们能活下来，已经是多方努力的结果，我们没有资格绑架任何人！”
一个青年大吼：“你说的轻巧，我也不想绑架谁，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妈妈就要死了！”
青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群众大哭起来，仿佛要将压抑许久的痛苦发泄出来。
梁单听得心酸不已，差点也落下泪来，她强压哭腔：“大家先听我说，我不是不想救你们，只是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你想干什么？”
“我们能帮上忙吗？”
梁单晃晃手里的纸：“我的妹妹已经失联一个多月，这是我们做的寻怪启示，我打算把它张贴到大街小巷，让大家都能帮我寻找妹妹。”
嚎啕的青年站起来：“我帮你找妹妹，你能不能救救我妈妈？”
“我也可以！”
“还有我！”
“我们都能帮你！”
梁单看着七嘴八舌的众人，一时犯了难。
这时，几个身穿着治愈局魔法师服装的青年出来，大声喊道：
“干什么呢？”
“不要堵在这里！”
“让开，都让开！”
没有人依言让开，身后的人向她们解释，望空山被围在里面。
“快让开！”
“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外面魔法师的态度没有变化，看来她们就是为解救梁单出来的。
无数只手伸到梁单面前，想抢她手中的启事，梁单魔杖一动，将自己转移到一号救助站门口。
众人懵了一瞬，但很快看到梁单，又蜂拥着冲上来。
门口的几个魔法师眼疾手快，设一个屏障，将众人隔绝在外。
“不要走！”
“救救我们！”
“求求你救救我们！”
人群发出悲痛的叫喊，梁单赶紧抬高声音：“大家不要着急，接下来，我计划和一号救助站合作！”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眼神中透着希冀的光芒，等待着梁单的下文。
梁单说：“相信重症的伤者都有在救助站登记，或者入住，接下来我会在治愈魔法师的帮助下，优先救治伤势最重的人或者怪物！”
“我！”
“我妈妈伤的非常重！”
“救救我姐姐，我姐姐就住在里面！”
梁单说：“大家不要急，相信治愈魔法师能帮我优先筛选出濒死的伤者，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到这里来，救助一定数量的伤者，尽量帮大家脱离痛苦！”
“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你真的每天都会来吗？”
梁单说：“我会来。”
旁边的治愈魔法师皱起眉头，梁单忙问：“是有什么困难吗？”
她刚才顾不上那么多，没想到治愈魔法师的数量会不会不够，她们本来已经很忙，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帮她。
治愈魔法师说：“我们当然没有困难，但是你……治愈魔法是有极限的。”
梁单说：“我自然会在我的范围之内帮助大家，麻烦你们先帮我筛选出十个濒死的病人，我现在就去救治。”
“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谢谢！谢谢！”
“我姐姐有救了，治愈魔法师说，我姐姐是整个救助站最严重的人！”
一个小女孩说着，越来越哽咽。
魔法师说：“不用筛选，我们都一清二楚。”
她看向旁边的少年：“小亮，你带望空山进去，你们回各自的岗位。”
被叫做小亮的少年魔法师双眼通红，闻言激动的不住点头，带着梁单往里走。
梁单想把启示留下，但面前的这些人神色激动，恐怕没有看启示的心情。
梁单只好带着启示，进入治愈局。
反正一会她会救人，那些刚刚被治好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感激之情和热情。
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来到一间走廊，走廊的两边全是各种房间，房门紧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少年魔法师领着梁单，停在一个房间门口：“这就是我们最严重的——”
房间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将少年魔法师的话打断：“不要！”
梁单心脏咯噔一下，一脚踹开面前的房门，飞一般冲过去。
普普通通的白色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流出的血已经染红身下的床单，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她的床前，跪着一个中年女人，女人只有一只手臂，发疯一般摇晃面前的青年：“莓莓，醒醒！不要！”
梁单一把推开她，中年人被推倒在地，发疯一样冲上来：“你干什么？你放开她！”
梁单手放在青年身上，治愈技能没有流过去。
晚了一步。
她们来到门口的时候，青年已经咽气了。
第424章 没有人能救我的女儿
少年魔法师抓着中年女人的手臂：“她是望空山，是来救你女儿的！”
“望空山？”中年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人能救我的女儿！”
“不会的，”少年说，“她是最厉害的人，她一定可——”
少年对上梁单的眼睛，声音堵在喉咙。
梁单拿出一枚暗器，用力刺进自己的心脏。
“啊！”梁单一痛，忘了开痛觉屏蔽了！
“绝世大善人梁单，当场自杀，你死了！”
*
房间中传出哭嚎：“不要！”
梁单立马开启痛觉屏蔽，暗器扎进太阳穴。
“绝世大善人梁单，自杀，你死了！”
*
少年快步往前走，梁单突然大步往前跑，少年在身后狂追：“望姐姐，你去哪呀！”
梁单跑到那扇门前，一脚踹开房门，迅速推开坐在床边的中年人，治愈技能流遍青年全身。
被推倒在地的中年人大吼着站起来：“你干什——望空山？”
梁单长舒一口气，按住跑的砰砰直跳的心脏：“她没事了。”
床上的青年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妈妈……”
中年人下意识冲过去，腿软跪在床边，她伸出颤抖的手：“莓莓……莓莓……你怎么样？”
“我不疼了……”青年慢悠悠坐起来，“我不疼了，妈妈，我不疼了！”
气喘吁吁的少年魔法师终于跟上来：“望……望……望姐姐！你怎么知道是这？”
梁单说：“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快点，下一位。”
梁单跑出去，一把把房门带上。
“隔壁，”少年一指右边的房门，“那个伤者是——”
梁单过去就是一脚，房门被踹开，梁单出溜进去。
一个大约80岁的老人坐在床上，披着被子，捧着一本书正在看。
看见梁单进来，她有点诧异：“望空山？你怎么会在这？”
梁单属实没想到，她现在的国民度这么高，这么大年纪的老人都认识她。
梁单说：“我答应大家，要给一号救助站的人治伤。”
梁单走过去，老人平静的面容让她也冷静不少。
老人摇头：“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出门应该多加小心，不要总是被人堵住，就算被堵住，也不该轻易答应。”
梁单听着老人的语气，似乎她们早就认识一般。
梁单在老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姚望城
“性别：女。
“年龄：41岁。
“身高：188。
“体重：170。
“等级：九级。
“属性：天空。
“魔杖：未命名。”
九级啊。
这应该不算低吧？
梁单问：“你是魔法师？”
老人平静道：“你不认得我了。”
梁单问：“我们认识吗？”
她今年刚刚41岁，看起来却像一个80岁的老人，很明显也是超负荷使用魔法的后遗症。
她们就算认识，也该是在她超负荷之前认识的。
她实在想不到，她认识哪个这个年龄的魔法师。
姚望城指着自己的脖子：“是我。”
梁单吸一口气：“你是那个脖子上破大洞的攻击魔法师？”
姚望城一笑：“是啊，是我。”
梁单按住她肩膀，治愈技能流进去，姚望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梁单说：“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叙旧，但是我又有很多话要问你，你加我好友，回头我们再聊。记得用本名！”
梁单说完，拉着门口的少年魔法师：“继续，还有谁是濒死的？”
梁单回头，把手里的寻怪启示全扔进房间：“你现在伤好了，麻烦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纸贴到大街小巷的每一个位置，谢谢啊！”
没等姚望城答应，梁单和少年魔法师又急着走了，赶往下一个房间。
梁单和少年魔法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绝对不在任何一个房间多做停留，一连救治完十个濒死的伤者，才耗时十几分钟。
“不行了，”少年魔法师搭着梁单的肩膀，“太累了，我喘一会！”
梁单急道：“你没看见我们现在多有效率，你竟然还有功夫喘气！”
少年哭丧的脸：“那我也不能不能不呼吸吧，要是不呼吸不就死了？”
梁单问：“现在没有濒死的病人了吗？”
“立马就死的没了，”少年眼睛一亮，“不过还在源源不断进入，其他的魔法师正在给大家登记，估计很快就能产生新的一批。”
梁单说：“我们别等产生新的一批，我们先把那些接近濒死的救了。”
梁单越干越起劲，她只要耗时一分多钟的时间，就能挽救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放眼整个世界上，哪还能找到这么划算的事情？
这让她怎么能放下脚步去喘息？
梁单现在非常后悔前几天浪费的时间，如果她之前能一直待在救助站，说不定能挽救回更多生命。
“叮叮当噜噜噜~”
口袋的魔板响了，梁单赶紧掏出来查看，是郑玉打来的视频电话。
梁单立马接通，郑玉坐在一家写着“冰激凌”的店铺外面，面前冒着冷气：“你什么情况？听说你现在正在一号救助站布施。”
梁单有点意外：“怎么传这么快？”
“当然是网络啊，”郑玉理所当然，“我们没上网，不知道这几天你有多火，你之前在救助站救人的事传遍了，所以今天你一出现，就立马被大家堵住了。今天大家堵你的视频都在网上，你的承诺现在已经十几万转发了。”
梁单无语：“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多人吗？”
“有啊，”顾轻歌的脸探出来，“只不过那些伤者被各地的救助站分流了，现在全都在疯狂赶往一号的路上。”
梁单头晕眼花：“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就是说嘛，”郑玉说，“我真怕她们死在路上，到时候又要算在你头上。”
梁单说：“等着，我现在就发条视频，她们别来。”
梁单挂断电话，打开自己的账户，她之前已经关闭添加好友的通知，所以现在还算是安静。
她在社区上随手一刷，刷到的全是自己的帖子。
粗略扫上几眼，梁单发现她救人的秘密，还真不是被救的人泄露的。
第425章 又空了
起因是，有些人发现，那些原本已经没救的人，竟然突然恢复健康。
顺藤摸瓜一查，发现她们入住的是同一家救助站，而望空山也在那家救助站。
这样一来，望空山救了她们这件事，就理所当然被推测出来。
梁单有点欣慰，看来之前嘱咐她们的没有白嘱咐。
虽然就算是她们泄露出去的也无可厚非，但她们没有泄露这件事，就是让梁单觉得特别舒服。
梁单拍视频，旁边的少年魔法师赶紧后退，避免被她拍进镜头里。
梁单说：“大家好，我是望空山，我现在正在一号救助站，已经成功救助十名濒死的伤者。
“我听说，大家现在正在赶往一号救助站的路上。我发这条视频，就是想告诉大家，刚才在仓促之下，我定下的决定不够稳妥，为避免大家因为赶往一号救助站而带来的伤亡，从今天开始，我会前往世界各地的各个救助站，争取治愈更多的伤者。”
梁单把视频发出去。
她一刷新，瞬间出现数千条评论。
“怎么办，我都快到了！”
“下一站是哪？能不能告诉我们！”
“谢谢谢谢，谢谢望姐姐救了我姐姐！”
“望姐姐去一号救助站，是要找自己妹妹的，大家不要只顾着自己，多帮望姐姐传播传播！（图片一张）”
梁单心中一暖，这张图片是她们的寻怪启示，正是她在一号救助站门口贴的那张。
刚贴完这一张，她就被团团围住。
梁单打开楼中楼。
“上去，上去！望姐姐为大家这么辛苦，可是她自己的妹妹还不知所踪！”
“我把启示复印了好多份，放在门口了，大家自取。”
“我刚才去的时候已经拿空了。”
“没事，我补了，大家快去拿吧。”
“又空了！”
“我也补了一份，大家抓紧时间。”
“又又又又空了！”
“你们又谁补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很好，又空了。”
梁单心情复杂，再刷新一下，这条评论已经变成热评第一。
她退出去，在社区刷，刷到最热的一条帖子，是她们寻怪启示的照片。
点开评论，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图片，大街小巷上，贴满她们的启示。
梁单关掉魔板，少年魔法师凑上来：“望姐姐，现在能入住的伤者，最多只会是严重的重伤，濒死者很难找到，你要不要考虑——”
梁单说：“对，那些濒死的应该早就入住了，我应该考虑现在转移阵地。”
“不是不是，”少年魔法师连声说，“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虑休息一下？”
梁单说：“有人刚工作十分钟就休息的吗？”
梁单重新掏出魔板：“我们加个好友吧，等出现重症濒死的伤者，马上联系我。”
“好。”
少年魔法师在魔板上捣鼓几下，立马有一个一号救助站的官方号添加她的好友，尽管她把对方发送好友申请通知的关掉了，这个账号还是不由分说跳出来。
梁单加完，马上告辞。
正门是走不了的，只要一出去，立马就会被源源不断涌来的伤者堵住，梁单只好用转移魔法，将自己转到一号救助站附近不远处的一条街上。
怕交通拥堵，梁单提前用上皮肤。
依然是之前杨柳青给的那个：刚过完65岁生日的退休老人。
幸好这个世界的人穿的衣服都非常轻便，她的皮肤用在这里完全不突兀。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皮肤实在太矮了，走在街上几乎和儿童差不多高。
此时，街道堪称喧闹，车行道和飞道人数众多，大多数是相对健康的人带着重伤的伤者。
梁单站在人行道，看隔壁过路的人。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子被青年抱在怀里，她双颊通红，口中不住呢喃，青年神色焦急，脚下的红色魔法袍跑得飞快。
纵然梁单没有任何医疗上的经验，依然觉得这孩子像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可能需要一些消炎药和退烧药。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吃药……
一个大约50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拐杖上，身上的四肢只有一个，她和抱着孩子的青年并排，眨眼之间被青年超过。
缺胳膊少腿的、脑袋凹陷一大半的、伤口流血肠子都飞出来的……
路上堪比灾难现场，梁单越看越心惊肉跳。
太多了，受重伤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很多。
梁单本以为，大战之后剩下的是大量的尸体和微量的健康人，没想到更多的是夹在二者中间的伤者。
之前躺在地上那些，她以为都死透了的人，说不定很多都还活着。
她们中一部分进入接受治疗救助站，还有一部分留在家里等死，现在那些等死的，也都被她召唤出来了。
梁单感觉沉甸甸的压力压在肩膀上。
魔板响起，梁单打开，发现是郑玉打来的视频电话。
梁单接起来，郑玉四人出现在屏幕中。
郑玉急哄哄：“梁——你是哪位？”
梁单说：“我，皮肤。”
蓝岳问：“你在哪？”
梁单魔板一晃：“一号救助站旁边的路上。”
“好家伙，”郑玉说，“你确实应该穿个皮肤。”
梁单问：“你们在哪？”
郑玉说：“刚才在冰激凌店给小顾充了魔力，现在在22号救助站门口。”
22号救助站，就是她们在住的那一家。
蓝岳说：“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
梁单的魔板将周遭的一切尽收下来，梁单无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蓝岳笑道：“不是这个！我的寻怪启示发到一半，莫名其妙被一大群人拦住了，你猜怎么回事？”
梁单说：“她们要复印，还是要帮你发？”
蓝岳失望：“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顾轻歌兴冲冲说：“我们发完比较快，刚才坐在那边休息的时候，有好多人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启事，说要复印下来帮忙发。”
赵双双说：“我也差不多。”
郑玉说：“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好人，我还以为我们这样下去，会遇到很多不识趣的白眼狼。”
第426章 清蒸雷
梁单说：“会的，白眼狼也会有的。”
“姥姥，”少年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出现，梁单下意识回头，“您需要帮助吗？”
梁单问：“我吗？”
“是啊，”少年身上穿着一件一校的校服，浑身散发着活力的气息，“现在很多人都在前往一号救助站，所以路上会有点拥挤，需要帮助吗，我可以把您送过去。”
梁单连连摆手：“不用，谢谢你。”
少年说：“您不用担心，我是不收费的。”
少年指着校服上的字：“我们是一校的学生，学校派我们在一号救助站附近帮助有需要的人。”
“啊，”梁单问，“你们学校已经开学了吗？”
“还没有呢，”少年腼腆一笑，“很快了，这是我们在校外的第一课。”
梁单点头：“挺好的，但我真的不需要帮助，你去找别人吧，谢谢。”
少年眼眸一垂：“姥姥，你不用特别难过，我听说魔力损伤不会有事的，您一定会长命300岁的。”
“谢谢你……”
“不用客气！”少年蹦蹦跳跳离开了。
梁单这下明白，为什么灯高处的身高那么矮，为什么她会安慰赵双双，原来身高变矮也是魔力超负荷的一种表现。
看来大家已经知道，魔力超负荷，即使是她也治不了。
魔板对面的赵双双说：“你快回来吧，小心爱心学生的担架把你拉走。”
梁单笑笑，用转移魔法回到她们所在的房间。
几人立马围上来，突然回到熟悉的房间，让梁单松一口气：“22号救助站怎么样？”
“一般，”郑玉说，“现在盛传的谣言是，我们已经不在这了。”
“是吗？”梁单有点奇怪。
顾轻歌说：“是之前救助的第二批伤者传的，说治完她们之后，我们就离开这了。”
梁单笑道：“幸好我是直接传到这的，不然就露馅了。”
蓝岳瘫坐在床上：“这样的谣言我可承受不起，用一次转移魔法，要吃多少天好的才能补回来啊？”
赵双双抻抻胳膊：“之前看你用的时候，没感觉到会这么耗魔法。”
郑玉说：“我们得吃点什么歇一歇。”
赵双双说：“你放心，现在大街小巷都是我们的启事，效果出乎意料。”
“您收到十笔退款，请查收！”第一次听魔板说话，梁单有点新奇。
打开魔板一看，原来之前她雇佣的十个人都把工资退了回来，一部分给她留了言，另一部分只退钱，剩下什么都没说。
“任务圆满完成！”
“寻怪启事已发完。”
“谢谢望姐姐为我们世界做的一切，希望你早点找到妹妹。”
蓝岳说：“她们不要，给我们买好吃的吧。”
郑玉白她：“你天天就知道吃。”
梁单说：“肯定会给你们买好吃的的，但她们的工资也要付。”
梁单说：“魔板，帮我把她们这工资还回去，并且不要再让她们退回来。”
蓝岳说：“这么复杂的话它能听懂吗？”
梁单也不确定：“应该吧。”
魔板出现一行字：“工资已单向发送，禁止退回。”
“还真行。”蓝岳看得新鲜。
梁单说：“魔板，帮我发送一条帖子。”
“请输入内容。”
梁单说：“麻烦各个救助站的官方号加我的好友，及时通知我伤者的动向。”
很快，梁单加上无数个救助站的官方好友。
一号救助站发来消息：
“望姐姐，我们已经通知每一个救助站，每当攒够十名濒死的伤者，就会给你发送一次消息。”
梁单问：“濒死的也能攒吗？”
别攒着攒着攒死了。
一号救助站：“望姐姐，有我们治愈魔法师在，我们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是会尽量吊住她们的命。”
梁单：“谢谢（删掉）辛苦了（删掉）知道了。”
蓝岳捂着肚子：“这下可以买好吃的了吗？”
梁单说：“可——等等，我还要加一个人的好友。”
“还有啊？”蓝岳怒啃床边的柜子。
郑玉问：“怎么回事，你的200启动资金呢？”
“吃了啊！”蓝岳理直气壮，“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梁单寻找姚望城，果然找到一个叫这名字的人，她在不久前申请添加梁单的好友。
加上好友，梁单没有顾上聊天，赶紧问：“吃什么？”
蓝岳坐起来：“好吃的！”
“什么叫好吃的呀？”梁单哭笑不得。
蓝岳说：“看看，先看看。”
梁单说：“魔板，帮我找到最近受欢迎的小吃。”
“为您找到3126个食品。”
梁单用魔法把魔板变大，让它悬在空中，几个人在床上坐成一排，专心查看。
除一些耳熟能详的菜品之外，还有许多听都没听说过的吃的。
清蒸海洋魔钻、红烧月亮魔钻、爆炒森林魔钻……
除了魔钻做成的食品，还有这个世界的动植物，和许多自然物质做成的食品。
比如炒风，清蒸雷，油炸空气等等。
梁单不解，梁单接受。
最后，她们点了销量最好的十道菜，从佛跳墙一直跨度的清蒸雷。
付好魔钻之后，食物一道道从魔板钻出来。
几人坐在床边，大快朵颐。
最先打开的，是大名鼎鼎的清蒸雷。
外表酥脆的雷电好端端躺在盘子上，打开盖子，散发出又焦又嫩的鲜气。
梁单用特制的叉子插起一块清蒸雷，贴在嘴边，让人酥麻的辣感传遍全身，仔细咂嘴回味一番，能尝到新鲜空气被蒸透的味道。
根据顾轻歌的解释，雷电在采集的时候必然接触到空气，不喜欢吃空气的人，可以选择去空气版。
吃完清蒸雷，接下来是爆炒森林魔钻。
据说森林属性，是这个世界上最大众的属性，所以森林魔钻的销量一直居高不下。
当然海洋也很大众，在众多属性中排名第二。
梁单根本没有吃过森林魔钻，乍一吃，觉得味道相当不错，有点类似的无数种野菜炒在一起的味道。
吃完所有餐，几人又点了一份雨水味道的饮料，据说是经过特殊杀菌的，和普通的雨水完全不同。
当然梁单也不知道普通雨水什么味道就是了。
第427章 死无对证
吃完饭有点犯困，梁单努力打起精神，上网浏览各种信息。
加她好友的人太多，未避免跟绿央有关的信息漏掉，梁单必须多刷帖子和评论，只要有人想给她提供信息，一定会被热心的网友顶上来。
但来来回回刷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到。
梁单也不灰心，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在找绿央，想必绿央也能看到，说不定绿央会回来找她。
梁单想着，赵双双突然问：“你后来加的那个人是谁？”
梁单说：“我在一号救助站遇到的，那个脖子破了个大洞的攻击魔法师。”
郑玉说：“我记得，就是死活不承认歌漫打她的那位。”
“对。”梁单说着，找到姚望城的聊天界面，她没有发出消息，姚望城也没发。
梁单打去视频电话。
虽然在自己生活的世界中，梁单不太喜欢一言不合就打视频电话的人，但在这种世界，还是尽量看到别人的脸为好。
赶快接通，那张属于老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的眼神平静，缓慢开口：“发完了。”
梁单说：“谢谢。”
“不用谢，”姚望城说，“是被人抢走的。”
梁单笑笑：“一号救助站现在怎么样？”
姚望城摇头。
梁单问：“不好？”
“不知道，”姚望城说，“我比你早一点被赶走。”
“好吧，”梁单说，“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可以。”
现在的姚望城非常平静，平静到梁单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骗自己，或许她根本就不是那个魔法师。
似乎是察觉到梁单的想法，姚望城发来一张图片。
梁单一看，是姚望城的工作板块，上面赫然是她的照片和姓名。
没错，那张魔法师的脸对应的的确是这个名字。
姚望城说：“如果你还要我证明我是我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没有人能认出现在的我。”
梁单说：“不用了。”
姚望城笑笑：“我知道你能看出我是我。”
梁单说：“我现在不太有时间和你绕口令，我加你是有几个问题想问。”
姚望城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当然应该回答你的问题。”
梁单回忆一番，姚望城的伤口在心脏，她的心脏经受了重创，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会直接裂开。
梁单说：“谁害你的心脏裂开的？”
姚望城说：“一个怪物，苏打饼干。”
梁单眉头一皱，和赵双双对视一眼。
又是这个苏打饼干。
姚望城说：“战争中，伤亡是无法避免的。”
梁单不赞同：“杀生不虐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梁单懒得解释，她必须趁着她愿意回答问题时，把想问的问清楚。
梁单问：“你和歌漫有什么关系？”
姚望城说：“她是局长，我是魔法师。”
梁单说：“就这个吗？”
“不然？”姚望城的眉头皱到能夹死蚊子，“普通魔法师和局长不会有太多接触。”
梁单说：“如果不是我见过普通魔法师和局长的接触我就信了。”
姚望城淡淡一笑，声音轻柔：“阿鸢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漫山是她的女儿，余晖是她女儿最好的朋友，你是和魔域绑定成功的人，你们每一个都不是普通魔法师。”
“呦，”蓝岳叉腰，“你倒是很了解我们啊。”
姚望城说：“这些都是很容易得到的信息。”
“行，”梁单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脖子上的伤是不是歌漫造成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出伤你的人是谁？”
姚望城问：“重要吗？”
“很重要！”梁单一字一顿。
“的确是她伤的，至于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歌漫……她是所有魔法师的榜样，是这个世界的救星，没有哪个魔法师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如果你们拥有过信仰，应该会理解信仰崩塌时的痛苦。”
“信仰？”蓝岳不屑，“谁信那东西？”
顾轻歌小声说：“我怎么感觉她在诓我们？”
赵双双说：“你是对的。”
梁单不耐烦：“哦！”
她挂断电话。
尽管她说的话貌似很真诚的样子，但梁单完全不信。
梁单说：“如果你在现场就好了，可以喂她吃糖。”
赵双双：“想骗你的人，即使完全说真话，也能骗你。”
蓝岳竖起大拇指：“真是大师啊，既然您如此透彻，不知道您老有何高见？”
赵双双沉吟片刻：“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梁单说：“我也。”
郑玉说：“我也。”
顾轻歌说：“俺也一样。”
蓝岳白眼一翻：“麻烦别在这给我打哑谜，我没你们那么大胆。”
赵双双说：“你不觉得她的名字，有点耳熟吗？”
“姚望城？”蓝岳说，“确实是有一点……”
蓝岳咽一口口水：“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赵双双摇头：“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亲子鉴定。”
梁单也这样想。
在看到姚望城名字的那个瞬间，她立马联系到歌漫和漫山。
姚望城和望空山，如果她的名字，是根据她的名字取成的呢？
41岁，16岁，同为攻击魔法师，同样和歌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真是让人不往这方面想都难啊。
顾轻歌说：“没有，这个世界没有亲子鉴定。”
蓝岳问：“她们把孩子从土里刨出来的时候，万一一不小心刨错了怎么办？”
“那就养着呗，反正都是孩子。”顾轻歌说。
顾轻歌补充：“这个世界有很多关系好的人，会交换着养孩子。也可能一群人，共同抚养一个或者几个孩子。”
蓝岳咂嘴：“真不错，可惜我们只是低级玩家，要不然我们也整几个孩子玩玩。”
赵双双不赞同：“孩子不是玩具。”
“好吧好吧，我不是说说而已嘛。”蓝岳嘟囔。
赵双双不理她。
梁单说：“既然没有亲子鉴定，又死无对证，那——”
电话铃声打断梁单，是一通来自4号救助站的视频通话。
梁单接通，对面的魔法师神情焦躁：“我站刚刚收入十个深受重伤的攻击魔法师，性命垂危！”
第428章 越狱
梁单神色一凝：“马上到。”
梁单用转移魔法，将五人转移到4号救助站。
梁单的皮肤没脱，可是出现在大厅时，还是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幸好有治愈魔法师立刻制止，并将她们引到一个房间中。
每个救助站都差不多，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房间，她们来到的那个房间很大，足够容纳很多人。
此时，房间的床上正躺着十来个血淋淋的人，梁单看见的第一眼，连呼吸都要静止。
是楼婪她们。
威刀在、妖乐在、大家都在。
数一下，刚好十个。
蓝岳震惊不已：“她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连受伤都要整整齐齐的？”
梁单奔过去，最先救治靠近床边的人，梁单还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平时非常安静，不爱说话。
梁单一探，发现她的心脏也有伤口，伤口的形状和姚望城差不多。
旁边的赵双双和郑玉和梁单一同动身，分别摸到两个人之后，都摇着头退回去。
梁单治好一个，立马开始下一个，身后的治愈魔法师纷纷松了一口气。
梁单越治越紧张，每个人的伤口状态都差不多，很明显是同一个怪所为。
梁单回头：“谁干的？”
“不知道，”站在门边的治愈魔法师神色紧张，“送过来的时候就这样，没人能说话。”
旁边的治愈魔法师说：“攻击局的任务我们不能知晓。”
梁单点头，手头一点也没停，很快，十个人都救回来，梁单才长舒一口气，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威刀动几下，梁单扶着她坐起来。
威刀忙问：“她们怎么样？”
“失血过多，”梁单说，“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还是你血条最厚。”
威刀抿嘴：“谢谢，又是你救了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梁单说：“路人都救了，还差你们几个？”
威刀笑笑：“等空下来，我们请你们吃饭吧。”
梁单说：“我倒是好奇你们在忙什么。”
威刀犹豫，梁单说：“攻击局的任务不能泄露是吗？”
“是，”威刀垂头丧气，“抱歉。”
赵双双向前一步，质问道：“我总该有知情权吧？”
威刀有点讶异：“您怎么也在这？”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吗？”赵双双反问。
威刀面露尴尬：“我只是没想到您会来看我们。”
赵双双毫不理会：“回答我的问题。”
威刀叹一声，旁边的楼婪坐起来：“苏打饼干越狱了。”
赵双双瞳孔放大：“怎么可能？”
“没成功，”楼婪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们拦住了。”
赵双双松一口气：“不应该派你们过去的。”
“没办法，”楼婪说，“现在的魔法师大多数都在挖矿，闲着的不多。”
威刀小声说：“其实我们也没有很闲，我们一直在调解纠纷。”
威刀嗤笑：“调解纠纷也是攻击魔法师该干的？恐怕我们以后就要改名叫调解魔法师了。”
赵双双眉头一皱：“二类和平之后，你们的危险会减少很多。”
“但是也无趣很多。”楼婪毫不退让。
“等等，”梁单说，“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苏打饼干怎么进去的？”
赵双双说：“战争时的伤害无法对她进行审判，但她在二类和平之后依然频繁伤人，被送进魔狱反省。”
梁单问：“这个魔狱的狱应该是监狱的狱吧？”
“对，”赵双双说，“这个世界也有罪犯，会被判处一定程度的刑罚，只不过以前只针对人类，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关押怪物。”
楼婪呲牙：“以前的怪物犯罪，直接咔嚓。”
梁单说：“真没想到苏打饼干竟然是这样的怪。”
蓝岳笑了：“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一样。”
梁单说：“她看起来那么有野心，你不欣赏她吗？”
“有野心的多了，重要的是还要有能力。”蓝岳说，“没能力的时候，好好管理自己的野心也是一种能力。”
“好有哲理。”梁单深感佩服。
“没错，我是天才。”蓝岳哈哈大笑。
“什么东西？地震了？”
“大家快跑！”
“救命啊！”
几个躺在床上的魔法师全部站起来，神色紧张。
蓝岳微笑摆手：“是本人愉悦的笑声，不是怪物哦。”
“你，”一个头发上两绺的头发的魔法师咬牙，“你怎么阴魂不散呢？”
“啧啧，”蓝岳说，“我可是和你们的望姐妹一起来的，你们就这种态度吗？”
梁单扶额：“望姐妹是什么呀……”
“你看她们，很明显有的比你大，有的比你小，有的该叫你望姐姐，有的该叫你望妹妹，汪汪汪汪！”
“你……”缺头发的魔法师双眼猩红，想冲上来，被旁边的妖乐拉一把拉住。
妖乐说：“不好意思，她现在正处在幻境中，没有认出你是谁。”
“幻境？”赵双双说，“我不记得苏打饼干会幻境。”
“不是她……”妖乐说，“是过度使用魔法的后遗症。”
又是魔力超负荷。
这真是一个大问题。
梁单倒是时刻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目前还是毫无办法。
赵双双说：“我要去一趟攻击局，和她们聊聊。”
顾轻歌说：“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郑玉说：“对对对，我们也去。”
蓝岳说：“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梁单魔杖一挥：“下次再和你们叙旧。”
很快，五个人被传送到攻击局的大厅，大厅空无一人。
赵双双气势汹汹，直奔一楼的一个房间，梁单四人后后荡荡跟在身后，自觉还是非常有气势的。
赵双双路过房间门口时没有停留片刻，一把推开面前的房门，冲了进去，身后的几人赶紧跟上。
这个房间梁单没印象，和之前歌漫的房间不是同一个位置，不过房间的布置倒是大致相同，一张普通的红木长桌子，桌上摆着各种办公用品，桌后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朵姝。
见众人气势汹汹进来，朵姝从一堆档案中抬起头：“怎么了？”
第429章 我要她死
赵双双问：“今天轮到你当班？”
“是啊，”朵姝说，“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联系她们。”
“没必要，”赵双双说，“我现在只需要和攻击局的局长沟通。”
朵姝严阵以待：“请说。”
赵双双说：“魔狱是你们在管吧？”
朵姝松一口气：“你说的是苏打饼干今天越狱的事情吧？万幸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但从今天开始，魔域必须加强防范，我会召集剩下的几位局长，为魔域增添防护罩，也会派遣更多的魔法师去镇守。”
“不够，”赵双双说，“我认为你们没有控制她的能力。”
朵姝神色温和：“我能理解您的想法，可是目前，怪物的世界没有形成社会，也没有这样一个能关押怪物的地方，所以……苏打饼干只能暂时关在我们这里。”
梁单觉得有道理。
这几个局长里，她印象最好的就是朵姝。
听她这些话，好像也没有要推诿的意思。
赵双双说：“我要她死。”
朵姝摇头：“可问题在，我们没办法杀死她。”
赵双双说：“我有办法，只要你们把她交给我。”
朵姝说：“抱歉，怪物世界没有形成社会，也没有能够关押怪物的办法。”
赵双双深吸一口气：“我说我能杀死她。”
“抱歉，”朵姝说，“如果苏打饼干逃脱，我们没有第二次抓住她的把握。”
赵双双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我说我能杀死她！”
“抱——”
“抱抱抱，你抱你大爷！”
赵双双怒吼一声，转身就走，“砰”一声把门摔上。
“那个，”蓝岳说，“我们还在门里呢。”
梁单一挥魔杖，发现在这里竟然用不了转移魔法。
梁单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啊，朵局长。”
朵姝微笑：“看到你痊愈真开心，可惜我们最近没有时间去看你。”
梁单说：“可以理解，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朵姝说：“听说你在为大家治伤？”
梁单说：“是啊。”
她想干什么呀？
单纯叙旧吗？
她难道不应该说点要紧的事情吗？
朵姝站起来，从椅子里离开，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口袋，塞进梁单手里：“这是六局共同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梁单一点不客气：“谢谢啊。”
梁单把小布袋揣进口袋。
朵姝愣一下，随即绽放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你还年轻，救人很重要，但自己的身体同样重要，千万不要过度透支魔法。”
梁单点头：“我知道的，谢谢朵局长。”
几人告辞离开，一打开方门，就看见赵双双板着脸站在门外。
郑玉倒吸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赵双双问：“给多少？”
梁单说：“不知道。”
赵双双转身：“我们走。”
赵双双快步离开，梁单不知道她的目标，没敢擅自用转移魔法，几个人小跑着跟在她后面。
走到大厅，正巧碰见几个攻击魔法师从外面回来，魔法师见到她们，立刻打招呼。
“望姐姐，赵局长。”
赵双双点头，完全没有驻足的意思，继续快步离开。
“下次聊，下次聊。”梁单跟在后面跑。
走到路口时，赵双双终于停下来。
蓝岳捂着肚子：“都给我跑岔气了。”
顾轻歌气喘吁吁：“赵姐姐，你要去哪啊？”
赵双双望着前方，目光像刀子一般锋利。
梁单问：“招收新魔法师的面试什么时候开始？”
“是啊是啊，”蓝岳说，“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啊。”
郑玉问：“开不开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蓝岳掰着手指头数，“魔法师的数量决定挖矿人的数量，挖矿人的数量决定各局魔钻的数量，各级魔钻的数量决定望空山收到魔钻的数量，望空山收到魔钻的数量决定我的食物质量。”
赵双双烦躁：“还吃，原主的工资都被你吃没了，还吃！”
蓝岳瘪起嘴：“说不过那些老东西就拿我撒气。”
“你！”
眼见赵双双又要发怒，梁单赶紧挡在两人中间，赵双双像被兜头泼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还有半个月。”
“啊？啊。”
梁单又问：“这一次，面试的难度会下降吗？”
“不会，”赵双双说，“录取要求和之前一致，不过不限种类，不限属性。”
顾轻歌说：“以前，海洋局和森林局只招收海洋属性和森林属性，剩下的四个局，会尽量平摊属性，每个属性的人都有一定的录取数量。”
赵双双说：“因为森林属性和海洋属性的人太多，能考上的人自然也多，可这四个局不能只有这两种属性，所以这两种属性录取的人数，会在一定程度上被控制，保证各局魔法师属性的多样性。
“这次没有属性限制，录取的人数会增加很多。”
梁单说：“会有怪物参加面试吗？”
“会，”赵双双说，“她们也需要收入来源，以前的怪物的魔钻要么自己采，要么假扮成人类获得，现在突然多这样一个赚取收入的机会，她们不会错过。”
蓝岳说：“感觉要来到全员魔法师的时代了。”
赵双双叹气：“不至于，要求依然非常高。”
顾轻歌问：“赵姐姐，面试的时候你会去吗？”
“会。”
赵双双继续往前，几人赶紧跟上，赵双双取出一个矿泉水瓶，踩在上面，踏入前方的车行道。
几人七手八脚从自己身上找东西跟上去。
梁单用的还是魔法袍，郑玉用的是云，贴在地上走，顾轻歌用的是一本书，蓝岳用的是一个大炸弹，看得梁单心惊肉跳，生怕炸弹在她脚下爆炸，把新修好的路炸废。
一个路人困惑地和自己身旁的同伴说：“这个老太太是谁呀，她怎么和怪物首领她们在一起？”
同伴说：“是啊，望姐姐去哪了？她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路人大惊失色“这个不会就是望姐姐吧！”
“不可能，”同伴说，“望姐姐……望妹妹今年才16岁！”
第430章 不利于两类和平
路人压低声音：“望姐姐自己的伤还没好，就给那么多人治伤，说不定一直在超负荷使用魔力！”
“天啊！”同伴捂住嘴。
那两个路人一直跟在梁单她们身后，行进的速度和她们也差不多，再加上梁单的身体经过强化，所以把她们压低声音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梁单之前只想到她以望空山的本面目出发会引发骚乱，没想到换个皮肤也会进一步触发谣言，梁单放慢脚步，和那两个人并行。
“你们好，我是望空山，”梁单将穿着的皮肤卸掉一秒，又马上穿上，“这是我隐藏自己的方式，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守秘密。”
路人欣喜不已：“我们懂，我们懂，一定保守秘密。”
同伴忙说：“一定一定。”
“谢谢。”梁单微笑，加速追上前面的四人。
蓝岳说：“下次出门，我们都得穿皮肤了，你们太火了。”
“我们不用，”郑玉说，“我们只需要重新捏脸就可以。”
“啧啧，好了不起哦。”
赵双双手一挥，一个透明的罩子出现在眼前，将五人团团罩住。
“现在换。”
郑玉猝不及防：“现在，没有镜子怎么捏啊？”
顾轻歌说：“还是先穿皮肤吧。”
顾轻歌说完，纯良无害的少年脸，变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蓝岳连连摇头：“快快快快换掉，辣眼睛。”
顾轻歌又换，变成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
“还是很违和啊，”蓝岳指着顾轻歌的脑袋，“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留这种蠢头发。”
小女孩扎着两个高高的双马尾，随着顾轻歌的动作一晃一晃，一连抽在身后的梁单脸上好几下。
梁单说：“你留这个发型，我有点费脸。”
“那怎么办呀？我没有其他的了。”
梁单取出一根暗器递给顾轻歌：“割掉。”
“好。”顾轻歌马上开割。
“看我的。”蓝岳一笑，转眼变成一个高壮的青年。
青年头上非常干净，连一根头发都没有，脸中间横着一道漫长的疤痕，看起来凶神恶煞。
青年又高又壮，只比望空山矮一点点。
梁单说：“不错不错，我第一次看见系统里能开出这么高的皮肤。”
“这是我捏的，”蓝岳在脸上狂捏几下，“厉害吧？”
梁单眼睛一亮：“厉害。”
她第一次知道系统还有捏脸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她一次。
郑玉变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剑眉星目，满脸写着意气风发。
这时候，轮到梁单犯难了。
梁单说：“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女皮，她们已经认识了。”
系统跳出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演技派”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接受礼物，一个少年模样的小人出现在眼前。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皮肤：刚从球场下来的少年。”
梁单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欠着赵双双一个礼物没给，却已经收了她两件礼物。
但她也知道，赵双双让她们换皮肤一定有用，客气来客气去，反而会耽误她们做正事的时间。
梁单在心里记下来，等离开这个副本之后，要送给赵双双三个礼物。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离开这个副本之后，因为之前在魔域入口时，众人说现在兑现答应赵双双的礼物，可赵双双执意要留到副本结束。
梁单穿好皮肤，自己也看不见皮肤的脸，只能看出这是一个皮肤黝黑，非常结实，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的少年。
至少头发很短，身高也不矮，这就算是合理的。
走到路口处，看到一个纸巾形状的房子，赵双双带着几人走进去，撤去屏障。
这个纸巾小房子，是这个世界的公共厕所，之前她们从来没有来过。
公共厕所很整洁，由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组成，她们没有进去，就停在外面。
赵双双看一眼梁单：“开始吧。”
她眼神专注，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梁单一阵紧张，小心翼翼拿出魔杖，使用转移魔法。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赵双双想去魔狱。
因为她也想去。
梁单感觉到一阵非常剧烈的阻碍，仿佛有一堵高墙挡在行径的路上，无法逾越，她的转移魔法被生生打回来。
梁单一个踉跄，旁边的郑玉赶紧扶住她。
梁单一阵庆幸，幸好这个世界的公厕非常干净，也没有任何异味，不然她们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非要被熏晕过去不可。
梁单再试一次，上一次她把目标定在魔狱，这一次她把目标定在魔狱入口。
还是失败，只不过这一次的阻碍没有那么大。
梁单皱眉，再试。
魔狱附近的街道。
失败。
魔狱附近的公共场所。
还是失败。
梁单无奈道：“你们知不知道魔狱在哪条街？”
“不知道，”赵双双说，“只有六局的高层才知道。”
梁单又问：“它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不知道。”
蓝岳说：“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苏打饼干真的被关在里面？万一她们阳奉阴违，跟你说把她关在里面，但其实根本没有。”
赵双双说：“抓苏打饼干的时候我有参与，我也眼睁睁看着她被关起来，也见到许多被关押在那里的罪犯，很明显只能是魔狱。”
顾轻歌问：“你们当时是怎么进去的？”
“她们用的转移魔法，她们能直接进去。”
梁单说：“不如这样，我们干脆抓一个局长过来，让她把我们带进去，或者告诉我们魔狱的下落。”
蓝岳竖起大拇指：“好主意，没想到大善人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
“不行，”赵双双说，“不能做不利于两类和平的事。”
“好吧……”
虽然梁单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既然不能，就只能再想想别的。
赵双双说：“我们先出去，边走边想。”
几人推开门，几个神色焦急的人冲进来：
“这门终于开了！”
“怎么自己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魔法出故障了吧。”
第431章 魔狱的地址
梁单几人躲着进来的人走出去，进来的人全程没有朝她们看上一眼，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没看见赵双双的屏障，应该是郑玉的手笔。
重新走上马路，梁单纠结起来，不讲武德的方法她们不让用，但是太讲武德又弄到魔狱的地址。
如果强行破除魔狱不能使用转移魔法的限制，说不定那些罪犯会趁机越狱。
左右都是纠结，梁单拿出魔板，说：“魔板，帮我找到人员密集的地方，要救助站以外的。”
梁单在众多选择里翻来翻去，但都是一些饭店之类的经营类场所，梁单来回滑好几下，看到她之前进入的那家代办所。
梁单灵光一闪，手中魔杖一挥，直接将几人转移到待办所。
代办所里空无一人，桌子前也没有东西，回头一看，房门还上着魔钻锁。
梁单刚刚被疯狂打击的自信心好了不少，至少她能直接冲破普通的魔钻锁。
“谁？”施妲冲出来，魔杖在空中乱挥，“谁在那？”
“哪有人啊？”穿着睡衣的蔚岸慢悠悠走出来，打着哈欠，“这个时候谁会进来……”
施妲的目光像剑一样朝她们射过来，蔚岸突然瞪起眼珠，掏出魔杖：“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
梁单说：“我们来到代办所自然是有事要做，只要你们能帮我们做成，魔钻不会少你们的。”
施妲和蔚岸聚在一起，施妲满脸警惕：“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
赵双双看着她们，目光审视。
梁单说：“我们需要魔狱的地址。”
蔚岸说：“如果你们说的是魔域遗址的话，可以在网上直接搜到。”
赵双双说：“我们没空和你们绕弯子，你们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施妲说：“我们的确知道魔狱的地址，但……这毕竟是世界高级机密。”
梁单说：“开价。”
蔚岸右手整个张开，摆出一个五。
梁单把周梦可之前给的那袋魔钻直接扔给她们。
心里也有点忐忑，希望她们说的是5000，不是。
否则，就只能来硬的了。
蔚岸掂掂重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划拉两下，递给梁单：“这个就是魔狱的地址。”
梁单一看：
“璀璨路阳光小区321号。”
蔚岸说：“从外面看，魔狱只是一处普通的民宅，但其实魔法管制非常严重，如果擅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谢谢提醒。”
梁单说完，魔杖一挥，几人直接来到璀璨小区的入口。
璀璨小区的房子形状自由度很高，吃穿玩具、花草树木、动物昆虫，应有尽有。
只是这里的房子和大多数地方房子一样，都没有可供人识别的编号，但好在房子的顺序都是左右左右数下来的，所以找到固定的房屋，也不是一件难事。
很快，她们找到321号。
但321号的样子，却让众人皱起眉头。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璀璨小区没有鲜花小区那么热门，许多房号的位置还空着，有的摆着凌乱的杂物，有的长着荒草，有的和望空山家的空地一样，连一野颗草都没有。
而面前的321号，就长满杂草，这个位置的杂草比其他地方的杂草更茂密，差一点要长到左右的房子上面。
见她们站在空地前，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走过来：“这地方是有主人的。”
梁单问：“主人在哪？怎么任由这片地荒成这样？”
“不知道，”少年说，“新规之前，这片地就有主，但一直没人过来建房子，所以草长得比其他地方都多。你们如果想建房子的话，可以用魔板查一下，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无主的空房号。”
“谢谢。”
少年摆手离开，回到对面房子中。
赵双双手一挥，几人连带着杂草堆一起被虚无飘渺的罩子笼罩，她们各自散开，在杂草堆里翻来找去。
这个世界的房子由于是魔法建造的，所以实际的容量会比外表的占地面积大许多，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得有一个外表。
如果代办所的老板没有骗她们的话，她们一定能在这里找到一个房子。
梁单拉住一把杂草，用力往上一薅，杂草被薅断，留一排根在地里。
梁单继续薅，废几下力气之后，成功把身边的杂草全部薅下来，拔下来之后，随手放在一边的空地上。
几人一起动身，没一会将整片空地上的杂草薅了个干干净净，赵双双把杂草全部收起来，只留一片干净的地，这时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空地最中心的位置，因为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小点。
几人小心翼翼围上去，蓝岳取出一个放大镜，梁单这才看清地上的那个黑点，其实并不是一个黑点，而是一个微缩的高楼。
这栋楼，类似梁单世界中的高楼大厦，大约有二三十层高，窗户上安着防盗网，很明显不是这个世界能有的。
蓝岳颇为感慨：“歌漫竟然这么厉害。”
赵双双说：“现在已经明确知道它的地点，我们再试一次吧。”
“好。”虽然梁单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依然拿出魔杖尝试。
梁单聚精会神，眼神专注盯着面前的房子，使用将几人囊括进去的转移魔法。
出乎意料，这一次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眨眼之间，众人站在一阴暗漆黑的走廊中。
一进入这里，梁单就感觉头皮一麻，一阵阴冷的感觉传遍全身，仿佛有一双眼睛紧紧盯在她身后。
梁单下意识抱住手臂，环顾四周，黑暗中，通过一点细微的轮廓，能看见四人站在她身旁，梁单松一口气。
她手指一动，在黑暗中升起一团火：“这里太黑，我——”
梁单的话骤然停住，因为身后的人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急速膨胀，顷刻之间，已经长高到让人惊骇的程度。
梁单瞬间转身，将手中的火团掷向身后，蓝岳发出一声惨叫：“谁？谁偷袭我！”
梁单接连后退几步，小心翼翼：“蓝岳？”
第432章 刺杀
“望空山，”蓝岳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气十足，“你干吗突然偷袭我！”
梁单看着面前那个非常高大的漆黑身影，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蓝岳。
蓝岳貌似是人类吧？
一想到这个，梁单赶紧在前方的黑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这一下让梁单放心下来，因为面前的人影果然是蓝岳。
梁单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怪物。”
梁单重新升起一团火，黑影下意识往后跳一步，梁单终于看清她的脸。
“可恶，”蓝岳说，“我哪里长得像怪物？”
蓝岳掏出一个手电筒，瞬间将前方的路照亮，梁单往后退两步和她并肩，问：“郑玉她们人呢？”
“我哪知道，”蓝岳环顾四周，“刚才只顾着躲你了，没发现她们丢了。”
梁单说：“刚才从我的视角看，你有点像变异了。”
蓝岳点头：“这地方有点邪门，我们要小心一点。”
火的照明效果太差，梁单将火球收回，顺着手电筒的光往前看。
这是一个昏暗的走廊，走廊两边摆着许多集装箱一般的黑色大箱子，密不透风，每个箱子上面都有几个颜色不一的按钮。
箱子上面写着编号，她们左右两边的箱子上面，分别写着21和22。
走廊寂静无声，梁单只能听见蓝岳的呼吸声。
见这附近似乎没有危险的影子，梁单拿出魔板，给郑玉发出一条消息，结果显示发送失败。
梁单用系统给郑玉三人分别发去一块饼干，郑玉秒回一张纸条：
“你们在哪？”
梁单皱眉，这个问题应该她来问吧？
只是她没有这么贴切的纸条了。
梁单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大楼”。
蓝岳问：“怎么样？”
梁单说：“她们问我们在哪，我说大楼。”
蓝岳突然被戳到笑点，狂笑不止：“哈哈哈好像小楼更贴切。”
蓝岳一笑，梁单突然听见一些诡异的声响，似乎是一个有着许多条腿的生物，正慢吞吞挪动着，而且挪动的位置正是她们的方向。
梁单头皮一麻，下意识摸出魔杖，对准前方的那个黑色大箱子，这时，箱子里的声音更加响亮，仿佛是一个大手在疯狂拍打箱体，蓝岳赶紧站在梁单身旁，将手中的手电筒投过去。
“什么东西？”蓝岳声音有点颤抖，“不会又是哪个怪物要越狱吧？”
梁单回头看她，这个距离能让梁单看清她的表情，她双眼明亮，似乎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梁单倒是有点紧张，不知道里面关的是人是怪，如果突然越狱，她们两个人能不能拦得住。
如果赵双双她们在，梁单会更有把握一点。
想到这里，系统适时地跳出来：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三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立马接受，将三张纸条按顺序拼好：
“前面，拍打，我们。”
梁单眼眉一跳，将三张纸条的内容复述给蓝岳。
蓝岳瞪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不能吧？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咱们还是路人甲，她们都混成罪犯了？”
梁单一时语塞：“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当然要啊，”蓝岳嬉皮笑脸，“出来探险嘛，就是要把刺激的地方都走一遍。”
梁单说：“我们不是来探险的。”
“那是干吗？”
梁单说：“刺杀！”
“哇哦，酷炫！”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八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拼好纸条，感受到郑玉的强烈情感：
“你们，麻烦，别聊了，我们，还在，里面，关着，呢！”
“好好好，”梁单说，“我们马上想办法救你们。”
梁单和蓝岳走上前，细细打量大黑箱，这箱子大约和望空山差不多高，有三个望空山那么宽，四四方方，材质既像是铁皮，又像木头。
两人小心翼翼，慢慢将手贴上去，里面传来更加响亮的击打声，震得梁单的手腕一阵阵发麻。
“冷静冷静，”蓝岳说，“我们马上就救你们。”
里面又狂锤几下，比刚才更加暴躁。
蓝岳问：“她们在表达什么？”
梁单说：“不知道。”
梁单的魔板适时响起，她正感到意外，打开一看，是赵双双打来的语音电话。
梁单秒接，魔板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几乎要将她的耳膜震破，梁单打个哆嗦：“你们没事吧？”
“不是我们，”赵双双的声音依然平静，“是这个房间关着的其他怪物。”
郑玉声音急切：“我们就在你们对面，这个房间的怪物非常狂躁，刚才拍门的就是她们。”
梁单警惕道：“你们三个都在里面吗？”
“都在。”顾轻歌说。
蓝岳叉腰：“不合理，我们两个还在外面，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赵双双说：“这里似乎有什么被动功能，因为识别到我们是怪物，所以自动把我们吸了进来。”
“砰砰砰！啊！”
赵双双怒斥一声：“闭嘴！”
“呜哇。”
那声音呜咽一声，安静下来，也不再拍门。
赵双双说：“这地方对魔力的限制很大，我的魔板坚持不了太长时间，里面也不可能找到任何开关，只能你们来救我们。”
梁单说：“如果我直接把这个箱子打开，你们有把握控制住里面的怪物吗？”
“没有，”赵双双说，“所以你们最好找到，只放我们三个的办法。”
蓝岳说：“你说的轻巧，如果你不打过来，我们的魔板在这里都用不了。”
赵双双说：“上一次关苏打饼干的时候，我也进来过，但当时没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几个受伤的魔法师也能在这里战斗，所以这里说不定有什么开关，如果你们能找到的话，或许能救我们。”
赵双双说完，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了。
梁单再试着往回打，果然打不出去。
蓝岳说：“依我看，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梁单问：“怎么说？”
蓝岳说：“她们先在里面把怪物都杀光，我们再暴力破开箱子，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越狱。”
第433章 开关
梁单叹息：“我们还是去找找吧，看看有什么开关。”
蓝岳拿出魔杖，她的魔杖像失灵的电灯般在手中来回晃几下，然后整个消失。
蓝岳又去拿魔板，这一下连晃都没晃，掏出口袋的瞬间就已经消失。
蓝岳抿着嘴：“确实应该找找开关。”
梁单很欣慰。
蓝岳补充：“不然，我才不信那几个比我还废的能在这里打苏打饼干！”
箱子上方都有标号，两人把标号记住，约定好在箱子前面汇合，然后分头行动，蓝岳留给梁单一个手电筒，转身往回跑，很快没影了。
梁单没有着急前进，她绕着圈观察这些箱子，它们每一个都紧紧贴在一起，后面靠墙，底下靠地，只有上面有一点点不宽的空气。
梁单一步跳上去，脑袋重重撞在天花板上，她赶紧佝偻着身子，在上方摸索。
箱子的触感和想象中一样光滑平整，梁单打着手电筒，从一个箱子上面爬到另一个箱子上面，连爬十几个，也没发现任何奇特的地方。
梁单跳下来，小心翼翼往前走，一直从22号箱子旁走到100号箱子旁，前方的场景终于出现变化。
一望无际的走廊消失，两边的箱子也不见了，前方只剩下一个圆圆的大铁球，阻碍前进的道路。
梁单站在铁球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两个青年，正在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我这边显示没有越狱的迹象。”
“可恶，到底是谁吸走了我们的魔力？”
“可能是哪个局的魔法师秘密进来探视罪犯，我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魔力会回来。”
“这些魔法师真是不懂规矩，越过我们进魔狱可是很危险的。”
“如果她们不需要自由使用魔法，确实没必要通知我们。”
“哎，早知道我就过一年再来考试了，要是考的分数高一点，也不会被分到这。”
“你又在说这种话，如果大家都不愿意看看守罪犯，那这样的工作谁来做？想开点，反正现在魔法师在外面，只是在挖矿。”
“你这样一说我舒服多了。”
梁单抽出魔杖，可在这个位置，魔力依然非常稀薄。
梁单听着，她们的说话声像是从大石头里面，而不是对面传来的。
梁单试着将自己转移进大石头里面，果然失败，体内的魔力太少，完全无法支撑转移魔法。
梁单收起魔杖，用手在前面的大石块上敲几下，然后站在一侧。
“谁！”
“外面有人！”
两个青年魔法师的声音瞬间警觉，下一秒，两个拎着魔杖的人，从大石头里生生走出来。
“你们好！”梁单一步跳到两人面前，一堵宽大的火墙将两人身后的路完全堵死。
“你是谁？”右边的魔法师看起来比想象中更年轻，她眉头紧锁，高举魔杖，“你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很明显同为攻击魔法师。
梁单在二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鹰眼。
“性别：女。
“年龄：17岁。
“身高：198。
“体重：190。
“等级：十级。
“属性：森林。
“魔杖：森林之王。”
右边的魔法师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出头，神情严肃，将魔杖对准自己。
“姓名：灰烬
“性别：女。
“年龄：35岁。
“身高：190。
“体重：180。
“等级：十级。
“属性：灰烬。
“魔杖：未命名。”
灰烬声音温和：“我们刚刚上任不久，对各局都不太了解，如果您是因为任务进入这里的，请出示您的证明。”
梁单说：“我的魔板在这里无法使用。”
鹰眼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火墙：“我们是魔法师，又不是关在这里的犯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单微微一笑：“你们是魔法师，我又不是。”
梁单意念一动，燃烧的火焰瞬间扩大，将两个魔法师团团围住，鹰眼大惊失色：“不可能，你不可能在这里使用魔法！”
“莫非，”灰烬说，“你是外来世界的人！”
灰烬手腕一动，包围她们的火焰瞬间消失，梁单下意识重新获取，结果竟然完全燃不出来。
梁单取枪，取不出，她又试着去使用其他技能，技能全部被压制。
梁单大惊失色，对面的鹰眼洋洋得意：“没想到吧，这里不光能对付魔法师，还能对付你们这些外来的。”
梁单飞身上前，二人下意识后退，梁单一把抓住二人的腿，将她们拽倒在地，迅速拿出魔杖，用仅有不多的魔力将她们圈住，两人倒在地上，奋力挣扎。
见二人拼命挣脱但毫无作用，梁单终于松了一口气。
鹰眼目瞪口呆：“原来是你抢走了我们的魔力，你到底想干什么？”
灰烬问：“你是什么人？”
梁单说：“你们不用管我是谁，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不可能，”鹰眼大叫，“我们是守护魔狱的魔法师，绝不可能向你屈服！”
“好好好，”梁单说，“那你先把我的技能还给我。”
“不可能，”鹰眼说，“你们这些可恶的外来者，就是你们在扰乱我们的世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什么情况？”气喘吁吁的蓝岳从身后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我的技能为什么——”
梁单先用人类信息获取确认身份，才指着地上的两个魔法师道：“她们是看守魔域的魔法师，我本来想从她们这里问的开箱子的办法，结果她们不知道做了什么，导致我们的技能和武器用不了了。”
鹰眼恍然大悟：“你们原来是来劫狱的，做梦！”
“劫你个大头鬼啊，”蓝岳怒气冲冲，撸起袖子，“我警告你们，趁着把你们误收进去的怪物放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什么叫误收？”灰烬依然很淡定，“能被抓到魔域的怪物，都是犯了罪的。”
“屁，”蓝岳走过去，满脸不善，“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那些一进这里就被吸进去的怪物犯了什么罪？”
第434章 你朋友
灰烬说：“你们是和怪物一起进来的，但一进来，怪物就被关了起来？”
“对，”蓝岳不耐烦，“麻溜把她们放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蓝岳攥着拳头吓唬，回头瞥一眼梁单：“血腥暴力，快闭眼睛。”
鹰眼说：“你们的怪物可能本来没有犯罪，但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魔狱的那刻，她们就变成了罪犯！你们也一样，你们擅长魔狱，也应该和她们一样被关起来！”
蓝岳阴阳怪气：“那么严重啊？那你快把我们抓起来吧。”
鹰眼不屑：“你以为我不想吗？”
“好了，”灰烬说，“你少说两句吧，我看她们对我们也没有恶意，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这还像是句人话，”蓝岳往地上一坐，“姥姥，快给这位姐姐松绑。”
梁单默默把灰烬身上的魔力收回，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一个皮肤，干脆让她长了好几个辈分。
灰烬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魔狱像一个操作精密的仪器，有许多种功能，把她们收走的叫‘自动捕捉’，如果想把她们放出来，只要把‘自动捕捉’的按钮往回拧即可。”
“是吗？”蓝岳说，“那个按钮在哪里？”
灰烬往前一步，一把抓住面前的蓝岳，将魔杖架在她脖子上，蓝岳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
蓝岳坐着，灰烬只好半跪着劫持她，她抬头仰视不远处的梁单：“麻烦放开她。”
梁单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纵然在她动手的一瞬间已经反应过来，但还是来不及了。
“你……”蓝岳气急败坏，“你竟然阴我！”
灰烬淡淡道：“保护魔域不被外人入侵，是我们的职责。”
她定定看着梁单：“麻烦放开她。”
梁单魔杖一动，被绑在地上的鹰眼飞起来，来到梁单手边。
鹰眼剧烈挣扎，梁单的魔力更加收紧，剥夺她挣扎的余地，梁单一歪头：“麻烦放开她。”
“对对对，”蓝岳说，“她们竟然敢威胁你，让她们见识见识你的威力！”
灰烬的魔杖往前一点，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梁单有点不耐烦：“现在，把你们那个东西关掉。”
灰烬诧异：“你难道不关心她的死活吗？”
梁单淡淡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伤不了她？”
灰烬笑笑：“这么说，你还是害怕她会有危险，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梁单说：“我没兴趣和你做交易。”
梁单魔杖一动，灰烬手上的魔杖突然脱手，在灰烬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下，她的魔杖来到梁单手中，蓝岳像条灵活的鱼，从灰烬身旁钻出来，来到梁单身边。
当然，灰烬根本没有想继续留她的意思，她摇头，仿佛世界观受到巨大的冲击：“不可能，没有人能夺走别人的魔杖！”
梁单说：“是吗？但我确实是个人没错。”
梁单放开鹰眼，任由她跑回去。
梁单说：“我确实没有想伤害你们的意思，也没必要，你们有两种选择，直接把这里的授权交给我，或者，短暂抵抗之后被我抢走。
“当然，你们也可以秘密寻找救援，虽然我不认为，那些人有本事打赢我。”
鹰眼和灰烬对视一眼，鹰眼叹一口气，指着身后的那个大球：“它是个干扰器，能干扰进来的人的魔力，还有你们这些外来人的能力。”
梁单说：“剩下的，灰烬你来说。”
灰烬看她一眼，垂眸：“每个进来的人，都要把名字留在上面，只要名字在上面，就可以不受干扰。”
蓝岳问：“还有呢？自动吸收怪物的是什么？”
灰烬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有按钮，只要按动按钮就可以开关各种功能，自动吸收怪物的功能都关着，一定是有人按过打开那个功能的按钮，她们才会被吸进去。”
梁单问：“你有看见她们按按钮吗？”
“没啊，”蓝岳说，“她们不是刚一进来就失踪了吗？”
“或许是别人干的，”梁单沉吟片刻，“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一个怪物，说不定跟她们被关起来有关系。”
“影子被拉长？”鹰眼莫名其妙，“这是魔狱，魔狱里是没有影子的。”
蓝岳吞一口口水：“所以那个东西就在我身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岳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一起一伏，仿佛一个蹦蹦跳跳的孩子。
梁单汗毛竖立，下意识拿出魔杖：“谁？”
“你们终于发现我了，”孩子的声音中带着委屈，“快陪我做游戏吧，我要玩踩影子的游戏！”
“装神弄鬼，”灰烬压抑着声音，“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不知道吗？我一直都在这里呀，也对，因为你们是新来的，我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还不在这里呢。”
那声音不知道是在回答灰烬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
梁单递给灰烬一个眼神，示意她回去将压制技能开关关上，灰烬立马明白，拉着鹰眼往回走，黑影凭空出现，挡住二人的去路。
梁单下意识挥舞魔杖，灰烬立马说：“不行。”
梁单知道，灰烬是怕攻击到那个大圆球，于是只好将魔杖放下。
蓝岳指着大约有两人高的影子大骂：“就是你害我差点被火烧眉毛，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吗，”黑影一笑，“你或许不认识我，但你身边的那位，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瞎说，”蓝岳说，“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或许对她来说，我不是她最好的朋友，”黑影弯下腰，“但是对我来说，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哟哟哟，这个小东西还挺纯情的。”蓝岳手肘撞一下梁单，“你朋友。”
梁单说：“麻烦你做个自我介绍，这样我才能知道我到底认不认识你。”
“我也要做自我介绍吗？”黑影说，“我以为你带那些怪物过来，就是和我和好的预兆。”
第435章 可我感应不到你
梁单靠近几步，挥挥手叫灰烬和鹰眼让开，眼前的黑影缩小很多，变成和梁单差不多的高度。
梁单说：“你们走远点，我们有话单独说。”
蓝岳耸耸肩：“好吧。”
三人往后退，一直退到梁单确定她们听不见，才比一个手势叫她们停下。
前方的黑影透着快活的气息：“真好。”
梁单问：“你叫什么名字？”
黑影犹豫片刻：“我从来没有名字，你愿意取一个吗？”
梁单想了想：“暗影，你愿意叫这个名字吗？”
“我愿意，”黑影快活地一蹦一跳，“我以后就叫暗影。”
梁单笑笑：“你能告诉我你说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吗？”
黑影嘟囔着：“我们做过一笔交易，我很饿，需要吃很多东西，你答应会带很多怪物进来给我吃，我还以为，那些是你带进来给我吃的。”
梁单说：“你什么时候和我做的交易？”
“我不是和你，”黑影虚弱地靠在圆球上，“是和原来那个真正的你。”
梁单说：“我知道。”
很显然，这是原主留下的人脉。
只是不知道，望空山是怎么联系上她，然后和她做交易的。
梁单说：“抱歉，我们这次进来另有原因，那几个怪物也不是给你吃的。”
“我知道了。”
黑影的声音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压低嗓子的时候显得格外落寞，有点可怜。
梁单还想再说什么，黑影抢先一步开口：“我可是很讲道理的，和我做交易的人是她不是你，我不会找你的。”
梁单现在觉得，蓝岳的本命技能真的非常有用，她能看见原主的记忆。
如果她也能看见望空山的记忆，就能搞清楚她身上的那些秘密。
真不知道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身上到底背着什么。
梁单说：“能告诉我你们的交易内容吗？”
黑影犹豫一下，梁单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好吧，”黑影声音活泼，“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看在你是一个好人的份上。”
梁单眼一亮：“谢谢。”
黑影不好意思地笑：“你比她有礼貌多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她。”
她清咳一声：“我们是通过感应认识的，我很厉害，能感应到世界上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怪物，我感应到她，然后选择和她建立联系。”
梁单有点奇怪：“你为什么能感应每个人？”
因为她是影子吗？
原来影子怪有这么神奇的功力？
“因为每个人都有我。”黑影说。
梁单点头，深意为然。
黑影往前几步，伸出两只宽大的手掌，搭住梁单肩膀，梁单没有动作，既然她跟望空山关系好，应该不会害她。
黑影把头靠在梁单胸口的位置，梁单心中一沉，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下意识想后退，黑影却先一步后退，她声音颤抖：“可我感应不到你。”
梁单嘴微张：“或许因为我是外来的人。”
“不对，”黑影说，“我认识许多外来的人，我能感应到她们每一个，可我唯独感应不到你。”
梁单低头：“可我在外面的时候也有影子。”
黑影笑了：“你们都以为我是个影子怪。”
梁单问：“不是吗？”
“不是哦，”黑影的声音似低喃，“我是恶意。”
梁单心中一惊，之前在魔域得到的世界的恩赐出现在脑海中。
“这不算，”黑影说，“接收到的不算，我要来自于你，只有来自于你的，才能让我感应到你。”
“好纯粹的人啊，”黑影像一个曲折弯绕的绳子，束缚在梁单腰间，“只有完全没有恶意的人，才会无法感知。”
梁单摇头：“我不认为世界上存在完全没有恶意的人，我当然也不是这样的人，或许只是这个世界，让我变得比平时更加平和。”
说实话，她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确实没产生过想杀谁的感觉。
梁单觉得，这其实还挺难得的。
“你猜对了，”黑影说，“这个世界上的确不存在没有恶意的人，像你这种无法被我感知的人，只是恶意的数量太过微小而已。”
梁单说：“那你的意思是望空山的恶意很大？大的你会专门私联她？”
“是啊，”黑影说，“她真是个优秀的孩子，上一个那么优秀的人，还是歌漫。”
“这好像不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梁单实在想不明白，望空山的恶意会对着谁。
黑影说：“我能感觉到世界上每一个人，可只能联系那些恶意很大的人，歌漫不可能会帮我，因为就是她把我关到这里来的。
“她真的很过分，没办法把我关进牢里，就压制我的魔力，让我待在这里，让我来回飘荡！我恨她！”
原来压制魔力的办法是用来控制她的。
梁单说：“然后呢？你联系到望空山之后？”
黑影说：“你知道吗，她最渴望什么？”
梁单被问倒：“什么？”
“那个世俗的东西，”黑影轻飘飘说，“在你们的世界叫做金钱，在这个世界叫做魔力。”
梁单说：“这无可厚非。”
黑影诧异道：“你应该对这样的人嗤之以鼻。”
梁单说：“钱在大多数时候都很重要，有钱，才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庸俗，你们这些人类真是庸俗！”
梁单反问：“那你呢？你要那些怪物干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吗？”
黑影被噎一下：“你还想不想听了？”
梁单说：“想听。”
梁单就这样直直看她，黑影没办法，叹一口气接着说：“你们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只有犯罪，才会被抓进这里，可是现在犯罪率很低，我根本吃不饱，所以我以魔心作为代价，让她鼓动别人犯罪，进入这里供我食用。”
梁单说：“魔心？你给她多少魔心？”
“50个！”黑影大叫，“我给她整整50个！可是她没有兑现和我的承诺，她没有弄更多人进来给我吃！骗子，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梁单现在终于知道，望空山那50万魔钻是怎么来的了。
第436章 都是我
原来她和大怪物做了一场交易，然后把她给骗了。
黑影说：“我想找她，找她来报仇，可是我的魔力完全被压制……”
梁单问：“你是怎么把魔心给她的？”
黑影咂嘴：“我可以自由帮助那些美好的孩子，奉献是我该做的事。”
额……
梁单完全不信。
“我没有问题了，谢谢你的回答，麻烦让开吧。”
梁单说完，冲远处的蓝岳挥挥手，三人飞快跑过来。
“可恶，你根本不想陪我做游戏！”黑影咬牙切齿。
梁单说：“我很抱歉，但我们赶时间。”
黑影“哼”一声：“我才不和你们一起玩呢。”
说完，她消失不见。
蓝岳跳起来找她：“她上哪去了？”
“不知道，”梁单说，“麻烦你们把我们的技能解开。”
“好！”鹰眼满脸激动，拉着灰烬回去。
很快，梁单感觉到身体传来一股力量，她意念一动，甩棍出现。
蓝岳一拍胸脯：“我已经弄清楚按钮的用处，也弄清楚苏打饼干住在哪个房间，我们现在就回去解救她们。”
梁单震惊：“她们都告诉你了？”
也太没骨气了吧，说好的魔法师永不背叛呢？
蓝岳笑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她们知道你是望空山之后非常激动，说帮你是每个魔法师应该做的，这是她们应尽的义务。”
梁单无奈，但既然能救赵双双她们就是好事，她也懒得纠结。
两人很快返回，站在22号箱子前。
每个箱子上面，都有四个按钮：一个红色、一个黄色，一个蓝色，一个绿色。
根据蓝岳的说法，红色的可以自动吸收怪物，黄色的可以和里面的人对话，蓝色的可以和里面的人视频通话，绿色的可以将里面的人放出。
她们看那个红色按钮，果然是已经按进去的，两人将红色按钮又按一次，郑玉三人瞬间出现在原地。
一见到梁单，郑玉瞬间扑上来，抓着她手臂摇晃：“监狱好可怕！”
梁单用治愈技能探一遍她全身：“怎么了？没受伤啊。”
赵双双说：“她说里面的怪物长得太丑，她的精神受到了惊吓。”
“好嘛，”蓝岳说，“看见你的时候，我确实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梁单摇头：“别说这些不利于和平的话。”
郑玉撇嘴：“你怎么和赵双双说的一样。”
梁单微笑：“我现在觉得非常有道理，我学到了。”
郑玉愤愤不平：“都怪那个可恶的恶意怪，真恶意。”
梁单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恶意怪干的？”
赵双双说：“因为我们一直在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梁单无语：“我们的技能都被屏蔽了，你怎么还能监视我们？”
“因为我是四级。”赵双双头一歪，淡淡道。
顾轻歌说：“我们快去找苏打饼干吧。”
“对对对，”蓝岳说，“苏打饼干就在——”
赵双双微笑：“21号。”
“不是吧，”蓝岳大叫，“你连我们说话都偷听？”
“那倒没有，只不过恶意既然能拥有实体，能按钮把我们关进去，身旁一定有一个能助力她的食物。”
赵双双问：“世界上还有比苏打饼干恶意更大的怪物吗？”
“那确实没有了。”
几人来到21号门口，按下蓝色按钮。
她们必须先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按钮一按下，整个大大的箱面变得透明，里面的怪物一览无余。
是苏打饼干，而且只有苏打饼干。
屏幕出现的瞬间，苏打饼干满脸怒容地冲过来，一拳打在箱面上，但无济于事，她们依然能看清一切。
赵双双说：“冷静点。”
“冷静？”苏打饼干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冷静？”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安静下来，冷眼看着她们。
苏打饼干双手抱胸：“真是有意思啊，来找我，竟然差点出不去了，这就是我们的新任首领吗？真有趣。”
赵双双说：“新任首领的水平很差没错，但连新任的时候领都当不上的，恐怕更差劲吧？”
“你！”苏打饼干脸涨得通红，“只有你这种可恶的人类才会寻求人类的认可！谁稀罕当这样的怪物首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根本没有来见我的资格！这就是你当的首领吗？”
赵双双说：“我确实没有来见你的资格，但我能到这里来见你，你没有离开这里的资格，你也确实没办法离开这里。”
赵双双真会气人啊。
梁单倍感佩服。
但她们到这里来好像不是为了气她，而是为了杀她。
“望空山，”苏打饼干不再理会赵双双，把视线聚集在梁单身上，“人类的救世主，怪物的救星，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是来审判我的吗？”
梁单被她的话打得心乱：“我们是来杀你的。”
“杀我？那些老东西都杀不掉我，你们杀我？”
赵双双嗤笑：“她们是废物，我们可不是。”
苏打饼干没有呛声，直勾勾盯着梁单：“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杀掉你。”
她喃喃道：“可那时，我却只把你当做竞争对手，真是可笑至极！竞争？我才不需要那些狗屁东西！”
苏打饼干的话莫名其妙，可是梁单从她怨恨的眼神中，读出一些东西。
梁单不确定：“你是当初和我一起面试的人？”
她一直没忘记那两个人，她们一个手里拿着镶嵌凤凰的魔杖，一个暴躁易怒，恶意极大。
“哈哈哈哈哈，”苏打饼干仰天长笑，“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
梁单说：“你进入人类世界时没有调查一下吗，凤凰早就灭绝了。”
这是个很明显的bug呀。
别人一看，就能知道她魔杖上的宠物是假的。
“你不用试探那两个人哪个是我，”苏打饼干说，“当然都是我。”
苏打饼干骄傲道：“我是唯一一个，能同时变出两个人身的怪物。”
蓝岳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人类了，是因为你想成为人类，但又无法改变怪物的身份。”
第437章 造物的神
“狗屁，”苏打饼干破口大骂，“谁想成为该死的人类，是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将所有资源都霸占在手中，如果不进入人类世界，我们将一无所有！所以我要进入攻击局，我要成为攻击魔法师，我要抢回你们拿走的一切！”
梁单说：“你没有真正的人类身份，应该过不了审核吧。”
苏打饼干叹一声：“你还是没有望空山聪明。”
梁单说：“这不奇怪。”
苏打饼干嗤笑一声：“所以我带着凤凰，知道为什么一定是凤凰吗？因为凤凰是你们世界特有的图腾。只要歌漫一见到这个，就会清楚知道我的来意。”
赵双双皱眉：“我不认为她会对相同世界人的开后门。”
“谁要她开后门？我要的是威胁她！”苏大饼干大吼，“我要她害怕，怕我揭露她真正的身份，怕她在这个世界无法立足。”
她话锋一转：“就像望空山威胁她一样。”
梁单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不奇怪吗？”苏打饼干连连摇头，“望空山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属性了，不可能考过攻击魔法师，为什么还要去参加攻击局的考试？”
她怎么不奇怪？
她当然奇怪啊。
所以她才说望空山身上有很多秘密。
没想到原因竟然这么朴实无华，因为望空山手里有歌漫的把柄，她想要威胁出一个职位。
天才啊。
苏打饼干接着说：“望空山不是傻子，她早就知道歌漫就是黄沙，也早就知道歌漫收养她们的原因。”
梁单问：“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还想要攻击魔法师的职位？”
“废话，”苏打饼干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想要权力和地位，想要重新获得能力。”
梁单问：“如果她想要获得能力的话，为什么要剥夺自己的属性？”
“因为她被焚黑骗了！”
“你刚刚说望空山不是傻子，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骗？”
“因为……因为……”
梁单说：“好了，我没有问题了。”
苏打饼干也不知道。
这些问题，或许只能去问望空山本人。
或许望空山失去属性是因为过于信任姐姐，但梁单还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去面试攻击魔法师？
赵双双问：“你们都没有问题了吗？”
郑玉说：“没有，我们本来也没有问题。”
赵双双按下按钮，箱子霎时间升起，毫无防备的苏打饼干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打饼干大惊：“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唯一一个能同时变成两个人的怪物！”
赵双双眉眼一皱，苏打饼干突然倒下，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压缩。
眨眼之间，苏打饼干变成一地金黄的粉末。
她死了。
梁单叹一声：“安息。”
蓝岳说：“你确实是应该让她安息，她估计也没想到临死前最后一件事，是给你当回答问题的工具人。”
梁单一时有点愧疚，也没让她留下什么遗言。
赵双双说：“在她伤害那些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
梁单说：“可是，是人类伤害怪物在先。”
赵双双不解：“我以为你会觉得那些人很可怜。”
梁单：“那些人的确很可怜，可我同样能理解苏打饼干的愤怒，每一个人类，都是人类压迫怪物的受益者，她们都不无辜。”
蓝岳点头：“是啊，这就像一个不断挨打的人，她不间断被另一个人打，打了一万个大嘴巴子，等打到第一万零一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还手了，这时候突然跳出一些人，横在她们两个中间说，‘你们千万不要互殴啊’！”
梁单听了蓝岳贴切的描述，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一时间哭笑不得。
赵双双垂头：“你们的意思是我不该杀她吗？”
“当然不是，”蓝岳说，“我们之所以能理解她，是因为在带入我们自己。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世界，她们和我们也并不一样。”
顾轻歌问：“哪里不一样？”
“对象不同，造物的神被压迫是天理难容，而被造的物被压迫，只是普通的食物链而已。”
蓝岳淡然一笑：“造物的神不需要共情被造的物。”
*
离开魔狱之后，几人做的第一件事是返回攻击局，告诉万分震惊的代理局长，苏打饼干已经死了。
赵双双随手一抛，将苏打饼干的尸体扔在桌上，朵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你们说这里装的是什么？”
“苏打饼干，”赵双双一字一顿，“你们不是很担心她继续作威作福吗？现在她死了，二类和平可以继续。”
“不可能，”朵姝说，“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梁单说：“那你不用管，局长，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已经接到消息，有一批人闯入了魔狱。那你们也该知道苏打饼干死了，不用装的这么震惊，反正我们也不会说你们做事不力，虽然我们其实很想这么说。”
朵姝露出便秘一样的神色：“那你们过来，是想……”
梁单说：“就是要告诉你一声，是我们几个入侵的，能拦住我们几个的人不多，所以不是你手下的魔法师失职，不要迁怒别人。”
郑玉说：“对，几人做事几人当。”
朵姝松一口气：“我当然不会怪她们。”
“那就好，”梁单说，“局长再见，我们还得去救治重伤的病人。”
几人昂首阔步，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径直离开局长办公室。
回到居住的救助站，几个治愈魔法师已经等在房间，她们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小瓶子。
赵双双扫一眼，立刻明白过来：“你的泉水。”
几人中最年长的治愈魔法师说：“是我们能力不够，才让您这么辛苦，您为拯救我们付出那么多，我们当然不能让您为这些小事牵绊。”
蓝岳“噗嗤”一声笑了。
梁单道过谢，接过泉水一饮而尽，几个治愈魔法师百般客气着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蓝岳就笑开了：“低情商：你取泉水没空救人怎么办？高情商：不能让您被小事牵绊。”
第438章 好心人士
梁单说：“她们应该是真的关心我。”
郑玉说：“是啊，之前你昏迷的时候，她们一直在忙前忙后。”
赵双双说：“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做，我们去救人吧。”
梁单说：“我看看有没有救助站联系我。”
之前在魔狱，魔板好长一段时间没法使用，不知道会不会错过重要信息。
梁单打开魔板，果然看到一个来自一号救助站的视频通话，梁单心下一惊，如果那个时候已经凑齐濒死的病人，现在怕是骨头渣子都凉了。
梁单魔杖一挥，几人瞬间出现在一号救助站的大厅。
梁单慌忙打去电话，一号救助站的魔法师表情激动，梁单忙问：“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治愈魔法师拼命点头，“您现在有空见她吗？”
梁单说：“必须有空，但是只有一个人吗？”
不应该是“她们”吗？
难道这有一个病人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梁单说：“我现在就在救助站的大厅，你们来接我吧。”
“啊，”治愈魔法师说，“那位好心人士说要在你们附近的餐馆见面。”
梁单心中一动：“好心人士？”
“是啊，是曾经见过您妹妹的好心人，她联系不上您，就把电话打到我们这里了。”治愈魔法师似乎才明白两人不在一条线上，解释道。
梁单一阵狂喜，她就知道这么多传单发出去，不可能没人有消息。
“谢谢！”
梁单挂断电话，打开自己最近一条帖子，果然看见一条新评论被顶上来：
“我在望姐姐之后见过绿央！麻烦望姐姐联系我！”
梁单点开那个人主页，她不久前给她发过好友申请，梁单接受之后，立马打出一个视频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
是一个长着一头枯草头发的少年，她脸色有点绿，看起来很古怪。
她身后的背景，是周梦可的那家饭店。
少年激动不已：“望姐姐，你终于看到我了，我已经点好一桌的饭菜，就等你们了！”
梁单魔杖一动，几人瞬移到饭店内。
周梦可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插着吸管喝碳酸饮料，少年坐在她对面的桌子上，整个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哇，”少年跳起来，亮着眼睛跳到她们面前，“我见到活着的望姐姐了，还有首领姐姐，阿姐姐，垃圾桶姐姐，溜冰鞋姐姐。”
“呦，”蓝岳吹个口哨，“哪里来的端水大师，记得标注一下排名不分先后。”
“阿姐姐，”少年乱七八糟的杂草头发中长出一朵花，她用力把花薅下来，双手捧给蓝岳，“阿姐姐，我一直特别崇拜你。”
“哈？倒也不必……”蓝岳接过少年的花，闻一下，“你崇拜我干什么？”
“因为你什么用都没有，还能待在望姐姐身边！”少年天真无邪地笑着。
蓝岳翻个白眼：“我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阿姐姐。”少年笑嘻嘻。
周梦可没忍住笑出声，又被蓝岳瞪了一眼。
她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梁单说：“我听说，你之前见过绿央？”
梁单有点没底，之前发布寻怪启示的时候，她想过肯定会有人冒认，明明没见过却硬说自己见过，但是发布启事已经很长时间，一直没有遇到这样的人，所以梁单以为，这种人不会出现了。
但看着面前的少年，她还是感觉没底。
她真的知道什么吗？
少年拍拍桌子：“几位姐姐先坐下，我们边吃边聊，老板上菜吧。”
梁单无奈，只好拉开椅子先坐下。
周梦可手一挥，一桌散发着热气香气的美味佳肴出现。
但梁单此时，没有什么吃饭的兴趣。
少年用筷子，夹两个鸡翅给梁单，梁单道谢，意思意思咬了一口，忙问：“你什么时候见过绿央？”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望姐姐，我其实没有在她失踪之后见过她。”
郑玉从一个大鸡腿里抬起头，对少年怒目而视：“你竟然耍我们？”
少年忙摆手：“拉姐姐不要生气，我真的有线索，虽然和望姐姐想要的不一样，但确实是关绿央的，我是怕你们不出来见我，才会那样说。”
见她还算诚实，梁单松一口气：“你的线索是什么？”
少年说：“这要从我们两个相识开始说起。”
蓝岳嘟囔：“你怎么不从女娲开天辟地开始说起？”
梁单说：“你们吃，我们两个聊。”
“哦。”蓝岳闭嘴。
少年接着说：“其实我们两个是邻居，理论上，很多年前就认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交往。”
梁单问：“你家在哪？”
从这个少年离谱的发型来看，她应该是个怪物，梁单之前敲过绿央邻居的家门，看不出哪个人家是怪物之家。
“嗐，”少年说，“我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杂草，魔力比较低微，又不像绿央那么好命有人收养，所以，我一直就在月季小区的路边长着。”
少年回忆着：“以前，绿央只有偶尔才会在晚上出来溜达溜达，她路过的时候会顺手和我打个招呼。
“但几个月前，她突然频繁出去又回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我特别奇怪，本来想亲口问问她，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对我说了。”
梁单问：“她说什么？”
少年说：“她说，她最近总是听到三姐在跟一个什么人说话，但她身边又没有人。
“那个神秘人告诉她三姐，原来她们的母亲实际上是攻击局的局长，她收养她们，经常给她们喂养魔域的食物，就是为让她们和魔域连接，然后代替魔域去死。
“她三姐好像对那个神秘人的话，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似乎早就知道了。
“这个神秘人还告诉她三姐，没有属性的人或者怪物，更容易和魔域产生连接，神秘人还告诉她剥夺别人属性的办法。”
梁单听得直皱眉，所以汪空山之所以会选择剥夺自己的属性，是因为恶意告诉她，没有属性的人更容易连接魔域？
可是她明明知道，连接魔域的人等于死人。
第439章 亲爱的生命最高授权人
梁单问：“绿央还说什么了？”
少年搓搓手指：“近来囊中羞涩啊，不知道望姐姐……”
梁单把一袋子魔钻扔给少年，少年一笑，接着说：“她说死的那个人肯定是她，因为她已经和魔域产生过很多次细小的连接，是她们姐妹三个中连接最多的人，所以她妈才一直把她关在家里，生怕她会跑出去出什么乱子。”
梁单点头，虽然之前漫山说绿央从未和魔域产生过连接，但漫山知道的也未见得就是真相，少年的话，反而能更能解释绿央为什么一直被关在家中。
还有，为什么要专门收养一个怪物。
少年接着说：“又过两天，她告诉我她二姐和三姐一起进魔域了，估计是要弄到那个剥夺属性的东西，然后放在她身上。
“又过两天，她告诉我她三姐的属性不见了，原来她三姐进魔域，是要替她去死。”
少年喝一大口茶：“然后她开始疯狂外出，说是去找救她三姐的办法，因为她既希望她妈能成功摧毁魔域，又不希望她三姐死，所以只好去寻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再后来，她告诉我办法找到了，不过没告诉我那个办法是什么，再再再后来，她就失踪了。”
少年一挑眉：“怎么样？望姐姐？我提供的线索是不是非常有价值。”
梁单深吸一口气：“绿央找到了魔域死，但是望空山不死的办法？”
“对。”少年肯定道。
梁单这时想到，她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大家就告诉她，望空山没救了。
魔域毁了，和魔域连接的望空山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梁单的灵魂在此处。
只要梁单一离开，望空山会瞬间身陨。
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看，说不定望空山的身体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失踪的绿央做了什么。
梁单再问一遍：“绿央真的没告诉你那个办法是什么吗？”
少年说：“真没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赵双双点头：“真话。”
梁单诧异：“你怎么知道？”
赵双双说：“测谎糖不一定非要有形。”
梁单刚才太着急，已经听完才想起来要测谎，没想到赵双双已经想到。
梁单说：“谢谢，让我好好想想……”
如果绿央说的是真的，望空山之所以剥夺自己的属性，是想替她成为魔域，那也可以解释，望空山为什么想成为攻击魔法师。
因为成为攻击魔法师有更多接触魔域的机会。
梁单蹭一下站起来：“你们先吃，我还是得回家一趟。”
梁单魔杖一挥，重新回到鲜花路，站在她们房子的位置上。
这里依然空着。
身旁的房子都那么鲜艳美丽，显得这一块空地如此冷清。
梁单心情复杂，她用魔力将空地压平，一个地基拔地而起。
现在绿央不知去向。
如果她回来的时候，看见别人的新房子都已经盖好，只有她们无家可归，该有多难过啊？
梁单在脑中畅想，一个房子渐渐成型。
绿央总是被困在家里，原来的那所房子，或许没有带给她太美好的回忆，所以梁单想盖一个全新的房子，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要有望空山的房间，绿央的房间，焚黑的房间……
或许，再空一个房间出来。
如果她们愿意祭祀歌漫的话可以留着，如果不愿意，用它做什么都可以。
房子的外形，是一团乱七八糟的杂草，草上生长着两颗随处可见的野花。
一个房子完全成型。
梁单叹一口气：“实在不知道绿央喜欢什么，等她回来的时候，问问清楚，然后再重新盖吧。”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地上传来，“你为什么不现在就问清楚呀？盖来盖去，该多麻烦呀？”
梁单回头，一个中年女人牵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女孩，正从她家门口路过。
中年女人笑着拍拍小朋友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说话，不好意思地对梁单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没事，”梁单问，“你们是这附近的居民吗？”
“是的，”小女孩抢先一步回答，“我们是今天才搬过来的，就住在你们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梁单笑笑，摸摸小女孩的头：“好巧啊，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要好好相处啊。”
“嗯嗯，”小女孩点头，“姐姐，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梁单说：“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那为什么只有你自己来盖房子？”
女人捂住小女孩的嘴，梁单忙说：“没事的，我很喜欢和小朋友聊天。”
“是啊妈妈，”小女孩拽开女人的手，“姐姐很喜欢我哒，是吧姐姐？”
“是啊。”梁单被可爱到心情变好。
“她们为什么不回来？”
梁单说：“我不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
小女孩问：“你难道没有她们的好友吗？你打电话给她们问一下呀，问问他们在哪，问她们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女人拉着小女孩就走。
小女孩边走边回头喊：“姐姐，你盖的房子太丑了，你记得问一下啊！”
两人很快走远。
梁单哭笑不得，怪不得小朋友和她聊这么多，原来是觉得她的审美太差。
梁单下意识拿出魔板，想要照她说的问一下，却不知道该问谁。
梁单又打开绿央空白的主页，鬼使神差拨出一通视频电话。
梁单的心脏咚咚乱跳，在耳朵里清晰可闻。
这还是绿央失踪之后，她们的第一通电话。
几十秒舒缓的音乐很快过去，梁单摇头笑自己的傻，想要挂断电话。
这时，绿央的声音突然出现。
“亲爱的生命最高授权人，你好，在你听到这段语音的时候，我的魔板一定已经损坏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它甚至都要担心，它这辈子还能不能重新面世。”
梁单呼吸一滞，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我知道，姐姐想替我成为魔域，为此做了所有努力，可是却忽略了一件事。”
第440章 光合作用
绿央掷地有声：“我不愿意。我是被魔域选中的人，是被母亲选中的人，这是应该我来承担的命运。
“我知道，不征求你的意见这件事很自私，所以我留下这条语音，告诉你我现在在哪里。
“我在你的身体里，和你共享同一条生命，等我从你的身体中离开，我们都会完好无损地在世间存活。
“事情就这么简单。
“姐姐，如果你在夜间呼吸的时候觉得更加顺畅，那是因为我在进行光合作用。”
电话骤然挂断。
梁单觉得一只大手抓住自己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她的眼泪流遍整张脸，还在源源不断滴落。
梁单蜷缩在地上，痛哭失声。
这样的情绪，一半来自于望空山，一半来自于梁单。
梁单哭到力竭，哭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颤抖。
突然，一股自然无比的空气流进身体，梁单几乎要爆炸的身体得到舒缓，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她感觉到了！
是绿央的呼吸！
梁单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跌跌撞撞站起来，在走出路口的第一秒，撞上顾轻歌她们几个。
梁单扑进郑玉怀里，郑玉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你们都会没事的。”
顾轻歌开心道：“姐姐，我刚刚查过书，这个办法是有用的，而且你们两个人，谁都不会死。”
蓝岳说：“不过，这个办法双向开启生命最高授权的人才能使用。”
郑玉喃喃道：“望空山跟我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梁单一点也不意外，她们完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毕竟有一个监视大师赵双双在场，她确实很难拥有任何秘密。
但这一刻，梁单竟然感觉到诡异的安心。
回救助站之后，梁单把记载这个魔法的书仔细看完，得知在她昏迷的时候，绿央已经进入她的体内，此时，她就待在她魔力最深处。
等待着完全融合。
融合的时间快则一月，慢则一年，等待融合结束，绿央的自然会离开。
到那时，绿央的寿命已经被平均分成两半。
*
接下来的几天，梁单、赵双双、郑玉三人，往返于各大救助站救人。
蓝岳和顾轻歌看梁单三人忙得不可开交，即使梁单反复说没关系，她们还是不好意思闲着。
于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最近一段时间，正是各大学校要重新开学的时期，由于上一次的折损，各局也要重新召集魔法师。
蓝岳和顾轻歌，刚好一个是人类一个是怪物，一个代表梁单的立场，一个代表赵双双的立场，各方站台，全方位帮助。
很快，多方的筹备工作全部做完，梁单几人也已经治好全部被判死刑的伤者。
唯一的遗憾是，那些因为魔力超负荷，而产生严重后遗症的人。
这一天，梁单几人全方位奔走。
有的学校已经开学，有的学校正在招生。
开学的她们去捧场，招生的她们更要去，必须要维护人类和怪物的招生平等。
一天下来，她们跑完十几个学校，终于来到这一天的最后一个行程。
攻击局招聘魔法师。
梁单还记得，上一次她面试的时候，弄坏她们一个价值几千魔钻的垫子，只不过这一次面试不用垫子，用真正的魔法师。
面试官分别是，攻击局现任代理局长，汪洋。
治愈局局长伊娅。
怪物现任首领，赵双双。
已经登上魔法教科书的传奇人物，梁单。
还有，攻击局的元老级魔法师，楼婪。
梁单这才知道，面试时的标准配置是：
本局局长一个，治愈局局长一个，元老魔法师两个。
只不过这一次，梁单被划到元老魔法师界限，又多了一个怪物首领赵双双。
面试地点在场外，是攻击局附近一个新修的公园，即使在面试，也没有清场，居民们还是可以自由出入，如果愿意的话，当然也可以在旁边观看。
这一次，蓝岳被派下一个重要任务，担任面试的主持人。
公园临时搭成一个大大的台子，台子前面，几位面试官坐成一排。
下面，坐着等待面试的人们和怪物们，她们按照提前分好的座位和编号坐着。
蓝岳身着一身浅黄色的衣服，站在面试官中间，魔杖握在手中，一本正经道：“现在开始第一个环节，魔法抵御。请一到十号选手入场。”
第一排的人们和怪物们纷纷起立，踏上高台。
她们中有两个少年人，两个青年人，一个老年人，和几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分别是、袜子怪、透明胶怪、吸管怪、口罩怪和菜刀怪。
以前面试时，年龄卡在青少年，但这一次面试不限种族和年龄，即使是老年人也能参加。
只要想参加，并且有能力被录取，谁都可以成为新的魔法师。
梁单觉得，这样的世界才更接近一个乌托邦。
蓝岳接着说：“掌声有请本次特邀面试官，望空山！”
梁单微笑着踏上台，取出自己的魔杖，面对众位参加面试的选手。
第一局是魔法抵御，考的是大家的扛打能力，看谁能挨打又不倒下，又或者倒下得比较晚一点。
梁单举起魔杖，对众人展示一番，开始注入魔力。
魔杖原本是没有格的，但梁单的注入分成次数，每次注入一点，最后分成十块，看起来格外直观。
她向站在最右边的口罩怪发起进攻，口罩怪的身体略微鼓胀，攻击打在她身上，打得她踉跄后退好几步。
挨完打，口罩怪直起身子，对梁单深鞠一躬。
梁单向众人展示魔杖，然后对口罩怪身旁的少年挥出一击，攻击直接打在少年用来抵御的魔杖上，将少年打翻，直接飞出台下。
蓝岳高声道：“2号选手出局！”
几个治愈魔法师过去，将少年抬走。
接着，梁单又对剩下的几个选手发动攻击，一批全部打下来，还剩下四个怪物和两个人类。
对这样的结果，梁单并不意外，以往每年各局都会招生一次，能力强的人，要么已经被招收，要么根本对当魔法师没兴趣。
第441章 真傻子
但怪物不一样，各各等级的怪物在之前，都没有加入各局的机会，这一次突然把她们收录在面试范围内，对人类来说，肯定是一次降维打击。
之前，各局的局长和她们这些面试官凑在一起，交流要不要对新面试者的等级进行限制，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要，既然要公平，就不应该再为她们设立独特的限制。
第一轮过去，接下的环节都与梁单无关，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做一个面试官，静看大家的表现。
以前，面试各局是一个大事，为了让大家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每一轮面试，每一次面试之后都会相隔一段时间，再进行下一轮。
但是由于上次大战，耐力成为魔法师中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这一次的每一轮都不会停歇，每一位参加面试的选手，都要一口气走完每一个环节。
耐打能力、应变能力、攻击能力、体力耐力，以及心理素质。
几轮全部过去，最后选中二十八新魔法师，怪物魔法师二十个，人类魔法师八个。
魔法师选举结束，梁单几人在路边，为梁单买下最后一批空山泉水。
虽然这东西对提升寿命没有什么帮助，但是确实能够强身健体，她已经吃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到最后一次。
梁单喝完泉水，带着几人返回周梦可的饭店。
现在，梁单的身体已经好起来，战后的人也全部被她们治愈，所以，她们没办法继续住在救助站里，好在战争之后，出现许多生意兴隆的酒店，环境都非常好。
梁单几人，选择一家周梦可饭店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每天忙碌之余，还不忘摄入美味的食物。
坐在饭店里面，周梦可第一时间，送上越来越长的菜单。
梁单把点菜的重任交给蓝岳和郑玉，自己忙里偷闲，在魔板上刷帖子。
大家的生活步入正轨，刷来刷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梁单正觉得没劲，魔板突然想起来。
是楼婪打来的视频电话。
梁单有点意外，最近攻击局招新人，楼婪作为为数不多的元老，忙碌的程度根本不下于梁单。
这次一起当面试官，都没有太多机会说什么话。
虽然她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了。
不知道楼婪突然给她打视频电话有什么事。
梁单接起来，罕见得有点紧张：“楼姐。”
对面的楼婪笑容热情：“你们怎么面试完就跑了，局长还说要请你们吃饭呢，咦，已经吃上了？”
“还没呢，”梁单说，“正准备点菜，你们要过来吗？”
“好呀，”楼婪说，“不过局长可能没办法过来，她们拨的公款，派我们出来招待一下你们。”
赵双双不赞同：“有必要搞这种形式主义吗？”
楼婪说：“这可不是什么形式主义，这是我们世界的传统，面试官不能白当，虽然不会给报酬，但是会供饭。”
“好，”梁单笑道，“你们过来吧，我们在小周饭馆。”
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周梦可口的饭店终于有了名字，尽管这个名字被蓝岳和郑玉吐槽一万次，但周梦可似乎非常喜欢。
梁单挺开心的，有个名字总好过，她们每一次出去都要说‘那家饭店’强。
梁单挂断电话，没过多长时间，楼婪带着一大帮人风风火火赶来。
还是她们十人小队，一个都不少。
加在一起十五个人，分成三张桌子才坐下。
除了楼婪和威刀和梁单她们坐在一起之外，剩下的都分到另外两张。
饭菜很快上来，众人大口朵颐。
吃着吃着，楼婪突然抬起头：“其实，我们这次过来不光是请你们吃饭。”
梁单就等她这句话了。
她就知道，攻击局一献殷勤，肯定有问题。
梁单小心翼翼：“还有什么是要我们做的？”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还有什么地方要剪彩吧？
她真的不想再当吉祥物了。
她也不想上教科书接受采访。
真的没有很想出名。
楼婪面带微笑：“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你们几个都在我们世界待这么长时间了，局长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蓝岳手撑下巴：“干吗，卸磨杀驴？”
顾轻歌说：“是不是杀的太快了？”
“就是，”郑玉说，“磨还挂在脖子上呢就着急杀驴。”
“不是不是，”威刀连连摆手，“我们世界的人受了你们太多恩惠，我们都牢记在心，只是，你们帮我们那么多，一想到你们有一天会走，我们就觉得……挺难接受的。所以局长的意思是，希望能提前得知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到时候给你们办一场欢送会。”
楼婪说：“这样，也能让你们身体的原主人，重新回归自己的人生和社会。”
梁单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赵双双：“我们的任务能让原住民知道吗？”
“别说那么具体。”
“好。”
梁单抬头：“我的任务跟魔法考级有关系，估计最近就会去考吧。的问题是，我不太清楚我能不能考过，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们我什么时候走。”
赵双双扶额：“你这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挺隐晦的呀，”梁单眼巴巴，“应该猜不出来吧……”
“傻子都猜出来了！”
威刀恍然大悟：“原来你的任务跟魔法师有关系，你要成为魔法师才能完成任务吗？不对吧，你之前就已经是魔法师了呀。”
“哇，”蓝岳竖起大拇指，“喷不了，这是真傻子。”
顾轻歌笑出声：“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只不过我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估计快了。”
郑玉举手：“加一。”
赵双双说：“我也差不多。”
“好哇好哇，”蓝岳笑得不行，“你们是怎么都被传染得这么诚实的？那我也诚实一下吧，其实我的任务早就做完了，我是靠滞留卡留在这个世界的。”
梁单震惊：“滞留卡？”
“对啊，”蓝岳说，“反正我的时间非常自由，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楼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等级考试？”
第442章 五妹
梁单皱眉：“一说这个，我想到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众人一起问：“什么？”
梁单没回答，转而去问楼婪：“楼姐，我一直想问，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办法，逆转超负荷的魔力？”
楼婪毫不犹豫：“当然，这些年来我想过很多种办法，但都没有奏效。我知道治疗的时候，你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这是我们世界由来已久的问题，自有魔法以来就已经存在，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就是啊，”蓝岳说，“你是不是当救世主当上瘾了？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总不能把这个世界的所有问题全部解决吧？都解决完了，那这个世界的人干什么？天天闲着没事干嗑瓜子吗？”
梁单还是不甘心：“真的完全没办法吗？”
楼婪想了想：“或许，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她超负荷的表现形式和歌漫一样，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梁单不抱希望：“如果她知道的话，应该会治好自己，不会任由眼睛流血吧。”
赵双双思考着：“理论上是这样，但是问问也不会怎么样。”
梁单笑笑：“人生导师又上线了。”
她要是再和赵双双待在一起，逃避型人格说不定都要治好了。
梁单掏出魔板：“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
熟悉的音乐响过几声，焚黑接通电话。
可是电话那头出现的不是焚黑，是两个小孩子。
她们大约五六岁的年纪，脸圆圆的，探头探讨朝魔板里面张望。
梁单眼睛一亮：“你们好。”
其中一个小朋友连忙挥手：“你好，姐姐！”
另一个小朋友说：“真的是望姐姐，天啊，原来焚老师的妹妹真的是望姐姐。”
梁单诧异：“焚老师？”
“对呀，”第一个小朋友说，“你不知道吗，这是我们老师的魔板！你找她有什么事呀？”
第二个小朋友拍她：“你是不是傻呀，焚老师妹妹找她当然是要和她聊天呀。”
梁单被可爱到，不由自主放轻的声音：“我姐姐，现在在当老师吗？”
第二个小朋友说：“焚老师是最好的老师，对我们超级超级好，特别厉害。”
第一个小朋友说：“其实焚老师是校长，我们的学校是她亲自盖的，超级大，我带你们看一下！”
魔板晃过去，梁单看见一棵粗壮的树，这棵树的枝叶五颜六色，从未见过。
大树后面，是一个纯黑色的大楼，大楼的形状像一坨散落的灰烬，很高很大，目测大约有六七层。
大楼下面，许多年龄各异的小朋友在奔跑玩耍，她们中间围绕着一个高壮的女人，是焚黑。
焚黑蹲在地上，用缩小版的魔杖，在地上画着什么。
魔板晃过一眼，又重新出现了两个小朋友。
第一个小朋友小声说：“你不要告诉焚老师我们接了她的视频。”
第二个小朋友说：“我们不应该瞒着焚老师，反正我们又不是干坏事。”
“可是，焚老师平时都不接别人的视频。”
“但是这是焚老师的五妹啊，她会接的。”
梁单问：“怎么是五妹？”
第二个小朋友说：“冯老师说的呀，她是老二，她下面还有三个妹妹，真的望姐姐是老三，绿姐姐是老四，假的望姐姐是老五。所以是五妹。”
梁单心脏猛地一跳。
她轻声说：“你们把魔板给我姐姐吧，我有话和她说。”
接下来，魔板的镜头跟着小朋友们晃来晃去，来到焚黑身边，焚黑表情温和，在两个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接过模板。
“谁啊——是你？”焚黑略显诧异。
梁单说：“二姐，我找到绿央了。”
焚黑说：“我知道了，光合作用。”
梁单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焚黑平静道：“绿央既然能找到这个办法，我当然也能找到。”
“哦。”
梁单一时无言以对，这个方法虽然因为是写在怪物的书上的，所以对人类来说有点小众，但人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得知。
至少这样，说明梁单也是关心绿央的。
焚黑在众多孩子的目光中起身离开，回到上次梁单和她视频通话时，见到的那棵大树边。
这里很安静，收录不到孩子们的嬉闹声。
焚黑问：“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说这个吧？”
梁单犹豫一下，问：“我为什么是五妹？”
焚黑微微低头，小声嘟囔一句：“怎么什么都说……”
她抬起头，理直气壮：“谁叫你是最后出现的，就算你实际年纪比我们大，也必须当老五了。”
梁单想了想，这个世界的一个月特别长，一年估计也很长，焚黑十八岁，但在活的天数上来看，说不定真的比梁单要多。
至于绿央，她根本就不是人类，寿命很长，说不定活了几十几百年都未可知。
“好吧，”梁单说，“那我就当老五吧。”
焚黑微不可察地笑了，然后板起脸：“你要是没事的话我挂了，我很忙的。”
“有事，”梁单忙说，“最近我们救了很多人，但都是受伤或者中毒的人，那些魔力超负荷的人，每一个都拥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办？”
焚黑反问：“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梁单说：“我看不出来。”
旁边的蓝岳笑出声来。
焚黑问：“你身边有很多人吗？”
梁单说：“对，不然我不敢打给你。”
焚黑诧异：“有什么不敢的？”
梁单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愿意接我的电话。”
“我不是接了吗？”
“是她们替你接的，”说到这里，梁单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二姐，你是开了一家学校吗？”
“对，”焚黑眼神平静，“人总要做点什么的吧，突然失去目标挺没趣的。”
“你的学校，是教那些孩子魔法吗？”
“魔法没什么好教的，我教她们认字，知识，还有最基础的生活技能，这些都是需要掌握的。”
梁单说：“真好啊。”
焚黑说：“以后，这样的学校会越来越多。”
第443章 生命制作
梁单说：“二姐，你真的不知道怎么能让她们恢复吗？”
焚黑说：“我的确不知道。”
“好吧，”梁单说，“那我先挂了。”
梁单有点失望，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大概真的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等等，”焚黑叫住她，“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或许可以问问歌漫。”
“啊？”梁单不懂，“问谁？”
“歌漫，黄沙，”焚黑一字一顿，“只要毁掉一个她透支生命做成的东西，就能短暂和她的意识体对话，不过，你只能问出透支生命时期的她真的知道的信息，但是，如果她不愿意告诉你的话，也没办法。”
梁单思索着：“她透支生命做成的东西？”
“是，”焚黑说，“她一向喜欢透支生命，这样的东西应该有很多，问问许心愿吧，她说不定会知道。”
焚黑笑笑：“挂了，祝你成功。”
焚黑挂断电话。
梁单心情复杂，自从许心愿不告而别之后，她们还从来没有联系过。
众人立马加速吃饭，三下五除二吃完，和楼婪一行人告别，反而去了治愈局。
因为之前救助过那么多人的关系，她们进出治愈局像回家一样简单。
但梁单还是懒得过浪费时间，她直接用转移魔法，把几人传送到治愈局局长的办公室。
降落在地面，见到面无表情的伊娅，她正对着自己手臂上的鲜艳的刀口使用魔法，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抬起眼睛，看梁单她们一眼，转身坐进椅子里：“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说吧？”
梁单说：“我们想联系一下许心愿，但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伊娅平静的表情上掀起一丝波澜，她声音轻柔，似乎怕会惊扰到谁：“为什么？”
梁单说：“我相信你能联系上她，你可以问一下，她愿不愿意跟我取得联系，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伊娅长久地看她，末了叹一口气：“好。”
她拿出魔板，拨通许心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许心愿的声音，这声音和之前的她相比略有不同，似乎成熟了很多。
她平静地说：“小伊，你第一次联系我，局里一切都顺利吗？”
伊娅的眼圈在一瞬间红起来，她极力控制声调：“局里一切都好，之前的那些伤患，也都治好了。”
许心愿带着气声：“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局长，这些伤者理应由我带头治疗，可是这些工作，却被交到那些孩子手里……她们本不需要做这些的，是我对不起她们。”
伊娅说：“局长，我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打给你，就是因为那群孩子，她们想联系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她们说几句话？”
许心愿说：“如果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们不会专门来找我，我当然有义务解答她们的疑问。把魔板给她们吧。”
伊娅把魔板递给对面的梁单，自己转过身去，偷偷抹起眼泪。
梁单看见魔板里的许心愿，不由吃了一惊。
之前，许心愿的外表看上去只有20出头，现在，她的脸上爬上细微的皱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成熟的气息，看起来大约有50岁左右。
怪不得她的声音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许心愿表情平和，眼神中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梁单喉头一哽，心中不免一酸：“许局长，好久不见。”
许心愿爽朗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局长了，只是一个游历四方的普通人。”
她神采奕奕，整个人容光焕发：“你们知道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很大，世界上有很多美景，很多美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梁单心中一动，刚想要说什么，许心愿摇头笑道：“不说我了，说说你们吧，你们找我一定有事吧？”
梁单来之前，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她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直接说：“我们在寻找恢复魔力超负荷后遗症的办法，这样的办法，大家都不知道，所以，我们想问问歌漫。”
看着许心愿瞬间黯淡下来的双眼，梁单一咬牙：“我们得到一个办法，只要毁掉歌漫生前用生命制作的东西，就能短暂见到她。所以我们想问，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东西？”
许心愿喃喃自语：“漫姐姐用生命制作的东西……”
梁单问：“您有听过这个说法吗？”
许心愿点头，眼神坚定：“这个方法，我还是从漫姐姐那里学来的，漫长的人生里，她总要时不时靠这个办法，见一见那些失去的朋友。可这样做的代价，是摧毁她们的遗物，所以每一次，漫姐姐都会非常痛苦。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漫姐姐也要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她顿了顿：“你们一定还记得之前，漫姐姐一口气控制了很多人和怪物，在她们每一个身上，留下一个洞。这样的方法太过妖孽，即使我从来没有见漫姐姐用过，也知道一定是她透支生命得来的。”
梁单迟疑：“可是她的操控早就破了。”
“是的，”许心愿说，“可这样的大型魔法，存在之后会留有痕迹，你们只要找到那个魔法遗留的痕迹，摧毁它，或许就能见到漫姐姐。”
梁单皱起眉，魔法残留的痕迹，听起来好抽象，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许心愿说：“这样的魔法痕迹不会，它会降临在被施以魔法的人身边，那个人，或许是被操控最深的人，或许是被操控最浅的人……我言止于此，接下来要你们自己探索。”
梁单下意识说：“谢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心愿已经挂断电话。
梁单把魔板还给伊娅，大脑飞速运转。
被操控最深的人，或者被操控最浅的人。
她在脑中，把那些被操控的人全过了一遍，也没想到谁被操控得最深。
但要说被操控得最浅，她还真有一个人选。
姚望城。
第444章 魔法残留物
梁单甚至觉得，姚望城根本没有被操控，她只是心甘情愿为歌漫做事罢了。
几人回到酒店，梁单找到姚望城的好友，给她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的姚望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容依然苍老。
她说：“我按你说的，把所有启事都发完了。”
梁单单刀直入：“我要上一次歌漫操控大家时，留下来的魔法残留物。”
姚望城嘴唇微张：“你怎么知道那是魔法？”
梁单说：“自然有人相助。”
“是许心愿吧？”
姚望城叹一声，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装着一瓶鲜红的血。
“这是歌漫的心头血，上一次的大型操控，透支了她一百年年的生命。”姚望城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瓶子，“她的生命已经用掉了，这只是一个她生命消失的证据，起不到什么作用。”
梁单说：“给我吧。”
姚望城笑了笑，手中的瓶子朝前一掷，透明的小瓶穿透魔板，来到梁单手中。
梁单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震惊。
她从来没给姚望城开过什么授权，可是她能直接把东西送出来。
这是不是代表，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姚望城声音平静：“你们应该猜到了吧，我是望空山的母亲。”
梁单呼吸一滞：“我们的确这样想了，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还什么都没问，她怎么就这么招了？
姚望城说：“我是一个忠诚的下属，我的局长需要一个孩子，所以望空山出生了，事情就这么简单，我没有再多可以告诉你们的。我们之间连接着血缘，所以，我天然是望空山的生命最高授权人，不过，我猜她肯定不希望这样，你帮她关掉吧。”
姚望城说完，挂断电话。
梁单在她的好友界面，发出一条消息：
“我不会关，我要等真正的望空山回来，让她自己做选择。”
“发送失败，您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梁单见到这一行字，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
赵双双拍她的背：“望空山的身世交给她自己，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
梁单神色一凝，用力将手中的玻璃瓶砸向地面，玻璃应声破碎，想象中的血腥味却没有传来，那一小点血迹，消失在空气中。
这时，一个虚空般的影像出现在半空中，是容颜略显憔悴的歌漫。
梁单恍若隔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歌漫环顾四周，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她的声音空洞空灵，不知来自天堂还是地狱：“看来，我失败了。”
她对着梁单，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杀了我？”
梁单说：“是你自己杀了你自己。”
歌漫笑了，苍老的眼角爬满皱纹：“我知道，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梁单听见自己问：“我想干什么？”
歌漫只有上半身，她的手背过身去，从身后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梁单震惊：“世界的恩赐？不是被你毁了吗？”
之前，梁单为摧毁歌漫的魔法，来来回回把魔域爬了三遍。
第一遍，弄到恶意属性的世界的恩赐。
第二遍，弄到黑暗属性的世界的恩赐。
第三遍，终于弄到黑夜属性的世界的恩赐。
她把前面两个世界的恩赐交给蓝岳，可是蓝岳却被歌漫操控，那两个世界的恩赐，也理所当然到了歌漫手中。
歌漫笑笑：“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弄来的，我为什么要毁掉？”
她顿了顿：“不过，黑暗属性的那个，的确被我毁了，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受相同的教育长大，你应该知道，黑暗和白天同样重要，它们缺一不可。”
“我知道。”梁单说。
小小的黑色物体来到梁单手中，梁单伸手，把它紧紧握住。
梁单迟疑着：“我找你，不是为要这个。”
“我知道，”歌漫声音非常轻柔，眼神柔和，“你不是为自己来的。每个不会慎重使用魔力的人，都要承受一定数量的代价，连我也不例外，但这其实，是创造魔法的人，残留下来的一丝恶意。”
听到歌漫说出自己所想的事，梁单不免震惊，可她顾不上那么多，竖起耳朵专心聆听。
“她留下的那抹恶意，被我压在魔狱里。去吧，只要摧毁那抹恶意，受到诅咒的人自然会恢复。包括焚黑，包括望空山，包括楼婪。”
歌漫露出灿烂的笑容，没有任何预料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梁单伸出手，一滴不自觉的眼泪，跌落在手臂，她连忙用手背拂去，攥紧手中的黑色物体。
赵双双说：“看来，我们要再去一趟魔狱。”
梁单一挥魔杖，几人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再次见到那一排排的监狱房间，梁单心中五味杂陈。
“好无聊啊——咦，”黑色的影子在空中飘荡，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你们，你们又回来陪我玩了。”
梁单抬高，看着硕大的影子，她的身体，几乎将前方的整条走廊笼罩。
看起来极有压迫感，这大概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梁单直视着她：“我觉得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黑色的影子搭在梁单肩膀，“我真是不喜欢你，占着我朋友的身体，却不履行她的义务，好不容易来这里看我，带来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无端指责。”
“无端吗？”梁单问，“望空山真的是因为恶意太大，才被你找上门的吗？”
黑影的声音冷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岳嗤笑：“什么意思，意思是你撒谎，你一个恶意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不诬陷别人，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哈哈，”黑影冷笑，“年轻人说话怎么这么狂妄，你难道不害怕我——”
黑影的声音愣住。
因为梁单，已经把手中的黑色物体砸了出去，黑暗此时正趴着梁单，为梁单的偷袭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梁单的手，触碰到拥有实体的黑影，冰冰凉凉，那黑色的物体，被牢牢镶嵌在黑影身体上。
第445章 我确定它死了
黑影像光照到一半闪闪烁烁，身体极速变小，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不不不！这不可能！这是我的世界，你们凭什么？！”
梁单轻轻说：“抱歉，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
梁单话音刚落，趴在她肩头的黑影轰然破碎，在面前的空中，滑出漂亮的银河，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梁单不可置信地看着，心中对她的消失，依然没有切实的感受。
赵双双露出一个笑容：“我确定它死了。”
郑玉手捂着心口：“我也确定。”
顾轻歌轻声说：“我也是。”
“不是？什么东西？”蓝岳莫名其妙，“你们在对什么暗号？”
梁单也不明白：“你们怎么确定的？”
赵双双说：“你们不懂，不懂也好。”
梁单不再纠结，她振奋起来：“我相信你们，既然你们说她死了，那就是死了，就是不知道歌漫有没有骗我们，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
梁单挥舞魔杖，几人回到酒店。
赵双双一把，抓起酒店桌子上的镜子，怼到梁单眼前：“不用那么麻烦，你看望空山的眼睛。”
梁单瞪大眼睛，望空山眼中的蓝色已经消失，剩下的是普通的棕色眼瞳。
她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中的魔力，却实在感觉不到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这时，魔板突然响起，梁单拿起魔板一看，竟然是焚黑打来的视频电话。
梁单秒接，声音激动到不像自己：“二姐！二姐！我们成功了，我们杀死恶意了，你看我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不蓝了！”
焚黑裂开的笑容很大，让她充满压迫感的脸庞，平添一些莫名的憨厚：“没想到你们的效率这么高，这下子，你在教科书上又要添上一笔。我已经想好，以后怎么教学生这一段了，我必须告诉她们，是我给你的提醒。”
梁单左看右看，把焚黑整个人观察一遍：“二姐，你也好了吗，你的眼睛，是不是再也不会流血了？”
焚黑笑着回答：“是，再也不会流血了。”
梁单激动不已，心脏怦怦直跳：“二姐，你知不知道三姐的魔力超负荷是怎么回事，表现形式又是什么，我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好像，什么都没变……”
焚黑不笑了：“你猜我为什么那么忮忌望空山？因为她是仅仅是魔力超负荷，也不会产生后遗症的天选之子。是不是特别可恶？”
焚黑咬咬牙：“真让人生气。”
“原来是这样，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为什么会魔力超负荷？”
虽然焚黑表面上咬牙，但梁单能看出来，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生气了，还能一本正经地调笑。
焚黑轻声说：“是为了救她不争气的姐姐，其实一开始被恶意缠上的是我，她强行剥离我和恶意的连接，所以，就魔力超负荷了。好啦，不想跟你说了，越说越感觉我确实够卑鄙的。挂了。”
焚黑挂断电话。
一切疑问都被解答，梁单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反应半天，才意识到是身体中的望空山在开心。
真的还是个孩子啊。
梁单想，还是应该她来做老五。
*
之后的几天，是全人类的盛大狂欢。
因为出了一件大事，所有魔力超负荷的人的后遗症一瞬间全好了。
本来，这件事是一个秘密。
但无奈，看守魔狱的鹰眼和灰烬感觉到了梁单几人的气息，所以，这件事到底还是传遍了世界。
梁单几人的丰功伟绩又狠添上一笔。
梁单实在对大家的热情招架无能，过来邀请的行程一律推掉，每天往返于酒店和饭店之间，专心备考。
毕竟，她的最后一次执念也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通过考试，然后回家。
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实在太久，梁单有点恍惚，她似乎是为了逃避一件现实生活中的事情才进入这个世界的，但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人生，现在的她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逃避的。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解决的。
她可以直面任何事情。
一切。
这一天，刷完往届考题的梁单几人，照例在周梦可的饭店吃饭。
她们点的是麻辣烫，梁单最爱的黏糊无汤版。
周梦可难得，和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她吃得很专心，只有偶尔才会加入她们的话题。
赵双双神秘一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在怪物首领的努力下，等级考试的规则已经重新更新，只要愿意，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报考的等级。”
郑玉颓丧道：“这个消息怎么不早点来？那我不是白陪梁单刷十级考题了？”
梁单委屈：“陪我刷题很无聊吗？”
蓝岳阴阳怪气：“就是，我可很喜欢陪我们小梁刷题呢，不像某些人，是吧小梁？”
“才不是呢，”郑玉白她一眼，“我是心疼我们小单多刷的那些题。”
梁单有点好笑：“小梁小单，我到底叫什么呀？”
郑玉撇嘴：“我才不和她叫一样的呢。”
蓝岳语速超快：“反弹反弹反弹。”
周梦可抬头：“你觉得你能一次通过考试吗？”
“额……”梁单犹豫，“我要通过一级考试，歌漫那么厉害都不是一级魔法师……”
之前被歌漫撕碎的事情还残留在梁单心中。
蓝岳拍她：“安啦安啦，她说不定是岁数大了没有上进心，懒得考级了。”
“有道理，”梁单笑，“不知道考一级考试，谁能当面试官评判。”
顾轻歌说：“你之前只顾着刷题了，还没了解这个，考官是之前定下考级规则的魔法师制作的魔法道具，它会自己出题，然后打分，只要达到60分以上，就算通过考试。”
梁单眼睛一亮：“这么高级呀，真厉害，希望我能一次通过考试。你们呢？你们的等级怎么样了？怪物的等级没办法进行考试，你们该怎么判断自己能不能升级？”
赵双双说：“用心判断，我随时可以升级。”
郑玉说：“加一。”
顾轻歌说：“加二。”
第446章 升级
梁单很开心：“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可是……”
四人异口同声：“可是什么？”
梁单看着旁边专心吃饭的周梦可：“梦可，你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周梦可嚼吧嚼吧：“我就是为你来的，你都走了，我还在这干什么？”
“什么叫为我来的？”
虽然梁单隐隐有些猜到了，但听到周梦可亲口这样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周梦可解释：“我就是随便点开你的主页看一看，结果道具显示你在一个副本里待了很长时间，我怕你有意外，就随便进来看看。”
“随便”点开主页看一看。
“随便”进来看看。
听起来很不随便呢。
梁单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呀。”
“我才……”周梦可对上梁单的视线，一摊手，“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一点，不过我只是比较好奇，毕竟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梁单问：“那你觉得，我变得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周梦可认真思考一秒，然后回答：“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你。”
梁单愣了愣。
“好了，”周梦可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梁单对面，“看你在这个世界过得这么好，怕你舍不得走，你要是像歌漫一样一拖再拖，我可跟你耗不起，帮你报名了，今天晚上的考试，去不去随你的便。”
梁单不敢置信，立马摊开那张纸。
“恭喜望空山，您已成功报名魔法师一级考试，考试时间为3089年38月50日晚17时30分，请按时到达考场。”
蓝岳惊呼：“17:30，那不就是一个小时后吗？”
梁单久久看着通知，静静出神。
周梦可问：“怎么，真的不想走了？还是走之前，要和全世界好好道别，她们肯定会给你开一个巨大的欢送会，全世界的人哭一整天的丧，秽气都秽气死了。”
梁单说：“不道别了，我们去考场吧。”
考场比梁单想象中更加朴实无华，它位于黑暗森林入口处，至于梁单她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因为那个魔法考级的法器，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块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它们大小不一，从头到尾一共十块。
这些石头，只要注入一定数量的魔力就能开启，会自动出题，然后自动评分，考试结果出来之后，自动给通过考试的人发等级证书。
以前，参加等级考试需要花钱，所以这几块石头时刻有魔法师守着，现在不需要花钱了，任何人任何时间都能进行考试，所以梁单她们过来，没有别人正在考试。
梁单为此松了一口气，如果在这里碰到一个人，她要参加考试的事，肯定会瞬间人尽皆知。
她可不希望所有人一起过来送她。
那画面太恐怖，她不敢想象。
由于这几块石头是人类祖先留下的，从来没有怪物的魔力注入过，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梁单需要保持体力，所以注入魔力的是蓝岳。
一级考官石头需要的魔力非常多，注入完魔力，蓝岳直接累瘫，被郑玉和顾轻歌拖走。
梁单站在发光的大石头前面，等待着。
很快，光芒退去，大石头发出声音。
这声音沉闷，嘹亮：“欢迎考生梁单，来参加一级魔法师的等级考试。”
梁单心下一惊，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属性和灵魂绑定，海洋属性来自于你，现存的魔力也来自于你。好了，现在开始考试吧。”
梁单情不自禁直起腰，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我们很老了，几块老石头年久失修，虽然还不至于彻底报废，但确实很累，既然你想做一级魔法师，那就重新变十块考级石出来吧。”
梁单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魔杖。
魔杖晶莹剔透，抓在手里的时候，好似捧了一汪水。
梁单回头，看一眼身侧的几人。
她们眼神坚定，正在无声告诉她，她们时刻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
梁单抬头，望着前方的黑暗森林，那里是一片巨大的迷雾，一眼望不到边。
梁单用力挥出魔杖，心中坚定所思所想。
一瞬间，耀眼的光芒自魔杖蜂拥而出，眼前的迷雾如空气般消散。
眼前一片清明。
前方的地上，静静躺着时刻光芒夺目的钻石。
它们颜色不一，静静挨在一起，像一片躺在地上的巨大彩虹。
苍老的石头发出怪叫：“恭喜梁单，恭喜梁单，获得100分，100分！恭喜，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一级魔法师了！”
旁边的石头哈哈大笑：“我们终于可以退休了。”
“终于可以退休了！”
梁单伸出手，一本耀眼的红色证书，出现在手中。
梁单轻轻翻开，证书的质感轻薄如水，金黄的字体分外耀眼：
“梁单，一级魔法师。”
系统默默出现：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超额完成三级副本“无法战胜的神秘力量”，成功升级为四级玩家，获得副本碎片一个、现实宝箱一个、技能宝箱一个、复活卡一张、追寻卡一张、强制拉人卡一张。”
*
梁单睁开眼睛，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重新回到现实，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瞬间，无数条系统信息弹出来。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来一条消息。”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来一条消息。”
“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来一条消息。”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有一条来自‘无法战胜的神秘力量’的好友申请待处理。”
梁单笑笑，先打开郑玉的消息：
“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纸条尽管找我。”
郑玉一说纸条，梁单突然意识到，她升到四级了。
她升级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可以把现实生活中的东西带到副本中了！
梁单回复：“我升到四级了，以后是不是可以自己写纸条了？”
郑玉：“！！！可恶，你怎么能背着我升级！”
梁单：“没背着你啊，当你们面升的，嘻嘻嘻嘻。”
“啊啊啊，我要进副本！再见！”
第447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梁单打开赵双双的消息：
“别忘记兑现之前答应我的礼物。”
梁单想到当时站在魔域入口的赵双双，想到她愣神的那一秒，心中一暖。
“没忘，开完宝箱就兑现。”
赵双双：“好。”
梁单打开顾轻歌的消息：
“这次副本真的好开心，希望下一次还能一起玩。”
梁单：“我也是。”
梁单打开好友申请，对方的昵称叫“小蓝姐姐。”
梁单立马通过。
小蓝姐姐语音：“嗷嗷嗷真是美好的一天，阳光明媚，多云转晴……对了，你弄到副本碎片了吗？”
梁单语音：“弄到一个，还没打开看不知道是什么。”
“快看看！看完给我也看看！”
一个蹲守的表情。
梁单能怎么办呢，她只能笑着去查看奖励。
取出副本碎片，一张薄薄的纸落在手中，赫然是之前赵双双画过的寻怪启示。
画面中的绿央，眼神平淡无波，带着颓丧感。
梁单看着，心中一酸，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太长时间，离开时，有点像从身体中割肉。
小小的剜着疼。
但转念一想，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后，真正的望空山会回来，绿央会得到一个，为她甘愿赴死的真姐姐。
而不是一个，一直在满世界找她，却想不起来要给她打一通电话的假姐姐……
好吧，不要这么想。
梁单打断自己，轻声说：“我也很好，我做到了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们也会为我骄傲。”
是的。
是这样的。
取出这个副本碎片，梁单又看到在上个副本时，郑玉送给她的那口大锅。
她把它也取出来，和剩下的几个副本碎片放在一起。
木牌、喇叭、星星玻璃瓶、铅笔、寻怪启示、大锅。
她现在，一共拥有六个副本碎片，只要再获得四个，就可以永久离开副本世界。
梁单之前的目标有两个，一是让梁文恢复健康，二是攒够十个副本碎片，离开副本世界。
可是现在，这两个目标都不再重要。
她更想知道真相。
既然要知道真相，技能就更加重要。
梁单开宝箱，她打开现实宝箱：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异能：我知道你的秘密。”
梁单蹭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什么东西？？
异能？
梁单在自己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梁单。
“性别：女。
“年龄：26岁。
“身高：175。
“体重：160斤。
“异能：我知道你的秘密。”
梁单记得，之前她在自己身上用这个技能的时候，上面显示的异能是无。
她在面对化妆女人和那个老人时，她们也说她的技能没有用。
由此可见，她和她们应该隶属两个流派。
一派使用技能，一派使用异能。
使用技能的，在使用异能的眼里只是普通人。
梁单以为，这两派之间完全不会接轨，可没想到，能在系统中开出异能来。
这等于是，她以为这两家是竞品，但其实，也可能是分家的一家人。
信息量好大。
梁单打开系统介绍：“异能：我知道你的秘密，和别人对视时，能获知对方心底的一个秘密。”
梁单按住激动的心情，打开第二个技能宝箱：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千里追踪。”
“技能，千里追踪：只要拥有一件别人的物品，就能追踪那人的去向。”
梁单咽一口口水，深刻意识到，她离真相越来越近。
这时，小蓝姐姐的消息跳出来：
“还没看到副本碎片？到底长什么样啊？”
梁单回复：“寻怪启示。”
“有点酷哦。”
梁单问：“可以视频吗？”
“干吗？想记住姐的容貌？”
很快，蓝岳打来视频。
梁单接起来，对面的蓝岳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狭长的眼睛很有记忆点，眼中透着皎洁的光芒。
只要一看见这个神态，梁单就能认出她来。
两人对视，蓝岳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这么认真？”
梁单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不知为何，一个意识突然出现在她脑中：
她没有秘密。
梁单歪头，问：“你在上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蓝岳挠挠头：“我进的是追梦副本，追梦副本就是在原主同意的情况下，替原主实现梦想——”
“等等，”梁单打断，“追梦副本是原主同意的？”
“对啊，”蓝岳笑，“你平时没事的时候能不能整两个信息宝箱，追梦副本都是原主召唤过去的，她们自己做不到，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喽。”
原来她进入望空山的身体是望空山希望，并且促成的。
蓝岳自顾自说：“我这个原主比较惨，她也算是天之骄子吧，但是情商低了点，又稍微贪财一点，导致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她的梦想，就是交两个朋友。所以我在这个副本完全是躺赢，我感觉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已经成功了，害得我不得不用滞留卡，要不然根本就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出来，真是的……”
梁单说：“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梁单挂断视频，蓝岳发来好几个问号。
梁单回个表情，又去打郑玉的视频。
郑玉很快接通，她的眼神很亮，透着欣喜：“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视频？”
梁单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刹那间，梁单的眼前一阵朦胧，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飘过，眨眼之间，她的视线重归正常。
梁单看到了郑玉，和另外一个女人，她的姐姐。
小的时候，她们两个都还是小孩子，后来长大，郑玉的姐姐进了副本，她察觉到姐姐的状态似乎不对，在再三的追问下，姐姐终于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郑玉怕姐姐有危险，死缠烂打，终于让姐姐把她拉进副本。
怕她有危险，已经四级的姐姐做了很多很多纸条，送给她很多很多道具，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于是她们一起，在副本中相互扶持。
后来某一天，郑玉的姐姐突然失踪了。
她的头像还红着，可就是失踪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找不到她。
第448章 双双
郑玉知道，每个玩家最厉害的就是本命技能。
于是从那天开始，她拼命进出副本，不为升级，只为窃取别人的本命技能。
她在寻找一个，找到姐姐的办法。
在上个副本时，郑玉变成一个垃圾桶，受尽冷眼，忍饥挨饿。
她实在难受得厉害，于是给失踪已久的姐姐，发出一条求救信号。
这样求救的纸条，姐姐为她写了很多张，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用过。
第一次用，就是她被饿到头晕眼花的时候。
但她没想到，因为她饿的头晕眼花，所以把求救信号发错了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梁单看完这一切，现实中也不过才过了一秒。
“梁单，”郑玉笑问，“你发什么呆啊？”
梁单说：“没事，就是看你一眼，挂了。”
梁单挂断视频。
郑玉发来语音：“想我可以直说。”
梁单马上，转去打赵双双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过好多秒，久到梁单以为根本不会接通，可最后还是通了。
视频那头的人，戴着一个滑稽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梁单能看见她的背景，是一张雪白雪白的墙，白的一丝不苟，无法透露任何一丝一毫的信息。
赵双双身体单薄，肩膀有些窄，根据梁单的经验，她现实世界的身高一定不超过一米六五。
赵双双先开口，声音有一点嘶哑：“我的礼物呢？”
梁单说：“想给来着，问问你想要什么。”
梁单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瞬间，奔腾的画面席卷梁单的脑海。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大约一两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身劣质僵硬的裙子，长长的头发凌乱扎在脑后，脚上穿着明显略大的鞋，在地势低矮的房间中，磕磕绊绊往前走。
突然，小女孩被撒在地上的衣服绊了一跤，她整个人扑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小女孩哇哇大哭。
这时，房间中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她挺着大肚子，穿着材质细腻的孕妇装，走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看见她，挣扎着往起爬，同时伸出手，咿咿呀呀乱叫着。
中年女人横眉竖眼，一脚踢在小女孩身上，两只手撑着后腰：“哭什么哭，天天就知道哭！”
小女孩被踹倒在地，她茫然不知所措，伏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中年女人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顾大肚子，蹲下身拎起小女孩的胳膊，把小女孩拉扯起来，又抛出去，小女孩被砸在地上，中年女人依然不肯善罢甘休，她追上去，小心扶着自己的腰，同时两条腿对着小女孩猛踢。
终于，小女孩不哭了，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画面一转，小女孩已经待在医院里了，不过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她，是刚刚那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面容憔悴，脸上仍然带着怒气，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小女孩目光呆滞，瑟缩着身体，僵硬的裙子外面搭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几乎遮住她的整个身体。
中年女人对小女孩怒目而视，瞪着瞪着，自己反倒咳嗽起来。
“好了，”旁边的中年男人安慰着，“别跟孩子置气了，就算你不打她，女孩也不会变成男孩。”
中年女人收起目光，叹息着摇头：“我就是生气，早知道不应该给她起名双双，成双成对的都是女孩！”
小女孩依然茫然着。
画面再转，小女孩已经长大很多，一张餐桌上，坐着一家五口人。
中年女人、中年男人、两个小女孩，和一个更小一些的男孩。
中年女人夹给小男孩一个鸡腿，又夹给中年男人一个鸡腿，对小男孩慈祥一笑：“以后你可要好好孝顺妈妈，当初怀你的时候，要不是你大姐调皮捣蛋，妈妈伤了身体，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小女孩埋着头吃饭，饭碗里一片白花花，没沾上一丝油点，她抬起头，认真认真：“妈妈，我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中年女人听完，慈祥的笑容一闪而过，她没好气：“你天天就知道给我闯祸，又没你弟弟聪明，我什么时候能指得上你？”
画面再转，小女孩长成一个瘦弱的少年，舞台上，少年身姿挺拔，捧着演讲比赛特等奖的证书，温柔的主持人问出一个问题：“每个人的名字都有自己的寓意，双双，你的家人为什么叫你双双？”
少年淡淡一笑：“他们希望我智勇双全，名利双收。”
台下掌声雷动。
画面骤然消失，梁单对上赵双双戴着面具的眼睛。
“嗯，”赵双双回避梁单的视线，“送我礼物，还要问我想要什么，难道不是你为我挑一件吗？”
“好，”梁单说，“我一定会好好挑的。”
梁单挂断电话，赵双双发来一条：“我等着。”
梁单关掉屏幕，慢慢躺回床上。
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时，系统再次弹出一条消息，梁单还以为是蓝岳或者郑玉发来的信息，但定睛一看，是一条意想不到的通知。
“绝世大善人梁单，“鲤鱼”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梁单反应半秒，才想起来很久之前，她给李余发过一条好友申请，但她一直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时间久到梁单已经忘记这件事。
出乎意料，李余发来两张图片，梁单打开图片，看见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整颗头颅都被割下来了。
如果换做平时，突然见到这样两张图片，梁单大概会被吓得不轻，但在上个副本的时候，她见多了尸体，已经见到麻木。
梁单放大图片，仔细观察那两张图，死者一女一男，看起来20到30岁之间，嘴角溢出血迹，梁单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貌似不太重要吧。
梁单问：“这是——”
梁单的字还没打完，对面发来一条长信息，大脑疲惫的梁单看着满屏的文字，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449章 星星的梦想
梁单一个字一个字看：
“梁小姐，很抱歉才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因为你对我的帮助实在太大，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还你的恩情，所以选择了逃避，很对不起，希望你不要生气。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李余想得太多了。
梁单想，她把她拉进副本的时候，可不认为这是什么恩情，甚至还觉得有点作孽的罪恶感。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她的重点。
梁单问：“这两个是谁？”
对方沉默半天，才发来一条：“我知道，梁小姐开了一家免费的武馆，我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没过去看看，不过倒是在网上，刷到了梁小姐武馆的片段。”
李余这一说，梁单的记忆瞬间复苏。
这两个人，就是之前在她的武馆门口闹事的两个人，这件事情被拍到网上，有几10万的点赞，也因此，武馆的招生提前结束。
梁单当时，还通过私人侦探查到他们的地址，想自己亲自去报复。
不过一进副本，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梁单震惊于李余竟然会得到这样的事情，转念一想又觉得并不意外，反正她想杀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梁单说：“我想起来了，很感谢你的关心，不过你不应该在现实中杀人。”
要知道，梁单想的解决办法是把他们拉进副本里杀，不是在现实中杀。
她总觉得，这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李余说：“梁小姐，我这一次加您的好友，不光是想给您道歉，也是有事相求。”
梁单揉揉太阳穴，又问出一个问题：“方便视频吗？”
刚才连着看完郑玉和赵双双的秘密，梁单感觉整个人疲惫不堪，但，她还是不想放过练习异能的机会。
“当然。”李余秒回，打过来一通视频电话。
梁单接通电话，被金碧辉煌的背景晃了一下，李余穿着一身精致的真丝睡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露出身后镶着金边的楼梯，和墙面上质感极好的肖像画。
画上是李余，同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她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置身于一个梦幻的粉色城堡的之中。
画的如照片一般真实的人像，加上童话一般的城堡，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李余满面愁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还要苍老。
梁单笑笑：“看来，你在副本世界过得不错，已经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了。”
李余勾起一个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我运气不错，只走过十个副本，就开到了财富副本。”
虽然梁单不觉得这算运气不错，但还是说：“恭喜你，小朋友也挺好的吧？”
李余的女儿和李余长得很像，简直是缩小版的她，就连脸上那抹化不开的忧郁都是异曲同工。
梁单说：“爹死了，妈又发财了，这么好的日子，我都羡慕她了。”
梁单羡慕的，是李余为女儿搏一个未来的决心，这样的爱，她也在梁文身上见过。
梁单想到赵双双，想到那个被她称为妈妈的女人，即使她光明正大地站在舞台上，那个女人，应该也不会为她感到骄傲吧。
李余没有笑，她面容非常严肃，梁单看着她的眼睛，读取她的秘密。
几人画面眨眼过去，梁单瞬间明白，李余此次来找她的理由。
原来，李余的女儿意识到李余最近很奇怪，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得知真相，李余的女儿没有说什么，可是睡眠质量越来差，半夜的时候总是会突然惊醒。
李余一开始还以为，女儿是担心她的安危，直到在附近的人里，看见一个熟悉的昵称。
“星星的梦想。”
这个昵称，和李余女儿的网名一模一样，之前在李余的陪伴下，李余的女儿开了一个理财账户，她们一起，为那个账户取下这样一个名字。
李余心惊肉跳，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得知，原来李余女儿最好的朋友，很久以前已经进入副本游戏，她也早将此事告诉过李余女儿，但她一直没有相信，直到在自己妈妈口中听到相同的事情。
于是她找到朋友，让她将自己拉进副本。
李余的女儿哭着说：“对不起妈妈，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很快就可以攒够钱，我们就不用再进去了。”
两人抱头痛哭。
就这样，她们一起在副本里度过许多时光，李余甚至开始享受亲子的时光。
就在这时，李余的女儿出事了。
不过，和副本无关。
她们的生活条件变好，住上别墅，开上豪车，李余怕突然的变化，会为她们招来旁人的忮忌，于是她坚持开车接送女儿上学放学。
却没想到，在一次放学的途中，李余的女儿和一个男孩擦肩而过，被突然掏刀的男孩捅刺一刀，正中要害。
幸好她反应迅速，马上进行反击，男孩的脑袋当场滚落在地。
刚刚停好车，正要过来接女儿的李余目睹一切，她飞奔过去为女儿治疗，却因为治愈技能太差，无法治愈。
李余的女儿，因为伤到要害，至今仍然待在重症监护室里。
梁单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们运气好还是坏，如果说运气坏的话，她们在只有一个破烂治愈技能的情况下活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连以李余的女儿都到达三级以上。
说好的话，她们活了这么长时间，却连这样的伤都治不好。
李余迟疑着，观察梁单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梁单单刀直入，问：“那个小男孩是谁？他为什么攻击你女儿？”
李余讶异地微张嘴，随即叹一口气：“他是我前夫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梁单挑挑眉，并不特别意外，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还对她们有这么大的恶意，也很难再找到第二种可能性：“他妈砸我武馆，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估计很快就要宣判了，没想到他连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这么迫不及待走在他妈前面。”
真是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第450章 红包
李余说：“梁小姐，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斗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她才八岁啊，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失去她。”
梁单问：“你怎么知道我能救她？”
李余眼睛一亮，整个人仿佛活过来，她诚实道：“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救她，只是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来求助您。”
李余补充：“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白白求您，不管您能不能治好她，只要您愿意试一试，我们一定……”
“绝世大善人梁单，您的好友“鲤鱼”发来一个红包，是否接受？”
梁单在副本世界都做了那么多免费医疗，现在有将死的小孩放在眼前，她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换做以前，她也不会接受这种报酬。
但现在……
梁单接受红包。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副本碎片两个。”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她以为，红包你顶多装点技能武器什么的，没想到李余出手就是两个副本碎片。
看到这个，梁单反而有点犹豫：“你们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早点攒够它，然后离开副本世界吗？”
李余眼圈通红：“如果没有星星，我攒够再多碎片又有什么用？我进副本世界，又有什么用？”
梁单点头：“好，你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明天我过去找你们。”
李余欣喜若狂：“谢谢，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
梁单挂断视频电话，她可不想听这些感谢的话。
李余发来一个地址，是梁单所在的城市最好的医院。
梁单记住地址，重新躺回床上，连用三次异能的大脑疲惫不堪，她必须休息。
*
梁单听见敲门声，声音不紧不慢，很有耐心。
梁单睁开朦胧的眼睛，第一件事是伸手抓魔板，完美抓了个空，她猛然惊醒，意识到已经不在魔法世界了。
梁单坐起来，盯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发呆，她手指微微一动，一个四四方方的魔板出现在手中。
梁单呼吸一滞，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魔板，用手指把它捻起来。
没错，不管是左看右看还是上看下看，这都魔板，和她之前的魔板完全一致。
梁单双手颤抖，房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梁单吼一声：“别敲了！”
她颤抖着手，轻轻打开魔板，一行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无法使用。
梁单突然泄气，随即又振奋起来。
她意念活跃，眨眼之间变出魔杖和魔法袍，梁单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汹涌澎湃的透明水流，自魔杖涌出。
梁单挥动魔杖，使用转移魔法，将自己移动到房门外面，眨眼之间，她已经站在门外。
门口的沈思正要转身，一回头就看梁单，她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反应过来，震惊得不行：“梁姐，你从哪里出来的？”
梁单把魔板、魔法袍和魔杖往前一捧，激动地语无伦次：“你看这是什么？”
“你玩cosplay呢？”杨柳青在身后悠悠说。
沈思拍着胸脯：“刚才梁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大跳，你又突然出现，又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了，”杨柳青微微一笑，“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叫个人叫这么久。”
梁单魔板一挥，整个房间瞬间被汹涌的水笼罩，一层厚重的水流盘旋在她们头顶上方，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杨柳青和沈思，震惊地看着。
梁单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她收回水：“我昨天晚上进了一个副本，那是一个魔法世界，里面的人用魔杖，魔板……这个是魔法袍，总之，从副本出来之后，我发现我把魔法带出来了。”
杨柳青和沈思对视，杨柳青不敢置信：“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
沈思问：“梁姐，你是不是升级了？”
“是，”梁单说，“我昨天升到四级了，跟这个有关系吗？”
杨柳青肯定：“没有，我见过很多四级的人，四级不会有这样妖孽的效果。”
沈思问：“那五级呢？”
杨柳青说：“也不会。”
梁单笑笑：“或许，是因为我在那个世界太强了，你们知道吗？那个世界的魔法师一共十级，我是最强的一级，整个世界上，都没有第二个像我一样的人。”
沈思笑起来：“梁姐，你是不是在那个世界待了很长时间？”
梁单说：“是。”
“怪不得，”沈思说，“我觉得你和昨天晚上不一样了。”
梁单不懂：“哪里不一样？”
“更自信了。”杨柳青把梁单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正当梁单被看得不自然时，听见杨柳青说：“不知道，在那个世界受的伤会不会带出来。”
梁单不由心中一暖，谁说她没有朋友的，她朋友可太多了。
“没有，”梁单嘻嘻一笑，“我是最强的，怎么会受伤呢？根本不会！对了，你们叫我干什么来着？”
“啊对，”沈思说，“我们做了早饭得赶紧吃，一会就凉了。”
梁单好奇：“你们做了什么？”
杨柳青淡淡道：“速冻的小笼包，超市买的。”
沈思不服：“那也是我们亲自蒸出来的，不蒸能熟吗？”
几人去厨房吃饭，吃饭的间隙，梁单告诉杨柳青和沈思李余女儿的事，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
谁知，听完之后，杨柳青问：“李余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梁单想了想：“李星。”
沈思吐槽：“好理性的名字。”
杨柳青点头：“那应该就是她了。”
沈思问：“你认识她？”
“副本里见过一次，她年纪很小，等级很高，所以非常有记忆点。”
梁单问：“有多高？”
“和你一样，”杨柳青说，“四级。”
梁单不免震惊。
杨柳青说：“她的外号叫铅笔怪物，平时进入副本，总是随身带着她的一根铅笔，据说是她从现实世界带进去的，应该是通过卡片，把那个铅笔做成武器了。”
梁单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沈思震惊：“连不通网的梁姐都认识，看来她真是非常有名了。”
第451章 秘密
梁单解释：“她就是之前通关我制作的副本的人，我还得到了她的铅笔同款副本碎片。”
沈思说：“这么厉害，那我们也去见见她吧。”
“好，”梁单说，“你们做好准备，一会我用魔法带你们过去。”
沈思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好好！”
毕竟，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拥有魔法呢？
梁单看着沈思的眼睛，读取她的秘密。
一个个画面蜂拥而过，梁单闭上眼睛。
沈思笑道：“梁姐，干吗看着看着我就闭眼睛，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梁单扶额：“只是有点累而已。”
异能和技能不一样，对人自身会有所消耗。
沈思说：“在一个副本里待那么长时间肯定很累，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的。”
“不用，”梁单说，“在副本里认识那么多人，有点戒断反应，多做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杨柳青深以为然：“自从上次沈思变成npc之后，我没办法不把副本世界的人当做和我们一样的活人。”
沈思变成npc。
那时候她们刚刚认识不长时间，却能为寻找她付出很大的心力，梁单觉得，真的很难得可贵。
“那也没办法，”沈思说，“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能升级的话，我们可以自由地在每个世界穿梭，这样还可以回去看看她们。”
杨柳青说：“虽然没听说有这个功能，但可以想想。”
梁单看着杨柳青，又读取她的秘密。
刚刚她看见，沈思的秘密从接到黑暗面测试链接开始。
那时，沈思觉得好玩，故意把所有答案，都按照最坏的来填。
她不出所料，被封为绝世大恶人。
这样好的属性，让她获得一个本命技能：
“免疫系统惩罚死亡。”
也就是说，沈思永远都不会因为做出不符合“绝世大恶人”的行为，而被系统判定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沈思明明属性很好，却能在副本世界中无所顾及，可以自由做出任何行为。
读取杨柳青的秘密，看到的同样是她的系统评价和本命技能。
梁单不免感叹，这两个人真是够简单的，心里竟然没有什么隐藏的大秘密。
杨柳青的系统评价和梁单想象中一样，是“亦正亦邪普通人”，至于她的本命技能，倒比梁单想象中好很多。
杨柳青的本命技能叫做“一条信息”，在见到一个人或者一个场景的时候，杨柳青能够获知那个人或者场景的一条信息，这条信息随机，可能非常普通，也可能非常重要。
比如杨柳青在见到梁单的第一眼，看到的信息就是梁单的本命技能。
这也是为什么，杨柳青一开始就愿意和梁单结交。
梁单脑中，浮现出第一个副本时杨柳青说过的话：
“因为你的技能对我有用。”
她那时候没想到，杨柳青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明明白白看到了她的本命技能。
吃完饭，梁单用转移魔法带着杨柳青和沈思，转到医院附近的公共厕所，不是她喜欢厕所，是因为实在想不到其他没有监控的好地方。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余已经等在哪里，她穿着轻巧普通的运动装，神采奕奕，和昨天在视频中见过的判若两人。
远远的，她就看见梁单她们，几乎是冲过来打招呼：“梁小姐，你们好。”
梁单说：“你好，我是带着朋友一起来的，你不会介意吧？”
梁单不由感叹，她也是学会虚假了，人都带来了，才问她会不会介意，他当然不会说会啊。
果然，李余笑道：“当然不会，梁小姐，我们进去看看李星？”
“好。”
在李余的带领下，她们踏进重症监护室的门外，这个地方梁单并不陌生，以前梁文受伤的时候，她也待过。
站在外面，李余的脸色沉重不少：“我已经提前和院方沟通过，以转院为名把星星接出来，现在梁小姐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她说话的当空，梁单完全没闲着，在上个副本的时候，梁单感觉到自己的治愈技能越来越强，不过她依然没有试过无接触治疗。
这一次，梁单借着这次机会试了。
等李余把话说完，她的技能也已经用完，梁单露出一个笑容：“好了，你的女儿现在已经醒了。”
李余目瞪口呆：“啊？您说什么？”
梁单说：“我说，她现在已经醒了，没事了，你可以叫医生护士过来看看。”
李余像发疯一样，疯狂往外狂奔，跑出几步，她开始压着嗓子吼叫：“医生，医生！”
几个刚要走过来的医生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李余指手画脚和几个医生说着，梁单回头：“我们要等她醒过来吗？”
杨柳青问：“你想干什么？”
梁单伸个懒腰：“不是刚刚升到四级吗，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做成道具带领副本。”
沈思说：“那我们就先走吧，反正一会就是母女团聚什么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用魔法过来就已经非常酷炫了。”
几人悄悄往前溜，医生护士和李余都很忙，没有人看她们，她们没用魔法离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医院在市中心，附近就有不少很大的商场，基本上能买到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是合法的。
梁单现在很有钱，想买什么都轻而易举，但她实在是想不到，赵双双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连逛几个服装店，梁单看得眼花缭乱。
杨柳青看出她有心事，支开旁边的店员，问：“你没有一个想买的吗？”
梁单说：“我想送一个礼物给别人，又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我只知道，她非常重视自己的衣服。”
沈思说：“那你就送新衣服给她呀。”
梁单说：“是不是太没创意了点？我能想到，别人应该也能想到吧，万一她收到一大堆衣服怎么办？”
要知道，不止她欠着赵双双一个礼物，郑玉蓝岳和顾轻歌也都欠着。
梁单说：“在上个副本的时候，我们好几个人，答应每人送一个礼物给她，我觉得她们应该……”
第452章 她要开分店
梁单灵光一闪：“对啊，我问问她们不就行了吗？”
杨柳青笑：“是啊，你问问她们吧，我们帮你挑几个备选出来。”
“好！”
梁单把顾轻歌、蓝岳和郑玉拉到一个群里，她们全部秒通过。
蓝岳：“干什么，孤立人家小赵？”
顾轻歌：“姐姐，你是不是想问我们送赵姐姐什么礼物？”
郑玉：“我正想问你们呢，我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没想出来。”
梁单：“对呀，我现在正在商场，想买点衣服送她，又怕你们已经送了。”
蓝岳语音：“哈哈哈哈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刚送完一大堆衣服给她，大棉袄、二棉裤、半截袖、小短裤、线裤绒裤内裤……所有你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我都已经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玉语音：“切，我就知道你们都能想到，所以我才没送。”
顾轻歌：“加一。”
蓝岳语音：“切切切，我看看你们能送出多有创意的东西来，她都混到四级了，什么东西没有？你们与其整那些有的没的，不如送点明明知道她喜欢的。”
郑玉语音：“你怎么知道她喜欢衣服，说不定她只是比较有边界感，看不惯别人弄坏她的东西，没准任何东西都不行呢？”
蓝岳语音：“反正我的衣服送完她挺开心的。”
顾轻歌语音：“蓝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看出赵姐姐开不开心？感觉她好像都没有表情。”
蓝岳语音：“明明就有，比如她看郑玉的时候，用的就是看垃圾……桶的眼神，哈哈哈哈哈哈！”
郑玉语音：“无语，我打算随便送一个道具给她，送一个冷门的，就算她东西再多，也总有没有的吧？”
顾轻歌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蓝岳：“我劝你们快点，我抢到第一个了，越往后人的期待值越高，就越难满足。”
郑玉和顾轻歌不再回消息，估计是去送礼物了。
梁单沟通完，旁边的杨柳青第一时间发现，晃晃手里的购物车：“看，这些是我们刚刚挑的，都很方便，而且质感也不错。”
“对，”沈思说，“要弄点适合进副本的衣服。”
梁单凑过去，一件一件看起来。
杨柳青问：“怎么样？”
梁单说：“果然，她们已经有人送衣服了，而且从上到下从脚到屁股，基本上都照顾到了。”
梁单说完，拎起一件质感极好的羊毛衫，摸到手的一瞬间，即使对衣服面料一窍不通的梁单，都能感觉到它穿在身上一定会非常舒适。
梁单想到，赵双双小时候穿过的那些质感很差的衣服。
穿起来应该会既别扭又磨肉吧。
她要一些不会磨皮肤的衣服。
梁单这样想着，又挑了好几件衣服。
从t恤，衬衫，卫衣，到羽绒服。
每一件，梁单都在自己的皮肤上摩擦一下，确认真的很好之后才留下。
逛完街，三个人手上都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她们现在都很有钱，看见喜欢的东西时完全不会犹豫。
出乎梁单的意料，杨柳青买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给她妈妈买的，只有少部分，才是买给自己的。
梁单本以为，像杨柳青这样的性格，和家人的关系不会太好来着。
想想，到底还是她刻板印象了。
沈思买的，很大一部分是玩乐的，穿戴只占很少的一部分，按照沈思的话说，如果不是不穿衣服上街会被带走，她根本不想穿这玩意。
梁单唯有尊重。
离开商场，梁单迫不及待想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把那些衣服塞进系统，她们打了一个出租车，目的地是梁单的家。
出租车刚开走，梁单的手机突然响了，听多了魔板的提示音，乍听到手机铃声，梁单还真有些不习惯。
有点遗憾，她还没有开始魔法世界的文娱作品，除了魔板铃声之外，还没怎么听过音乐。
梁单打开手机，是余音打来的电话。
这一下，梁单突然想起自己进入副本的那天，交代余音新招一些教练。
梁单接通电话。
余音声音平静，带着游刃有余的味道：“老板，你要求的教练已经招齐了。”
梁单心思一动，突然产生一个想法：她要开分店。
因为一开始抱着自己当教练教授的心思，而她毕竟只有一个人，不能分裂，所以梁单从来没有想过分店的事。
但现在，实际行动，已经证明即使没有她坐镇，武馆也能自己运行。
更重要的是，需要提高自己的女人太多，而一家武馆能招的人数量太少。
梁单说：“你辛苦了，我现在过去一趟。”
“好的。”听着余音干脆利落的回答，梁单感到万分踏实。
去哪里找一个这么好的下属？
她完全不怕梁单随时随地的查岗，这足以证明她的可靠。
梁单挂断电话：“今天是武馆招新教练的日子，我差点忘了。”
“对啊，”沈思说，“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附近，我们还没去武馆看看呢，我在网上刷到好多次了。”
杨柳青笑笑：“我也想过去看看。”
梁单说：“好，那我们一起过去，正好见见新招的教练。”
梁单抬高声音：“师傅，我换个目的地，改去梁家武馆。”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咱们已经出发有一会儿了，你现在改目的地的话，前面打表的那些钱就白花了。”
“没事，”梁单说，“麻烦改成梁家武馆。”
“好嘞。”男司机调转方向。
梁单看着人来人往，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在脑海中勾勒新武馆的形象。
这一次，她不会把地方定的那么偏，选择地段的时候要大胆一点，选择房源更要大胆一些，像旁边那些高高大大的写字楼就不错。
如果她能有一整栋楼用来开设武馆，那样一来，能招多少学生？能帮多少人？
梁单一边看，一边脑中挑挑拣拣。
这个太小了不行。
那个太老了不行……
男司机突然开口，打断梁单的思绪：“你们也是那个武馆的学生啊？”
第453章 意外
沈思说：“啊，我们——”
杨柳青打断：“对，我们就是那个武馆的学生，正打算去上课呢。你也听说过那家武馆？”
“当然啊，”男司机说，“整个h市谁不知道，这种免费的好事，怎么没落我头？”
杨柳青往后一靠：“你觉得是好事？你难道不觉得是骗子吗，我跟家里人说的时候，她们都担心是骗人的。”
“可不是嘛，一开始我也怕它是骗子，你在市里随便打听打听，那家武馆里面的那些课都很值钱，随随便便一节就要几百块。”
“对了，”男司机问，“你们学的都是什么？”
杨柳青说：“我们三个学的一样，都是攀岩和游泳。”
“挺好，”男司机说，“照我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学学这样的强身健体就可以，像那什么格斗之类的，多危险啊？要是受伤怎么办？”
沈思说：“现在练习的时候受点伤，总比以后遇到坏人有危险好。”
男司机笑着摇头：“现在的小孩就是想的太多，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危险？”
梁单说：“师傅，你一开始也觉得武馆是骗人的，现在还这么想吗？”
梁单觉得，这是一个观察的好机会。
她要搞清楚，那些一开始一心武馆是骗子的人，后来会以什么样的理由倒戈，或者一直都不倒戈。
司机说：“嗐，还不是因为我老婆去了，一开始我不让她瞎折腾，怕她被人给骗了，她说她天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正好去看看。她身上也没什么钱，就算是骗子也骗不了她什么。我看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又上网查查，确实很多人说免费是真的，所以就让她去试试看了。”
梁单问：“您爱人没有工作吗？”
“没有，”男司机说，“家里孩子岁数太小，老人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好，她平时就在家里照顾照顾。”
梁单心中一暖。
一个常年承担无偿照顾责任的中年女人，因为她的免费武馆卖出家门，重新和社会接轨，说不定，她还能在武馆里交一些朋友。
这样的结果，和梁单把学员年龄设定在60岁之内的理由不谋而合。
梁单笑问：“她学的是什么？”
这也是重要的调研，了解中老年人更喜欢什么，有助于提升分店。
男司机闻言，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们猜猜，你们肯定猜不到。”
沈思说：“游泳吧？我猜这个年纪的阿姨，应该都比较喜欢游泳。”
梁单问：“攀岩？”
40几岁的张与歌，也对攀岩很感兴趣。
“不对不对，你们猜的都不对，”男司机说，“她学的是综合格斗。”
梁单有点困惑：“为什么？”
这还真让她有点意外。
难不成是这个男司机平时会家暴，所以她想学一点防身的手段？
但如果是这样，他应该会拦着她去学习吧？
男司机露出幸福的笑容：“还不是我们家孩子，一听说有个免费的武馆在招生，非吵着闹着要去参加，我告诉他人家不招男孩他还不信，还是我把他拉到门口，让他看见招牌才死心。”
梁单心里咯噔一下：“我不太明白，这和她去学格斗有什么关系？”
男司机说：“孩子吵着闹着非要去学，我们带他去别的地方看了，一节格斗课要好几百，家里没那个闲钱，我老婆就说她去学，她学会了，再来教孩子。要不然，她本来是想学游泳的。”
梁单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浑身都凉下来。
司机没有察觉到梁单的异样，还在自顾自说：“她课上的还挺不错的，孩子现在也学会挺多了，但还是麻烦，不知道武馆老板安的什么心，既然要做慈善，还限定什么性别？真是***。”
男司机越说越气，后面跟着几句脏话。
梁单脸色阴沉，杨柳青拍拍她：“到了。”
“对，”男司机说，“到地方了。”
梁单回头，果然看见武馆亮闪闪的招牌，沈思付了车钱，三人下了车，余音正站在门口等待。
看见干练的余音，梁单的心情好了不少，她拉着杨柳青和沈思上前打招呼，三人客气一番之后上了楼。
由于武馆现在还有不少空余的房间，所以招收教练的考试还是在武馆里进行，电梯边往上走，余音边做介绍。
“这一次，入选的教练中有一半都是退役的运动员，剩下的，也基本上都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
梁单并不意外，这样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各类教练的数量本就不多，更何况她们对实战的要求还这么高。
梁单问：“今天面试，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水平可以，但是因为人员数量够了，所以不得不放弃的教练。”
余音点头：“是有一些，大概七八个吧。”
梁单说：“还是太少，你帮我把消息放出去，我要大规模招教练。”
电梯门开了，乌泱乌泱的人声瞬间传来，大概是由于练武的缘故，这些人的声音都非常有力，中气十足。
余音问：“老板，您的意思是？”
梁单说：“我要开分店，一家武馆已经招满了，这批学员要很长时间才能毕业，那剩下的人怎么办？所以，我打算多开几家新武馆。”
余音略显诧异：“您的地址选好了吗？”
梁单说：“选好了，但是还没谈，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卖不卖给我。”
沈思兴奋道：“大不了用钱砸，一个亿不够两个亿，两个亿不够五个亿。”
梁单微微一笑：“恐怕还是不够，我这次看上的是写字楼。”
“啊？”沈思问，“写字楼可以开武馆吗？”
“当然，”杨柳青说，“又不会犯法。”
“太好了，”沈思说，“一个写字楼，那能招多少个学员啊！我都不敢想。”
几人推门进去，房间中的众人一起回头，锐利的目光投向她们。
梁单呼吸一滞，第一次在现实中一口气这么见到这么多强壮的女人，她不免受到很大的鼓舞。
一想到现在的那些学员都有可能变成这样，她又开始觉得日子有盼头。
第454章 招生事宜
余音说：“这位，就是我们大家的老板，大名鼎鼎的慈善家。”
众人异口同声：“老板好！”
“大家好，”梁单说，“欢迎大家的加入。”
一番客气之后，梁单得知效率极高的余音，已经排好新教练的班，她们明天就可以开始上岗，武馆明天，也能再招一批新学生。
见过大家热情的身体和澎湃的状态之后，大家各自回家休息，梁单三人和余音面对面坐下来。
余音说：“老板，你好长时间没过来了，要不要去其他教室看看？”
梁单说：“暂时不用，我过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开新武馆和……明天的招生事宜。”
余音下意识挺直腰板：“您放心，招生的流程我们都已经烂熟于心，不会出错。”
梁单犹豫一下，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可以直接把她想要的结果传达给余音，但她更希望余音能清楚她的意思，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见梁单沉默，余音有点担忧：“老板，是不是资金上有什么问题？下一批学员，需要开始收费吗？”
“那倒不是，”梁单说，“资金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投资非常顺利，资产正在稳步增长。不过，以后的招生标准确实会发生变化。”
余音点点头：“您指的是哪方面？”
梁单问：“你希望是哪个方面？”
余音想了想：“年龄，我在想年龄方面，会不会需要适当削减一些？”
梁单很感兴趣：“你能详细说说吗？”
余音说：“比如，只给八岁左右的儿童，60岁左右的老人教授一些强度较低，运动量较小的项目……现在许多50岁左右的中年人已经患上不同程度的心脑血管疾病，我很担心她们在高强度的锻炼下，会出现什么意外。”
余音接着说：“又或者，可以在身体健康方面增加一些限制，那些本身患有重大疾病的人，或许没办法承受高强度的训练。”
梁单说：“有道理。”
余音说：“当然，我知道老板有自己的考量，我这些都只是小小的建议。”
梁单问旁边的杨柳青和沈思：“你们觉得呢？”
沈思说：“我觉得余小姐说得有道理，本来免费就容易招来一些爱占小便宜的人，如果这些人在武馆里出现了什么意外……至于那些小孩，很多小孩的家长都过度关心，孩子擦破个皮就觉得是天大的事，我可不希望你的一片苦心在她们那里喂了狗。所以啊，我觉得是可以分分级，按照年龄或者身体健康程度来分，健康程度比较高的人，就去那些高难度运动，程度低一点的，就游个泳什么的吧。”
杨柳青说：“同意。”
梁单灵光一闪：“我在武馆里配备一个医务室，招一些专业的医生，再放上一些急救的设备，以备不时之需。”
余音松一口气：“老板英明。”
梁单说：“还有，以后每一个报名入学的学员，都去医院做一个全身体检，体检的费用我来出。体检的结果交给专业的医生来做评判，给每个人划分出可做的选择，比如我，划分出来的是可以选择每一种运动，像一些年龄比较小，或者身体比较差的人，在她们选择的时候，把那些无法胜任的运动叉掉。当然，如果医生说她们可以胜任，我们也不能因为她们的年龄或者外表来否决她们。一切遵医嘱。”
余音呼吸急促，眼中绽放着光芒：“老板，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梁单说：“所以呀，你接下来又要忙一阵子，得帮我招几个专业的医生，再购买一些医疗器械。还要跟医院方面进行沟通，毕竟我们体检的人一去就有一大帮。”
余音边听边思考，过了一会抬头：“老板，你有没有考虑过再招一个人？当然，现在的这些事情我可以胜任，但是如果再多加几个武馆，我一个人恐怕……”
梁单说：“好，以你为标准招几个人，我亲自面试。”
“是。”余音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老板，你说这一次招生和往常不一样，具体是哪方面？”
梁单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办一个免费武馆吗？”
余音说：“因为这些运动都是有一定门槛的，许多人一生中都没有机会接触，但免费会把她们吸引过来。”
梁单说：“那，你知道武馆为什么只招女人吗？”
余音毫不犹豫：“当然是希望更多女人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在遇到坏人，或者其他危急时刻，能够转危为安。就算不遇到什么情况，也能起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不光是这样。”梁单想到刚才那个男司机的话，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女人的形象，可是却勾不出来。
梁单说：“我限女人，是怕男人的武力值加强之后，会用来对付女人。你害怕吗，如果有一天，某一个男人，用从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去强暴一个女人？”
梁单身体向前倾斜，控制不住搅动手指：“如果变强没有成本的话，那么他们的施暴也没有成本。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那那个受害者算不算是因为我受害的？”
梁单是个唯物主义者，她不相信是什么所谓因果，却害怕世间的罪恶，与她扯上关系。
余音摇头：“当然不是，您怎么能这么想呢？如果有一天拿刀抢劫的人犯了罪，那那些卖刀的人，是不是也要承担后果？”
梁单说：“可是，枪是被明令禁止的。安眠药是需要特定管制的。这代表，强大的工具的确需要控制，否则会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武馆只限女人，因为我永远都不用担心，某个女人会用从我这里学来的东西去强暴别人。”
余音沉默片刻：“我明白您的意思，其实不光是这些，我们还可以预设，如果前来学习的某个男人家暴自己的妻子或孩子。可能，她的妻子本来无力反抗或不敢反抗，而在他经过特定的训练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第455章 母老虎
“还有，”杨柳青补充，“大多数男人只需要做上学，或者上班这两件事，但许多女人在这些事之余，还要进行一些无偿的照顾工作。比如照顾孩子和老人，做不完的家务，擦不完的桌子，做不完的饭，这一切的一切，都决定女人的闲暇时间比男人更少。”
杨柳青接着说：“所以，一个免费的东西如果完全不限性别，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不止这个，”沈思说，“我还有一些同学，她们每天都嚷嚷着减肥，特别怕自己变胖或者变壮。之前有一次，我听见她们在背地里议论我，说如果她们也变得这么壮，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因为她们觉得强壮很难看。”
梁单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沈思：“好过分，她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没事的，梁姐，”沈思不以为然，“我觉得，就是她们见识的太少了，如果她们能见到很多个强壮的女人，就会习以为常，慢慢接受，然后觉得强壮也没什么不好的。”
余音感性地抹眼睛，梁单问：“你怎么了？”
余音说：“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很感动，大家为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这么努力，就是希望她们能更好。”
梁单叹一声：“因为，她们就是我们。”
在梁单焦虑、迷茫的少年时代，也曾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过排斥的情绪。
她从小开始练武，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已经比身边的同龄人都强壮。
这样的强壮，让她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梁单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某一节语文课上，男老师曾经笑着调侃她：“你怎么越长越像大象了，我现在都不敢叫你上台回答问题，生怕你把讲台压塌了。”
不管操场上，走廊上，每次梁单需要和一群男生擦肩而过时，都会听见他们恰到好处的窃窃私语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可以说是窃窃私语，可是梁单又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老婆。”
“你老婆！”
“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小心老婆让你跪搓衣板！”
“哈哈哈哈哈，我可不娶这样的母老虎。”
那时候，梁单听着，甚至开始怨恨那些强壮的动物。
她害怕听见大象，害怕听见老虎，即使这些形容词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痛恨自己的身体，怨恨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是梁文突然发生意外，家里急需收入，她或许会放弃这些，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少年。
那时候的她好像忘了，小时候，她明明非常自豪于自己的强壮。
梁文说她，你简直像一只小豹子。
小梁单问：“豹子和老虎谁更厉害？”
“当然是老虎啊。”
“那我不做豹子，我要做老虎，做一只母老虎！”
梁单从回忆中抽离，更加坚定自己，她斩钉截铁：“我要给招生加入两个标准，学员的婚姻状态必须是单身，未婚离异丧偶都可以，另外，如果有孩子，孩子的性别必须为女。”
说完，梁单把在出租车上遇见的司机，和他之间的对话都告诉了余音。
余音面色凝重：“我理解您的担心，可是，如果我们把这个标准贴在外面，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会遭到大规模的强烈抵制。”
梁单说：“线上的舆论我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线下多找几个保安，又提供了一些工作岗位。多好。”
见梁单心意已决，余音不再劝说，她站起来：“老板，明天就会开始重新招生，我得赶紧去订一套新的牌子，注意事项都要重新贴，还要多找几个保安……”
梁单说：“你去吧，我们不用你看着。”
余音匆匆告辞。
这下，梁单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余音怎么执行第二点，但她非常相信余音的能力，既然标准已经出了，她就不会让不符合标准的人混进来。
沈思说：“我真不明白，梁姐自己花钱做慈善，有点要求怎么了？就算你要求每个学员必须长四条腿和五只眼睛也没问题啊。”
杨柳青说：“等着吧，那些在标准之外的人，一定会认为自己受到了排挤和歧视，然后急吼吼。”
“随便喽，”梁单说，“反正上一个砸我武馆的人已经进去了。”
系统突然出现：
“您的好友“鲤鱼”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挑眉，她给了两个副本碎片，怎么还要送礼？
下一秒，李余发来消息：
“梁小姐，李星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这是李星送的谢礼，你一定要收下。”
梁单还真有点好奇，小小年纪就四级的李星，会送出什么礼物。
她收下：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身份获取。”
身份获取。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她已经有好几个获取之类的技能了。
梁单打开技能介绍：
“技能，身份获取：得知对方的身份。”
好简单的介绍，梁单和李余客气几句，一挥魔杖，直接把三人送回了房子。
她还得研究研究，看看能弄多少个道具进去。
三人各自钻回房间，梁单开始寻找功能。
很快发现，她的个人面板道具那一栏，多了一个小小的加号。
梁单点击加号，按照上面简单的提示，把买给赵双双的衣服一件件加进去。
这样，用了十个名额。
系统没有提示这样的功能一共能用多少次。
梁单嗖一下，用魔法转移到杨柳青的房间，杨柳青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声音平静无波：“道具转换的功能也是由玩家的属性决定的，像我这样的亦正亦邪普通人，每天能转换五个。”
“谢了嘻嘻。”
梁单又转移回去。
系统没有告诉她每天能转移几个，估计是和她的技能一样，使用完全没有限制。
梁单把十件衣服包在一个大红包里，全部送给赵双双。
赵双双秒接，秒回：“怎么又送我衣服？”
梁单说：“不喜欢吗？”
“不是，”赵双双说，“是你之前已经送过我衣服了。”
第456章 哦
梁单说：“那些是我替她们补偿给你的，这个才是我送给你的。”
“好，”赵双双说，“谢谢。”
梁单跳到她们四人的群里：
“你们俩送什么了？”
顾轻歌秒回：“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梁单：“不愧是你。”
郑玉：“我还在纠结，你送完了？”
梁单说：“送完一半，我在线下买了点衣服，感觉面料都挺好的。”
郑玉：“那怎么叫送完一半？”
梁单说：“感觉只送衣服有点少，还想补点什么。”
蓝岳语音：“点我，我严重怀疑你在点我，觉得我太抠了吗？可恶！”
梁单语音：“是我送的衣服没你多，不像你又是大棉袄又是二棉裤的。”
蓝岳笑嘻嘻：“我就知道那么多衣服很难弄。”
梁单问：“你怎么弄到的？”
蓝岳理所当然：“线下买的呗，谁能在道具里开出那么多衣服？”
郑玉哀嚎：“不会吧，连你也升到四级了？”
蓝岳语音：“略略略你没有吗？”
郑玉：“哼，我也有，我只是没想到我和你一样菜！”
梁单：“你们都升级了，真是好消息。”
梁单想了想，感觉似乎不太好，又补一句：“小顾，你怎么样？”
顾轻歌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刚刚也升到四级了，嘻嘻。”
蓝岳：“好啊你，竟然背着我们偷偷进副本。”
“当然啦，我要努力跟上你们的脚步。”
“拉倒吧，就我们这样还用跟？”
梁单关掉群聊，在自己的道具里翻来翻去，看到赵双双之前送她的天生领导卡，更加坚定要送她点好东西（她没有的东西）的决心。
翻着翻着，梁单突然看到那瓶强身健体丸，这是沈思之前送给她的，用来给梁雯补充身体。
她一直没用，现在梁文也用不到了。
梁单想到赵双双单薄的身体，把强身健体丸发过去。
赵双双没有接，问：“为什么还送我东西？”
梁单说：“你之前不是送了我一张天生领导卡吗，这是还礼。”
“好。”
赵双双接过去，过了一会又问：“为什么送这个？”
梁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总不能说因为我偷窥了你的秘密，发现你太瘦了，而且小时候家里不给你吃肉，所以你要补充补充营养……吗？
梁单回：“你在人均两米的地方1米6，是应该好好补一补。”
赵双双：“那是伪装。”
梁单说：“那也补一补，反正补补没什么坏处。”
“好吧。”
梁单又翻，翻到100包卫生巾，想到等级升高之后在副本也要上厕所来月经，于是给蓝岳、顾轻歌、赵双双、郑玉、杨柳青、沈思、周梦可各发去十包卫生巾。
瞬间，噼里啪啦的消息砸过来。
赵双双：“怎么还有？这次你还有什么解释？”
梁单说：“这个是大家都有的，每个人都有。”
“好吧。”
赵双双发的是文字，但梁单仿佛能脑补出她的语气和表情。
她笑笑，感觉自己朋友有点太多了。
真开心。
梁单先点开周梦可发来的消息，毕竟小周其人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自打离开上个副本之后，完全没有联系她的意思。
如果不是听她亲口说她是为她进的副本，梁单都会感觉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莫名其妙把人家当成朋友。
周梦可：“什么意思？”
周梦可：“吃我的菜把内分泌失调吃好了？”
梁单：“突然看见我道具里有点卫生巾，给你们一人送了一份。”
周梦可：“哦。”
梁单等着她的下文。
没有。
梁单：“哦什么呀？”
周梦可：“反正别人都有的我才有，哦一哦算了。”
梁单笑笑，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画面一转，梁单看见了自己。
读书会上，她滔滔不绝的样子。
操场上，她一个撂倒整个其他社团的样子。
天台上，她劝住周梦可的样子。
再后来，是周梦可一次一次路过她的武馆。
一遍一遍打开她的微信。
一遍一遍默念她的电话。
梁单从来不记得，她们曾经有过那么多张合影。
那些合影都被周梦可打印下来，贴在她卧室的墙上，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夹在她的钱包里。
后来，是已经升到四级的周梦可，万般纠结下，给她打来的那一通电话。
她的秘密是，她很想念她。
梁单心情复杂地看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似乎没做过什么，更不值得在她的记忆中停留那么长时间。
大概是看梁单一时没有回消息，周梦可补充一句：“好吧，至少别人都有的时候能想起我，也行吧。”
梁单成熟回复：“其实我也想在回来之后联系你，但我怕你不喜欢和别人联系，因为你没有联系我。不是只有想到所有人的时候才会想到你。”
周梦可：“！！！”
梁单想了想，给周梦可送去二十本书。
附留言：“这个是只有你有的。”
周梦可接了礼物，但是没回她的消息。
群聊里，郑玉发来一条消息：
“纠结好久，最后送了两张保命卡。”
蓝岳：“听起来她肯定有。”
顾轻歌：“但是这种东西不怕多呀。”
郑玉：“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东西算是个消耗品。”
梁单：“我又补了一瓶强身健体丸。”
顾轻歌：“姐姐！”
蓝岳：“你在啊，那干吗不回我消息？”
郑玉：“我们还以为你进什么副本了。”
梁单：“不好意思，我把你们给忘了，我去回小周和小赵了。”
蓝岳：“可恶啊！你竟然回她们不回我们。”
郑玉：“矫情，不像我只会心疼小梁要回这么多人。”
顾轻歌：“谢谢姐姐的礼物。”
蓝岳说：“虽然我一时半会还升不到那么高的等级，但是也谢了。”
郑玉：“不行，我又在想该给你回点什么礼。”
梁单：“不用回我，上个副本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但你帮我更多。”
蓝岳：“那个，你们要是不好意思收的话，给我呗？”
梁单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送过蓝岳什么。
第457章 顾轻歌的本命技能
梁单又在道具里翻，翻来翻去，看见了绳子。
这个道具在她这里的利用率极低，不如送出去。
梁单把绳子送给蓝岳。
下一秒，蓝岳在群里发一条语音：
“不是，我就说说，你们仨怎么还真给啊？”
郑玉语音：“呵呵，拿着吧，乞讨者。”
顾轻歌：“蓝姐姐升级快乐！”
梁单：“升级快乐。”
多好的送礼借口，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顾轻歌真是个小天才。
她还没有看过她的秘密。
“同乐，”蓝岳笑，“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既然你们已经有余香了，玫瑰我就不送了啊。”
郑玉：“你好抠。”
顾轻歌：“大家如果已经讨论完礼物的话，要不要把赵姐姐拉进群？不然，如果她知道我们四个有一个群，说不定会生气的。”
郑玉：“虽然感觉她不会在乎这个，但有道理。”
“‘小蓝姐姐’邀请‘演技派’加入群聊。”
赵双双：“这是什么，上个副本的复盘交流群？”
蓝岳：“是讨论给你送什么礼物的交流群。”
赵双双：“那拉我进来干什么？”
蓝岳：“因为讨论完了！”
郑玉：“一讨论完，小顾就说赶紧拉你进来。”
蓝岳：“好险，差点让我们孤立上你了。”
顾轻歌：“赵姐姐，我们都升到四级了。”
赵双双：“是吗？我升到五级了。”
蓝岳：“可恶！”
顾轻歌：“恭喜赵姐姐！”
郑玉语音，咬牙切齿：“那真是恭喜你了。”
赵双双语音，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轻轻的笑意：“梁单在干吗？”
郑玉：“刚才还在呢。”
蓝岳：“不会又背着我们偷偷升级去了吧，反对反对。”
顾轻歌：“梁姐姐可能正在忙吧。”
梁单捂住心口，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刚刚，在读取顾清歌的秘密。
一开始获得这个异能，她迫不及待想尝试，看看这个异能能带给她什么，所以并没有顾及别人的隐私。
读完好几个，她的道德感才姗姗来迟，觉得不应该再对朋友使用这个异能。
那因为顾轻歌的话，梁单突然产生一个诡异的想法。
大家的秘密都读了，如果不读顾轻歌的，好像在孤立她一样。
所以梁单试着在不对视的情况下读了。
她读成功了，也把自己的心读堵了。
之前在上个副本时，她们得知了郑玉、蓝岳的本命技能，对赵双双的本命技能也有一定的猜测。
但是顾轻歌，就连能获知别人本命技能的郑玉，也不知道顾清歌的本命技能。
但郑玉并不在意，大概是顾轻歌一直表现得太过人畜无害。
现在，梁单终于知道。
原来，顾轻歌的本命技能是分身。
和赵双双的身体分身不一样，顾轻歌的分身在系统身份中。
也就是说，顾轻歌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却可以拥有两个账号。
每一次进副本，她都可以自主选择，要用哪一个账号进入。
废土世界，不是梁单第一次见到顾轻歌。
她第一次见到顾清歌，是在精神病院。
只是那时候，顾轻歌还不叫顾轻歌，她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叫韩媛。
这就是她的秘密。
梁单头皮一阵阵发麻，许多之前完全没有留意过的信息被串联起来，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顾轻歌和韩媛的演技都非常好，让人看不出破绽。
废土世界时，顾轻歌的表现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低级玩家，却能接到在一个世界逗留半年的任务。
在上个副本刚刚相认的时候，顾轻歌的性格和后来有很大差异，梁单一直以为，她和赵双双一样，面对不熟悉的人和朋友，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样子。
就像一只小狗，对路过的陌生人呲牙吠叫，却会对喜欢的人敞开肚皮。
上个副本，梁单印象最深的怪物莫过于吸血怪。
吸血怪是歌漫一手培养出来的怪物，她痛恨玩家，所以许多玩家，都曾经遭受过她的攻击。
顾轻歌也不例外。
可那个时候的顾轻歌，明明被怪物的属性压制着，甚至连人形都变不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躲过那么强大，同时又满怀恨意的吸血怪？
她们相认的时候，顾轻歌蒙着一件魔法袍，她说是偷来遮挡身体的，因为她变不出完整的人形。
梁单当然没怀疑过。
即使后来，她知道魔法师自愿送出的魔法袍能够为怪物隐藏气息，也没有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后来，在魔域的时候，顾轻歌接触到冰面，轻而易举就变出了完整的人形。
可是之前，绿央在捏脸和身体的时候，明明费了那么大的力气。
由于这个异能，一次只能看见一个秘密，出现的画面都是与这个秘密相关的信息，所以除了两个身份以外，梁单没有看到更多具体的细节。
想到这里，梁单给郑玉和赵双双各发去一条：
“上个副本的时候，你获得的是怪物的身体，捏人类的脸和身体的时候，是不是很麻烦？”
郑玉秒回：“哈哈，你不回群消息是在琢磨这个呀。当然费劲啊，因为垃圾桶的体型太胖了，但那个世界基本上没有这么胖的人，所以我需要一点一点把身体缩回去，然后再捏具体形状什么的。总之第一次捏的时候很费劲，不过后来记住了就没事了。”
赵双双紧接着回：“第一次捏的时候是有点麻烦，即使我是在还原现实中的体型，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
梁单：“原来你那个身高体型，是根据现实中的你来的。”
赵双双：“对，因为凭空想象太难了。”
赵双双：“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单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吧。”
赵双双：“是因为顾清歌吗？”
梁单并不意外，赵双双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能想到的东西她都能想到，她想不到的东西，她也能想到。
赵双双：“说实话，在上个副本度过太长时间，我已经不太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有没有说过，自己从来没有变出过人形。”
第458章 金盆洗手
赵双双：“她说的好像只是没办法维持人形……如果你觉得她变出人形时太过流畅，可以问一问她。说不定她在我们见面之前，也通过什么地方弄到过冰。”
梁单沉思着，一遍一遍读赵双双的话，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回复，打出两个字来，又很快删除。
赵双双又发：“当然，就算刚开始跟我们撒谎的话也很正常，这可能是她们这一行的职业特性。”
梁单突然看到这一句，一时有点茫然：“哪一行？顾清歌是干什么的？”
赵双双语音：“你忘了，我们见面的时候自我介绍，她说她是游戏代练。在副本里说自己是游戏代练，当然不会是现实中的游戏。”
梁单呼吸一滞。
她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那个时候的自我介绍，她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赵双双身上，别人说的话都是听听就过了，导致她根本就没记住这一点。
原来从一开始，顾轻歌就说过她的职业。
只是梁单没记住！
已知，韩媛＝今晚十二点，今晚十二点＝游戏代练。
游戏代练＝顾轻歌＝演技超好的韩媛。
完美闭环。
梁单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被欺骗时的震撼，满脑子都是对自己记忆力和反应速度的唾弃。
赵双双：“你真的忘了。”
梁单：“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梁单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她非常害怕赵双双，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她慢慢不怕了。
大概是从，赵双双满脸委屈地说：“她们弄坏我的衣服。”
大概是从，赵双双对她的友情论愣神的片刻。
梁单脑中，浮现出她们五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一路走过来，她不相信她们的感情是假的。
哪怕那个人是韩媛……
啊啊啊啊，不行啊，顾轻歌怎么能是韩媛？
梁单说服自己，失败。
赵双双：“确实，我的确非常有威胁性。”
梁单：“纯纯的误解。”
赵双双：“好吧。”
梁单打开和顾轻歌的聊天界面，消息停留在顾轻歌收到卫生巾之后，发来的感谢消息。
“谢谢姐姐！”
梁单不知道说什么，又退出去，把蓝岳和郑玉的感谢消息也看了。
蓝岳语音：“是不是有点太高估我了？我能升到那么高的等级吗？”
郑玉：“这可很珍贵的，别随便送给别人。”
梁单回蓝岳：“能吧。”
回郑玉：“你们不是别人。”
蓝岳秒回：“？？？”
蓝岳：“你没事吧？这都上辈子的消息了，你才想起来回。”
郑玉：“爱你。”
梁单又不回了，顺着聊天记录往下翻，这一翻，翻到好几个群聊。
这些，是之前她对游戏代练感到好奇时，杨柳青拉她进去的。
只不过进去没多久，怕淹没重要消息，她就把群聊设了消息免打扰，一直躺在聊天列表里，久到她都忘了。
上一次，她见到今晚十二点，就是在这其中一个群聊里。
梁单点进去，正好碰上里面在说话。
：“二级副本，强制拉人卡一张。”
国王：“一级副本三个，药箱一个，大米两袋，巧克力一盒。”
都给老娘跪下：“三级副本一个，保命卡一张。”
：“谁这么抠？一张保命卡都不够三级副本消耗的吧？”
都给老娘跪下：“老合作伙伴了，象征性发一条，看不上的忽略。”
今晚十二点：“给我吧，我去。”
看到熟悉的昵称，梁单一阵紧张，眼睛今晚十二点的头像，送礼物的功能还在，代表她还没删她好友。
都给老娘跪下：“算了，可不想砸我招牌。”
：“现在真是消费降级了，这仨瓜俩枣的你都不放过？”
今晚十二点：“说了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副本战神：“不信。”
：“金盆洗手到底是谁在信啊？”
167：“反正我不信。”
梁单看见杨柳青，把魔杖召唤到手中。
之前在上个副本，她们都会随身把魔杖和魔板揣在口袋里，但回到梁单的世界，魔杖的长度，根本没办法揣进口袋。
无奈，梁单只能把它暂时放在床头柜上，需要的时候再挥手召唤一下。
召唤完魔杖，梁单又转移到杨柳青的房间。
杨柳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这次什么事？”
梁单走过去：“我能坐你床吗？”
杨柳青睁眼，坐起来对着她笑笑：“这可是你家。”
梁单说：“但这是你在睡的床。”
杨柳青托腮：“嗯……那就给你坐一下吧。”
梁单坐在床边，杨柳青拉着深黑色的窗帘，带给梁单沉稳的安全感。
杨柳青问：“怎么了，送礼物不顺利吗？”
“很顺利，”梁单说，“是我发现了另一件事……我在上个世界交到的朋友，竟然和在其他世界骗过我的人是同一个，可是我刚刚才知道。”
杨柳青问：“是她告诉你的吗？”
梁单摇头。
杨柳青沉思片刻：“如果她的欺骗非常严重，那你或许要好好想一想，她的接近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梁单说：“她进上个副本的时间比我早，可以排除是跟着我进去的。”
杨柳青说：“对你来说或许只是遇到一个普通人，但对她来说可是冤家路窄……”
杨柳青话锋一转：“当然，也不排除她已经改过自新，抱着悔过忏悔的心态接近你。”
梁单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不真不知道，”杨柳青笑起来，“但很明显你希望是真的。既然已经有倾向了，那还能怎么办？”
梁单站起来：“我明白了，谢谢你人生导师！”
梁单转移回自己的床，躺上床又想起来，她好像是去找杨柳青打听今晚十二点的。
梁单又爬起来，再次转移到杨柳青房间，这一次，迎面撞上沈思。
“哎哟。”沈思叫一声，身体依然坚固如磐石，连晃都没晃一下。
梁单惊喜：“你现在越来越强壮了，下盘也好稳！”
“梁姐！”沈思揉着被撞疼的脑袋，笑得不行，“你突然出现，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变强壮了吧？”
第459章 千里追踪
梁单说：“我是来找打听一个人的。”
“好巧，”沈思说，“我来打听杨姐吃不吃夜宵。”
杨柳青：“来一份烤冷面吧。”
梁单：“我来两份，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沈思竖起大拇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悲愤，但是食欲准没错。”
等烤冷面的间隙，梁单把在精神病院副本被骗、找她算账得到补偿、在废土世界遇到一号，在魔法世界遇到顾轻歌，和刚刚发现她们两个竟然是同一个人一系列，全告诉了杨柳青和沈思。
只不过引去了她获得的或知秘密的异能，和韩媛就是今晚十二点这两个点。
沈思听完，有点生气：“这个韩媛真的很过分，在对抗副本获得第一名的人，可是能获得超级厉害的奖励的，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在我们这，抢人奖励等于杀人母父！”
杨柳青不动声色递给沈思一个眼神，沈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梁姐。”
梁单知道，她们还很在意梁文失踪的事，生怕提到母亲会刺激到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从上个副本出来之后，梁单竟然不太关心梁文了。
也不是完全不关心，只是她不再认为梁文的去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梁单也不明白，这样的意识到底从何而来，她的妈妈可是有凭空失踪，并且生死未知啊，可是不管她怎么强迫自己在意，都在意不起来了。
梁单说：“但是，那个副本等级挺低的，奖励应该不会特别厉害。”
沈思一听这话，完全把刚才的小心抛在脑后：“梁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原谅这些人，但是这样，说不定会给她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
话没说完，沈思的电话响了，于是，沈思撂下一句：“杨姐，你好好劝劝梁姐。”
就兴冲冲去取外卖了。
杨柳青和梁单对视，杨柳青的目光很有力，带给梁单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她尬笑：“烤冷面还是多加醋的好吃。”
杨柳青下地穿鞋：“忘了说要多加醋了。”
梁单紧跟：“确实，后加就不是那个味了。”
杨柳青说：“可是我们都吃外卖送的烤冷面了，你不觉得这个东西在小摊旁边吃最好吃吗？”
梁单拼命点头，一阵饥饿袭来。
两人推开门，去门口接取外卖的沈思，走到门口，却发现空无一人。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外卖员就已经在门口了，沈思按理说不会出去才对。
两人神色一凝，推开虚掩着的门，门口也没人。
梁单喊道：“沈思，沈思！”
没人回应。
杨柳青在门口仔细检查：“没有打斗的痕迹。”
梁单眉头微蹙，带着杨柳青转移到沈思的房间，房间空无一人，很平静，杨柳青说：“她应该不会莫名其妙回来才对。”
梁单解释：“不是看她回没回来，是我需要一样她的东西。”
梁单抓起沈思的枕头，使用千里追踪。
获得这个技能之后，梁单还从来没有用过，她在计划用这个技能帮郑玉找姐姐，想提出这个，又不想被郑玉知道她窥探了她秘密。
没想到，说谎的说辞还没想好，就现在沈思身上用上这个技能了。
下一秒，梁单脑海中出现一个类似导航的东西，无数条线路上，一个小红点正在飞快向前移动。
梁单抓住杨柳青，直接转移到小红点前面，两人从天而降，降落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入口，清冷的风呼啸而过，衬托得半空已经报废的监控摄像头更加萧瑟。
梁单吃惊地回头，惊奇地发现这个小区，竟然是她少年时代居住的那个，也正是梁文受伤的那个。
旁边的杨柳青也已经认出这个小区，她面容严峻，突然抽出一把大刀：“我们要小心一点。”
杨柳青话音刚落，天上飘来一只巨大的风筝，风筝上面绑着两个人，由于距离非常遥远，在梁单的视角看来，那两个人只是两个小黑点。
梁单一挥魔杖，滔滔的海水风涌而起，这两人脚底盘旋出一道天梯，一路将两人送上高空。
沈思大喊：“我在这！”
风筝一路俯冲，两批人在半空相遇，梁单这才看清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风筝，是沈思长出的两对白色翅膀。
两只翅膀洁白无瑕，茂密的羽毛如丝般顺滑，被煽动一下都带起一阵狂风，勾勒出矫健的形状。
翅膀下面，沈思还长着两只手，她的手里，牢牢抓着一个人。
那人脸皱成一团，在沈思手下疯狂挣扎着，发出一阵困兽般的嘶吼。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梁单心头一震。
这张脸属于一个年仅几岁的小女孩，梁单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她的脸。
在梁文遇害的那天，她曾经出现过。
不过不是她，是一个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同时会变形，或许还会隐身的人……
这是梁单上一次，通过私家侦探调查梁文死因时，从她们口中得出的结论。
梁单也一次又一次，观看过她们整理好的监控视频，这张脸，和现在这个爱皱眉的样子，牢牢刻在她的记忆中。
沈思手中用力：“梁姐，你看她是不是之前那个人？”
“是，”梁单非常肯定，“你怎么抓到她的？”
梁单在沈思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的确是沈思没错。
梁单又在那个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系统果然发出提示：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杨柳青说：“别在这说，我们赶紧回去。”
“好。”
梁单一挥魔杖，水做天梯消失的同时，四人回到她的房子中。
沈思重重松一口气，宽大的翅膀蹭在墙上，她收回翅膀：“怎么办，我也不能一直抓着它啊！”
杨柳青掏出一副手铐，小心翼翼上前，小女孩被沈思拎在手里，身体悬空，两条腿不住乱蹬，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它凄厉地叫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60章 语言
梁单上前，帮沈思按住挣扎的小女孩，杨柳青成功把手铐靠在它手上。
“啊啊啊啊！”
小女孩依然剧烈挣扎，但因为有梁单的加入，已经挣扎不动。
杨柳青又掏出一副脚镣和一条绳子，分别束缚住小女孩的双脚和身体，这时，小女孩已经完全无法挣扎。
沈思说：“小心，我们不是怀疑它会变形吗？”
“不怕，”杨柳青说，“我的道具也会变形。”
梁单呼出一口气，和沈思对视一眼，二人小心翼翼松开手，没有支撑的小女孩倒在地上。
“啊啊……哦……”
小女孩皱着眉，身体不停蠕动，像一条肉肉乎乎的大虫子。
沈思说：“你冷静点，你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再怎么挣扎也跑不掉。”
杨柳青说：“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说不定能少受点苦头。”
小女孩充耳不闻，仍在蠕动。
梁单叹息：“它好像听不懂我们说话。”
沈思努力回忆：“之前那几个私人侦探的调查结果，是不是那几个可疑人士和梁阿姨说过话？”
杨柳青说：“我记得好像也是这样，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和梁阿姨对话的人跟这个小女孩是同一个人。”
沈思点头：“说不定它们是同一种物种，走楼梯的时候之所以那么慢那么认真，是因为它们不是人类，所以不太会走路。”
梁单深以为然，用力点头：“有道理。”
杨柳青问：“你们有没有什么翻译之类的道具，它肯定在说一种语言。”
“没有。”沈思说。
梁单说：“我也没有。”
“啊啊啊！”小女孩拼尽全力往前爬，费了半天劲，也才爬了两三厘米。
杨柳青说：“到我们发挥人脉的时候了，想办法找人换几个吧，不管是万能的还是普通的，只要是翻译器都弄来。”
杨柳青和沈思意识进入系统的世界，梁单也找到她们五个人的群聊。
“大家有没有翻译器能换给我？在线等挺急的。”
蓝岳：“干吗？你和谁家狗吵架了？”
“您的好友“小蓝姐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郑玉：“你才和狗吵架，我们小梁怎么也得和猫吵。”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来一个红包。”
“你的好友“演技派”发来一个红包。”
赵双双：“有危险吗？”
梁单：“目前看应该没有。”
梁单：“谢谢大家，回头还你们。”
蓝岳：“我这么大方的人怎么可能要你还呢，还得要点利息的，嘻嘻。”
顾轻歌：“送给姐姐的。”
顾轻歌：(?′?`?)*??*
梁单顾不上跟她们客气太多，一个个领取。
郑玉的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语言卡一张。”
蓝岳的礼物：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语言卡一张。”
顾轻歌的红包：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技能：语言互通，获得道具：语言卡一张。”
赵双双的红包：
“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道具：语言卡一张、求救卡一张、反求救卡一张。”
杨柳青开口：“不知道语言卡有没有用。”
沈思说：“我这也是，只弄到了语言卡。”
梁单说：“我有个技能，也试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技能？”
“语言互通。”
梁单紧盯着面前蠕动的女孩，意念一动，一瞬间，梁单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一条无形的线，将二人的某一个环节连接在一起。
小女孩停下动作，狼狈躺在地上，眯起的眼睛斜视着梁单。
杨柳青在三人的群聊中发一条：
“已经用上道具了。”
沈思：“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我们说话，大家说话小心一点。”
三人交叉着站着，之间间隔一些距离，杨柳青的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沈思放出缩小版的翅膀，挡住左右两边的空隙。
梁单蹲下来，躺在地上的小女孩面露茫然，她懵懂地一歪头：“啊……”
群聊中，杨柳青问：“你们听懂了吗？”
沈思：“没有！”
梁单：“她就是在啊，不是我们没听懂。”
一张小小的脸，再加上这样茫然的表情，让梁单平白多出一些耐心，她轻声问：“你是谁？”
小女孩听到她的话，瑟缩一下，她终于开口，出来的声音嘶哑僵硬，像没有调试好的机械音：“我找人。”
三人面面相觑，梁单通过她们惊喜的表情看出，她们也听懂了女孩的话。
梁单说：“这是我家，你要找的是我吗？”
小女孩又皱起眉，她在原地鲤鱼打挺，却因为全身都被绑得结结实实，只向上动了一点点。
梁单扶住她后背，感受到她僵硬紧绷的皮肤，轻轻把她扶了起来，让她坐着面对着自己。
小女孩看看梁单，看看沈思，又看看杨柳青，不确定地摇头：“看不出。”
沈思双手抱胸，翅膀在一瞬间疯长，遍布半个客厅：“你刚才要抓的可是我。”
小女孩迟疑：“我没有，感觉到气息。”
梁单追问：“什么意思？”
小女孩摇头，并不回答梁单的问题，只说：“你们不是我要找的人，放我出去。”
“有意思，”梁单说，“你冲到我家门口抓人，还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
梁单魔杖一挥，流畅的水流倾泻而下，再到达小女孩眼前时停下，瞬间淹没她的口鼻。
小女孩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次，轮到梁单瞪眼了。
在她的想象中，被水淹没口鼻的小女孩应该挣扎，惊恐地大叫，呼吸困难……
但很显然，面前这个非人类的东西不需要呼吸。
小女孩问：“你是不是要杀我？”
梁单只好硬着头皮把本来应该说的话说完：“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小女孩面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惊喜：“真的吗？”
梁单说：“对，只要你回答问题，我就不杀你。”
第461章 你可以杀我了
“我不回答你的问题，”小女孩说着，惬意地摇晃被束缚的腿，满脸认真，“现在你可以杀我了。”
梁单措手不及：“你的人还没找到，你怎么能死？”
小女孩说：“你不用管，反正你可以杀我了。”
杨柳青说：“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杀你。”
“真的？”小女孩思考，“不划算，两边都是死，在你这边还要回答问题。”
梁单忙收回水流：“我刚才是吓唬你的，其实我根本就不会杀你。”
小女孩吃惊：“你骗我？”
“对，”梁单说，“我就是骗你，你要是不服的话，有本事单挑。”
小女孩气鼓鼓叉腰：“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
说着，她望向沈思：“至于你……翅膀长得那么丑，我也不要和你一起玩。”
杨柳青说：“那就只有我了。”
小女孩不情不愿：“我们先约好，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一定要杀我，如果你不能如约杀我的话，你以后，就会变得和她的翅膀一样丑。”
沈思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做声，在群里吐槽：
“它才丑呢，它要不是丑的惨绝人寰，干吗偷别人的脸给自己用？”
杨柳青：“问什么？”
梁单：“它为什么把沈思带到那个小区？”
杨柳青轻咳一声，小女孩目不转睛盯着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杨柳青指着沈思：“你刚才为什么把它带到那个地方？”
小女孩声音嘶哑：“那里是我出生的地方，所以我也要死在那里。”
群聊，梁单：
“问她怎么出生的。”
杨柳青故作困惑：“你又不是人，怎么能出生？”
“笨死了，真是笨死了！”小女孩甩甩乱七八糟的头发，满脸不耐烦，“什么东西都要出生，不出生怎么会有？你的桌子也要出生，你的椅子也要出生！”
梁单有点着急，这个小女孩根本说不到重点。
“那我们聊别的，”杨柳青问，“你为什么想死？”
小女孩神情平静下来：“我一开始就是要死的，只是那时候没死成，怎么办，我怎么没死成？”
“对啊，你怎么没死成？”
“因为……”小女孩垂着头思考，“任务完成之后，我们忘记要销毁对方，一直忘记，直到最近，我终于想起来。”
小女孩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平静：“只有我一个记起来了，我找到它们，想把它们都销毁了，可是做不到，它们也不愿意，帮助销毁我。”
小女孩满脸懊恼：“我察觉到它们的气息，一个一个找过去……它们都不愿意，我只能到这里，其实这里的气息已经不见了。但它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
通过气息寻人。
气息消失、出现。
小女孩的说法，和那个化妆女人不谋而合。
杀手司机是非人类、梁文是非人类、小女孩也是非人类，她们大概率是同一种存在。
小女孩自顾自说：“我应该早点过来，我来晚了，你们都不是它。”
杨柳青问：“你怎么知道我们都不是？”
小女孩颇为遗憾地看着沈思：“刚刚，我以为是它伪装人类又见长了，可不是，你们真的都是人类，我太着急了，不应该认错的。”
梁单问：“你现在还能察觉到它的气息吗？”
“不能，之前一直不能，好不容易能了，又不能了。”
杨柳青说：“那——”
没等杨柳青说完，小女孩躺倒在地，用头撞地板：“你们都骗我，你们根本不杀我，快消毁我！”
杨柳青想上去阻拦，梁单使个眼神，示意她不动：“你想自己销毁自己吗？这可是不符合规定的。”
小女孩的动作突然僵在原地，梁单借机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小女孩，直视着它圆圆的大眼睛：“十年前，你在你出生的地方攻击了一个非人类，你为什么攻击她？是不是想要销毁她？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找它？”
小女孩眼神平静，眼神明明看着梁单，眼里却完全没有她的影子。
梁单大吼：“回答我！”
小女孩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梁单明明已经一只脚迈在真相的池子里，却迟迟无法触碰到真实的水面。
她呼吸急促，理智越来越抽离，梁单忍不住，对着小女孩的脸挥出重重一拳。
小女孩脸被打歪，发出一声压抑的呼声，她的两只双肘支在地上，从口中吐出一大口血，和两颗小小的牙。
梁单呼吸一滞，理智告诉她这个小女孩实际上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甚至都不是一个人类，但看着小女孩狼狈吐血的样子，还是让她的心一阵阵揪紧。
梁单的手搭上她肩膀，治愈技能被堵塞着，根本流不进去。
小女孩猛地抬头，眼中一片猩红：“这是什么？”
梁单说：“你别动，让我再试一次。”
“砰”一声，扣住小女孩双手的手铐顷刻间化成粉末，它一把抓住梁单的手臂，几乎是声嘶力竭：“我问你这是什么？！”
杨柳青和沈思见状，大惊失色，立马上前，梁单挥手让她们停住，一字一顿回答：“这是治愈技能，能治疗人类的一切外伤。”
小女孩瞪着梁单，眼睛一眨不眨，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流出，砸在地上。
梁单心头一震，和小女孩同时开口，两人吐出的话竟然一模一样：“为什么？”
两人久久注视对方，直到小女孩再次叹息着开口：“人类世界的十年前，我的确销毁过一个同类，销毁它，是我出生的目的。
“我们每一个，出生时都带着一个使命，等到完成使命时就会被销毁，不过，我们不能自己销毁自己，只能通过对方来销毁。
“那时，我们四个接替被制造出来……”
梁单打断：“是谁把你们制造出来的？”
小女孩说：“它，那个我销毁的人。”
梁单手指颤抖，她发疯一般掏出手机，找到一张梁文的照片：“她，是她吗？制造你们的人？”
第462章 销毁
小女孩只看一眼，就肯定地点头：“她陆续制造我们四个，为每个人传递使命，我们各自离开。人类的一个星期之后，我重返出生地，按照使命对它进行销毁。”
梁单转移进卧室，拿出那一大堆档案，把所有监控截图的照片摊在地上，截图上显示出四个可疑人士。
小女孩、中年女人、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大袋子肉上楼梯的老头。
梁单声音急切：“这是不是你们四个？”
“对，”小女孩指指截图上的小女孩，又指指截图上的老头，“这两个都是我。”
沈思不信：“如果这两个都是你，你们不是三个人吗？”
“不是，”小女孩用小小的手指再指一遍，“这个人不是我，这袋肉，是还没做好的我。”
沈思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不会是人肉吧？”
“本来应该用人肉的，”小女孩说，“可是它说，这里是法制社会，所以只能用猪肉来做我了。”
沈思松了一口气。
杨柳青问：“梁阿姨出事前的一段时间，她买肉的数量有没有上涨？”
“有，”梁单说，“可是我们家一直有囤冻肉的习惯，所以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连警察和侦探，都没提到过这个细节。”
毕竟，谁会觉得一个需要自己做饭的人多买几斤肉是不正常的？
谁能想到她买这些肉是为做假人啊？
梁单在脑中，拼凑着得到的信息，努力将梁文出事前的形象拼凑完整。
出事前的一个月，他用购买的肉制造出了中年女人和年轻男人，并且在超市和他们交谈，留下监控。
出事的一个月到一个星期之间，她制造出老头，并且让老头帮忙买肉。
然后在出事的一个星期前制造出小女孩，给它派下杀死自己的任务。
他们五个是一样的，因为任务出生，因为完成任务所以被销毁。梁文之所以制造出小女孩来销毁自己，一定是因为她已经完成了任务。
可是她的任务是什么？
梁单沉默良久：“可是，你根本没有完成你的任务，她还活着。”
小女孩睫毛微颤：“我那时明明打伤了她，直到她不再能释放气息，我才离开，去寻找销毁我的人。”
沈思问：“所以你为什么没被销毁，因为你没找到它们？”
“因为我失忆了！我刚刚说我们都失忆了！”小女孩翻一个大白眼，“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的功能出现故障，导致集体失去了记忆，这十年间，我们一直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人。直到前一段时间，我们的记忆才终于恢复，我刚刚跟你们说，我找到它们想销毁它们，可是它们不同意，它们已经做惯了人，甚至想一辈子做个人！”
“怎么可以，”小女孩抓耳挠腮，“它们怎么可以背叛我们的使命？怎么可以如此自甘堕落？”
“那你呢，”梁单心情复杂，“你也做了整整十年的人，恢复记忆之后，难道没有一丝动摇吗？”
小女孩愣了愣，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没有身份，没有户口，没有记忆，可这些都没关系……我进了福利院，在福利院里得到了领养。”
沈思犹豫一下：“这听起来很好啊，是那个领养你的人家对你不好吗？”
小女孩直视她：“我在人类的世界生活整整十年，顺应人类的规则，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可我不是真正的人，我的身体不会生长。所以，在你们人类的世界，我被确诊患有侏儒症。”
小女孩喃喃自语：“在人类的世界，我今年应该20岁，可是我只有十岁的身高，长着一张十岁的脸。”
她颤抖着指尖，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然后，重重扇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她大叫：“我恨这张脸，我恨这个身体！我恨这个世界！
“为什么它们都愿意留在人类世界，为什么它们都想做个真正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
她吼到嘶哑，颤抖的头重重埋下去，埋进身体，肩膀抖动着哭泣。
梁单听着她的话，慢慢感觉到，连接她们的技能悄悄断掉了。
因为现在，小女孩说的完全是人类世界的话。
在她最崩溃的时刻，她下意识冲出口的话语，是人类的语言。
三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这一点。
梁单小心翼翼，拍拍小女孩的背：“抱歉，我刚才不应该动手打你。”
“呵呵。”
小女孩冷笑，随即转换成大笑，她缓缓直起身子，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梁单啊，梁单……真是人如其名。我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你苦苦找了我整整十年，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却跟我说‘抱歉’？”
梁单并不意外，面前的小女孩知道她的名字，她在人类世界生活十年，早已与普通的人类别无二致。
一开始的懵懂，都只是伪装，她既然会来，就一定做好完全的准备。
梁单诚实回答：“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不能怪你伤害她，毕竟，是我母亲亲自下达的命令。”
“不是哦，”小女孩的眼中满是恶意，“只有我们真正的主人才能下达命令，才能制造我们。同类制造同类，同类为同类下达命令，都只是代主人行事罢了。”
梁单心中一动：“你们的主人是谁？”
小女孩摊手：“很遗憾，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的主人，一切的指令，都是由你的妈妈代为转达。”
杨柳青问：“你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吗？”
小女孩没好气：“她比我先出生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它们三个的任务都是什么。”
“什么？”梁单问。
小女孩搓着手指：“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绑了我这么长时间，又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呀？”
梁单吃了一惊：“你不会是想要钱吧？”
毕竟这个撮手的动作，在人类世界里代表着钱财。
第463章 做个人
“有什么不会？”小女孩耳朵一红，“对，我就是过来要钱的！”
梁单突然觉得她有一点可怜，她这十年来，日子应该过得不太好，甚至可以说非常艰难。
梁单手腕一动，几个硕大的金条从卧室飘出来，来到梁单手中。
这是她之前，以备不时之需买的，本来想随身带着，但总是忘记，所以基本上没找到花销的机会。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金条一根一根，整整齐齐罗列在小女孩眼前，每列出一根来，小女孩的眼睛都更亮一点。
梁单说：“正好，现在黄金又涨价了，这些估计能值个一百万吧。”
小女孩趴下来，把所有金条全抱进怀里，笑得弯起了两只眼睛。
梁单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会我可以送你回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给你出打车的钱。”
小女孩抬头，理所当然对梁单伸手：“打车钱。”
杨柳青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现金，拍在地上：“别找了，你的现金都用来遣送保姆和医生了。”
“嘻嘻，”小女孩说，“其实我也可以接受手机转账。”
“拜托，”沈思无语，“你可是个怪物啊，用不用这么与时俱进？”
“哼。”小女孩把钱全捡起来揣好。
梁单说：“这下，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它们的任务了？”
“还差一点。”
沈思皱眉：“梁姐，我看她根本就不想死，既然这样，我们明明可以武力压制，干吗还跟她讲道理？”
“没礼貌，”小女孩说，“年纪轻轻的，动不动就说什么动武，多不好，我们做人就是要有素质，懂不懂？”
“你真懂，”沈思回敬，“懂到在别人家门口绑架别人。”
小女孩可怜巴巴：“梁单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东西，把你送给我的礼物装起来。这个姐姐怎么这么凶啊？呜呜呜。”
小女孩揉着眼睛，小声呜咽起来。
沈思目瞪口呆：“不是，她刚才好像还不是这样的吧？”
梁单笑笑：“算了。”
她魔杖一挥，又从卧室的柜里取出一个双肩包，两只手递给小女孩，小女孩终于破涕为笑。
梁单说：“辛苦你回答我们这么多问题，麻烦再辛苦一下吧。”
小女孩一抬下巴：“看在你们这么上道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们。刚才那个拎肉的老头，他获得的任务就是帮忙买肉。”
沈思嘴角抽搐：“就这么简单吗？”
“对啊，”小女孩说，“你以为做个人那么容易吗？”
“做人确实不容易，做个人更难。”
小女孩笑得不行：“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沈思无语：“快别管我优不幽默了，另外两个呢？”
“哦，”小女孩撇嘴，“另外两个的任务是照顾她，因为她超级超级懒，懒得自己做饭伺候小孩，所以就做出两个人来伺候她。”
“不对吧，”梁单说，“你之前说她不能直接派发任务，只能转达主人的任务。”
“是啊哈哈哈，”小女孩打着哈哈，“其实我刚才是骗你们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主人，就是因为她活够了，才把我做出来了。”
“不可能，”梁单反驳，“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我妈妈不可能自杀。”
小女孩皱眉：“反正，反正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之这个我没有骗你们，那两个的任务就是照顾她。直到前一段时间，她们还在一直履行自己的任务呢。”
梁单震惊，三人异口同声问：“什么意思？”
小女孩左右看看她们，一副‘你们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魏屹，王阿姨。”
沈思大惊：“什么？”
杨柳青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梁单欲哭无泪：“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
小女孩如数家珍：“你不会忘记了吧，一开始你是在大街上遇见王阿姨的，那个时候的王阿姨是个流浪者，她没有自己的身份，没有记忆，更没有户口和姓名。
“你看她可怜，不光给她买吃的买衣服，还多次联系救助站和警方，寻家无果之后，还帮她在这座城市安顿，就连她的名字王初阳，都是你帮她取的。
“王阿姨为了报答你，又听说你的母亲是植物人，所以自告奋勇，开始为你的母亲当起护工。”
梁单大脑轰然惊醒，无数记忆瞬间复苏。
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王阿姨就在照顾梁文，却根本不记得，她和王阿姨是怎么相识的。
没想到她们之间，竟然有这样一层渊源。
“那魏屹呢？”杨柳青问。
小女孩撇嘴：“她和我们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过。因为出生时间比我们早，又已经以人类身份生活了一段时间，她早就抱着独立出去的的想法，那时候，她还跟我们商量过要不要叛逃。”
梁单问：“你答应了吗？”
“没有，”小女孩说，“我们的使命就是完成任务，然后互相摧毁，不应该再产生其他想法，因为我没答应，她给它们几个变换了外形，只有我还维持着一开始的样子。”
怪不得，魏屹和王阿姨的性别、长相都和那几个可疑人士对不上号。
小女孩接着说：“那时候你妈妈突然醒过来，导致王阿姨的记忆跟着觉醒，魏屹大概是怕事情败露，所以跟着它们一起消失了。”
梁文第一次失踪时，魏屹和王阿姨确实一起消失过，只不过后来她们又出现了。
“她们为什么要回来？”
小女孩“嘿嘿”一笑：“我怎么知道？毕竟啊，我们可是有很多年没见了。”
沈思说：“梁姐，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梁单说：“或许吧。”
她之前的确觉得魏屹怪里怪气的，但由于不会怀疑轻易身边的人，所以从来没对她用过人类信息获取。
如果用一下，她真的会接到难以置信的信息吗？
小女孩狡黠一笑：“好了，我的问题都回答完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第464章 身世
说完，捆绑女孩的绳子和脚链碎成粉末，女孩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三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杨柳青问：“追吗？”
梁单摇头：“不用，不过我打算去找魏屹聊聊。”
沈思问：“去哪找她啊？她不是都被遣散了吗？”
杨柳青解释了她们刚才找到她的过程，于是，三人踏入梁文的房间。
这个房间，被布置得几乎与一个重症监护室病房没什么两样，各种精密仪的仪器崭新而整齐。
本来，应该先进魏屹居住的房间看一下，但路过梁文房间时，梁单还是不受控制。
自从梁文失踪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敢进来了。
梁文的床铺整整齐齐，不落一丝灰尘，梁单手指按在床沿，使用技能。
一无所获。
见她面色不对，沈思连忙安慰：“说不定这个技能只有对人类才管用。”
梁单把梁文的房间都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试了一遍，确认完全没有反应之后，三人又进入魏屹的房间。
魏屹的房间干净整洁，被子叠的四四方方，散发出不久前刚刚洗过的气味。
衣柜里空无一物，梁单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赫然看见一个笔记本电脑，静悄悄躺在里面。
这个电脑，是魏屹一直随身携带的，根据她之前的说法，她在这里面记录了很多植物人的相关信息。
梁单伸手想拿，被杨柳青拉住：“太奇怪了。”
沈思点头：“她连一只袜子都没剩下，怎么会留一个这么大的东西？”
梁单说：“说不定，是她留给我的线索。”
沈思攥着拳头，上下挥几下：“依我看，她留的东西不能乱动，直接把她找出来，然后痛打一顿，逼她说出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虽然梁单不觉得魏屹会给她留下什么一碰就死的电脑炸弹，但现实生活中毕竟没有重生，还是保险一点更好。
幸好，现在她的技能完全可以隔空使用。
很快，梁单眼前出现一个普通的居民楼，位置锁定在其中一户上。
“找到她了。”
梁单魔杖一挥，三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客厅中。
客厅非常温馨，整体是粉色调的，墙上画着潦草而精致的动物图案，不大不小的沙发软软乎乎，不带一丝褶皱。
刻板印象上，这样的环境似乎不太适合冷硬的魏屹来居住。
当然，最惊悚的不是客厅的装修，是沙发旁，站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
在这个年纪来说，她的身材有点微胖，不过身上的肉很紧实，不是那种松松垮垮，一跳起来会摊下来的胖。
小孩脸白净，一双圆圆的眼睛明亮灵动，一眨不眨盯着未来的不速之客。
“妈妈！”小孩大叫，“家里来客人了！”
“怎么回事，”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飘出一股饭菜的香味，魏屹穿着围裙，眼镜上满是雾气，“不是告诉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小孩吭哧吭哧跑到她脚边，拉她的袖子，满脸兴奋：“我没有给陌生人开门，她们是突然出现的，大变活人！”
魏屹的话僵在嘴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她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渍，弯腰温柔地对孩子说：“她们是妈妈的朋友，找妈妈有话说，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小孩看看魏屹，又看看梁单她们，点了点头，径直跑回房间，悄悄给门裂开一个小小的缝隙，躲在门后窃笑。
魏屹无奈道：“我的菜锅还没关，一会要糊了。”
梁单坐在沙发上，身体陷下去：“关火吧，正好我有点饿了。”
魏屹回厨房关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她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分别是剁椒鱼头和水煮肉片，香辣香辣的辣椒闻起来有点刺鼻。
“大家坐吧，”魏屹说，“还有几道菜没端上来——”
梁单手腕一动，七拐八拐的水流冲进厨房，很快端出四盘菜，带着碗筷勺子，轻轻盈盈落在茶几上。
魏屹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不过梁单此时的重点都在桌子的菜上。
这几道菜，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重口味，不是辣，就是甜酸咸，根本没什么适合日常吃的菜。
更何况，现在还是大晚上的。
“妈妈，”小孩在卧室门里吞口水，“我饿了。”
梁单招呼：“小朋友，出来一起吃饭吧，我们都是你妈妈的朋友，不是坏人。”
小孩没搭她的腔，乖乖站在房门里。
魏屹迟疑片刻，到底还是点点头：“出来吃饭吧。”
小孩一下推开门，张开双臂，跌跌撞撞跑过来，魏屹拉着她坐下去。
沙发有一个回弯，茶几摆在弯脚的位置，不用借助椅子的帮助，几人还是能在茶几旁坐下来。
杨柳青和沈思坐在拐角的位置，小孩坐在边上，魏屹坐在梁单和小孩中间。
小孩坐好又跳起来，把碗筷一份份分好：“欢迎阿姨和姐姐来我们家做客，大家一定不要客气，多吃一点。”
小孩一板一眼的样子非常可爱，梁单忍不住笑：“谢谢。”
“不用客气的。”小孩又乖乖坐好，攥着筷子。
魏屹摸摸她的头，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吃吧。”
小孩眼睛一亮，夹起一大块辣椒，塞进嘴里，看得梁单大为震撼。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也能做到。
魏屹问：“你们来找我，是因为那个电脑吗？”
不等她们回答，魏屹自顾自笑：“我太粗心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真是谢谢你们特意来送一趟，其实你们只要说一声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拿。”
“你想多了……”杨柳青话说到一半，小孩抬头看她，杨柳青立刻闭上嘴。
梁单说：“我们来跟你的电脑没什么关系，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梁单在魏屹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果然，一行熟悉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魏屹面色平静：“我以为你过来找我，代表你已经弄清所有真相了。”
“差的远，”梁单说，“只是你们的姐妹来了一趟，讲了你们的身世。”
第466章 她叫梁单
梁单想到赵双双，想到她的名字困住的一生。
可是被名字困住的，又何止赵双双？
她叫梁单，因为这个善良的名字，别人对她的要求，总是高过她实际的性情。
从小到大，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生考题时，她总是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满足梁文为她取名时的美好期许。
印象中，梁文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要求。
不要求她好好学习、不要求她交朋友、不要求她早点回家、更不会不要求她长成什么样子。
她像一棵刚刚栽种，就被扔到野外的小树，承受一切的风吹雨打，虫害天灾。
总有人以为它得到的就是自由，却忽略了，它从一开始就栽在花盆里。
魏屹怀中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她眼神朦胧，含糊的声音低低的：“妈妈，是不是天黑了？”
“是。”魏屹说，“睡吧。”
孩子埋进魏屹怀里：“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啊？”
客厅上方，贴着一排长长的灯，整排灯全部亮着，照得房间如同白昼。
魏屹无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妈妈和朋友们很久没见了，想出去玩，不待在客厅里了。”
“好，”小孩说，“那我回去乖乖睡觉。”
魏屹的手臂以诡异的姿态放长无数倍，长长的手臂把孩子推出去，放进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魏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拿出茶几下的钥匙，带头离开客厅。
走出普通的房门，来到普通的楼道，魏屹的挺直的肩垮下去，拖沓着脚步。
梁单三人面面相觑，梁单在群聊中发：
“那个孩子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沈思：“很明显，她一开始走路的时候就不对。”
杨柳青：“她的五感应该在一点点消失，所以魏屹做的食物都是重口，就连灯都点得那么亮。”
梁单想到刚才，魏屹想冲上来抢孩子，却被茶几绊了一跤。
说不定，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恶化。
这难道，是她们这些非人类的宿命吗？
难道梁文是知道这个，所以才会选择销毁自己？
不管怎么样，她们现在正在去梁文墓地的路上，这代表她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魏屹带着梁单三人一路步行，离开小区，她们在耀眼路灯的照耀下，逐渐走到没有路灯的地界，这里潮汹涌，是一座大桥。
半空中，绚烂的烟花在开出漂亮的色彩，人们三五成群围在桥边，说说笑笑，留下照片作为纪念。
梁单当然知道这里，这座桥是她所在城市的一个小小的景点，每到夜晚都很热闹。
桥下流淌着一条望不到边界的河，河水平静，今夜无风。
魏屹望着桥下，声音混杂在人群里：“这里，是她销毁自己的地方。”
“河，”梁单说，“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跳河。”
她的人生似乎和水没什么关系。
“可是，”沈思说，“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魏屹摇头：“我能感觉到这里是她长眠的地方，这样的感觉你们不会有，自然也没办法理解。”
梁单确实感觉不到。
梁单沉默着，河水上月亮的倒影异常清晰，梁单看着那枚虚假的月亮，恍惚中觉得那就是梁文。
这样虚无缥缈的感觉，太难捕捉。
梁单问：“你的孩子是谁？”
魏屹说：“她应该已经告诉你了，除王阿姨之外，我们还有另一个同类。”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梁单说：“她还告诉我，她们三个都失忆了，只有你一直意识清醒着。也是你，为她们换了一副新的容貌。”
魏屹神色痛苦：“我知道我不该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我们出现在世界上，我们存活了很长时间，见过世界的美好，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魏屹的脸上，挂着类似怀念的微笑：“决定逃离的时候，我们商议了很久，各自定下想成为的样子。
“盼盼说，她想做个每天吃喝玩乐的孩子，无拘无束。
“我说，我要做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永远正青春。
“依依说，她不做小孩，不做年轻人，她要做一个离老年有一段距离，离青年和孩子也有一段距离的中年人。”
“盼盼，依依……”梁单咀嚼着两个陌生的名字，“你叫什么？”
“琪琪。”魏屹说，“你们见到的那个，叫云云。”
魏屹的表情淡淡的：“我们到底不是真正的人，自然也没办法像真正的人一样，成长或者衰老。
“我们有限的生命，我一直定格在选择的样子。”
听魏屹说话的间隙，梁单问赵双双要了测谎糖，她吃下母糖，把子糖递给魏屹。
魏屹迟疑一下，还是接过去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她吃下测谎糖的瞬间，梁单感觉到一阵奇怪的连接，诞生在她们之间。
梁单望着热闹的人群：“你既然可以改变她们的样子，为什么不改第二次，第三次，让她正常地长大？”
“我们离开得太远了，”魏屹声音平静，“异能受到极大的限制，这些年来，我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真话。
“她怎么了，眼睛为什么看不见？”
魏屹吸一口气，眨掉眼中涌来的水雾：“就像物品，物品是有使用年限的，年久失修的物品会报废。”
“有办法挽救吗？”
“除非，”魏屹说，“有人为我们重塑身体……我之所以会接近你，就是因为这个，但现在很显然，没办法。”
魏屹有点语无伦次，但理解起来没有障碍，她想得到梁文的帮助，可是梁文已经自我销毁了。
梁单心中一痛，还想继续提的问题哽在喉咙里，一个犹豫的功夫，魏屹接起一通电话。
电话有点漏音，梁单能清楚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妈妈，我好累……你什么时候回来？”
“宝贝，”魏屹语气坚定，“妈妈很快回去，你一定要等妈妈回去，好不好？”
“好。”
魏屹关掉手机，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抱歉，梁小姐，我恐怕该回去了。”
第465章 她是她的任务吗
“咦……”小孩吃得嘴角通红，“妈妈还有姐妹吗？那我是不是有姨姨了？”
梁单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个小东西在场，说起话来确实不太方便。
杨柳青啧一声，小孩突然倒在桌子上，手里的筷子滚在地上。
魏屹拍案而起：“你干什么？！”
杨柳青毫不畏惧，仰视别人时，的气势也丝毫不减：“只是让她安静一会。”
魏屹去看小孩的呼吸，见她正沉沉睡着，稍微冷静一点：“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很多，”梁单说，“比如你们都不是人，你们都带着自己的任务出生，出生之后理应互相销毁。”
“所以呢？”魏屹面上带着一丝嘲讽。
沈思来了怒气：“所以你为什么偷偷潜伏在梁姐身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魏屹喃喃自语，“我不过是想找一个活下去的办法。”
梁单诧异：“你们几个都不愿意互相销毁，活下去有什么难的？”
魏屹直勾勾盯着梁单：“她没有告诉你吗？”
梁单站起来，一阵水流将小孩的身体托起，高高悬在半空中，魏屹下意识往前扑，却被茶几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在地上，带倒一盘剁椒鱼头，剁椒撒了满地，白白的盘子依然完好无损。
梁单歪头：“我建议你不要跟我打哑谜，我叫她出来可不是来吃饭的。”
魏屹半跪在地上，抬头遥望着半空的小孩：“你不会伤害她的。”
梁单说：“我讨厌你们这种笃定的语气，好像找到了我的软肋，但很可惜，这样的猜测是错的。”
托举的水流突然消失，小孩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垂直落下，魏屹双目圆睁，发疯一般冲过去张开双臂。
小孩在即将落在魏屹怀里时，被梁单卷了回去，魏屹徒劳地站在原地，眼神带着迷茫和困惑。
“这样吧，”梁单说，“先说说我妈失踪的时候，你和王阿姨去哪了？”
魏屹深吸一口气：“她是创造我们的人，同时背负着销毁我们的使命，她醒了，我们难道留下来等死吗？”
梁单说：“听起来合理，后来你们为什么回来？”
魏屹脸色苍白：“她醒过来之后离开了，我们本以为，她要做的事是找齐我们，然后一起销毁。可我们没想到，她之所以离开，只是为找一个地方销毁自己。”
梁单呼吸一滞，大脑轰隆一声，像炸雷轰开。
魏屹加快语速：“我们能够互相感知，能感知到对方的去向和生死，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她销毁自己的地方。”
梁单一步冲上去，拉扯魏屹的衣领：“不可能，你们都想成为真正的人，你们都不想销毁自己，凭什么她……凭什么她那么听话，只知道执行任务和命令？！不可能！”
梁单完全无法接受，不管是魏屹、王阿姨、还是那个小女孩，很明显她们都能生出自己的自我意志，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
那为什么，梁文不行？
她们过得那么好，她们的生活平静而幸福，她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在等她，她为什么没有产生过一丝动摇，一丝叛逆？
如果是这样，她到底为什么要养大她？
为什么要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培养她？
难道，她是她的任务吗？
“抱歉，”魏屹说，“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也很难理解我说的话，但它毕竟不是个活生生的人，所以……还请你节哀顺变。”
闻言，梁单怒气更甚：“她不是活生生的人，好，让我看看你的女儿，是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梁单对半空的小孩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结果并不意外：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有趣啊，”梁单说，“真的是很有趣，你的女儿，也不是活生生的人！”
魏屹呼吸急促：“你妈妈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不能迁怒在我们身上！”
“我不能？”
梁单冷笑一声：“你们难道不是同类吗，凭什么她死了你们还活着？”
这句话一冲出口，梁单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冷静下来。
她松开魏屹的衣领，透过模糊的双眼，看见自己的两只双手剧烈颤抖，梁单拼命捂住心口，调整呼吸。
房间中，充斥着刚刚打翻的剁椒鱼头飘出的辣味，混杂着其他食物的甜酸，胡乱灌进梁单的鼻腔。
沈思迟疑着上前：“梁——”
杨柳青拉住沈思，缓缓摇头。
沈思没有再上前，魏屹也不再说话，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梁单和空气中混杂的味道，梁单用力呼吸，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情绪慢慢平复。
梁单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意识：
光合作用。
她想到上个世界中，绿央留下的那通电话，想到在望空山的身体里，无比顺畅自然的呼吸。
即使现在，梁单呼吸困难时已经没有绿央的帮助，可当她想到她时，人还是会不自觉平静下来。
她不在她的身体里，却已经留在她的灵魂。
魏屹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能冷静下来。”
梁单抬头，魏屹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梁单轻叹，把悬在半空的孩子放下来，魏屹小心翼翼接过她，搂在怀里。
梁单轻声：“怎么好像，你很了解我？”
温柔轻拍孩子后背的魏屹愣了一下，梁单抓住她片刻的愣神，自顾自说：“在找她的死亡地点之前，先回答我她的任务是什么？”
“养大一个孩子，”魏屹怀中的孩子睡得很沉，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长袖勾勒出手臂的肌肉线条，“以最自然的方式，让她长成一个健康快乐的大人，无拘无束……”
“是吗，”梁单笑起来，“那她的任务可真够失败的。”
魏屹不解：“为什么，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不符合她的任务吗？”
“哪里符合？”
梁单一点点数：“好吧，健康有一点，快乐……或许吧，至于无拘无束，从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词就不属于我。”
第467章 单身女性
梁单说：“需要我送你——”
梁单话音未落，魏屹凭空消失，身旁的路人还在看烟花和河流，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人消失了。
“梁姐，”沈思说，“我们还跟过去吗？”
“不了，”梁单说，“让她们好好告别吧。”
她有预感，那个孩子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五人群聊中，赵双双发出一条：
“有用吗？”
刚刚，梁单是在群聊中直接要的糖，赵双双直接发了一个红包，她们每人都领到了一份。
梁单：“有用，可还是很茫然。”
梁单关掉群聊，忽略里面的消息，顺着原路往回走，一直走到无人的地方，才用魔法转移回家。
获得这样大的信息，梁单本想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但从小养成的早睡习惯，让她一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梁单是被一声接一声的消息提示音叫醒的，打开手机一看，全是余音发来的图片。
首先，是最外面的大牌子重新定制了，增加了几条梁单的新要求，介绍了加入武馆前免费体检的福利。
下面几张图，是武馆内部和外部贴着的介绍，内容都和牌子上一样。
接下来，是和医院的合作体检契约、基础的急救医疗设施购买、医生雇佣合同、以及布置完成的武馆医务室。
再往下翻，是几个人的简历。
余音发来语音：“老板，她们都是我之前接触过的，有的是我的同学、同事、还有跟我抢过生意的竞争对手，业务能力都不错。您计划什么时候对她们进行面试？”
梁单回：“不用面试了，今天就上岗，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去武馆。”
“收到！”
梁单爬起来，叫醒杨柳青和沈思，吃过一个简单的早饭之后，时间刚好接近武馆开业的时间，梁单直接转移到武馆附近。
这个时候正是许多上班族上班的时间，武馆附近人来人往，余音带着几个年龄各异的人，在武馆外面张望。
梁家武馆的招牌擦得干干净净，亮亮的，门口处立着两个硕大的牌子，明晃晃的红字相当有存在感。
第一个牌子：
“问：你们为什么要开一家完全免费的武馆？你们怎么盈利？
“答：我们的老板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之所以开免费武馆，是因为热爱，更是因为善良。
“问：你们都有什么？”
“答：攀岩、游泳、综合格斗、自由搏击、散打。”
“问：我想参加，该去哪里报名？
“携带有效证件，在一楼大厅前台报名。
“问：你们开免费武馆，难道没有什么招收学员的要求吗？
“答：各位请看。”
最后一行字上面，画着一个横横的箭头，指引门另一块牌子。
“第一：学员的年龄必须在8~60岁之间。
“第二：为保证安全，每个学员加入武馆之前，我们都会安排一场免费的全身体检，体检报告交给专业的医生，划分学员可学习的课程。”
第三：“每个学员只能报名两项课程。”
“第四：武馆每天早上8点开课，单个课程每周排课一天，四十八天封顶。
“第五：学员仅限单身女性。
“第六：为防止武馆课程被泄露，已育学员孩子的性别仅限女性。”
梁单看得连连点头，不得不说，没有她建议的“好消息、好消息……”大喇叭之后，看起来正规多了。
“老板，”余音带着几个立马迎上前，“她们就是您的新员工。”
几人异口同声：“老板好。”
她们的年龄，看起来从20几岁到40几岁不等，个个穿着整齐，腰板挺直，看起来干净利索。
梁单很满意：“今天是武馆重新招生的日子，你们先好好学习，到时候才知道怎么管理分店。”
“谢谢老板！”这年轻的女人满脸激动，和余音交换一个眼神。
梁单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8:10，里面正式上课的时间，梁单正打算上去看看，听见两个男人高亢的声音。
“看吧，我就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要求越来越多了。”
“就是，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始收费了？”
“肯定的呀，她们开的这可是武馆，要是把你老婆扣在里面，你敢不交钱？”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在看到有人驻足之后，也停下来观看。
“哈哈哈，你可看清楚，人家只要单身女性，我老婆可进不去！”
“单身女性”四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驻足的路人不光观望，还拿起手机拍摄，尤其着重拍摄第二块牌子。
梁单三人面面相觑，沈思小声说：“梁姐，看我教训教训他。”
梁单说：“等等，看看她们的应对反应。”
杨柳青说：“议论没办法避免，而且也不犯法，应该会冷处理。”
刚才热情的年轻女人，径直离开进入武馆。
梁单好奇地看着，这时一个老人的声音出现，吸引她的注意：“女人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要我说，这种机会应该留给年轻小伙子！”
人群中，一个20几岁的短发女人开口：“你们要是那么看不惯的话，就自己出钱开一家限男的武馆，老板的钱，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爱定什么标准就定什么标准！”
女人比梁单还高一些，身强体壮的样子，那两个议论的男人都比她矮上十几厘米，他们一见女人气势汹汹，自讨没趣地走了。
这时，刚才那个进武馆的年轻女人出来了，左右两边各两名拿着电棍的保安，四名保安在房门两边站好，年轻女人抬高声音：“保安阿姨，你们可要看好，别让某些人的口臭把我们定制的牌子吹坏了！”
余音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扶额：“活祖宗啊。”
“你这姑娘，”刚才的老人叉腰瞪眼，“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哎哟，”年轻女人说，“真希望我老了以后，不这么多管闲事。”
一个年轻男人说：“你一个武馆的员工，代表的是你们武馆的素质，你们员工这么不懂尊老爱幼，你们老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468章 为什么不行
“老板，”年轻女人夸张地后退一步，“他不光诋毁我们武馆，还诋毁你，这样侵犯我们名誉权的行为，我们是不是应该告他？”
梁单旁边的余音，疯狂给年轻女人使眼色，她仿佛浑然未觉。
梁单说：“太麻烦了，我们还是直接报警吧。”
“好主意，”年轻女人竖起大拇指，“老板英明！”
刚才说话的年轻男人，拉着旁边的人就走，速度快到像有人在屁股后面追他。
短发女人笑道：“张口就来又没胆子承担责任，这就是您口中适合练武的小伙子吗？”
路人纷纷附和：
“就是，女人怎么不能练这些了？”
“人家老板都没意见，轮到你们说什么？”
“就是酸呗，看见人家老板有钱就酸了。”
老人四处看看，见完全没人顺着她说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短发女人走上前，站在梁单面前：“您别听他们胡说，我们都特别感谢您，要不是您的武馆，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学格斗。”
梁单笑笑：“你是我武馆的学员吗？”
“嗐，”短发女人遗憾，“我上次知道消息太晚了，等我来的时候名额已经满了，根本没报上名。不过受您的启发，我在其他地方报名了。”
梁单说：“好巧，最近武馆正在扩张，有不少名额，你现在就可以报名。”
短发女人眼睛一亮：“真的吗？”
边上的几个路人也问：
“真的重新招生了？”
“太好了，我们正愁上次没报上名呢。”
“我们赶紧进去吧，免得一会又被抢没了。”
几个路人蜂拥进去，短发女人赶紧追上：“等等我！”
几人勾肩搭背，一起进去报名了。
“哈哈，”年轻女人笑，“原来她们本来就认识，那还在这里装路人，不得不说，装完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了。”
余音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你干什么呢，我辛辛苦苦维持的形象啊！”
“哎呀，”年轻女人说，“我就是说你搞的是无用功，我们这几个标准明晃晃定在这，你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越好听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是吧老板？”
梁单点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年轻女人反而愣了愣。
余音笑了：“我就说我们老板是个很特别的人吧。”
四个保安守在门口，她们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梁单和众人一起进武馆，前台围了好几个人，正在审核学员。
梁单一眼看到，有一个大约60岁的阿姨，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余音见梁单停步，连忙介绍说：“前台是新来的，武馆整个星期都在营业，一个人忙不过来。”
梁单说：“你做的很好。”
杨柳青问：“武馆的卫生谁来做？”
“有专门的保洁阿姨，”余音如数家珍，“每个保洁配备一个独立的休息室，五险一金，双休，每天30块食补，每个月1000块租房补贴。保安同理。”
梁单有点惭愧，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方面，没想到余音安排的这么好。
众人纷纷赞叹。
余音笑道：“这都是老板说的，尽管我们是免费的，但员工的待遇，绝对不能比任何人差。”
“为什么不行？”
前台旁的阿姨，大嗓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身后，有好几个人正在排队，前面，前台神色有点焦急：“这位阿姨，我们的规则上写的很清楚，很抱歉，您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她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提着满满当当的鸡蛋，看上去有十多斤，她染着一头非常醒目的红卷发，气势凌人，用一只空闲的手狂拍桌子：“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眼神不好使，我这身份证明明白白，我今年刚59，你们凭什么不收我？”
桌子上摊开着一个红色的本子，很明显是户口本一类的东西，梁单说：“你们跟余音上去整个参观一遍，我留在这看会热闹。”
一个女人问：“真的不需要我们处理一下吗？”
余音说：“老板说没事就是没事，我们走吧。”
几人浩浩荡荡离开，只剩下梁单三人，走向前台。
前台说：“阿姨，你的年龄确实符合要求，但我们刚才看您的户口本，您家里有两个孩子，分别是一个女儿和一个男儿。”
“那怎么了？”红卷发女人怒气冲冲，“哪条法律规定有儿子就不能学游泳？”
前台依旧好脾气：“法律虽然没有规定，但我们武馆是这样规定的，您如果对我们不满意，可以到去别的游泳馆，他们肯定不会有这样的规定。”
“你这就是歧视，你们就是歧视我们老年人，”红卷发女人大吼大叫，“你们都看着，你们都看清楚，还说什么免费做慈善，我要早知道你们这样，我才不来替我儿子报名！”
前台抬高声音，满脸不可置信：“您说什么？”
“我说怎么了？我就是来替我儿子报名的，谁让你们歧视男性，不收我儿子？”
前台指着前台桌子上的一沓纸：“您看清楚，我们学员只限女性！”
“你也看清楚，我拿的是我的身份证！”
前台一时语塞。
这一下，红卷发女人身后的中年女人不干了：
“你们家穷死了？你儿子连游泳都学不起？”
“你怎么说话呢，”红卷发女人气急败坏，“你们家有钱，你们家有钱你来找免费的干什么？”
中年女人大怒：“我们家没钱，但我不像你，要饭都找不对地方，赶紧滚蛋，别逼老娘抽你！”
“你真是反了天了，你竟然动手打老人！”红卷发女人一下坐在地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打人了！”
“哈，”中年女人一撸袖子，“我今天不抽死你，都对不起老娘得的精神病，我可警告你个老东西，我有精神病，刚从医院出来！”
见她真要动手，红卷发女人吓得瞪大眼睛，下一秒，她像被鬼追了一样，抓起鸡蛋就跑了出去。
她跑得速度飞快，根本不像一个59岁的人。
中年女人目瞪口呆：“我这么有威慑力吗？”
第469章 好主意
“你太厉害了，大姐，”一个年轻女人说，“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真怕她讹你！”
“嗐，”中年女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吓唬她，我真有精神病。”
众人哈哈大笑。
前台也松了一口气。
中年女人掏出户口本，摊在桌子上：“给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报名，我报个散打，我女儿报游泳和格斗。”
沈思说：“前台姐姐干的真是个辛苦活，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杨柳青说：“这种人，需要玩家来治一治。”
沈思说：“杨姐，她刚才突然跑那么快，是你用了什么道具吧？”
杨柳青干脆承认：“一个降人气运的小道具，她跑得这么着急，大概是路上有什么车等着她。”
梁单问：“人会有事吗？”
“你猜呢？”杨柳青说。
梁单说：“希望人有事。”
杨柳青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弄个大喇叭，放在门口每天循环播放：‘就是不欢迎有男儿的女人’！”
沈思说：“我发现，前台姐姐是同类。”
梁单点头，她有生以来一共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四个寸头的女人。
她自己，杨柳青和沈思。
再有一个，就是现在的前台了。
梁单灵机一动：“我们上去找余音，我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梁单想到的主意是，给所有员工增加一个奖励机制。
当然，这个奖励机制全凭自愿，每个员工都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参加。
答案就是，鼓励大家剃寸头。
每一个愿意保持寸头的员工，当月的工资都可以增加500块。
这个奖金，被梁单取名为发型奖。
没办法，谁让梁单作为一个寸头的女人，被全世界霸凌了十多年呢。
现在她拥有梦寐以求的话语权，把她就是要把自己信奉的传播出去。
而且，她的传播可太奖武德了。
如果梁单工作的时候，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她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一个月多500块，十个月就是5000块，一年就是6200块……
接下来的时间，梁单用来审查各个房间。
其他的东西做的再花里胡哨都是加分项，而最最基础的课程必须要做好。
梁单旁听了一整天，不适当的当场上手教，但大多数情况都非常好，教练状态好，学员的情绪也很高涨。
梁单很被感染，一整天下来都没感到疲惫，很快到了大家下班的时间，梁单把余音几人叫出去，布置明天的工作。
新员工一共四个，梁单把风风火火的年轻女人留下，剩下的几个派出去，各自派到附近的一个城市。
她们的任务一样：买下一个写字楼，召集员工，联系医院，购买器械……
总而言之，梁单要在她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再开一家大大的武馆。
还要在附近的三个城市，各开一家大武馆。
其他的要求都一样，不过取消了一个人只能报名两项课程的限制，又取消了一个人的一门课程最多48天的限制。
一开始之所以给出这两个限制，是考虑到名额少，可是学员多，但现在根本不需要顾忌这些。
只要她们愿意，只要她们的身体允许，想学几门课程都可以，想学多久都可以。
听完梁单的宏大计划，就连又要连夜换牌子的余音都非常激动。
梁单有点愧疚自己前一天没说明白，又给余音增加了工作量。
愧疚之下，给她打了10万块的加班费。
余音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天，梁单送走了杨柳青和沈思。
自从梁单晕倒以来，她们一直待在梁单的城市陪她，也从来没提过回去，但她们顾忌梁单，梁单更不可能把她们绑在身边。
杨柳青是大学生，沈思是高中生，就是她们都成为了亿万富翁，但学还是要照上不误的。
一开始，梁单提出让她们回去，她们当然不同意。
但梁单的理由非常充分。
她刚死了妈，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于是她们答应了。
答应的下一秒，梁单直接用转移魔法，把她们送回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这不是推脱，梁单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需要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
四个写字楼怎么说也要好几个亿，再加上员工，各类设备……
现在的武馆与梁单之前开的武馆不同，现在的武馆每存在一天，都代表金钱在飞速流逝。
并且这种流逝不可逆。
那她现在手里的这点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梁单的抽奖必中现在还剩五次，她不打算再用，一个人短时间内彩票中奖好几次，实在是非常不合理。
梁单苦思冥想之际，五人群聊的消息来了。
是顾轻歌发来的：
“大家有什么专门交换道具的群聊吗？”
蓝岳语音：“你不是游戏代练吗，还缺人脉？”
顾轻歌：“我确实认识很多人，但是肯定没有你们认识的那么厉害。”
郑玉：“妄自菲薄，我们可都是升到四级的人。”
顾轻歌语音，声音软软的：“郑姐姐你真好。”
梁单看了有点想笑。
顾轻歌一演起来，谁都会觉得她是自卑，或者瞧不上自己认识的人。
但其实真正的真相是，顾轻歌骗人的次数太多了，谁也不敢和她交易。
之前，梁单本来想和杨柳青交流一下今晚十二点，结果被那个女孩的到来打断了。
梁单找到上次那个今晚十二点发言的群聊，爬了好久的楼，终于翻了回去。
今晚十二点出现，不光没有人相信她，还被众人冷嘲热讽了一番。
她不再说话，直接选择退群。
今晚十二点退群后，众人开始讨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都给老娘跪下：“说不定她真的金盆洗手了呢，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新的受害者。”
副本战神：“我严重怀疑她骗不到人了。”
167：“我加她好友她不通过。”
副本战神：“六七姐，你加她干什么？”
167：“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你们谁帮我试一下？我出一个水技能。”
都给老娘跪下：“盗号的从我六七姐身上下去！”
第469章 好主意
“你太厉害了，大姐，”一个年轻女人说，“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我真怕她讹你！”
“嗐，”中年女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吓唬她，我真有精神病。”
众人哈哈大笑。
前台也松了一口气。
中年女人掏出户口本，摊在桌子上：“给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报名，我报个散打，我女儿报游泳和格斗。”
沈思说：“前台姐姐干的真是个辛苦活，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杨柳青说：“这种人，需要玩家来治一治。”
沈思说：“杨姐，她刚才突然跑那么快，是你用了什么道具吧？”
杨柳青干脆承认：“一个降人气运的小道具，她跑得这么着急，大概是路上有什么车等着她。”
梁单问：“人会有事吗？”
“你猜呢？”杨柳青说。
梁单说：“希望人有事。”
杨柳青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弄个大喇叭，放在门口每天循环播放：‘就是不欢迎有男儿的女人’！”
沈思说：“我发现，前台姐姐是同类。”
梁单点头，她有生以来一共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四个寸头的女人。
她自己，杨柳青和沈思。
再有一个，就是现在的前台了。
梁单灵机一动：“我们上去找余音，我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梁单想到的主意是，给所有员工增加一个奖励机制。
当然，这个奖励机制全凭自愿，每个员工都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参加。
答案就是，鼓励大家剃寸头。
每一个愿意保持寸头的员工，当月的工资都可以增加500块。
这个奖金，被梁单取名为发型奖。
没办法，谁让梁单作为一个寸头的女人，被全世界霸凌了十多年呢。
现在她拥有梦寐以求的话语权，把她就是要把自己信奉的传播出去。
而且，她的传播可太奖武德了。
如果梁单工作的时候，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她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一个月多500块，十个月就是5000块，一年就是6200块……
接下来的时间，梁单用来审查各个房间。
其他的东西做的再花里胡哨都是加分项，而最最基础的课程必须要做好。
梁单旁听了一整天，不适当的当场上手教，但大多数情况都非常好，教练状态好，学员的情绪也很高涨。
梁单很被感染，一整天下来都没感到疲惫，很快到了大家下班的时间，梁单把余音几人叫出去，布置明天的工作。
新员工一共四个，梁单把风风火火的年轻女人留下，剩下的几个派出去，各自派到附近的一个城市。
她们的任务一样：买下一个写字楼，召集员工，联系医院，购买器械……
总而言之，梁单要在她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再开一家大大的武馆。
还要在附近的三个城市，各开一家大武馆。
其他的要求都一样，不过取消了一个人只能报名两项课程的限制，又取消了一个人的一门课程最多48天的限制。
一开始之所以给出这两个限制，是考虑到名额少，可是学员多，但现在根本不需要顾忌这些。
只要她们愿意，只要她们的身体允许，想学几门课程都可以，想学多久都可以。
听完梁单的宏大计划，就连又要连夜换牌子的余音都非常激动。
梁单有点愧疚自己前一天没说明白，又给余音增加了工作量。
愧疚之下，给她打了10万块的加班费。
余音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天，梁单送走了杨柳青和沈思。
自从梁单晕倒以来，她们一直待在梁单的城市陪她，也从来没提过回去，但她们顾忌梁单，梁单更不可能把她们绑在身边。
杨柳青是大学生，沈思是高中生，就是她们都成为了亿万富翁，但学还是要照上不误的。
一开始，梁单提出让她们回去，她们当然不同意。
但梁单的理由非常充分。
她刚死了妈，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于是她们答应了。
答应的下一秒，梁单直接用转移魔法，把她们送回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这不是推脱，梁单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需要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
四个写字楼怎么说也要好几个亿，再加上员工，各类设备……
现在的武馆与梁单之前开的武馆不同，现在的武馆每存在一天，都代表金钱在飞速流逝。
并且这种流逝不可逆。
那她现在手里的这点钱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梁单的抽奖必中现在还剩五次，她不打算再用，一个人短时间内彩票中奖好几次，实在是非常不合理。
梁单苦思冥想之际，五人群聊的消息来了。
是顾轻歌发来的：
“大家有什么专门交换道具的群聊吗？”
蓝岳语音：“你不是游戏代练吗，还缺人脉？”
顾轻歌：“我确实认识很多人，但是肯定没有你们认识的那么厉害。”
郑玉：“妄自菲薄，我们可都是升到四级的人。”
顾轻歌语音，声音软软的：“郑姐姐你真好。”
梁单看了有点想笑。
顾轻歌一演起来，谁都会觉得她是自卑，或者瞧不上自己认识的人。
但其实真正的真相是，顾轻歌骗人的次数太多了，谁也不敢和她交易。
之前，梁单本来想和杨柳青交流一下今晚十二点，结果被那个女孩的到来打断了。
梁单找到上次那个今晚十二点发言的群聊，爬了好久的楼，终于翻了回去。
今晚十二点出现，不光没有人相信她，还被众人冷嘲热讽了一番。
她不再说话，直接选择退群。
今晚十二点退群后，众人开始讨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都给老娘跪下：“说不定她真的金盆洗手了呢，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新的受害者。”
副本战神：“我严重怀疑她骗不到人了。”
167：“我加她好友她不通过。”
副本战神：“六七姐，你加她干什么？”
167：“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你们谁帮我试一下？我出一个水技能。”
都给老娘跪下：“盗号的从我六七姐身上下去！”
第470章 顾轻歌的日记
我真无语：“你不会是被她夺舍了吧？”
167：“纯好奇，赌一把试一下。”
我真无语：“搭上技能和保命卡，就是为了测试她有没有金盆洗手！”
：“游戏里的绝世大善人就是图一乐，要看真好人还得是我们六七姐。”
167：“所以你们谁接？”
都给老娘跪下：“我接正正好好。”
接下来，群聊很久没有她们两个的消息，再出现，是一天之后。
都给老娘跪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跟她提出以物换物，结果用一张保命卡换了两张追寻卡。”
下面，是她和今晚十二点的聊天截图，和交易记录。
众人的震惊调侃之后，都给老娘跪下艾特167，问：
“老板满意吗？”
167：“挺好。”
梁单翻完聊天记录，心中出现一个不算猜测的猜测。
上一次她没说完话，可杨柳青猜了个大概。
她是在为她测试，默默衡量她被骗的可能性。
郑玉她们的消息滚过一行又一行，梁单点开，郑玉、蓝岳，赵双双各自分享了一个群聊。
顾轻歌：“谢谢大家。（一个可爱的表情）”
梁单：“好巧，我正想换点什么东西。”
蓝岳语音：“快快快，给小顾展示一下你的人脉。”
梁单：“我只有几个接任务的群，没有交换东西的。”
郑玉：“你要换什么？”
赵双双：“需要帮忙吗？”
顾轻歌：“梁姐姐，你需要什么？”
梁单诚实：“最近开店，需要一笔资金。”
蓝岳：“竟然要钱，好小众啊。”
郑玉：“你那么有钱不如给小梁分点。”
蓝岳：“没问题。”
“您的好友“小蓝姐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您的好友“续火之子”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您的好友“系统默认”发送一件礼物，是否接受？”
梁单也不跟她们客气，一律接受。
蓝岳发来的，是一个高高的钞票山，一张张百元大钞被叠在一起，叠上一个蛋糕的形状。
梁单在系统中看完，把它取出。
下一秒，一个远超想象的硕大高山，在梁单眼前拔地而起，钞票上大概有十米宽，高度直接顶在天花板，整个摇摇晃晃。
晃悠几下，钞票山突然倒塌，梁单整个人被压住。
她借助魔法爬出来，坐在一大堆钞票上面，钱的味道太浓重，冲刺鼻腔。
老天。
谁能告诉她这有多少钱？
梁单用系统来来回回拍好几张照片，传到群里：
“你去抢银行了吗？@小蓝姐姐。”
郑玉发来的，是一块大大的实心金条，保守估计有十几斤。
赵双双的，是一张透视眼体验卡。
顾轻歌的，是一个古董花瓶。
赵双双：“银行没这么多钱。”
郑玉：“呵呵，还是我的黄金更务实。”
蓝岳语音：“傻吧你，那么大块的黄金去哪销赃？”
郑玉：“你怎么知道我的黄金很大块？”
蓝岳：“不然呢？你还能送一克啊？”
郑玉：“有点道理，确实不太好变现。”
梁单：“我可以溶溶给员工当福利，谢了。”
蓝岳：“小顾，你要换什么来着？看我们有没有。”
郑玉：“蓝姐豪横，用不着跟她客气。”
赵双双：“嗯。”
顾轻歌：“谢谢大家，我已经加群了，应该很快就能换到了。”
梁单还真有点奇怪，不知道顾轻歌要保命卡干什么？
她当然知道要保命卡是为保命，但突然这么急需又是为什么？
思考不如行动，梁单直接给顾轻歌打去视频电话，以询问古董来源的理由，对上她的眼睛，再一次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这一次，闪过的一个个片段，大多数来自于她们上次的副本，是她们相处的细节，点点滴滴。
再接下来，是离开副本的顾清歌，得知大家升级的消息。
得到消息之后，她疯狂进出了十几个副本，终于将自己的等级也刷到四级。
不过，也将她的道具耗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幕，停在顾轻歌夜晚的日记本。
她台灯的照耀下写下一行漂亮的字：“我遇到一群很优秀的朋友，我要努力一点，追上她们的脚步。”
这是她的秘密。
好吧。
梁单释然了。
视频中，顾轻歌正滔滔不绝讲述，她是怎么在拍卖会上一眼相中它的。
梁单听着，分了神，她找到今晚十二点，给她发出一条消息：
“我有复活卡，要和我交换吗？”
视频中的顾轻歌停下，拿起旁边的水杯，不锈钢保温杯遮住她的大半个脸。
今晚十二点秒回：
“如果你有复活卡，能从别人那里换来很多好东西。”
梁单：“但我比较想和你交换。”
今晚十二点：“换什么？”
梁单心中一跳，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设，让她没有犹豫太久：
“我想知道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
就在梁单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视频中的顾轻歌放下水杯，不锈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轻声说：“姐姐，是我。”
梁单看着她，顾轻歌低着头不看她，她又说：“对不起。”
“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我……我没想到，还会遇到你。”
梁单想到一开始见到一号的时候，她疯疯癫癫的样子真有说服力。
梁单笑道：“为什么总是演疯子？”
顾轻歌终于抬头，眼中含着一汪水，表情却很平静，带来一丝割裂感：“我妈妈是个精神病患者，所以，我还算了解他们。”
梁单看着她充满少年气息的脸，深感她吃了不少苦。
“姐姐，”顾轻歌侧过脸，“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哦，”梁单说，“因为我获得了一个新技能，只要和人对视，就能窥探那个人的一个秘密，所以，我就知道了。”
“啊？”顾轻歌用手捂住眼睛，又放下来，直视梁单：“你可以看。”
“真的？”梁单说，“那我可再看一遍了。”
顾轻歌笑弯了眼睛：“我也看到你的秘密了。”
“看到我什么？”
第471章 傀儡皇帝
“看到你不生我的气，”顾轻歌声音很轻，“我骗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梁单说：“我生气啊，谁说我不生气的，我不是骚扰了你一整天吗？”
“而且，”梁单说，“你之前也道过歉，还给我补偿了。”
“可是……”顾轻歌身体不自觉前倾，拳头紧攥到指尖发白，“你不担心我会再骗你一次吗？”
梁单感叹道：“我要是怕被骗的话，就不会认识你们几个了。”
不得不说，她这几个朋友交得非常刁钻。
如果她不是她，或许感受不到这样的幸福。
顾轻歌耳朵一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明白了，谢谢姐姐！”
顾轻歌挂断电话。
迟钝了半辈子的梁单，竟然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
她以后，不会刻意再地追赶她们。
因为友情，是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而终结的。
想明白这一点，梁单决定立马开始，推进她想要做的事情。
群聊中，蓝岳发了好几个感叹号，紧接着，贴上一条帖子。
梁单一打开帖子，赫然看见自己的黑白照片贴在主楼。
评论和主楼中，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各有人贴上举报方式，和让武馆停业的教程。
原因无非就是，梁单武馆新加入的限制。
赵双双：“这是什么？”
蓝岳语音，听起来非常生气：“黑粉！可恶的黑粉！我要告到他们破产！”
顾轻歌：“好过分，他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郑玉：“告他们？直接顺着网线电死。”
赵双双语音，声音依旧嘶哑：“什么武馆？你们怎么都知道？”
梁单语音：“是啊，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有这么火吗？”
顾轻歌语音：“有的，现在全网都知道，姐姐开了一家免费的武馆，所有女人都可以去参加。”
蓝岳：“严谨一点，是8到60周岁。”
郑玉：“再严谨一点，现在是单身且没有男儿的女人。”
顾轻歌语音：“赵姐姐，你平时不上网吗？”
赵双双：“是很少上……我现在看看。”
梁单赶紧说：“也没什么好看的，反正就这么回事。”
赵双双秒回：“看完了。”
顾轻歌：“他们竟然给姐姐p遗照，是不是应该弄死他们？”
蓝岳：“已弄。”
下面是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救护车的图片，第二张是一个男人躺在担架里，浑身焦黑像个煤炭，看不出呼吸。
郑玉：“有效率，点赞。”
顾轻歌：“可恶，又慢了半拍。”
赵双双：“你干什么了？”
蓝岳语音，得意：“我给他们每人寄了个炸弹。”
顾轻歌：“蓝姐姐，你在什么宝箱里开出那么多炸弹？”
蓝岳：“我没说过吗？我的炸弹都是自己做的。”
郑玉：“什么叫自己做的？”
蓝岳：“就是自己做的，制作，懂？”
郑玉：“真刑。”
顾轻歌：“蓝姐姐好厉害。”
赵双双：“成为玩家之前你就在做这个吗？”
““小蓝姐姐”发起群视频聊天。”
很快，系统的画面被截成五个小块，几人各占一块。
蓝岳的背景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床头柜，全是各种颜色的大花，非常有年龄感。
顾轻歌坐在书桌前，旁边摆着云朵形状的台灯，正是梁单在她的秘密里看过的。
郑玉的背景是个环境良好的公厕，她正在水池边洗手。
赵双双还戴着面具，背景一面全白，什么都看不出。
蓝岳眉毛一动，表情非常生动：“咱们赵首领怎么这么神秘？”
顾轻歌微笑：“赵姐姐的面具好酷。”
赵双双轻声：“你们竟然看不到郑玉，刚从厕所出来就接你的电话。”
蓝岳笑得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
郑玉烘烘手，又甩甩残留的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蓝岳洋洋得意：“那我就说说我的炸弹制作史吧，想当年姐刚刚十四岁，就制作出了人生中第一个炸弹。”
顾轻歌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嗐，”蓝岳摆手，“这都是因为梁姐没坚持下来，梁姐当年要是坚持下来了，哪还有我的事。”
梁单也笑：“原来我没成功是因为我开始的晚了。”
“你猜为什么我开始得那么早，”蓝岳说，“因为再晚点我怕我变成进狱系科学家。”
蓝岳接着说：“14岁之后我就不做这玩意了，要不是成为玩家，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把它捡回来了。”
郑玉的背景换成宽敞的走廊，她走路带风，和推着垃圾车的保洁员擦肩而过。
保洁员笑着打招呼：“郑总好。”
郑玉诧异：“晚上好，怎么这个时间还没下班？”
保洁员说：“总经理说我们打扫得不行，得加班。”
郑玉皱眉：“这怎么行？你先下班，我跟他说。”
“不行不行，”保洁员连连摇头，“郑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千万别去找经理，我马上就打扫完了，谢谢郑总，谢谢您了。”
保洁员推着垃圾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的老天，”蓝岳笑得不行，“你怎么背着我们偷偷开公司？”
顾轻歌满脸崇拜：“郑姐姐好厉害。”
赵双双问：“怎么听起来经理比你还大？”
“别提了，”郑玉苦恼，“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简直就是一个傀儡皇帝。”
郑玉几步向前，走到一个房间门口，上面写着“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大字。
“甩手掌柜，”蓝岳说，“听起来更爽了。”
郑玉皱眉：“这个时间我应该躺在床上睡大觉，而不是来找总经理对峙。”
“怎么了？”顾轻歌问。
“说来话长……”郑玉说，“简而言之就是，他要在牺牲健康的前提下节省成本。压缩压缩……真想不明白他们怎么那么喜欢压缩。”
她叹一声：“没办法，谁让我接手之后什么都没干呢，被架空成这样，也是在所难免。”
郑玉敲门，门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来。”
郑玉推门而入，一个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办公室中心，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第472章 公司
“小玉啊，”中年男人满脸意外，“你怎么来了？”
蓝岳满脸兴奋，用口型说：“修罗场！”
郑玉双手抱胸，反问：“我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中年男人面色平静，“这里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屏幕对面的梁单，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装作不经意提到郑玉的姐姐，再不经意提到她能找人。
却没想到，能得到意外收获。
看到中年男人的瞬间，梁单心中涌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异样感，她立马用人类信息获取一试，结果发现，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类。
身边的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人……
没想到这么小众的东西也能撞上。
“舅舅，”郑玉说，“我听说你为了节约成本，要更改所有产品的原材料。”
“啊，”中年男人说，“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这件事董事会已经一致通过，单单就这一项，就能为公司增加百分之十二的利润，这个决定，对我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郑玉不吭声，脸上满是不赞同。
中年男人接着说：“你平时不参与管理，对产品肯定也不太了解，这样的改良，是我们经过多方测试的，肯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你怼他啊，”蓝岳急，“你平时跟我那点本事呢，快怼他呀！”
郑玉思考：“我来之前打了草稿的，我要说什么来着？”
梁单说：“别跟他讲道理，先弄晕再说。”
蓝岳竖起大拇指：“还是我们梁姐会解决问题。”
郑玉哭笑不得：“你们快别跟我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梁单说，“我刚刚用技能看过了，你这个舅舅不是人。不是骂他，是物理上的不是人类。”
“啊？”郑玉震惊。
顾轻歌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人。”
“嗯，”赵双双点头，“我也看了一下，真的不是人。”
“舅舅，”郑玉向前，伸出手掌，“你看这是什么？”
中年男人看着她，发出一声轻笑：“什么？”
郑玉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不受幻境影响。”
赵双双说：“有古怪，小心一点。”
郑玉上前，对着中年男人的脑袋就是一拳，中年男人来不及反应，正好被打中，他翻了个白眼，晕倒在桌子上。
郑玉蹑手蹑脚靠近，掏出一个硕大的铁盒，铁盒碰到中年男人的后背，瞬间将它整个人收都在其中，然后，带着他慢慢变小。
很快，铁盒只剩一下一个手掌的大小，缩小无数倍的中年男人静静躺在盒子里，郑玉盖上盖子。
她长出一口气：“原来解决问题这么简单，接下来轮到他被我架空了。”
“你小心点，”蓝岳说，“他办公室没监控吗？这么大张旗鼓就抓了？”
郑玉无语：“你要是看到这么诡异的监控，你信吗？”
“有道理耶。”
赵双双问：“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做食品的。”
郑玉垂下头，神情中带着一丝落寞。
直觉告诉梁单，这家公司或许和郑玉的姐姐有关系。
梁单问：“公司是谁创立的？”
“是我母亲，”郑玉说，“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那时候是我姐姐和舅舅接任，共同经营。”
蓝岳说：“你姐呢，她就任由你舅蹬鼻子上脸？”
郑玉犹豫一下：“我姐姐前段时间失踪了。”
梁单心中一动，郑玉直接说出来，给了她机会。
顾轻歌吃了一惊：“怎么会失踪？”
郑玉没有踏出房门，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视频通话中的画面一转，郑玉出现在一个宽敞的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我姐姐也是玩家，最开始还是她把我拉进来的，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前段时间，她突然人间蒸发了。”
“这……”蓝岳说，“你没怀疑你那个舅舅吗？”
“怀疑了，”郑玉说，“我当然调查了所有人，但重点还是放在游戏里，我总感觉，如果我姐姐不是玩家的话，她或许不会失踪。”
郑玉看着手上小小的铁盒子：“但现在看……或许没那么简单。”
赵双双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他能免疫幻境，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抓住？”
郑玉表情严肃，点头。
梁单问：“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很可疑？或者有没有什么和你相处很多的人？”
郑玉摇头：“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就连舅舅，我们也很少见面。”
赵双双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梁单诚实：“因为我前段时间突然发现，我身边有很多非人类，我妈妈……妈妈的护工和医生，都是。”
“不是？这合理吗？”蓝岳大为震撼，“你确定你的这个技能没问题？”
“确定，”梁单说，“之前我需要测谎的东西，就是因为这个，我现在知道，她们是一起被制造出来的。”
郑玉显得很感兴趣：“能详细说说吗？”
梁单于是，把她怎么发现梁文是非人类、那个化妆的女人怎么抓走她、梁文失踪，到后来找到魏屹，见到她的孩子等等，全告诉了她们。
听完之后，大家沉默了很长时间，默默消化。
顾轻歌说：“姐姐，原来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
梁单笑笑：“但至少搞清楚一些东西。”
蓝岳说：“信息量好大，但她们还是没说实话，尤其隐藏了重要信息！”
梁单和郑玉异口同声：
“什么信息？”
“你，”赵双双说，“你母亲的任务是抚养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为什么是你。”
蓝岳拼命点头：“对啊，为什么是你？”
梁单说：“我看过，我是人类。”
“这就更奇怪了，”蓝岳挠挠头，“难道她们是在大马路上随便捡一个，或者去医院随便偷一个？但还是没办法解释，她们为什么非要养孩子，难道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想找点罪受？”
郑玉喃喃自语：“她们之间的联系这么多，怪不得你问我还有没有什么人。”
“对，”梁单说，“所以还有可疑人员吗？”
第473章 戒断反应
郑玉还是摇头。
本来，梁单也没有觉得会那么巧，所有的非人类都出自同一各组织，说不定她们之间压根没有关系。
毕竟世界这么大，好几十亿人口，有点伪人也不奇怪。
赵双双说：“她留下的那台电脑你开了吗？”
“没有，”梁单说，“刚刚和你们说，我才想起来。”
蓝岳眼睛一亮：“要不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开吧，现场直播。”
顾轻歌说：“我们就在旁边守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双双说：“如果你不想开就算了，要开的话，最好别自己一个人。”
郑玉：“我也同意。”
梁单说：“如果你们都愿意陪我的话，那就过来吧。”
蓝岳笑了：“不是吧姐，也就咱俩离得不远，等我们全到齐，黄瓜菜都凉了。”
梁单勾起嘴角，伸手：“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下一秒，一根晶莹剔透的魔杖，出现在梁单手中。
蓝岳惊得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定制周边？”
梁单魔杖一动，转移到魏屹的房间，几个人全都震惊地望着她。
“看看，”梁单骄傲，“熟悉的转移魔法，厉害吧？”
郑玉按压自己的人中：“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出现幻觉了。”
“我也是，”蓝岳说，“这戒断反应太大了吧。”
顾轻歌打开摊在桌上的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张薄薄的照片，轻轻一碰，照片中的画面动起来，是她们几个在救助站一起吃饭时的画面。
顾轻歌开心：“原来姐姐也一样！”
梁单看着照片上的她们：“对啊，我们也可以自己做这个，我怎么没想到，你真聪明！”
“等等等等，”蓝岳激动得在地上来回跑圈，语速飞快，“你们是说你们两个从上一个副本出来之后，发现自己把魔法带回现实世界了？！”
“是呀，”顾轻歌说，“你们也快试试吧，我们肯定都能把魔法带回来！”
“这怎么可能！”蓝岳连连摇头，“你是说我就这么动动手指，然后魔法就出来——靠北！怎么还真有？”
蓝岳手中，黄色的魔杖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流光溢彩，仿佛银河。
郑玉犹豫：“但是，我们怪物很少用魔杖，应该不——我的老天，真有！”
郑玉面前的茶几上，出现几张空白的相纸。
下一秒，一个魔板。
再下一秒，一件魔法袍。
郑玉手指颤抖：“这这这这这个魔板能用吗？”
“不能，”梁单说，“好像没有信号。”
顾轻歌“嗯嗯”。
“我的个妈耶，”蓝岳激动得一蹦三尺高，“你们俩嘴也太严了吧，这么好的事竟然才告诉我！”
梁单说：“主要是，我没想到大家都有，我还以为这种能力，是我这种一级魔法师特有的。”
“嘻嘻，”顾轻歌说，“我就知道姐姐会有，大家肯定也都有，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还没发现。”
蓝岳问：“赵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呢？”
赵双双把一张相纸贴在额头上，突然睁眼：“嗯？等我做完给你们看。”
“好啊你，行动这么快！”蓝岳不甘示弱，“我也要做一大堆！”
赵双双笑着把相纸拿下来，画面打开，是她们刚刚从魔域出来，就遇上几个年轻人弄坏她衣服时的画面。
“跑题了，”赵双双说，“要说她的电脑来着。”
“对对对，”蓝岳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电脑。”
梁单歪头：“既然你们都有魔法，可以过来找我，当然我也可以过去接你们。”
郑玉说：“我要不要把我舅舅带上？”
梁单说：“再带几件你姐姐的随身物品，我有一个能通过物品追踪人的技能。”
“真的？”郑玉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之前也弄到过这样的技能，但是太差了，根本就追踪不到。”
梁单说：“不保证，但可以试试。”
“好，”顾轻歌说，“那我们就过去吧，想想办法，找到郑姐姐的姐姐。”
梁单挂掉电话，把自己的地址发到群里。
地址很精准，只要她们的转移魔法没问题，应该就能成功。
梁单决定出去等她们。
梁单刚把自己转移回客厅，就看见一个惨叫着的人凭空出现，整个栽到在她的钞票山里。
“啊啊啊啊啊！嗯呃！”
“嚯，”蓝岳从钞票山里游出去，两只手搭在外面，“你就不能收拾收拾吗，这么多钱摆在外面多招贼啊！”
“除了你，还有谁会突然从天而降？”梁单反问。
话音未落，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抱着小铁盒的郑玉从房间中奔出来。
她奔跑，刚跑一步，就被地上的钞票绊了一跤，往前踉跄好几下，被突然出现的顾轻歌扶住。
“哇，”郑玉吃了一惊，一把拦住顾轻歌肩膀，“你怎么降落这么准确！”
梁单把蓝岳拉出来，顾轻歌说：“精确到门牌号不行，还要精确到房间位置。”
蓝岳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口袋，眨眼之间，在地上的钞票全装起来，扔给梁单：“你不会没有能装东西的道具吧？”
梁单接过的瞬间，系统发出提醒：“恭喜绝世大善人梁单获得“万能口袋”一个。”
“还真没有，”梁单笑，“你怎么也能直接送礼物？”
“强制送礼卡，你要不要都必须拿着。”
钞票全装起来，客厅变得非常宽敞，郑玉和顾轻歌走向梁单。
第一次在生活中见面，梁单一时有点紧张，郑玉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把梁单抱了个满怀：“好久不见呀！”
蓝岳瘫在沙发上：“可把我累死了，第一次跨那么远，魔法透支了。”
梁单笑道：“好久不见。”
郑玉放开梁单：“呵呵，你来之前肯定什么准备都没做吧，小顾弄了一堆冰块，我吃了一肚子！”
“不然呢？”蓝岳白她，“我一个月亮属性的，还能爬天上充电去？”
“是哦，”梁单说，“那你如果想精进魔法，岂不是非常困难？”
“我精进它干吗？有点能用就行呗！”
第474章 见面礼
顾轻歌问：“赵姐姐呢？她怎么还没过来？”
郑玉说：“充电呢吧，她是夜明珠，估计不好找。”
蓝岳压低声音：“我猜，是在寻找伪装。”
顾轻歌点头：“我们还没见过赵姐姐的本皮。”
梁单回忆一下，她上次看到赵双双秘密的时候，画面停留在她的少年时代，至于赵双双现在长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
门外，响起敲门声。
“太有礼貌了赵姐，”蓝岳说，“她竟然知道敲门。”
郑玉笑道：“我严重怀疑她是传送到这个城市，然后打车过来的。”
顾轻歌跳起来：“我去给赵姐姐开门。”
“一起吧。”梁单说。
自从上次沈思一个人开门被劫走之后，梁单现在非常小心。
两人打开门，一大捧粉色的月季扔进到梁单脸前，梁单条件反射刚要躲开，听见赵双双的声音：“见面礼。”
梁单接住花抱在怀里，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她带着白色的一次性口罩，眼神平静。
她和梁单差不多高，肩膀宽阔，身材结实。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赵双双。
“性别：女。
“年龄：30。
“身高：186。
“体重：170。
“属性：夜明珠。
“魔杖：未命名。
“异能：无。
赵双双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进。”
梁单和顾轻歌同时让出一条路，赵双双走进客厅，郑玉已经站起来，蓝岳还摊在沙发上。
顾轻歌把门关上。
“开始了吗？”赵双双问，“我没有来晚吧？”
“太有了，”蓝岳说，“竟然偷偷带见面礼不告诉我们。”
赵双双笑起来，平静的眼中沾上一丝情绪。
几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有点冷场。
郑玉从口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硬纸盒，她把纸盒放在茶几上：“我姐姐失踪之前最大的爱好是做食物，这是她做的饼干，我一直保存着。”
蓝岳龇牙咧嘴：“你不能保存点别的吗……这么长时间，都臭了吧？”
“别的我也带来了。”
郑玉一件一件掏出来，从衣服、枕头、碗筷，烤箱到指甲刀。
整个茶几被堆得满满当当。
似乎是觉得自己带来的东西太多，郑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随便试一个吧，其实我也没抱太大希望。”
梁单思考一下，触碰那件衣，衣服这种比较私人的东西，应该很难沾上别人的气息。
梁单闭上眼睛，一个如微缩景观不是般的画面，出现在脑海。
梁单一阵激动，她集中精神仔细一看，这个地方分明是自己的家。
而具体的指引方向，正是坐在她旁边的郑玉。
怎么指错人了呀……
梁单睁开眼睛，顾轻歌忙问：“姐姐，怎么样？”
众人满脸期待，郑玉神情忐忑，梁单说：“你和你姐姐会共用衣柜吗？我识别到的是你。”
“啊？”郑玉想了想，“我姐姐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身材保持得很好，我长大之后，我们的身高体型确实差不多……可能会有临时互借衣服的事情发生吧？”
“为什么‘吧’？”蓝岳问，“你自己还不确定吗？”
郑玉皱起眉。
梁单说：“没事，我换个东西试一下。”
烤箱，郑玉的姐姐平时喜欢做食物。
很快，梁单脑中又出现那个微缩画面，这一次，位置依然指向郑玉。
梁单再次睁眼，郑玉忐忑问：“怎么样？”
“还是你。”
“不会吧，”郑玉说，“这次我很确定，我平时根本不进厨房。”
赵双双说：“这样吧，你随便转移到一个地方，不要告诉我们，然后再试一次。”
梁单和郑玉同时点头。
魔力翻涌，郑玉消失在沙发上。
梁单再次用烤箱尝试。
这一次，位置指向市中心的某家商场，具体在一楼卫生间的第三个隔间。
五人群聊中，郑玉发出一条消息：“我在哪？”
梁单语音：“烤箱测试，h市宏达商场一楼卫生间，第三个隔间……”
郑玉发来一排感叹号：“这次换成枕头，我姐的枕头绝对不会沾上我的气息。”
郑玉不再说话，梁单等待几秒，用枕头测试。
这一次，位置指向梁单家中的卧室。
郑玉发问：“这次？”
梁单起身，赵双双三人赶紧跟上，梁单一把拉开卧室的房门，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靠北！”郑玉脱口而出。
蓝岳摸着手臂，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顾轻歌说：“我也……”
郑玉扶额：“我难道是个精神病？”
梁单一时语塞，她本来想帮郑玉找姐姐，结果，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是郑玉的臆想。
郑玉怀疑人生：“怪不得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也没有别的家人，原来我可能有神经病……说不定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舅舅，都是我幻想出——”
蓝岳打断：“你疯了，我们还没疯，我们都亲眼看到你舅舅了！”
郑玉抬头看她：“说不定是我为了自洽，故意用幻境骗你们，说不定，其实你们根本就不存在，其实游戏根本就不存在……”
梁单说：“不是的。”
“那我姐姐呢？”郑玉嘶吼着抱着头蹲下，“我姐姐怎么会不存在？”
“或许……”梁单说，“或许你太思念姐姐，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使用过她的物品？或许我的技能根本就不准。”
赵双双说：“好了，你们都别猜了，你不是把舅舅带过来了吗？把他放出来审审不就完了？”
“对！”郑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跳起来，“我要看看我舅舅！”
她小心翼翼，颤抖着手把盒子打开，铁盒子中，赫然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郑玉长出一口气。
盒子一翻，郑玉的舅舅掉出来，掉在地上放大，变成一个正常人类。
郑玉忙问：“你们看到他没有？”
“看到了，这头秃的看一次我能记十年！”蓝岳说。
“那就好！”
赵双双蹲下身去，轻轻去探中年男人的呼吸，他的呼吸平稳，仿佛正在熟睡。
梁单再次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第475章 非人类
使用的结果一样，他的确不是个人类。
梁单说：“我确定，他不是个人。”
赵双双点头：“对，的确不是人。”
赵双双取出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中间男人绑住，捆得结结实实之后，把他扶起来靠在床边坐着，又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
中年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先是茫然环顾四周，看见郑玉时表情切换成震惊，等看到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又开始愤怒，他怒斥：“郑玉，你想干什么？”
郑玉平静下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满脸无奈：“你已经20几岁了，怎么能这么孩子气？这是董事会多方商讨定下的，就算你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到董事会上谈，你知道你现在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绑架！”
“NoNoNo，”蓝岳说，“这位大叔你懂不懂法，只有索要赎金才叫绑架，我们现在顶多算非法拘禁。”
中年男人闻言，更加生气：“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还跟这些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哪个好人家的孩子，会跟着你一起绑架亲舅舅？”
“别装了，”郑玉蹲下，直视他的眼睛，“我已经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中年男人气得不行：“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亲舅舅，就算我拿了点股份，那也是你妈给我的，我兢兢业业在公司干活，让你在家里当大小姐，做甩手掌柜，我不是人？我还不是人？”
郑玉说：“我妈给你那些股份，就是为了让你好好经营公司，你搞清楚，那些股份是你经营公司的工资，不是我妈给你的无偿赠予！我才是我妈的女儿，她的继承人，她的遗产也都是留给我的！”
蓝岳小声：“跑题了。”
“没跑。”赵双双说。
中年男人满脸不服：“怎么说遗产都是留给你的，你把小苏放在哪里？就算小苏现在行踪未知，但你手里的遗产有她的一半！”
郑玉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小玉，”中年男人稍微放平语气，安抚，“我知道小苏的失踪让你受了刺激，这个时候我确实不应该背着你做这么大的决定，这样吧，回去之后我就跟董事会说，这个方案取消了，我们还按照之前的配料来生产。”
顾轻歌小声：“郑姐姐的姐姐真的存在，为什么？”
“不知道啊……”梁单现在有点迷茫。
郑玉的脸上带着释然和愤怒：“我姐姐的失踪是不是你做的？因为遗产在我们手里，公司的大权在我姐手里，只要你害死我姐——”
中年男人打断：“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舅舅，如果真的是我害了你姐，警察怎么可能查不出来？你姐姐就是失踪了，她从小就主意多，说不定是自己觉得公司压力太大，所以不想回来！”
“不可能！”郑玉反驳。
蓝岳看得着急：“你和他费这么多话干什么，你不严刑拷打，他怎么可能说实话？你要是不敢动手，我上！”
中年男人大惊：“小玉，你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你看看她们什么样子，张嘴闭嘴喊打喊杀的！”
郑玉后退：“你来吧。”
“好嘞！”
蓝岳兴致勃勃，袖子往上一撸，对着中年男人的脸就是一拳，中年男人被打，脑袋后仰磕在床板上，吐出一大口粘着牙的血。
“咳咳咳！”
他连连咳嗽，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半边脸颊被打的通红。
“说，”蓝岳厉声，“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潜伏在她身边有什么目的？”
中年男人“斯哈”一声，痛的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故意伤害！”
“又不懂法了大叔，”蓝岳声音轻飘飘，“故意伤害要达到轻伤以上，你现在也就掉两颗牙吧。”
“你，”中年男人气得不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听不懂人话吗？”蓝岳不耐烦，“我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潜伏在她身边？！”
“我是她舅舅！”中年男人大吼，“我姐临死的时候，托付我照顾她们两个，什么叫我潜伏在她身边？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苏的失踪跟我更是没有关系！”
“嘴硬是吧？”蓝岳抽出一块亮闪闪的刀片，刀片贴在中年男人脖子上，他吓得瑟缩一下，“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用这把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中年男人冷笑：“你当这个世界没有法律吗？小玉，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你今天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找这样的狐朋狗友来吓唬我？”
“吓唬你是吧？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吓唬你。”
赵双双：“好了，他说的是实话。”
“啊？”
众人震惊。
郑玉忙问：“什么意思？”
“测谎糖升级了，从他醒过来就在用，”赵双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他说的话的确都是真的。”
郑玉失望：“那就是说，我姐姐的失踪和他没有关系。”
“不一定，”梁单说，“他或许没有自己身为非人类时的记忆。”
“什么非人类？你们当拍电影呢？”中年男人挣扎，“还不快把我放了，只要你们现在放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舅舅，”郑玉说，“这个问题非常认真，你要如实回答。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中年男人莫名其妙：“我当然是人啊！”
众人立马看向赵双双，赵双双点头：“真话。”
顾轻歌问：“这代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不是人。”
“嗯，”赵双双说，“测谎测的不是事实，是人的记忆和想法，这代表，他的记忆和想法都认可他是人。”
“小玉，”中年男人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这些孩子，是你在精神病院认识的病友吧？”
“神经，”蓝岳说，“你才是精神病呢！”
“等等，”赵双双说，“你曾经去过精神病院吗？”
第476章 犯病
“我？”郑玉指着自己，“我没事去那干什么？”
中年男人满脸惊恐：“小玉啊，我真的是你舅舅，不是什么坏人，你怎么又犯病了，最近没有好好吃药吗？”
“你说什么？”郑玉问，“我什么时候有病的？”
“哎，”中年男人叹气，“都是舅舅不好，舅舅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没有好好关心你的状态，医生说了，这个季节不能擅自停药的！”
“停药会反弹……”中年男人喃喃自语，“果然会反弹。”
“你到底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郑玉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
中年男人说：“你确诊精神分裂症已经将近十年了，一开始总是神神叨叨的，说有人要害你，说身边都是坏人，后来又开始间歇性失忆，经常会遗忘很多记忆。那时候你妈和你姐没少带着你求医问药。”
郑玉愣愣听着，中年男人接着说：“就是因为你每天觉得别人要害你，所以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小朋友和你一起玩，你一直没有朋友，也没有谈过恋爱，除了我们一家人，你谁都不愿意接触。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你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没想到最近又……唉，肯定是小苏的失踪刺激到你了。”
“证据！”郑玉仿佛突然惊醒，“我得了十年精神病，总得有点证据吧？照片、视频、我平时经常吃的药，总之我要证据！”
中年男人说：“不信你可以在我手机里翻，之前你在精神病院住院的时候，我经常过去看你，每次都给你带一大堆零食。”
郑玉在中年男人的几个口袋中疯狂翻找，很快找到一台手机，她用他的指纹解锁，中年男人在旁边提醒：“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刚住过一次院，你在我年初的相册里翻一翻，肯定会有的。”
几个人凑过去，手机里的相册一路翻到年初，果然出现不少精神病院的照片。
病房的照片、医院外部的照片、郑玉在病房的照片，她在诊断报告等等一应俱全。
郑玉不敢置信：“我竟然真的有病。”
“不一定的，”顾轻歌说，“说不定小时候的你是知道什么，但这样的知道没有人能够理解，所以会被诊断成精神疾病。”
中年男人无语：“你们真的病得不轻。”
“是吗？”梁单问。
她觉得，这个中年男人的逻辑相当自洽，他完全不怀疑自己是个人类，也不认为自己生活的世界，会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梁单手腕一动，把魔杖召唤出来，魔杖一挥，源源不断的水从魔杖尖端涌出，很快汇聚成汪洋大海，盘旋在整个房间上空。
中年男人双眼放光：“这是什么新科技？小玉，裸眼特效太真实了！”
“呵呵。”梁单笑笑。
下一秒，盘旋在上空的水倾泻而下，哗啦，中年男人从头淋到脚。
“啊！”他惊呼出声。
梁单把水收回，中年男人瞪着不可自信的眼睛，看着水在空中旋转两圈，又钻回魔杖里。
“看到了吗，”梁单说，“这个世界里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之所以会把你抓过来，是因为发现你不是人类，这个不是人不是骂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不是人类。如果你不相信，我还可以示范给你看。”
梁单当然不在乎他相不相信，她只是想刺激他，看看能不能激活他的记忆。
中年男人拼命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科学！我活了50多年，我是不是人自己还不知道吗？你们，你们不知道从哪弄的机关，光凭这个就想糊弄我——”
蓝岳不耐烦：“跟他费这么多话干什么？”
她从系统中，掏出一把硕大的大菜刀，对着中年男人的腿就是一刀，中年男人发出一杀猪般的嚎叫，他的一条腿被切下来，眨眼间，变成一滩散发着腐臭味的碎肉。
“哕！”郑玉干呕，“你这是什么技能？怎么把它剁碎了？”
“我没动啊！”蓝岳说，“我又不包饺子剁什么馅啊？我的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已经疼晕，他的腿被切下来的部分，切口非常平整，地上散落着一滩不大不小的碎肉，黑漆漆的，简直恶臭熏天。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的身体……它是肉做的。”
梁单这么吃惊，不是因为这头肉变成碎末，是因为她找到了这个中年男人，和魏屹他们的共同特点。
制作原料。
顾轻歌说：“姐姐，你之前说你认识的那几个非人类就是肉做的！”
“对对对，”蓝岳说，“这个买肉的老头，还有你们家经常囤冻肉……哕！”
赵双双面容严肃：“他们的共同特点太多了，我们应该赶紧去看看她留下的电脑，避免夜长梦多。”
“等等，”郑玉说，“我先把他装起来。”
郑玉把中年男人，和他身上的碎肉都装起来，重新放在铁盒里，众人在梁单的带领下走向魏屹的房间。
魏屹的房间和上次她们进来是没什么两样，只是房间多了一些灰尘。
梁单拉开抽屉，魏屹那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还赫然躺在其中。
梁单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小说看多了，这种关键时刻，她总觉得想找的东西会突然丢失。
“有点吓人啊，”蓝岳摸摸后颈竖起的汗毛，“这玩意不会有毒吧？”
郑玉说：“说不定一碰到它就会有一大坨肉掉出来。”
“咦，好恶心。”
赵双双说：“我来开吧。”
她说着，伸手去抽屉里拿电脑，梁单忙叫停：“还是我来吧！”
赵双双手停在原地，抬眼看她：“你的复活卡能带到现实生活中来？我可以。”
梁单立马闭嘴，把手缩回去。
有着谦让的功夫，还不如把她的复活卡报销了。
赵双双笑笑，把电脑拿上来，放在床头柜上。
众人战战兢兢地看着，什么都没发生。
赵双双开机，电脑屏幕上出现基础的开机画面，提示需要密码。
第477章 可是我会
梁单说：“2015年8月21号。”
赵双双试着输入，电脑果然没打开。
“不对，这是什么日子？”
梁单说：“是我妈妈被袭击的日子……”
顾轻歌说：“但是，这个日子应该既不是她的出生日，也不是她自由的日子。”
“对，”郑玉说，“不是说她做出来的时间比较早吗？”
“。”梁单说。
赵双双再次尝试，还是不对。
梁单解释：“她们说我妈妈的任务是养大一个孩子，所以我猜我妈妈被制造出来的日子，应该和我的出生日期差不多。”
但还是不对……
梁单声音平静：“。这是我妈妈离奇失踪，并且销毁自己的日子。这，应该她自由的日子吧？”
赵双双再试一次。
这一次，电脑成功打开。
众人面面相觑，郑玉安抚性地拍拍梁单的肩膀。
电脑上空空如也，一个图标都没有，只有一张怪模怪样的壁纸，这个壁纸，仿佛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之作，画面很潦草，而且越来越潦草，很显然画到后面，这个画画的人失去了耐心。
黑漆漆的小路两边，长着两排绿油油的树林，树林里散发着绿色的烟雾，盯着时间久了，仿佛烟雾在晃动。
黑漆漆的小路上，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正在行驶，这是一辆敞篷的跑车，车上坐着一个身姿僵硬的小人，一板一眼转动方向盘，副驾驶上，是一双粉色镶钻高跟鞋，高跟鞋的鞋尖又尖又细，深深扎进副驾驶座位，让毫无立体可言的画作显得愈发诡异。
看见它的瞬间，梁单瞬间被这辆小汽车，和小汽车上的人所吸引。
小人看样子，只是用普普通通的黑色中线笔勾勒的，所以无法看出它的材质，但梁单的意识告诉她，这个小人不是人。
或者说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们静静看着，小人就这样一路开着车，在这条黑漆漆的马路上行驶，她仿佛一直在前进，但又似乎没动过。
“太阴了吧。”蓝岳说。
“真的，”顾轻歌说，“这幅画好可怕。”
梁单说：“如果我的学生画出这种话，我可能要偷偷和家长谈话了。”
赵双双问：“你觉得这是孩子画的吗？”
梁单说：“是吧……看起来有点像。”
赵双双说：“如果只是画风比较幼稚的话，很多零基础的大人也能做到。”
顾轻歌说：“医生有孩子的，用自己孩子的画作壁纸听起来比较合理。”
“但是，”顾轻歌话锋一转，“她的孩子毕竟也不是真正的孩子。”
赵双双“嗯”一声：“梁单、郑玉，你们两个看这幅画，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似曾相识或者什么？”
郑玉摇头：“没印象，我们家住市中心，很少有机会能见到树林。”
“当然，”她补一句，“我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记忆了。”
梁单说：“我有印象，这条路我曾经到过。”
梁单指指点点：“两边阴森的树林，小路，绿色的雾，还有这俩红色的跑车，我都见过。”
上次，梁单她们三个上了一辆车，杀手司机把她们带到这条小路，并且攻击。
至于这台红色的跑车，她更熟悉不过，这是那个化妆女人的车，她还开过。
梁单很欣慰：“那个杀手司机大概跟她们一样，也是血肉制造出来的。”
从魏屹这里看到和那个化妆女人相同的元素，让梁单倍感欣慰，至少，她们不来自世界上第三个组织。
两个能拥有异能的组织已经够恐怖了。
顾轻歌说：“她留下这个地址想干什么，难道想让你到这里去吗？”
“谁知道呢，”梁单大胆发散思维，“说不定电脑不是她故意留下的，毕竟她的命都快结束，可能记忆力不好。”
郑玉笑笑：“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失忆。”
梁单说：“可是我会。”
郑玉愣了一下：“什么？”
梁单说：“我会失忆，间歇性的、经常的、莫名其妙且毫无预兆的……失去一部分记忆。”
蓝岳捂嘴：“我现在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郑玉问：“你是不是想说我也不是人？”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郑玉。
“性别：女。
“年龄：25。
“身高：170。
“体重：140。
“属性：厨余垃圾桶。
“魔杖：未命名。
“异能：无。”
梁单说：“刚看完，你确实是人。”
“那就好，”郑玉说，“不过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就算不是人也行。”
“这样吧，”赵双双把电脑合上，“你们来说一下，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忆，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或者出过什么意外。”
顾轻歌说：“要不要再把他叫出来问问？”
“那算了，”郑玉说，“他好像也不知道多少，越问就越混乱，刚才他说，我是十年前突然不对劲的。那我就想想十年前好了。”
“十年前，”郑玉说，“看年龄来算应该在读高中，高中发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啊。”
赵双双说：“你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没有的话，发朋友圈什么的也行。”
郑玉说：“我的账号这么多年没换过，可以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仅自己可见的。”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找，梁单的回忆告一段落，赵双双问：“你呢？”
梁单说：“几年前，我的旧武馆刚刚开业的时候，因为经营不擅面临倒闭，为了周转资金，接了剧组武替的工作，后来还是赚的太少，去打了几场黑拳。”
梁单点点后脑：“有一次被打到头，那场之后，我的记忆力就变差了，说是差，其实是记东西比较随机，不一定哪一件事能被记住。”
“啊？”郑玉惊呼，“你没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去了，”梁单说，“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顾轻歌满眼心疼：“肯定很疼吧？”
梁单说：“其实那个时候真的没什么感觉，肾上腺素爆发，有时候连钱都忘了。”
“我找到了！”
郑玉一嗓子，众人全部聚拢上去，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qq空间。
第478章 谈判
时间是2015年，刚刚好十年前。
最下面一条，出自2015年4月1日，是公开的，有不少点赞和评论。
“它们一直在跟踪我，你们真的看不见吗？
“不可能，除非你们是一伙的。”
评论的数量，比点赞还要多：
“有病就去治。”
“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被害妄想症吧？”
“到底谁要害你啊？”
“大家别骂她了，说不定真有怪兽跟踪她呢？”
“你们在说什么？这不就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吗？”
“呵呵，你见过谁天天过愚人节吗？”
2015年4月8号，公开：
“它们又来找我了，说要把我带回家……我的家就在这，我不会屈服的。”
评论：
“。”
“每日必看。”
“他们不是跟踪你吗？这次怎么还对话了？”
楼主回复：“是我逼它们现身的，我不能坐以待毙。”
2015年5月6日，仅自己可见：
“家人都很担心我，姐姐说我该去精神病院看看，她们看不见那些人，有病的只能是我。”
2015年7月3日，仅自己可见：
“谈判果然有用，她们再也不会骚扰我了。”
2015年7月4日，公开：
“妈妈一路走好。”
评论：
“yy姐没事吧？现在又幻想妈死了？”
“我真笑了，太孝顺了！”
“你们积点口德吧，她妈妈真的去世了！”
“一路走好。”
“愿天堂没有车祸。”
看到这里，郑玉滑动屏幕的手顿了顿。
众人陷入沉默。
郑玉说：“原来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已经15岁了……可为什么那个时候，却像个孩子一样？”
顾轻歌问：“郑姐姐，你姐姐呢？”
“姐姐大我10岁，那个时候应该25岁。”
蓝岳说：“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梁单点头：“太巧了。”
郑玉眉头紧锁：“确实，我谈判完的第二天，我妈妈就出车祸了，人当场就没了，甚至连医院都没到。”
赵双双问：“是被撞吗？肇事司机去哪了？”
郑玉说：“是自撞。这件事说起来很诡异，那天妈妈本来要送我上学，但她突然头晕，要在家里休息，可我到学校之后，她不明原因把车开了出去，撞在了护栏上。
“看起来像是刹车失灵，但后来车检，刹车没有问题。”
郑玉攥紧拳头：“这些跟踪我的人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它们害死我妈妈，绑架了我姐姐！”
蓝岳问：“下面给你评论的都是什么人？”
“同学，”郑玉说，“我是从的地方中途转学过来的，和同学们没什么感情。可能是我经常神神叨叨，所以他们看我不顺眼吧。”
顾轻歌愤愤不平：“对一个可能患病的同学冷嘲热讽，真没道德。”
郑玉笑道：“也不都是冷嘲热讽，你们看这一条，她说可能真的有怪兽跟踪我。”
梁单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啊。”
郑玉退出空间去翻好友列表，上面显示她的好友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只可爱卡通小狗，网名简简单单一个“苏”字。
“他们都没加我好友，可能是专门摸进来视监的。”
梁单说：“这是你姐姐的账号吧？”
“对呀，”郑玉说，“我姐姐是我唯一的朋友。”
聊天框点进去，铺天盖地都是今年的消息，是郑玉在询问她的去向。
郑玉解释说：“我们长大之后很多年不用qq了，她失踪之后，我经常登录各个社交平台给她发消息，但一直没有人回复。”
滑到上面，消息的时间一下子从25年，跳到15年。
2015年4月1日：
苏：“别理他们。”
玉：“随他们怎么说，我没空管。”
苏：“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带回去。”
玉：“下班早点回家，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
苏：“知道了。”
2025年4月2日：
苏：“妈叫人换了学校食堂的厨师，你今天中午去尝尝。”
玉：“尝了，还是味道怪怪的。”
苏：“没事，明天再换。”
2015年4月8号：
苏：“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把你带走的。”
玉：“它们不是人。”
苏：“对，竟然敢威胁我们小玉，简直就是畜生！”
玉：“……”
蓝岳说：“姐姐的脑回路和舅舅差不多，还以为不是人是在骂人。”
再往下滑，都是一些类似的日常对话，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2015年7月3日。
苏：“中午有没有按时吃药？”
玉：“吃了。”
苏：“你昨天说糖醋排骨太酸了，今天减醋了。”
玉：“好。”
赵双双说：“你们家到底多有钱？”
“我也想问，”蓝岳说，“怎么学校食堂的厨师说换就换？”
郑玉说：“我当时读的是一个私立的学校，为了空降进去，我妈妈给学校捐了不少钱。”
顾轻歌说：“郑姐姐家里这么有钱，竟然也被排挤。”
郑玉说：“校方知道，同学不知道，更何况，我那些同学家里都挺有钱的。”
蓝岳咂嘴：“这话说的，被不被排挤和钱有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蓝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轻歌满脸无辜，“我一直以为，我被同学排挤是因为家里没钱。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蓝岳被噎了一下：“你们……你们的人生怎么都这么坎坷。”
梁单觉得，蓝岳应该是在一个非常健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
所以她才能这么坦荡，心理甚至连点秘密都不装。
赵双双说：“倒回去吧，我觉得那个同学有问题。”
“哪个？”郑玉翻回去。
赵双双指着郑玉母亲死讯下面那一条评论：
“你们积点口德吧，她妈妈真的去世了！”
“这条，”赵双双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发出这条评论的人，头像是一只小猫，网名叫“总要看看世界吧”。
点开主页，她的空间没有上锁，最后一条动态是今年的年初的，是旅游照，加上一些人和风景的合影。
郑玉打开照片，画面中的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背着轻巧的双肩包，对镜头露出明朗的笑容。
第479章 会所
“嘶……”郑玉咧嘴。
蓝岳忙问：“什么人，跟你有没有仇？”
郑玉摇头：“完全没想起来啊……这是谁呢？”
梁单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她没有异能或者其他的东西，似乎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和郑玉年龄相仿，名叫唐季。
梁单说了她的名字，郑玉思考好一会，才说：“确实有这个人，不过她性格内向，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我对她印象不深。”
郑玉添加她的好友，等待片刻，没有人通过。
郑玉收起手机：“要不，先去你打拳的地方看看？”
梁单点头，她还记得，那是一家夜总会，地址偏僻，赛场在地下一层。
梁单魔杖一挥，众人被她的转移魔法带走，眨眼间，进入一个废弃的房间。
四周全是灰尘，破碎的赌桌胡乱堆在地上，中间的拳击台依旧完好，围绳松垮，拖拉在地上。
地上，留着许多已经干涸许久的深褐色痕迹，有的面积很大，有的只有几滴。
纷纷扬扬的灰尘，在光照一下愈发明显，在面前的空中飘成一片。
顾轻歌咳嗽一下，挥手阻止吸入灰尘：“这里是废弃了吗？”
梁单说：“对，整个会所都被人举报查封了。”
赵双双说：“你应该挺久没来了吧。”
“自从受伤之后就没再来过。”
她虽然很需要钱，那要是没了命，有钱也没用了。
郑玉说：“看这个空间，这个会所应该挺大的，被封之后就一直空着吗，没有再租出去做点别的？”
梁单说：“会所的老板是房子的户主，老板进去了，自然也没人帮他租房子了。”
梁单跳上擂台，站在一边回忆。
她当时的对手，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地下拳手，他是老将，她是后起之秀，台下的赌注非常精彩，几乎达到了五五开。
后来是她赢了。
赵双双问：“当时和你对打的人现在在哪？”
“坟里，”梁单说，“他在后来的一场比赛里，被人失手打死了。”
郑玉问：“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封的会所吧？”
“那倒不是，”梁单说，“这个会所是被举报封的，封了之后他去其他地方打，然后被打死了。当时，还有不少人怪那个举报的人，因为如果不被举报，他就不会换地方，也就不会死。”
顾轻歌说：“姐姐，你那个时候还和他们有联系啊？”
“对啊，”梁单说，“因为是我举报的，我当然也要看看他们什么心情。”
赵双双扶额：“我就知道。”
蓝岳笑道：“不愧是你，被打伤就让他们开不下去！”
“不是因为这个，”梁单的记忆越发清晰，“因为怕大家顶着满身伤去医院，或者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会所里有一家医务室，我当时去医务室治疗头上的伤，发现这个会所的其他楼层在组织卖淫。所以他们就被我举报了。”
“原来是这样，”顾轻歌感叹，“姐姐好善良。”
她在那里，见到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她麻木，甚至看不出痛苦。
尽管知道没有意义，梁单还是劝她，从此以后做个普通人，找个普通的工作，好好养活自己。
她很不耐烦地听着，甚至懒得敷衍她。
梁单一时生气，举报了整个会所，后来她听说，那个女人被拘留了15天。
她感觉好多了。
“死了，”赵双双说，“那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了，我们要上去看看吗？”
几人把会所走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她们正要离开，郑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唐季发来的连环消息：
“郑玉？”
“好久不见，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郑玉打字：“好久不见，最近登上了很久没用的qq号，我发现你在我的空间里留过好几条评论，一时有点好奇，就加你来问一下。”
唐季：“是吗？”
“我评论了什么？”
“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郑玉：“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我有妄想症，都在嘲讽，只有你好好说话，还会跟我讨论跟踪我的人。”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回头看看，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唐季没搭腔，自顾自问：
“听说你当时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现在怎么样？”
郑玉：
“治疗效果不错，已经很久没产生幻觉了。”
唐季：“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你了。”
郑玉抬头：“她的表现很平常，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平常吗？”赵双双说，“我倒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顾轻歌说：“她性格内向，说不定也被同学排挤，可能是不忍心看郑姐姐被嘲讽吧。”
“这样，”郑玉一笑，“我先诈她一诈。”
郑玉语音，声音异常惊恐：“你们是谁？不要过来！我们不是达成协议了吗？你答应不再过来找我的！救命——啊！”
语音发出去，众人期待地等待回复。
唐季：“你还好吗？”
“不要害怕，它们是不能伤害你的！”
“不要找我，更不要再回忆相关的事情，你会没事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异口同声：“她有问题！”
梁单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在获得这个异能时，系统给的解释是与人对视时，能够获知对方的秘密，在梁单曾经隔空试过一次，也成功了。
梁单集中精力，全神贯注感知，很快，陌生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她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某天晚上，她背着书包走在小巷里，见到缩小版的郑玉。
郑玉神情紧张，神色恍惚惊恐，不远处，跟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肉块，他们像是一块块血肉拼凑而成的，拥有长棍状的腿和手臂，走起路来比常人费力。
它们大约半人高，跟随郑玉的脚步走走停停，时不时将自己隐藏在草丛中，从草丛中出来时，身上带了水气，连身上的血水一起滴在地上。
它们随身带着纸巾，每一滴血水滴在地上，都小心翼翼将其擦去。
第480章 我有话要说
少年惊骇万分地看着，看前面的郑玉越跑越快，最后奔跑起来。
她的速度很快，成功把肉块甩在身后。
画面再转，跟踪郑玉的多了一个少年，她看着郑玉和它们对峙、争吵、最后达成一个协议。
画面到此消失。
梁单按住扑通的心脏，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她看到了真相，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一切告诉郑玉。
这样的结果，是她能够接受的吗？
郑玉激动：“你到底知道什么？它们是谁，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发送失败，您已经不是对方的好友。”
郑玉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面色苍白，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
“我要去找她，她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来一条消息。”
茫然中的梁单，突然看见赵双双的消息，即使她没有打开，也能猜到，赵双双一定通过她的表情看到了什么，她这么坦荡的一个人，肯定在劝她说出真相。
梁单决定说。
她一挥魔杖，把所有人带回家，拉着郑玉进了卧室，丢下一句：“你们在这等我们，我有话要说。”
郑玉能不能接受事实还不一定，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郑玉满脸茫然：“你要告诉我什么？”
“您的好友“演技派”发来一条消息。”
看到消息提醒，梁单更加坚定，她一鼓作气，那刚才在唐季秘密中看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了郑玉。
听完，郑玉呆愣愣地跌坐在床上，消化信息。
梁单长出一口气，她小心翼翼观察郑玉，打开赵双双的消息。
第一条：
“她迟早会知道真相，你可以陪她探索，但最好别做那个直接传递坏消息的人。”
第二条：
“好吧，你确实应该自己做决定。”
啊哦……
理解错了。
原来她是劝她别说，怕她成为郑玉心中关联坏消息的“乌鸦”。
但说都说完了，也不可能再撤回去了。
而且她认为，早知道真相会比心一直忐忑悬在空中更健康。
郑玉终于缓过来，她语速极快：“你是说，我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我身上一直拥有某种神秘力量，这种神秘力量能把血肉做成人，我妈我姐我舅都是我做出来的？为了做他们三个，我做出了好几个失败品……
“但做完之后，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这段记忆，所以当那些失败品回来找我要身体的时候，我被吓坏了，最后被他们缠的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把我舅的身体给他们……
“而这一切，都被偷偷跟踪我的同学看见了。
“它们明明答应我要的是我舅舅的身体，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了我妈的，导致我妈离奇死亡。”
梁单“嗯嗯”：“对，这就是我看到的所有。”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使用郑玉姐姐的物品，识别到的人全都是郑玉，因为她本身就是郑玉制造的物品。
“您的好友‘小蓝姐姐’发来一条消息。”
蓝岳：“你们俩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不会打起来吧？她貌似打不过你啊……”
梁单：“真相……她看起来挺平静的，应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蓝岳：“祝你好运！”
梁单回赵双双：“才打开你的消息，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想鼓励我勇敢说出真相。”
赵双双秒回：“……”
“不行，”郑玉拉住梁单手腕，“我们得出去，看看我舅到底是不是我！”
郑玉一把推开门，靠在门上的蓝岳猝不及防，往房间里栽，被郑玉梁单同时扶住。
郑玉诧异：“你干什么？”
“偷听啊！”蓝岳理不直气壮，“你的房间怎么隔音做的这么好？啥材料的，给我也来一份。”
沙发上的赵双双和顾轻歌冲过来：“姐姐，郑姐姐，你们没事吧？”
郑玉摇头，她打开盒子把舅舅放出来：“我得看看我舅是不是我。”
“什么东西？”蓝岳问，“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郑玉深吸一口气，像竹筒道豆子一般，劈头盖脸把刚才听到的抖了个干净，时不时还问问旁边的梁单，细节够不够准确。
梁单无语地应声。
批头盖脸听完，就连蓝岳也沉默了。
“所以啊，”郑玉总结，“我要回去一趟，拿了我妈和我舅的随身物品，看看是不是都会识别到我身上。”
赵双双说：“一起去吧。”
郑玉立马把两个地址发到群里，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公司的。
发完，大家全看向梁单。
梁单魔杖一动，她们齐刷刷降落在郑玉的家。
郑玉的家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看着甚至像没人居住的样子。
郑玉母亲的房间，倒是比郑玉的房间多了几分人气，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平平整整铺在床上，鲜艳的大红花看着很有年龄感。
梁单身手去摸，被郑玉叫住：“等等。”
“抱歉，”梁单收手，“这个不行吗？”
“这个不行，”郑玉说，“这根本不是我妈用的东西，是我姐刻意维持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像我妈还活着一样，定期给她洗被子，收拾房间，导致原来我妈真正用过的被子都洗坏了，没办法，她就只好买了新的。当然你试一下也行，这个应该算是我姐的物品。”
梁单试了：“还是你。”
“好嘛，”郑玉笑笑，“我姐看来是真的不存在了。”
顾轻歌说：“怪不得房间这么干净。”
郑玉皱眉：“其实这几个月落了不少灰。”
“你有洁癖吗？”梁单问。
“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收拾一次应该蛮累的。”
郑玉打开衣柜，宽敞的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几个大大的塑料箱子，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的物品，从头到脚，从休闲娱乐到日常生活，应有尽有。
“我先逃出去，然后你再来识别。”
郑玉消失了，梁单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个眼镜盒。
地址再次锁定，这件物品的主人在隔壁的房子里。
第481章 救救她吧
过了几秒，郑玉出现：“这次在哪？”
梁单说：“对面，在你邻居家。”
郑玉呼吸一滞：“果然又是我。”
片刻之后，众人出现在郑玉公司的大楼里，总经理办公室中，全是郑玉舅舅的个人物品，他是个工作狂，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公司。
很快，检测的结果再次出来，得到的，依然是郑玉的地址。
最后一站，是郑玉姐姐的房间，郑苏的房间，和房子非常割裂，她的房间被各种物品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其中玩具占了一大半。
测试的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下，郑玉彻底承认，原来她全家，都是她。
她们把乱糟糟的玩具全部推到一边，才终于在地上腾出一点空档，围着那一点微小的空地坐成一圈。
郑玉随手抓起一个形状逼真的老鼠毛绒玩具，百思不得其解：“郑苏和我是一个人，我们怎么会是一个人？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蓝岳说：“你姐一个霸总喜欢这种东西才奇怪吧。”
“哪里奇怪？”郑玉下意识反驳，“她就是这么幼稚，之前给我做求救信号的纸条，都是从邻居小孩手里抢的纸。小孩哭了，还要我来哄。”
郑玉笑着摇头。
顾轻歌满眼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郑玉说，“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奇怪……你说她知不知道真相？她是因为知道真相呢，所以故意离开的吗？还是，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赵双双想了想：“如果要搞清楚这个，我们要先搞清楚你和梁单是不是一种。”
“我？”梁单问。
“对，”赵双双说，“同样非人类，同样血肉制成，同样潜伏在身边，同样失去一部分记忆……但也有不同。”
蓝岳说：“你的非人类能通过技能探查到。”
梁单点头，又摇头：“目前我身边的非人类有五个，我尝试探查了两个，一个能探查到，一个完全探查不到。”
郑玉说：“你有没有护工阿姨留下的物品？”
“估计都带走了，当然我可以试着联系她一下。”
说话间，梁单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打开一看，竟然是魏屹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的魏屹声音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轻微的喘息：“你在哪？”
梁单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她要问电脑的事。
梁单问：“有事吗？”
魏屹声音焦急：“你能回来一次吗？依依快不行了！”
依依……是王阿姨。
梁单忙问：“你们在哪？”
“我们在你家，求求你救救依依吧！”
“马上到。”
梁单挂断电话，赵双双神色严肃：“大家做好准备，尽量把她们控制住。”
梁单魔杖一动，她们在一瞬间穿越几个城市，回到她家的客厅。
魏屹跪在地上，小女孩站在她身旁，满脸懵懂，她们面前在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扑鼻的血腥味，瞬间填满鼻腔，这血味很新鲜，像一头刚杀的猪，又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地上的人，还顶着王阿姨的那张脸，只是她的身体，变成了一摊零散的肉，看不出人的模样。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王阿姨！”
“你回来了？”魏屹先看到救星般抬起头，双手献宝似的捧起王阿姨的身体，刚刚捧起来，又流出去。
她茫然无措，双手不停颤抖：“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梁单凑过去检查，王阿姨双眼紧闭，但还有鼻息，梁单试着用治愈技能，但技能完全流不进去。只要一输送，就会有一种堵塞感，治愈技能本身并没有实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不行，”魏屹摇头，“没用的，我们不是人，这样救不了她！”
“妈妈，”魏屹旁边的小女孩把住她的肩膀，“我怕，好可怕啊！”
“不怕不怕，”魏屹手上沾满血迹，她抱住小女孩，“王阿姨只是生病了，只要治好她的病就好了，她会没事的，不要害怕。”
梁单看着旁边健全的小女孩，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她问：“王阿姨怎么了？”
“坏了……”魏屹说，“我上次跟你说过，我们是物品，物品是有保质期的，我们的保质期到了，她坏了。”
“不对吧？”梁单说，“你们的保质期应该差不多，王阿姨变成这个样子，你们为什么没事？”
小女孩“哇”一声大哭：“妈妈！”
“没事，”魏屹放开她，手捂住她的眼睛，小女孩整个人瘫软下去，闭上双眼，“睡一觉就好了，很快没事了。”
魏屹轻手轻脚，把小女孩放在地上。
她看看梁单，又看看梁单身边的众人，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你想干吗？”蓝岳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炸弹，“我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郑玉说：“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双双和顾轻歌默默对视一眼，魔力悄无声息，来到魏屹身后。
魏屹回头，疲惫地看了她们一眼，澎湃的魔力，瞬间被化解。
众人满脸震惊。
虽然赵双双只使出了一半的魔力，但这样的魔力也绝对不容小觑，魏屹却一个眼神就能将它化解。
她的强大超出想象，如果打起来，她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对手。
大家都严肃起来，身体慢慢聚拢。
魏屹说：“你们，看到我留下的电脑了吧？”
梁单说：“看到了，一幅很丑的画。”
魏屹笑道：“见过吗？”
“见过，”梁单说，“曾经有人把我抓去那里。”
这次轮到魏屹诧异了：“谁？”
梁单观察她的表情：“一个开红色跑车的女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该认识。”
“开红色跑车的女人，”魏屹重复，“我真好奇，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不是重点，”梁单说，“重点是，我该怎么找到她。”
魏屹站起来：“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帮你。”
第482章 我就长这样
顾轻歌摇头，用口型轻轻说：“技能对她无效。”
“当然，”魏屹轻笑，“那些东西当然对我无效。”
魏屹伸开手，她的两只手臂以诡异的形式拉长，迅速拐了个弯，抓住梁单两边的蓝岳和顾轻歌。
梁单呼吸急促，立马挥动魔力：“你要干什么？”
魔力打在魏屹身上，却像隔靴搔痒，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伤害，她这两只手臂快速缩回去，同时掐住蓝岳和顾轻歌的脖子。
“你大爷的，”蓝岳脸憋得通红，“搞什么偷袭，有本事跟我单挑！”
顾轻歌拼命挣扎：“放……开……”
梁单左顾右盼，对上赵双双和郑玉，两人眼中都满是震惊。
郑玉在群聊中发：
“所有技能对她都没用！”
赵双双：
“我也是，还没打出来就憋回去了。”
梁单心脏剧烈颤抖，她又何尝不是？
短短一两秒钟，她已经试验了无数种攻击技能，可在她身上完全无用。
“你冷静一点，”赵双双的声音抬高，沙哑的声音变得清亮，“不要伤害她们！”
“你在怕什么？”魏屹轻轻歪头，“你是人，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神经……”蓝岳挣扎，“她戴不戴口罩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赵双双问：“我的真面目很重要吗？”
梁单趁赵双双拖延时间的功夫，把技能和魔力转移到小女孩身上，但结果一样，完全不奏效。
梁单额上渗出冷汗，她严重怀疑，她之前之所以能抓住小女孩威胁魏屹，都是魏屹允许的。
“嗯……”魏屹思考片刻，“这样吧，只要你愿意摘口罩，我就放掉一个人。”
“你大爸的……”蓝岳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赵双双忙说，“我摘。”
“赵姐姐……我们……没事……”
赵双双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平平的脸。
梁单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个平平，不是对她长相的形容，而是对她长相的形容。
赵双双的脸上，长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个鼻梁。
然后就，没了。
她没有下半个鼻子，没有人中，没有嘴，想被一块板砖拍过一样扁平。可她的脸型还存在，下巴自然而然和脖子接轨。
“我的妈耶，都给我掐出幻觉来了。”蓝岳翻个白眼。
“不是幻觉，”赵双双声音平静，“我就长这样。”
“不对吧？”梁单大惊，“人怎么可能长这样？”
赵双双在说话，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声音从嘴的位置冒出去，但是却完全看不见嘴。
“好有趣，”魏屹说，“亲爱的小梁单，你有想过，你的朋友长这个样子吗？”
梁单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试探着：“她长什么样不重要，你叫我回来不是想让我救救王阿姨吗？王阿姨现在奄奄一息，再不想办法，她恐怕活不成了。”
“是啊，”魏屹说，“王阿姨快活不成了，为了救盼盼，她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梁单并不意外，“你叫我回来，是不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帮王阿姨重塑肉身？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一定配合，放开她们！我保证和你一起救下王阿姨！”
蓝岳：“放开我……我是发明家……就算给她做个义肢都没问题。”
魏屹毫不理会，她直直看着梁单：“蓝岳……顾轻歌，如果她们两个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梁单呼吸急促，愤怒在脑中升腾：“我不选！放给她们，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魔力席卷，四面八方变成一片水雾的天下，整个世界雾蒙蒙的，梁单一把，把王阿姨的身体卷起来，王阿姨的身体软趴趴的，但肉和肉还连在一起，梁单抓住王阿姨，魔杖抵在她脖子上：“放开她们！不然我就杀了她！”
魏屹不以为然：“你大可以试试。”
梁单怒急，她一把掐住王阿姨的脖子：“魔力没用，技能没用，那手呢？你忘了，我可是武馆的教练。”
魏屹瞳孔放大：“你怎么能这么做，她是王阿姨，你们相处了整整十年，你们的感情难道不比我们深？”
“我不管！”梁单说，“你先放开她们，我们再谈感情！”
魏屹声音低沉，她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因为我们不是人吧，因为我们不是人，十年的相处，十六年的时光，都抵不过你们的几个月。因为芳芳不是人，所以，即使她死在河底，你也不会伤心……”
“谁说我不伤心？”梁单气得不行，“我为了唤醒她努力了十年，现在一切功亏一篑，你告诉我她自行销毁了，我怎么可能不伤心？”
“你就是不伤心，”魏屹冷冷地笑，“我能感觉到，你就是不伤心。”
“好！”梁单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魏屹一字一顿，她反手把顾轻歌扔回去，梁单赶紧放下王阿姨，接住已经昏迷的顾轻歌。
“你——”
梁单的瞳孔猛然放大，魏屹手腕轻轻一动，拧断了蓝岳的脖子。
蓝岳在魏屹手里，瞬间失去生息。
梁单心脏骤停，排山倒海的怒意和悲痛夹在一起，在心中疯狂汹涌，几乎将她整个打碎，梁单像疯子一样冲到魏屹面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魏屹的脸扭曲，人形和肉泥交替出现，像老电影一样闪闪烁烁。
梁单双眼刺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找死！”
“梁单！”一个熟悉的声音击穿她的茫然，顺利抵达狂躁的大脑，“我没死！没死！你冷静点！”
是蓝岳。
梁单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转过头，蓝岳就站在身侧，抓着她的手臂。
另一边，是顾轻歌。
顾轻歌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不少，满脸担忧：“姐姐，我们没事！”
梁单突然松手，一个碎肉拼成的人掉在地上。
她没有脸，没有表情，头和身体紧紧连着，摔在地上时铿锵有力。
蓝岳在她眼前挥手，嬉皮笑脸：“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第483章 身份
梁单吐出一口气，在蓝岳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确认她的确是蓝岳。
“吓死我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蓝岳手一指梁单面前地上的肉身，那具身体表面上看起来完整，但细一看，会发现她腰上缺了一块肉，而那块肉正好攥在手里。
蓝岳说：“她薅了一块自己的肉，不知道怎么把那块肉变成我的样子，还顺道把我给屏蔽了，刚才我就在旁边，只是你们看不见我！”
郑玉拍着胸脯：“太吓人了，我差点被她吓出心脏病来，她的幻觉怎么这么厉害？”
“真的是幻觉吗？”赵双双若有所思。
“对对对，”郑玉说，“不是幻觉，是捏脸……她既然能捏出想要的样子，为什么不能自己救她们？”
魏屹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现了原形，地上，躺着三个人形的肉身，她们全都一动不动，只有大致的轮廓和形状，没有具体的五官。
梁单蹲下来，检查魏屹的身体，她碰到她的手，是死肉的触感，有点弹性，但不怎么多。
梁单探脉搏没有探到，转去脸上探呼吸，还是没有。
蓝岳试探问：“死了？”
“没有呼吸。”梁单说。
几个人蹲下去，去看王阿姨和小女孩，结果都一样，没有呼吸和脉搏。
王阿姨的外表和刚才看上去差不多，但她刚才明明还有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郑玉惊魂未定，“她们威胁你，结果把自己威胁死了？”
梁单也觉得奇怪：“她怎么神秘兮兮兮的？想让我救王阿姨，又不告诉我怎么救，本来想问问她电脑的事，结果也不给机会。”
赵双双说：“或许，她们现在的状态和——”
赵双双话音未落，突然抬头：“小心！”
四周的空气冷下来，一枚垂直的冰锥凭空出现，对着梁单的头顶砸下来。
赵双双的魔力，和顾轻歌的魔力同时出现，头顶的冰锥化成碎沫，像雪一样稀稀拉拉洒下来。
绿色的烟雾，挡住梁单的视线，梁单迅速取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下一秒，梁单站在一条小路上。
小路很窄，有点陡峭，路的两边全是树，和她们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树叶泛黄，有几片落在地上。
四周一点都不冷，只有一点细微的风，吹在皮肤上。
梁单向前一步，脚踩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把叶子踩得直响。
“好久不见。”梁单说。
“呵呵。”一声冷笑。
梁单回头，身后没人，她的头再转回来，面前的小路上多了一辆车。
是路边那种随处可见的出租车，驾驶座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正是梁单上次见过的那个。
“又是你啊，”梁单说，“冷漠姨。”
“使用失败，请在人类身上使用该技能。”
“有什么事，”司机说，“说吧。”
“我有什么事？”梁单收起防毒面具，“好像是你们把我卷来的吧？”
司机不耐烦：“说不说，不说我把你送回去。”
“阿姨，”梁单问，“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礼貌？”
梁单手腕一动，一条魔力形成的水绳，穿透汽车顶棚，拴住司机的脖子，像钓鱼一样把司机硬生生扯了出来。
梁单魔力一松，司机狼狈地跌在地上，她脸色清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梁单转移到她面前，暗器出现在手中，她抬头，司机下意识闭上眼睛，肩膀横在脸前抵挡，梁单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等等！”身后传来一生短促的惊呼。
一层厚实的冰，一瞬间穿过梁单和司机身体的空隙，将司机整个人团团包住，晶莹剔透的冰，映照出梁单面无表情的脸。
梁单的手停在半空，身后的人松了一口气，澎湃的魔力把冰面轰碎，梁单手中的暗器落下，刺进司机的胸膛，瞬间鲜血四溅。
“梁单！”身后的女人冲过来推她，没推动。
梁单自己站起来，后退一步，女人立马冲上前，抱住倒地的司机。
许久没见，女人的头发依然那么长，脸上的妆容依然那么厚，即使在深秋，还穿着薄薄的一层衣服，两条腿，两只手臂和胸口都遮不住。
上一次见面，她穿的是旗袍，这一次，穿的是一身粉色的吊带裙，又短又蓬。
梁单观察女人的瞬间，司机变成一个血肉人，胸口上留着一个大洞，伤口的两边各多出一块肉。
女人小心翼翼，打开车门把司机扶到车里，让她坐在副驾驶，然后关上门，司机顺着她关门的声音歪了头，从座椅上滑下来。
女人不再理会，她叉腰怒视梁单：“你干什么？”
她的胸膛，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察觉到梁单的视线，她捂住胸口。
梁单说：“不是美吗？”
“呵，”女人说，“我可不想一会又被你嘲讽，上次是待宰的猪，这次又是什么，皮球还是篮球？”
“只要你不来招惹我，我就没兴趣嘲讽你。”
女人打量她：“为什么突然对我的人动手？”
梁单说：“她不是人。”
女人瞪眼：“她不是人就该被你杀吗？”
“她之前不是也想杀我？”
“好啊你，”女人失笑，“竟然还这么记仇！”
其实，梁单只是想试试她能不能伤她。
完全可以。
不管是魔力还是道具。
梁单再次，在女人身上使用人类信息获取。
“姓名：莹莹。
“性别：女。
“年龄：18岁。
“身高：158。
“体重：80斤。
“等级：中级。”
她看到了。
上一次，系统给出的提示是对方的等级高于她，这一次却没有这样提醒。
难道是，她在不知不觉间升了级？
“姓名：梁单。”
“性别：女。
“年龄：26岁。
“身高：185。
“体重：170斤。
“等级：四级。
“属性：海洋。
“魔杖：未命名。”
还是没有……
但如果，用身份获取来试一下呢？
她还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技能。
梁单先看莹莹。
“身份：织女。”
梁单心头一跳，隔着汽车去看那个司机。
第484章 莹莹
“身份，织人。”
那……她呢？
梁单看自己。
“使用失败！”
梁单再试一次。
“使用失败！警告！再次尝试可能会导致系统自毁！”
她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在想什么？”莹莹有一张非常精致的脸，歪着头看人的时候，像个洋娃娃。
“莹莹……”梁单喃喃。
莹莹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成防备，手中出现一把细长的冰刀，声音冷得像冰：“想干什么？”
梁单觉得，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抓住她，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
梁单往前一步，莹莹后退一步，她高高的鞋跟踩在叶子上，将其刺穿，叶子留在鞋跟上。
梁单问：“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我？上一次，你说会重新调查，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莹莹双手抱胸：“我来不来找你，完全取决于你，至于调查结果……你的身世查不出任何问题。你有完整的出生证明、户口、星座、血型，以及成长经历。”
“当然，”梁单说，“我是人啊。”
“不是这样的。”
莹莹摇头，脸上的戒备褪去不少。
梁单思考着，到底要从哪个方向开始问，才能获得最重要的信息。
“你为什么，和空心人混在一起？”莹莹问。
“什么？”
莹莹看着她，叹一声：“算了，我跟你一个失忆的计较什么。”
“你说的空心人，是指郑玉吗？”
“郑玉……”莹莹笑道，“不得不说，空心人在取名字这一方面胜过我们。”
梁单冲到她面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莹莹皱眉，就要挣脱，梁单的魔杖架在她脖子上：“别动，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莹莹看着她的魔杖：“有意思。”
梁单问：“你上次说，我们生活在一个大世界里，这个世界叫什么？在哪？”
“没读过小说吗？一般情况下的世外高人，都隐居在山里或者森林里。”
梁单说：“我上次见到的是泉水？”
“是，不过那并不是我们的世界，只是妈妈的家而已。”
莹莹狡黠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回我们的世界看看。”
“我不是叛徒吗？”
“嘻嘻，”莹莹放大的脸凑上来，带着泛白的香气，“所以你还要像之前一样，隐藏自己的气息。”
“只要隐藏气息，她们就看不见我？”
“怎么可能？”莹莹震惊，“我们又不是瞎子。但我可以把你藏在车里，这样她们就看不见你了。”
“就这？我还以为你能让我隐身。”
“我是冰属性，又不是隐身属性。”莹莹叉腰。
梁单问：“那我以前是什么属性？”
莹莹眼神闪烁，一字一顿：“穿越时空。”
“哦。”
莹莹满脸失望：“你怎么这个反应？”
“听起来太玄幻了，”梁单放开她，“你是冰，我不应该是金木水火土什么的吗？”
“谁说的？”莹莹不服，“织女有无限可能。”
“行，”梁单上车，“带我去你们……我们的世界看看。”
“那你可得小心一点，”莹莹坐上驾驶座，“要是被她们发现，我们俩都得完蛋。”
“不就是被追杀吗？我被追杀了这么多年也还活着。”
“哪有那么简单！那是因为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但你刚才那一瞬……每个姐妹都能察觉到你的气息。”
出租车变回跑车，跑车的敞篷没开，外面的所有味道都被隔绝。
“我明白了，”梁单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没来找我，是因为我的气息又被隐藏了，你今天又来，是因为我的气息重新出现了。”
莹莹握住方向盘：“你故意引我出来，就是为了问几个问题？”
“不是我引你出来的，”梁单身体前倾，“是我的织人引你出来的。”
上一次，梁单得知梁文根本不是人类，她的情绪几近崩溃，莹莹出现了。
这一次，魏屹让她误以为蓝岳被杀，梁单神经崩溃，莹莹再次出现了。
也就是说，她那个隐藏气息的东西平时很好用，但一旦她的情绪剧烈起伏，就会导致隐藏失灵。
莹莹启动跑车，车速缓慢平稳：“我第一次见到织人骑到织女头上作威作福。”
梁单诚实：“因为我的技能对她们来说没有用。”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离开我们，”莹莹得意洋洋，“只有依靠我们世界获得的能力，才是真正的能力，你的那些歪门邪道，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是吗？”
梁单不信邪，旺盛的魔力化作一把尖刀，绕过莹莹的长发，割破她的后肩。
莹莹身体紧绷，脚下蒙踩刹车，梁单的后背撞在蝴蝶结椅背上，硌的生疼。
“你能不能把这个破蝴蝶结拿下去？”梁单回身，试着把蝴蝶结薅下去。
这一薅，蝴蝶结真的被她薅下来，只剩下光秃秃又松软的靠背。
梁单随手，把蝴蝶结扔出去，敞篷明明没开，她却成功把蝴蝶结扔出去，莹莹重新启动跑车，车轮碾过蝴蝶结。
“这才对嘛，”梁单说，“坐车最重要的是舒服，你的驾驶座弄那么好，后座做的却这么遭罪。”
梁单眯着眼睛，舒舒服服靠上去，后背一靠上去，又被什么东西给硌了。
梁单再次回头，刚刚被她拿下的蝴蝶结，好端端长在上面。
“这就是织女的威力。”莹莹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这么好的修复能力，怎么不把你的伤口修复一下？”梁单翘着二郎腿反问。
“这是天赐的神力，我们身上的每一个特征，每一个物品的状态，都能在一定时间之内复原。”
莹莹补充：“物品的刷新比较快，但肉体的恢复，需要等到第二天。”
“你确定这是人吗？”梁单咂嘴，“怪不得之前的我受不了跑路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的确很让人绝望。”
“不是一成不变的，上次我们见面时，我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留的不是这个发型。”
“这就是织女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变数吗？”
第485章 方式时间
“当然不是。”奔驰的跑车一路朝前行驶，很快把两排的小树林落在身后，宽阔明亮的金沙大道映入眼帘，车轮粘上一层松软的金粉。
不过最让梁单惊叹的不是这些，是道路两边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城堡。
城堡有各种各样的颜色组成，形状立体而虚假，像一幅幅2d的画面，被裁剪下来竖在两边。
每座城堡前面，都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由低矮的木栅栏围着，刷着漆，小院里面摆着精致的沙发、桌椅、缠绕玫瑰的秋千、光华洁白的滑梯等等……
路上，行走着一个又一个模样怪异的人，只一眼，梁单就能看出，她们和莹莹属于同一种类型。
汽车缓慢行驶，路边的一个女人投来视线，梁单赶紧缩下脑袋。
“别慌，”莹莹说，“车窗玻璃做的是防窥模式，只有我们能看到她们。”
“这辆车，”梁单大胆观察周围，四周除了房子院子就是路人，看不到一辆汽车，“出现在这里怎么这么违和？”
“维和吗？”莹莹浅笑，“维和才是正常的，因为我们的世界没有汽车。”
“那这是什么？甲壳虫吗？”
莹莹答非所问：“你见过我几次，应该知道，我们随时可以到达任何地方，所以自然没必要造车。”
梁单说：“可是你好像很喜欢这辆车，之前派织人追杀我的那几次，用的都是它。”
“是啊，”莹莹感叹，“汽车的作用，并不只有带你到达目的地这一种，比如……它可以让你享受驾驭一个庞然大物的掌控感，可以让你，拥有一个房子以外的栖息地，让你拥有逃离危险的能力，最最最重要的是……”
莹莹顿了顿：“你知道是什么吗？”
梁单毫不犹豫：“可以用来杀人。”
莹莹再次踩下刹车，回头望着她，眼神复杂：“妈妈说你变了，但在我看来，你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不对吧？”梁单说，“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说我变得跟个男人一样。”
“很抱歉，”莹莹低下头，“我不该对你使用这样恶毒的言论。”
梁单笑笑：“怎么，你现在不想杀我了？不光不杀我，甚至还把我这个叛徒带回你们的世界。你难道不怕我把你们的世界搅得一团糟？”
“你本来，已经把我们的世界搅得一团糟了。”莹莹望向车窗外，放下驾驶座的车窗。
刚才望向车窗的女人转个圈，宽带的裙摆随动作摇晃整个来回，女人的鞋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飞到空中。
“姐妹们，”她的手放在嘴的两边做喇叭状，“放松时间到了！”
说着，她两只脚用力朝前一甩，红色的高跟鞋被甩飞出去，不偏不倚砸中莹莹的车顶，又弹飞出去。
女人一呼百应，地上的女人全部高声呼叫：“放松时间到啦！”
她们甩掉高跟鞋，五颜六色的鞋子在空中乱飞，她们掏出剪刀，咔嚓咔嚓剪断自己的头发，剪短长长的裙摆。
很快，她们的裙子被剪得乱七八糟，大块大块的布料摊了一地，粘上金粉。
她们光着脚，在松软的沙地中奔跑，欢呼雀跃。
梁单被她们的热情和笑脸所感染，心中泛起一阵酸胀的感觉。
“这些，跟我有关？”
“是啊，”莹莹摊手，“在这段奇怪的放松时间里，她们会霸占一整条街，所以我们过不去了。”
副驾驶上的人消失，莹莹闪现到梁单的右边，对着她眨眼：“不过，我可以给你讲讲后面有什么。”
梁单推开她的头：“我想看看她们会做什么。”
“哈哈，”莹莹笑问，“为什么要看她们？难道我没有她们好看吗？”
梁单顿了顿，她脸上的笑容牵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一笔一画都那么精致。
梁单说：“我似乎从来没见过你像她们那么笑。”
莹莹呼吸一滞，她别过头去，抚一把长发：“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是只有大笑才能算快乐。”
“那你像刚才那样笑的时候觉得快乐吗？”梁单脱口而出。
画一出口，她又觉得开始后悔。
这样的对话，在她们中间大概出现过无数次，但莹莹的坚决超乎她的想象，她的坚决同样超乎莹莹的想象。她们谁都改变不了谁，谁都说服不了谁。
“姐妹们，现在是唱歌的时间！”
人们坐在沙堆前，手里攥着从地上捡的高跟鞋，纵情高歌。
她们的声音很好听，唱出来的歌却不成调，明明是一大群人在唱同一首歌，歌曲的音调竟然各不相同。
“我看见她们走窗台，在阳台里生活，后来，脏水一盆盆从楼里泼出来。”
梁单听来听去，她们唱的歌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这段话不押韵，语句听起来也有点奇怪，配合上她们高亢激昂的声音和古怪的音调，更显得诡异。
梁单摸摸手臂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她们唱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封信，”莹莹的手指一下下搅动发尾，“是你离开我们的世界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没有人能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说不定，这只是你胡乱记下的梦话。”
莹莹讽刺地笑：“这么一点东西，却被她们当成精神图腾来传颂，你说，是不是特别可笑？”
梁单没有笑：“我们的世界里应该有历史吧？或许，我们本来生活在另外的地方，拥有另一种生活方式或者形态，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被迫后退，可即使后退，依旧难逃一切。”
莹莹喃喃自语：“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果然，只有你才能理解你自己。”
梁单正想说什么，莹莹突然抬头，望向窗外：“她们的自由时间结束了，我们走吧。”
她回到副驾驶，梁单也看见，那些聚在一起唱歌的人散落各处，捡起地上刚刚制造出来的裙子、鞋子和剪子。
梁单好奇：“不是会自动刷新吗？为什么还要收拾？”
“因为剩下的人还要生活，你看。”
第486章 这也算自由吗
关闭的城堡一个接着一个打开，许多妆容精致，穿着各色衣服的人走出来，也就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她们同为织女。
“真是吵死了，”模样精致的女人头顶上斜戴着一顶只有手心大小的帽子，“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就是，”另一个女人用纤细的手指扇着风，“别理她们这些怪人。”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书：“姐妹们，快来看看我最新制作的妆容表！”
一呼百应，无数个女人将她团团围住，拥挤着，杂乱无章地呼喊着。
另一个女人站在外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快来看我最新制作的服装表！”
城堡的门不停打开，无数个女人蜂拥而至，围在她们身旁。
梁单目瞪口呆：“织女竟然有这么多人？”
她还以为刚才出现的那一批就是所有了。
但现在这两批，起码是刚才那一批的几十倍。
“当然，”莹莹笑了，“我们可是一整个族群，人数自然不会少。”
“但是……”梁单说，“这些满打满算也只有几百个人吧？”
“剩下的——”
车窗被敲响，一个穿着白色丝绸长裙的女人，露出一张快活的笑脸：“莹莹，你怎么还不下来？”
“有点累，”莹莹的手搭在车窗上，“你们选吧。”
女人了然：“又到普人世界追桃桃了？”
“嗯。”
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你最近在桃桃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你看，她们都要超过你了。”
“我没有浪费时间。”
“可是我们都知道，她已经死了。”
莹莹毫不犹豫：“她没死。”
女人轻笑：“那群疯子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不相信她还活着，但她的气息重新出现，是不争的事实。”
“这有什么奇怪的？”女人不屑，“她的织人还活着，或许是那些织人，不自量力强行使用神力，她们使用神力，我们自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这是织女的基础常识。莹莹，你不会是忘了吧？”
“我没忘。”莹莹垂头，“但我认为她还没死，我总有一天会找回她。”
女人摇头，转身离开：“你还是这样，一遇到她的事就会失去理智。”
她脚步摇曳生姿，走过一段距离之后，留下一句话：“她们会超过你的。”
“谢谢提醒。”
莹莹把车窗关上，重新发动汽车，汽车横冲直撞，毫不理会聚在前方的人群，她们像鸟一样散开，给她让路。
“疯了，莹莹现在和桃桃越来越像了！”
“你可别乱说，莹莹怎么可能和她一样？”
“就是就是，莹莹是最优秀的织女，怎么可能像那个自甘堕落的疯子？”
汽车一路疾驰，越过一座又一个城堡，许多织女成群结队或单人坐在小院里，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茶。
梁单探头，打量副驾驶上坐着的司机，她依然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中。
从外表看，司机的确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单论这一点，她的魏屹、女孩小女孩和梁文，郑玉的舅舅也不差。
或许，是这些织人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梁单实在看不出来，干脆发问：“她们说你是最优秀的织女，为什么？”
莹莹再次打开车窗，空气流进车内，清凉的风，吹起她的发梢，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与丝滑、飘柔的秀发不同的是，莹莹脸上的表情冷静到可怕。
“我创造的东西在我们的世界广受好评，流传很广，它们不光只在织女中受欢迎。”
莹莹面色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
梁单说：“这么厉害，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制作的这些司机可以量产，不管是杀人越货还是日常陪伴、各类工作，都能完成得非常出色？”
梁单自顾自说：“但看起来你一点都不骄傲，是不是厉害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点麻木了？怪不得你总是惦记着抓我杀我，原来是因为无敌，无敌确实是寂寞的。”
“不是……”莹莹的车突然停下，停在一个城堡面前。
“不是什么？”梁单追问。
莹莹回头：“你看见她们手里的那些书了吗？”
“看见了，应该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时尚杂志吧？”
“每一个织女，都赋有充分的创造性，制造织人，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莹莹停顿片刻，“但如果我们想制作其他的东西，需要通过努力、不断尝试来习得，尽管，我们我们的天赋依然是普人无法相提并论的，但这样的阻碍，也足以挡住大多数织女。”
梁单静静听着。
莹莹接着说：“织女的物品损坏之后会自动复原，而妆容和服装会每天刷新，各不相同。
“你永远不知道，第二天你会留着什么样的发型，穿什么样的裙子，什么颜色的鞋。
“我们理应就对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但时间长了，却就催生出了一些问题。”
梁单猜测：“你们厌倦了这样被操控的状态，想方设法打破妆容和服装降临？”
“是的，”莹莹轻轻抚摸裙子的边缘，“但不是打破，而是改变。”
莹莹脸上露出迷茫：“我们开始制作自己喜欢的裙子、适合的妆容、想要的鞋子……织女从此，开始制作织人以外的东西。开始，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梁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们觉得，这也算自由吗？”
莹莹看着她：“不算吗？”
“小时候，”梁单说，“妈妈曾经带我去过动物园，我在那里见到了一只老虎，它是在动物园出生、长大的。它妈妈是一只凶猛的老虎，曾经有过几次伤人的历史，它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幼崽。所以，动物园只好把她们一起关在一个大笼子里。”
“后来，大老虎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动物园把她们从笼子移到了展区。
“小老虎特别高兴，每天在展区里上跳下跳，但大老虎却一直高兴不起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第487章 我亲爱的母亲
莹莹笑了：“因为大老虎曾经生活在野外，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可小老虎只见过笼子，所以，只要换一个更大的笼子，或者把笼子改变一种形态，它就会欣喜，就会觉得自己抓到了自由。”
梁单想接着说的话，完全卡在嗓子里。
莹莹太聪明了。
她想说的话，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理解，可是她越这样，她就越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莹莹说：“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莹莹说：“故事的主角，是一只从小生活就在动物园里的小老虎，有一天，她偷偷溜出动物园，见到了许许多多野外的老虎，她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老虎，都必须生活在动物园。
“可是，小老虎没有选择干脆留在野外生活，而是回到动物园，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给所有剩下的老虎。
“可是，没有同伴愿意相信她的话，没有任何同伴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你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莹莹眨着眼睛，期待地盯着梁单。
梁单说：“小老虎选择改变自己，她在动物园里，把自己改造成野外老虎的样子，做野外老虎做的事，说野外老虎说的话，吃野外老虎的食物，穿野外老虎的衣服。
“她以为这样做能带来改变，但她不知道，比改变更先到来的，永远是审判。”
梁单越说，越觉得大脑变得清晰，刚才的困惑，此时迎刃而解。
梁单接着说：“她成了人人厌恶的异端，甚至激起了整个世界的民愤，可能是为了惩罚她，也可能是为了保护她，她被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很长很长时间，她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越来越绝望，颓丧。
“这个时候，她写了那封词句怪异的诀别信。然后，自己一个人逃了出去。”
莹莹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你想起来了？”
“没有，”梁单说，“但能猜个大概。”
莹莹浅笑：“你要不要猜猜，你那个时候都做了什么东西？”
“这辆车？”
莹莹点头。
“小院，秋千……那些城堡一看就不是我的手笔，简直丑得惊人。”
莹莹捂嘴笑道：“这真像是你会说的话，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刚刚做出跑车，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兜风。”
“兜风吗？”梁单说，“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我能开着车把任务目标逼上悬崖。我很好奇，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任务目标又是什么？”
“每个世界的人，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你在普人的世界生活那么多年，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人……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存活。”梁单说，“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活下去。你们呢？”
“你或许，”莹莹说，“不会想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不可能，”梁单反驳，“我之所以想见你，就是因为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既然这样，或许，”莹莹手指面前的城堡，“她能解答你的疑问。”
莹莹调转车头方向，车速狂涨，整个汽车，撞在了薄如纸片的城堡上，梁单下意识闭上眼睛，汽车在空中旋转好几圈，轰然落地，潺潺的水声传进耳中。
梁单睁开眼睛，她脚踩在一块巨大的方形岩石上，四周是一片流水瀑布，跑车和莹莹不翼而飞。
水月洞天，一眼望不到边缘，梁单伸出手，手指插进瀑布中。
瀑布一片冰凉，触感却很温和，她捧一口水在手里，流水在手心凝结成片，映照出她的脸。
梁单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得出这张脸属于她的结论的，因为这张脸和她，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梁单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五官不大不小，脸型不长不短，简而言之，她这张脸即使掉在人堆里，也很难捞出来。
没有人说过她好看，当然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说她丑。
但现在，水面映照出来的这张脸，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美人，她脸颊白皙，五官精致到不可思议，脸上的妆很淡，长长的黄色头发卷在两边。
“这是桃桃的脸。”梁单用的是陈述句。
整个空间中非常安静，梁单只能听到流水的声音，她从上到下幻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特别的东西。
“不打算出来见我吗？”
梁单一字一顿：“我亲爱的母亲。”
一声叹息。
听不出声音的位置。
梁单往前几步，岩石随着她的脚步加宽，加长，就连前后左右的瀑布，都在跟着她一起移动。
“桃桃。”
这个声音，来自上次那个老人，她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和可惜：“你是所有织女中最漂亮的一个。”
“然后呢？”梁单问，“我得到什么结果了？”
老人自顾自说：“你是那么出色、优秀。桃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始终不相信你会那么狠心，甘愿抛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现在，我真的等到你了。”
“呵，”梁单冷笑一声，“麻烦您搞清楚一点，我这不是“回来”，是擅闯。”
“何必分的那么细？我们是一家人。”
“好，”梁单说，“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来见我，不然，我就毁掉你的世界。”
老人的声音冷下去：“这是你和母亲说话的态度吗？”
“我懒得理你。”
梁单操控魔力，蛮横的水组成大片汪洋，硬生生把面前的瀑布撕裂。
梁单毫不犹豫，钻过瀑布的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粉色衣柜，衣柜没有门，里面的每一件衣服，以略微倾泻的弧度挂着，能清楚看见它们的款式和每一个细节。
衣柜两边，分别是鞋柜和化妆台，化妆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每个都像是装着魔法药水。
化妆台的椅子很精致，靠背是蝴蝶结的形状，四个角尖尖的，如果撞上去，大概会头破血流。
梁单看房间中的一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第488章 我要毁了我的家
“桃桃，”老人说，“看看这些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鞋，它们每一个，都出自你手。我早就说过，你是织女中最优秀的一个。”
梁单挑眉：“出自我手的东西多了，你为什么不拿那辆跑车举例子？”
“那么危险的东西，不适合织女。”老人说，“织女的人生平静又快乐，不应该添加那些杂乱无章的东西，这不符合织女的使命。”
“呵。”梁单勾唇一笑。
魔力在房间中翻涌，塞满五颜六色裙子的衣柜轰然倒塌，沉重的负担，把两边的梳妆台和鞋柜压在下面，高跟鞋叮当作响。
老人说：“你当然可以毁掉它们，这也不是你第一次毁掉它们，但用不了多久，它们会卷土重来。”
梁单使用身份获取。
她要在这个房间中，找到这个老人，撕碎她无知可笑又的言论。
“使用失败。”
“使用失败。”
“使用失败……”
梁单在房间中旋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认命吧，桃桃，这是你天生的宿命。”
“滚出来！”梁单大吼。
“你不是非要见到我。”
“不出来是吗？”梁单突然冷静下来，声音低沉沙哑，“那我就毁掉你的世界。”
梁单攥紧拳头，手中出现一根全新的魔杖，这个魔杖的质地和往常都不一样，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可即使这样，梁单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它。
她们宛如一体。
“太可笑了，”老人说，“没有织女法力的你，不过是个普人，就算你能加入那种全新的组织又怎么样？你的能力一无是处。”
梁单懒得理她，她全身心感受魔力，魔杖骤然挥起。
汪洋海水拔地而起，彻底将梁单淹，她漂浮在水中，自由呼吸，双目清澈。
“你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可笑！”
梁单魔杖再挥，她眼前的所有衣柜、鞋子，都随着她的动作漂浮起来，在水的压力之下，被压成碎末。
接着，是这座城堡。
“你疯了！”老人大喊，“快停下来！桃桃，你要毁了你的家吗？”
“对，”梁单坚定，“我要毁了我的家。”
巨大的城堡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变成碎片，梁单看见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街道。
城堡全被撕碎、小院的各个物品飘在水中，地上的金沙把水搅得浑浊不堪，无数个织女飘在水中，惊恐地呼喊。
“这是怎么回事？”
“救命，谁来救我！”
穿着长裙的织女被自己的裙子包住，裹住头和脸，她们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只能徒劳地下坠。
“快走啊，快走……”
“我怎么走不掉？”
“我要离开这里！”
在一片五颜六色中，梁单一眼看到那辆红色跑车，跑车的玻璃被打碎，莹莹从车窗中伸出头和双臂，高声呼喊：“大家不要惊慌，我们的魔力虽然失效了，但是竟然能在水下呼吸，我们不会有事，大家向我靠近！”
之前那些撕毁裙子扔掉鞋子的织女没有被裙子捆住，她们很快伸展双臂，朝莹莹的方向游去。
她们在跑车前集合，互相关心，很快，那些碰巧穿着短裙的织女也游过去，红色跑车前的人越聚越多。
“到底发生什么了？”一个织女急得不行。
另一个织女说：“灾难，这是水灾，我在桃桃拿回来的书上看到过！”
“不可能，那是普人世界才有的东西，我们的世界怎么会有灾难？”
“大家先不要急，”莹莹望向那些还没有过来的织女，“还有很多姐妹没过来，谁有体力去接应一下？”
众人面色犹豫。
“啊。”
“可是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反正我们都能呼吸，她们不会有事的！”
“我去吧。”一个织女站了出来。
莹莹满脸感动：“欢欢……”
欢欢手一指前方，那里有一个被裙子困住的织女，她拼命挣扎，手里还握着那本小册子。
欢欢说：“明天的裙子还在她手里呢！”
欢欢说着，朝那个织女游去，那个织女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手下突然脱力，小册子飞了出去。
欢欢惊呼：“我的最新款！”
她调转方向，放弃挣扎的织女，游向小册子。
“疯子，真是疯子！”一个裙子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织女气得跺脚。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短裙织女说，“那可是几百套最新款，你不需要，我们还需要呢！”
“就是，”另一个织女说，“你要是看不惯的话，你过去救她呀！”
“就是就是，你们穿的最轻便，明明就是最合适的人，为什么不去救她们，我们难道不是姐妹吗？”
“凭什么？”剪掉裙子的织女说，“我们剪裙子的时候你们对我们冷嘲热讽，现在被裙子困住了，才想起我们？你们之前围攻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是姐妹？”
“你怎么这么冷血？”
一大群剪了裙子的织女站在剪裙织女身后。
“你们再说一遍！”
“冷血到底是谁？你们昨天不是还在一起讨论妆容吗？为什么不去救她？”
“真是可笑，平时把我们当成狗屎，出事了想起我们，你当我们是女娲吗？专门补你们弄出来的窟窿？”
“你们才是青蛙呢，我们可是公主！”
“真是对牛弹琴……”
“大家不要再吵了，”莹莹从车窗里拉出司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过来，“她的体力很好，让她去救吧。”
“是。”司机说着，朝被困织女飘浮的方向游去。
众人大惊。
“这是什么东西？”
“天啊，她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这成何体统！”
“她的头发呢，她的头发为什么这么短？”
“莹莹，”一个织女拉住莹莹的手，神情严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莹莹面色一僵：“现在是危急时刻，大家先不要管这么多了。”
“不行，”刚才和剪裙织女吵架的织女说，“这件事事关之女的原则，必须搞清楚。”
“就是，就是，莹莹，你不会偷偷把外人带回我们的世界了吧？”
第489章 团结友爱，和谐幸福
一个织女神色惊恐：“难道这场……灾难，就是这个外人带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莹莹，你必须说清楚！”
众人连环逼问，就连剪裙织女们，也好奇地看着她。
莹莹双眼一闭，像下了多大决心一样：“这场灾难和她没关系，她是我的织人。”
“什么？”
此话一出，身旁众人全都大吃一惊。
一个织女一把抓过旁边的另一个织女：“你看清楚，这才是织人！”
莹莹身后的织女说：“我这样的才是织人，你那是个什么东西？真难看！”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莹莹，你不会是想和桃桃一样吧？”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被她带坏！”
“可恶的桃桃，她死了一了百了，可是还给我们留下这么坏的影响！”
“没事的，莹莹，你只是暂时误入歧途，等这场灾难结束之后，大家都会帮助你，我们会教你制作真正的织人。”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莹莹的织人，原来这么不堪入目……”
莹莹蜷缩肩膀，脑袋重重埋下去，她的身体颤抖，连带着安抚她的织女放在她肩膀的手指都在颤抖。
梁单看着她们的样子，一个一个用身份获取。
“织女……织人……织女织女织女织人织人……”
她们的样子太像了，像到梁单根本没有想到，她们中很大一部分都不是织女，而是她们制作出来的织人。
真奇怪。
虽然从她们夸张的反应来看，奇怪的人是莹莹。
没有人莹莹说话，那些剪裙子的织女，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其他织女的指责，劈头盖脸砸在她头上。
一句话砸在她身上：“你这样妈妈该多失望啊？”
听到这句话的莹莹突然直起腰：“对！妈妈……是桃桃……是桃桃干的！”
莹莹像发疯一般大吼大叫起来：“桃桃，你在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双手抚上她的肩膀，试图摁住她：“你疯了？莹莹！桃桃早就死了！”
“她没死！她就在这！就在这看着我们！桃桃，你说话！你在哪？”
“看看吧，”老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莹莹真可怜啊……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即使到这一刻，她依然在想办法挽回你！她把你带回我们的家，想让你记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是你却把这一切都毁了！桃桃，你是个罪人！”
“哈哈，”梁单笑了，“你的世界被我搅成这样，你却还不愿意现身，请问，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罪人？”
“我——”
梁单打断：“她们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为什么不出来救她们？”
“我老了，”老人说，“她们也长大了，我相信她们能解决所有的困难。”
“我不相信。”
梁单挥舞魔力，平静的海水一瞬间变得汹涌，卷起巨大的海浪，无数织女和织人在海浪中翻滚，惨叫。
老人惊呼：“你干什么？快停下！”
“我可是最叛逆的织女，怎么可能听从你的命令？”
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织女和城堡一起飞在空中，小小的册子被撕成两半，无数裙子飞出来，和人、城堡，以及各种物品裹在一起。
“桃桃！”莹莹在呼喊，“快停下来！”
“对！”老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莹莹在叫你，快停下来，再这样下去莹莹会受伤的！”
梁单不由觉得奇怪，这一场所谓的水灾面积很广，梁单任由这些水自由流淌，流到它们能去到的地方。
但即使这样，依然没能让这个老人现身。
梁单环顾四周，不停使用身份获取。
“织女……织人……织女……使用失败……织女……织人……”
一无所获。
梁单失望地收回魔力，收回水，所有物品和人全部落在地上，人们晕倒在地，各个物品砸在身上。
梁单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莹莹，抓起她的身体，随手扔进旁边的跑车，然后钻进驾驶座。
梁单启动跑车，隔空治愈莹莹的伤，莹莹幽幽转醒，茫然之后，万分惊慌。
莹莹整个人万分狼狈，她的裙子乱七八糟，褶皱上沾着金沙，脸上脏脏的，脚上的两只鞋子都丢了，头发胡乱地贴在脸上。
她劈头盖脸问：“桃桃，你都干了什么？！”
“不是显而易见吗？”
梁单觉得疲惫，连张嘴都很累：“我把你的世界搅得一团糟了。”
“你疯了，我也疯了！”莹莹抓挠头顶，“我根本不应该带你进来！”
“就算你不带我进来，我也会自己冲进来，”梁单说，“我总有一天会回来，你们非常清楚这一点。”
莹莹捂着头：“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平静的日子，一切都那么美好，我们团结友爱，和谐幸福——”
梁单说：“这种话连你自己都骗不了。”
莹莹突然抬头，两只眼睛通红，眼中满是恨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刚才没看到吗，”梁单毫不理会她的情绪，“那些剪掉裙子的女人，她们在你们的世界被视为异类，被叫疯子，被所有人排挤。还有你，你只不过是制作了一个短发、不穿裙子、不貌美的织人，就被她们视为异端，和那些你曾经嗤之以鼻的疯子归为一类。多可笑啊，你不觉得和谐和幸福，都只存在在你的幻想里吗？”
莹莹尖声嘶吼：“你别说了！”
“你以为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就能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事而不见，就能装作世界还和平常一样美好。可真相是，你的世界从来都那么丑陋，不管有没有人揭开真相，都不会改变它原本就丑陋的事实。
“而你呢？你比所有人都更早发现真相，包括我。”
莹莹静静地看着她，一滴鲜红如血的泪水，从眼眶中滴落，泪水滴在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莹莹，”梁单问，“织女真的是人吗？”
汽车一路咫尺，闯过狼狈的城堡世界，全新的景致映入眼帘。
宽敞的柏油马路，和之前的林中小径，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490章 交界处
莹莹望着窗外，急切：“停下，不要再往前开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地界的交界处，开过这条马路，我们就会进入空心人的世界。”
“这么巧？”梁单说，“我正想去这个世界看一看。”
梁单脚踩油门，汽车一路向前，莹莹瘫坐在座位，捂上眼睛。
“不拦着我了？”
梁单一回头，看莹莹满脸写着视死如归，笑道：“就这么讨厌空心人，看一眼都会脏了你的眼睛？”
开过长长的马路，眼前终于出现大片建筑。
梁单不禁屏住呼吸。
这里的色调偏冷，一座座高楼大厦傲然挺立，小型银色飞船在空中飞舞，屏幕悬浮在空中。
路上的车辆，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奔，梁单的跑车眨眼间被无数辆汽车超过，甚至没有看清它们的样子。
梁单心脏狂跳，这个世界的模样，非常符合人类对未来世界的幻想。
突然，一辆银色的圆形汽车停在梁单对面，下来几个拿枪的女人。
她们穿着性感的皮衣，露出胸口的位置，皮衣很紧，把身材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她们脚踩着皮质的高跟，腿上穿着黑色丝袜，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一直是肉体，一只是机械义肢。
“喂，”最前面的女人两只眼睛都是蓝色的义眼，她面色不善，声音机械，“你们是哪个世界来的下等人？”
梁单的车窗已经砸坏，她探出头去：“我是织女，到你们这边来串个门。”
“串门？”女人歪着头，满脸天真，“不欢迎，滚！”
她的机械音，配上这样尖锐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滑稽。
梁单顾不上笑，用身份获取识别她们。
“身份：机械人。”
梁单挑眉：“这就是你说的空心人吗？”
莹莹恍然大悟：“这是机械人的世界……不应该啊，按理说下一个应该是空心人的。”
“请出去，”机械人说，“我们的世界不欢迎你们。”
“好好好，”梁单用魔力的水滑上车窗，“走就走，反正我本来也没想来你们这。”
“哼，”机械人大怒，“如果不是为了世界和平，我们现在就可以击毙你们。”
梁单毫不理会，重新发动跑车，跑车在一片喧哗中行驶，路过一个又一个模样奇特的汽车和飞船，里面的每一个机械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五官略有不同。
梁单问：“怎么回事，你们的邻居本来应该是空心人，却莫名其妙变成机械人了？”
“不算莫名其妙，”莹莹平静下来，“世界是根据我们的人口来排序的，织女最少，然后是空心人，现在她们两个位置调换，要么是机械人的数量减少了，要么是空心人的数量增加了。”
“哦，”梁单问，“那代表什么？”
她狂踩油门，汽车一路疾驰而过，越过一个一个高大气派的建筑，梁单一路观察沿途的风景，没有注意车底，行驶中的汽车突然一阵颠簸，似乎碾压到了一个东西，梁单紧急踩下刹车，莹莹忙说：“不要停下来！”
梁单不理她，停车下去查看，莹莹无奈，也跟着她一起下车。
汽车的前轮底下，碾压着一只机械腿，腿上的黑丝和轮子纠结、缠绕在一起，一时间难舍难分。
“我撞到人了。”梁单说着抬起车轮。
“这不是人，”莹莹偏过头不去看车轮下的腿，“已经不是人了。”
梁单挪开车轮，看见轮下静悄悄躺着一个机械人，她双眼紧闭，全身上下只有一只手臂还像人肉，剩下的已经全部变成机械。
梁单把她拖出来，开始治疗她的伤口，眨眼之间，她长出全身的手臂和腿，身上的假肢被顶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是透明的，梁单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这是一张属于桃桃的脸，不属于梁单。
梁单下意识皱起眉。
醒来的机械人看见她的表情，手臂下意识抱住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面上满是惊恐，生动的表情和这张人感很低的脸放在一起，非常违和。
“我不会杀你，”梁单后退几步，和她拉出距离，“我不是机械人。”
机械人小心翼翼抬头，打量梁单和莹莹，见她们确实不是机械人，脸上的监控才减弱一分，但当她看到自己全新的手臂时，竟然惊叫起来。
她艰难喘息：“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会这样？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受伤了，”梁单说，“刚才你躺在道路中间，被我的车碾压了，所以，我治好了你的伤。”
“你能治好我的伤？”机器人站起来，拉住梁单的手，“你为什么能治好我的伤？你根本不是织女！”
这个世界的车，似乎没有逆行一说，它们在大路上四面八方来回穿行，不管不顾，速度极快，但又不会相撞。
这时，一辆正面而来的车停在面前，从车里下来十几个机械人，她们的身形打扮都完全一致，长相也看不出太大的区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奇形怪状的枪。
梁单不耐烦：“我只是路过你们这，马上就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机械人打断，机械人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枪口径直对准梁单身后的机械人：“维多利亚，你逃不掉的。”
所有机械人一同说：“维多利亚，你逃不掉的！”
无数机械人齐齐开枪，梁单意念一动，澎湃的魔力迎面打出去，所有机器人连枪带车一同飞了出去，砸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上。
梁单一把拉住身后的机械人：“莹莹，上车。”
三人坐进车里，梁单立马发动汽车，汽车在混乱的马路上横冲直撞，无数次梁单以为要和迎面的车想撞，迎面的车都会躲开。
这一次，莹莹和机械人一起坐在后排，莹莹紧张：“她们追上来了！”
梁单通过后视镜一看，果然看见无数辆机器人的车跟在身后，机械人从车头窜出半个身体，展示高难度动作。
第491章 空心人
梁单忍不住笑：“要给我表演个杂技吗？”
机械人悬着半个身体，每个人拿出一个大炮，为首的机械人高呼：“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我们的犯人！立刻把她交出来，否则我们将会讨伐你们的地盘！”
梁单打开车窗，一边开车一边探头张望，高呼：“求之不得！”
她正愁没人对付那个老东西呢，要是她们去了，她还得谢谢她们。
“开炮！”
机械人厉声高呼，所有大炮一起发射，精准对准梁单的脸和车，车里的机械人捂住耳朵，蜷缩着：“快把我放下，你们会死的！”
“放心。”
梁单的魔力毫不费力把接收到的大炮全部弹了回去，所有追兵一瞬之间被炸飞。
梁单朝车窗外伸出一只手臂，拼命摇晃：“我是织女，我是织女！一定要来找我啊！”
“桃桃，你疯了……”莹莹面色惨白，声音平静，已经不再大喊大叫。
梁单关上车窗：“如果你告诉我我们的妈妈在哪，我就返回告诉她们我不是织女。”
“原来你想知道这个，”莹莹摇头，“可是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妈妈在哪。”
梁单还是不死心：“你在织女的世界生存那么久，难道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妈妈从来不会现身，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她。”
话题突然被引到旁边的机械人身上，她木然抬眼：“我吗？”
梁单莫名其妙：“她吗？她都不是织女。”
梁单说完，视线又被前方的路所吸引，因为她们已经开出一片片高楼大厦，眼前是一条平静的小路。
这条小路非常窄，地上铺着畸形的红砖，路的两边是修建整齐的灌木丛。
莹莹长出一口气，脸上现出喜色：“来了，过了这里就是空心人的世界。”
机械人顿时热泪盈眶，她放下怀抱着的腿，满脸激动：“太好了，我逃出来了，我真的逃出来了！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梁单放慢车速：“你不是机械人吗？那些机械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机械人脸色一沉：“因为我不愿意继续完成任务，我违背了整个世界的规则，所以只能去死。”
莹莹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完成任务？”
“我讨厌那些任务，它们不公平。”
终于要讲到任务了，梁单有点激动，忙问：“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
“别说，”莹莹打断，“她不是我们世界的人，不应该知道我们的任务。”
梁单轻笑：“只有你害怕在我面前丢人、被我嘲讽的时候才会瞒我。”
机械人说：“反正我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叛徒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的任务，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按部就班走每一条故事线。”
梁单听了，但没懂：“穿越吗？”
“哇。”
回答她的，是机械人的一声感叹，梁单把头扭回去好好看路，忍不住也发出一声感叹：“哇……”
她感叹，不是因为这里的风景特别，她从未见过，是因为这里和梁单世界普通的城市没有区别。
没有2d的虚假，也没有天空飞车的虚幻，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车水马龙，行人脚步匆匆。
梁单不确定地问：“这里就是空心人的世界啊？”
“对，”莹莹说，“所以空心人是鄙视链的最底端，因为她们和普人非常相似。”
“虽然没人喜欢她们，但她们对我们还是挺友好的，”机械人补充，“我们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了。”
“但我记得，”莹莹不停环顾车外，“空心人的数量好像没有这么多。”
梁单把车停在平平无奇的马路上，十几个中老年女人从她车前走过。
她们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和鞋子，很少有人穿裙子，大多数都留着短发。
从年龄上看，最少有50几岁，最多有70几岁。
梁单一次次对她们使用身份获取。
获得的答案全部都是“空心人”。
机械人满脸好奇：“她们竟然长这个样子，真的和一部分普人相差无几。”
“是啊，”梁单奇怪，“她们竟然长这个样子。”
按照织女和机器人的前车之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空心人会和她们一样。
浮夸的身材比例，稀奇古怪的穿着打扮，搭配上妆容精致、香味扑鼻。
但这些都没有，她们就像一些普通的中老年女人。
十几个空心人走过去，梁单正打算重新发动汽车，那些原本应该离开的空心人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梁单的跑车。
“不对劲，”莹莹说，“我们快走！”
像接到指定一般，无数个路过的空心人停下来，无数辆汽车停下来，下来的全都是空心人。
她们的脸各不相同，穿着打扮也不一样，但表情都一模一样，空空洞洞，眼神直勾勾地瘆人。
眨眼之间，几百个空心人将她们的车团团围住。
“怎么会这样？”莹莹满脸震惊。
梁单放下车窗：“你们想干什么？”
“你是谁？”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空心人问，“你们为什么会到这来？”
“我是织女，”梁单说，“我们路过。”
“织女……”空心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高声说，“抓住她们！”
所有空心人像丧尸一样扑了上来，梁单头皮一麻，情急之下，踩下脚旁的按钮。
顿时，汽车飞了起来，地上的空心人失去目标，撞成黑压压一团。
梁单继续猛踩按钮，汽车一路飞翔。很快，地上的一团空心人被甩掉。
“好可怕，”机械人说，“怪不得她们叫空心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梁单问莹莹：“你不是说她们不攻击人吗？”
“空心人大多数时候不会主动攻击别人，除非她们处在特殊时期。”莹莹冷静，“我们可能正好赶上了空心人制作魂人的关键时期。”
“有意思，”梁单说，“织女制作的叫织人，空心人制作的叫魂人，那机械人呢？机械人制作的叫什么？”
“我们不懂制造，”机械人摇头，“我们的世界里，只有织女和空心人懂制造。”
第492章 仙人
“但是，”莹莹说，“空心人无法和我们相提并论。”
梁单扶额：“这种时候还这么有优越感。”
莹莹立刻否认：“这不是优越感，是事实。织女的创造不费吹灰之力，但空心人如果想要制造魂人，必须要以自身作为代价。
“人类一生，会拥有很多种情绪，喜悦，痛苦，难过，悲伤，绝望……织女每制作一个魂人，都要从自己的情绪中抽出一种，只有这样，魂人的制作才能完成。”
梁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们看起来那么诡异，原来是情绪都被抽走了。”
机械人说：“即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们制作出来的魂人也只能那拥有一种情绪，大多数魂人只认死理，不懂得变通，很难处理需要更多情绪的工作或场景。”
汽车在飞行途中是自动驾驶的，梁单可以放肆回头，说话，她的肩膀搭在椅背上，对莹莹笑道：“你的织人好像也差不多，呆板只认死理。”
“或许我的织人一般，”莹莹双手抱胸，“但你的织人足以证明织女的水平。”
梁单想到梁文，想到魏屹和王阿姨，想到两个女孩。
即使已经知道她们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真实。
梁单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我们的任务吧，这个世界的每一种人，做的都是同一种任务吗？”
“大体都相同，只不过小的分支不一样。”机械人说。
梁单更奇怪：“我们怎么扮演？都扮演谁？去哪个世界扮演？怎么去？”
机械人头一歪，食指轻敲两下太阳穴：“在这。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每一秒，我们都在扮演无数个人。”
她闭上双眼：“我是维多利亚。
“但此时此刻，我还是黛安娜、奥菲利娅、伊芙琳、艾丽莎、伊莎贝拉……”
说完，维多利亚沉沉吐出一口气，拼命按摩太阳穴。
莹莹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后背砸在车后座，又被蝴蝶结硌了一下：“我们都一样，此时此刻，我是玉倾歌、是柳扶风、是乔宁儿、是顾娇儿、还有一些时候，我没有名字。”
她轻笑了一声，对上梁单的眼睛：“她们，在我们的灵魂里，割舍不掉。”
梁单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去感受，但她的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感受不到，因为你已经彻底离开了我们。”
“我彻底离开了吗？”梁单颤抖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脸，“那这是什么？”
维多利亚若有所思：“你是离开我们世界的织女……你是桃桃吗？”
梁单诧异：“你认识我？”
“你真的是桃桃，”维多利亚眼神忽明忽暗，“没有人不认识桃桃。”
她的表情很难判断，到底是喜悦还是疲惫。
梁单松开脚下一直踩着的按钮，汽车稳稳降落，慢慢驶离宽敞的马路，进入古香古色的大街。
说是古朴，但其实更多的是神秘，由大块大块石头铺成小路，路的两边烟雾缭绕，仿佛置身于幻境之中。
“这里是仙人的世界，”莹莹说着，浅笑一声，“每次路过这里，我都要感叹，她们的名字取得真不要脸。”
维多利亚眼巴巴望着窗外的风景：“我从来没有到过仙人的世界。”
“其实没什么意思，无非是穿着清凉的衣服，在天上飞来飞去，配上妩媚的嗓音，或者小孩的声音。”莹莹无意识缠绕着头发。
她们踏入仙人的地界。
这里四处烟雾弥漫，高山近在眼前，大树形状诡异，扭曲不成形，云层之中隐藏着若隐若现的古城，一只又一只仙鹤在旁边飞舞，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叫声。
一进入这里，梁单就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心情随着空气沉淀着。
一直仙鹤从天而降，下来一个身穿一席粉衣的少年，她的衣服长长短短，露出大半个后背，裙子只堪堪遮住一小部分，剩下的整条腿全部裸露在外，领口的叉开到肚子。
艳丽的妆容下，是一张幼态的脸，搭配上瘦瘦小小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奇怪。
少年以人类难以启及的程度扭曲着身体，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波浪：“你们是什么人？到我们这，想干什么？”
梁单瞬间怒气翻涌：“你有12岁吗？”
“呦，”少年不悦，皱起粉色的眉头，“你们织女不在自己的地界好好待着，竟然到我们这来挑衅？”
她的声音狠厉起来，依旧毫无威严：“来人，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她一呼百应，从天上下来几十个女人，有的看起来是成年人，顶着夸张的胸部，配着镂空的衣服，裸露着雪白的双腿，有的和少年年纪相当，穿着同样离谱。
“师姐，”少年对身旁的女人说，“她们光明正大来挑衅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们！”
女人一扭一扭，朝她们走过来，每走一步，都抛一个若有若无的白眼。
莹莹手挡住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不是也是这样？”
“差不多吧……”梁单忍耐着想吐的冲动。
因为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的和她差不多，只不过更现代一点，更可爱一点，但大致都是一样的。
“你，”女人的手指搭在梁单肩膀，“为什么到我们的地盘辱我师妹？”
“辱她的不是我，”梁单非常平静，“我只是有点好奇她的年龄。”
“哈哈，”女人捂着嘴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龄是不能随便问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多狗屁规矩。”梁单双手抱胸，语气不善，“你们难道不觉得不对劲吗？她看起来最多不超过12岁，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
“还有她她她她她！她们年纪都那么小，为什么要穿成这个鬼样子？”
女人收起笑容，高高的高跟鞋让她比桃桃高一点，她居高临下：“穿什么样的衣服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对，”梁单点头，“这句话你说对了。”
女人莫名其妙：“什么？”
第493章 末人
“我说，”梁单接着说，“不管什么样的年龄，都不应该穿这样的衣服。她不行，她们不行，你们同样不行。”
“来人，”女人厉声，“把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给我抓起来！”
众人蜂拥上前，梁单还在继续说：“你们见过人吗，你们口中的普人？你们见过人类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吗？你们自诩为高贵的人，为什么连她们都不如？”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疯子给我抓起来！”女人声嘶力竭，完美的头发被疯狂摇晃的头颅打乱。
“上车。”
梁单用魔力拉开车门，直接把维多利亚和莹莹拉了进去，她重新启动汽车，众人和仙鹤一起被落在身后。
梁单猛踩油门，行进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她们离开相亲飘飘的仙人地界，踏入一片荒芜的土地。
这里土地贫瘠，干裂，地上洒满新鲜的血迹以及干枯的血迹，梁单放下车窗，一阵恶臭飘进车里。
是尸体的味道，而且是死去很久的尸体。
维多利亚说：“这里是末人的世界。”
梁单停下车，她需要冷静一会。
“桃桃，”莹莹说，“这次你应该明白了吧？”
梁单眼色不善：“我明白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莹莹轻叹一声，“我们生存在同一套规则之下，你和她们说那些话，不如送她们一套最新款的妆容和裙子。”
梁单死死瞪着她，莹莹接着说：“你身上那套就不错，或许我们可以把这样的裙子传到他们的地界，让她们也穿这样的衣服。”
梁单低头，她穿着一件绑带的浅绿色连衣裙，腰上系着精致的蝴蝶结，裙子和普通短裤超的长度差不多，露出8/10的腿，群尾很小，看起来是莎莎的材质。
她的腿上，穿着精致雕花的白色丝袜，脚上穿着与裙子同色系的高跟鞋，跟和莹莹的相比，至少要短上一半。
“这样就可以了吗？”梁单问，“只要比她们的更好，就可以了吗？”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梁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听着莹莹这句话，竟然感觉听到了哭腔。
“不，有办法，”梁单伸手去抓自己漂浮的发尾，“我要毁掉这个发型，我要毁掉这套衣服！”
她以为，自己会抓到一把长长顺滑的头发，就是那个在她眼前，绑着绑带的头发，可她却抓了个空。
梁单瞪大眼睛，试着再抓一次，这一次，她碰到了自己的后背，不过碰到的，却不是纱质感的裙子，而是她自己本来的衣服。
梁单记得这套休闲装，略显宽松，舒适贴身。
这分明是它的布料。
梁单再顺着往下摸，她摸到了自己的长裤，鞋子……
往上，摸到她的寸头。
梁单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明明穿成这样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原来她根本没资格改变我。所以只能给我制造幻境。”
“你在说什么？”莹莹满脸困惑。
“你摸，”梁单说，“你摸我的衣服，我没有穿着这些，我穿的是我自己的衣服，留着我自己的发型，我的脸上，更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产品！”
莹莹试探着伸手，摸上梁单的头发，梁单静静等待，满怀期待。
莹莹放下手：“你已经不是我们世界的人了。”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梁单说。
“我不管走到哪里，每天都会自动刷新，”莹莹崩溃地抱住头，“我已经试过了，我毁了所有的一切，可是到第二天，一切都会回归原样……我会换上另一条裙子，顶着另一张脸。”
莹莹的手里，出现一个硕大的冰块，她抬起头，用冰块狠命地揉擦嘴唇，她嘴上的口红掉色，粘在冰块上。
“没用的，”她又去擦眼睛上的妆容，“第二天，第二天一切都会重来！”
梁单心脏剧烈跳动，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莹莹早就醒了过来，她尝试挣脱掉束缚她的一切，却被牢牢捆绑。
数次尝试无果之后，她只好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但已经醒过来的人，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你是莹莹，”旁边的维多利亚说。
“你……认识我？”
“她们说，‘就算你们想成为下一个桃桃，但更大的概率是，你们会像莹莹一样，灰溜溜地回来’。
“他们和织女不一样，不会接受叛徒，更不会为我们隐瞒曾经离去的事实。
“她们，没有织女的妈妈那么好。”
“是的……”莹莹说，“妈妈的确很好，她包容了我们，包容每一个离去又回来的人，她一直试图挽回桃桃，总是不允许我们提起桃桃的背叛……妈妈的确很好。”
“这是好吗？”梁单说，“隐藏掉正面案例，着重宣传负面案例，这不是好，这是赤裸裸的恐吓。”
“她们把失败的代价宣传的太高，却对成功案例的快乐只字不提，这不是包容，只是驯化。在这样的驯化之下，你们会越来越脆弱，越来越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反过来还会对她感恩戴德。
“真是笑话。”
维多利亚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桃桃！”
“我们返航吧，”梁单目光如炬，“我要回去，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她抓出来。”
“可是，我们马上就到末人的地界了，末人这是我们世界的最后一种人类。真的不再看看吗？”
“不了，”梁单说，“我已经能想象到那个世界了，她们身处末世之中，却依然穿着性感的紧身露腰上衣，画着精致的妆容，留着齐肩的长发。
“这样的世界大差不差，不看也罢。”
只是，她才不要以这样的模样回去。她不可能顺了她们的意。
梁单打开系统，她可以找好友要一件衣服，一件正常的衣服。
系统上，赫然出现几个红色的大字：
“无法使用。”
怎么会无法使用？
她刚才明明还用了好多次身份获取。
? ?庆祝我的第一本百万字小说诞生！
第494章 体面
梁单试着使用系统的各种功能，每一个技能都能用，只是没办法使用道具，也不能使用好友功能。
所以她在赵双双她们眼前被抓走，却没有收到她们的消息，原来是又一次被迫中断了联系。
“怎么了？”莹莹问，“发生什么事了？”
梁单看着她的眼睛，使用我知道你的秘密。
梦幻美丽的房间中，无数个织女坐在一起，她们的脸上带着愤怒，盘腿坐在大大的南瓜地毯上，地毯正中央，放着一张地球的地图。
莹莹坐在最中间，低垂着头。
一个织女说：“我们的世界里从来都没出过叛徒，都怪桃桃，我们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现在，其他地区已经不要我送去的新妆容了。”另一个织女说，“她们都说，叛徒发明的东西她们不用！”
第三个织女说：“另外几个地区向妈妈施压，要我们自行清理门户，她们都知道我们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可是，”第一个织女说，“妈妈非要包庇她，还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她。”
众织女七嘴八舌。
“这可怎么办啊？”
“她要是不死，以后我们还怎么和其他地区合作？”
“末人的衣服超级漂亮，我可不想以后没得穿。”
“莹莹你说话呀，你的衣服原来那么受欢迎，可是现在连织女地界都出不去了。你可是这次最大的受害者，你要是不说话，我们都不好意思这么激动了。”
“就是啊，莹莹，你快说话呀！”
莹莹的手指洁白，白的不似人色，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滑过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位置上：“她就在这，她只有一个人，只要我们现在过去，一定能成功杀掉她。”
众织女犹豫了：“可是，妈妈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她。”
“所以，你们就任由她败坏我们的名声？”
莹莹一根冰针，重重扎进地图里，冰针爆炸，地图被炸成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众织女躲闪的躲闪，皱眉的皱眉。
“就这么定了，”莹莹斩钉截铁，“你们如果不敢去，那我自己去。”
画面一转，地球的一个普通房间中，素面朝天，穿着普人长衣长裤的桃桃，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突然，她手里的茶杯凝结成冰，粘连在手上，然后，一辆红色跑车，突然出现在客厅中，把客厅两边的墙和门瞬间挤倒。
“真是来砸场子的。”桃桃眉头一蹙，手里的茶杯直接飞了出去，掼在车窗玻璃上，茶杯连同玻璃一起碎了一地。
穿着一身大红色旗袍的莹莹，从敞篷里钻出来，面色不善：“跟我回去。”
桃桃轻轻摇头：“你果然是来砸场子的。”
莹莹面色瞬间一冷：“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回去了。”
“我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要回去？”桃桃大步流星，走到莹莹面前，“倒是你，既然已经开着车出来了，竟然还想着回去？”
“我当然要回去，我不光要回去，还要把你带回去。”
桃桃眼神也冷下来，一把枪抵在莹莹脑门：“你可以试试看。”
莹莹冷笑：“你打算用这种普人的东西攻击我？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织女。”
桃桃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织女了。我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回那个鬼地方，如果你还想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的话，就走吧。”
“体面？”莹莹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你看我们成了众矢之的，织女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你现在跟我谈体面？”
“哦，”桃桃说，“那可真是恭喜你啊，以后不用再辛辛苦苦做那些东西了。反正，它们毫无价值。”
“你想得美，就算只剩下织女，我也会坚持做下去。”
“所以呢？你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不，”莹莹说，“我要杀掉你，只有这样，我们的世界才能恢复平静。”
天花板上下起冰雹，一颗比一颗巨大，冰雹毫不留情砸在地上，家具上，把所有能砸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桃桃毫不躲闪，眼神中满是嘲讽：“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如你所愿。”
她话音刚落，一颗硕大的冰雹砸在头顶，转瞬间将她的身体打了个粉碎。
冰雹骤然停止，莹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冲上前试图捞起地上的碎末：“桃桃……桃桃！不可能，你不会以为这样做我就会相信——”
她愣在原地，声音僵硬死板：“我怎么……感应不到你了……”
画面就此结束，梁单晃过神来，莹莹的手指在她眼前摇晃：“梁单？”
梁单调转车身：“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去？”
莹莹说：“我们的世界里只有一条路，要么前进，要么后退。”
维多利亚抱住双臂：“我们还要回去，怎么还要回去？”
“如果你不愿意回去，我可以先把你送出去。”
“不，”维多利亚摇头，“我的确要离开，但不是以现在的样子离开，我要像你一样，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除了制作织人和魂人的能力以外，织女和空心人，与另外三种人没有区别，”莹莹解释说，“所以，维多利亚和我一样，不管是改变外表，毁坏物品、甚至是离开这里，都没有用。”
“对，”维多利亚坚定，“我需要像你一样，找到彻底脱离这里的方式。”
“既然如此，”梁单说，“我们还是要回织女的地界。”
梁单使用转移魔法，定好目标，下一秒，她们三个连人带车，回到了踏入织女地界的小路。
路的两旁，依然是一排排的小树，树叶泛黄，秋风略显萧瑟。
“我们回来了，”莹莹不可置信，“这是你从那个未知世界获得的异能吗？”
“算是吧，”梁单有点小得意，“你们总是觉得只有你们世界的异能才好用，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的也不错？”
“我承认你现在的世界的确有一些水平，”莹莹双手抱胸，“但你不是热爱自由吗？怎么又接受被束缚了？”
第495章 真的只是巧合吗？
梁单看着她，认真道：“热爱自由的是桃桃，加入新世界的是梁单。”
不对……
梁单说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当初的桃桃用一个办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之前，梁单发现，副本道具有这样能隐藏气息的东西。
这是巧合吗？
还是二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桃桃在当初莹莹来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一个玩家了。
这样就能解释，她是怎么隐藏自己气息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桃桃隐藏气息的办法一直在照常使用着，而且，灵不灵验，和她的情绪有的关系。
情绪稳定的时候好用，情绪崩溃的时候不好用。
这样的设置，好像和系统道具并不相同。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能恢复记忆，她就能弄清楚一切。
但现在，她连失忆的源头都没找清楚，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
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妈妈揪出来。
莹莹望着前方：“我们真的要回去吗？”
“你怕了？”
“我在担心，”莹莹说，“妈妈从来没有出现过，她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模样，我担心万一她出现，会带来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梁单点头：“那算了。”
“就这么算了？”莹莹震惊。
梁单笑道：“我说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参加。不管什么结果，我来承受。”
莹莹久久注视着梁单，末了终于挤出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是，”维多利亚声音坚定，充满人气，“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我们都有所谓的“母亲”，如果能搞清楚她们的真实身份，或许，我就能彻底离开了。”
梁单发动汽车，再次踏入织女的世界。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莹莹说，“之前你毁掉的一切都会重新出现，回到原来的样子——怎么回事？”
莹莹扒着车窗，满脸不可置信，梁单也诧异地挑眉，整片区域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东西和水渍，织女和织人们成群结队，站在中间，她们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但她们此时并没有注意这些，而是激烈的地大喊着。
维多利亚的手放在跑车的红色座椅上，整辆汽车连同她们三个变得透明，隐藏在乱糟糟的沙路上。
“妈妈！”一个织女声嘶力竭，“是桃桃，她毁了我们，更毁了我们的世界，我们要让她付出代价！”
另一个织女高呼：“她逃到别的区域去了，我们应该联合剩下所有区域的人，一起追杀她，绝对不能让她继续摧毁我们的世界！”
众人齐身高呼：
“抓住桃桃，抓住桃桃！”
人们齐声呼叫之时，一小批织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虽然没有记住她们的脸，但梁单能通过她们的眼神，认出她们是那些撕毁裙子的织女。
梁单一个个，看到她们的名字。
乐乐……梦梦……瑶瑶……
她们一站出来，立刻和剩下的织女站在对立面，刚才主张追杀梁单的织女叫软软，她面色不善，瞪着乐乐：“你们还想干什么？这就是你们追捧的桃桃，她毁了我们的世界！这下你们满意了？”
乐乐双手抱胸，耸肩：“大概这就是报应吧，你们当初围剿她的时候，就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回来报仇吗？”
“报仇？”软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已经脱离我们的世界，现在不过是一个普人而已，就算她能侥幸让我们家无法复原，但这一定只是暂时性的，最后获胜的人，肯定还是我们！”
软软抬起双臂：“这一次我们可不会再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会联合所有人，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众织女厉声高呼：“抓住桃桃，抓住桃桃！”
软软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面露得意：“还有你们这些人，你们和她们一样，都是叛徒，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妈妈，快告诉我们，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声讨她！”
“软软，”老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带着痛心疾首的味道，“即使这样，她们也还是你们的姐妹，你们不能伤害她们，这样的行为，是有违织女身份的。”
“妈妈，”软软脚上的高跟鞋已经断掉，她一跺脚，跺得自己踉跄了一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之前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们，事情根本就不会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我们在那个时候杀了桃桃，一切都不会发生！”
“还有莹莹，”软软旁边的织女叫青青，她白皙的脸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如果不是她配合桃桃假死，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为啥这么多年一直装出对桃桃记恨有加的样子，原来她们两个是一伙的！”
软软很硬气，“桃桃固然可恨，但我们千万不要忘了，她还有可恶的同伙，莹莹一直隐藏在我们中间，为的就是替桃桃脱罪，这就是证据！”
软软说着，突然蹲下，从地上捧起一堆碎肉：“她早就想背叛我们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织人？”
“姐姐！”莹莹的拳头一点点收紧，把粉色的指甲油完全包裹在手心，她咬牙切齿，“她们竟然杀了姐姐。”
“妈妈，”软软还在进一步劝说，“下令吧，我们一起去把桃桃和莹莹抓回来，只要有她们两个在，我们一定能重建家园。”
“可是……”老人迟疑着。
“别再可是了！”
老人的声音消失了，众人厉声呼叫好几次，她终于重新出声：“孩子们，我接到了其他四个区域发来的通信，她们说桃桃到达她们的地界之后又逃走了，这一次，她们不会再给我们机会清理门户，她们要自己动手。”
“太好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一次，桃桃和莹莹肯定跑不掉了。”
老人接着说：“机械人说桃桃拐走了她们的一个罪犯，名叫维多利亚，如果我们能够遇到她，一定要尽快销毁。”
第496章 杀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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