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有块地》
第1章 爹要被活埋了(新书求收藏)
赵元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成为了穿越大军中的一员,虽然说生活的年代寒碜了点,但他的体育老师可是历史系的,来到秦朝当个神棍完全是绰绰有余,信息差的红利没想到他也能吃到!
“少爷,您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将赵元的神智喊了回来,看着眼前的老伯,赵元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福伯看到自家公子竟然笑了,忍不住热泪盈眶,蹒跚着步伐朝着外面跑去:“庄主,庄主,公子会笑了!五年了,五年了啊,老奴终于在一次看到公子的笑容了。”
赵元听着这声嘶力竭的话语,不由地觉得是不是自己笑得太过分了?
还是说自己的笑容有了魔力?
福伯蹒跚着步伐去给家住报喜。
中年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威严。
福伯小跑着离中年人还有三十米的时候便停下来了,说道:“庄主,少爷会笑了。”
“笑?”中年人眼神一亮,不由地说道,“好好好,我儿已经恢复了正常。”
福伯亦是心中一喜:“庄主,少爷既然已经清醒,何不将他带回宫中,享受公子的待遇。”
中年人却是摇了摇头:“此事再议,你带我去见见元儿。“
赵元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绝世美貌之中,即便是照的不太清楚的铜镜,也能看出他十分帅气的容貌。
虽然说这份容貌只有他前世的三分,但是能有点影子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安慰了。
“少爷,少爷,庄主来了。”小厮跑了进来。
赵元一愣,庄主?
正想着,一个中年人就走了进来。
虎目精光,面容严肃,威严如同一顶大钟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了赵元的内心中。
有这么一秒钟,赵元感觉自己的身上仿佛是笼罩了一座高山一般。
“元儿。”中年男人看了眼赵元呆滞的面容,不由的神情一动,难道会笑了人傻了?
赵元微微一笑,打算试探一番:“爹?”
中年男人热泪盈眶:“好哇,我儿果真是恢复了正常!”
当年他在秦国,正是与吕不韦交锋的时候。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一杯毒酒误打误撞的被女人给喝了,虽然孩子出生了但是身体羸弱不堪,女人也因此香消玉殒。
这个孩子长大之后,也是因为毒酒的缘故,导致表情不是那么灵动,又考虑到了身体的原因,所以中年男人就把孩子给放在了外面的庄子里养大。
赵元微微一笑,要不是看了这么多年的网络小说,他早就有穿越的心理准备了。
在现代社会有着一对奇葩父母,为了弟弟真的是啥事都干的出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仙侠还是玄幻,看样子绝对不会是什么赛博朋克的背景。
谁家的朋克穿着一身的古装?
赵元和中年男人对视着,不禁吐槽,作为NPC就要有NPC的自觉,你不说点话我怎么知道自己是谁,像刚才那个老头多好,直接把自己少爷的身份给点了出来。
“少爷,庄主,现在那些人应该来了,不如去看看?”福伯说道。
现在少爷恢复了正常,按照陛下的心思,虽然不能送到宫里去,但是关于公子的训练还是该捡起来了,今日正好是黑冰台的训练,庄主对此已经有了让少爷参加的意向。
赵元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他现在除了笑的像个傻子一样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都这么久了,他的金手指怎么还没有出现?
很快,三个人走到了外面。
赵元这才发觉,这个庄子很大,三面环山一面环水,一个区区练武场都有后世五六个足球场一般大。
地主啊!
赵元内心有些兴奋。
“嘿,哈!”
演武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拿着武器的甲士们杀气十足的挥舞着,相信如果有敌人过来,这些人毫无疑问可以立刻如同狼群一般将敌人撕成碎片!
赵元的脸微微一白,难道这男人不是他爹,不然怎么他一醒来就给他看这种恢弘的场面?
“元儿,如今你懂事了,现在大秦已经统一,然而内忧外患依旧是充满了整个大秦,日后你需要保护自己,所以,你就随着这些人训练。”中年男人目露精光,看着赵元的眼里充满了慈爱和蔼。
赵元懵逼了,他来这边不是来享福的吗,那家的少爷竟然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爹,我觉得我的身体不太舒服,这个训练还是算了。”赵元颤颤巍巍的说道。
几乎是在他拒绝的一瞬间,福伯就跪在了庄主的面前,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庄主的命令,即便是长公子扶苏,也是说了几句自己的观点之后,就被是皇帝陛下狠狠惩罚了。
看着福伯的样子,赵元咳嗽两声,点了点头:“当然,身体不好更需要锻炼。”
他不是怂,只是从心罢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嗯。”
“福伯,我还有事,你好好照顾公子。”
赵元等到中年男人离开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还真是不简单。
不过,大秦统一?
难道是穿越到了嬴政的时代?
那岂不是更加的坑了。
赵元看着福伯,说道:“福伯,我之前的记忆有些混乱,你帮我缕缕,爹说如今是大秦统一,难道现在是秦王政的年代?”
福伯十分忠心的说道:“如今是秦王政三十三年,天下和平不过是有一些宵小上蹿下跳罢了。”
赵元面色更加苍白,秦王政三十三年,岂不是再过个三四年,又要开始流血打仗,到时候他难免会被牵连。
“公子,怎么了?”福伯问道。
赵元摇了摇头,这种复杂的心思福伯怎么会感同身受。
“对了福伯,我爹是做什么的?”赵元又问道。
福伯十分自然的说道:“庄主明面上是管着术士们的官,但是私底下也是做着一些生意。”
他是想要宽慰赵元,庄主不想要将自己的身份和公子说出来,所以他这样说也是想让公子放心。
谁知道公子的面色更加苍白如纸,羸弱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了地上。
管术士的官?
甭说这官做得好不好,再过不久,他爹就要被活埋了!
第2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新书求收藏)
赵元拉着福伯,急忙的说道:“福伯,你快让我爹辞了那官,做人不能三心二意,做了生意怎么还能继续做官呢。”
福伯咳嗽了两声:“少爷,如今术士的地位不凡,更何况庄主还是管着他们的,这个官这么大,这么会不好呢?而且做生意,官场上有人才能做的更好啊。”
他是个明白人,但是现在看着赵元,福伯又觉得自己不明白了。
难不成,少爷醒来之后,人傻了?
赵元是欲哭无泪,但是他也不可能和福伯直接说出来自己知道的事情。
想了想,至少虎毒不食子。
这个庄主既然能把一个痴呆儿子养在庄子中悉心照料着,还隔三岔五的出来看看,肯定是有几分感情的,这么一想的话,还不如直接把这件事情和这身体所谓的爹说一下。
“我爹什么时候再过来?”赵元看向福伯。
福伯恭敬地说道:“庄主每隔七天回来一次。”
赵元点了点头,也是,这个男人做生意,又是做官的,而且说不定现在还有了另外的孩子,能每隔七天过来看一眼这个痴呆娃也是十分不容易了。
不过,让赵元有些吃惊的是,这个庄主竟然在庄子里养了百十来名的私兵。
赵元不清楚秦朝时期官员养私兵的罪名,但是也敢肯定,这不是一件好事。
当初西汉的贾谊曾说是皇帝“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也足以说明,豢养私兵的罪名不会小。
难道他这个野生爹,早就已经看清了天下的大势,准备造反了?
有了这么一个猜测,赵元提议要出去走走。
福伯自然是同意的。
这个庄子原本就是为了赵元建造的。
赵元出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庄子着实不见大,说是庄子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堡垒。
他不禁猜想,难道老爹早有了造反的念头?
也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爹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大小又是一个官员,难保不会产生这么一种想法。
不过他还是要去劝一劝,如果真的想要造反的话,还是要先等到嬴政去世,然后揭竿而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劝他爹把这个官给辞了。
……
六王毕,四海一。
嬴政自从统一六国之后就兢兢业业的整收华夏。
一人高的竹简放在他的身边,中年男人跪坐在桌边,时不时的去拿取一份竹简。
“陛下,该服药了。”身边一个面相阴柔的男人将手中的药丸递了上去。
嬴政十分自然的取过吃下,而后皱了皱眉:“长生不老药究竟有没有效果,这么多年了,朕时常觉得身体比以往不如意了。”
自己的感受更加直观,嬴政甚至不用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年轻力壮巅峰的时候差了许多。
阴柔男子真是赵高,笑着说道:“这些术士们畏惧陛下威严,岂敢欺骗陛下。”
“你先下去吧,让那些术士们加紧炼制长生不老药。”嬴政说道。
赵高“诺”了一声,便退下了。
嬴政叹了口气,这个广阔的帝国还需要自己来维持,然而如今的身体状况,却是每况愈下,难道这丹药的效果,便是如此么?
……
七日的时间,赵元和庄子里的人混的很熟了,也基本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他妈当初给爹挡了一杯毒酒,结果生下他后就挂了,他爹对他有点愧疚心,所以将那个智力低下的人养在了庄子外头。
时不时的来看自己。
不得不说,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的确是很不错,当然,要忽略掉每天逃不掉的两个时辰的训练。
赵元有些丧气,自己等了这么久的金手指竟然还没有出现,这是天道爸爸把自己给忘记了吗?
“少爷,少爷,庄主来了。”福伯跑过来说道。
赵元精神一震,是时候和老爹摊牌了。
嬴政过来的时候带着赵高与李斯,也是时候让这些人和元儿接触一下了。
赵元见他的身边竟然还有同伴过来,看上去三人的年纪差不多,应该是做生意的伙伴吧。
“爹,你来了,正好我有事情找你。”赵元迎了上去。
嬴政笑了笑,朝着这两人介绍道:“这便是我的孩子,赵元,元儿,这两位是我做生意的同伴,你喊他们老赵和老李就成。”
赵元点了点头,因为心急,忽略了这两位听到他喊爹的时候古怪的神情。
若不是因为陛下三令五申,让他们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显示出诧异,他们早就惊讶的叫出来了。
嬴政也有些好奇赵元喊他什么事情,四人一同去了书房。
赵元关好了窗和门,做贼似的左右转了转,确定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李斯的脸色有些古怪,难不成这位公子脑子有些毛病?
赵元呼出一口气,看着嬴政问道:“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准备造反?”
造反?
赵高和李斯吓得面色苍白,不过同时他们也知道了陛下让他们隐藏着身份做什么,原来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和陛下的身份。
“元儿何出此言?”嬴政目光沉沉,有所怀疑。
赵元看了看两人,见这两人虽然面色苍白,却没有其他的大动作,果真是心理承受力惊人,但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他们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爹,你看这个庄子,你打造的像个军事堡垒一样,而且看着训练的那几百个黑衣人身手不凡,豢养私兵的罪名也不轻。爹,我可是你儿子,你告诉了这两位叔伯,却不告诉我,难道是怕我坏你好事?”赵元不满的说道。
嬴政咳嗽两声,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如此细心,低声说道:“此事乃是大计,唯有缓缓图谋才是正道,元儿,难道你觉得我会造反成功吗?”
他突然想要知道自己在这个儿子的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高和李斯已经被两人的话吓得目瞪口呆,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赵元摇了摇头:“爹,我听福伯说,你还是管着那群术士的官?”
嬴政点头。
赵元叹了口气,看着嬴政认真地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爹,我相信你和诸位叔伯的大计可以成功,但是我们还需要再等等,等到三年后嬴政死了,这才是我们最佳的动手时机。现在嘛,你最好赶紧辞了那个官,再过不久,这群坑皇帝的骗子们就要被活埋了,到时候还会牵累你。”
第3章 千古一帝(新书求收藏)
话一出口,赵元就知道自己有些地方说错了。
果不其然,他感受到了一道如同冰霜的目光。
嬴政阴沉沉的看着赵元:“元儿,你又如何笃定皇帝会在三年后就死去?”
赵元咳嗽两声,脸上有些心虚,解释道:“爹,你身为管着那群术士的官员,应该知道他们在修炼什么丹药吧,皇帝陛下每天都在吃他们炼制的丹药。”
“其实这就是一群害人精,他们所谓的丹药扔给狗吃狗都不吃,加把火都能炸开来。这玩意儿给人吃能好?”
“你相不相信,现在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过是顽固的相信这群人而已。”
赵元看着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双腿忍不住的打颤,他爹看上去也是太不简单了,阴着脸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果然是当皇帝的料子!
“当然,我说三年的意思就是说皇帝快死了,也不是一个准确的年限。不过,爹,我知道你的身份比较高,但是为了我们的大业着想,你可别上去对皇帝进言,人家相信那群术士也不相信你,要是一生气,夷个三族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赵元连忙补充道,要是他爹上去进言,让皇帝别吃了,那在皇帝的眼里,岂不就是阻碍他成仙的道路吗?
阻碍长生,换谁谁都要生气,更何况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赵高和李斯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陛下的这个儿子可真不简单,不仅是说了陛下的死期,还顺便规划了一下陛下死后的生活。
不过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听着,倒是有些热血沸腾。
嬴政喃喃自语:“原来,这是一群骗子们?”
这话,赵元没有挺清楚,但是李斯和赵高听清楚了。
朝中也有人劝说嬴政不要相信此等妖言惑众之术,但是无奈,嬴政仍旧一意孤行,甚至连半点怀疑都没有,但是今天,陛下的这个私生子随随便便说了两件,就在皇帝的心中放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赵高若有所思,看来陛下对于这个私生子还是十分看重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带回宫中,也不告知真正的身份,但是此人,还是有可利用之处的。
赵元好奇的看了嬴政一眼:“爹,你叽叽咕咕的在说什么呢?”
嬴政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我是在想,你的痴症好了,然而此番言论又是如何得知?”
赵元就知道自己迟早又被怀疑的一天,毕竟这些古人也不是个傻子。
他所能依靠的,就是后世知道的这些消息。
但是与此同时,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毕竟你要是抓住了一个知道你日后的生活和成就的人,你会怎么办?
赵元扪心自问,要是他有权有势,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奇人。
所以,现在他需要编一个十分站得住脚的理由。
“爹,你要相信,我是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和你说,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是你的儿子,不是么?”赵元面露苦笑,十分无奈的说道。
好吧,他实在是没有能力证明这点。
如果他是梦到了仙人,搞笑呢,说不定第二天就被抓到宫中和那群术士呆一块儿了。
嬴政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长子,毕竟这个庄子里布满了他的眼线,没有人可以毫无动静毫无痕迹的离开和进来。
“当然,你如果想说了,在和我说。”嬴政也没有勉强。
李斯突然说道:“公子,你说我们最好在皇帝咳咳的时候揭竿而起,难道皇帝陛下就如此强悍,活着的时候就让我们如此忌惮吗?”
嬴政赞赏的看了李斯一眼,这话可以说是问到他的心坎上了。
赵元点了点头,既然他爹不会把他送官了,那么他也就放心了。
“这位大叔,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始皇帝陛下就多厉害吗?虽然说是继了先祖们的遗愿,但是统统一六国也是需要十分强大的能力和手腕,横扫匈奴,再加上车同轨书同文等等举措,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就是千古一帝。”
“他出生前没有人可以做到和他一样的高度,未来也不可能出现如同他一样的帝皇!”
听着儿子的话,嬴政有些呆滞了,没想到这个痴呆了数年的儿子竟然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他突然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一直萦绕着他,但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理解他!
然而下一秒,赵元话锋一转。
“所以说,现在的大秦就是靠着皇帝陛下一个人撑着,不要和我说蒙恬李斯,王翦什么的,没有陛下,他们的成就不会有这么高。”
“当然了,陛下也有缺点,人是不可能完美的。你们想想,现在陛下没有立储,谁知道哪个是未来的皇帝。陛下还喜欢四处巡游,又喜欢吃有毒的丹药,到时候随随便便出个意外,整个大秦就乱了,群龙无首你们晓得不。”
李斯和赵高又是面面相觑,他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接收到皇帝陛下的余光,只能是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嬴政说道:“即便如此,就算皇帝哪天出了个意外死了,但是帝国还有长公子扶苏,蒙恬蒙毅,李斯等人在,帝国如何会乱?”
赵元摇了摇头:“爹,你想的太简单了。”
在嬴政生气之前,赵元连忙说道:“你太想当然了,长公子扶苏没有继承皇帝的思想,即便是活着,这个帝国也会走下坡路。更何况别忘了,现在陛下最宠爱的是十八子胡亥,即便是胡亥暂时没有反的想法,但是这么好的机会,胡亥身边的人会让这个机会溜走吗?”
“正好这时候长子扶苏要么在边疆历练,要么就是在咸阳监国,不在陛下的身边,怎么会知晓自己的爹死了呢?”
“所以只要是陛下身边的人做点手脚,写张遗诏让扶苏陪葬,按照扶苏的性格难保不会自杀的。”赵元看着自家爹越来越恐怖的气场,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毕竟这话差不多已经把嬴政信任的某个人给说出来了。
嬴政看赵元害怕的样子,微微缓了缓:“你继续说。”
赵元点了点头:“那么扶苏死了,谁还会更有机会成为皇帝,答案不言而喻。当然了,你要是和我说有赵高和李斯两人,那岂不是在开玩笑吗?赵高是胡亥的老师,人小心眼,又和蒙家的人有仇,第一个不想让扶苏当皇帝的就是他了,最关键的是,陛下身边亲近的人就是他啊,巡视天下也会带着他,爹,你懂吧?”
“至于李斯,这个人怎么说,法家代表,但是此人的内心还是贪生怕死,又喜欢权势的,赵高善于拉拢人心,李斯难道不会动摇?”
第4章 金手指(求收藏哇)
“爹,你可以代入一下李斯的处境。”赵元清了清嗓子说道,“当有人和你说如果长公子扶苏继承了帝王之位,受重用的必定是儒家一脉,你一个法家代表,要被坐冷板凳了。”
“但是如果你答应合作的话,大秦丞相的位置还是你!”
“你是选择冷眼旁观还是和那个人合作一把?”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前程来赌,李斯原本就是从小吏做起,而且我听说当年陛下十分欣赏韩非子,结果韩非子在狱中的时候,和李斯见了一面就挂了,这样的人,就更加不会让自己的权势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嬴政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儿不错,看来真的是长大了,朝中的局势也被你看的分明。”
他想再问一下关于丹药的事情,但是显然,这个儿子把自己当做了造反的人,所以如果一直问下去,很有可能遭到怀疑。
嬴政还不想那么早就把马甲给脱下来。
李斯和赵高听了这话,浑身发冷。
尤其是赵高,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所有造反的事情都是自己干的!
他们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公子,在陛下面前如此评价他们,无异于就再说他们是反贼了!
“爹,这都快中午了,你和两位叔伯就在这里吃个午饭吧,我去给你们做点。”赵元兴冲冲的出去了。
看老爹的样子,应该是接受了自己的看法,辞官也就是不久的事情了。
“福伯,把本少爷上次打下来的野味做好了给爹尝尝!”赵元扯着大嗓门喊道。
书房内,门一关。
李斯和赵高纷纷跪在了嬴政的面前。
“陛下,臣万万不敢有僭越之心,还望陛下明察!”李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了解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冷酷,果断,狠辣,如果有谁敢触到了陛下的底线,那么毫无疑问就是自杀之举,甚至牵连家族。
陛下的底线,就是帝国!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的两人,神色冷淡。
“你们二人觉得元儿的话如何?”
赵高匍匐在地,头重重的靠在地上,心中充满了对于嬴政的恐惧:“陛下,臣等不过是条恶犬罢了,若不是您,臣还在做着卑贱的活计。您就是臣等的主人,主人还在,恶犬岂敢生事。若是有朝一日主人去了,恶犬定会追随主人。”
他说的浑身颤抖,生怕下一秒,嬴政就叫出顿弱将他带到诏狱。
嬴政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行了,元儿远离朝野,他说的话你们听听也就罢了,丞相乃是帝国的肱骨之臣,中车府令亦是,你们身家清白,又不是六国逆贼,不需要如此惶惶?”
李斯和赵高缓缓松了口气,知道这是陛下宽恕了他们。
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在陛下面前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至此之后,陛下会对他们有防备!
这番话也是在警告他们,他们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能给既然也能收回,甚至是收回他们的命!
赵元丝毫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已经让嬴政和赵高李斯二人有了戒备之心。
他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虽然是君子远离庖厨,但是在这个年代做君子,赵元自认为没有这个能耐。
他在庄子内的七天也没有闲着,除了和那群黑衣人锻炼身手之后,剩下的就是在山里打野味。
这个时代的野味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像后世因为杂七杂八的污染导致野味变异。
当然,赵元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一锅香喷喷的焖肉出锅之后,赵元不禁深吸一口气,他从未感谢他的前女友,让他锻炼了自己的厨艺,不然来到这个食物寡淡的朝代,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不能满足口腹之欲而痛苦不堪。
【滋滋滋……系统苏醒,宿主厨艺+1,获得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土地一块。】
赵元一愣,没想到唤醒金手指的方法这么简单,多做几顿饭就可以了!
不过这块地是干什么的,当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仿佛是了解到了宿主的疑问,系统解说道:
【现在宿主等级不够,只能简单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日后等级足够之后,宿主可以满足自己的想法,种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当然,除了一切的动物。】
赵元听了系统的解释,十分满意。
虽然说没有类似于什么兵法,超强的身体素质之类的外挂,但是这个土地,赵元还是满意的,就是升级,麻烦了点。
“爹,两位叔伯,该吃饭了。”让福伯把饭菜放好后,赵元就是书房内找人。
不过这三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十分不简单。
“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赵元问道。
嬴政摆了摆手,刚想否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你李伯劝我去把丹药有害的事情告诉陛下,好在陛下的心中加重地位,但是我觉得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一时之间争执不下。”
赵元挠了挠头,茫然的问道:“那赵伯怎么说?”
赵高看了眼嬴政,有立马把目光收了回来,干巴巴的笑道:“我,我当然是觉得少爷的主意不错。”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就看我们现在想要的是什么。”赵元觉得自家老爹有点不太中用啊,不过想想也理解,“爹,你管的那群术士都是骗子,但是现在你去揭发的话陛下肯定是不会信你的,不过你可以拿着药去给小动物吃一点,看他们吃了是不是立马会死。”
“然后再把这件事情对陛下说。”赵元微微一笑,“到时候陛下一怒,那群术士们绝对是死定了的,朝野上的那群儒生们为了自己的面子肯定会劝陛下手下留情,到时候爹你站在陛下那头,肯定可以得到重用!”
赵元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的焚书坑儒事件闹得很大,始皇帝觉得这群术士们都是骗人的,但是扶苏劝说始皇帝“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然后就被发配边疆了。
所以说,当最上面的那个人下定了决心之后,其实很难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这个办法很不错。”嬴政点了点头,“不过你认为那群术士骗了皇帝,他们该死吗?”
赵高和李斯打了个冷战,他们听了这话不禁给那群术士们默哀。
赵元摇了摇头:“爹,我其实觉得那群术士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如这样,你先去告诉几个和你关系不错的人,让他们假死逃到庄子里来,然后再去揭发他们。”
这样一来,也许四大发明中的火药可以更早面世。
嬴政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元一眼:“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第5章 仙丹(求收藏哇!!!)
要知道,在秦朝时期,包庇罪犯的罪名可不小。
赵元“嘿嘿”讪笑了两声:“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爹,你万万不可当真啊。”
虽然说他心里的确是想要借助这些所谓的炼丹者去将火药提前制作出来面世,但是秦法还是比较严苛的,那就算了。
不等两人说话,赵元害怕他爹还要继续问他关于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题,连忙在几人的面前催促道:“爹,两位伯伯,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现在时辰都不早了,你们也早就饿了吧。”
嬴政看出了赵元的打算,点了点头:“用,去吃饭吧。”
赵元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古怪,刚才过来的时候,两位伯伯对于老爹虽然说是畏惧着的,但是也没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难道在他不在的时间里,这三人发生了什么不为外人所道的事情?
福伯已经放好了饭菜,桌子上面大大小小放了十八道菜。
这都是赵元吩咐过的,就为了今天嬴政过来的这一趟。
毕竟老话说得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他爹在外面肯定是另外有了一个家庭,虽然说他爹对于他还有一点愧疚,但是谁能保证这点愧疚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赵元觉得自己也要做点什么来表示对爹的感谢。
一个懂得感恩的儿子总比白眼狼好吧。
赵元虽然没有别的本领,但是做一顿比这时代美味的饭菜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他也是一个有金手指的人。
一想到那块神奇的土地,赵元不由得就是眉开眼笑。
见到公子这么开心的笑容,福伯不由得有些心酸,自家公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嬴政和李斯赵高三人看到这一桌菜,有些诧异,这一桌菜看起来色彩鲜艳,闻起来也是十分的香,不知道尝着如何?
福伯在一边说道:“庄主,这都是少爷亲手做的。”
嬴政挑眉,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低沉地说道:“男儿志怀高远,日后莫要为这种小事折腾了。”
赵元点了点头,他也不会经常做这种事情。
“爹,我也是看您最近有些辛苦,所以只能是做这些小菜给您尝尝,毕竟我也不能为您分忧。”赵元说道。
嬴政看着赵元,突然想起了那个经常和自己作对的扶苏,突然心情有些复杂。
赵高在一边看着嬴政的面色,他在陛下服侍已久,当然知道陛下十分愉悦,显然这位公子的做法博得了陛下的欢心。
想想也是,在宫中,每一位公子都在惧怕着陛下,平时见了面都是畏畏缩缩的。
当然,除了长公子,几乎是成为了儒家的一把刀。
“你也坐下吃吧。”嬴政说道。
赵元毫不客气的坐下,他原本也不打算站着吃饭啊。
见陛下要在这里用膳,赵高连忙说道:“这饭食看起来很不错,让我老赵来先试试。”
嬴政见此,眉目一动:“不必了,大家一起吃。”
赵高不明白陛下的目的,毕竟以往出来吃饭,都是要先验毒的,六国贵族无孔不入,难保不会做点什么。
“爹,这些菜可是我攒了很久的原料才做成这副样子的,你下次来,可就没那么多的美食了。”赵元咬着筷子说道,不明白他们吃饭之前怎么还要磨磨唧唧的。
福伯已经退下,也没有留下什么小厮婢女之类的。
嬴政笑着说道:“好,那我就常常你给我准备的饭菜如何了?”
一顿饭之后,嬴政三人酒足饭饱。
看着桌子上犹如台风过境一般,几乎已经没有了残羹冷炙,吃到一半的赵元内心有点复杂。
他现在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李斯打了个一个嗝:“贤侄的菜果然不错,味道鲜美,特别鲜美!”
“不仅鲜美,简直是色香味俱全。”赵高也跟着夸赞道。
两人的夸赞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赵元身上砸去。
赵元谦虚了几下之后这才收了下来。
“元儿,我先走了。”嬴政看着眉目之间依稀有着自己的影子的赵元说道,“日后这个庄子全权由你负责,莫要让我失望了。”
这是代表着,老爹把后勤和老家交给自己了?
赵元重重的点头:“放心吧爹,你去继续忙你的大业,我肯定不会让人摸到我们的老家来的。”
嬴政咳嗽两声,只能是同意了。
……
夕阳西下,余晖散落大地。
一行马车缓缓朝着咸阳宫们殿中进去。
嬴政手中捏着一颗圆滚滚的药丸。
眉眼之中闪过一丝狠厉,想到赵元的话,这东西连给狗吃都算是糟蹋了狗。
“找术士过来。”嬴政吩咐道。
赵高低着头下去了,等走到殿外看了看天空,看来再过不久,这天就改变了。
很快,一名术士被带到了嬴政的面前。
术士面色红润,显然在宫中过的极为优渥。
“草民见过陛下。”术士恭敬的说道,没有勇气可以直视陛下的天颜。
嬴政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术士,说道:“这是你们炼制出来的药丸,你们对朕忠心耿耿,不知道私下里有没有吃过这些仙丹?”
术士连连摇头:“草民岂敢,这些仙丹只有陛下才能服用,我们服用了只会是爆体身亡。”
“既如此,赵高,去找一只兔子过来。”
赵高早就准备好了,下去了一趟就把兔子给抓了进来。
嬴政在术士的面前,将那几枚“珍贵”的药丸给兔子服用了,不过片刻,兔子先是极其地亢奋,到处跳来跳去。
术士牙齿打颤,不知为何,全身上下感受到了一片冷意。
一个时辰后,原本亢奋的兔子突然渐渐萎靡起来,而后兔子头一歪,死了。
术士见此,顿时身体一震,颤抖着不敢言语。
“朕也不过是凡人之躯,此种仙丹,兔子吃了会死,你们这些术士吃了会爆体身亡,难不成朕吃了,就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死!”说道此处,嬴政一拍面前的桌案,巨大的声音让术士连连磕头。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嬴政站了起来,脸色漆黑,犹如山雨欲来一般,宫殿中的人纷纷摒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恕罪?”嬴政目光死死的看着术士,“你们再给朕炼制仙丹,何罪之有?”
赵高也是跪伏在地,知道这些术士要是没有什么能耐证明自己,估计是真的要被公子元说的一般,拉下去活埋了。
“草民,草民……”术士诺诺不敢言语,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某个出海了的徐福,“陛下,此仙丹的炼制方法是徐福给我们的,等日后徐福回来之后,陛下可以质问于他,此事当真和草民无关啊。”
第6章 杀人(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这名术士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皇帝要召见自己,还要让他看这一幕的目的了。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打消皇帝的怀疑,那么他也可以洗洗干净被剁了。
“徐福?”嬴政呢喃着这个名字,当初徐福说海外有蓬莱仙山,所以要出海去寻觅,嬴政给了他很多的物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应当是快了,“如此甚好,赵高,将此人押入狱中,对外找个借口,莫要让人怀疑了。”
“且,每日给他喂三枚仙丹,朕倒是要看看,他能否得道成仙!”
那名被抓走的术士大骇,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恐惧可以形容了。
赵高低头应允,陛下自从在庄子里待了一日之后,脾气性情做事越发的古怪,那位公子元的影响太深了。
术士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陛下竟然还要把自己押入大牢,刚想喊叫,就被人捂着嘴拉出去了。
嬴政看着六国的地图,心中豪气万千,大秦的江山应该是万世基业,而不是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就失去。
“来人,召左右丞相,武成侯,通武侯。”嬴政的声音突然一顿,“还有淳于越博士。”
小宦官很快就下去了。
嬴政一人拿待在偌大的宫殿中,看着案几上的竹简,不知道在想什么。
……
赵元这几天算是弄明白了自己金手指的用法。
一开始的新手礼包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里面有许多的种子可以种。
还有完成随机任务之后可以让种子加速成熟,现在的玩法类似于并夕夕的种水果游戏。
不过比资本家吸血好多了,起码这里种出来的东西饱满透亮多了。
赵元不禁想到前世自己为前女友花光了票子,自己没有钱买东西,于是在并夕夕上昼夜不同的浇了一个月的水果后,收到了一个又干瘪又小的哈密瓜。
这一次,赵元是因为厨艺觉醒了这块地,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系统其实就是生活向的。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呆呆的模样,提醒道:“少爷,今日训练的时间到了。”
赵元点点头,扎紧了裤腰带往外走去,这几天的训练也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黑人目光凌厉,面色冷然,仿佛就是一个竖起来的尸体一般。
赵元即便是接触了这人几次,还是觉得有些心悸。
“少爷。”
赵元抿嘴点了点头,这人叫做顿一,是自家老爹花重金为自己培养的一名老师,专攻杀人术!
“少爷如果觉得可以了,那么属下今日便可以带您去。”顿一说道。
话语中虽然恭敬,但是平白直叙的语气让赵元觉得不是很舒服。
杀人术,难道今天就要实践一下怎么杀人了嘛?
赵元心中叹了口气,但是他也明白,在这里,心软是大忌。
尤其是他家,还是需要干大事的。
“那就今天,不过不能滥杀无辜!”赵元说道。
顿一答应了,他们不会对着普通百姓下手,但是那些作乱大秦的六国贵族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通通被顿一放在了黑冰台中,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可以刑讯一番。
昨日,陛下传信,让这些没有了价值的人,给公子元练练手,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建议。
顿一早就安排了下去,把这些人放在了庄子的一处拿来关押人的地方。
赵元和顿一很快就到了庄子中关押犯人的地方,一旁的狱卒也是着黑衣,看了眼顿一,见对方点了点头,他走上前去打开了狱门,说道:“今日尔等有一个机会可以逃出这里。”
犯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但是每日的刑讯之下,他们的精神早就被摧毁,即便是刚刚被用刑的,现在也存着一份逃出去的侥幸心理,所以虽然不敢置信,他们也会一试。
赵元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实诚了,这些人听见这话,还不得拼命?
“少爷,请。”顿一冰冷无情的声音提醒道,顺便递上了一柄锋利的青铜剑。
赵元咽了咽口水,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他爹实在是太狠了!
“上吧,莫要让庄主失望。”
赵元眼神一厉,想到了几天被训练出来的杀人术,也没有犹豫,对上一个跑过来的犯人,直接一剑劈了下去。
“哧”
刹那间,剑尖直接入了这人的胸口,鲜血流了满地。
赵元心尖一缩,手有些抖,但还是继续把剑尖往前送了几分,然后利落的抽了回来。
那人像是一张飞舞在空气中的纸张,就这么落在了地上,聊无声息。
赵元深深地看了这人一眼,而后对上了另外的犯人。
这些人,招数虽然花样多,但是顿一教赵元的都是直接的杀人术,根本不需要什么花招来隐藏。
一下午之后,赵元的脸上全部都是鲜血,青铜剑上的血也在滴滴答答的落下。
等到这些人全部死完之后,顿一说道:“少爷做的不错。”
赵元咧开了一个笑容:“是吗,我也觉得不错,这样的话,我爹应该也不会失望了。走,回去!”
顿一接过剑,跟在了赵元的身后。
突然,他往后看了一下,说道:“少爷,我有事出去一趟。”
赵元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福伯看到赵元脸上全部都是鲜血,心疼极了:“少爷,您这又是何苦?”
他家少爷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就算是未来登不上大位,又何须这些打打杀杀?
赵元现在不想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朝着温泉处走去。
他一想起来那人的目光,希望泯灭的亮光就是让他心中一震。
算了,还是先泡个澡吧。
赵元闭了闭眼,而后脱下了衣服,跳进了温泉。
咸阳宫中。
一个黑衣男人跪在嬴政的面前,说道:“公子元适应良好,为人聪慧,属下教他的招式短短八天已经完全可以熟悉使用。公子元手段果决,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不过,试炼结束之后,公子元说道,这样就不会让爹失望了。”
嬴政看着竹简的手一顿,微微勾了勾:“你日后就在公子元身边保护着,不过,不要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诺。”男人的面容赫然就是顿一,又补充道“陛下,六国反贼看到了公子元动手的事情了。”
第7章 炼丹之术
顿一的话,让嬴政有些怔然,他从小被祖父抛弃,被祖母背叛,被父亲抛弃,长大后被母亲背叛,被亲弟背叛,可谓是众叛亲离。
一生之中,仿佛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感觉。
顿一此刻的话,仿佛是在嬴政心中那道紧闭的心门之中豁开一个孔,隐隐约约有着光亮透进来。
嬴政挥了挥手:“保护好公子元,你下去罢。”
一道残影飞速而过,地上跪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良久,小宦官走了过来,恭敬地垂着头说道:“陛下,武成侯,通武侯,丞相等人已到。”
“移步章台宫。”
“诺。”
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脸,嬴政的目光逡巡在众人的身上,最终在淳于越的脸上落定,而后缓缓说道:“如今大秦已定,车同轨书同文,天下人用的也是秦人的身份,然则六国反贼却是经常作乱,除之不尽,诸位有何平乱之法?”
“还是说,诸位也认为,唯有恢复分封,才能平定天下?”
……
庄子里,赵元扛着锄头在田地里用功,这上面都是他播种下的种子,也是未来的希望。
“少爷,这天实在是太热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这些老奴会照料好的。”一旁的福伯急切的说道。
赵元摇了摇头,一边除草一边说道:“福伯,没事,我挺喜欢种地的,你年纪大,你去休息。”
福伯叹了口气,少爷怎么不明白呢,现在都过了种地的时节了。
不过见着赵元开心的模样,福伯也不忍心说些什么,只能是从屋里拿出一碗水来,等着赵元渴了就立马送上去。
【叮——辛苦+1,宿主可以用来购买肥料】
赵元脑中灵光一闪,用仅剩的2点购买了肥料,然后掺着现实中的肥料放了下去。
这一次的种子是玉米和番薯。
别看他在这里种地,其实这块地随时随地可以收到系统的空间里,只不过不太好操作而已,根本就不用怕刮风下雨。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的操作,摇了摇头,幸好他们家不靠种地来吃饭,不然估计能饿死。
赵元呼出一口气,拿起福伯端来的凉水一饮而尽,而后说道:“福伯,最近爹可有说什么?”
福伯摇了摇头,说道:“庄主之言,让老奴好好照顾少爷。”
“对了。”赵元眼前一亮,突然问道,“我爹,在外面应该是成家了吧,现在有几个孩子了?”
福伯的嘴角一僵,这个话题,庄主没有跟他说过啊,难不成要告诉少爷,像您这样的还有十八个?
“这……少爷,老奴从您出生就一直照料着您,所以也不知道庄主的情况。”福伯说道。
赵元也没有勉强,下次自己去问问吧。
干大事,还是得谨慎一些。
赵元说道:“福伯,你也是老人了,对我爹有何评价,知道他多少事情?”
福伯脸色微变,少爷啊少爷,你这又是何苦为难老奴。
他是真的想走了,现在他家的少爷每一次都要问十万个为什么,尤其是今天,竟然让他评价皇帝陛下,这简直就是让他找死了。
“少爷,您不如再去种会儿地?”福伯眼前一亮,转移了话题,“少爷,我听说仙人弟子徐福就要回来了,您说他这一次回来会不会带来长生不老药?”
赵元伸了一个懒腰,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回来是真的,但是长生不老药么,哪里会有这么简单就带回来。到时候他肯定会和政哥说,我啊看到了蓬莱仙山了,你再给我五百童男童女,我让他们去那里学炼丹之术,学成归来之后,皇帝陛下你就可以吃长生不老药了。”
福伯不敢置信的说道:“少爷,您怎么会知道徐福会这么说呢?不过这话也对啊,长生不老药哪里有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的。少爷果然厉害,竟然连仙人弟子的心理都可以揣测到。”
赵元一脸无语的看着福伯,“呵呵”笑了两下,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种地久了有点腰酸背痛。
他还是回房间去绘制一下地图,到时候让老爹多打几块土地下来,就算他有个五六个儿子,那也够分了。
他现在必须做好准备,一是在老爹的心理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二是需要得到从龙之功,这样即便是将来他不能做上太子的位置,也能确保自己衣食无忧。
“福伯,今天我出去逛逛。”赵元说道,他对于古代的生活想象已久,说不定自己也会突然撞上一个美娇娘呢?
“少爷,这不行的,没有庄主的命令您不能独自出去,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情,老奴又如何对庄主交代啊。”福伯连忙赶了过来,听到赵元的话,吓得魂不附体。现在六国反贼正是憋了一口气反秦,若是被他们知道公子元的身份,恐怕他在劫难逃!
赵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不能出去,那么巨大的城堡不就是变成了监狱了吗?
“行吧,那算了,你找人给我找点宫中术士炼丹药的东西过来,我也要炼丹。”赵元说道。
就算是弄不出黑火药,他现在搞个烟花出来玩玩也不错。
福伯老怀欣慰,一定是父子之间的感应,陛下想要长生不老,现在公子元就要炼丹了,果然是父子。
赵元看着福伯一脸感动的离开了,有些莫名其妙。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赵元名人搬来了一个鼎,然后往下生火,看起来像是煮菜一样。
“福伯,你知道宫中之人怎么炼丹的吗?”怎么说,自家老爹的官位不小,管着那群术士,福伯也跟了那么多年了,偷看几眼总有的吧。
福伯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宫中炼药都是仙人之术,我们凡人怎么敢偷看,就连陛下,都没有去看过。”
赵元敷衍的点了点头:“那你走吧,福伯,这也是我的独家秘笈。”
福伯走的很远,赵元看了眼距离,就算是炸了也彻底波及不到之后这才开始动手。
赵元前世也是一个物理教授,对于这些东西有过研究,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黑火药的效果也会大大降低。
福伯远远的看着赵元在炼制丹药,心里正想着该如何与陛下说一说公子元的赤子之心。
突然“轰”的一声,福伯脚下一个趔趄,难道是地动?
不好,公子元!
赵元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黑火药威力还挺大,虽然扔出去很远了,但是余波还是波及到了自己。
看来自己的比例需要调和一下。
“少爷,咱们快走,地动了。”福伯惊讶的看着满脸乌黑的赵元,急匆匆的说道。
赵元摇了摇头:“福伯,这不是地动,这是因为我炼制的丹药品级太高,引起了老天爷的注意,它需要渡劫,渡劫成功之后,就是一颗完美的长生不老丹药了。”
第8章 徐福(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福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这就是炼制仙丹?
可是他怎么从未听闻过如此骇人的情况?
见福伯相信了,赵元继续说道:“不过第一次炼丹,我差一点点就成功了,福伯,你再给我那一点硝石硫磺过来。”
这一次制作黑火药比例不对,看上去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实际上伤害不了多少人。
福伯跑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少爷,现在可以用晚膳了,炼丹之事不如明日再继续。”
他刚才已经派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陛下,相信陛下明日便回过来,过来的时候看到少爷为了陛下这么辛苦的场景,一定会深受感动!
赵元摇了摇头,十分不赞同:“不行啊,现在月亮出来的时间才是正好,吸收日月精华,福伯,你自己先去用膳吧,我待会儿自己再开个小灶。”
鬼要吃你们做的菜哟,寡淡无味,吃狗粮都比吃这个好!
赵元还是觉得自己棋差一招,竟然忘记了做菜的事情,前几天动手的机会太多了,忘记将这门技术传授给他人。
福伯见少爷坚决的样子,也坚定的站在了一边:“少爷,老奴定会站在您的身边。”
赵元点了点头,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说道:“福伯啊,你年纪大了,可不能饿着,快去吃饭吧,吃完再过来。”
不得不说,福伯对着痴呆少年的情谊很深,深得让赵元也觉得心中一动。不过可惜了,那个傻得可爱的少年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赵元,是一个为了活下去的目标,也许会不择手段。
月明星稀。
咸阳宫中,秦始皇接过赵高手中的信笺,上面盖着专门属于福伯的印章。
嬴政展开一看,忽而眉间一蹙。
“公子元深感陛下之苦,尝试炼丹,引发地动。公子元道,此乃天劫,天劫成功之时,便是长生不老丹药已成。”
“你看看。”嬴政将信笺放在了赵高的手中。
赵高斗胆上前一看,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陛下,这,莫非公子元也是真正的仙家弟子?”
无怪乎赵高如此惊讶,要知道,在宫中炼丹的术士们都是百里挑一,就算是这样,他们炼丹之后也没有像是公子元炼丹结束之后引发地动。
而且公子元说的更有道理,天劫之后,说明这颗丹药也是被老天爷承认的……
嬴政目光沉沉,公子元从出生开始就是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往何人,他统统知晓。
“陛下。”一个小宦官走了上来,“中车府令大人,徐仙师到了。”
徐福,回来了。
……
赵元打了个呵欠,昨天搞定了黑火药的比例之后,到了凌晨三点多才睡,今天五点就被拎起来训练,真的是辛苦死了。
他这么勤快,要是他爹造反成功不给自己点好处,那绝对就是一个渣爹!
晨跑结束之后,赵元也清醒了,这个庄子里出了洗衣服的是大娘之外,其余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举目四顾,唯有击剑。
算了,他还是继续种地发泄一下吧。
赵元通过系统面板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昨天种的几个番薯和玉米已经开始发芽了。
系统的肥料果然牛逼。
“顿一,我们上后山去打野。”赵元抱起了一把弓箭,拖到了顿一的怀里,然后自己拿起了他的弯刃。
“少爷,少爷,今天庄主要过来。”福伯见此,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赵元一番,“庄主如今事务繁忙,不见得每七天就会过来,少爷您可要把握住啊。”
赵元十分同意福伯的这番言论:“行,福伯,之前的野味还剩多少,我现在去给我爹露一手!”
两炷香之后,赵元准备好了中午的吃食便准备出去逛一圈,却看到了自己老爹走了过来。
“爹,你来得正好,我准备了好酒好菜,今日我们父子不醉不归。”赵元作为一个保护老家的人,很有自觉的保障好他们的后勤。
嬴政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福伯说你在炼制仙丹,还引发了地动?”
赵元干脆的承认了:“不错,我炼丹的确是引发了地动,爹若是感兴趣,我带你去看看。”
嬴政身边一个小老头微微眯了眯眼:“小老儿我对长生不老药也是十分感兴趣,不知我可否一观?”
区区一个小毛孩竟然也敢说自己炼制了仙丹,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赵元这才注意到一米九的老爹身后跟着一个一米六五的精瘦小老头,长着长长的白须,一双眼睛虽小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精明。
这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
“此人你喊他老徐便行,乃是宫中的术士。”嬴政咳嗽了两声,说道。
赵元笑了笑:“原来你就是宫中的术士,徐,难道你叫做徐福吗?”
嬴政心中一震,公子元的一切福伯都会写在竹简上交给自己,现在发现,他对这个长子,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小老头颤抖地看了眼嬴政,否认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术士,哪能和徐仙师相提并论?”
赵元不屑的冷哼一声,看向嬴政:“爹,你的官什么时候辞掉?”
算算日子,再过不久徐福就要回来,然后要五百个童男童女出海去了。
嬴政面有难色:“此事再议,昨日徐仙师已经出海回来,现如今辞官,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有什么难的,还不是老爹你不肯。赵元心中腹诽,不过这事儿也勉强不得,只能是徐徐图之了。
今天嬴政过来,只带着一个徐福,其余的人都隐藏在暗中,包括通武侯王贲。
知道陛下在庄子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并且二人的关系比陛下与另外的任何一个儿子还要好,这已经让王贲惊讶的不得了了。
结果现在,这个公子元竟然也会炼丹之术,还引发了地动。
虽说王贲自认为自己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但是地动,这可骗不了人。
赵元见两人兴冲冲的想要看看自己的炼丹术,便带着两人去了后院。
后院放了一个大鼎,是专门拿来炼丹的。
“爹,你看好了,究竟怎么样才是真正的炼丹步骤!”赵元让两人站在了安全线外后,自己就去了大鼎的旁边,将准备好的材料往里面扔。
第9章 帝王之姿
一旁的徐福看着赵元的动作,十分不屑,虽然说这世界上的确是没有灵丹妙药,更别说是仙丹了,可是糊弄人也不是这么糊弄的。
嬴政目光之中微微起了波澜:“你看如何?”
虽未指名道姓,但是徐福知道,这是陛下在问自己:“陛下,公子元简直就是在糟蹋仙丹,这些东西岂是可以如此胡闹的?”
“既然不是,那么地动又该如何解释?”嬴政沉声说道。
徐福垂着头转了转眼珠子:“许是巧合罢了。”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震得徐福面色苍白。
嬴政甩了甩袖子,警告那些暗卫不要出现。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嬴政冷哼一声,朝着赵元走了上去。
察觉到陛下面色不善,徐福心道不好,如果不能给陛下一个完美的解释,他的脑袋就要从脖子上搬家了!
地动很快就停止了。
赵元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看着嬴政说道:“爹,你看如何,比之仙丹的妙用可大的多了。”
“何意?”嬴政皱眉,放眼四顾,那颗所谓渡劫的丹药已经灰飞烟灭,没有踪迹了。
赵元笑嘻嘻地说道:“这就是咸阳宫中那群术士练出来的丹药,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所以,爹,你觉得我说陛下三年之后就会死这话有没有道理?”
“不过那群术士也算是做了好事,只要比例成分调对,那么对于我们日后成就大业也是很有帮助的。有人若是占据着城墙不投降的话,我们直接把这个东西砸过去,到时候就直接连人带墙都毁了。”
看着赵元得意洋洋的表情,嬴政的脑中却是嗡嗡直响。
这十多年来,他吃的都是这种玩意儿?
这么多年没死,还真的是洪福齐天!
赵元看着呆愣着的爹,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说道:“爹,所以我劝你保两个术士下来,这样我们……”
“这群,没用的东西,该死!”
说着,嬴政怒目而视快步走来的徐福。
徐福心中慌乱,到底还是记得嬴政的吩咐:“庄主,这,这我可以解释,仙丹的确如此,更何况徐仙师还会仙术,这难道还会有假?”
提起仙术,嬴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平静了下来。
赵元施施然地问道:“徐福那个骗子,能有什么仙术?”
被说成骗子,徐福很恼怒,但在嬴政面前,即便是要被气死了,他也不敢有所动作。
“陛下,昨日徐仙师说将在明日亲自教我们在海外见识到的仙术。”
嬴政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先去吃饭吧,此事稍后再说。”
赵元耸了耸肩,他虽然也住在咸阳,但是离宫中的距离还是太远了,此事显然是观摩不到了。
“爹,今天我做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一定要吃个尽兴啊。”赵元有些遗憾,就是这时候的酒还是有些不合口味。
徐福看着赵元的背影,算是清楚了这个公子元就是来拆穿他的。
计划不能等了,这几天取得皇帝的信任之后,他必须离开了!
嬴政说道:“你对于术士的事情怎么看,徐福在大庭广众下表演仙术,这是做不了假的。”
“爹,眼见不一定为实。”赵元说道,“可惜我不能过去看一眼,不然肯定就知道这个徐福在搞什么把戏了。”
嬴政说道:“这,我会安排。”
赵元没想到自家老爹这么给力,不过……
“爹,还是算了,我知道徐福的把戏又如何,反正徐福骗的是皇帝,又不是我们,这种事情不用管。”赵元觉得自己又何必去管这档子闲事。
嬴政说道:“去看看,不然日后也有别人弄出了这些把戏,也好有个准备。”
赵元现在就是做个听话的儿子,点了点头。
嬴政又问:“若是我们大业成功之后,该如何维持这个庞大的帝国?难道,也要像朝堂的一些人所说的那样,需要依靠分封?”
想到淳于越的建议,嬴政的脸上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只是可惜了,他这个长子。
赵元摇了摇头:“这不行,绝对不能靠分封。不然我们打下这个天下来做什么,天下共主这种事情说说就算了,要真是分封的话,没过个几年,天下又该乱了。”
没想到这个养在外面的儿子竟然如此知晓自己的心意。
嬴政心花怒放:“那你以为?”
赵元仔细的想了想,如果他真的造反成功的话,的确会面临这些问题。
“当然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了。”赵元说道。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分封,正是儒家极力推崇的。”
“儒家?”赵元面色严肃的说,“爹,我问你儒家到底算是什么,是谁给儒家那么多的权利,让他们就连陛下都敢指责?”
嬴政忽然一怔让,是啊,是谁给儒家那么大的权利?
还不是自己?
“是陛下。”赵元说道,“陛下无数次的容忍儒家,即便是泰山封禅那一次,儒家几近嘲讽,陛下也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要是换成我的话,早就把这些顽固的儒门分子赶尽杀绝了。”
看着赵元稚嫩的脸庞,嬴政心中一动,这个孩子实在是和自己太过于相像了。
赵元继续说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只是明面上的样子。要是我们真的成了大业,必须要天下归于一心。既然他们都看好儒家,那么我们就推崇儒家,安抚他们。”
接着,赵元语气一变:“然后将儒家变成我们皇室的傀儡,不听话的,顽固的,比如说如今的淳于越博士,这样子的人就直接可以等他回家的时候,安排几个小混混在他脖子上来上一刀。”
“真正的儒家,可不是几个酸儒就可以代表的,他们要吸纳百家之长,什么对皇室有好处,他们就做什么。”
“最后,爹,你在庄子里养了那么多的私兵,肯定是要派上用场的,将这些忠心耿耿的人派往帝国的各地,宣扬我们的功德事迹,比如说推翻了暴秦,顺便将一些不听话的六国之人杀了了事。”
嬴政听罢,久久未语,心中的震撼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赵元却是双眼放光的看着嬴政,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我儿果真是有帝王之姿!”
第10章 贵族的气度
嬴政从未想到,自己养在外面的儿子竟然能提出如此令人震惊的想法。
儒家一直被世家大族们所接受,那么等到儒家成了自己的傀儡,那些人还敢说什么?
嬴政从来不怕杀人,他只是以为,杀人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不能解决的话,那么杀人将毫无意义。
现在赵元提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制造出问题的人。
儒家那些顽固分子,为了自己的名利在朝野上下闹的是乌烟瘴气,嬴政身边有的是能上战场的大将,偏偏缺少了精通厚黑学的人物。
到不是说那些人政治敏锐度和智商程度比不上一个酸儒老头,主要还是因为儒家提出的大部分的要求符合了他们的利益,就算是一些宗室之人,如今也认为分封可以让天下和平。
赵元笑了笑:“爹,到时候打下了天下,你是皇帝,我便是太子。”
嬴政面容带着深意的点了点头:“若你真的助为父成就了大业,那么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刚走进来的徐福脚一滑,跪在了地上,面色苍白。
陛下始终没有立太子,他们猜测是因为不满意长公子扶苏,没想到陛下早就定好了太子的人选!
躲在阴暗处的王贲亦是险些叫了出来,他虽然知道陛下在外面还有一个亲生儿子,但只是一个痴傻的孩子,结果陛下不仅是赞成儿子造反,还要把太子之位都给了他!
震惊之余,王贲还是有些激动的,蒙家和长公子走的近,若是扶苏继位,那么蒙家的势头肯定是要超过王家的。
王离这个儿子王贲太清楚了,就是一个只知道莽,不太想要思考的娃,所以一旦自己和父亲百年之后,王家注定会没落。
陛下既然能说出这番话,那么对于这个儿子肯定是满意的,所以,接近公子元对他们王家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的接近公子元?
“徐伯,你跪下做什么,快起来。”徐福跪倒的方向正好是赵元,赵元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当即站了起来。
“我,年纪大了,站久腿有些软。”徐福勉强找了一个借口。
赵元岂会相信,眯了眯眼突然想到这个徐伯难道不知道他们要造反的事情?
“徐伯,你跟在我爹身边难道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赵元声音阴冷的说道。
造反是大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术士,深得陛下的信任,要是他今天出去了和人一说,他们整个庄子的人都要完蛋!
他爹也真是的,不是心腹的人竟然也会带进来!
嬴政接收到了赵元幽怨的眼神,咳嗽了两声说道:“他不会说出去的。”
赵元摇了摇头:“爹,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紧的。”
徐福差点涕泗横流,为了保命,他连忙说道:“少爷误会了,我和庄主认识已久,若是庄主被抓,和我也脱不了干系。”
赵元想了想,的确是有道理,但是吧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了元儿,此人我另有用处,你放心便是。”嬴政说道。
赵元也只能放弃了灭口的冲动,他发现自从自己杀过人之后,对于这种动不动灭口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了。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的一处茅草屋中。
男人着青色锦衣,腰间带着一块刻有“良”的玉佩,身材高大瘦削,面容白皙,满头青丝被一根青色的带子系了起来。
“张先生自博浪沙之后便在这出茅草屋度日,难道就这么甘愿放弃了?”
来人身材粗犷,腰间过了一块兽皮,露着精壮的上身,背后帮了一把大刀。
张良转过身去,淡雅一笑:“时候不到,谈何起事?不知这位壮士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来人咧嘴一笑:“张先生知不知道,前几天又有几个韩国人死在了暴秦的手中,那个庄子中的年轻人,杀了他们!”
虽不知那个庄子中的人到底是谁,但能在咸阳城能有这么一处地势广阔的庄子,足以说明主人家的身份不凡。
也足以说明,庄子主人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不过很快就转化成了漠然:“良,劝说过他们。”
自己要去送死,他劝了不听还有什么办法。
来人被张良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激怒了,他原本就是性格爆烈之人,只不过是因为听着公子的吩咐,才回来这里见一见这个所谓的张良。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个冷血之人!
“枉我家公子看好你,原来也只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而已!”说着,男人抽出身后的大刀。
张良目光一冷,这是哪个蠢货找来的人?
……
说完话后,父子俩吃完饭后,赵元送走了嬴政。
临走前,嬴政给了赵元一块令牌,据说是可以号令整个庄子中的人。
“爹,平时我能出去吗?”
嬴政看着已经十三岁的儿子,脸上带着欣慰之色:“当然可以。”
赵元高兴地咧开了嘴角,说道:“对了爹,你现在身为秦朝的官员,若是要找几个人容易吗?”
“你说出来,我尽力给你找。”嬴政也不会小看了这个儿子。
赵元将手上写好的一叠竹简放在了嬴政的手中,说道:“这些人,可以助我们成就大事,如果找到之后,先让人监视着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嬴政垂眸,答应了下来。
回到车辇上,王贲跟在了嬴政的身后,另外一边则是赵高。
“传令下去,从今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嬴政脸上出现了嗜血的笑容,“朕到时要看看,那些所谓的为天下黎明说话的儒家,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何打算?”
“徐福,明天莫要让朕失望了。”嬴政漫不经心的看了徐福一眼。
徐福却是背上冒着冷汗:“陛下英明,草民绝对不是骗子。”
王贲从鼻孔里冒出了气,直接一鞭子抽在了马上。
车辇顿时加速。
徐福抬起头来,等等,他还没上车呢!
嬴政在车上看了一眼,对着王贲说道:“徐仙师还没有上来。”
毕竟现在也不能百分百断定徐福就是骗子。
“陛下,徐仙师是仙人,自有手段能回宫中。”王贲也不怕徐福跑了,这个骗子的家当还全部在宫中,“说不定,臣等到宫中还不如徐仙师走得快。”
第11章 造反计划
送走嬴政之后,赵元对于自家老爹的性命还是很关心的,现在既然徐福已经回来,那么他要求五百童男童女离开的时候就不远了,等到徐福离开后,老爹辞官才是正理。
“福伯,你让庄子中的所有人过来见我,我有事情要交代他们。”
“老奴这就去。”福伯走了出去。
庄子很大,但是赵元一直住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没有出去过,更别说知道庄子里有多少的人了。
趁着他爹把令牌给他的时候,正好让庄子里的人全都认识一下自己,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痴呆少年了!
很快,庄子里的人全部被叫来了。
当然,普通百姓是没有过来的。
除了顿一这家伙赵元认识之外,其余的只有见了几面的情况。
赵元将手中的令牌拿了出来:“这块令牌,你们都认识吧。”
底下的人顿时抬头,看到赵元手中的令牌,脸上闪过讶异之色。
没想到,陛下竟然把这块令牌给了赵元,那么从现在开始,赵元才是庄子真正的主人!
“认得。”顿一恭敬的说道,“日后少爷有令,我等不敢不从。”
赵元满意的点了点头:“行,既然如此,现在我就有事情需要你们来做。”
“尔等之中,可有农家之人!”赵元印象中的农家人,虽然不像是后世的那种步态婀娜,穿着高跟鞋可以和天下第一剑士打的难舍难分,但最起码也得容貌整洁。
毕竟,农家会种地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会。
福伯上前一步:“少爷,农家之人现在都在庄子里面种地,并不在这里。”
庄中的百姓,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这也是防止他们走漏了消息,让六国余孽混了进来。
现在不知道公子元的身份,即便是混了进来,也不会立马动手。
赵元没想到农家的人混的还挺惨:“把那个种地最好的人喊进来。”
周遭人并没有一丝反驳,就连疑惑的神色都没有。
顿一抱拳,走了出去。
赵元目光逡巡片刻,突然看着众人问道:“你们对于如今的暴秦如何看待?”
这是赵元的试探。
众人低头不敢言语,议论始皇帝陛下,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赵元摸了摸下巴,对于他们的表现有些失望,但也是人之常情,算了,这件事情还是得慢慢来,他就不相信在自己的影响之下,这些人会对于造反无动于衷。
顿一很快找了一个胡子拉渣,浑身脏兮兮的大块头走了进来:“少爷,此人叫做惊,乃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惊!
赵元不正经的吐槽了一下名字之后,就解散了众人。
顿一隐藏在黑暗中,时刻跟着公子元。
当然,赵元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现在还在围着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我这里有很多种子,你把他们种到后山的那块地上,日后你就负责那块地。”赵元说道。
惊看了眼一麻袋的种子,说道:“少爷,这些都是什么种子?”
“你种出来就知道了。”赵元也懒得一个个区分。
惊点头,也不再问了。
两个男人走到了田地里,赵元指了指已经发芽的番薯和玉米:“这两根幼苗,你照顾好。”
惊这回是真的惊了,不说少爷会不会种地,单说他种下去的时候就不早了,怎么这么快就发芽了?
赵元并不怕惊去说什么,毕竟这块地就是系统给的,他随随便便就可以让它换个地方。
惊看着赵元离开的背影,热泪盈眶,万万没想到少爷竟然如此信任自己,将这么神奇的土地和这么多的种子都交给自己!
福伯神情担忧:“少爷若是想要让别人种地,问庄主便是,那些外头的人都不是庄子里的人啊。”
赵元摇了摇头:“福伯,你狭隘了啊。我们的大业总不能只是庄子里的人,所以我决定了,先以庄子为中心,四周辐射开去想要一块儿造反的人,比如说韩君,还有曾经的楚国大将项羽项梁,要是在能找到当初在博浪沙击杀秦始皇的张良就更好了。”
只不过,张良现在躲起来了,不然赵元肯定是让他做军师的位置。
不然,还有那个流氓什么事情?
萧何,对,萧何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陈胜吴广……
福伯现在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少爷会知道陛下遇到过的这些事情,单听少爷说的这些,就知道整一个造反的计划已经有了雏形。
“福伯,我爹这些日子应该不回来了,你把竹简交给我爹,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我爹!”赵元认真的嘱咐道,“我让顿一陪你去一趟。”
说完,赵元又把一份布帛塞到了福伯的怀里。
咸阳宫中
嬴政坐在上首,看着手中的布帛,突然哈哈大笑。
下面的王贲和李斯,冯去疾等人顿时觉得有些疑惑。
刚才他们谈关于匈奴的事情谈到一半,黑冰台的首领顿弱就走了进来给了陛下一份竹简。
原本以为是什么紧急的战报,现在看来,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王贲,若是给你十万大军,你有信心将朕的大秦倾覆吗?”高台之上,嬴政突然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句话。
王贲几乎是话音刚落之时就跪在了地上:“陛下,臣不敢也不会,更没有想过倾覆大秦!”
这可是造反啊,陛下最近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公子元想要造反,所以觉得亲近的人都有着心思?
秦始皇笑了笑:“无碍,只不过朕的好儿子说要造反,并且已经给朕弄好了计划,虽说此间的确有些稚嫩,但是假以时日,未必不行?”
王贲大惊,陛下这是何意?
一边的冯去疾更是一头雾水,宫中的公子要造反,陛下为何还笑得那么开心。
王贲心中一喜,看着大着胆子抬头:“陛下,可否给老臣看看?”
嬴政将布帛放到了赵高的手中。
王贲从赵高手中拿过布帛,缓缓打开,看完了上面的文字后,大惊失色。
这是一份关于,始皇陛下崩后的造反计划!
第12章 徐福的杂技
嬴政负手,走了下来:“如何?”
王贲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公子的计划虽说有些漏洞,当时若有擅长排兵布阵之人,再加上几员大将,未必不可成事。”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陛下,我儿李由虽然不才,但是为人忠心耿耿,在公子的调教下必成大器。”
而成了大器,得益的是公子元。
李斯现在就是在赌,自从公子元说了那一番话后,陛下对他的态度虽然与往日无异,但是李斯还是惶恐不安。
一个拥有着能统一六国的强大魄力的帝王,听到了属下完全有理由的背叛却没有发怒,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他将儿子送到了公子元身边,就是在表明自己的忠心。
王贲瞪了李斯一眼,这个老阴阳人,竟然敢抢在自己的前面。
“陛下,我儿王离年少轻狂,正是擅长排兵布阵,放在公子的身边,无异于猛虎添翼啊。”王贲正常情况下是很谦虚的人,但是现在李斯已经把儿子谦虚掉了,现在他要再说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用,劳烦公子元去调教调教?
这不是在拖累公子么?
嬴政微微一笑,目光如同深渊一般不可测:“你们不必急切,此事朕自有用意。”
底下的冯去疾觉得是不是自己今天还在做梦,公子造反,陛下说好,帝国的支柱还要把自己的儿子派去助力,这不是添乱么?
“陛下,老臣……”冯去疾刚想说话,就被王贲急切的打断了。
“左丞相,您儿子年纪太大,和公子没有共同语言,孙子太小,又要劳烦公子照顾,还是算了吧。”
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一分机会。
李斯这一次难得和王贲同一个立场。
冯去疾嫌弃的撇了撇嘴,谁要和你们一起去造反,这种杀头的事情他才不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这么做,但是冯老丞相稳重惯了,在没有看出这一池塘的水有多深的时候,是不会去凑热闹的。
“陛下,先前所说击退匈奴之事,老臣认为,可以再缓一缓。”冯去疾拱手而立,“如今六国逆贼不除,帝国内祸患不断,连年的征战让百姓们无法休养生息。”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丝丝冷意。
嬴政皱了皱眉:“此事不用在意,让蒙恬征调民夫,准备好粮草之事,左丞相,粮草之事交由你来办。”
冯去疾看着陛下迫人的威视,知道此事是不能更改的,只能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后退一步:“诺,老臣自当是尽心竭力。”
“赵高,明日请神的东西准备好了?”嬴政转头看向赵高。
“陛下,已经准备妥当。”赵高连忙说道,自己和李斯虽说让陛下不爽了,但是徐福不一样,那可是欺君之罪!
咸阳宫中,灯笼高高挂起,随风悠悠晃动。
王贲看了眼走在边上的李斯:“今日的丞相当真让贲刮目相看。”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李斯竟然直接要把儿子给送过去了。
怎么说,这也是一件造反的事情。
李斯轻笑:“通武侯不也如此,斯不过先行一步罢了。”
赵元一大早就醒来了,便宜爹说要带自己去看徐福耍杂技,这他是不相信的,要知道,咸阳宫中被保护的跟个铁桶一样,哪里是他爹让他进去就能进去的。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徐福究竟耍的什么手段。
“少爷,庄子外有人来接您了,是庄主的命令。”福伯跑了过来,“徐仙师要在宫外表演仙术,大家都去看了。”
好家伙,这是耍猴啊!
赵元和福伯上了马车。
虽说是咸阳宫外,但这里也是防守十分森严之处,普通百姓根本进不来。
但是嬴政为了让赵元相信,特意让一些世家大族之人也可过来一观,凭借着赵元的眼力,也无法发现他们是否是普通百姓。
赵元的确是无法发现这些都是世家子弟。
福伯看着周围,脸上满是戒备的神色。
赵元回头说道:“福伯,放松点,六国的余孽也不会当街杀人。”
更何况,他在他们的眼里,又不是秦人。
即便是听了赵元的话,福伯依旧是有些担忧。
赵元拍了拍徐伯的肩膀:“我爹到了,我们也过去。”
说不定,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在呢。
想到这个,赵元的脚步就有些迫不及待。
嬴政看到这小子走了过来,眼中闪过笑意,一旁的扶苏和胡亥尽是好奇,什么时候,父皇的情绪竟然会浮于表面,不过想到父皇今日警告他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就等着被贬斥平民的事情,两人心中就有些凝重。
“爹。”赵元跑了过来,就看到两个少年面色诧异的看着自己。
难道这就是爹重组家庭的儿子?
嬴政看着三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元儿,这个是你的大哥,这个是你的小弟。”
好家伙,自己竟然是老二啊。
“爹。”赵元促狭的看着嬴政,“这个大哥应该不是你的种吧。”
秦朝也是一夫一妻制,虽然说可以有很多个小妾,但是小妾是可以送人的。
就算他爹在他娘活着的时候有妾,但是看着这两位的风度,根本不像是小妾可以教养出来的。
“咳咳咳咳!”嬴政这回事真的被口水呛到了,但是仔细一想,赵元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扶苏有点懵逼,自己出来一趟就变成了不是父皇的种了,那他是谁?
胡亥则是惊讶于,这个从外面冒出来的野小子竟然也是父皇的儿子,而且看父皇的神色,显然比对他的宠爱更胜一筹。
胡亥心中危机一起,没有父皇的宠爱,那他除了皇子的身份还有什么特别的,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皇子!
嬴政只好转移话题:“徐仙师今日就要出手了,你可以看看。”
赵元兴致缺缺,之所以过来看徐福耍杂技是觉得日子无聊,但是现在看到两位兄弟,顿时觉得有些高兴起来了,搂着扶苏的脖子,安慰着:“大哥你放心,我爹就是你亲爹。”
等会儿,这样的话他爹娶得不就是一个遗孀吗?
赵元突然觉得这人与人之间关系很是复杂。
很快,徐福出来了,他穿着宽大的袍子,乍一看去,仿佛欲要乘风归去。
妥妥的仙人逼格。
徐福满意的看着周遭人投来的惊奇,恐惧的目光,双手持着一把剑,朝着往后一甩,剑尖向着天空,随后怒吼一声:“火起!”
第13章 我行我上
话音刚落,徐福的身体突然抖如筛糠。
“吾乃是火神,尔等速速拜服!”徐福的声音响如炸雷,用着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众人。
底下那些子弟哪里见过这种情景,这明显就是仙人附体啊。
赵元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就这?
这不是就是装吗,我也会啊。
看了眼大哥和三弟,赵元突然觉得自己身边有点冷清,不过也好,这样说话更加可以偷偷摸摸了。
“大哥,不就是一个骗子吗,你们也太入戏了。”赵元撇了撇嘴。
胡亥怒目而视:“大胆,徐仙师岂容你如此诽谤!”
说完,胡亥用余光看了眼嬴政,徐仙师可是父皇身边的人,这个野种怎么说也是触怒了父皇。
谁知道,等了一会儿之后,父皇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胡亥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他们都说自己是最受宠爱的皇子,难不成其实自己就是父皇树立的一个靶子,真正宠爱的另有其人?
!!!
赵元看了眼胡亥,不和小毛孩计较。
扶苏温文尔雅地提醒:“徐仙师乃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二弟日后莫要在如此说话,否则进了诏狱就没有那么好出来了。”
还是大哥好!
赵元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陛下离着我们这么远,除非是长了顺风耳才会听得到。”
站在一边的嬴政眉眼一动:“你为何说徐仙师是骗人的,看他的模样,正是火神附体。”
赵元摇了摇头:“爹,等会儿我给你表演一下,你就这么都明白了,虽然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表演出这个技能的,但也绝对不会是神仙。”
几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原来,刚才徐福说完之后,嘴里突然吐出了火焰,而正好,那火焰碰到手上拿着的那把刀,刀处处皲裂,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碎片!
扶苏也有些惊讶,虽说徐福一直在外找仙人,他们一直认为给父皇吃的仙丹不怎么可信,老师更是说父皇糊涂,但是如今看来,或许是老师错了。
而与此同时,淳于越看着台上的徐福,目光一动,虽说他不相信徐福,认为他给嬴政吃的仙丹也没有效果,但是他又不是真心为大秦,所以也只不过和扶苏提了一嘴,可今天看来,徐福似乎还有点真本事。
若是嬴政真的有仙人相助,大秦……
看着众人眼底不敢置信,崇拜,仰慕的眼神,徐福心满意足,收起了刀剑,再次把身体抖了抖,而后眼神恢复了清明,面露苍白。
看起来,就像是刚才上身的火神,对他的消耗太多。
“爹,我们走吧,没什么意思。”赵元说道,原本以为还能表现如同吞剑一般的把戏,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胡亥一把拉住赵元:“你刚才不是说徐仙师是骗子,那你现在上去给我们表现看看啊,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嬴政也将目光投向了赵元。
赵元无奈:“你们现在搞清楚,那是陛下搭的高台,我上去,要么是杀头,要么就得进宫……”
嬴政目光冷沉,赵元说的实在是太有把握了,若真是如此,徐福就是一个骗子,还是欺骗了他几十年的骗子!
“不必,我和陛下请示过了,你上去就成。”嬴政说道。
赵元总觉得要是今天不上去戳穿徐福的谎言,他可能就会被戳穿了。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爹,要是陛下要砍了我,你一定要求情啊!”赵元说道。
他一边走,一边摸出了怀里的短剑,而后将它给掰长。
作为物理学诺贝尔奖的下一任继承者,动手能力一定要好。
古代的机关术其实已经很巧妙了,要是公输班在此,赵元一定不会那么自信。
“这小子,怎么上去了?”
“这里可是仙人的高台,你赶紧下来!”
群众们议论纷纷,顿时觉得赵元侮辱了仙人之地。
“别介,徐仙师是仙人子弟,难道我就不是了?”赵元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乃是天仙座下的闭门弟子,你们不信,那么我就让你们看看!”
说完,赵元就掏出了一柄长剑。
说来也怪,这高台是面朝观众的,秦始皇的人影,赵元看都没看见。
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射出了赵元帅气的面孔。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说完,赵元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把一柄长剑往嘴巴里塞进去。
底下的人现在已经震惊了,震惊的发不出声音来。
扶苏一脸惊骇:“父皇,二弟如此不会伤了身体吧?”
“他自有把握。”嬴政虽然不明白其中原理,但也知道,赵元怎么可能轻易寻死,这小子还等着他死后揭竿而起!
长剑一节一节的消失了,就剩下一个剑柄留在了赵元的嘴巴里。
“真的是仙师,比徐仙师还厉害!”
“是啊,不过这小子,呸,不知道这位仙师会不会喷火。”
赵元又把长剑取了出来:“好了,接下来,我要表演的就是徐仙师刚才表演过的东西。”
说完,赵元闭上了眼睛,突然浑身一震,双目睁开,张开嘴巴,喷出了火焰!
现在大家彻底沸腾了!
有人说道:“真的是仙师!”
“大秦万年,仙师是来保护大秦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他们纷纷喊道: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这场面,浩浩荡荡,十分宏达,对着大秦有感情的人都纷纷热泪盈眶。
仙师下凡保佑大秦,他们身为老秦人,更是感到了自豪。
赵元已经彻底心凉了,不是说有六国逆贼,你们现在喊的都是什么口号!
不要入戏太深噢!
赵元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吾乃散仙而已,当不如此大的名头。”
赵元连忙下台,拉着三人就要离开。
福伯在马车内已经等的快要睡着了,结果马车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顿时把他惊醒。
陛下和长公子还有公子亥都来了?
赵元说道:“快,我们快走,万一陛下找人来把我给绑回去该怎么办?”
嬴政一脸无语:“不会的,陛下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更何况你不是说这是骗人的?”
一想到徐福骗了他几十年,他就怒火丛生,若不是还要陪着儿子演戏,他现在就该去咸阳宫看看徐福大卸八块的样子了。
第14章 刺客
“爹,这件事情现在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不过这对于我们的大业完全没有影响。”赵元思考了一瞬,自己登台表演肯定会让嬴政觉得徐福欺骗了他。
但是怎么说,徐福也还要挣扎一下,就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带着五百个童男童女去海外了。
“陛下吃了多年的丹药,他的身体已经受了很大的影响,就算是现在开始不吃,顶多迟个一两年之后再死。”
“我们还能好好准备一下。”
“砰”
“咚”
赵元被一阵声音拉回了正在思考的情绪,一转头就看到他同父异母,异母异父的三弟和大哥一脸骇然的看着自己。
他变丑了?
嬴政咳嗽两声:“不要随处就讲这件事情。”
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还真的要把自己三年后将死的事情昭告天下。
“陛下的身体难道真的没有痊愈的可能了?”嬴政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多年的仙丹完全就是毒药把自己好好的一副身体给糟蹋了。
赵元嘿嘿一笑:“爹,当然有痊愈的可能了,不过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这件事情怎么能让陛下知道,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他总感觉他爹在造反的边缘线游移,关键是你要是不造反的话,家里的私兵怎么解释?
“想想庄子里的私兵……”赵元双眼放光的看着嬴政,“爹,你千万不要干傻事啊。”
嬴政意味深长地一笑:“爹自然知道大秦律例,不会自寻死路!我儿放心,天下主人的位置必定是属于我的。”
顿时,嬴政身上流露出了一股霸气。
赵元一拍大腿:“好!”
他爹真的是潜龙在渊的人物。
扶苏和胡亥现在已经慢慢熟悉了这两人的说话方式。
可真的没想到,这位在宫外的兄弟竟然还要拉着陛下造反!
“之前的计划我看了,若是在紧密一些,未必不成大事!”嬴政黑眸中闪过一丝光彩。
这个儿子若在他死后造反,说不定可以称的上一句乱世枭雄。
可惜了……
这个造反的天赋。
赵元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必定是要广积粮缓称王,再加上一些能人异士,比如说,当初在博浪沙设计击杀陛下的张良,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人选!”
看着儿子如此夸赞自己的对头,嬴政感受到了心脏拉扯一般的疼痛。
“嘶——”
“嘶——”
“嘶——”
三道抽气声同时响起。
嬴政是被这个熊孩子的发言给气的。
胡亥和扶苏是搞个场面工程,毕竟都听到赵元和父皇都在说造反的事情了,现在再听到要拉拢父皇的死对头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还是接受不了!
“爹,你怎么了?”赵元看着嬴政捂着胸口满脸的痛苦的样子。
嬴政看着赵元担忧的样子,一脸的欣慰,这个儿子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爹,你现在可不能有事,我们的大业未成……”
嬴政的感动顿时消弭无踪。
逆子,逆子!
赵元说道:“爹,难道你是心脏病?”
心脏病?
嬴政虽然不理解,但是看到了赵元面色凝重,就知道这个病很严重。
“元儿,事到如今,我便也说了。陛下每次都要服用丹药,就需要我先服用……”嬴政一脸苦涩。
扶苏和胡亥又又叒叕惊呆了,父皇原来是这么一个演技高超的人。
赵元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中毒啊,爹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
嬴政脸上的痛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我就放心了。”
他倒要看看,赵元发现三年后自己没死会是什么脸色。
想到一脸震惊,说话结结巴巴的赵元,嬴政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胡亥对于这个野种和父皇亲近的模样感觉危机更重,不能等了,回宫之后,必定要和老师说此时,好有个应对之策。
突然马儿嘶鸣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福伯在外面说道:“庄主,三位公子,有刺客。”
“刺客?”赵元心中一动,“福伯,我来看看吧。”
说完,他走了出去。
嬴政看了眼扶苏和胡亥:“去帮老二。”
福伯坐在马车上,原本以为陛下要让黑冰台的人出来,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自家公子。
“少爷,此事危险,你还是进去。”福伯说道。
赵元摇了摇头,看着面前十来个穿着黑衣的人:“尔等是何人?”
刺客们冷笑:“我等乃是韩国之人,你杀了我们的子民,今日我们就给他们报仇!”
赵元顿时想到了之前杀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麻烦。
“你说你们是韩国人就是韩国人?”赵元一脸的不屑,“看看你们腰间的配饰,穿着衣物的方式,也配说你们是韩国人?”
“至于为那些死去韩国人报仇,那更是无稽之谈了。”赵元侃侃而谈,现在的人还是淳朴无瑕,不会像是未来那样不讲武德。
刺客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将他们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他们并不是韩国人,只是借用韩国之人的身份,这样才有借口杀了赵元。
此人乃是秦朝高官的人,杀了,有利无害。
赵元看到扶苏和胡亥出来,顿时精神一震:“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赵元身先士卒,朝着刺客们冲了过去。
刺客们连忙防守,刚才还在好好说话,怎么一下子就动手了?
扶苏也抽出了一把短刀,他看得出来,父皇很喜欢这个弟弟。
胡亥摸了摸自己腰间:“我都没有带武器,你们……”
话音刚落,背后就被踹了一脚。
嬴政站在马车上,看着三人和刺客们缠斗。
“啊,救我,别追我啊……”胡亥和一人缠斗片刻,就被打翻了手中的刀。
赵元立刻踹翻前面的黑衣人,走到了胡亥的身边,保护着胡亥。
“福伯,他们三人的身手如何?”看到赵元保护胡亥,嬴政笑意微深。
秦朝自孝公以来,除了自己外,就是兄弟和睦,共创大秦的辉煌。
他当然也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都是兄友弟恭。
“长公子和公子元身手不相上下,至于公子亥,年纪尚幼,还可以调教。”
第15章 想要出海
“哼,我看赵高,是把胡亥给宠坏了。”嬴政一想到幼子竟然如此无能,比不上长子也就算了,如今还比不上痴傻症刚好的二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公子亥如今年幼,贪玩也是正常的,陛下莫要太过苛责。”
福伯深知,陛下对于这个年幼的胡亥宠爱有加。
别看陛下现在和公子元关系很好,但也是基于公子元的聪慧和陛下对公子元母亲的那一份愧疚。
嬴政突然说道:“若是这两人和元儿待在一块儿,不知会如何?”
这两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说同意赵元的想法,甚至还会劝说赵元打消这个想法。
赵元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强大,刺客已经倒了一地,还剩下一个活口。
难不成因为穿越了,系统加强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因为吃了那块地培养出来的才,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强,这么帅?
赵元走上前去,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卸了下巴,刀尖触摸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说吧,张良在哪里?”赵元直接问道。
地上那人瞳孔一缩,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知道自己和张良的联系。
赵元笑了笑,脸上露出了悲悯的神色:“我这个人比较慈悲,如果你愿意说出来的话,我定会救好你的,顺便给你整个婆娘。”
男人目光中有些动摇,他惧怕死亡,也心怀对着美好幸福生活的向往。
“我叫你追着我跑,我叫你追着我跑!”胡亥抢过赵元手里的剑,直接把地上的那个人捅了个窟窿。
那人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赵元:“你,你……”
不是说好还要给我一个婆娘,我都打算出卖张相公了,你竟然反悔了。
赵元碰了碰这人的呼吸,好吧,没救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差一点就知道张良的下落了!”赵元气冲冲地朝着马车走。
要是一开始杀完了也就算了,这样就像是你在青楼豪掷千金,拥有了和花魁秉烛夜谈的机会。
小皮鞭,蜡烛都准备好了,情绪也都上来了,结果告诉你,秉烛夜谈就真的只能下一晚上的棋,说一晚上的话!
能忍?
嬴政许久没看到赵元这么生气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赵元直接没理,走到了里面去。
胡亥也是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救过我,你就可以对本公子大呼小叫了!”
但到底不敢越过嬴政,胡亥只能是憋屈的站在外面,梗着脖子,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身为公子,何罪之有?
扶苏走了过来,向来温润的脸上也沾染了点点血迹:“父皇,刚才二弟审问刺客韩国张良的下落,三弟因为刚才的憋闷就把刺客给捅死了。”
好家伙。
嬴政看了眼胡亥,似笑非笑:“回去之后,我亲自给你找个人给你锻炼身体。”
赵元在里面平静了一下情绪,再怎么说也是他爹重组家庭的孩子,作为一个贴心小棉袄,不能让他爹难做了。
“爹,大哥三弟,你们进来吧。”赵元提醒道。
嬴政倒是没想到赵元的胸怀竟然这么大,平心而论,他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没有把人大卸八块已经算是仁慈了。
“你不生气了?”嬴政看着赵元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熊孩子谁还没有遇到过,我要是再生气,你也难做。不过回家之后,你可以让三弟多锻炼一下身体,学武。”
“这么垃圾的身手会拖累我们的。”
嬴政无语,合着最后一句话才是正理。
胡亥进了马车内也没有说话,扶苏主动说道:“二弟可否和我们说说造反的具体计划?”
嬴政诧异的看了眼自己的长子,扶苏如今被淳于越教导的唯信任儒家,没想到会主动提起造反的事情。
赵元情绪整理了一下:“现在陛下法家为治,但是不少人都觉得法家严苛,儒家为好,所以,等到陛下死后,他就失去了民心。”
“等我们造反成功之后……”
赵元话未说完,就被扶苏打断了:“二弟,你可知前几日陛下就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将此事交给了李斯负责?”
赵元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前几日,陛下就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且成立了黑羽台,让人去往六国旧地,到处宣扬大秦的功绩。”
扶苏说道。
这些事情在朝堂上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赵元呆滞片刻后才缓缓将头转向了嬴政:“爹,这件事情我不是,我不是……”
嬴政咳嗽两声,虽然白嫖儿子的想法有些不太道德,但是效果的确不错。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一出来,那些博士宫的老东西们都不敢置信,甚至淳于越也只以为他是说说而已,但是隐藏在面容之下的喜悦是无法欺骗人的。
儒家一派,现在已有苗头出来了。
“爹,你。”赵元彻底无语了,他爹怎么可以和秦始皇说呢?
嬴政说道:“你不是说嬴政没几年好活了?我现在取得他的信任,到时候大业完成的更加容易。”
赵元:怎么感觉他爹有骨子敷衍的味道?
嬴政拍了拍赵元的肩膀:“元儿,你放心,造反是一定的,有些时候你不在朝堂之上,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赵元点了点头,的确,这是个问题。
到了庄子中,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
赵元愿意给爹做饭,不代表愿意给两个便宜兄弟做,就让福伯准备饭菜去了。
嬴政一入庄子,就发现了这根本不是他的布置,赵元已经重新布置过了?
不过也没有多问。
吃了福伯做的菜,嬴政突然觉得少了点滋味:“元儿,你之前说得对,徐福就是一个骗子,若是这么简单的处置了他,可算是便宜了他?”
扶苏和胡亥是彻底的惊讶了,什么时候父皇还会问别人此事如何决断?
不都是直接,砍了了事?
正说着,福伯走了过来:“庄主,少爷,宫中传来消息,徐仙师愿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出海,去蓬莱仙山给陛下炼制不老仙丹。”
徐福在宫中已经害怕的要死,但是逃也逃不掉,他已经被严加看管起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试探一番。
“呵呵呵。”赵元仿佛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第16章 曲辕犁
胡亥说道:“你笑的什么这么渗人?”
一边说,一边吃,不得不承认,庄子里的饭菜的确是比宫中的好吃多了,父皇是真的偏心,把那么好的厨子都放在了这里。
“笑徐福啊,陛下都已经看透他了,他竟然还想要逃跑。”赵元说道。
嬴政说道:“徐福此人,或许有些真本事,当初他出海去找蓬莱仙山,也是有人亲眼目睹的。”
这就是嬴政一直犹豫的地方,并不是徐福一个人看到蓬莱仙山,跟着他出海的人也看到了。
赵元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一种自然现象,和潮起潮落一般罢了。你们觉得十分罕见,但是居住在沿海地区的人,看见这种东西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嬴政的手微微一动,身后隐藏着的气息一动,顿时消弭于无踪。
“徐福现在想要去海外仙山,不过是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只要皇帝对他还有一点信任,那么足够他逃出大秦,过自己潇洒的日子去了。不然,他要五百童男童女和粮食作甚,怎么不要大秦一千瑞士直接干一架?”
赵元继续“嘿”了一声:“没想到被称作千古一帝的秦始皇竟然会被卢生和徐福等人骗了,真不知该说是他们厉害还是秦始皇太蠢了。不过这些骗子也算是做了好事,要是没他们,我们也造不了反。”
扶苏、胡亥:求求你别说了,没看到父皇的脸黑成什么样子了?
赵元咳嗽一声,结束了自己的罗里吧嗦,说道:“爹,待会儿我给你看样大宝贝,绝对是国之重器!”
听赵元这么一说,嬴政倒是有些期待了。
四人吃好饭后,赵元带着另外的人去了田里。
胡亥看着地上有一个黑的惊人的大汉身后拉着一个东西,在走来走去,不仅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好看的。”
天气又晒又热,胡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赵元,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小子长得好看点所以父皇宠爱呢?
赵元笑了一声,也没嘲讽,对着嬴政说道:“爹,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嬴政脸色微微一沉,到底你是爹还是我是爹,竟然还要问问题?
“此物精巧无比,看样子只要一人就可以犁地了,这可以给帝国省下了大量的劳动力。”嬴政越说,越感到震惊!
“去把此物拿来,我仔细看看。”
很快,福伯就让惊把东西拿了上来。
嬴政仔细看了片刻,这东西极为巧妙,设计出这东西的人必定是心思巧妙之人。
有了此物,帝国的粮食可以提高,劳动力也可以减下不少。
“元儿,不错。”嬴政夸赞道。
赵元笑得开心,另外两人心里发酸,不过也只能憋着,毕竟赵元的确是研究出了这么厉害的宝贝。
“爹,现在还有三四年时间,所以我们现在是广积粮的阶段。”赵元使了个颜色,这样子他爹应该会明白吧。
这件东西可不能先给大秦,不然提高了生产力,大秦的兵士们更加强壮,他们未来造反也会困难许多。
嬴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
两人目光相撞,赵元松了口气,他爹答应了。
赵元接着说道:“惊的气力大,所以偶尔可以一人用此物犁地,但是普通黔首,一人加上一头牛,也足以。”
“这样也可以为帝国节省下很多的人力,此物如何建造?”嬴政突然问道。
赵元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叠竹简:“这是图,照着上面建造就可以了,不过我不会写字,可能会有细小的偏差。”
他能听懂几千年前的古文字算是厉害了,还想要写字?
搞笑呢。
不过幸好,这具身体原本就痴傻,不会写也正常。
嬴政拿过竹简,看了片刻后还给了赵元:“我知道了,不过你如今已经清明,不能识字是不行的,爹给你找一个师傅过来。”
赵元点了点头,不识字很多事情都办不了,没想到他一个后世的教授到了古人的面前,竟然成了一个文盲!
嬴政又叮嘱了一番之后,才带着扶苏和胡亥离开了。
章台宫中,嬴政威严无比,看着少府令说道:“将此物给做出五百件,七天之内,不得有误。”
少府令看着这东西有些云里雾里,他从未见过,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陛下,此物作何啊?”
“犁地。”嬴政说道,“一人一牛便可。”
少府令和被叫进来的几位肱骨大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世间竟然还有此神物?
“朕亲眼所见。”嬴政又说了一句之后便让少府令下去了。
李斯突然问道:“陛下,此物是何人所作,大功必有大赏。”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斯:“一个要造反之人,如何赏赐?”
顿时,李斯不敢说话了。
造反,还能让陛下这么开心点的,还有谁?
公子元!
“朕不去追究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王贲和李斯互相看了一眼,陛下您说这话是不是厚颜无耻了一些,您还不是乐在其中。
嬴政三言两语拨开了赏赐,又说道:“元儿已经到了年龄,尔等认为,谁可以教授元儿学识?”
这件事情需要好好斟酌,公子元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必须要找一个胆子大一点的人来。
“陛下若不嫌弃,臣愿往之。”李斯说道。
李斯是荀子的学生,论学识,除了死去的韩非,世间也无人可以出其二。
而且,李斯和秦始皇的意愿相同,那就是都想以法治国。
王贲冷哼一声:“臣的儿子王离可以陪公子元。”
你当老师,我儿子当陪读总可以了吧。
赵高站在一边,如同一根柱子一般,眼神微微一动,突然提议道:“陛下何不让儒家之人去教公子元,如今的儒家尽在陛下掌握之中,公子元既然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么必定也有办法可以调教儒家之人。”
赵高发觉,现在秦始皇对于赵元实在是太受宠爱了,这种宠爱是胡亥远远不能企及的。
一个是想起来拨弄两下的玩具,一个是可以交流政事的儿子。
哪个更重要,不言而喻。
所以,赵高提出了让大儒教导公子元,说不定,在儒家强大无比的洗脑之下,公子元就是下一位长公子呢?
“此事容朕再想想,来人,传卢生,徐福等术士!”嬴政眼里迸发出了浓烈的杀机,浑身上下蔓延着嗜血的气息!
第17章 表演
秦皇政三十三年夏。
徐福正在房间里准备着地图,只要皇帝还半信半疑,那么他就有成功的机会,只不过他现在见不到嬴政,找不到机会说服他。
“啪”
门突然直接被打开了,徐福一震。
“中车府令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徐福舔着笑脸走上前去,一点儿也没有所谓高人模样。
赵高阴森森地一笑,面露讥诮:“陛下要见徐仙师,徐仙师过去吧,让陛下等久了,这事情可就不美了。”
徐福欺骗了嬴政数十年,上当的又不止嬴政。
赵高也曾经蠢蠢欲动过,但是如今知道徐福卢生等人不过是骗子,无异于在说他们的愚蠢!
徐福再傻,也知道现在对他的情形不利,看了看赵高身后的黑甲军,徐福只好说道:“草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嬴政看着跪地上的两人,面容平静无比,犹如大海一般,底下是惊涛骇浪。
朕乃是天下之主,为何会比被如此渺小的蝼蚁所蒙骗?
怒意动得久了,便也平静了下来。
看着两人,嬴政忽然问道:“卢生,徐福,你们说海外有蓬莱仙山,唯有有仙缘之人才能看到,是也不是?”
卢生咬牙,今日不破不立,若是唯唯诺诺,必定会被皇帝斩杀,可若是……
突然,卢生抬起头来,面色严肃:“陛下之所以找不到仙山,寻不到机缘,乃是因为陛下生性残暴,手段残忍,这才让仙人们避之不及。”
若是以往,嬴政听到这种话必定是雷霆大怒,可是今天,听到卢生的斥责,他的内心十分宁静,看着两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无趣极了。
“哦。”嬴政淡淡地说道,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哦。
哦?
卢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简单?
“徐福,你该说说你在所谓的蓬莱仙山遇到的东西吧。”嬴政说道。
徐福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蓬莱根本没有遇到什么东西,甚至是连蓬莱山都没有看到过。
赵高站在一边,看着徐福面色冷白的样子,说道:“陛下,徐福竟然敢欺骗您,这是不把大秦律例放在眼里,此罪当斩!”
反正现在徐福是死定了,还不如直接顺着陛下的心意讨好一番。
徐福战战兢兢地求饶:“陛下饶命,草民真的可以沟通仙人,蓬莱仙山亦是在海外漂移……”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时候,顿弱就从门口走了进来,说道:“陛下,的确如您所料,不少沿海之人,都说自己曾经见到过蓬莱仙山,其中有黔首,有偷盗者,也有杀人者。”
嬴政哈哈大笑:“好个卢生,好个徐福,你们二人真是将朕骗得团团转啊。”
话音刚落,嬴政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今日朕就将你们斩杀于此。徐福啊徐福,你还想要朕给你五百童男童女,好让你潇洒离开是吧?”
徐福面色苍白,陛下是怎么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
“朕决定了,不杀你们。”嬴政想到了赵元,若是被他知道,今天自己杀了徐福和卢生,说不定还会产生戒备。
嬴政面容平静的看向徐福:“徐福,你不是说你要五百童男童女去海外寻仙求药,朕准了,朕给你五百大秦锐士,务必要求到仙药!否则,你就是欺君之罪!”
说完,嬴政又看向卢生:“当初你建议朕建造长城,却不知道这是一件劳民的事情,黔首苦,然而如今的长城也是起了作用,那么你也去建造长城,朕会派人监督你。”
卢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建长城,还不如一剑砍了自己。
解决好了术士的事情,嬴政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很多,许久没有吃仙丹,然而身体却是越来越好,他怀疑,是因为在赵元那里吃了什么恢复身体的东西才会这样。
毕竟,他没有吃仙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有最近几日,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
“元儿果真是朕的福星啊。”
被称作福星的赵元此刻在街上游荡,身边跟了一个福伯,这个组合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福伯,你知道咸阳成最大的唱曲儿的地方在哪里吗?”赵元问道,穿越人士不去一趟青楼实在是可惜了。
这就好比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一样没有滋味。
突然,赵元感受到腰间一动,低头一看,自己的钱袋子就不翼而飞了。
“站住!”赵元嘱咐了福伯一句,“福伯你先回去,我很快回来。”
说完,就撒开脚丫子朝着小偷追去。
这可是咸阳啊,这个小子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偷东西都偷到了皇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小偷的脚步很快,而且跑了二十分钟气都不喘一下,更别说脚步停顿了。
“你,你给我站住,只要你还钱,我,我就把里面一半的钱给你,也不会去告发你。”赵元一边跑一边说道。
谁知道这个小偷就是铁了心要和自己赛跑到底。
“抓小偷啊!”赵元不甘心的喊道。
有不少群众过来帮忙,但是这个小偷滑溜像是泥鳅一样,竟然无可奈何!
正在失望的关头,突然一个少年一脚踹向了小偷:“呔,竟然赶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说完,黑脸少年摘下小偷腰间的钱袋子交给了赵元:“这就是你的钱袋?”
赵元点头:“多谢兄弟啊。”
要不是这位兄弟,他今天就损失了一笔巨大的银钱。
少年面露震惊之色,没想到,不就帮助了公子元抓下偷盗之徒,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公子的兄弟!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爹,我出息了!
“不如我请你去吃一顿饭怎么样?”赵元提议道。
少年眼睛发光,点了点头:“他早就听他爹说过,公子元的饭菜如何让如何好吃了,听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
“此人偷盗,罪不可赦,就交给我,我去报官。”一旁一个斯文的男子看了眼黑脸少年,说道。
赵元说道:“对,这样的人的确该报官。”
不然对不起他跑的这些路程。
“这位壮士,不如我们一块儿吃个饭怎么样?”黑脸少年瞪了一眼斯文少年,朝着赵元说道。
该死,李由这个小白脸的黑心肝就是继承李斯的,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威胁自己,要是把这个盗贼送到官府里去,那么自己也会被连累。
真是白瞎了今天的好演技,唯一的错就是出现了李由!
第18章 我是王大,王家的远房亲戚
赵元拿回了自己的钱袋,又有人帮忙把盗贼给送到官府,那就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你们两个,把这个恶臭的盗贼送到官府里去,记着,一定要送往官府!”王离对着手下义愤填膺的说道,顺便还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盗贼的厌恶。
一转头,笑嘻嘻的看着赵元:“这位壮士,我姓王,单名一个大,王大。”
王贲嘱托过,和公子元的见面一定不要太刻意,也不能让公子元知道自己的身份。
赵元点了点头,伸出手突然记起来这里的人不会握手,转而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赵元。”
一旁的李由颔首:“在下李三。”
这两人的名字,起的还真有点草率。
但这不影响赵元结识两人的心思。
男人之间的情谊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福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公子带着李斯的儿子和王贲的儿子过来了。
“福伯,这两位是帮我抢回钱袋子的兄弟,王大,李三。”赵元介绍道。
“两位少爷好。”福伯扯了扯唇角,看来那个盗贼还真的是不一般啊。
福伯是见过两人的,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站在万丈悬崖的边上,一不小心就会被一阵风给吹下去。
“少爷,咱们现在就回去吗?”福伯问道。
赵元看了眼两人:“回去。”
王离十分激动,要知道庄子就是大本营啊,第一次见面,公子元就要把自己待会大本营,那不就是信任自己吗?
李由咳嗽了两声,提醒王离不要太过于激动。
庄子内,现在已经过了操练的时间,平常这些黑衣甲士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当赵元带着王离和李由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都是随处可见的耕种百姓。
王离见着庄子里百姓们耕种用的农具,不由得说道:“诶,这不是……”
“王大。”李由是服了这个小子了,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这不是什么?”赵元转头,好奇地看着王离。
王离哈哈一笑:“我觉得这个农具十分神奇,竟然一个人就可以犁地了,真厉害。”
“基操,不要大惊小怪。”赵元挥了挥手,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走到一处空地,王离和李由看到了地面上铺满了黄色的一片片的东西。
“赵元,这又是什么?”王离蹲下摸了摸,上面很滑。
“这个啊……”赵元心里纳闷,这到底是谁把东西放到这里来的,他还没准备好呢。“这几个就是用如厕之后擦那里的。”
王离又摸了摸,用这个擦应该会舒服一点吧:“这个能不能送我一点,我回去用用。”
赵元自然是同意了,半袋钱币能买很多张纸了:“当然可以,不用客气,李三,你要不要?”
李由点了点头:“多谢。”
他摸着光滑的纸张,心中若有所思。
他又不是王离那个智商二百五的,公子元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这东西,不简单。
赵元心理略微有些失望,别的人穿越过去,搞这玩意儿被看到了都是有震惊的表情,到他这边就剩下了擦那里?
“你们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赵元说完,就离开了。
李由想要拦着,让公子元给他们做饭,这是僭越了,他们哪里有这个胆子。
王离拉着理由:“李三,你干什么呢?”
好不容易能吃到好吃的,这厮竟然还想要阻止?
等到看不见公子元了,李由一甩袖,朝着王离怒目而视:“王离,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公子元的身份不是你我可以如此的。”
王离推开李斯:“但是现在公子元的身份就是一个小官之子罢了,你要是这样,到时候被公子元怀疑了,就都说不清了。”
“王离,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李由警告道。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次所谓的盗贼事件就是王离给策划出来的,那个小盗贼都不知道在街上蹲了几天了。
“那又如何,今天你可得好好谢谢我。”王离得意的说道。
赵元在厨房做了点菜,因为没有铁锅,所以菜品多少有些单调。
“算了,要不弄个火锅?”赵元想了想,调料他还是有的,就是这鼎太大了。
福伯在一边问道:“少爷是想要把鼎给搬过去?”
赵元:“嗯,不用了,我直接喊他们过来吃。”
三人围坐在鼎前,一人坐了一把椅子,虽然去夹菜还是有些困难,但是他们完全可以站起来。
王离吃的满嘴油光,双眼放光,全程站着吃饭,根本不带坐下的。
老爹诚不欺他!
李由一开始还想再公子面前维持一下自己的风度,但是最后看了眼王离的速度,锅里的菜也越来越少,也斗志满满的站了起来。
赵元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太烫了,这两位会直接把手伸进去。
这吃饭的速度足以表明都是性情中人啊。
“赵兄,这顿实在是太满足了。”王离捧着肚子,心满意足。
李由打了个嗝,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吹过,带走了丝丝燥意,赵元笑了笑,目光转向了窗外,那是咸阳宫的方向。
“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胡亥急的走来走去,双目通红,“父皇对那个野种竟然这么好,那个野种可是想着要造反啊,父皇竟然也没有什么惩罚!”
赵高看着胡亥焦急却没有办法的模样,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换一个聪明点的傀儡。
不过,越聪明越难以控制。
“公子,陛下将他养在外面,并没有给他公子的身份,我们依旧是有着胜算的。”赵高提醒道。
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自己乱了手脚。
听了赵高的话,胡亥依旧是不满意:“不行,老师,此人存在隐患太大了,一定要将他除掉。老师,你快出个主意!”
……
“今日多谢赵兄的款待,等到日后,我请赵兄去咸阳城最大最好的店里吃一顿!”王离脸上笑的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这个店,怕不是什么正经的店吧。
“哈哈哈,好,那我就期待着了。”赵元笑着说道。
根据他的眼光,这个王大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当然不是说有小厮就不是简单的人。
而是说,光是看王离的模样,赵元就感受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杀过人!
“赵兄,不瞒你说,我其实是王家的远房亲戚,私底下还是有些力量的。”王离悄悄的在赵元的耳边说完了这句话后,便拉着李由走了。
赵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说可以一块儿起事?
第19章 今天要去远航
“听说没有,陛下竟然要让徐仙师出海寻找仙人?”
“是啊,这件事情可是大事,不少人都去看了呢?”
“可惜了,咱们离海边太远,过去要太多的时间了。”
……
“陛下的事情岂容你们非议的,给我管好嘴巴。”福伯冷冷的看着眼前几个碎嘴的仆人。
仆人连连点头,这个庄子里,最大的是赵元,第二的就是福伯了。
赵元听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是不是太快了,徐福回来没几天就被送去出海了,看来焚书坑儒这两件事情又要提前了。
不过,这不是更好么,始皇帝得不了民心,对他们的事业就更有利。
“福伯,庄子中不必如此严苛。”赵元摆了摆手。
说完,就和福伯转身离开了。
他没听见,身后的几个仆人又在讨论着:“不过徐仙师是带着五百大秦锐士去的,这是去抢东西吗?”
赵元突然问道:“福伯,我看我们庄子内的百姓除了年少的男子和一些女人,就没有年纪大一些的男子,这是为何?”
说起这个,福伯眼眶一红:“他们,都在疆场上死了!”
“打仗死了?”赵元喃喃道,“要是动员一下这些人的后人子嗣,说不定也是一支力量……”
原本伤心的福伯顿时惊骇不已,要知道这些孩子的父辈可都是对大秦忠心耿耿的老秦人!
要是真的被公子策反了,这些人都能从棺材里蹦出来!
“少爷,这,这是否不太妥当?”福伯结结巴巴地说道。
赵元认真地看着福伯:“福伯,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你的战友,但是这些孩子,对大秦才是充满了仇恨,我们要以大业为重!”
福伯点了点头。
不行了,他必须得和陛下说一说,此事事关重大。
这些人都是当初战死沙场对陛下忠心的后代,若是他们成为了反贼,陛下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
李由进了书房,恭敬的对着李斯说道:“父亲。”
李斯抬起头来:“你今天和王家那个莽夫去胡闹了?”
“是,不过儿子并没有让公子元认出来。”李由说道。
“陛下说过,让你们沉住气,结果你们这样做,往小了说是胡闹,往大了说就是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李斯突然一手拍在桌案上,目光戾气横生,“你是想要让整个李家都陪葬吗?”
“儿子不敢!”李由低头,许久没见过父亲这么生气了,他将从赵元那边拿过来东西放到了李斯的旁边,“这是儿子在庄子上放的东西,公子说,这是如厕之后用的东西,但是儿子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斯细细地摩挲着淡黄色纸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直接去问问公子元不就行了?
李斯说道:“最近在家里别出去,我去觐见陛下。”
他上了马车,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宫外,而后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
“中车府令,我要见陛下。”李斯说道。
赵高站在书房外面,看了李斯一眼:“陛下正与通武侯在商谈要事,丞相还是在等一等吧。”
“该死的,又让他领先一步!”李斯一击拳,在门外走来走去。
赵高眯起了眼睛,今日王贲和李斯都急急忙忙的过来见陛下,但是神情兴奋,也不像是出了战事的模样,难不成,又是公子元的事情?
若真的是这样,此子的确是大患,必除之!
赵元没有料到,他还没有造反,史上鼎鼎有名的造反达人赵高已经记恨上了他。
“阿嚏!”
“少爷,你病了。”福伯担忧道,公子从小就身体羸弱,最近又是因为干大事十分劳累。
赵元摇了摇头:“应该是我爹在记挂着我。”
正说着,嬴政和李斯还有王贲就走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赵元揉了揉鼻子,走了上去,“爹,你们怎么来了?”
好家伙,之前福伯还说是七天来一次,现在是天天来了。
“爹来了,你不高兴?”
“当然高兴,高兴。”赵元看向一边的王贲,“爹,这位是?”
“这也是我的心腹,你叫他王叔就行了。”嬴政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说来也巧,我上午也认识了一个小王,叫王大,和王叔眉眼之间还有点相像。”
“不过他说是王家的远房亲戚,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家。”一开始,赵元其实想到是王翦的王家。
不过现在想来,看来是这个王叔的王家了。
王贲嘴巴一抽,那个臭小子,差点坏了大事情了!
“少爷,他就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人比较不拘小节。”王贲笑着说道。
他这是第一次在阳光下见到了公子元。
“李叔,今天你也来了,对了,我还见到一个李三,和你长得也挺像的。”赵元说道。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如果真的是父子的话,也没必要瞒着自己啊。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李三,这小子取名字也不知道占个便宜!
李斯心里面愤愤不平,面容上还是十分的平静:“哦,可能也是我的侄子跑来了吧,最近老家不太平静,所以他们就过来投靠了。”
赵元感慨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无论王朝如何更替交叠,天灾人祸是少不了的,百姓们受的苦也是少不了的。
嬴政听着赵元的话,突然眼前一亮。
“我儿可是又想出了什么反秦的好计策了?”嬴政忽而问道。
李斯和王贲面面相觑,不是陛下,为什么说道反秦大计的时候,你要这么的兴奋?
赵元面露苦涩:“我发现,我现在想的都是在反秦之后安抚百姓的计策,爹,上次我让你找的那几个人找的如何了?”
“人手不够,还在找。”嬴政面容平静的说道。
突然,赵元想到了一个人物,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嬴政:“爹,你知道章邯吗?”
章邯可是秦王朝最后一员大将,在秦帝国风雨飘摇之时,受命率骊山刑徒及奴仆迎击陈胜等人的起义军,屡战屡胜。
又陆续在荥阳灭了田臧等人,把陈胜逼走以后,攻杀反秦武装首领魏咎、田儋、项梁等人。
只可惜,巨鹿之战输在了项羽的手里,最后还投降了!
赵元看中的正是章邯的军事才能!
第20章 手段罢了
“章邯……”嬴政嘴边意有所指的吐出这两个字,虽然说他现在对于章邯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但是既然能让赵元惦记着的人,那就是重要人物。
一旁的李斯提醒道:“庄主,此人乃是永巷令。”
永巷令,是掌管犯人惩处的小吏,这么一个小官,怎么会有军事才能?
更别说,章邯还没有上过战场。
李斯表示很怀疑赵元的眼光。
赵元看出了李斯明晃晃的不信任,不由地说道:“李伯,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不要看不起人家,你知道如今的大秦丞相李斯,不也是从一个小小的掌管文书的小吏做起?”
“还有之前的吕不韦,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商人成为了丞相,这世间之事,没有绝对。”
李斯: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
王贲看着李斯僵硬的脸色,十分赞同地说道:“是极是极,当年李斯也不过是一个小吏,却能做到丞相的位置,如今看来,这个章邯也未必不能如此。”
看来,武将又要添一员大将了。
赵元说道:“爹,现在徐福出海去了,一年之后陛下肯定知道他被骗了,到时候这批术士会被杀的干干净净,所以,您现在可以做好准备辞官了,不要犹豫不决,想想未来,日后你就可以取代陛下的位置了。”
“彼可取而代之。”
“可要是你还不走的话,皇帝一怒,判个夷三族的罪名也未尝不会,他吃了那么多年的丹药,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是越来越差。”赵元说道。
嬴政想起之前服用丹药之后,兴奋一阵之后身体就重新会变得虚弱和劳累,脾气亦是变得越发的暴躁。
“我儿说的,我知道了。”
“对了,之前老王的远房侄子拿了东西过来,这是何物?”嬴政拿出了一张黄白之物。
赵元看了一眼,后退一步,咳嗽了两声:“那个王叔,王大不会真的是如厕之后擦了吧。”
王贲多少有些尴尬,这剩下的几张还是他从儿子如厕的时候抢来的。
但是现在说了,岂不是会被李斯鄙夷?
“自然不是。”王贲睁着眼睛说道。
赵元嘟囔了一句:“就说了,就算是擦屁股也不舒服啊。”
“这东西,是可以用来书写的,福伯,你把毛笔拿来。”赵元说道。
现在的秦朝,已经有了毛笔,正是大将蒙恬的发明,不过赵元又通过自己的努力,将毛笔的一些瑕疵改良了一下。
不过写的还是不太舒服。
“爹,你看。”赵元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嬴政瞪大了眼睛:“此物,有大用!”
赵元点点头:“不错,有了此物我们可以让天下的黔首都能读书,只有读书多了的人,我们能找到的人才才更多。”
至于印刷术,还是要等些时日,赵元对此,还在准备阶段。
“少爷,此物造价几何?”李斯不敢置信的问道。
黔首都能读书的话,那么这东西的价格就很便宜了。
“一钱币,可以买到很多。”赵元说道。
王贲和李斯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如果这东西可以面世,不知道可以改变多少的事情。
如今简牍不便,绢帛贵重,而此种东西,却是轻便又便宜。
“元儿,你立有大功!”嬴政目露精光地看着赵元,若是这些东西能传世,那么日后大秦的思想,便可以千秋万代的传承下来!
赵元笑了笑:“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爹,我听福伯说,庄子内的百姓都是那些战死疆场的战士的妻子?”
嬴政点了点头:“不错,他们的都是为大秦战死,所以,我看他们可怜,便让他们待在了庄子中。”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没想到他爹竟然是一个这么心软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爹,既然如此,那么这些活着的人对大秦必有怨恨,所以我决定,让他们成为我们起义军的第一支力量!”
赵元的话可把王贲和李斯吓坏了。
乖乖,老秦人为了大秦战死,结果你倒好,你想让人家的子嗣去反秦。
这不是儿子狠狠地打了爹的脸吗?
嬴政也没有想到,赵元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此事,还需要细细商议。”末了,他这样说道。
赵元觉得他爹最近是越来越敷衍了。
“那成吧。”
这件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赵元之所以要问过爹,是因为这个庄子毕竟是他爹建造的,里面的人肯定是对他爹感情更深。
“元儿,如今你到了年龄,心目之中可有敬仰的老师,我去为你请来教习。”嬴政说道。
他在宫中左思右想,虽然有了一个合适的选择,但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听听赵元的意见。
学习啊……
赵元想到了前世的三年高考两年模拟,就会深吸一口气,如今的学习更是复杂无比,况且,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学习的。
“我,就让王叔的那个远房侄子过来教我吧。”赵元提议,那个人看起来虎头虎脑,很好糊弄的样子。
……
咸阳
博士宫中。
大儒们席地而坐,坐在首位的则是当今长公子扶苏的老师,淳于越。
淳于越目光淡淡,看着底下的众人,说道:“如今,百家之长,是为儒家。陛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位可有看法?”
后生站了起来,他的下巴比较尖细,狭长的眼睛如同狐狸:“此事正好啊,如今我们儒家为首,正好……”
“好什么好,侯春,你一心想要荣华富贵,何时想着儒家了?”另一个大儒站了起来,“皇帝这件事情不过是为了让儒家成为另外的百家攻讦的手段,淳于越博士,此风不可长!”
“依你说,该如何?”淳于越问道。
他虽然心中喜悦,但是也笃定了始皇帝必定是做了什么手段。
“应该焚书,除了儒家之书,就应该毁个干净!”大儒说道。
淳于越皱了皱眉:“你魔怔了不成?”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会想出来的?
“墨家擅长机关术,不过旁门左道,兵家喜杀戮,对于黔首来说就是人祸,法家重刑法,汝不看看李斯成为丞相之后,秦朝的诏狱关了多少人……淳于越博士,汝觉得我所言,没有道理?”
“明日朝堂之上,老夫会和陛下提出此言。”淳于越说道,他对于现在儒家的发展很看好。
第21章 重在参与(求票求收藏(●□●))
次日一早,赵元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先是跟着顿一围着庄子跑了一圈之后,再去田里找惊。
惊的确是耕地的一把好手,尤其是有了曲辕犁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少爷。”因为福伯也喊赵元少爷,所以庄子里的人也都跟着这么喊了。
赵元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最近天气炎热,这些苗种长的如何?”
他仔细一看,有一些已经开始发芽了。
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东西,就是比外面的快一点。
惊咧着一口大白牙,黑乎乎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少爷,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顺的苗种,而且长势喜人,不过几日,便已出芽。”
他从小跟在叔伯身后种地,对于种地这些事情也有一定的心得,自然知道少爷让他种的东西不简单,这块地也不简单,甚至于这些料也不简单。
但是少爷不说,他也只能装不知道。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好好照料着这些种子,只要他们长的好,我们庄子日后就没有人饿肚子了。”
惊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多亏庄主曾经收留了我们,我们现在也不用饿肚子。”
若不是庄主,他们说不定成为了流民,成了流民一般在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死了,要么饱一顿饥十顿地活着,前者比较痛快,后者十分的折磨人。
至于下场好点的,那你得让贵人们看得起,这样你才能被人留下做仆人。
来到这个庄子,可谓是他们最幸运的事情。
赵元笑了笑,也没有在解释,等到日后,惊就知道了。
福伯跑过来,面带惊喜的看着赵元:“少爷,庄主他们过来了。”
咋,又过来了?
赵元突然对于便宜老爹过来不是很惊喜了。
就像是青楼里的姑娘,你要是偶尔来一次,那会欣喜无比,可是你天天过来,那就身体吃不消了。
赵元也是这样的想法。
“爹,你……”正说着,就见嬴政身边有着胡亥和扶苏,还有之前帮助他抓住了盗贼的王大和李三,“你们这么一块儿过来了?”
嬴政微微一笑:“你大哥和三弟都来这里住几天,至于王……”
收到嬴政的目光,王离和李由顿时自报家门。
“至于王大和李三,一个精通武艺,一个精通大秦律例,来教你正合适不过。”
话虽如此,但是嬴政想的是到时候将那人送过来,王离和李由这两小子他也知晓一二,教赵元,根本不够资格。
赵元高兴地拍了拍王离的肩膀:“你精通武艺?找时间咱们比划比划?”
“好!”王离也是十分兴奋。
要是日后住在庄子里,他爹就休想管着自己了。
“李三,多谢。”对于李三,赵元也是十分感谢的。
李由儒雅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都被陛下吩咐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公子元觉察出自己的身份。
一旁的胡亥兴致缺缺,看着赵元高兴的模样不由面露讥诮,父皇就连一个大儒都不给他请,还这么高兴,就像是穷人见到了秫米一般,上不了台面!
扶苏笑道:“之后的日子就要打扰二弟了。”
李由顿时眼神一变,为何长公子要喊公子元为二弟,不是说,陛下还没有承认身份么?
王离亦是如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帝王家的,到底是在玩什么哑谜?
似乎是看到了两人的疑惑,赵元将两人拉到了一边,解释道:“那位大哥,是我异母异父的兄弟,至于那个看起来很拽的三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们两个对他们好一点,现在我爹好不容易找到了妻,生了子,要是对他们不好,恐怕会有人心生不满。”
好么。
现在王离和李由知道了。
原来公子元是以为这两位是陛下后面的女人的孩子。
至于长公子,倒成了不是陛下的种!
嬴政看了眼胡亥,深深的觉得这个孩子已经被赵高给宠坏了。
“胡亥,日后你在元儿这里生活,莫要失了分寸。”嬴政居高临下的看着胡亥,警告道。
有那么一瞬间,胡亥觉得,自己是被一头狼王盯上了。
腿不停地打颤,父皇到底怎么了,竟然会为了一个野种这么警告自己,难不成,他是真的喜欢这个野种?
胡亥咬牙,点了点头,他是不会放过赵元了!
赵元浑然不知胡亥的心里,倒是一旁的扶苏,见到胡亥难看的面色,心中一动,劝慰道:“二弟没有被父皇承认为公子,十八弟你……”
“闭嘴,不需要你假好心。”在赵高的教导下,胡亥对于扶苏更是恨之入骨,目光之中闪烁着阴狠的神色,“你难道真的不嫉妒父皇的宠爱,你以为你身为长公子就一定可以继承帝国?等到日后赵元越来越的父皇的心思,我看你这么高兴的下去!”
扶苏遗憾地叹了口气,或许胡亥有一部分说对了,但是他的心思,并没有胡亥说的那么阴暗。
赵元和王离还有李由两人说完之后,看着嬴政:“爹,你放心,大哥和三弟在我这边待着,我一定会是好好的照顾他们。”
嬴政点了点头,嘱咐一句:“这二人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我们的大计,所以你日后……”要注意着点,不要天天提造反,多干些实事。
可惜,嬴政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元半道截下。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让他们参与进来,这样他们才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造反心思没有行动的人,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赵元握拳,既然两个兄弟也是刚知道,那么他一定会让兄弟两知道如何才能成为一个造反达人!
嬴政唇角一抽,罢了罢了,这个儿子已经在造反的路上狂奔不带回头的。
赵元朝着嬴政微微一笑:“爹,你也尽快把这个官给辞了,咱们家又不缺这么点银钱。”
他爹啊,就是有着这么一点优柔寡断,俗话说的话,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元儿,为父知道了。”嬴政点头,转移了话题,“之前不是说我也吃了毒丹,你有何办法给我解毒?”
第22章 焚书
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
赵元一本正经地说道:“爹,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慢慢来,太急是不行的,这丹药你吃了多久了?”
嬴政一脸平静:“陛下吃了多少年,我就吃了多少年。”
赵元突然怀疑地看着嬴政:“爹,说实话,陛下是不是喜欢你啊,这成仙多么好的事情,竟然还要拉着你一块儿。”
“你每天过来这边吃饭,如果没有空的话你让人过来拿,吃个一两年就可以了。”赵元说道。
系统出品的地,中毒的可以解毒,没事的可以强身健体。
当然,是解慢性毒药。
听着赵元的话,嬴政一时无语。
“元儿,你做的菜,难不成还可以解毒?”嬴政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即便是宫中的太医令夏无且,也没有说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他也体会过,在赵元这边吃了饭之后,身体会感觉更加舒适一些。
赵元:“爹,我可是你儿子,怎么可能害你!”
恐怕是你还想要颠覆大秦,需要我这个工具人吧。嬴政内心腹诽着。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既然如此,今天就在这边吃饭了。”嬴政说道。
赵元说道:“我让福伯帮我,爹,你们都去等着吧。”
说完,赵元就拉着福伯走了。
李斯站在一边,微微弯腰,对着嬴政说道:“陛下,让公子元做庖厨之事,于理不合。”
他们敢吃公子亲手做的膳食?
虽然说上次的确是吃过一次,但是这件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就像是公子给陛下做饭,一两次可以说是孝心的体现,但是次数多了,就显得你是在做无用功。
皇帝会需要一个厨子吗?
“无妨,在这里也只有长辈和晚辈罢了。”嬴政意有所指的说道。
几人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嬴政突然说道:“李斯,对于淳于越在早朝所说的焚书之事你如何看待?”
李斯思索片刻,说道:“焚书的确可以统一思想,但是若只是剩下了儒家的书,怕是不妥。毕竟陛下现在所做的,只是为了表面迎合那些人罢了。”
王贲冷哼一声:“还说什么我们兵家喜杀戮,若不是有我们这些人,那些在朝堂上叽叽呱呱的人早就不在了!”
李斯其实是赞成淳于越的建议的,但是现在问题是如果答应了,那么法家的一些书也保不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赵元走了过来,和福伯将一些菜肴端了上来,而后坐在了嬴政旁边。
众人忽而沉默。
扶苏咳嗽两声,说道:“二弟,我这边还有位置,若是不嫌弃的话,还是过来吧。”
从来没有皇子敢坐在父皇身边,就算是胡亥,同桌吃饭都要战战兢兢。
赵元一愣,虽然说他知道吃个饭还有讲究,但是难不成这大秦朝,吃饭更加讲究。
“行,那我过来。”赵元起身。
嬴政说道:“坐在这里。”
赵元眨了眨眼,落座。
“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似乎是听到了点什么,但是仿佛又没有听清楚。
桌上,放了三盘冷菜和五盘热菜,还有一大碗的鱼汤。
热气袅袅上升,香味诱人。
甚至于众人咽口水的声音在这里也显得有些嘹亮。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今日朝堂之上,淳于越出言,要焚百家书。”嬴政淡淡地说道。
表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没想到儒家之人的野心真大。”赵元感慨了一句,不过也只是感慨罢了。
嬴政看着赵元开始吃饭了,咳嗽两声:“你不打算说说你的看法?”
赵元咽下了饭菜,说道:“此事若是真的成了,那么秦始皇会被后人狠狠的唾骂,即便是过了几千年,也会这样。”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为何?焚书的确可以统一天下臣民的思想。”
“非也非也,这件事情只能是短时间内获得一定的成功,但其实就是加速了秦朝的灭亡罢了。”赵元说道,“那些农家,兵家之类的书真的没用吗?要知道这些都是老祖宗的智慧,虽然说其中也有一些糟粕,但是全部付之一炬,那么昔日那种百家争鸣的场景都无法重现了。”
胡亥冷笑一声,脸上充满了不屑之色:“百家争鸣?如今天下已定,百家争鸣不就是在霍乱朝纲么?”
赵元摇摇头:“你年纪小,不懂。”
胡亥面色铁青,年纪小就年纪小,他什么时候不懂了?
“若是只剩下了儒家文化,那么日后刑法谁定,打仗之事谁懂?这种钳制了百姓们思想的举动,就会造成了日后百姓们思想上的禁锢,你想想,若是当年吕不韦一个商人,若是不懂的话,又何来奇货可居?”
“李斯区区一个掌管文书的小吏,又凭借什么成为了当今的丞相?”
“所以,一旦焚书,造成的只会是加快秦王朝覆灭的速度罢了。”赵元说道,随后看向嬴政,“爹,这两天要不你还是先别辞官了,先赞成秦始皇焚书,这样我们就能嘿嘿嘿了。”
嬴政对着赵元微微一笑。
李斯和王贲没想到赵元对此看待竟然如此深远,就是公子元啊,是不是造反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
“我知道了,我会去劝陛下焚书的。”嬴政说道。
赵元接着说道:“曾经有人说过由于时代的变化,五帝三代的治国办法也不同。三代时期的做法,也并不值得效法。”
“那时候诸侯并列,互相争夺,天下统一,情况完全不同,不必效法古代。以古非今,搅乱民心。对于造谣惑众,不利于统一天下的言行必须禁止,否则将会影响政局的稳定,有损于皇帝的权威。”
“那人觉得这些都是读书的缘故,可是只有读了书,将领们才知道如何更好的因地制宜,那些百姓们才知道如何的不触犯律法,读书使人明智,皇帝总想着将百姓们变成愚民,可是有些时候,愚民的危害才更大。”
李斯站了起来,朝着赵元拱手弯腰:“少爷,斯,咳咳,我受教了。”
赵元春风得意,瞧他说了几句话,就让老爹的心腹心服口服。
不愧是他!
不过这些话,也是历史上李斯后来会说的,李斯想要焚书,所以说了这些理由。
秦始皇还同意了
“闲谈而已,闲谈而已,吃饭吃饭。”赵元摆摆手,说道。
第23章 春满楼
嬴政动手了,其余的人还是有些矜持。
等到嬴政吃饱之后,其余四人这才加快了速度。
王贲夹菜的速度甚至可以看出了残影。
赵元由此鉴定,这些人都是吃货,就算是那个看他一直不顺眼的老三,也是严肃着小脸飞快的吃东西。
若不是有着良好的教养,恐怕是会直接端起盆来吃了。
“如此好菜,缺了美酒可惜了。”王离抹了抹嘴,神情颇为遗憾,“嗝。”
王贲立刻说道:“庄主,少爷,这孩子无状,被他娘惯坏了。”
这话被王贲说的咬牙切齿,若是现在在家中,必定这小子被自己打的只会嗷嗷叫唤。
王离顿时身体一冷,下意识的就要求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反正他现在也不回家,怕啥?
嬴政笑了笑:“无妨。”
总比他的几个儿子好多了,一个想着造反,一个为儒家立命,还有一个胡吃海喝只知享乐。
他赵政的种,怎么这么差劲儿!
赵元看着老爹越来越差的脸色,走到了扶苏身边。
“王兄想要喝酒,等过一个月,我酿造的酒出来了,你可以尝尝。”赵元说道。
嬴政宫中还有很多奏折没有批阅,待了一会儿便带着李斯和王贲回去了。
这个庄子里,就只有赵元,扶苏,胡亥,王离和李由几人了。
王离哈哈大笑:“真爽,老子终于从那个牢笼里出来了!”
说着,双眼放光的看着赵元:“赵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就去?”
李由在一边提醒道:“王大,让你过来是教赵兄武艺的,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更何况,长公子和公子亥都在。
扶苏儒雅一笑,说道:“父亲让我和三弟住在这里,日后有不妥之处,还请二弟明言。”
赵元笑眯眯地让福伯过来,带着他们去了准备好的客房。
“日后这里便是二位少爷的住处,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老奴说。”福伯客气地说道。
这两件客房的地理位置很好,地处阴凉,而且窗外望过去,就是一片竹林,十分的清雅。
房间内,窗明几净,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
“多谢。”扶苏礼貌致谢。
一旁的王离问道:“我们两个的呢?”
“你们两个的,自然是在我旁边的了。”赵元说道。
虽然说他不喜欢学习,但是起码的文字还是需要知道的。
一个文盲,日后如何统领大军?
王离和李由的房间也不差,甚至于王离的房间内还有着刀剑和弓箭等武器。
赵元的确是花费了心思,这两个人算是自己第一个兄弟,不重视怎么可以。
几人正在自个儿搬行李。
福伯走了过来,有些不解:“少爷为何将这些事情和那几人也都说了呢?”
现在公子元想要造反的事情,似乎已经闹的人尽皆知,倒是公子元自己还被蒙在了鼓中。
赵元轻笑:“福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想一个小丑一样?将造反的事情和所有人说了,就差在大街上喊一声,我赵元,要造反了!”
福伯讪讪一笑:“老奴不敢。”
“这个世道,最宝贵的不是钱币,而是粮食,等到日后,我能让天下人都吃饱饭,就算是造反之事被陛下知晓了,那又如何。”
“……”可是公子,陛下已经知道了。
赵元继续说道:“就算是这些人现在去告发我也没有也没用,我爹藏了私兵就是大罪,他们和我爹一块儿能逃得了?”
正在两人说话间,王离走了过来:“少爷,今天晚上去春满楼,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如何?”
他爹说了,一定要讨好公子元,起码在公子元的面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男人嘛,除了不打不相识之外,一起听曲儿狎妓也是一种增加感情的手段。
所以,他趁着李由还在收拾的时候先来找公子了。
赵元听了也是蠢蠢欲动:“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春满楼是咸阳城最大的听曲儿的地。
赵元和王离,胡亥站在一块儿,嘿嘿一笑。
“三弟,你年纪还小,现在过去怕是对身体不好。”赵元不赞同地说道。
憋久了总是会有影响的。
况且,和兄弟一块去玩那是刺激,可是和亲兄弟一块儿去像是被家长抓住了一样,多少有些社死。
胡亥说道:“哼,你别看不起我。”
说着,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
春满楼中,各色姑娘衣香鬓影,比起穿的少,这种显然是更加的有诱惑力。
哀婉的曲子在这里悠悠扬扬地响起,灯光昏暗的暧昧。
赵元和王离跟着胡亥,转过一个角落,就碰上了春满楼的主人。
让赵元出乎意料的是,春满楼的女主人穿着红色纱裙,面容妩媚,一双狐狸眼看到赵元三人更是显出了几分波光潋滟。
“几位,新来的?”女子一笑,赵元的脑袋里就像是炸了烟花一般,觉得任何的颜色,都不及这女子的一分。
王离说道:“那你们这里最好最动人的请出来。”
赵元咳嗽两声,无奈地看着两人:“你们玩便是,我过来只是喝喝酒而已。听说春满楼的酒也是一绝,便来品尝一番。”
王离诧异地看着赵元,不敢置信。
明明我们在路上讨论的热闹非凡,结果你说,你洗手不干了?
“少爷,你之前不还说……”
赵元打断了王离地话,“你们去玩儿,我出钱。”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胡亥接过赵元的话,拉走了王离。
王离还想说些什么:“诶——”
赵元笑了笑,看着女子:“这位姑娘,可否为我介绍一下楼中的酒?”
“自然可以,先生请。”女子掩嘴而笑。
两人朝着楼上走去。
“先生不觉得我一个女子,开了春满楼,多少有些不知廉耻?”女子忽而说道。
赵元说道:“自然不会,能在咸阳城里开起名满天下的春满楼,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公子谬赞了。”
酒香传来,赵元这才发现,他们二人已经站在了一处酒窖中。
第24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
“酒不醉,人自醉。”
酒窖里,蔓延着淡淡的酒香味。
“奴家看先生不是好酒之人。”
赵元看过去,就见到对方的眸子里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我虽然并不是好酒之人,但是对于酒也颇有心得。”赵元说道。
女子眼神一亮:“先生何意?”
赵元没想到,一届女子竟然能在咸阳城开一家闻名天下的春楼,其中的门道,怕是不简单。
“姑娘若是感兴趣,我们坐而论道?”
女子巧笑嫣然:“先生喊我绿荷便是,奴家这就带先生去论道的地方。”
赵元跟在绿荷身后,不得不说,你穿着红裙,被喊绿,多少有点反差。
二人来到了一间屋子里,绿荷打开了门,朝着里面说了一声:“公子,有客人来了。”
赵元闻声看过去,入眼的是一个背影,脊背挺直,颇有一份青竹的姿态。
“请。”绿荷微微一笑。
赵元见此,那里还会不明白,他这是被人碰瓷了。
喟叹一声:“让公子见笑了。”
说完,赵元褪下鞋袜,走了上去。
地面微冷,赵元的身躯抖了抖。
之间房间中,摆满了冰。
真是奢侈。
大秦还没有所谓的制冰之术,所以,这些冰只能是藏在地窖之中。
能一次性拿出来的,除了傻子,那就不是普通人。
绿荷站在门外,关上了门。
赵元走到了男子的对面,才发现此人面容秀美,状若妇人,若不是喉结也在,赵元都怀疑是女扮男装的了。
“先生说笑,食色性也。”男子微微一笑,犹如百花盛开,然而眼中,却是有着深邃的光芒。
赵元憨厚一笑:“不用叫我先生,我就是一个粗人,喊我老王就行。”
男子颔首:“既如此,先生喊我老张也可。”
姓张,长得有这么好看,难不成是张良?
赵元有些兴奋起来,但是也许只是一个巧合呢?
老张说道:“我听闻你精通酒道,便想和你谈谈。”
“想不到老张你,也是好酒之人,不如我们边喝边说吧。“赵元提议道,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水,将心里面的疑问甩到了一边。
“绿荷,上酒。”老张喊道。
很快,那个美艳的女子便拿着酒上来了。
放下之后,便又出去了。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可惜,可惜了!
老张笑着说道:“此乃旧韩佳酿,请先生品评一番。”
赵元喝了一口,恩,没什么滋味,反倒是还有点苦。
“入口绵软。”赵元说道。
“先生此言,当真简单。”
赵元轻笑:“此酒入口绵软,微涩,喝少了可以提神醒脑,但是多了便会觉得有些苦涩。喝这酒不能借酒消愁,反而会是愁上加愁。这酒,不如秦酒,老秦人的酒,烈!”
说到后来,赵元眼睛一眯,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的气势。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先生是想要来劝我,反秦!”
老张面露震惊,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赵元怎么就把他的目的给猜出来了?
就算是猜出来了,如此诛心之言,不应该是用着暗示性的话语,怎么摆到明面上来了?
他不确定这个赵元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先生此言,莫要让外人听去,误会了不好。”老张劝道。
赵元笑了笑:“放心好了,没有人听到的。”
“我们还是继续论酒道吧。”老张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原本因为几个韩国旧族被杀,张良对于那几个人的死亡也只有可惜罢了,但是杀他们的人是大秦朝堂之上的官员,若是能拨乱反正,未必不是一助力。
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敢在这里大声嚷嚷要造反的事情,是没脑子还是说是试探!
糟了!
张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掉入了赵元的坑里。
若是一般人,听到赵元想要反秦的话,早就该报官或者说离开了,谁还会让坐下来继续论道。
赵元接着说道:“那么张先生,喜欢喝韩国的酒,还是秦国的酒?”
意有所指的话,让张良顿时毛骨悚然。
张先生,又是韩国的,就差这没报他的验传了。
“看来赵公子的确不是一般人,良失礼了。”张良坦然一笑,目光之中刘流露出来的是对赵元的欣赏。
一个人,能从蛛丝马迹之中察觉到他的身份,心思极为细腻。
赵元眼神一亮,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张良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张先生,我可算找到你了!”
张良面露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找他!
“张先生,我对你极为仰慕,知晓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你如今被陛下通缉,若是不介意,去我那个庄子里休憩几日也好的。”赵元说道。
他想起来了,之前顿一带他去练练手,想必其中也有韩国人,只不过不知道张良是怎么从戒备森严的庄园中知道他的。
若是仇人,赵元肯定是胆战心惊,但是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事情是同一件事情!
他现在可谓是求贤若渴!
张良懵了。
每个人一开始总会对自己有防备之心吧,可是眼前这人,眼睛发亮的盯着你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香饽饽一样,若不是场地不对,张良甚至怀疑此人是要吃了自己。
“张兄,你放心,你的身份只有你知我知,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赵元说道,“我的庄子里十分安全,父亲是秦朝的高官,没有人会知道刺杀秦始皇的凶手藏在这里的。”
“当你若是一直隐藏在春满楼,恐怕会麻烦不断。”赵元给他分析道。
张良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同意了:“好,日后请赵兄多指教。”
赵元放下了一颗心,点了点头,说道:“张兄放心,我的愿望就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所以,推翻暴秦,乃是你我共同的目标。若真的有朝一日成了,即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亦是值了!”
张良感慨道:“想不到赵兄的胸怀如此广阔,良受教了。”
赵元握着张良的手久久不放,就怕一放开,张良就跑了。
他可是仰慕这个历史上的名人太久了,现在就像是乍然见到了偶像一般,恨不得看个三天三夜。
“公子,外面有人来找那位客人了。”门外,绿荷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即,门就被打开了。
赵元转过头去,看到小王和小弟两张惊愕极了的脸。
第25章 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赵兄,原来,原来你……”王离看到了张良的面容,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在张良的对比下,春满楼的这些姑娘们又算得了什么。
胡亥意味深长的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和他们说什么好美酒。
“咳咳,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这样,我可以狡辩,不,解释,我可以解释。”赵元急匆匆地说道。
他太熟悉王离和胡亥看他的目光了。
我特么是直得!
张良抿茶不语。
至于王离和胡亥就看着赵元,像是在无声地说道,你解释啊!
赵元:“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兄弟,张兄,家道中落,所以过来找我,我邀请他去庄子内住几日。”
“这是我的两个兄弟,王大和三弟。”
“原来是这样啊,张壮士,刚才失礼了。”王大知道自己误会了,十分快速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胡亥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赵元笑了笑:“我小弟比较骄纵,张先生莫怪。”
“无妨。”
张良看了眼胡亥,一脸陌生。
三人从庄子内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四个人。
给所有人介绍了一下张良之后,赵元亲自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要不是怕张良误会,赵元都想尝试一下古代的抵足而眠了。
次日一早,赵元就来到张良的面前,询问昨天的睡眠情况。
昨天是张良一个人过来的,并没有把绿荷给带过来。
“多谢赵兄。”张良真心实意的道歉,他能看得出来赵元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自己,仰慕自己。
就像是小时候自己对于祖父的那种仰慕。
赵元笑道:“张先生尽管把庄子内看成自己的家,我也只是一介粗人,若是有不妥之处,尽管说罢。”
“赵兄如此厚待,良不知如何报答。”
“张先生,此刻虽说只有你我二人,但是终归不是叙话之处,之后自称便不要如此。”赵元一脸惊恐的说道。
深怕被别人知道之后,张良就被抓走了。
张良自然知道自己的称呼不妥,不过是为了试探赵元一二而已,他身为荀子的学生,也学过武艺,虽说不算高深,但是二十步外听到脚步声还是可以的。
福伯找了赵元好几圈,才在这里看到了自家公子。
昨日见到公子带回来了一个人,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看着公子如此高兴的模样倒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就是有些好奇此人为何能让公子如此高兴。
待看到此人的面容,福伯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莫非是……
看来庄子内还是得需要一些侍女,不然公子怕是要完了!
“福伯,你这么急,难不成我爹又来了?”赵元看到福伯满头大汗的模样。
福伯点了点头:“庄主过来了。”
“我爹知道我去春满楼的事情了?”赵元好奇道,随即转头嘱咐张良,“张先生,你先休息,我去打发了我爹。”
张良温和一笑:“赵兄慢走。”
等到赵元一走,一个女子顿时出现在了张良的面前。
正是昨天的绿荷。
“公子,要接近此人,你不必如此委屈。”绿荷见自家公子竟然要出卖色相来获得赵元的信任,十分的愤懑。
张良轻笑:“绿荷,你先回去,此事我自有章法。另外,盯着韩王,不要让他做了傻事。”
绿荷不解:“公子的意思是?”
“前些日子,这小子收到了刺杀,刺客全军覆没,差一点,就把我的下落交代出来了。”张良目光冷寒,所以他这一次主动出现在了春满楼,与其被一些刺客交代出来,不如先试探一番赵元的态度。
所幸,对方没有要了他的命。
听到此言,绿荷面色惨然。
“是,奴立刻去盯紧韩王。”
……
赵元急匆匆地过去了,他到的时候胡亥,扶苏,王离和李由等人已经在一旁站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出。
“爹,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陛下今日不上早朝?”赵元提出疑问道。
嬴政莞尔一笑:“陛下的早朝天不亮就开始了,我也是一下朝就过来了,你们兄弟三人相处的如何?”
赵元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嬴政死的那么早,不止是每天吃毒药,还睡得迟,起的早,啧啧啧。”
“爹,你放心,大哥和三弟都是不错的人。”赵元嘟囔了完了,给胡亥使了个眼色,千万不要把他们去了春满楼的消息说出来。
嬴政自然是听到了赵元的嘟囔,没有说出来。
今日过来,他带来了赵高和李斯,还有王贲。
“庄主,我和我侄儿有要事要谈,可否先走一步?”王贲说道。
嬴政点头:“去吧,李斯,你也去。”
王贲说完,就拉着王离的耳朵出去了,这臭小子真的是长本事了,竟然公然带着公子元去了春满楼!
春满楼是什么地方,是达官贵人们醉生梦死的地方,现在陛下虽然没有给公子元公子的待遇,但不可否认的是陛下很看重公子元。
要知道,现在秦朝的公子是没有封地的,所以都聚集在咸阳城。
但是公子元不一样,陛下直接把这个庄子赐给了他,还把内部的五百私兵,一千百姓全权交予公子元,所以,他们这些亲近陛下的人都在猜测,陛下现在是不是在磨砺公子元?
书房内,就剩下了赵元,嬴政,扶苏。
嬴政微微一笑:“昨日,听说你去了春满楼,还带回来了一位男子。”
赵元听了这话,眼睛瞪大,卧槽,是谁,泄露了他的消息!
“爹,我可以解释,我是去见一个朋友而已。”赵元飞快的思索着怎么样狡辩可以让他爹相信。
转移话题是最快的办法了。
赵元连忙说道:“爹,你和大哥在这边等着,我去吩咐给你们做饭,做饭。”
说完,赵元撒丫子就跑了。
嬴政看着扶苏,忽而问道:“在这里,学到了什么?”
扶苏一愣,说道:“二弟聪慧率真,大智若愚,扶苏不及也。”
“这是你二弟,朕说的,是你学到了什么?”嬴政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
扶苏不解,他只是在这边待了一天而已,昨天赵元还出去了,能学到什么?
第26章 帝王之家
嬴政看着扶苏茫然地模样,说道:“日后无论是元儿做什么,你都跟在身后,就算是造反了,你也跟着!”
扶苏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喏。”
门外的王离被王贲追着打。
一边打,一边王贲骂着:“你这个臭小子,我让你去春满楼,自己去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庄主的儿子,我今天不把你给打死,我就,我就扒了你一身的皮!”
王离只能一边逃一边“嗷嗷”叫,他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打他还是轻而易举,现在就连求救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赵元去了趟厨房将菜放在鼎里热着,而后在院子里看着王大被他的远房叔叔打的嗷嗷直叫,一边还站着老李和李三。
“这王家管教子弟都这么严厉的吗,而且王大又不是王叔的亲生儿子。”赵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一边说道。
这种美好的感觉大概就是专门属于吃瓜群众的吧。
李斯淡淡的说道:“王大他爹死了,现在投靠你王叔,就相当于你王叔就是王大的爹了,爹打儿子,不犯法,但是儿子若是反抗的话,就得被抓走了。”
赵元丝毫不觉得李斯说的话意有所指,继续笑着说道:“嗐,说起来帝国法律成千上百多条,除了陛下身边的那位中车府令可以做到倒背如流,那么其余的黔首呢?”
李斯微微一笑,充满了自信:“自然亦是如此。”
他制定的法律法规,早就昭告天下,无论是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必定是熟读于心。
赵元说道:“但是那些六国之人呢?不说这个了,该吃饭了。”
说完,赵元朝着王贲两人喊道:“王叔,先别打了,该吃饭了,吃完才有力气继续。”
王离一听,心中泪流满面,公子,不带你这么坑我的啊!
脚下一滞,就被王贲给抓住了。
顿时,一顿好揍!
赵元没看到赵高和胡亥,便让福伯去找,自己则去找爹和大哥出来吃饭。
至于张良,自然是让福伯拿着饭菜单独去送一份。
他是万万不敢让张良现身的,说不准老王老李老赵就见过呢?
好不容易骗来的军师和偶像,可不能这么简单就被送走了。
胡亥精神矍铄地走了过来,朝着赵元弯腰拱手:“二哥,之前是我胡闹,让你委屈了。”
正在帮忙布菜的赵元吓了一跳,立刻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做哥哥的还是有些容人之量。”
再说了,那是这小子没有踩到自己的底线,要是严重点的话,赵元才没有那么好说话!
赵高和胡亥对视了一眼,赵高随即低下了眼眉。
嬴政笑着说道:“你们三人可以好好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胡亥形骸放浪,长子恪守儒家,元儿则是一心造反,如果三者综合一下,应该可以有个顺眼点的儿子吧。
坐下来吃饭的也只有李斯,嬴政,赵元,胡亥,扶苏和王贲了,其他两个,李由陪着王离上药去了。
嬴政发现最近在赵元这边用膳,精神更加饱满,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了,之前让夏无且把过脉,也是比吃那些丹药好多了。
“元儿,如今暴君已经开始独尊儒术了,会不会绵延国祚?”嬴政面上既愤怒有自责,看起来就像是懊悔自己上次给秦始皇这个建议。
其余的人基本是见怪不怪了。
陛下(父皇)都被公子元称作是千古一帝了,演技好点怎么了?
赵元轻笑:“那又如何,先不说陛下三年后会死,如今帝国内部空虚,光是要造什么皇陵,直道,长城,又是要大匈奴,征百越,实在是太忙了,这样下去,黔首们的负担越来越重,到时候肯定会爆发出来的。”
看着儿子一脸自信的表情,嬴政内心复杂,说道:“这些事,难道真的没有意义,只会加重百姓们的负担?”
“自然不是,还是那句话,罪在当下,功在千秋,对于现在的黔首来说,陛下就是暴君,但是长城可以抵御匈奴,征百越扩大了帝国的版图……”
“好是好,但是这一切太急了。或许陛下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才会这么急于求成的吧。”
赵元感慨一句,然后低头把头埋进了饭碗里。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动,笑了笑:“元儿,今日说起此事,你这么有些闷闷不乐?”
以前不是造反造反喊得欢么,这么几天就不说了?
赵元摇了摇头:“我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帝国,不过才十五载而已,之后的帝王们,只能是在陛下制定的版图和规则上面继续,爹,就算是你当了皇帝,你有信心能成为第二个陛下吗?”
“他也是第一次做皇帝啊。”
赵元幽幽一叹,看着众人面目呆滞地看着自己,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没想到少爷,您和老奴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我们庄主也不差啊。”赵高一本正经地拍着马屁。
赵元也不再聊这个话题了。
“那依元儿看,若我们是陛下,想要绵延国祚,该是如何做呢?”嬴政说道。
赵元看了眼两兄弟:“爹,这种事情要大家都参与进来才有感觉,你不让大哥和三弟发表一下意见,总问我干什么啊?”
他自己都还没想好到底是跟着刘邦的做法还是说自己重新在想一个?
都是第一次造反,难免有些做的不周到的地方。
嬴政看了眼扶苏,说道:“好,老大,你先来说。”
扶苏抿唇,儒雅的容貌闪过了一丝坚定之色:“儿子认为,应该停止修皇陵,建阿房等事宜。”
嬴政面色陡然不悦。
“你是觉得陛下做这一切都是徒劳?”
扶苏见到嬴政隐忍大怒的模样,嘴巴微苦。
赵元说道:“大哥说的不错,这些事的确可以暂缓,毕竟,这些都是为了陛下自己的私利罢了。世上没有仙,又何来地狱,他还想带着帝国去下面做什么呢?”
随即,赵元看着嬴政,讨好说道:“不过爹,你放心,你要是想要建造一个地宫,我绝对给你想办法弄来,等到我们成功之后,有钱了,我就给你建一个比陛下更高更大的陵墓。”
嬴政是嬴政,他爹是他爹。
两者可以混为一谈吗?
第27章 马屁拍到马腿上
扶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嬴政微微一笑,带着点深意。
虽说和平时的笑容一样,但是赵元总觉得,老爹这个笑容,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刚才,说错什么了?
也是,现在他爹身体健壮,说死不死的实在是太早了。
“好,既然元儿有此孝心,那么日后我的陵寝就交给你了。”嬴政意有所指地说道。
啊咧?
赵元突然觉得,自己承诺下来好像是踏进了一个陷阱。
“爹,我做事,你放心!”赵元拍着胸脯说道,又对着左右两边的兄弟,说道,“我们都是爹的儿子,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一块儿做了。”
嬴政没有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的话,估计要被这个小子气的不轻。
章台宫中,嬴政让王贲,蒙恬,李斯等人过来见他。
“自罢黜百家的法令下去之后,各郡县有何动静?”嬴政眯着眼睛问道。
顿弱说道:“诸子百家们都有动静,至于六国反贼,十分平静,臣都派人盯着。”
嬴政冷笑,他自然知道这些反贼不可能如同表面上这么平静,不知在底下酝酿着什么惊涛骇浪。
“丞相,儒家之事进行的如何了?”嬴政忽而问道。
李斯转过身,恭敬地回答:“诸位博士们十分配合,儒门子弟亦是匍匐在陛下的龙威之下,只不过,淳于越博士和几位大儒……”
嬴政眼里杀机一闪而过:“再容他们蹦跶几日。传令下去,从今日开始,停止修建皇陵,阿房宫,除罪犯,奴隶,赘婿外,帝国免徭役一年,至于长城,将各地诏狱中的死刑犯拖去修建。”
“诺。”
众人离开之后,只有李斯留了下来。
“还有何事?”嬴政看着李斯,问道。
“陛下,今日公子元对臣言,各地的六国黔首对于秦国的法律恐怕有别的看法。”李斯说道,毕竟当初每一国的法令都是不同的。
嬴政脸上有着危险的神色:“丞相何意?”
李斯双腿微微颤抖,但依旧是说道:“公子元以为,法家的法令对于普通百姓的太过于严苛。”
远在庄子里的赵元打了个喷嚏,万万想不到李斯在宫中用他的名头说了自己的意见。
乱世用重典这句话的确是不错,但是秦朝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内忧,更何况现在这个王朝应该要稳定下来,所以重典需要慢慢的缓下来。
让那些六国的遗民也能适应秦朝的法令。
当然,这件事他还暂时没有和他爹说。
“大哥,还是让王大来教我吧,你去休息休息。”赵元没想到,他原本是想要让王大来教他,比较好糊弄,可现在他大哥来了,竟然要亲自下场教他,这小篆认得真是欲仙欲死!
扶苏摇了摇头:“二弟,你启蒙太晚,所以不可以掉以轻心,来,先把这本论语看了。”
赵元欲哭无泪,骂又不能骂,打更是不能打。
还能怎么样,忍着呗。
但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一刻钟后。
赵元沉默了了,看着扶苏说道:“大哥,三弟顽劣,王大鲁莽,李三也可以,不如将他们都喊过来,我们正好可以一块儿学习。”
扶苏想了想,便同意了。
这几人,是福伯亲自去请的。
胡亥冷着脸坐在了赵元的身边,要不是老师和父皇的吩咐,他怎么会好说话?
原本就和扶苏看不对眼,现在竟然还要让扶苏来教自己,岂不是一个笑话?
王离也有些闷闷不乐,公子元已经坑了他第二次了。
赵元看着三人不开心的脸,顿时自己就开心了。
“学海无涯,大家不要这么丧气,开心起来啊!”赵元快乐地说道。
胡亥瞪了他一眼,我开心你大爷!
几人都是启蒙过了,最痛苦的还是赵元,毕竟连字都不会写。
到了晚上,这段痛苦的时间总算是结束了。
“吃饭吃饭,累死了。”赵元伸了个懒腰。
胡亥他们几人既然已经启蒙过了,赵元顺便让他们去跑两圈,强身健体。
一说到吃饭,这三人跑得比谁都快。
赵元压根连他们的背影都没看到。
“少爷。”熟悉的声音在赵元的身边响起。
他转身看过去,是绿荷。不过能从戒备森严的庄子里来去自如,这绿荷也算是有些本领。
赵元对着扶苏说道:“大哥,你先去吃吧。”
扶苏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绿荷倒是看了扶苏几眼,总觉得有些熟悉。
赵元心中一跳,不满地说道:“这是我大哥,绿荷你这么看着他,莫不是对我大哥有意?”
既然是这位少爷大哥,那么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两人长得相似罢了。
绿荷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连道不敢。
赵元也没有再说什么话,直接把绿荷带到了张良住着的地方。
“你们聊。我先走了。”赵元招了招手便离开了。
张良看着绿荷,眼神淡漠:“绿荷,你鲁莽了。”
绿荷陡然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先生,奴也是情急之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毕竟这个庄园遍布了许多暗卫,她之前能找机会进来是因为摸透了这些暗卫巡逻的时间,但是昨天她看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时辰换了!
因为情报紧急,所以只能是先进来了。
也幸亏,这位少爷也没有问什么。
“昨日有两位自称楚国后人去见了韩王。”绿荷说道,“其中一人乃是重瞳。”
说到这个,张良就知道是谁了。
项羽,项梁。
当初项梁杀了人的时候,张良用计让他活了下来,所以张良对于项梁来说,还是有着救命之恩的。
但是如今的世道,救命之恩算得了什么?
“他们拜访韩王,是想要知道先生的下落。”绿荷接着说道。
张良轻笑道:“楚国的人,还真是急性子。罢了,明日就在春满楼,见他们一面。”
……
是夜,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圆,因为是月圆之夜。
几人吃饱了撑着坐在椅子上。
赵元歇了一会儿之后就将人赶到了田里。
“大家现在都吃饱了没事干,就种点粮食,体会一下。”赵元给每个人都分发了农具。
胡亥面露不满:“现在都大晚上了,干什么活!”
他可是尊贵的公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俗的活计?
第28章 就是想升个级
赵元看着胡亥,说道:“三弟,话不可能这么说,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才要做啊。这样才能体会到黔首的日常耕种的辛苦,你想想,若是你现在这样做了,被爹看见的话,是不是觉得你很有钱途?”
胡亥严肃的小脸上尽是迟疑之色,赵元的话有没有道理他还是可以分别出来的,正是因为太有道理了,所以他才会更加迟疑。
做皇帝,需要去体会一下黔首的辛苦吗?
赵元继续劝说道:“昔日陛下在赵国为质,吃了多少苦,所以才能统一六国,若是我们也能体会一点点,那么……”
之后的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扶苏和胡亥都懂。
他们是公子,当然知道当年父皇也是在赵国为质,所以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甚至是他们的祖父秦庄襄王,当年也是在赵国邯郸为质。
但是如今,六国已经成为了大秦帝国,做质子是不可能做了,所以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也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现在坐着九五之尊位置的那个人刮目相看。
胡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二哥,你说的不错,是我浅陋了。”
赵元微微一笑:“现在知道也不晚,干活吧。”
王离和李由面面相觑,公子元虽然聪慧,但是心太软了,这种好办法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和别人说呢?
“你们两个,也干活啊。”赵元说道。
抽空看了眼系统面板,还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到Lv.2了,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啊。
至于刚才和胡亥说的,也不过是哄哄小孩子了,如果按照他的说话,那些皇室出生的人,只要去吃苦就行了。
吃亏是福,听听就行了,那是安慰人的。
赵元拿起锄头,一点一点地耕着地。
看了眼胡亥的动作,赵元的脸色铁青。
尼玛,这是在干活?
这是在捣乱吧。
不过想着自己现在还需要这个下屁孩,赵元还是忍了下来。
系统的进阶还是比较繁琐的。
厨艺+1
耕地+3
做家务+5
做手工+10
目前,赵元了解到的就是这些。
但是耕地有个bug,那就是可以让别人一起干,这样的话每个人干半个时辰就是+3。
所以,赵元之前就让惊白天干活。
两个时辰后,在场的几人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赵元看着系统面板中“升级中……”几个字,满意的笑了。
王离有些搞不懂,公子元为什么现在还能笑出来,他虽然没有耕地过,但是这现在乱七八糟的场景应该不能算是成功了吧。
“赵兄,赵兄。”王离推了一把赵元。
刚刚沉浸在升级种喜悦的赵元回过神来:“怎么了?”
“没事。”即便王离是练武之人,也受不了再把这些东西给整好的折磨。
赵元笑了笑:“大家辛苦了,现在回去吧。”
升级之后,这块地上的东西就很难彻底死掉,所以赵元一点也不担心。
等到几人离开之后,张良缓缓从一边的角落走了出来,看着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地,不知道赵元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试探过,但是后面,两人几乎没有见过一次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良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发现赵元在了。
赵元看见张良,笑得十分热情:“张先生,不好意思,最近家里人多,我怕有人将你认出来,这才没有和你见面。”
张良颔首:“赵兄忧虑周全,只是不知,赵兄日后打算如何?”
之前的意思也差不多是一块儿造反了,张良也不装了,庄子里十分安全,直接问出口就行了。
“我听说,张先生曾经得到一本天书。”赵元试探地说道吗,“这是一个喜欢脱鞋让先生去捡的老者给先生的。”
张良听此,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心中震撼,这件事情就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赵元怎么会知道!
“赵兄说笑了,良岂会……”
赵元十分善解人意的招了招手:“我知道,我知道,此等宝物哪有人会没有防备之心,不过我还知道一件事情,昔日张先生与楚国旧族项梁出去游玩,项梁杀了人,是张先生帮助他逃脱的,这件事情我想总是真的。”
张良这下手不抖了,面部表情已经控制不住的满脸骇然之色。
赵元是如何得知,自己曾经发生的这么多的事情?
他的心里,已经是毛骨悚然。
若是张良知道后世,就会清楚这种感觉是私生饭没日没夜的追踪自己的那种感觉。
赵元的笑容充满了神秘感:“张先生不必考虑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想要知道项梁的侄子项羽如今在何处?”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赵元微微一笑,“能喊出这个口号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张先生知道我们如今做的事情,所以,我想借用项羽。”
张良的眼神复杂,的确,赵元说的不错,为何知道已经不需要去思索了。
“六国之人,并不可控。”张良劝道。
赵元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否则六国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国并吞天下。不过我有信心,只要张先生助我,这一切皆可达到。”
赵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张良说道:“赵兄打算何时?”
“始皇死而天下分!”赵元回答道。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初步意见已经同意。
张良也认识到,皇帝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可以匹敌,所以,只有等皇帝死了,那就是秦帝国风雨飘摇之际!
“良,等着那日。”
赵元得到了张良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只要联合项羽,得到章邯,找到萧何,陈平等人,等到秦始皇死后,还会怕一个胡亥?
一个月的时间,赵元的小篆终于算是有所成效,一般的字都会写了,但是自己的名字,还是有些困难。
“大哥,今日我们去别处逛逛吧,一直待在庄子里,对身体不好。”赵元说道。
现在田里的一些种子已经开始结果了。
原本赵元准备好接受几个兄弟的盘问了,好家伙,这些人跟看惯了似得,问都没问。
“也可,不知道二弟想去哪里?”想到父皇吩咐他,无论赵元干些什么,他都要跟着,扶苏便答应了下来。
二弟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让父皇看重的?
第29章 霸王餐
扶苏内心疑惑重重,他虽然不是胡亥那样自负,但是也有身为长公子的骄傲。
赵元虽然是他的弟弟,但是这些年都长在外面,如今更是目不识丁。
除了天生聪慧以外,扶苏想不到,到底有什么值得父皇如此看重。
赵元摸了摸口袋,他天天待在庄子里,连秦半两的模样都没看过,更别说用了。
上次出去的钱袋子也是福伯给他装好,结果还没打开看一眼,就被人给偷走了,虽然后面被追回,但是已经失去了购物的兴趣。
咸阳身为大秦的国度,自然是热闹非凡。
扶苏跟在赵元的身后,一边还跟着胡亥。
胡亥垂着头,想到了赵高的话,心里面蠢蠢欲动:“大哥二哥,不如我们去咸阳最好的酒楼看看,小弟之前听说,这家酒楼新来了一个唱曲的,余音绕梁而三日不绝,不如一同去见识一番?”
赵元左右看了看,觉得有些稀奇,之前这小屁孩对他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昨天开始这个态度就变了。
小孩子的天,就像是天气一样。
扶苏看了眼赵元,问道:“二弟,此种地方鱼龙混杂,不安全。”
胡亥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扶苏怎么想的,现在赵元可是深得父皇的信任,扶苏竟然还没有危机意识么?
就是不安全才去啊!
赵元目光一动,笑了笑:“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是食色性也,走吧三弟!”
胡亥朝着扶苏一笑,三人去了一家酒楼。
这酒楼是正经的酒楼,唱曲的也是正经的唱曲。
不知为何,赵元觉得有些失望,今天他们三个单独出来,为的就是爽一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门口,一个少女正在轻声婉转地唱着,清脆的声音让人不免沉浸了进去。
“唱得不错啊。”赵元夸了一句,当然也没漏掉胡亥lsp的目光。
这小子比自己年纪小那么几岁,怎么就这么好色?
小小年纪垮了可不行。
赵元直接把人给拉走。
胡亥笑了笑:“二哥,你觉得那个女子如何?”
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是赵元回味悠长,听了胡亥的问题,点了点头:“唱曲的确不错。”
就是长得有点一般,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几人找了个雅阁跪坐下,侍者拿来了菜和酒。
胡亥又说道:“二哥若是喜欢,我这便让她上来。”
“三弟,此举不妥,良家女子,岂能如此?”扶苏斥责道。
胡亥一噎,忘记了扶苏是儒家子弟,对于这些名声看得十分重要。
长幼有序,即便是父皇宠爱自己,胡亥也不敢再明面上和扶苏唱反调。
赵元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听唱曲儿就行,过来陪着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再说了,你去喊人家过来,也需要好几个半两钱,你有吗?”
他都没看见这小子身上带钱,穿的倒是不错。
胡亥脸色一变,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满脸讪讪:“还真没有。”
赵元一拍脑门,看着扶苏:“大哥,我也没带钱。”
扶苏脸色一僵,也摸了摸口袋:“我,这也没有。”
好么,三个人出来吃饭,却没有一个人记得要带钱的。
他们今天要被迫吃霸王餐了。
赵元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笑着说道:“大哥,你可有办法,不如我先回去把钱拿回来?”
胡亥看了扶苏一眼:“可别,这里离庄子不近,我们出来也没有坐马车过来,一来一回要花费不少时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当然不是怕没有钱的事情而是怕自己的计划不能实施。
“那该如何?”赵元问道。
在秦朝,吃霸王餐要被抓吗?
要是被抓了的话,那么之后查到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扶苏咳嗽两声,刚准备给赵元普及一下秦律,就听他说道:“不如,我们直接喝醉了,不然清醒着被抓,实在是太丢人了。”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
赵高站在一旁服侍着秦始皇。
嬴政冷厉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人,此人正是之前赵元所提到,章邯
章邯长得不帅,只能说是平常,身为永巷令,秦法律例倒是熟记于心,但是兵家之术,又岂是只要纸上谈兵即可?
“陛下,先前关押在狱中的术士已经全部毒发身亡,最快的一个每日服用六颗丹药,两天后就死了。”章邯恭敬地说道。
对他来说,能见到龙颜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突然召见自己。
嬴政说道:“将这几人拖出去埋了,先前刺杀朕的那些刺客,可有下落?”
章邯面色一变:“陛下,并无,那些刺客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能查找出下落。”
说完,章邯面色苍白的等着嬴政的审判。
嬴政说的正是那次赵元险些逼问出张良的下落,寄过刺客被一剑捅死的事情。
赵元是凭借着服饰找出两者的差异,但是黑冰台的人和这些人交手已久,明面上的抓捕已经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就隐藏在咸阳城里。
就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着!
这,可以说是狠狠地打了嬴政的脸!
“三日,务必找到咸阳城中,六国反贼的踪迹!”嬴政冷冷地下了命令,章邯若是做不好的话,那么也就没有价值了。
章邯只能是苦着脸领命而去。
大家都以为自己突然被皇帝陛下看重,要飞黄腾达了,但是现在,他觉得任务着实有些繁重,不过,这个机会要是抓不住的话,也活该他做永巷令一辈子了。
章邯离开后,赵高在一旁说道:“陛下,今日三位公子去了酒楼吃饭。”
嬴政眼皮子一跳,这三个在一起还能安全吗?
……
扶苏看着醉成一摊的赵元和胡亥,叹了口气,父皇这是想要让自己学习一下二弟的“如何把烂摊子交给别人”吗?
然后自己也倒在了桌子上。
突然,赵元眼神清明地抬起头来,见到两人都醉呼呼地睡着了之后,关上了门悄悄地走了出去。
虽然赵元没有带钱,但是好东西还是带了,将自己身上的一枚玉璧放在小二的手上,说道:“给我照看着刚才雅间的两位客人,若是他们问起我,就说我很快回来。”
小二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贵人放心,小的定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
赵元满意地离开了,门口的小姑娘依旧在唱曲,但是赵元此刻面色冷然,无心欣赏,径直离开了。
先前还能看到张良的身影,但是现在耽搁了这么多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碰见?
第30章 转角遇到“哎”
赵元记得,刚才张良走过去的方向就是这边。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认出来,大概是张良身上有着和普通黔首不一般的气质。
赵元猜测,今日张良出来,应该是为了见见某些人,否则也不需要乔装打扮。
酒楼后面,是一条小路,两侧的破旧的草房稀稀疏疏的竖着,像极了苟延残喘的老人。
草房的两边,还有着田地,不过上面荒草稀疏,显然是已经是荒废了一阵子。
这里是咸阳城内,国度里面的百姓都不能吃饱喝足,更别说别的地方了。
自从政哥登基之后,秦朝都在打仗中度过,统一六国后,现如今更是修陵墓,建长城等,极大的加重了百姓们的负担。
更别说内有六国遗民的作乱,其实秦朝之所以十五年的时间就轰然倒坍,与其说全部的责任是在胡亥身上,不如说因为胡亥和赵高而加速了秦朝的灭亡,政哥当年大概也是看到了内患,所以不停地巡游,企图压制。
赵元只能赞一句,政哥不愧是基建狂魔。
其实就算是嬴政多活几年,起义军肯定也有,但是不会像秦二世那样,秦朝顶多是领土锐减,也不会玩完。
赵元走了半个小时,脚都酸了,却依旧没有看到张良的身影。
看来是跟丢了。
赵元走到了拐角处。
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卧槽!”赵元不禁后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对方是人不是鬼,赵元有些恼羞成怒,“你好端端的在这边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只见那人背后绑着一柄短剑。
赵元仔细一看,少年身高八尺,重瞳,难道这就是项羽?
大人物啊!
项羽今年也有十九岁了吧,赵元心里面掐指一算。
“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地在此地?”项羽下意识地就要抽出短剑,大喝一声,神色戒备地看着赵元。
赵元嘻嘻一笑:“你就是楚国后人,项羽吧?”
“你,你怎么知道?”项羽仔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透露过任何的身份,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知道自己!
赵元一把握住项羽的手,这人可是造反的主力军,力大无比,这么好的机会这么能让他溜了呢?
木屋之中,张良和一个年长者席地相对而坐。
“不知今日项伯所谓何事?”张良施施然地抿了口茶,目光如炬地看着项梁。
项梁说道:“自然是来看看老朋友,张先生昔日救我一命,甚是感激。”
张良心中一哂,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也会拐着弯说话了。
突然,门外传来那名少年的暴喝。
张良和项梁同时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赵元和项羽已经开始动手。
项羽的短剑十分锋利,甚至比得上当初顿一给赵元试手的青铜剑了。
之前赵元拉住了项羽的手,正要叙述一下自己的敬仰之情,却被项羽拉住了手腕,顺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赵元心中顿时大惊,尼玛这不讲武德!
他想要反抗,但是项羽原本就力大无比,别说赵元的功夫是速成的,就算他现在有点武功,也比不了项羽直接把自己给拎起来啊。
项羽目光一狠,手中的短剑已经做好了嗜血的准备。
张良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见此忙阻止:“住手!”
项梁虽不知道张良的用意,但也不想见到项羽随便杀人:“小羽,住手!”
项羽一把将赵元甩到了地上,将短剑放回背上,看向项梁:“叔父,张先生,此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羽以为,还是抓起来了事。”
赵元揉着被摔疼了的屁股,说道:“我鬼鬼祟祟,老子可是光明正大的在这边走路。”
要不是被吓了一跳,等等,他被吓了一跳也没有说什么啊。
悲情英雄竟然诬陷我!
赵元内心苦闷。
“老子乃是道家鼻祖,他何时过来了?”一旁的项梁询问道。
赵元咳嗽两声:“我被你给弄疼了,你不需要道歉吗?”
张良笑道:“项伯,羽,这位乃是我的好友,赵元,你们是误会了。”
“不过,元,你又如何来到这边?”
赵元讪讪一笑:“我和两位兄弟在前面的酒楼里喝酒,喝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带钱。”
“那你又是如何出来的?”项羽问道。
赵元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趁着他们两个喝醉了,便走了出来,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见我可怜,施舍我几枚秦半两。”
“那你可打错算盘了。”项羽不屑地说道。
赵元原本说的就是谎话,项羽之言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哪曾想,原来张先生也在这里,那正好,借点钱我去将两人赎回来。”赵元爽朗一笑。
项梁心中微微一松,他还以为是他们的行踪被泄露了,原来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刚才我这个没有分寸的侄儿下手重了点,先生莫要怪罪。”项梁将一袋钱币放到了赵元的手里,“权当是赔礼了。”
在咸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项羽却是龇牙咧嘴,觉得叔父实在是妇人之仁,这人杀了便是。
赵元笑眯了眼,说道:“多谢多谢,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赎人了,告辞。”
“张先生,不如一块儿回去?”赵元邀请道。
张良颔首,朝着项梁和项羽说道:“天色不早,良告辞了。”
“张先生慢走。”
赵元看着项羽:“告辞告辞。”
昔日的霸王如今还是青涩的模样,倒真是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二人走在路上,赵元的脚已经酸涩无比。
一个时辰的回程啊。
“赵先生今日,恐怕不是只为了酒钱罢?”张良说道。
赵元掂了掂钱袋子,笑着说道:“先生莫要多想,元就是为了钱币罢了,酒楼里还有唱曲儿唱的好听的姑娘,不多要点钱,怎么甘心呢?”
张良挑眉,他近日是乔装过,短时间内到也不怕被人认出来:“既如此,良也欣赏欣赏。”
二人相视一笑,朝着酒楼走去。
路上的风景很好,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倒也惬意。
酒楼里,却是另一番的情形了。
“赵元呢,赵元呢?”胡亥到底是身经百战,早扶苏醒了过来,结果发现赵元这厮,竟然把他们两给丢下了!
第31章 泄露
咸阳宫中。
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闪现了出来。
“元儿又闯祸了?”嬴政头也不抬地问道,只有赵元出事的时候,顿弱才会过来。
顿弱低头,恭敬地说道:“今日公子元带着长公子和公子亥去了酒楼喝酒,喝到一半三人都没有带钱,公子元提议既然没钱,不如不醉不归。”
“后来公子元假装喝醉,等到长公子也睡过去之后便离开了,去了酒楼后面,见到了楚国贵族。”
顿弱虽然随身保护着赵元,但是两人之间还是有着距离,所以顿弱虽然知道赵元见到了楚国后人,但是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嬴政将竹简合上放到一边,而后又打开了另外一份逐渐,说道:“既然如此,公子元身边,你继续跟着。至于日后见到的六国后人,就监视起来。监视一个月后,一并杀之。”
当场杀了会让赵元怀疑,那么一个月后杀了,任他怎么怀疑也不会知道是嬴政杀得。
顿弱继续说道:“陛下,还有一事,公子元之前带回庄子的那个人,就是当初欲要害陛下的张良。”
嬴政眯了眯眼,神色不明,给人以莫大的压力。
就连顿弱,也是微微吐息了一口气,生怕发出了什么声音,触怒了嬴政。
“这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集结六国反贼。”嬴政突兀地笑了笑,“无妨,我倒要看看元儿能做到何种地步?”
顿弱应了一声,便又隐藏身影下去了。
赵元和张良来到了酒楼,扶苏依旧是睡着,但是一边的胡亥像个炸药包一样已经炸了。
看见赵元,胡亥一步并作三步:“好你个赵元,你竟然丢下我和大哥自己一个人走了,是不是想要我们被抓走!”
吃饭不给钱相当于偷盗了,若是严重一点的,估计就是要劓刑了,要是他们和店家起了冲突,当街动手,那更是严重。
胡亥目光不善地看着赵元。
赵元咳嗽两声,笑了笑:“三弟,你看,这就是我借来的钱币,走,付了钱我们就可以走了。”
扶苏也缓缓苏醒,正好听到了赵元的话。
“二弟,这钱你是哪里来的?”他怎么一睡醒,赵元就有钱了?
赵元说道:“刚好在碰到了老张,借了点钱,不说了,我去找小二,你们休息便是。”
胡亥看着赵元的身影,目光阴沉,他怎么可能相信赵元将他们灌醉就是为了去借钱?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阴谋?
赵元付了钱将自己的玉璧赎回来之后,带着两位兄弟回去了。
福伯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说道:“庄主在书房等着大少爷。”
扶苏顿时酒都醒了几分,连忙说道:“我这就过去。”
赵元看着扶苏急匆匆的身影:“没想到我这个便宜大哥对我爹竟然这么崇拜。”
胡亥冷嗤一声,刚想鄙夷却又想到赵高对他说的一番话。
“公子,如今陛下将偌大的庄子全权交予公子元,庄子内外布置了不少甲士和黔首,这些都是陛下赐予公子元的。这便相当于陛下在国都给了公子元封地,公子要小心啊。”
胡亥不相信父皇对公子元的喜爱会胜过自己,但是事实如此,不得不相信,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伏低做小,就是为了做给父皇看的。
赵元对于他爹和大哥的谈话不太感兴趣,一来,大哥不是他爹亲生的,完美的从皇位继承人这个位置下去了;二来,至于三弟,一个小屁孩而已,智商再高又怎么样,干的过他?
这么想着,赵元先去了地上,之前被胡亥捣乱过的苗已经被惊整理好了,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了。
赵元说道:“日后记得给这些种子多浇水,用这个。”
他手里的乃是系统升级后奖励的“特殊水”,可以加快植物生长。
“广积粮”这个目的已经在缓慢地进行了,还有四年时间!
赵元说道:“庄子里可有匠人?”
惊问道:“少爷所说的可是墨家?”
墨家?
赵元摇了摇头:“不是,只要匠人就行。”
墨家牛叉是牛叉,但如果真的收归的话,除非赵元自己成了墨家的老大,否则要实行什么“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之类的大利之举,赵元可受不了。
他需要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知道嬴政和扶苏说了什么,似乎是谈的不太愉快。
出来的时候他爹的面色不大好。
赵元继续准备了饭菜。
这一次,嬴政是一个人来的。
“爹,如今的世道可不太平,你今日一人过来,让人不放心。”赵元左右看了看是,说道。
他既然能在咸阳城看到张良和项羽,那么说明这其中定也有别的六国之人,他爹高居庙堂,说不定会成为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嬴政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他很自信,六国即便作乱,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赵元接着说道:“爹,上次我让你去找的人如何了?”
嬴政眼神一动,说道:“已经找着了,元儿可要将他们押来咸阳?”
赵元摇了摇头:“这就不必了,只要盯着他们。这几人对我们爷俩的大业十分有利,萧何此人为刀笔吏,录录未有奇节,而且这人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馕,不绝粮道亦是有千般手段,至于陈胜吴广几人暂且不说,还有刘季,刘季此人虽然说是个无赖子,但是他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真正做到了大丈夫能伸能屈。”
嬴政心里思索,看来这个萧何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听到下一句,又蹙眉:“你的意思是说,当今陛下听不进去别人的谏言?”
赵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政哥虽然牛逼,但是爹,你看他天天吃仙丹,有人让他别吃了他听了吗?说征百越等举措会劳财伤民,他听了吗?都没有,所以说,人年纪到了不可避免地会犯糊涂。”
说着,赵元朝着嬴政眨了眨眼。
爹,你懂了吗?
为了避免你晚年做出措施导致晚节不保,所以咱们造反之后,你尽快把大位传给我!
有了萧何的黄老之术,帝国内休养生息。
陈平张良等谋士稳定朝野,他赵元何愁不能做一代昏君?
“元儿,你认为征战百越此举乃是不智?”嬴政问道。
胡亥冷哼一声:“二哥在庄子里这么多年,应该也不知道大将屠睢吧,人家现在作为征百越的将军,智勇双全,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嬴政点了点头,显然是十分同意胡亥的观点。
倒是一旁的扶苏,缄口不言。
赵元笑了笑,说道:“不不不,你们错了,屠睢是大将不错,但是百越是什么地方,屠睢可是小人屠。”
扶苏眼前一亮,接话道:“二弟的意思是,屠睢所用的杀招并不适合征百越?”
第32章 措施
赵元赞赏地看了扶苏一眼,这个大哥培养一下,成为身边的大臣也不错啊。
“大哥说的不错,百越部落众多,且人数众多。屠睢的招数无非是全部杀了了事,但是百越这么多人,他杀得完吗?”
“再者而言,百越的环境十分恶劣,多得是毒虫沼气,政哥派去的人都是对当地环境不了解的,这是要极限十换一啊。”
历史上,嬴政打百越虽然是胜了,但是和失败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尤其是后面任嚣死后,赵佗称帝。
“有句话说得好,因地制宜,可惜屠唯并不会。”赵元说着,伸了个懒腰,“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毕竟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等到他接收到了屠唯身死兵败的消息,肯定会立马做出对的措施。”
扶苏有些不解,你刚才还说南征百越是个错误的举措,现在又说只要屠睢死了,父皇就能做出正确的举措,难不成屠睢还能托梦?
“大哥,你觉得陛下会做什么?”赵元突然看向了扶苏,问道。
赵元估摸着,反正这个便宜大哥也是一家人了,就算是日后当不了太子,左右也是一个王,还得是自家人用的放心。
扶苏沉吟片刻,说道:“孟子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吾以为,还是要在百越之地施行仁政,一味的打杀并不能使百越子民服从。”
胡亥继续冷笑,还带着一丝一毫的阴阳怪气:“大哥,你就是太仁慈了,别把儒家的这一套放到这上面来,要知道,百越子民顽驯不化,施行仁政只能让他们以为帝国怕了他们,这样如何胜利?”
他就不信了,父皇喜欢赵元也就算了,扶苏这家伙可是屡屡在父皇身上撒盐。
先把扶苏干掉再说。
嬴政看了胡亥一眼,说道:“元儿以为如何?”
顿时,胡亥气的嘴巴鼓起,像一只河豚。
赵元说道:“大哥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是这样子还是太仁慈了。百越之地有不少的部落,可以采用拉一批打一批的办法,对于黔首来说,只要是可以吃饱饭,上面的人是谁都没有问题。”
“所以,应该是修灵渠,换主将。修灵渠是为了给前线的将士们运输辎重粮,至于换主将,反正屠睢也要死了,该换的还是换。”
说实话,赵元觉得自己现在说这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就在秦王政三十三年,屠睢被就被越人给干掉了。
嬴政内心沉重,看来此战是不可避免的失败了,否则按照赵元的性子,现在必定会加上一句嘱咐“爹,你这事儿千万要瞒着陛下,只有削弱他们的力量,我们才能造反成功”。
“爹,你表情那么沉重做什么?”赵元看着嬴政,略微有些不解,“很快大秦的五十万将士们都要尸骨无存了,只要我们家没有人参与,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如果不是这件事让秦朝元气大伤的话,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造反。
嬴政叹了口气,勉强地笑了笑:“是啊,是好事,只可惜,你的一个哥哥在军中做了个屯长,看来是生死难料了。”
“我还有个哥哥?”赵元惊讶极了,“亲的?”
嬴政有些无语,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爹,不是我不想救,说实话,屠睢的死估计是改变不了了,但是现在如果陛下可以下旨让将主将换为任嚣,即便是屠睢死了,这样也能让军心不涣散,只要军心不涣散,那这五十万的将士们说不准还能活下一点来。”赵元实话实说地猜测道。
历史上嬴政知道的时候,屠睢都死了好几天了。
军心涣散,导致当地的百越之人趁机攻打。
后来将任嚣换成了主将之后,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情况控制了下来。
“爹,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生死有命。”赵元说道。
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他来说是有利的,算算看,既然是一个屯长的话,那么今年起码成年了。
看来并不是亲的,怪不得能做屯长。
嬴政点了点头,十分痛苦地说道:“为父先回去了,不必相送。”
这一次,他脸上的痛苦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
大秦五十万的将士啊,都即将埋骨在百越之地。
更何况因为兵力的消耗,导致那些反贼们越来越猖狂。
“屠睢,任嚣……”嬴政嘴里默默念着这两个人,等到回到咸阳宫中,说道,“传李斯,顿弱,王贲和蒙毅。”
赵高躬身下去,却有些疑惑,皇帝怎么突然要召见蒙毅了?
先前好几日出入都没有让蒙毅随行,赵高还以为蒙家兄弟失宠了,现在看来,陛下依旧是记着。
书房内。
嬴政先是对顿弱吩咐了一句:“顿弱,之前几次三番找的那几人,除了刘季之外,其余的人都带到咸阳来。”
“至于刘季。”嬴政坐在上首,威武的身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力,赵元说了,这是一个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人,什么人需要听去别人意见就是个优点,那就是帝王。“杀之,莫要让人看出来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顿弱领命而去。
嬴政看着李斯,蒙毅,王贲,说道:“朕欲换百越主将,至于国尉屠睢,让他先撤回来。并且修灵渠,以运输辎重粮草。”
李斯大骇,劝说道:“陛下,换主将乃是大忌,更何况国尉在百越令将士们三年不解甲驰弩,如今战事已成白热化,若是贸然换了主将,恐造成军心不稳。”
嬴政闭了闭眼,自己若不是听了元儿的话,也不会相信,说道:“既然如此,蒙毅你带着朕的旨意,去百越之地,若是屠睢不死,你就监军,若是屠睢死了,立马让任嚣担任主将!”
蒙毅点了点头:“是,陛下。”
嬴政叹了口气:“朕在百越之地用了五十万的兵力,若是这五十万的将士们都埋骨百越,朕的大秦恐怕是要元气大伤。”
“到时候,这岂不是给六国反贼一个好时机?”
第33章 你在教我做事
蒙毅不敢耽搁。
出了书房宦官就牵了一匹马来,蒙恬翻身上马,一路狂奔。
嬴政早已下令,特准蒙毅可以在城中纵马。
庄子内,正在和张良下棋的赵元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
张良看着桌子上的黑白二色地棋子,忽然问道:“赵兄知道此次蒙毅在咸阳纵马狂奔的缘故?”
赵元摇了摇头:“有所猜测,但是不敢肯定?”
历史上嬴政到底是什么时候接收到屠睢死亡的消息?
可是他爹不是昨天才说起这件事情,难不成这么巧,嬴政晚上就接到了军报?
“赵兄的意思是?”张良挑眉,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良并非多嘴之人。”
他看重的就是赵元的身份,现在虽然接触不了赵元的爹,但是两父子之间肯定会有些事情说出来。
赵元落下一枚黑子:“张先生是否听说过百越?”
“暴君同意六国之后便是征六国黔首战百越之民,良岂会不知。”张良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心中满是恨意。
赵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无论后世如何推崇秦始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时空,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秦始皇就是暴君。
和后世的那些让人996福报的资本家没有什么区别。
“此战怕是要输了。”赵元说道,“嬴政征召的黔首,岂会这么容易就适应百越的环境?屠睢令将士们三年不解甲驰弩,使监?无以转饷。他们又抓不住百越的俘虏,所以只能自己修沟渠用来通粮道。”
“更何况屠睢此人,好杀。百越的黔首怎么会甘心成为秦人的俘虏,左右都得死,何不为自己的家园战死?所以会利用百越树丛繁多的地理,来和秦人纠缠。”
张良又说道:“可即便如此,百越也不过是弹丸之地,如何会失败?”
“那是因为,国尉屠睢会死。”赵元一笑,“主将一死,军心溃散,敌人为何不会趁此打劫?”
“原来如此。”张良丝毫没有怀疑赵元所说屠睢会死的话,毕竟他隐藏的那么好的两件事情赵元都知道。
“良曾听说过百越多毒虫沼气,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张良微微有些兴奋,暴君派的可是五十万的甲士,要是此战败了,秦朝不说元气大伤,也算是给他们日后的大业减去了一些阻碍。
“嬴政不会这么甘心失败,百越若是不纳入秦朝的版图,他岂会甘心,到时候还会征百越。”知道的历史的赵元笃定地说道。
张良眼神一亮,笑着说道:“良谢过先生,今日先生这番言论,让良受益许多。”
他之前一直把六国贵族看作是抵抗暴君的队友,但是如今看来,百越之人又如何不是?
赵元说道:“所以,我消灭你,与你无关。”
两人相视一笑,反秦大业更进一步。
百越。
主将屠睢当初领着五十万大军出征,进攻镡城,番禺,南野等地。
而副将赵陀率领三万兵马先行出发,并动用二十万刑徒,输送辎重粮草。
秦军平定岭南地区,一路所向披靡。
然而屠睢嗜杀,一路过来,可谓是尸山血海。
“将军,今日的俘虏……”另一个副将任嚣走了上来。
听到俘虏,屠睢满脸的不屑之色:“杀了就是,都是老幼妇孺,留着反倒是累赘。杀了,挂在墙头,让这些蛮族们看看,和秦人作对是何下场!”
屠睢心有怒气,当初信心满满地领命而来,却被这群蛮族们逼得三年都不敢睡一个好觉!
任嚣有心劝说,但是看着屠睢一脸的凶狠,知道就算是自己劝了,自己得到的也不够是怒骂而已。
“喏。”
任嚣下去了。
屠睢大步上前,命令道:“继续前行,不杀光这些蛮贼,本将还就不信了!”
蒙恬一路朝着百越之地进发,也不敢歇息,顶多在马上闭着眼休憩片刻。
到了一处驿站就立刻换马。
即便如此,马也被跑死了三匹。
百越的树丛很多,蒙恬虽然武艺高强,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
正警戒着,就见到一个甲士。
“吾乃蒙毅,陛下身边的侍郎,前来宣读旨意。”蒙恬亮出了令牌。
甲士一看,顿时行礼:“拜见蒙侍郎,将军们正在前方。”
说完,甲士带着蒙恬走了过去。
蒙恬问道:“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始终不知道为何陛下会如此笃定,屠睢必死?
甲士将蒙恬带到了营帐里。
蒙毅左右四顾,却没看到屠睢的身影。
“屠将军呢?”他问。
属官在旁边回答:“屠将军发现了百越的一个小部落,正带着人过去。”
蒙毅松了口气,屠睢没死。
看来是陛下多心了。
屠睢的确是找到了百越的一处小部落,对方几十个人满脸愤恨地看着自己。
他扬起一个笑容,尽是残忍:“全部杀了!”
这里面没有一个青壮年,看来都跑了。
那么这些老弱妇残,也都没有了价值。
任嚣劝道:“将军,这些人抓起来或许可以做质子,让那些蛮贼们……”
倒不是任嚣心软,他只是觉得屠睢即便是继续杀下去,再杀个三年,百越也不能臣服帝国。
“你在教本将做事?”屠睢冷哼一声,目光冷寒。
下面的甲士们立刻动手,不出一会儿,这些人全部被屠戮一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候,小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
乌云飘了过来,遮住了天空。
屠睢皱了皱眉,这种下雨的天气不利于行军,会影响视线。
尤其是在百越的这种地方,树丛繁多,更是难以为继。
“部落中活着的人走不远,继续给本将找。”屠睢命令道。
他没有看到的是,躲在不远处的丛林中的男人,眼眶通红地盯着他。
雨继续下,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一点,被雨水冲刷淡了。
任嚣抹了把脸,叹了口气继续跟上屠睢的脚步。
“将军,现在下雨,不利于行军啊。”任嚣继续劝道。
屠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任嚣无奈,他们都几年了,还差这么一点的一鼓作气?
忽然,任嚣眼睛中映入了一支箭矢。
任嚣惊骇无比:“将军小心!”
他恍然大悟,那些人,是在引军入瓮!
第34章 搞快点
任嚣懂了,但是现在也迟了。
他们身上穿着铁甲,虽然可以抵挡住部分的吹箭,但是密密麻麻的吹箭能抵挡地住吗?
士兵们哀嚎声不绝于耳。
敌人在暗,而他们在明!
“列阵!分散!”任嚣一边声嘶力竭,一边左右四顾寻找屠睢的身影。
屠睢目露凶光,面对时不时就要窜出来的吹箭十分恼怒,这些人如同厕鼠一般!
“将军!”
在营帐中等着屠睢回来的蒙恬正喝了一杯茶,路途上没有正经休息过的他现在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
“报——”一个前线的甲士跑了回来,身上充满了血迹。
属官大惊:“怎么是你,屠睢将军呢?”
刚才就是让他去禀报屠睢,陛下派蒙侍郎过来了,让他尽快结束。
甲士说道:“屠将军遇伏,身上中了五十多根吹箭,现在已生死不明!”
“什么!”属官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蒙毅亦是如此,就连桌上的茶碗,也被他打翻在地,陛下说的是真的!
“快带我过去!”蒙毅急忙说道。
现在主将一死,难保不会军心散乱,要是让那些百越人趁乱突入,那就麻烦了!
属官连忙带着蒙恬过去。
蒙毅见到屠睢的时候,对方嘴唇青紫,胸脯也一动不动,死的不能再死了。
“哪个是任嚣,哪个是赵陀?”蒙毅喊道,也没等对方回话,直接宣布帝王的旨意,“陛下令,副将任嚣为主将,赵陀仍为副将!”
蒙毅草草地将圣旨阅读完毕后,交给了一个年轻人。
任嚣说道:“幸亏蒙侍郎过来了,不然主将一死,我们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蒙毅笑了笑:“也是陛下有先见之明,那么任将军,这里一切都交给你了,莫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末将必定为帝国肝脑涂地。”任嚣坚定说道。
咸阳
赵元躺在摇椅上,对着胡亥说道:“三弟,咸阳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如我们再去玩玩?”
一边说,一边摇着扇子。
扇子上面还用着小篆写着“我是好人”这四个字。
当然,这也是庄子里独有的东西。
胡亥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
上次被赵元和扶苏给逃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失手了。
“我知道咸阳城外有着一片竹林,我们去那边避暑如何?”胡亥提议道。
一旁的扶苏拿着一卷竹筒:“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二弟,三弟,你们两人已经有三日没有学习了……”
赵元连忙打断扶苏的话,翻身下床:“我这就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玩耍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扶苏满意地跟在赵元的身后。
后面的胡亥重重击掌,可恶,这个碍事的扶苏!
……
蒙毅经过几天几夜昼夜不停地骑马后,终于到了咸阳。
“蒙侍郎,陛下召见。”一旁的赵高笑眯眯地说道。
蒙毅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赵高的脸上依旧是笑容,跟在蒙毅身后。
“陛下神机妙算,臣到了百越一炷香之后,国尉屠睢便因为中了吹箭而亡。”蒙毅对秦始皇可谓是心服口服,之前说要换主将,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是赞同李斯的意思,兵家云,临时换将可是大忌。
但是现在看来,陛下恐怕是早有预料。
嬴政笔下一顿,叹了口气:“非是我神机妙算,罢了,百越如何了?”
蒙毅说道:“臣观察过任嚣此人,对于陛下的计策亦有心得,拿下百越之地,不过时间耳。”
嬴政点了点头,这也和赵元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看来,是找个时间再去见见元儿了。
“蒙毅,过几日便将此事宣扬出去,另征召十万奴隶,赘婿,刑徒等,对外则说是征战百越失败了,可懂?”嬴政眯了眯眼,说道。
蒙毅躬身说道:“臣领旨。”
嬴政“嗯”了一声:“你下去。”
蒙毅离开,赵高还在书房之中。
“赵高,你可知朕为何会让你担任中车府令,兼行符玺令事?”嬴政突然问道。
赵高额头上满是汗水,不敢耽搁,连忙回答:“因为陛下垂怜臣,臣精通律法,为人也算是勤奋。”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嬴政似笑非笑地说道。
赵高顿时,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陛下这话是意有所指还是什么?
自从在庄子内来了这么一遭,他日夜担心,但是陛下完全没有做什么,所以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朕令你为胡亥之师,你又做了什么?”嬴政又问。
赵高浑身发冷:“陛下,臣为公子亥之师,兢兢业业,不敢懈怠,陛下明察啊。”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嬴政目光骤然发冷,“昔日你犯下重罪,蒙毅依法判刑,朕赦你无罪。并非你巧言令色,而是朕见你精通律法,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莫要忘记了,这个赵,是如何而来?”
赵高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竟然发现了!
发现他对于蒙氏兄弟的愤恨!
嬴政冷哼一声,从赵高身边离开。
没有嬴政的允许,赵高根本不敢起来,更何况是盛怒中的嬴政。
“王贲,蒙毅,随朕去庄子。”嬴政说道。
王贲已经去了好几次了,但是蒙毅还是第一次去。
庄子里,是什么人,要让陛下亲自过去?
难道是世外高人?
蒙毅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王贲心中微动,看来中车府令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是越发的式微了,否则今日,即便不带着赵高,也不会带着蒙毅过去。
庄子内,赵元忙的不亦乐乎。
既然百越之战败了,那么帝国肯定会重新抓壮丁,到时候把他带去打仗怎么办?
嬴政看到庄子里忙碌成一团的人,尤其就连赵元特别吩咐去照料田地的惊也在其中。
难道庄子里出事了?
“元儿,庄子里出了何事?”嬴政皱了皱眉,有些急迫地走上前去。
赵元身边还站着收拾了两个包裹的扶苏和胡亥,一脸的生无可恋。
“爹,你不知道吗,百越之战败了,陛下又要征召黔首去攻打了,到时候把我们兄弟三个带过去怎么办?”赵元说道。
嬴政抽了抽嘴唇,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儿子。
胆小懦弱!
还想做个逃兵!
“皇帝已经下了命令,是奴隶,刑徒,赘婿等人。”嬴政解释道。
赵元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们大家一块儿跑,这都是我们的力量啊,怎么可以成为嬴政的甲士呢?”
第35章 时刻想着大业
嬴政:尼玛,这话朕竟然无法反驳。
“元儿,你放心吧,为父之前给陛下谏言,陛下十分欣赏,给了为父赏赐。”嬴政说着这些话不可谓不咬牙切齿。
一旁的蒙毅已经石化了。
是他2G了吗?
什么时候陛下在外面又多了一个儿子,而且长公子和公子亥都在?
还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嬴政说道:“为父上次给陛下献计,陛下特意问我要什么,我便说了庄子中的人可不需要服徭役,兵役,陛下也允了。”
赵元一脸的怀疑:“爹,你是不是在骗我,帝国的法律如此严苛,陛下会同意你的无理要求?”
嬴政体会到了有熊孩子的苦恼,明明是你不想去服兵役,现在又说我求情是无理的要求,怎么会有你这么难搞的人?
看着嬴政越来越差的脸色,赵元立马说道:“我知道了爹,原来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嬴政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赵元想了想,历史上除了一个赵高之外就没听说过秦始皇身边还有什么宠幸之人。
难不成,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已经改变了历史?
赵元转了转眼珠,问道:“那您和中车府令赵高,陛下更看重哪个?”
嬴政面露得意之色:“当然是为父了。”
笑话,区区一个赵高也敢和自己比。
赵元笑着说道:“爹,你们两个同朝为官,又都是陛下宠信的人。你得防着点赵高,当初蒙毅依法判刑,陛下却赦免了他的罪。结果赵高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是恨上了蒙家兄弟。此人就像是一条毒蛇,表面看上去无害,但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对你出手。你可要小心啊。”
既然他爹都这么说了,赵元也就不准备跑路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这个鬼地方,处处都要验传。
自己除了有点钱之外,半个爵位都没有,没有老爹的庇护,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对此,赵元有着一百分的自知之明。
几人回房将行李又放回去。
外面,嬴政和蒙毅,王贲两人跪坐一旁。
嬴政问蒙毅:“你看赵元此人如何?”
蒙毅想到刚才那位少年,诺诺不敢言语。
“说,朕赦你无罪。”嬴政皱了皱眉,说道。
蒙毅轻咳两声,说道:“公子元似有大才。”
可不,虽然说嚷嚷着要造反,但是公子元对于朝堂上的局势看的还是很分明的,就比如说,赵高对于他们蒙家兄弟心怀仇恨。
“哼,这个竖子!”嬴政冷哼一声,余光瞥过赵元三人出来了,又说道,“蒙兄,你说的不对,我儿赵元虽说性格跳脱,但是遇到正事也是非常稳重的。”
蒙毅:……
我刚才说的是这个吗?
陛下你不要害我啊!
赵元过来,就听到他爹又在说自己,顿时了然,果然还是亲爹,现在就让这些心腹认识自己,并且知道自己的优点,这不就是在给自己培训心腹么?
原来这就是有爹的滋味,爱了爱了。
父爱如山……
赵元一脸的感动:“爹,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嬴政笑了笑:“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扶苏看的有些羡慕,胡亥觉得有些牙酸。
赵元说道:“爹,我想在咸阳城内做点生意,这样也算是给我们的大业挣一点启动资金。”
嬴政皱了皱眉:“庄子里又不缺钱,商贾之事你不需要去做。”
胡亥说道:“二哥,赚钱还是很难的,我们不如发展人力兵马。”
赵元摇了摇头:“现在庄子内人不多,所以我们才能吃饱喝足,但是想要兵强马壮的话,远远不够。”
扶苏说道:“二弟想做范蠡?”
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赵元点了点头:“是也不是,末流的商人挣钱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能活着,二流商人是可以影响普通黔首的生活的,上流的商人,就是可以影响国家的格局。”
嬴政说道:“元儿是想学昔日的吕不韦?”
赵元咧了咧嘴:“还是我爹了解我。吕相虽然死了,但是他的精神还在!”
嬴政抽了抽唇角,你说的天花乱坠,还不就是想要赚钱。
“元儿想要做什么?”
赵元从怀里掏出两个铁片,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是何物?”嬴政拿过一片,好奇地说道。
扶苏猜测道:“二弟,这就是你最近昼夜不歇所打造出来的东西?”
赵元点了点头:“走,我带你们过去瞧瞧。”
几人跟着赵元来到了后院。
看着马上的东西,嬴政王贲蒙毅三人,眼中露出了精光。
“此马乃是汗血宝马!万中挑一!”蒙毅又惊讶又羡慕地说道。
王贲也是十分羡慕,果然是陛下宠爱的儿子,这么优秀的马匹说送就送。
赵元说道:“我不是让你们看这个。”
一边说,赵元走到了马的身边,拍了拍它背上的马鞍:“瞧见没有,这才是我们要做的大生意。”
三人这才注意到了马的身上竟然穿着“衣服”和“鞋子”。
“爹,你来试试。”赵元说道。
上辈子,骑马那是有钱人玩的,他一个996要什么自行车,回家能睡个懒觉就算是不错了。
嬴政上前两步,就被眼冒金光的王贲拦住了:“陛,庄主,还是我来吧。”
赵元也不介意:“那就王叔来吧。”
“福伯,再准备一匹马。”想了想,赵元觉得还是两人互殴才能看的更加直观。
一匹汗血宝马又被牵了上来。
蒙毅眼都红了。
赵元说道:“这位大叔,就请你和王叔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蒙毅翻身上马,夹紧了马腹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王贲一上马就感受到了不同,原来的时候不说全神贯注,也要分散一半的注意力在马身上,但是现在坐得很稳,根本不需要之前那样。
蒙毅冲了过去,棍子耍的虎虎生威。
王贲眼神一动,他和蒙毅都算是武艺高强之人,双方之间交手的机会几乎是没有。
“爹,你猜猜,谁会赢?”赵元说道。
嬴政想都没想:“自然是老王,看你这么有信心的样子,即便老王是个庸才,必定也能胜利。”
赵元:我擦嘞,爹还真的洞若观火,他想搞点神秘都不行了。
第36章 工具人
赵元嘿嘿一笑:“爹,你猜的真准。”
马上,王贲看着蒙毅耍的虎虎生威的棍子,微微笑了笑,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随即丢掉了手中的棍子。
蒙毅一脸懵逼,随之而上的,是怒火冲天,好你个王贲,竟然敢看不起吾!
王贲咧嘴一笑,笑着说道:“老蒙啊,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瞬间,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火花四溅,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驾着马就撞到了一块儿。
赵元眼神一变:“老爹的这两位心腹真不一般,如果换成常人的话,蒙叔现在应该是摔下马了。”
蒙毅被撞到的一瞬间,身体摇摇欲坠,但是多年的锻炼可不是白练的,夹紧马腹,一个高难度的弯腰,又坐稳了。
然而王贲却是动也不动。
蒙毅已经失了先机!
嬴政目光如炬,在两人相撞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今天赵元想要给自己看的东西的效果了!
如果现在大秦的锐士全部都佩戴上这些东西的话,那么日后击溃匈奴,指日而待!
王贲哈哈大笑:“老蒙,吃吾一拳!”
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王贲虽然没有武器,但是胜在坐的十分稳当,甚至他拉开与蒙毅的距离,然后在撞上去。
蒙毅虽然非常人,但是经常被这么一撞,谁受得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蒙毅陡然被王贲击下了马。
王贲胜了!
一下马,王贲就夸奖道:“少主果真是非常人,造出来的东西令吾刮目相看,坐在这上面骑马如履平地,若不是天色不早了,我还想在和老蒙过过招。”
蒙毅抽了抽嘴唇:“行啊,老王你这么想的话,我们换一换。”
他们两个的身手旗鼓相当,所以马镫马鞍的效果更加突出。
嬴政不理会这两个人争吵,对着赵元说道:“元儿想要做什么?如果现在出去售卖的话,恐怕会让别人得逞,到时候就失去了先机。”
他得想想办法,让赵元答应把这些东西交给大秦,否则的话,日后就不好解释了。
嬴政突然get到了这种披着马甲的美好滋味。
赵元不知道被自家爹当成了工具人,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道:“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觉得该如何?”
王贲哈哈大笑,说道:“现在大秦不是在边疆抵御匈奴们,不如就卖给他们,到时候我们起事也不会有匈奴之患了。”
蒙毅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大哥蒙恬就在边关。
“不错,少主,我也认同老王的话。”蒙恬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东西的厉害,也总算知道了为何陛下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了。
只有造反,公子元才会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给拿出来。
竭尽全力地造反!
赵元说道:“如果将这些东西卖给他们的话也得给我们要的东西。”
嬴政微微一笑:“你要什么?”
“我要铁矿。”赵元说道,“自有铁矿才能发挥这些东西的最大的威力。”
嬴政轻笑:“我会禀报陛下,我儿放心,为父身为陛下身边的红人,这件事情必定给你办成。”
铁矿,看来赵元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
嬴政笑的高深莫测。
赵元突然觉得脊背一凉,是谁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一旁的胡亥已经生无可恋,铁矿啊,大秦铁矿原本就稀少,现在父皇竟然就答应给了赵元!
简直可恶至极!
扶苏这厮也太过于懦弱,不知道反抗一下,不如将高和将闾等人也拉进来?
“那成,多谢爹了。”赵元哈哈一笑,搂着扶苏说道,“大哥,日后我就这个铁矿交给你了。”
“什么?”扶苏十分惊愕,原本看到父皇宠爱赵元,自己的心底有着落寞,但是赵元现在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十分惊讶。
胡亥跟在赵元和扶苏身后:“二哥,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给了大哥铁矿,不给我?”
嬴政看着赵元三人离开,脸色莫名:“看来元儿是想培养扶苏了。”
蒙毅说道:“陛下可是要?”
这可是长公子扶苏啊,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就成了公子元的手下了。
嬴政笑着摇了摇头:“身为长公子,只会儒家的一套,妇人之仁。如今元儿想要一个得力的手下,就得从兄弟之间下手,也只有扶苏有着资格了。朕倒是要看看,元儿能否将扶苏培养成才!”
他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把扶苏的思想给转变过来,赵元行吗?
王贲微微一笑,看,这就是你们蒙家看好的人!
赵元搂着扶苏,脸转向了胡亥说道:“你年纪这么小,能干什么?”
胡亥一脸的不服气:“你别看不起我,我精通大秦律例,倒背如流!”
他的老师赵高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被父皇提拔成了中车府令,在身旁服侍。
赵元微微一笑:“那简单啊,你就跟着大哥干吧。”
胡亥的一张脸都变了,老子和扶苏是对头,你让我跟扶苏干?
岂不就是低他一头?
“不成,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偏心!”胡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赵元一摊手,无奈地说道:“小孩子的脾气就是这样的吗?”
扶苏见赵元笃定的样子,倒是有些心里不安了,毕竟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也不知道过去到底是做什么。
“大哥,到时候陛下将铁矿批下来了之后,我们需要在那边招收一批黔首,专门来打造武器。”赵元一点点的分析,“我们打造的武器都是机密,所以,那些人你需要看好,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要防着大秦的官员发现。”
扶苏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这件事情还算是简单的。
王贲追了上来:“少主,我们今天吃什么?”
现在天色不早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赵元说道:“给你们吃个之前没有吃过的东西。”
说着,带着几人去了种地的地方。
福伯等人在那里已经准备好了。
嬴政有些好奇:“这些是什么?”
赵元说道:“现在要吃的话,我们需要自己动手。”
“就像这样。”说完,赵元给大家伙示范了一下。
好家伙,看完了赵元的动作,众人的脸都变了。
第37章 新东方
“杵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赵元说道。
蒙恬和王贲是万万不敢让始皇帝亲自动手的,毕竟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掉始皇帝的格调了。
赵元说道:“爹,你和几位叔叔坐着就成,我和两个兄弟来挖。”
在古代,这种事情应该也是有失身份的。
胡亥刚被又听到要干活,嘟囔着:“迟早有天干掉你!”
赵元正巧转过头:“你说什么呢?”
被发现了?
胡亥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没有,没说什么?”
看他那股子心虚的样子,赵元念他还是个小屁孩,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现在来给我刨土。”赵元说道。
胡亥苦哈哈地上来了。
一旁的扶苏沉吟片刻,说道:“子曰:君子……”
赵元立刻打断:“老子都没用,这些儒家思想都被人给改了,孟子还曾说君子远离庖厨,结果现在的人一个个的都自诩君子,殊不知人家是劝说梁惠王施行仁政。行了,赶紧动手吧。”
扶苏语塞,他刚才又不准备说这句话,罢了。
嬴政满意地看着三个孩子动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元做的吃食要从地里挖出来,但是三个孩子一块儿动手,也是很有孝心的。
一旁的王贲看的心都痛了,为什么人家的孩子这么出色还这么有孝心,自己的娃就这么的没出息呢!
“赵兄,我回来了,你们中午吃什么?”王离现在也是有着要职在身,只不过因为赵元,所以现在不需要打卡,偶尔过去一趟就行了,反正他们老王家一门两侯,老老王都担心死了,恨不得孙子不成器一点。
当然,所谓的不成器并不是自身的不成器,而是低调。
王离自从在庄子里吃了赵元做的菜,就是心心念念那些食物了,别的地方,那都是给猪吃的!
所以,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着急忙慌地就赶了回来,就为了蹭顿饭。
谁知道,老王在!
陛下竟然也在!
我屮艹芔茻,这不是死定了吗?
赵元笑着说道:“今天吃叫花鸡,你也来帮忙,你叔也在呢。”
王大这个身世有些悲惨啊,所以赵元决定帮人增进一下感情。
“呵呵呵呵。”王离僵硬地笑了笑,连忙跑到赵元的身边。
撅起屁股,开始挖土。
几人齐心协力的将叫花鸡全部挖了出现,挖出来的时候还热着,上面是用荷叶包着。
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这可是我精心养了好几天的野鸡,你们尝尝。”赵元说道。
胡亥打开了荷叶,清香飘了出来,等也没等,直接咬了上去。
“嘶——”好烫,好好吃,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瞬间,胡亥就被赵元的手艺征服了。
原本还以为是宫里的厨子,再加上他们住在庄子里的时候都是里面的厨子动手,所以胡亥根本没想到赵元的厨艺竟然这么牛逼!
嬴政见他们吃的痛快,将目光放在了那只鸡上面。
鸡是白的,一点毛也没有,而且还飘动着丝丝清香,令人食指大动。
赵元说道:“爹,叫花鸡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好吃,到时候在鸡的里面加点佐料……”
这个时候还没有酱料什么的,所以赵元只能先做白斩鸡了。
不过白斩鸡也很好吃啊!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拥有的美好。
嬴政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汁水都流了出来。
这也是赵元的一个小心机,讲汤料倒进了鸡的里面,两者相辅相成。
嬴政称奇说道:“没想到一道平常的膳食也能做到如此的滋味。”
扶苏也是连连点头,想说些什么但是现在全部被叫花鸡吸引去了注意力。
胡亥已经不说话了。
至于另外三人,只开始埋头奋斗。
赵元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意外的感受到了一股满足,这就是衣食父母的感受吗?
啊~~~
嗝!
“元儿,你的厨艺什么时候学的?”嬴政突然问道。
赵元一愣,随即说道:“我没学啊,只是自己随便做做,没想到竟然这么成功。”
谁让他是天才呢?
他的便宜爹不可能知道他曾经去过新东方进修的!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赵元的一切实在是太不简单了,厨艺好说是天赋斐然也就算了,但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
而且,张良又是如何被他认识的,更别说张良现在就在庄子里。
嬴政不相信,袭击刺杀自己的是个蠢货,而且张良的家族在韩国可是为相的。
不可能这么没有戒备心。
赵元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做次叫花鸡,竟然就让便宜爹起了怀疑。
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不好说。
嬴政点了点头,还没有追究下去的心思。
赵元握拳,说道:“爹,这样吧,吃好之后你跟我来书房,我把一切都和你说!”
嬴政这回倒是有些讶异,没想到赵元竟然要说了,要知道第一次问的时候,赵元回答的可是极为敷衍啊。
“你们要说什么,我也想听。”胡亥说道。
如果知道了赵元的秘密,说不定就能知道他是如何受到父皇的宠信的!
“这件事情我只说给我爹听。”赵元摇了摇头,拒绝了胡亥的提议。
嬴政咳嗽两声:“不要胡闹。”
胡亥只能是乖乖地不说话了。
委屈巴巴。
扶苏在一边看着,并没有插嘴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叫花鸡很快就吃完了,今天嬴政的胃口很好,吃了两只。
让福伯收拾好后,赵元带着嬴政就去了书房。
不甘不愿的胡亥被扶苏给拖走了。
王离也离开了。
剩下的王贲和蒙毅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总觉得,这次公子元和陛下所说的是一个惊天秘密!
说不准,还关系着帝国的未来!
书房内。
赵元和嬴政相对而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寂静如同空气一般如影随形。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对方咽口水的声音。
赵元紧紧地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支棱起了身体,认真而严肃地看着嬴政,说道:“爹,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你要知道,这就是事实!”
“我其实,痴傻的那些年并不是痴傻,而是因为三魂六魄的三魂,被仙人带着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轰!”
第38章 神灵
嬴政相信神仙吗?
当然相信,否则也不会日复一日地服用丹药,也不会在赵元揭穿徐福的时候还想再给徐福一次机会!
赵元微微一笑,说道:“爹,我在仙家那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能载人在天上飞的,也有在海底游得;有可以让人坐着便可以一日千里的神物,也有可以让人眨眼间灰飞烟灭的武器。不仅如此,我还看到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有暴虐的帝王拳拳爱子之心,也有天子守国门,帝王死社稷的气节。”
“但是无论那些人无论如何,大秦帝国就是底下最坚硬的奠基石,没有他,或许华夏还能统一,但是还要迟上好几年。”
嬴政听着赵元的话,突然胸中热血沸腾!
他奠定了子孙的万世基业,乃是不世之功,皇帝二字名副其实!
等等,刚才赵元说的是两种帝王,难不成他大秦的子孙,性格还如此不相同?
而且后面的那几句话,好像是在说“你就算是死了,你也是大功臣”之类的意思。
嬴政心里的热血冷却下来,而后咯噔一声,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赵元接着说道:“就是有点可惜,帝国二世而亡。爹,我能去仙家这说明是天要我们反啊,不然的话,我又如何会看到这些呢?”
嬴政自问,如果说他真的是造反者的话,的确是赞同赵元的话,老天都把历史摆在你的眼前了,你要是不反,这不是贱吗?
但是现在,赵元的真正身份是公子,所以,是上天让他来帮助自己绵延国祚。
嬴政心神微动,勉强地一笑:“大秦,究竟是如何灭亡的?”
赵元眼睛一睁,说道:“爹,你不会以为我之前所说的是推测吧?”
“你是说,嬴政死后,赵高联手李斯逼死长公子,而后立公子亥称帝的事情?”嬴政吐着气,缓缓地说道。
他有点被气着了。
“是啊。”赵元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能和自家老爹说这些事情,可高兴坏了。之前没能找到理由,就像是看了电视剧不能剧透一般,实在是太憋屈了,“爹,你不知道,胡亥太听赵高的话了,了,天天安逸享乐,并且赵高得意忘形,直接上演了一出指鹿为马的好戏!”
“在大秦气数将尽的时候,赵高还拦截前线的奏报,并且陷害唯一的大将,在起义军逼上咸阳的时候,赵高杀死了胡亥,裕想称帝,不过失败了。”
“胡亥也是一个暴虐的人,称帝还不够,直接把身边的兄弟姐妹们给杀光了,最后在赵高杀他的时候,他还想要做一个黔首,不过赵高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噗!”嬴政双目通红,胸腔之内的一颗心不停地跳动着。
“砰砰砰”
赵元看到便宜老爹吐血,吓坏了:“爹,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我们现在就去看太医。”
嬴政拂掉赵元伸过来的手,说道:“吾没事,一时之间有些惊讶罢了。”
赵元看着嬴政面无表情的模样,说道:“爹,还是去看看吧,你之前服用了丹药,说不定这次吐血是把里面的毒给吐了出来,也不需要太担心,最好还是让太医看一下。”
赵元想让他爹重视一下身体情况,但又怕便宜爹担惊受怕,只能如此说道。
不过,爹这么受到震撼,看来是相信了。
嬴政的确是相信了,只要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赵元会制作马镫马鞍,会知道丹药的效果,也能招安谋士张良。
但是这个后果,嬴政是不敢接受的。
他的大秦,二世而亡,还是亡在他最宠爱的儿子身上。
不愧是“亡秦者胡也”!
嬴政怒气冲天,虽然知道这是未来的事情,现在的胡亥和赵高等人根本没有罪,但是这又如何,帝王一怒,原本就是伏尸百万!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暴虐的帝王,但是有人踩到了他的底线,那么他也自有雷霆手段!
赵元看着老爹的表情,劝说道:“爹,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太高兴,大喜大悲对身体不好。”
嬴政瞅了这小子一眼,是眼瞎吗?
哪里能看得出啦他很高兴?
明明是愤怒地吐血了!
“好了,他们等的也久了,我们出去吧。”嬴政一边走,突然脚步停顿道,“这件事,你和谁都不要说。”
赵元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我就和爹你说了而已。”
剧透果真爽快,浑身上下轻松点不得了。
嬴政颔首,打开书房的门,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赵元跟在身后。
王贲和蒙毅看道陛下走路突然如此缓慢,有些疑惑:“庄主这是怎么了?”
赵元说道:“我爹刚才吐血了,你们把他送回去看看太医吧。”
嬴政说道:“今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的两个兄弟,就先把他们带回去了。”
“没事,爹,改天送回来就成。”
赵元目送着嬴政上了马车后看向一旁:“福伯,我怎么觉得我爹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呢?”
福伯弓着腰说道:“庄主无事,可能是少主所说只是令庄主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
赵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爹看来承受能力不是很强大啊。
这么一点事情就大喜至极。
他都还没有全部剧透完成呢。
回到庄子里,惊就兴冲冲地过来了。
“少主,东西长出来了!”
赵元闻言,立马跑去了那块田地里。
枝繁叶茂,看起来十分地喜人。
这快地,不限时间,不限季节,都可以种菜。
简直就是居家旅游的大宝贝!
“福伯,我们庄子里现在的人还是太少了,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流民之类的,可以招到我们庄子里。”赵元想了想,说道,“就暂定三千人吧。”
三千人,是这个庄子里能承受的极限了。
福伯说道:“少爷,可是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对您的安全有危害,毕竟这些黔首,说不准有人混进来。”
这话,也不是不无道理,但是想要做大事,就要不拘小节。
“福伯,我们做的事情本来就是掉脑袋的。”赵元说道,“如果畏畏缩缩的话,那么什么也干不了。”
他有钱,有地,还知道未来的趋势?
如果这都不能造反成功,他穿过来是来干什么的?
第39章 招兵
自古以来,就不缺流民这种生物。
天灾,人祸,比比皆是。
尤其是在封建时代,没有人监督,上面把赈灾的东西放下去,下面的伸手就拿一半。
所以,那些黔首为了活下去就只能变成了流民。
福伯用了两天时间,就给赵元带回来了三千多个人。
最重要的是,这三千多个人几乎都是青壮年!
赵元皱了皱眉,怎么都是男人,这个庄子都要变成和尚庙了!
“福伯,你可以找些女人,老人孩子也都可以。”赵元委婉地说道。
日后这些人是要训练的,那么洗衣服做饭这些事情都要交给另外的人,总不能他们自己解决掉吧。
福伯点了点头:“少主思虑的周全,我立马去办。”
他还没有走,在旁边等着的几个青壮年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走上前来说道:“少主,我们家婆娘洗衣做饭是把好手。”
“是啊是啊,我们家也是,做饭也很好。”
“我们家姑娘长得水灵,如果少主喜欢的话……”
听到有能让家人们活下来的希望,这些人立刻就叫嚷开了。
他们原本以为福伯说的是假话,所以来碰碰运气而已,现在看来,早知道就把妻子翁媪孩子全部给带来了!
赵元看着声势浩大的三千人,或许是因为求生的欲望,所以让这些人都十分的慷慨激昂。
“停停停!”赵元皱了皱眉,找来了顿一。
顿一一出场,就拔出了青铜剑,顿时震慑了这些人。
赵元无奈扶额:“顿一,蹲下来。”
他的身高根本不够震慑住这些人,没有气势。
只能是坐在了顿一的脖子上。
“那个,大家听我说两句啊,你们想要携家眷们进来,可以,但是你们都需要签下卖身契。”赵元说道,“如果有什么不接受的,那么就离开。”
赵元并不想做个好人,更何况现在庄子内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起这么多人。
为首的几个汉子咬了咬牙,同时说道:“少主卖身契,我们签了!”
我草……船借箭!
既然答应了也不能食言,赵元等着他们把家眷们接过来后,每个人都签下了契约,不会写字的就按个手印。
赵元说道:“既然来到庄子里,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好好干活就成。”
“福伯,你安排这些女人孩子,至于这些男人,就让顿一负责了。”
今天算是第一天,赵元没有让他们训练,而是先吃饭。
众人看到饭菜,眼冒绿光,他们都很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因为有顿一在,所以他们十分的拘束。
他们也不蠢,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肯定有身手好的护卫在,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的时候,他们是不敢动的。
赵元倒是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些流民应该会哄抢,没想到竟然这么乖顺。
“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不要插队,吃饭吃饭。”人太多,只能是弄大锅饭了。
当然,赵元现在也没有奢侈的直接吃白米饭,而是用白黍,黄粱等混合,最重要的是,里面多加水。
和粥差不多。
赵元无肉不欢,里面自然也是加入了一些肉羹。
这些黔首吃的很欢乐,毕竟就算他们没有出现天灾的时候,平常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看着赵元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或许,在这里,日子的确会越过越好。
吃完饭后,赵元给他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不够住?
这么大个庄子这么可能不够住,几个人挤一挤就成。
等到把这三千人安排好之后,天色就黑了。
咸阳宫内。
胡亥捂着嘴,泪眼朦胧。
看的胡夫人心疼死了。
“我儿,这是怎么了?”胡夫人原本就是胡人,身材凹凸有致,容貌艳丽,就和后世的歪果仁一样,眼眸深邃,鼻梁高挺,樱桃小嘴。
胡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父皇!”
他和扶苏被叫了回来之后,父皇先是命人揍了他一顿,然后竟然让他抄写儒家的经典《论语》,真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胡夫人皱了皱眉:“陛下所说之话,你一字一句不可以有丝毫遗漏,告诉我。”
“父皇让我不要轻信别人,还告诉我要兄友弟恭,等等。”胡亥也转过脑子来了,“难不成父皇让我不要对公子元下手?”
兄友弟恭!
是了,之前赵元和父皇在书房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他们才被带回宫中的!
胡亥的目光之中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先前找不到机会对赵元下手,原本以为他不知道,没想到赵元直接给他来了一刀!
真的是小觑他了!
赵元不知道胡亥怎么想的,但是现在他看着散漫的队伍有些脑壳疼。
“你们几个,按着个子的高低排队站好。”赵元眯了眯眼,说道。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些热腾腾的,在太阳底下暴晒,足以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素质。
顿一虽然不理解赵元的做法,还是乖乖地站在一边,仔细地盯着这些人。
赵元说道:“你们不需要管我为何要做这点事情,只需要明白,如果我不满意了,那么你们就从庄子里退出去,离开!”
顿时,这些人也不敢抱怨了。
现在让他们再离开,不是要命吗?
看着众人没有说话,赵元满意极了。
一个时辰后。
有人倒在地上,有人还是坚挺着站着,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人敢表达自己的不满!
赵元说道:“这些晕过去了的,将我之前熬得甜汤给他们服下。”
忽然,有人忍不住地站了出来,但是还知道赵元规矩。
“报告!”
“你说。”赵元心中感慨,原来当教官就是这么一个滋味,一个字,爽!
“我想知道,少主让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赵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叫什么?”
“季成。”
赵元看了眼他的头,说道:“我看你也有个爵位,这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他头上用来缠头发的布和普通黔首可不一样,然而现在竟然沦落到了要来庄子里讨饭吃的地步。
季成说道:“吾不过是公士罢了,如今天灾不断,也养不活一大家子的人。”
公士?
赵元心念一转,眼前一亮,接着问:“你的爵位如何得来?”
第40章 开疆拓土
季成说道:“吾乃是继承了吾翁的公士爵位。”
“可会识字?”赵元问道。
季成摇了摇头。
赵元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就算是后世,也有文盲,更何况是秦朝。
“那么今日我就令季为千夫长。”赵元说道,“若有人毛遂自荐,便可以成为第二个,第三个千夫长。”
有人跃跃欲试,但是却没有上前。
赵元接着说道:“身为千夫长的好处自然不需要我明说,但是这个千夫长并不是一直可以当下去的,若是有人不服,比试一番,胜者就取代他的位置!”
“下面的伍长,什长均有千夫长指定,若是有人不服,自然也可以如此。”
“每个月,我会给诸位发放粮食,银钱,我不会亏待诸位,但是我也希望,诸位不会让我失望。若是有人不愿意在这里,随时可以走,但是若有人敢背叛,那么就做好车裂的准备!”
赵元的声音铿锵有力,却又带着杀意。
福伯在旁边说道:“少主,这么做是不是太好了点。”
他从未听说过竟然会发放粮食给这些黔首,给他们吃喝就不错了。
“吾等原为少主驱使!”
众人齐齐说道。
不得不说,赵元的诱惑还是很充足了。
他们身为低贱的黔首,根本毫无价值可言,除了在战争时期给人冲锋陷阵,当个炮灰外,想要出头简直是千难万难。
单说是吃饱饭,亦是困难重重。
但是在这个庄子里,能活下来,而且听起来活得还很滋润。
他们若是想要离开,才是傻了。
赵元微微一笑,轻声地说道:“只有让他们吃饱饭了,才能更好的为我所用。”
马车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嬴政他们过来了。
赵元赶紧跑过去迎接,却发现了两个猪头脸。
“噫!”赵元倒吸一口热气,“大哥,三弟,你们两个是去干什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扶苏尴尬地说道:“不,不小心摔了。”
“屁,被人打的。”胡亥说道。
也不想想,赵元又不是蠢货,还摔倒,难不成是头先着地?
不过父皇下手也太狠了。
胡亥心里面哭唧唧,但是面上一点儿也不敢表现出来。
赵元安慰道:“谁敢打你,我帮你去教训教训!”
胡亥冷哼一声,还不就是因为你,让我被父皇打,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别让我想感激你!
“这件事我和大哥会处理,不劳烦你了。”
嬴政咳嗽两声,说道:“这两个小子不太听话,对了,你找这么多的黔首是想如何?”
他略略一看,也有个几千人。
看来赵元是觉得时机成熟,开始造反了。
“先准备准备,一千人不太够。”赵元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嬴政负手而立,眯了眯眼:“这几千人,若是想要成为以一当十的高手,还差得远。”
“元儿,大秦的锐士不能小觑,若是用这几千人,恐怕我们的大业根本无法……”
“爹,我懂,这不是全部刚开始嘛,再说了,你都准备了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就没了?”赵元才不相信他爹多年才准备了庄子中这么一点人,狡兔还有三窟,更别说是要造反了。
嬴政一噎,说道:“当然有,但是我打算磨练磨练你。”
赵元一副“我懂”的表情,说道:“对了,爹,你今天过来是做什么?”
他们饭都吃好了。
嬴政说道:“下来吧。”
顿时,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正是赵高与淳于越!
嬴政说道:“老赵是我们家的仆人,你之前见过一面,至于这位老淳,则是儒家大学之人,才学斐然,若是有他教你,定会事半功倍。”
赵元听到这位老淳竟然是大儒,眼前一亮,说道:“老淳,我对你们这种文化人着实是仰慕已久,如今你来了,正好,我们这个庄子里正缺着人才。”
原本淳于越从博士宫被带到这里是很不满的,但是现在他发现,原来这个这个少年竟然也是陛下的儿子,但是又为何不说出自己的身份?
“少主见笑了。”淳于越虽然骨头硬,但是硬骨头也是要看场合的,如果现在违抗嬴政的命令,不仅会死,还是死的毫无价值。
赵元挥手说道:“不见笑,不见笑。”
既然老爹能把人给带来,说明都是心腹啊。
这个庄子里可是一窝的反贼,若是被秦人知道的话,怕是会一锅端了。
嬴政说道:“先前你所说的铁矿我已经和陛下说过了,他将河西之地的铁矿赏给你了,你可以去挑选一处。”
卧槽!
河西之地的铁矿有也没用啊。
月氏人那么凶残,到时候他们过去不是送人头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大秦帝国的版图中有河西地区了吗?
不对,这样也是一个机会。
赵元忽然灵光一闪,看来还是得训练骑兵了。
“我知道,择日我就选人过去。”赵元坚定地说道。
嬴政皱了皱眉,原本以为赵元听到河西还会吐槽几句,但是现在怎么直接就接受了。
难不成是不知道河西有月氏?
“元儿,河西可是有着月氏,此地万分凶险。”嬴政提醒道,“而且此地十分贫瘠。”
所以,嬴政才想用月氏人来磨练一下赵元,看看赵元的本事。
赵元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当着这些人说话,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怕什么?
“爹,你放心吧,月氏虽然强大,但是你儿子我也并非是泥捏的。”赵元微微一笑,“帝国已经算是富裕了,但是现在还是吃不饱饭,更别说那些小部落了。”
“所以,只要我能让那些黔首吃饱饭的话,还能不听我的话?”
前期可以利用这种办法让月氏和其他部落的人放下戒心,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发展武力。
否则的话,就是怀璧有罪。
“更何况,在那里待个一年,我有信心将月氏拿下!”
赵元的声音石破天惊。
就连嬴政亦是错愕不已。
胡亥刚想冷眼嘲讽几句,想到之前的事情,立刻闭嘴不语。
一旁的赵高脸上似有复杂的神色闪过。
“此话当真?”嬴政大喜,问道。
除却长生之术,最让他开心的就是开疆扩土了!
第41章 子曰
赵元点头:“这是自然,爹,你可不要小看了河西地区,此地虽然贫瘠,但是未来会富饶不已,而且这个地方对于进军中原也是有着非常大的作用。”
“现在陛下只不过在河套地区设下了郡县,所以,若是河西为我们所用,到时候对上大秦,我们完全不惧。”
河西地区在后世对于中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走廊,连接着陇西和西域。
历史上秦始皇没有打下河西,大概是因为时间问题和军队。
嬴政说道:“河西贫瘠,就算是你想要驻扎军队在那里,也绝非易事。”
赵元笑着说道:“爹,你忘记了我要让月氏的人吃饱的事情了,让他们吃饱,一开始就要让我们的的人吃饱。这样,他们才会觉得归顺我们是有好日子的。”
嬴政微微一愣,皱了皱眉:“现在的粮食根本不足以供给。”
“难道说,你有什么办法?”
赵元笑了笑,颇有几分神秘:“这是自然,否则我也不会想要去河西了。”
胡亥听了赵元的大话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哼哼”出来,他觉得自己就是吃亏在不会吹牛上面,如果他也会吹的话,哪里有赵元的事情。
赵元说完了自己的一番话后,看到淳于越的手上竟然有着一撮毛,看样子是刚从下巴上拔下来的。
估计是听到自己的计划惊讶了。
“老淳啊,你这么惊讶作甚。”赵元原本还想要取笑老淳,后知后觉想到自家便宜爹前几天才刚刚吐血的事情,以免被怀疑是在伤口上撒盐,于是话题一偏,说道,“老淳,你是儒家之人,有没有听说过天人感应这一套?”
淳于越皱了皱眉,现在是知道了赵元是暴君在外面的私生子,冷笑着说道:“天人感应,子曰:邦大旱,毋乃失诸刑与德乎?”
“孔子认为天人之间有感应关系,人类的行为会上感于天,天会根据人类行为的善恶邪正下应于人,天下应人的方式即是用灾异来谴告人,使人反省改过,难道少主连这个都不知晓?”
赵元依旧是笑着,但是已经不复之前的热情了,只是说道:“不知道那又如何,更何况,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所以在我的庄子里可以随便谈论学术,但是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那就要尝尝车裂的滋味了!”
即便是老爹的心腹,该警告的赵元还是要警告一番。
心腹又如何,被背叛的又不是不少。
淳于越脸色一变:“你!”
一旁的扶苏连忙说道:“老师,二弟也是快言快语,您莫要和他计较。”
又转到一旁对着赵元说道:“元儿,淳先生日后就是教习我们的老师,你快道歉。”
淳于越冷哼一声。
赵元心中暗暗冷笑,这个老家伙还真的是自以为是了,竟然当着自家老爹的面给自己脸色看。
看来果真是一个善于背主的人。
他日必定要防着这个人。
嬴政皱了皱眉,十分不悦。
元儿不过是提出了一个问题罢了。
你回答了又如何,竟然还敢在朕的面前奚落公子?
果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还有扶苏!
看来三天前的那顿打是白挨了。
赵元对着扶苏说道:“大哥,此人是父亲的心腹,按理来说,我也算他半个主子!权当他是有才能,但是我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罢了,他却是奚落我。”
“这难道不就是欺上吗?”
赵元知道,如果现在不治治这个人,还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嬴政脸色黑沉下来,就连赵元都明白的道理,扶苏怎么不明白?
淳于越不过是博士宫的人罢了,嬴政愿意,才让淳于越成为了扶苏的老师。
换言之,扶苏身为长公子,威严与生俱来,他愿意,就可以让淳于越成为公子之师,而不是自己成为儒家的刀,来忤逆自己的父皇!
扶苏脸色一僵,说道:“三弟,毕竟淳先生日后也是我们的老师,不尊敬一点怕是会被人指指点点。”
儒家所说的“尊师重道”,扶苏谨记在心。
赵元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这个大哥不仅是心软,而且还挺古板:“大哥,尊师重道也是因为老师让学生心甘情愿地尊敬,就连孔子,也是身高八尺,和人讲不过道理了,直接以德服人!”
“武德服人,所以说,还是需要实力为王。”
扶苏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说道:“二弟,身为老师自然是有出众之处,若不是心悦诚服如何成为老师呢?”
赵元觉得这个老头还真的牛逼,竟然让自己和大哥给怼起来了。
但是如果这次算了的话,就要被人看轻了。
这对于未来的大业不是个好的影响。
“淳先生,既然我大哥如此地信任你,不知道你有何本事?”赵元单刀直入地说道。
淳于越还在兴致勃勃地听着长公子的言论,不愧是得了儒家的真传啊。
冷不丁听到了赵元的问话,慢慢悠悠地说道:“自然是对于孔子,孟子等大儒的言论有着深入的理解。”
赵元说道:“理解?只有理解便可以来教书育人了吗?还是说,你把你以为的思想全部灌注给我大哥了?”
“你以为的不一定是对的,你又不是孔子,孟子,你又如何知道他们的思想?”赵元目光一冷,层层逼近。
扶苏刚想上去说话,就被嬴政一眼给瞪住了,
淳于越被赵元冷厉的目光吓着了,不禁后退一步,说道:“自,自然知道,老朽日日夜夜都在思考孔子与孟子的学说,对他们的着作有着深刻的心得体会,少主,你还年轻,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思想是,是如何。”
“哈哈哈,我不知道?”赵元摇了摇头,对着嬴政说道,“爹,你若是找这么一个大儒来教我,还不如找一个精通农学的,就算日后失败了,我也可以种种地。”
嬴政的笑意从眼中溢了出来:“元儿莫要如此胡闹,为父也是为你打算,淳先生可是从宫中的博士宫中出来,胸中自有沟壑。”
既然他爹都这么说了,赵元也只能接受了。
不过,赵元陡然看向了淳于越。
“淳先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希望你的教育能不是偏颇地传达儒家的思想。”
赵元接着说道:“至于刚才所说的天人感应,我的理解是,若是有天灾,非是帝王的缘故,而是因为臣子无能,这才让老天愤怒,降下灾祸在!”
淳于越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嬴政让他来到这个庄子里;。
公子元的思想显然是把儒家当做了一个工具,一个能用来造反的工具!
第42章 姜的还是老的辣
淳于越面色骇然地对上了始皇帝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
淡漠,睥睨,高高在上。
淳于越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蝼蚁一般。
嬴政拍了拍淳于越的肩膀,说道:“元儿等人就托付给你了,莫要让我失望,淳先生。”
淳于越只觉得肩膀快要碎了一般,却只能忍着。
赵元笑了笑,他爹送人来还真的是及时,虽然说这个老头子有点古板,但是教他们识文断字还是可以的。
不用白不用。
对于这些只想吃饱饭的黔首来说,儒家的这套最看重的精神层面恐怕不会被他们吸收。
仓廪实才知礼节,衣食足才知荣辱。
所以,赵元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
几人笑着朝着庄子里走去。
三千流民面前,赵元站定,说道:“好了,今天我要说的话基本说完了,接下来,就让顿一带着你们训练吧。”
赵元说完,便笑嘻嘻地带着嬴政离开了。
这三千六名是个基本盘,他还打算从中选择优异的人成为死士,只忠于赵元一人的死士!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扶苏去安排淳于越的住宿,至于胡亥,也去安排赵高的住宿了。
两人不对付,两位老师也是互相看不顺眼。
嬴政看着面前发芽成长的造物,转身看向赵元那张稚嫩的面容:“陛下已经下令,焚书之事不日便要执行,庄子里的藏书也需要交上去了。”
赵元一愣,时间过得太快,他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虽说始皇帝的确是没有将全部的书都烧完了,但是那些书都是在咸阳宫中,像他们这样的人想要看基本上是没有可能了。
“焚书,的确是个思想统一的捷径。”赵元目光放空,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说道,“爹,还有几日就要派人来收了?”
“三四日,你想如何?”嬴政问道。
赵元点了点脑袋:“这里记着一些东西,陛下这么做,我也有应对的法子。”
“只是,三四日怕是有些赶了。”
感受到了赵元希冀的目光,嬴政微微摇了摇头:“这件事无法更改,你爹我也没办法改变皇帝的想法,再说如今皇帝的脾气暴戾,为父也没办法令其拖延。”
嬴政是怕,若是赵元说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能办成功的话,无异于是在告诉他,你爹我就是嬴政了。
赵元有些苦恼,说道:“行,那麻烦您给我找二十名匠人,会雕刻的那种的。”
嬴政答应了下来,想到赵高和淳于越,说道:“老赵是我们家的仆人,和我在外做生意也算是有所心得,放在你的身边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淳兄,儒学大家,齐人,也算是博古通今,你若要用,也可,但不可重用。”
听嬴政这么说,赵元的脸上闪过诧异之色:“爹,你要离开咸阳?”
“嗯,此地耽搁太久,生意折腾不起。”嬴政淡淡地说了个理由,而后转向赵元,“元儿,日后之事全看你的了,希望你莫要让为父失望。”
赵元点了点头,担心地说道:“可是,你身体的毒素恐怕还没有清理干净。不如这样,你等上几天,我做点东西出来,日后你就算不吃庄子里的饭菜也算是无关紧要了。”
嬴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屋舍内
淳于越一到里面,就被气的脸色发红,他在咸阳为官也就罢了,结果竟然还被暴君赶来这个偏僻的庄子,简直是无所谓!
“果真是竖子!”淳于越深知自己现在骂不了嬴政,那就先把那个小子给骂一通!
扶苏拱手说道:“老师息怒,二弟也是年轻气盛罢了。”
淳于越冷哼一声,看着儒雅温和的扶苏,心中的盛怒慢慢地缓解下来,说道:“陛下竟然了隐藏身份,你可知是为何?”
扶苏说道:“父皇的事情,我不敢多问。”
“长公子,也罢,先前的课业温习的如何了?”淳于越知道,这并不是扶苏不知道,而是他不想说。
与此同时。
赵高和胡亥亦是相对而跪坐着。
“老师,赵元这厮实在是太过可恶,我都还没有出手,他就提前告状,害得我被父皇痛打一顿。”胡亥一脸的委屈,“到现在,身上的伤口都还没有好。”
赵高脸上闪过凝重之色,目光之中透着杀意:“公子放心,我如今也在庄子里,让公子元涨涨教训还是可以的。”
他赵高,是要做人上人,岂能再一个竖子身上失败?
“公子放心,我会帮你的。”赵高笑得和蔼。
胡亥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了老师的相助,得到父皇的宠爱指日可待。
……
赵元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什么,现在的他正在厨房给他爹做点果干,蔬菜干,肉干之类的。
嬴政看着赵元忙碌的身影,心中无限感慨,先前吐血之后,他回到宫中便让太医令夏无且看过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身体竟然恢复到了巅峰的时候。
先前服用丹药的毒素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以说是令人惊讶。
但是想到赵元经历的,嬴政也就容易接受了。
秦朝的盐并未像后世那么干净,赵元吃不惯,先让福伯买来市面上的盐然后自己提纯。
总算是做出了一点样子。
如果不想要让这些东西腐烂,那么就得加盐,而且是很多的盐。
赵元颇为苦恼。
但是没办法,便宜爹也是便宜爹。
“爹。”赵元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嬴政,“你能搞到一座盐矿吗?”
嬴政微微眯了眯眼:“这可是杀头的罪。”
“那又如何,我们办的事情本来就是就是夷三族的事情。”赵元低头弄着蔬菜,“爹,你可不能继续左右摇摆下去了。”
嬴政若有似无地笑了笑:“盐矿,秦国旧贵应该有,元儿,你该试着和他们打交道了。”
赵元明白他爹的意思,秦国旧贵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现在的制度基本上就是得罪了这些贵族们,所以和他们打好交道说不定也可以在内部瓦解大秦。
“爹,你实在太高明了。”赵元眼前一亮,夸奖道,“陛下本来就和这些贵族有隙,当初秦庄襄王不也是贿赂了赵国的郭开么,我们也可以学。这样的话,帝国便可以从内部瓦解。爹,果然姜的还是老得辣,受教了。”
第43章 不习惯
嬴政:……你真是一个大聪明!
赵元美滋滋的表情没有待过两分钟,又急急忙忙地说道:“爹,你先去休息休息,我先去方便方便。”
嬴政微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地说道:“没想到,帝国内部也有如此忧患。”
他原以为一统天下便可让天下人归心,乃是不世之功,普天之下,唯有他做到了!
然而真正到了那一刻,他才发现,真正的一统天下多难。
车同轨,书同文,甚至是逼迫让六国之人以秦人自居,这些都无法抵消六国对于秦朝的恨意。
昔日秦惠文王将商鞅车裂,是为了让贵族平息怨愤,商鞅的变法触怒了旧贵族的利益。
而如今,作为皇帝的他,难道也需要为天下人妥协,用肱骨大臣的死来平息天下人的愤怒么?
不!
他嬴政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是千古一帝!
嬴政的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再继续吃赵元调养身体的药物,起码活到寿终正寝是完全可以的。
至于长生不老……
嬴政想起赵元,脸上意味不明。
他在,六国之人就如同惶惶厕鼠一般,不敢露脸闹事!
嬴政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势,对着空中作出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一旁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嬴政问道:“先前让术士们制造的丹药如何了?”
从赵元这边知道了丹药的真正用处,嬴政对外说是雷霆大怒,将数百名术士们全部关了起来,择日问斩。
但是事实上,这些术士们已经被押去了人迹罕至的山区中。
那里数目虽然不多,也有空旷的地区,所以用来研制这种伤害力巨大的武器是再适合不过。
顿若说道:“回陛下,之前的研制出来的丹药威力非同凡响,甚至于,几十颗丹药一起捆绑,可以将一座小山头炸毁。”
嬴政微微一笑:“看来,这些术士们倒是没有欺骗朕,这些丹药的确是可以让人长生。”
顿若没有接话,继续说道:“不过这些丹药的效果不稳定,有时候炸开还会伤悼到人。”
这的确是个问题。
日后去攻伐敌人,总不能是一边炼制丹药,一边炸开来吧。
而且这样的话也根本没必要去打仗了,自己人都要炸死了。
“让那群术士们继续想办法,定要解决!”眼看着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在手,嬴政又如何会放弃。
顿若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嬴政继续站在厨房里等着赵元回来,他在这个儿子身上体会到了父子的温馨。
所以,等上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而这些厨子,则是都被赵元给赶了出去,他们也害怕嬴政的威严。
嬴政身躯挺拔地站着,面容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嬴政将目光转向了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俊美青年人,几乎就是一眼,嬴政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张良。
张良也是兴起,所以来这边走走。
没想到在厨房这等地方,竟然会看到一个如此威严的男子。
恐怕就连如今的陛下嬴政,亦是不及。
“在下是赵兄的好友,因来避难,叨扰几日。先前没有拜访过您,是吾失礼了。”张良诚恳地说道。
嬴政轻笑:“无妨,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张良直起身子,看着嬴政,两人目光相撞,似乎有点什么变了。
“韩国旧人罢了,不值一提。”张良面上露出了一份黯然。
嬴政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六国已成过去,郎君如此,难道是以为当今帝国的皇帝做错了?”
张良说道:“我等是同道之人,赵伯不用对我防备。”
嬴政看着张良,一时之间心中滋味难明。
“如此,倒是好说话了。”嬴政一叹。
……
不一会儿,赵元便回来了,要说在这个时期上厕所,就是有一点不好,擦屁股的东西不太舒服。
赵元想了想,还是用的绢帛,后来弄出了纸,但是也不是很干净,所以只能上完厕所后顺便洗洗了。
“嗨呀,爹,我跟你说,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赵元换了身衣服之后才跑过来了,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道。
嬴政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元这般形态,便顺着他问道:“见着什么了?”
赵元说道:“我看到你带来的老蒙啊,竟然再对着我的那两匹汗血宝马说话,真是厉害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中年男人喋喋不休地和马谈话,一谈就是两匹,说的话还都是一样的。
“爹,蒙叔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劈腿?”
嬴政敷衍地“嗯”了一声,这个蒙毅,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实在是太丢人了!
赵元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嬴政包好了果干,蔬菜干之后就送走了嬴政。
嬴政也把河西的铁矿文书交给了赵元。
“爹,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啊,记得每个月必须给我写一份家书。”赵元一边送别一边嘱咐道。
嬴政的马车越来越远,终于,他松了口气:“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类谁的,竟然如此的聒噪。”
一旁的蒙毅说道:“公子元此番也是为人子的担忧罢了,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嬴政冷哼一声:“蒙卿,那小子就送了你两匹汗血宝马,你就开始为他说话了?“
蒙毅连忙告罪:“臣不敢,臣只是感动于公子元的一片赤子之心。”
听着蒙毅这番说话,嬴政的目光看向了包裹中的东西。
确实是一番赤子之心,出了赵元这个小傻子,哪位公子为自己做过饭,为了自己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做这些东西?
“这个小竖子……”后面的话,嬴政出口便被吹散在了风中。
看着便宜爹越走越远,赵元的心中还是有着不舍的感情。
他一穿越,见到的就是这个便宜爹。
虽然说一见面就是福伯,但是福伯和自己,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多少安全感。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赵元说道。
跟在一边的赵高说道:“少主,如今庄主离开,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第44章 飞天爪
赵元没想到老赵竟然如此的主动,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情先放放,之前老爹答应我,会送来一批会雕刻的匠师。”
“少主,咱们庄子里也住不下这么多人。”福伯提醒道。
虽然说知道陛下送来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忠心,但是好歹,做事也要全套不是。
赵元点了点头:“庄子里不够的话,后面不是有座山头,到时候一块儿开就成。不过福伯,到时候这些人来了,你多看着点,不要让他们在我们这边做的事情给说出去。”
赵元所想用的便是活字印刷术。
只有这样才能快点将庄子里的藏书完完全全的复制下来。
赵高和胡亥对视一眼,看来又是有什么好东西了。
咸阳宫。
嬴政看了眼蒙毅,好笑道:“行了,朕也不拖你,先去把你的两匹马处理好。”
蒙毅脸上一喜,咧了咧嘴:“多谢陛下,臣告退。”
王贲看着蒙毅离开,转头看向嬴政:“陛下,臣也有事,可否告退?”
嬴政笑了笑,眼眸之中少了以往的阴沉:“王卿何须如此,元儿似乎没有送你东西吧。”
王贲一脸的不好意思:“公子元也贿赂臣了,给了臣一样武器,说若是将这个东西造出来的话,逃跑是很快的。”
赵元的原话是:“若是有一天我爹遭难了,你们就逃到悬崖峭壁的那种地方去,到时候保准你们跑得快。”
虽然王贲不太明白为何公子元要说着一番话,他们的工作性质的确是有些危险,但是去悬崖上面,这也太扯了吧。
嬴政拿过王贲手中的图纸,赵元的小篆依旧是写的歪歪扭扭,嬴政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实在是太羞愧了。
但是赵元的画作却是几位传神,嬴政看了片刻后就明白了赵元的意思。
“让少府尽快打造出来,朕应该知道了元儿所说的用处了。”嬴政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兴奋。
若真的如此,那么无论地势如何险要,大秦锐士都将势不可挡!
王贲说道:“诺。”
嬴政看着窗外,皱了皱眉,又吩咐道:“去少府选择二十名能工巧匠,送到庄子内去,记得掩盖身份,并且三日后,要把在庄子内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报备上来。”
王贲继续点头。
“陛下,之前公子元不是需要章邯,我们......”
王贲话还未说完,就被嬴政打断:“送去?他现在已经有了谋士张良,估计又要和楚国之人纠缠在一起,难不成,你还想要给他添加一位大将吗?”
嬴政眼中闪过溢彩,他之前利用六国的刺客考验章邯,但着实是没想到章邯的能力如此出众。
“行了,这件事情朕自由安排,你先下去吧。”
——
庄子内。
赵元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等到把人送过来的小厮
二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看着赵元,心中忐忑不已。
他们都是隶属于少府,少府令吩咐他们今日来到这个庄子,配合庄子内的主人一切活动,十分郑重的模样,还说什么如果没有尽力的话就要砍头,令他们胆战心惊。
赵元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说道:“你们都是我爹请来的人,放心,我让你们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就是将雕刻一些东西。”
他不太明白,他爹不过是请他们过来帮忙,怎么这些人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太帅了,让他们自惭形秽?
很快,赵元将自己要做的东西讲解了一番,就是在一个个方块里雕刻字。
听完了这些话,他们总算是放下心来。
虽然繁琐了一些,但还是很简单的,应该是这些有钱人想要玩些不一样的吧。
赵高笑着说道:“不知道少主做这些是有什么用处?”
在他的心里,赵元可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能在短时间内得到皇帝的宠爱,想必手段不会低到哪里去。
为了扞卫胡亥的地位,赵高决定自己上场。
第一部,先获得公子元的信任。
赵元目光温柔,看了眼赵高,说道:“赵叔,你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赵高被赵元的目光看的毛骨悚然,心中快速地分析着赵元这句话的意思,结合他笑里藏刀的表情,难不成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随便有好奇心?
嘶——
是他大意了,忘记公子元并不是胡亥。
短短一瞬间,赵高的脸色就变了:“少主,是老奴逾越了,请少主责罚。”
赵元正想炫耀的喉咙一顿,被口水呛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赵叔忽然这么说话了。
他只不过是想问问赵高有没有听说过活字印刷书罢了,毕竟做生意的人见识的多,在这些人面前装AC能得到的爽度可比在一般的黔首身上得到的爽度高多了。
“责罚什么,赵叔你没逾越什么。”赵元说道,不过看到赵高不变的脸色,只好说道,“赵叔,那你先下去吧。”
“诺。”赵高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他要去找胡亥,让他不要轻易行动,是他低估了公子元!
赵元看着面前的那些人,将这些人带到了一个封闭的场所,开始雕刻。
这也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始皇帝已经颁布下了命令,说是两日后藏在家中的书都要悉数上交,否则被收到就要被罚去修长城,修到死为止。
赵元听着福伯说的话,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多么额度的惩罚啊。
看来他的动作要加快了。
福伯想到陛下的命令,又说道:“少主,之前庄主传信回来,原本他是想要让章邯来到庄子内,但是不知为何,章邯被陛下派到百越之地去了。”
“什么?”赵元惊讶,难不成在史记描述章邯时候的那片空白,就是去了白百越?
可是就算如此,史记也会着墨一两笔啊。
可惜了,他的又一员大将永远的失去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未来的大汉王朝将领韩信,还在靠着别人接济度日,若他现在趁虚而入。
韩信必定会感激自己,然后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助他成就人生巅峰!
第45章 不要墨家
屋舍之中
赵高心有余悸且面色郑重地对着胡亥说道:“公子元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公子日后行事切莫小心。”
胡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是来帮我的,现在竟然为对手喝彩!
“老师,难道就连你也不帮不了我?”胡亥露出不满之色。
赵高眼睛一眯,露出了丝丝阴沉地气息,说道:“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
胡亥被赵高阴沉的脸色吓得心中一颤,连忙说道:“老师,我省得的。”
赵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公子,我今日便再给你上一课。”
——
赵元待着匠人们在后山足足待了五天这才出来。
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是双目泛白,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衣衫凌乱的模样。
赵元看着众人的模样,远远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种大型的犯罪行为第一现场。
“大家干的活都不错,今天本少主宰了牛给你们吃。”赵元出来宣布了一下自己所说的这个好消息,企图来振奋一下人心。
谁知道,原本苍白着脸的众人,脸色更加苍白了。
杀牛?
汝诚人耶?
这位少主也是个胆子极大的人,如今在秦朝,牛也是十分重要的耕田力量,若是无故再杀牛,是要被处以死刑的!
似乎是想到众人在想什么,赵元解释道:“这是一头年迈的牛,寿终正寝,你们放心吧。”
众人还是有些怀疑,但是想到少府令的安排,也足以看出这个年轻人不同凡响的身份,便也点了点头。
赵元杀牛,倒不是心血来潮,他已经决定了去买几头牛来,让他们交配,养一些牦牛,《吕氏春秋》有云:肉之美者,牦象之肉。
牦牛可谓是肉牛之冠。
赵元也知道现在杀牛是犯法的,但是只要他不说,所有的人都不说,不就不知道了吗?
到了吃饭的时间,来到庄子内的匠人看到桌上那饕餮盛宴完全是傻了眼,更别说闻到味道了。
“少,少主。”一个年老的人转过头去,他虽然也是匠人,但是因为有功,身上还有一个上造的爵位,“敢问这些吃食是少主自己做出来的吗?”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老丈有何见教?”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是什么爵位,但是看他头上裹着头发的布条,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
老者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不知道少主在庄子内可还收人,老朽虽是年迈之躯,但是对于机关之术还算是有一番心得。”
他们现在可是普通的匠人罢了,所以来去自由。
机关之术?
赵元怀疑地瞅了老者一眼,试探道:“我听说擅长机关之术的人当属于墨家,你可是墨家门徒?”
他没注意到,匠人之中,有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
老丈眼眸一闪,笑了笑说道:“自然不是,老朽不过是自学成才罢了。”
赵元这才放下心来:“自学成才好啊,我最喜欢这样聪明的人了,那你就留下来吧。不过要不要得到送你们过来的人的允许?”
老者摇头:“自然不用,少主答应了就好,老朽空有一身本事,如今到了这里,也可以施展出来。”
说实话,他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一桌的饕餮美味,更是因为赵元让他们所做的事情。
年轻一点的可能不知道赵元想让他们干什么,但是像他这样的人,早在接触的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清楚,这位少主究竟在做怎么令人骇然的计划。
老者眼神一闪,不知道这位和陛下是什么关系,若是合作,那么这么好的东西陛下又如何不知?
但若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好,陛下为何还要让少府将他们送过来?
赵元想了想说道:“你们若是有想留下来的也可以,只要不是墨家门徒便可。”
只见几人脚步动了动,想出来但是却没有出来。
老丈拉了两人出来,说道:“这是我的两个不成器徒儿,想要成为墨家门徒。”
说着,老丈怒视着两人:“不过现在少主这边有这么好的待遇,你们还在想什么?”
两人连忙站了出来:“还请少主收留。”
赵元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到少府令亲自过来借人的时候,二十人只剩下了十五人。
咸阳宫中。
嬴政召见了那些从庄子内回来的匠人。
“将尔等在庄子内的所见所为以及所做的的事一一道来,若有丝毫隐瞒……”嬴政跪坐在上首,充满威严的眼睛逡巡过下面那些因为害怕而颤抖着身躯的黔首。
“草民不敢。”
“草民在庄子内待了四日,少主让我们雕刻一个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说是字,但是又和正常的字是相反的。”
“陛下,少主还请我们吃牛……”
几人有次序地说道,深怕有什么遗漏就让这位暴君找到理由把他们的头给砍了!
嬴政听到吃牛,侧目看向王贲:“此举与武成侯到很是相像啊。”
王贲咳嗽两声,拱手下拜:“陛下,家父年老,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口腹之欲了。”
嬴政皱着眉,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你们就把东西在少府中造出来。”
“诺。”
“退下吧。”
王贲眼神一闪,最近赵高被送到庄子里去了,所以都是他随侍在陛下身边。
“杀牛,该处什么刑?”嬴政突然问道。
王贲吓得一个哆嗦,难不成陛下是想要杀鸡儆猴?
他们王家就是那只鸡?
嬴政看着王贲惶恐的面容一阵好笑:“朕不过是问问罢了,你的律条背的还不如赵高啊,今日再去抄写罢。”
“陛下。”王贲苦着脸,让他一介武夫去弄着文墨,还真当是令人难受。
嬴政笑了笑,负手走了出去:“随朕出去看看高和将闾。”
王贲摇头感慨,陛下现在是想要在自己的儿子之中再挑一个,可是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一个公子元便是老天爷的眷顾了。
“你觉得,若是朕都把这些儿子送到庄子内,元儿会觉得如何?”嬴政恶趣味地说着。
王贲微微一愣,随之笑道:“公子元必定会觉得,他的储君之位不稳,陛下,此举风险太大。”
第46章 准备出游
王贲也十分了解赵元的想法,主要还是公子元太年轻了,像他这样的老狐狸,一看就明白了。
因为公子元以为长公子并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自然不可能成为储君,至于公子亥,虽说是同父异母,但是年纪太小,所以说,现在在公子元的心中,他就是储运之位的唯一人选。
可若陛下直接给公子元撂十六个儿子过去,年长也有,公子元日后还会这么尽心竭力地想要造反吗?
嬴政微微笑道:“这儿子,还是需要激一激。”
王贲顿时了然,现在陛下想让各位公子都有大争之心。
高长得浓眉大眼,身边清秀的如同书生的则是将闾。
“我先前去找十八弟,听宫殿的仆人说十八弟和大哥去了咸阳城中的一处庄子里。”高说道。
将闾笑道:“大哥和小弟向来不对付,怎么走一块儿去了?”
“终归是兄弟,不过是孩童脾性罢了。”高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两人心中都明白,那个庄子内必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否则父皇岂会同意这两人一块儿过去。
“髙弟可有兴趣?”将闾问道。
……
庄子内,赵元收到了五个心灵手巧的能工巧匠非常开心。
他想要做点东西,椅子之类的东西倒是其次,反正他现在跪坐的也习惯了,庄子里几本是男人,露点本钱也不算是什么,而且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露出来。
三日的时间一闪而逝,庄子内的藏书已经完全复刻了下来,都是庄子内的人动的手。
而里面的藏书,也都全部交了上去。
赵元有些感慨,那些大秦的锐士看起来英武非凡,若非后来从帝国的内部乱了,六国岂有这么容易就造反成功的?
张良说道:“赵兄的智慧令良自叹弗如。”
他也参与了那次复制藏书的活动,原本以为庄子内的书文都会被暴君付之一炬,但没想到,赵元竟然会想到如此巧妙的办法,将那些文字全部复制了下来。
赵元轻笑:“张先生谬赞了,我也是受人启发罢了。”
说完这件事情,赵元将自己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我观先生最近急躁,盖是我动作不大,不知先生可否为我做一件事情?”
张良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赵兄请讲。”
这还是第一次,赵元有事情要求他。
张良的确是在观望,无论是庄子内的人,还是事物,都带给他一种震撼人心的感觉。
“过两日,先生与我一同去找一人,此人名叫韩信,家中贫苦,就连吃饭也是村中的好心人给他吃的。”赵元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说道。
张良微微皱眉:“赵兄的意思,此人应当是个男子,手脚健全的男子为何还要靠着别人接济才能吃饭?这样的人,又如何能为我们所用?”
并不是他瞧不起谁,而是说真的,赵元所说的韩信,应该是个无赖子,这样的人连品德都没有,还有什么用处?
赵元摇了摇头:“张先生见到就知道此人的可贵之处了。”
张良听赵元这么坚定,也答应了下来,他倒是要去看看,此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赵元笑了笑,韩信可是和萧何,张良并称为“汉代三杰”的人物,带兵能力不容小觑,至于为什么不靠自己吃饭,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而已,忽略就成。
“张先生,先前的绿荷姑娘可还是在春满楼,若是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她赎身。”赵元说道。
虽然有些可惜这人竟然是张良的,但是妹子还是事业重要,事业成功了,害怕妹子不会投怀送抱吗?
张良俊美的脸上有着调侃之色:“绿荷也是昔日韩国贵族的女儿,与我之间并未有何私情,倒是赵兄也是时候该成家了,若是可以好好对待绿荷,良倒也愿意成全。”
赵元想了想,现在绿荷十五六岁,他也不过是十二三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还是不错的。
“先生说笑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一眼的确是惊艳到了赵元,但是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
张良想要和自己加固关系,但是赵元心中还是有些防范的。
被称作谋圣的张良,目的会只有联姻么?
张良见赵元拒绝,也没有强人所难,只是说道:“那良就谢过赵兄了,女子待在那种地方也是无可奈何。”
赵元一摆手:“先生日后助我良多,这算得上什么。”
和张良说好了出去找韩信的时间后,赵元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之前收了五个匠人总不能让他们什么都不敢吧。
所以,赵元先是让他们打造几口铁锅出来。
庄子内,铁还是有一些的。
“砰!”
“砰!”
“砰!”
一个脸蛋圆圆的人不满地说道:“师父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啊,我还想要回墨家呢。”
“你又不知道师父的脾气,他看对眼了什么都能答应。”另外一人说道。
“好了,这是师父的命令,也不会害你们,好好的给少主打造一口锅出来吧。”一个温润的声音制止了他们的话题。
再说下去,要是被庄子里的人听到,难保不会传到少主的耳朵里去。
“师兄,我们可是墨家门徒,现在做的确实铁匠的活计!”少年十分不满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他们正在埋怨的师父则是和赵元面对面坐着。
二人之间摆着一盘棋。
象棋。
这是赵元无所事事的时候弄出来的,他虽然是个臭棋篓子,但是这种东西和长者拉近感情很不错的。
“哈哈哈,又是老朽赢了,看来少主的棋艺并不如何啊。”老人开怀大笑地说道。
赵元无奈,我现在可是你的金主,你不让着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揭我的伤疤!
“我观尔等也非常人,老丈何须全部都加入到我的庄子里来。”赵元一边放棋子,一边说道。
老人一笑:“世间之事,不过一个缘字罢了。少主思虑甚多,对身体不好。”
“慧极必伤。”赵元轻轻晃了晃头,“老丈所言有理,吾等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想那么多作甚。”
心中却是暗叹,这些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他竟然忽悠不到了。
第47章 弟四十七章 人间真实
老者看了眼赵元,落下一子:“少主是真的想听听老朽的理由?”
赵元:我问的时候你装神弄鬼,现在我不想听了你又说?
“老丈愿意说说看?”赵元问道。
“说来惭愧,老朽年幼之时天灾人祸不断,自小便是饿着肚子长大。”老者面带着回忆,“但是昨日来了庄子中,少主不仅让我们吃饱,还敢冒着被秦律斩头的风险给我们宰牛吃。”
“庄子中的伙食必定是充足了,老朽便想着留下来啊,剩下来的日子里天天都能吃饱。”
赵元轻笑,稚嫩的脸上带着笃定之色:“老丈放心便是,整个大秦我不敢说,但是这个庄子里,我能让所有的人都吃饱!”
虽然说,这个老者的话说的是人间真实,但是赵元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
果然是良药苦口。
老者笑了笑:“少主,我赢了。”
赵元低头一看,这特么自己才走了五步,就没了?
难道自己就和签签一样短?
“老丈厉害,不过我还有个更厉害的人,老丈可敢与之对上一局?”赵元不怀好意地问道。
老者被吊起了好奇心,下棋的规矩还是赵元交给他的,虽说这个楚河汉界他也不懂,但是这个所谓的象棋的确是有一番趣味,隐隐蕴含着兵家之道。
若是被某人看到了,说不准要拍着大腿称好。
赵元看着老者脸上的笑容,觉得这是在嘲讽自己:“老丈,你莫不要小看这人,我这就去给你请过来!”
说完,赵元转身就走。
老者摸着胡子开怀大笑。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人走来。
一人是赵元,另一人就是张良了。
张良的智商不可小觑,赵元就不相信了,这还下不过一个老头子?
“某见过老先生。”张良见到老者,心底隐隐约约有个猜测。
老者哈哈一笑:“先生多礼了,请坐。”
赵元跪坐在棋盘的一边,有些好奇,大秦的时候见到一个老人家就要这么礼貌的吗?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先生,我给你讲一下规则,老丈胜我多次,所以特地让你过来助我。”
“这个棋叫做象棋,这两条线中间,便是楚河汉街,一半为楚,一半为汉。”赵元一边说一边喝水,说了一柱香之后,总算是将规则说完了。
“先生可懂了?”
张良眼眸之中闪过丝丝兴味:“懂了。”
赵元兴奋的一拍大腿:“那就成,你们开始吧,我来评判!”
——
正打算好好看棋,不是,正打算看张良将老头打的落花流水,打的老头毫无反手之力的赵元,被福伯给叫走了。
“福伯,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啊?”赵元心生不满。
“少主,你之前让老奴将绿荷姑娘从春满楼中赎出来,如今绿荷姑娘已经到了,你打算将人安排在哪里?”福伯双眼放光的说道,少主难不成这是开窍了,也对,若是能生下个儿子,对于少主来说,也是一个助力。
赵元摸了摸下巴,说道:“安排到张先生的屋舍旁吧。”
福伯苦口婆心地劝道:“少主若是欢喜,如今张先生住在庄子里,也必定会成全少主和绿荷姑娘的。虽说姑娘先前跟过张先生,但是这也完全没有影响啊,她也不会是少主的妻。”
赵元看了眼福伯,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福伯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人妻的好处了?
“福伯,你是不是姓曹?”赵元问道。
福伯摇了摇头:“不是,老奴的还是庄主取得名,赵福。”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绿荷姑娘就安排在张先生的屋舍旁,至于刚才那些话,就不要说了。”
福伯刚想回话,就听到一句:
“二哥,你不要给我咯,这美人长得不比父……”胡亥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脑子里闪过皇帝的脸,又转移了,“福气满满的春满楼里的姑娘差劲儿。”
好家伙。
赵元转过头,看到他三弟这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一脸lsp的表情盯着绿荷。
他爹到底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原身是长在庄子里,还是个傻子。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大哥并不是他爹的亲生儿子。
“小三,你年纪还小,若是如此,必定会伤了身子。”赵元走了过去,扭过胡亥的脑袋,凑到了自己的面前,并吩咐福伯赶紧把绿荷领走。
赵高在一边笑着说道:“少主多虑了,三少爷刚刚学完了今天的课业,也是出来放松放松的。”
赵元感叹一声,说道:“赵伯,你这样是在孩小三啊,在纵容下去,若不是知道你对我爹忠心耿耿,我还以为你是要捧杀三弟呢?”
胡亥天真地问道:“捧杀是什么意思?”
“捧杀啊,就是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赵元说道。
胡亥:“这不是很好啊,若是我爹也能来捧杀我,那真是太棒了,不过这么好的事情,为何会有‘杀’这一字?”
赵元接着说道:“纵容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的性格就会骄纵无礼,骄傲自满,导致堕落、失败。”
“到时候,心中的欲望无限放大,不知道在世俗礼仪之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连良心都没了。到时候,若是你爹觉得你这件事做错了,你都会以为这是你爹的错,而不是你的错。”
“赵伯,三弟的年纪太小,不知道如何是错如何是对,所以我们身边的人应该告诉他,而不是任由他去做。当然,我知道你因为身份的缘故,害怕我爹会责罚。但是现在我爹不在庄子里,你想说就说,我也不会问责于你。”
胡亥怔愣了一瞬,眼眸之中闪烁过一丝不可思议。
赵高他,真的是在捧杀自己吗?
可是,不不不,他是自己的老师,有何理由这么做?
但是,赵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赵高是自己的老师,又为何要说着一番话?
胡亥的心中弥漫起了迷茫。
赵元说道:“所谓劳逸结合,应是如此,来,三弟,我带你去运动运动,日后读书累了,都需要来户外运动一段时间。”
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近视眼镜,近视了怎么办?
第48章 铁锅
赵高站在原地,看着赵元带着胡亥远去的身影,眼中一片诡谲莫名。
就算是陛下,也只是以为自己因为身份而过度宠溺公子亥,公子元又如何会怀疑到他……
胡亥被赵元带到了训练场地,三千个人都被顿若训练的井井有条。
“日后你若是看书累了,就去和他们一块儿训练。”赵元说道,“而不是去见美人,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顿弱的训练方法很是要命,毕竟他自个儿就是往不要命的方向训练去的。
只有不要命,才有士气!
胡亥结结巴巴地看了一眼场地上的人,说道:“还,还是算了吧,我不太喜欢……”
这么晚了都还要训练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赵元心中暗道,你要是不把身手提高上来,到时候连累到我们怎么办?
我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没事,到时候大哥也来。”赵元笑眯眯地说道。
一听扶苏会来,胡亥迟疑了。
“你想想,日后要是我和大哥的身手都超过你了,你怎么办?”赵元继续激道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又很强的胜负欲,尤其是在他们兄弟身上。
胡亥咬了咬牙:“只要你们来,那我也来!”
“只有大哥和你,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赵元说道,“对了,过几日,你们和我出去一趟。”
他预感,说服韩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多个人多份力量。
——
“张先生闻名不如见面,老朽服了。”老者捏起棋子,思考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放弃。
张良轻笑:“老先生承让,良愧不敢当。”
“诶,这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老者收起棋子,笑道,“看来我还是得把少主叫来,让他陪我下棋。”
张良笑道:“赵兄恐怕会拒绝。”
老者抬头看着张良:“张先生虽然住在庄子中,但是和我们大不相同,难道还没有认同少主?”
“良惶惶如同丧家之犬,得赵兄的厚爱才住在庄中,岂敢如此。”话虽如此,但是具体怎么想还是只有张良自己知道了。
“倒是老丈你,又为何?”张良不解,是真的不解,他在看到老者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身份。
唯有墨家之人,才会有这般气度。
昔日他博浪沙击杀暴君失败而逃的时候,也是得到了墨家的帮助才能逃出生天,而就在那家人家里,竟然有着一副画卷,画中人和眼前这个老者一模一样。
老者呵呵一笑:“少主允诺,他虽不能让天下人吃饱,但是也会让庄子内的人吃饱,利黔首之心,让老朽敬佩。”
张良皱眉:“赵兄的确和良说过,他的心愿便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但良观数日,赵兄的愿望恐怕与墨家的教义并不相符。”
“昔日墨家助宋国人攻楚,盖是因为墨家祖师爷是宋国人,可若墨家祖师爷不是宋国人,墨家还会如此么?”
老者坚定道:“这是自然。”
“可赵兄,恐怕不会……”
翌日一大早。
赵元就将扶苏和胡亥给将叫出来训练。
“大哥,起了没?”赵元走过去,见到扶苏竟然这么早就在背诵儒家经典。
“别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赵元伸手夺过扶苏手中的书。
现在庄子里面用的都是纸和印刷出来的书。
扶苏说道:“二弟若想起游戏,可以去和三弟,我现在的课业……”
赵元懒得听,直接一把将扶苏给抱了出去。
他和顿若练过,而且身体素质也比旁人来的好,瘦削的扶苏,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扶苏下意识地想要还手,顿了顿还是将手放在了赵元的肩膀上:“二弟,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快将我放下来!”
胡亥跟在一边:“大哥,你就不要反抗了,我们到了训练场就会给你放下来。”
扶苏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要兄友弟恭之后终于到了训练场。
顿弱站在他们的面前,说道:“从今日开始,还请三位少爷多担待。”
扶苏和胡亥对视了一眼,顿弱是父皇身边的人,下手应该知道分寸的,不会随着赵元一块儿胡闹。
“现在开始绕着庄子跑十圈。”跑步是提高耐力的办法,这个方法也是赵元建议顿弱的。
赵元颇有一种和商鞅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是现在身边有人陪着,那感觉也还是不错的。
跑了两圈后,胡亥气喘吁吁。
“不行了,我不行了。”胡亥一脸的生无可恋。
赵元一边原地跑一边回头看着胡亥:“你怎么这么短,快点起来!”
扶苏咳嗽两声,他也是跑的满脸通红,汗流浃背:“二弟,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他们一开始的学习武艺都不是这样的。
最多先是蹲个马步。
赵元摇了摇头:“你们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先走了。”
“对了,忘记和你们说了,要是没有坚持到十圈的话,那你们的午饭都没有了。”
!!!
胡亥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小小的脸蛋上尽是严肃之色:“赵元,你实在是太卑鄙了,等等本少爷!”
说完,胡亥连忙跟了上去。
扶苏看着胡亥张牙舞爪追着赵元要去打的背影,头上露出了大大的问号:小丑竟是我自己?
庄子很大,十圈如果真的要跑完,是不可能的。
胡亥靠在墙角,一脸的凝重:“我们这么做的话,会不会被顿一告状?”
赵元冷哼一声,虽然说哼出来的声音有些嘶哑:“去告吧,再跑下去我快死了。”
顿一也真是心狠,真当他们不要命了?
突然有些同情流民了。
三人扶着墙,毫无外形可言,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赵元,你记得欠我一顿饭。”
“没大没小,叫二哥。”
“大哥你就别想和稀泥了,赵元今天这件事情干的不地道。”
“嗯,那二弟你也欠我一顿饭。”
赵元无语,你们自说自话,我答应了吗?
顿弱看着三人回来,此刻午时三刻了。
“三位表现得不错,解散。”顿一说道。
三人立刻瘫倒在了地上。
“少主,你要我们打造的东西已经打造完毕,我们现在拿过来给你过目。”说着,两人就将一口大铁锅扣在了赵元的面前。
第49章 没饭吃了
赵元站起身,走上前去看了看。
感觉这个铁锅和后世的有些不大对劲儿。
“怎么厚了一点?”赵元摸了摸铁锅的边缘,低喃道,“应该也不影响煮东西吧。”
一旁的娃娃脸少年“嘿嘿”一笑,“少主,这个东西效果真的很不错。,我给你看一看。”
说完,娃娃脸少年掏出青铜宝剑,朝着铁锅用力的劈了一刀。
“嗤嗤嗤”
两者相撞,甚至还可以看到火花四溅。
赵元:!!!
卧槽,原来铁锅竟然还有着作用!
赵元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娃娃脸少年很是得意,心中弥漫着一股骄傲的豪气,他们不擅长打铁之术,那是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们,要是教过,他们干的也不必专业的匠人差!
赵元抽了抽嘴唇,笑了笑:“挺好的,你们把它搬到厨房,我试试效果。”
这么厚的铁锅,不知道要费多少的柴火?
“福伯,你带人去山上找点树枝什么的吧……”赵元说道。
……
咸阳宫中。
嬴政看着奏折,一旁的宦官提醒道:“陛下,少府令求见。”
“让他进来。”
“臣拜见陛下。”
嬴政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不在早朝之上说,要私下来见朕?”
少府令脸色微红,说道:“陛下,先前您让那些匠人们去了外面,他们回来之后做出了一个东西。”
“臣观之,不知何物。”少府令说道,“然而巧合之下,臣发现了这个作物的用途,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着,少府令激动起来。
嬴政勾唇,赵元做事情怎么会让他失望?
“说说吧,此物究竟如何?”
少府令上前一步:“臣借陛下的纸一用。”
嬴政允许。
少府令将怀里的小方块全部都拿出来,然后一块块排好后放进框内。排满一框再用火烘烤一小会儿,之后用一块平板把字面压平,
而后又在上面刷上墨,覆上纸,少府令轻轻按了按。之后再用手轻轻一抖,上面的小方块又掉了下来。
嬴政眯了眯眼,心中却去了惊涛骇浪!
这样的东西做起来十分的灵活便捷,想要刻字便可以刻字了。
少府令激动的说道:“陛下,发明这东西的人乃是大才,我们少府正缺这样的人才啊。”
他的确是眼热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要是成了他们少府的人,到时候看朝堂之上还有谁敢小瞧他们。
嬴政按了按手:“卿不必如此激动。”
“陛下,此人立下大功,应该赐爵赏赐,臣愿往之。”少府令依旧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嬴政咳嗽两声:“此人暂时不能暴露,若是被六国之人知道恐怕是有危险,你先下去吧。”
少府令还想要说什么,看了眼嬴政的脸色后,最终还是乖乖的下去了。
嬴政看着那张上面沾满了墨水的纸张,微微笑了笑:“这个东西,倒是和朕的印章很像么。”
“赵高,传通武侯。”嬴政说道,而后顿了顿才发现赵高已经被自己给送到了赵元身边去了。
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身边的宦官说道:“诺。”
王贲很快就来了:“臣拜见陛下。”
嬴政看着王贲满头大汗的样子,说道:“通武侯又是教训王裨将?”
王贲一脸的尴尬,陛下,你这也太关注人家的家事了吧?
之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陛下说笑了。”王贲只好这么回道。
嬴政指了指白纸,说道:“你看,这就是元儿用了这么多的匠人制造出来的东西。”
王贲随着嬴政的手指看过去,那里有着几个小方块和几张纸。
这有什么特别的?
让他夸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嬴政岂会不知道王贲的心思,亲自动手,像刚才的少府令一样做了一遍。
王贲原本还是心不在焉,等到纸张上面清清楚楚的印出了字,他才彻底的震惊了!
“陛下,这……”王贲瞳孔一震,说道,“陛下,此番看来,公子元真的是大才!乃是大秦之福啊!”
嬴政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王贲:“是么,这样吧,王离最近在军中无事,元儿也要出去一趟,就将王离安排在他身边吧。”
王贲点了点头:“多谢陛下厚爱。”
……
赵元咳嗽两声,厨房里都是烟雾。
铁锅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是赵元觉得自己已经半条命没了。
看来厨房也得打造一下。
【叮——厨艺+1】
赵元被突如其来的系统声音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在网文里很不受读者待见的,一天到晚叮叮叮。
一锅热水煮好后,赵元吩咐人将这些热水放到木桶里,到时候可以洗个热水澡。
而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做菜。
一炷香之后,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王离和李由站在门口。
“这也太香了,二哥竟然为了我们下厨,真的是太感动了!”胡亥的嘴角留下了可疑的泪水。
赵元不知道胡亥已经感动的留下了泪水,但是他也开始流泪了,忍着好一会儿,终于炒出了有着前世的他三分实力的七盘菜。
就是这盘爆炒鸡丁的鸡丁有点大。
赵元走了出去,看到几人都在门口等着他。
“这也太客气了,你们等着吃就行了。”赵元说道。
王离摇了摇头:“这不行,少主都为我们亲自下厨了,我们也应该做点什么。就让我去把菜拿出来,少主你快去坐着吧。”
然后四个人一溜烟的都走了进去。
赵元看着他们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厨房此刻已经掀起了大战。
“王离,本公子命令你快把那盘鸡给我放下!”胡亥塞了一嘴巴吃食,有些含糊不清。
王离嘻嘻一笑,连忙抓着一只鸡腿咬了下去:“工资,我现在给你。”
李由和扶苏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可做不了这种事情。
“这样下去,公子元盖是没有膳食可以用了。”李由拿着一个盘子,上面有着鸡丁,鸡腿等食物。
扶苏点了点头,吃干净了盘子里的东西,皱眉说道:“王离是武将也就罢了,亥弟这可还有半分的公子模样?”
“该好好的说一说了。”
此刻的赵元,和张良,以及老者跪坐一边。
“他们怎么拿的这么慢?”赵元的脑袋上浮现出了三个问号,心中渐渐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50章 诡辩
最后。
胡亥,扶苏,王离和李由四人,最终面对着墙壁。
而他们的背后,则是赵元,老者,和张良三人在大快朵颐。
赵元是真的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直接在厨房开干!
不说菜吃完了,就连厨房也被几个人糟蹋了。
炒菜的香味一只弥漫到四人的鼻尖。
胡亥动了动鼻子,说道:“二哥,我的好哥哥,你就让我吃一口吧!”
赵元被吓得一哆嗦:“你闭嘴,给我站好,要是再这样的话,未来几天的晚饭你就吃馍馍吧!”
轰隆!
这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胡亥顿时不敢讲话了,乖乖的站在一边。
“大少爷。”淳于越走了过来,看到扶苏竟然面对着墙壁,而身后的赵元等人却是在用膳。
赵元自然也是看到了淳于越了,打个招呼:“淳先生,您来了,快来一块儿吃饭吧。”
淳先生,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蠢?
赵元不知道淳于越为什么忽然跑了出来,可能是福伯送过去的饭菜不够?
淳于越面色涨红,怒气冲冲地说道:“少主,大少爷可是您的大哥,您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面对着墙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扶苏日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人,怎么能让赵元这么糟蹋?
如果不是嬴政下了封口令,他早就说出长公子的身份了。
赵元淡淡的说道:“我大哥做错了事情,怎么就不能让他这么做了?”
不就是面个壁,搞的像是他要把人怎么样了一样?
淳于越说道:“少主,长幼有序,既然大少爷是你的兄长,你这么做,就是违背了兄友弟恭,这是一件让人要戳脊梁骨的事情,也让人不耻。”
赵元有些惊讶:“淳先生,你莫非是读书读傻了脑子?”
一旁的老者和张良一边吃菜,一边看着两人唇枪舌剑。
“淳先生,按照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赵元说道,“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不过是在教我大哥一件事情罢了,这样做是错的,让他下次不要做了。”
淳于越简直要被气笑了,虽然你也是公子,但是长公子不仅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还是你的兄长,对兄长不敬的人,都得不到别人的尊敬!
“少主,敬人者人恒敬之,恶人者人恒恶之!”
淳于越这话,已经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放狠话了。
作为扶苏的老师,博士宫的博士,就连皇帝,都要对他礼遇有加,一个黄毛小子,竟然敢反驳自己?
扶苏在一边小声地劝着淳于越:“老师,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二弟生气情有可原。况且,他年纪还小,顶撞老师也是年轻气盛,老师切莫放在心上。”
赵元冷笑:“对于淳先生的一番话我还真的是无言以对,按照淳先生的意思,当初晋惠公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天怒人怨,但是秦穆公却是帮了他三次,难道你的意思是秦穆公还是做错了?”
淳于越脸色一变,似乎是没想到赵元竟然直接把例子举成了秦国的先祖。
就算他再怎么不怕死,他也不敢议论秦国的先祖啊!
“不敢了吧。”赵元得意的笑道,“不就是觉得当面说人家的坏话不太好,所以才不说。不过你这样的表情不就是说明了,你正是觉得秦穆公做的事情很不对,甚至是愚蠢了!”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这么想!”淳于越气的胡子发颤。
老者突然出口说道:“少主难道是觉得秦穆公做的对吗?”
“难道不对吗,你们在这件事情上,想到的秦穆公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张良心头一转,说道:“秦穆公重情重义,若非当初晋惠公趁着秦国缺粮之时趁火打劫,那么秦穆公也不会这么做。”
扶苏也是点了点头:“先祖,秦国的先祖是个仁义之君。”
胡亥一脸的鄙夷,蠢货,差点说漏嘴了吧。
“所以,淳先生认为是秦穆公做错了吗,敬人者人恒敬之,恶人者人恒恶之。所以,晋惠公屡次三番针对秦穆公,是因为秦穆公做错了事情?”
淳于越没想到一转眼,赵元竟然又把这个问题的对象换了个个儿。
按照他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因为秦穆公做错了,晋惠公三番五次的针对他?
如果不是因为晋惠公值得尊敬,所以秦穆公会三番五次的帮助他?
淳于越说道:“你这是在诡辩,我说的乃是兄友弟恭的事情。”
“兄友弟恭?”赵元笑了笑,“我们三个兄弟相处的很和睦,若非淳先生非要来搅乱我们的关系,现在我们三兄弟早在一块儿吃饭了。”
胡亥早就看不对眼淳于越了,这家伙仗着自己是扶苏的老师,又觉得自己是博士宫的博士,所以经常对自己好为人师,兼简直是烦得一批。
“是啊淳先生,我们兄弟三人相处的好好的,你又何必过来插一脚。”胡亥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是表示一下子的嫌弃之情还是可以的。
淳于越突然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像是突发疾病一般。
赵元说道:“福伯,大哥,你们赶紧把淳先生扶到房间里,若是出了事情就不好了。”
说完,等到福伯和扶苏带着人走远了之后,赵元继续兴致勃勃的开始吃菜。
就是这菜,有点凉了。
王离提醒道:“少主,这可是庄主给你请的老师,若是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赵元耸了耸肩:“放心吧,这人没什么事情。”
张良忽然说道:“方才赵兄所说秦穆公和晋惠公的事情,是觉得其实秦穆公早就厌恶了晋惠公,之所以帮助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塑造仁君的形象?晋国趁着秦国大肆进军,想要趁火打劫,其实这只是趁了秦穆公的下怀罢了!”
说罢,张良冷冷一笑:“亏我还以为秦穆公也是仁义,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伪君子罢了!”
赵元心虚说道:“这都是过去了,别想这么多,我们继续吃菜。”
果然谋圣就是谋圣,这话就和后世那道鱼眼睛泛着诡异的光一样。
人家当时说不准真的没有想这么多,他刚才,不过是诡辩罢了。
第51章 授课
过两日,就是再过许多日。
感谢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
“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淮阴找人?”胡亥说道。
自从上次赵元让顿弱带他们训练之后,胡亥已经暴瘦十斤,现在看上去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风度翩翩又胖乎乎的小胖子了,反而晒得皮肤黝黑,身躯精壮,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习过武的人。
赵元斜睨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道:“等你不要像上次那样被人追的跑就成。”
胡亥气呼呼地说道:“二哥,你竟然又揭人家的伤疤,人家不依了。”
赵元连忙把口中的骨头给吐出来:“我去,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说话娘们兮兮,难不成你真的有龙阳之好?不成不成,虽然不能让你对美人做什么,但是这里都是老头老太太,对你的身心也不好。”
胡亥看着赵元迷迷糊糊离开的背影,嘟囔道:“为啥绿荷姐姐这么说你就会答应人家的要求,我这么说你就说我是娘们兮兮?”
看来还需要改进点什么。
虽然他这么说话自己也觉得变扭。
赵元去找了福伯,福伯正在辛勤地犁地,有了曲辕梨,福伯就算是一人加上一头牛也可以犁地。
身边则是惊。
“你如今年岁也大了,该是娶妻生子了。”福伯说道。
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肤色被晒黑了许多,所以没有看出脸色是否通红:“福伯,我,我,现在还不急。”
“不急?”福伯直起腰来,义正言辞,“这可不行,你如今都十五了,帝国有律法,若是加冠还没有娶妻,那是不行的。”
惊连忙说道:“这还有五年,不急不急。”
“嗐,你们年轻人啊。”福伯失望的摇了摇头,“要是现在趁着年轻生个孩子,我们老人家还能给你们看顾着。”
赵元听到他们的谈话就不敢过去了。
到时候催的就该是他了。
“先生在此地做什么?”绿荷看到赵元有些疑惑地说道。
赵元:“没什么,现在张先生有空吗?”
“张先生正在休憩,先生若是有事情,不若过会儿再来吧。”绿荷说道。
赵元笑了笑:“没事,我也就想让先生教棋而已。”
说完,赵元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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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中,十分的和睦。
赵元看过去,顿一的训练十分的有素,但并非是像军队那种。
更像是一种侠客一般,都是搏命的杀招!
赵元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想法,这样单人作战能力很强的,不就是个暗卫么?
难不成,顿一从前就是做暗卫的?
赵元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训练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哥,还站在这里呢,该去听淳老头讲课了。”胡亥和扶苏走了过来。
赵元点了点头。
三人一块儿去了听课的地方。
听课是在一间客室中,房间很是空旷,但是连学生带先生也只有四个人。
看到淳于越,赵元拱了拱手:“先生的身体果真康健,学生还以为您会在床上躺几天。”
淳于越面色发青:“赵元,你不敬师长。老夫若不是看在庄主的面子上,早就将你给扔出去了。”
“哦。”赵元看着老头的脸色,有些索然无味,“学生这是尊敬师长,算了,我嘴笨,说了先生不喜的话,是我的错。”
赵元一脸的委屈。
淳于越手指颤抖的指着赵元。
气得他说不出话来。
果然,这个暴君就是没有安好心,不然能把他打发到这边来?
扶苏连忙说道:“老师,讲课了。”
赵元坐在最末的位置,手肘支着下巴,太阳光照了进来,一时之间有些热了。
等等,热!
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做一件历代穿越者都会做的事情,硝石制冰吗?
怪不得他总感觉忘记了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小篆文字他已经认识的差不多了,但是写字还是差点火候。
赵元也不会浪费这个机会,虽然看淳于越这个老头有点不太爽,但是总不能让老爹的钱白花了。
原本以为赵元会大闹或者说故意弄出点动静来的淳于越,没想到赵元竟然会这么乖巧,听到比扶苏还要认真!
淳于越忽然问道:“昔日孔子周游列国说服诸侯,然而却没有诸侯听取孔子的建议,少主以为如何?”
这是个什么问题?
赵元摸着脑袋,瞅了眼扶苏。
大哥既然和这个淳先生解除这么久了,应该有些理解吧。
谁知道,扶苏也是一脸的迷茫。
“以为如何?”赵元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孔子自然是对的,诸侯自然也是对的。”
“因为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若是哪一方诸侯弱了,就面临着覆灭的危险。”赵元看了眼淳于越,“孔子讲究仁孝礼法信,这些对于诸侯国来说,并不合适。”
淳于越没有反驳,而是说道:“少主说的不错,当初诸侯群起,所以不适用儒家。但是如今秦朝已经一统天下,为何不能以儒家治国?”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赵元咳嗽两声,说道:“现在的帝国内部,还有六国作乱。更何况,现在帝国,不也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么?”
淳于越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虽说秦始皇的确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而且还将百家书都聚之咸阳宫中,但是重用的都是儒家侯春等趋炎附势的小人!
更令人可气的是,他们儒家一派,竟然要让法家的李斯过来指指点点!
他自己乃是博士,却被放到了这个庄子里。
再不明白,他这几十年都是白活了!
“陛下他虽说如此,但是像是长公子的老师淳于越却是不受重用,反而是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更何况,儒家的事情竟然还要让丞相李斯指点,这岂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么?”淳于越愤愤不平地说道。
扶苏和胡亥没想到,淳于越竟然会将自己对于父皇的不满说出来。
他们也没想到,淳于越竟然对父皇有这么多的不满!
赵元轻笑,眼中的轻蔑一闪而逝:“那又如何?儒家之人不满陛下,可是淳先生瞧瞧,现在的儒家,还有昔日孔子的风范吗?”
第52章 做有意义的事情
淳于越脸色青白,赵元竟然敢这么说儒家,岂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少主慎言!”淳于越声音颤抖,掷地有声的警告,“就连当今陛下也是对儒家之人礼遇有加,少主此番话说出来,难道就不怕被人嚼舌根吗?”
赵元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知道淳先生也是儒家之人,所以才会为儒家这么说话,不如淳先生来说一说,当今的儒家,比之春秋战国的儒家如何?”
“昔日的孔子孟子不忍看天底下的黔首在战火中成为牺牲品,所以周游列国,奉劝诸侯王要以仁爱治国。所以有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赵元看了眼淳于越,继续说道,“但是如今的儒家呢?秦王嬴政统一了天下,开创了大一统的盛世!虽说黔首还有伤亡,但是在长远看来,六国之人都为秦人,日后就不会再有诸侯之间的战争,乃是天下之福!”
“然而在庙堂的那些博士不为天下着想,却是想要用分封来挑战皇帝的威严,在皇帝登临泰山的时候嘲讽,那分明觉得皇帝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用来沽名钓誉!”
淳于越嘴皮子颤抖着说道:“谬论,这简直就是谬论!秦皇嬴政不过是暴君尔!尔竖子,竖子!”
“先生念在小弟年幼,莫要生气。”扶苏现在已经开始麻木了。
原本淳于越生气,他还会让赵元道个歉,但是现在,一天都要劝好几遍,他都开始觉得习惯起来了。
他好想回房去看看书。
胡亥双眼放光的,看着二哥和淳于越唇枪舌剑,如果旁边在放上几盘炒菜就好了,尤其是二哥炒的菜,然后再来上几碗酒,美滋滋!
淳于越冷静了一下,说道:“难道你说的所谓天下一统就是让天下的百姓来承担这些?嬴政为了自己的野心做成了天下的皇帝,他囚禁了自己的母亲,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这样的君王,德不配位!当初泰山封禅,天降暴雨,也是老天爷的警示!”
儒家将就仁孝礼仪悌,对于嬴政的所作所为更是觉得分外的不耻!
赵元一下子就上头了,你骂我不要紧,你竟然还敢站在到的制高点骂我偶像!
虽然说我打算造反,但这也是大势所趋,政哥就要挂了的不得已而为之啊!
“淳先生,当初是赵姬私通嫪毐,嫪毐还对门口说自己是秦王假父,身为君王若是不这么做何以服众?若非他这么做,恐怕如今咸阳宫中的博士们表面上夸赞陛下仁德,心中却会觉得这是一个外强内干的废物而已。”
“至于什么泰山封禅天降暴雨,是上天警示,那更是无稽之谈了,若是上天真的觉得陛下德不配位,怎么不在秦国攻打六国的时候,帮助六国呢?”赵元接着说道,“就连当初秦国粮食缺少,晋惠公想要趁火打劫都没有成功,这不就是说明秦国统一天下乃是天命所归。”
想想当年穿越者大战位面之子,那个才叫做天道宠儿,政哥的操作一般般,继承家业而已。
“况且陛下在执政期间,没有杀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赵元又补充一点,“没有无故杀人,叫嚣的儒生没有死,李信失败了也没有死,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称得上你口中所谓的暴君呢?”
笑话,哪个开国皇帝不暴躁一点?
不暴躁的开国皇帝能压得住底下的那批人?
淳于越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元坚定而又自信的模样,他想要反驳,可是这些都是事实。
难道说,这些年来,他真的做错了?
头一次,他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儒生,真的做错了吗?
他们为民请命,用仁德治天下,难道会是真的害了黔首吗?
看着淳于越忙茫然的样子,赵元摇了摇头,像是淳先生遇到后世的某些“希望事业”,估计不用他们引诱多少,直接就会把家产给全部投进去。
他负手而出,看着趴在窗外的众人有些无语。
王离,李由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赵元。
张良等人却是有些复杂。
“厉害啊兄弟,你竟然能把大名鼎鼎的淳先生说成这番样子,某佩服佩服。”王离呵呵笑着拍上了赵元的肩膀。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摘了下来,陛下有令,现在他是家也不需要回去了,直接在庄子里保护着公子元就成。
果然,陛下还是看中自己的!
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公子元,再耀王家的辉煌!
王翦若是听到王离的心声,必定是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晕在茅房内。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佩服我的话,明天就上山去打猎,给我们换换伙食。”
“得嘞!”王离一口答应下来。
赵元自然是没有错过张良眼中的复杂,六国之人对于秦国肯定是愤恨不已。
换成他,自然也是如此。
“为何赵兄这么佩服嬴政,良百思不得其解?”别院内,张良明亮的双眸看着赵元,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赵元轻笑,拿起身边的一壶茶,慢慢的倒了进去,而后朝着张良的方向推了一杯过去。
烟雾缭绕至际,他抬眸对上了张良的视线。
“很简单,因为我,不是六国之人,我是秦人。”
张良脑袋“嗡”地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赵元接着说道:“所以,嬴政同意天下,若我有一天成为了天下的主人,那么是他给我扫平了障碍。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
张良苦涩一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
是啊,就算是换成他自己,做什么诸侯,做皇帝不是更好?
赵元笑了笑,说道:“秦国六代国君,都是志在东出,秦国统一天下,不过时间问题。现在无论是老秦人,还是新秦人,在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他们还会有分别吗?”
“不,到时候他们都是一家人,有外虏侵入,他们笑谈渴饮匈奴血;有强敌袭来,他们会用行动表明,犯我中国者,虽远必诛!张先生,我理解你们对于秦朝有着国仇家恨,但是想要停止战争,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战争,以战止战!”
张良听了赵元的一番话,久久未语。
若是百年之后,六国之人不再记得自己是六国之人,做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第53章 除了我,都悟了
张良抿了口茶,久久未语。
就在赵元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道:“若如此,赵兄为何又要造反?”
赵元说道:“若是陛下不死,我也不敢。但是你看着,若是陛下死后,无论是扶苏还是胡亥即位,他们二人,谁能担起一个帝国的大任?”
“彼时,还不得生灵涂炭,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揭竿而起,给天下人一份安宁。”
扶苏,和胡亥两个人是来找赵元的。
毕竟,赵元刚刚怼了淳于越,如果心情不好,去做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怎么办?
两人问了仆人之后,才知道原来赵元来这里了。
谁知道,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若是死后,无论是扶苏还是胡亥即位,他们二人,谁能担起一个帝国的大任?”
“彼时,还不得生灵涂炭,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揭竿而起,给天下人一份安宁。”
这么说来,造反还是我们逼你的咯?
胡脸色一变,大步上前,说道:“二哥,胡亥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小,我们就不说他了,可是你怎么能说长公子扶苏,就算是即位也不行呢?”
他倒是要听赵元说说,扶苏的弱点。
扶苏还不是因为占着长公子这个名头,外加上娶了蒙家的女儿,得了蒙家助力,才会得到父皇的看重。
“太仁慈,太讲究。”赵元说到一半,看到是大哥和三弟,有些疑惑,“你们怎么过来了?”
扶苏走上前去,一向温润的眼眸之中仿佛也掩上了一层阴霾,神色依旧温和:“二弟刚和老师起了冲突,我和三弟不放心,便来看看你。”
赵元不禁感慨,有兄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说道:“我还没有这么脆弱,就是过来和人聊聊天。”
“二弟先前所说长公子太过于仁慈和讲究,所为何意?”扶苏问道。
一旁的张良眼神微微闪烁,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很关心扶苏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元说道:“扶苏此人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但是他师从淳于越,所以对于儒家的一套很看重。儒家讲究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也必须亡。这对于一个未来的继承人来说,是太讲究啊,太讲究儒家的这一套了。”
否则,也不会在赵高的一道假诏之下,扶苏就直接自杀了。
“至于仁慈,也很简单。扶苏屡次劝诫皇帝饶了谁,放了谁,但是在皇帝看来,扶苏想要求情的人,都是伤害过自己,挑战过自己皇帝威严的人。”
“儿子为其求情,不亚于是胳膊肘往外拐,若你是秦始皇,生了这么一个糟心儿子,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对外仁慈,对老父亲却是太过于残忍了。”
“轰!”
扶苏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起来,怪不得父皇每次看到自己都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多谢二弟,我明白了!”扶苏郑重地朝着赵元拱手行礼。
赵元惊讶地看着扶苏:“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二弟解开了我由来已久的疑惑,当得为兄的一拜。”扶苏诚恳地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原来你是悟了啊。
一旁的胡亥不甘心地说道:“二哥,你这明明是在夸奖扶苏,若是他成功即位,我们就失去了造反的大好机会!”
赵元瘫了摊手:“扶苏性情耿直,怼了皇帝这么多次,迟早有天会将他发配到边疆历练历练,到时候,继承皇帝位置的不就是胡亥了吗?”
“胡亥年纪虽小,但是骄奢淫逸,又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只听他老师赵高的话。这样的人,让他玩几个月,天下民不聊生,自然是我们的好机会。”
胡亥面色青白。
他骄奢淫逸,有吗?
他偏听偏信,是吗?
他对老师赵高唯命是从?
看着三弟一脸的不敢确定,扶苏叹了口气,说道:“三弟,昔日你随父亲一块儿进宫,不是见到过公子亥?”
“身边有着好几个貌美的宫女,公子亥还曾大放厥词,要学商纣王建造一个酒池肉林?”
胡亥一脸的不以为然:“这就是骄奢淫逸?”
赵元摇了摇头:“三弟,我看你这是被老爹惯坏了啊,你看看天底下的黔首这么苦难,我们庄子里的待遇算是好了,至少不会饿死,可你会去做吗?”
胡亥瞪大了眼睛,他是公子,如何要做这种粗俗的活计?
这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身份。
“自然是不会的,不过幸好,你也不是做领头的料,等哥哥给你打个天下下来,只要不造反,我保你衣食无忧。”赵元拍了拍胸脯,内心有些感慨,没想到今天说了这么多话,结果你们都悟了。
还好,小老弟还没有表现出这种症状,自己也不是无药可医。
胡亥抽了抽嘴唇,你现在就是再造老爹的反,还让我不要造你的反,家族的美德已经被你嚯嚯干净了。
赵元见兄弟三人都在一起想要趁这个机会给两人洗个脑。
“你们想想,皇帝陛下为什么能创业,咳咳,统一六国成功?”
“陛下有魄力?”
“秦朝先祖志在东出的愿望?”
“老秦人的威猛?”
三双眼睛齐齐地看着赵元,似乎想要让他给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赵元笑了笑:“你们说的,都是正确的答案,秦朝历代国君,都秉持着志在东出的愿望,朝着中原进发。”
“但是,你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那就是历代国君都是兄弟和睦,秦王在国都把握局势,兄弟则是为国为君征战沙场,互相之间没有猜忌,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不得不说,这种兄弟和睦的状态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赵元在穿越之前看的时候,发现秦始皇之前的秦王兄弟之间的配合都打的很好。
当然,或许中间也用上了某些手段。
但是从嬴政开始,长安君成蛟造哥哥的反后被灭,秦二世胡亥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杀光了兄弟姊妹。
所以说,在这个时代造反,既然不是孤儿,那么就要搞好兄弟关系。
赵元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兄弟,脸上露出了蜜汁笑容。
一个傲娇,一个温润,嗯,还是很有搞头的。
第54章 父慈子孝
咸阳宫中。
嬴政身边站着冯去疾,李斯,王贲,蒙毅等人。
“朕今日召诸位爱卿来,是想要让你们见二人。”嬴政微微笑道。
四人见嬴政开心的样子,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陛下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陛下如此高兴。
很快,宦官从外面带进来两人。
一人长得高大,腰间还佩戴着刀剑。
另一人则是长得文质彬彬。
但是两人相同的是,看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都没有露出惧意。
“草民(臣)见过陛下。”二人齐齐参拜。
“哈哈哈,免礼。”嬴政虎目之中闪烁着精光。
李斯和王贲突然想起,公子元先前不是让陛下去找两个人来参与造反,没想到竟然直接被陛下给带来了。
啧,真不知道公子元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想法。
但是陛下最近做的事情也太损了,把公子元看好的人才都给带回来了,他还要怎么造反?
“萧何,曾经有人在朕的面前夸奖你为刀笔吏,录录未有奇节。但是你善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馕,不绝粮道,你以为如何?”嬴政沉着声音问道。
萧何心中暗骂“到底是谁在害我”,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臣不敢,臣为主吏掾,录录未有奇节罢了。但是镇国家,抚百姓这些事情臣怕是有心无力。”
镇国家,抚百姓这种事情歹说也要一个丞相的位置才能做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知道沛县有他这么一个人,但是很显然,他不能这么说。
嬴政轻笑:“无妨,你的才能朕自然看得出来,从今日开始,真令你为咸阳令。”
萧何大惊失色。
咸阳令!
虽说是一个县令的职位,但是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和那些偏远地方的县令根本不一样。
到底是谁?
萧何现在心里十分复杂,一方面十分感激,毕竟咸阳令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可以是一飞冲天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心中却是不由得涌上了恐惧之色,那个人从未来过沛县,可是却能和皇帝推荐他,皇帝还这么信任那人!
“多谢陛下,臣必定肝脑涂地,为帝国效忠。”萧何真心实意地说道,他的心里有着激动,也有着恐惧。
嬴政眯了眯眼,提醒了一句:“朕信他,所以将咸阳令的位置交由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诺!”萧何掷地有声地说道,胸腔之中翻涌着激动的火焰。
嬴政说完,目光转移到了另外一人的身上,赵元先前虽没有和他提过这个人。
但是顿一就在赵元身边,可以说赵元做了什么,嬴政知道的一清二楚。
“帝国内部,祸患丛生,六国之人不甘于此,你有何定国安邦的良策?”嬴政淡淡地问道。
冯去疾已经惊呆了,我去,这么厉害的问题你不来问我们,结果去问这么一个竖子?
韩信沉吟片刻,抬头看着嬴政说道:“陛下,如今作乱的不过是六国的贵族,这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当初六国想要攻秦,最后亦是失败。如今秦国一统六国,他们也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给草民十万兵马,臣必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想要实现的愿望指日可待。
可是如果只有惶惶,那么他就继续这么穷困潦倒下去吧。
“好。”嬴政微微笑了笑,“既如此,朕拜你为将军,若是有朝一日战事起了,朕会派你出征。”
“草民,臣多谢陛下。”韩信激动的不能自已,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直接成为大秦的将军!
他熟读兵书,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场战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恨不得那些六国之人赶紧造反,好让他有一施拳脚的地步。
“陛下,臣斗胆请问,保举臣的那位贵人究竟是何人,臣感激不尽。”韩信说道,激动虽然还有,但是他现在和萧何的感觉一样,内心还是存在着一种恐惧,他也清楚自己在乡野里的定位。
一个无赖子的形象,可是他都没有碰见过那人,那人却能够说动皇帝将自己保举为将军。
这是得多信任自己!
嬴政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一个孩子罢了,你们日后只有相间的时候。”
萧何和韩信点了点头,纷纷告退。
两人离开后,冯去疾说道:“陛下,臣对着两人闻所未闻,给他们如此高官厚禄是否不妥?”
嬴政淡淡地笑了笑:“妥不妥,等到几月之后便知晓了,若真的是榆木脑袋,朕自有手段!”
当然,嬴政还是相信赵元的未卜先知的能力的。
“丞相,你以为一个能造出纸张,曲辕梨的人,在看人上面会失算吗?”嬴政忽而问道。
冯去疾摇了摇头:“陛下,臣相信陛下的眼光。”
他在朝中已经渐渐失去了话语权,真正的那些新贵,才是执掌了权利。
若是今日的萧何和韩信日后做出一番作为,恐怕朝中的局势又要变上一变。
几人都默契的没有去谈论关于罢黜之前的咸阳令阎乐,毕竟阎乐这家伙是赵高的女婿,现在赵高都被放到了庄子里去,还有谁能给阎乐撑场子?
“不过陛下,这样罢黜阎乐终归是会被人诟病。”李斯说道。
嬴政说道:“去查查阎乐。”
身为皇帝,嬴政岂会不知道下面的人做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只不过在有些事情上睁一支眼闭一眼而已。
李斯:“诺。”
看来赵高真的是失宠了,不然的话,身为女婿的阎乐最多只是换个职位,哪里还会被调查。
嬴政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元儿好像是让朕每个月都要写封信给他保平安,这实在是太过麻烦了,王贲,你派人将这封信交给元儿。”
王贲低下头结果,心中却是暗道,陛下你虽说说是不喜,但是能不能不要高兴得这么明显,显得你们特别的父慈子孝。
“诺。”
第55章 出城
赵高生活在庄子内十分的平静,看着胡亥和赵元扶苏两人混着,脸上笑的憨厚,心中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要把自己给放到庄子内,如果是因为公子元的那番话导致陛下对自己有了隔阂,那应该是死罪或者将他流放,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来到庄子内。
但若不是产生了隔阂,他为何又会远离了陛下身边。
“老赵,你发什么呆呢,我们该走了。”赵元拍了拍赵高的肩膀,看他乌黑的头发上也有些白发了,忍不住叹息道,“老赵啊,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大业迟早会成功,到时候我给你找几个美娇娘,再生几个大胖小子。你看你跟着我爹,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是老了这么多。”
赵高虽然知道公子元这话是在给他画大饼,还是忍不住感动的想哭,是啊,他在陛下身边战战兢兢,却是什么都没捞到,还要时不时的担心掉脑袋,这不就因为公子元的有一番话,自己还被下放到了庄子内,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
看着老赵眼眶通红的模样,赵元原本要拍肩的手一顿,我擦,我爹对人不会真的这么苛刻,瞧老赵,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感动成这样了?
“唉,老赵,你也别怪我爹,他身居高位,必定是的有些自己的心思。”赵元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说起老爹,赵元忽然想起,之前徐福被戳穿了骗术,现在术士们也应该是集体被坑杀了,那么他爹现在在皇帝身边干什么?
说起曹操,曹操就到。
福伯走了过来,将一封信交给了赵元:“少主,庄主来信了。”
赵元兴奋的打开一看,脸色一僵:“我爹还真是厉害,写的字都是龙飞凤舞。老赵,福伯,我先回房去看看。”
尼玛,写字不知道写的清楚点,这龙飞凤舞的字,他辨认辨认都需要时间。
不过古代的传信时间这么短的吗?
他爹才走了半个月而已。
就这么快来信了。
赵元仔细地看了看,老爹的信中主要是说了他现在做了什么,包括在皇帝身边当了个小官,虽说是个小官,但是深得皇帝信任。
“看来,我爹还是很不错的嘛。”赵元笑了笑。
随后将这几张信纸都给烧掉了。
现在是时候出发去找那些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将才了。
“福伯,你看着家,我们就先走了。”赵元说道。
这一次上路人还是很多的,赵高,扶苏,胡亥,王离,李由,张良,还有暗中数千的暗卫。
明面上的护卫就只有顿弱和庄子里的五十护卫。
赵元这是第一次离开了庄子,外面风和日丽,难免感觉像是在郊游一般。
说到郊游,他顺便把那口厚的有点匪夷所思的铁锅给带上了。
“站住。”原本赵元的庄子离得城门口就不远,所以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要在快要关城门的时候赶到了城门口。
看守城门的甲士立刻伸出刀剑拦住了赵元等人。
“尔等何人?”甲士问道。
赵元立刻把自己的验传给递了上去:“兄弟,世界这么大,我们就是想要出去看看。”
甲士看着这一队人,说笑话呢,这么多人看上去就不是简单的角色。
刚想要报告给上级,甲士忽然看到了一个护卫手中的令牌。
那是!!!
嘶——
甲士浑身一震,笑了笑说道:“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现在就可以离开。”
害怕被这个少年郎怪罪,甲士继续解释道:“最近陛下下令,将原本的咸阳令换人了,所以我们这边就紧张了一些。”
咸阳令,这不是赵高的女婿阎乐担任的吗?
大概是阎乐今年才当上县令吧。
赵元对于咸阳令不感兴趣,既然能出去了,塞了点好处给城门甲士:“多谢啊,我们先走了,下次回来请兄弟们喝酒哈哈。”
甲士诚惶诚恐地将这些人送了出去。
另外一边的人嘲笑道:“不过是一群商贾罢了,你怕什么?”
“你们瞎啊,没看到后面有个人拿着的令牌是什么,那可是上头的人才有的东西。”甲士说道,幸亏他眼尖,虽说大秦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他们这些权贵想要折磨人却不犯法的法子多了去了。
……
赵元看了眼赵高,问道:“老赵,我看你从刚才起神色就不对,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王离撇了撇嘴,脸色能高兴吗?
女婿都被撸下来了。
赵高的确是心中震动,将阎乐从咸阳令的位置上拉下来,他可从来没有听到过一点风声。
陛下也不像是心血来潮的人,难不成阎乐做了什么事情被发现了?
赵高现在很急,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赵元看了眼前面的客栈:“咱们就去那里歇息吧。”
天色也晚了,现在赶路万一遇上了贼人就不太好了。
赵元给战战兢兢的店主人看了他们的验传,又再三担保自己绝对是好人,总算是在这家客栈中住了下来。
“你们想吃点什么?”赵元没有想着点菜,毕竟他可不想说来个馒头包子吗,结果店主人告诉他这玩意儿要在三国的时候才有。
王离说道:“我们什么都不想吃,可以借用下你们的煮菜的地方吗?”
说着,王离嘿嘿一笑:“少主你看,你先前让我打猎打的猎物都还没吃掉,要是再不吃,都要开始发臭了。”
李由简直没眼看,要不说王离这家伙就是蠢货,公子的身份怎么能容你呼来喝去。
其实赵元也不想吃客栈的菜,还是自己煮的比较香。
“行,你们若是要吃我煮的,那就再等会儿,实在是饿了,就先让店家上菜吧。”赵元说道。
这么多人,煮点菜需要花点时间的。
顿弱连忙说道:“少主,我们的吃的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他们和王离的身份不一样,王离等人好歹也算是贵族,但是他们就是仆人了。
哪有主人给仆人做饭菜的道理?
赵元没想这么多,说道:“成,那你们就自己搞定吧。”
顿弱松了口气。
第56章 遇乞
半个时辰后,赵元从厨房出来了。
拿着好几个罐子,里面是煮好了的菜。
赵元原本想要将大锅给拿出去盛菜的,后来想想有些麻烦,毕竟他们在这家客栈里也只待一晚上。
“王大,里面还有,你们去拿出来。”赵元说道。
店主人闻见了香味,走了出来,目光惊讶:“这里面加了何物,竟然如此的诱人?”
赵元伸手,将一个陶罐给了店主人:“你尝尝就知道了。”
店主人也没有客气,拿着筷子就是干。
等到王大将东西拿出来后,整个客栈都弥漫着香味,若不是现在是晚上,估计很多不明的人都要进来瞧一瞧了。
王大等人吃的满嘴流油,甚至是几个护卫也是频频看去,顿时觉得自己吃的东西没有什么味道了。
赵元煮的很多,自然也给他们分了一份。
“多谢少主。”顿弱和护卫们说道,没想到他们也可以一饱口福。
赵元摆了摆手:“快吃吧,吃饱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点赶路。”
“贵人们是去哪里,老朽虽然只是一家客栈的主人,但是年轻的时候也周游过列国。”店主人笑呵呵地说道。
赵元心中暗道,这个老头一看就觉得不简单,虽然一开始碰到的时候表现得战战兢兢的样子,说不定是装出来的呢。
毕竟,这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连个老婆孩子都没有。
古代的单身狗都是狠人啊。
“是想要去投奔人。”赵元笑道。
老者跪坐着,一双浑浊的眼里露出了意味深长:“老朽我,可从未听说在咸阳城的人去投奔外地的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呢。”赵元说道。
老者哈哈一笑:“是极是极,就说贵人做的肉羹,我也是闻所未闻。”
赵元刚想要继续附和一句,却听到了有人敲响了客栈的门。
老者面色不变的说道:“贵人不必理会,外面的乞儿而已。”
扶苏说道:“二弟,不如救上一救?”
乞丐?
赵元看了眼多出来的饭菜,点了点头:“大哥说的对,既然是乞儿,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就给他一份吃食吧。”
老者抬眸看了眼赵元:“贵人是想要救这个乞儿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响起。
赵元摇了摇头:“救不了,只能是帮助一时罢了。”
他自己都还要养着庄子内这么多人,现在土豆红薯这些东西还没有完全生长起来,在胡乱地要人那就是要命了。
一旦不能把他们喂饱,在忠心值不够的情况下,说不定会直接反过来把他们给干了。
不是赵元想的野蛮,他只是代入了自己而已。
老者说道:“既然如此,贵人还请留步,让他感受到了温暖,之后贵人不管,岂不是更让他绝望。”
看着老者磨磨唧唧的样子,赵元无语了,再说下去,门外的人就该是饿死了。
“季成,开门。”赵元命令道。
靠近门口的人一下子把门打开了。
赵元这才看清,门外的那个乞儿是一个少年,头上梳着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鸡窝,脸上满是灰尘,黑一块白一块的,但这也无法掩饰对方的俊朗的面容。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已经不能看了。
“来,吃吧。”赵元将没有吃过的一份陶罐递给了少年。
少年闻着里面的香味,咽了口口水,却是低下了头颅:“贵人,能给一些铜钱吗?”
要钱?
难不成是骗子?
老者说道:“这孩子家里还有一个病着的母亲和两个三四岁的弟弟,现在都没有吃的。”
赵元叹了一声,拿出了两个陶罐:“既如此,我陪你拿着东西回去吧。”
少年似乎是没想到赵元竟然会有这么好心!
哪家的贵人会如此?
难道说……
“贵人,您想要奴仆就买我吧,我很听话的,我那两个弟弟如今也干不了什么活计。”少年连连求饶,要是被卖去干活也就算了,可要是被卖去给达官贵人享乐的?
赵元收回了手,朝着扶苏和胡亥伸出了手。
扶苏直接放上了一袋子的钱财:“这些应该够了。”
胡亥瞪了眼乞儿,不情不愿地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两枚铜钱放在了赵元的手上。
“这是钱,这是吃食,你都可以拿回去。”赵元又嘱咐了一句,“不要把自己的钱财露出来。”
至于能不能保住,赵元就没去想这件事情了。
少年原本匍匐着,抬起头来眼睛熠熠生辉地看着赵元:“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这么多钱,想来这几天是不用饿肚子了。
赵元笑了笑,少年发自内心的笑容很淳朴。
“行了,你现在回去吧。”
店主人看着乞儿离开后,赞谈了意见:“贵人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
赵元笑了笑,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起来了。
“我想了想,我们先去频县如何?”赵元看着众人,说道,“频县是王翦的故乡,人杰地灵,说不定我们还能捡个漏。”
胡亥打了个哈欠,一脸没有睡饱的样子:“哪有这么好捡的,要是频县有人才,王翦老头子早就自己推荐了。”
赵元摇了摇头:“王翦觉得自家一门两侯,位极人臣,害怕被秦始皇猜忌,所以现在他基本上不参与朝政,甚至是王贲也是半游移在朝堂之上,所以就算是得到了人才,除非帝国到了无将可用的地步,否则王翦是不会举荐的。”
到时候,朝堂上遍布了王家的门生故吏,那些门生故意就会推着王家进取。
一个掌握兵权的将军在造反上来说比一个御史大夫危险多了。
王离说道:“朝堂之上怎么可能会无将可用,不说蒙恬等人,单说王翦的孙子王离,那也是人杰啊!”
李由咳嗽了两声,一双眼睛望向了窗外,眼中满是笑意。
赵元无语地看着王大:“你是在开玩笑吗?王离还不如赵括呢。”
王离火了,愤怒了,你说我不如我爹我爷爷,不如蒙恬蒙毅,不如还有很多很多的名将也就算了,但是赵括,这家伙就一纸上谈兵的人,要不是他佩服赵括没有投降这一点,他早就开喷了。
“少主,你没有说错吧,赵括怎么能和王离相提并论?”王离不满地说道。
几人没有看到,店主人站在了楼梯的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
就算是看到了,赵元等人也只会不以为意,店主人年纪都这么大了,这么远的距离听得清楚吗?
第57章 天赋新手VS天赋满级
赵元看了眼王大,觉得对方大概是因为身份低下的缘故,所以并不了解当年的赵括。
当年是赵孝成王相信了秦人的离间计,所以不顾别人的劝阻将赵括给派了出去。
赵元看着王大,说道:“赵括以前都是在纸上谈兵,但是赵孝成王派出去的那一次,才是他第一次成为将军!”
一个好的将军,要了解战争的局势,要有敏锐的直觉,要懂自己手下士兵的心。
而这一切,都是需要慢慢的成长起来的。
局势是看多了才知道如何有利,直觉说到底就是经验多了才能快速的反应,手下士兵的士气,只有带兵的次数多了才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是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想要建功立业?
“当初廉颇在长平之战中是以守为主要目的,所以和秦军耗着。”赵元说道,“只要耗下去,那么秦军士气自然会瓦解,而且粮食的运输,后续也会跟不上,就算到时候还会败给秦军,但那是两败俱伤。”
王离还是有些不明白地说道:“廉颇的确是老谋深算,在战场上算出了对赵国最有利的一方面。既然赵括没有上战场的经验,那么为何不能按照这廉颇的路数来呢?”
照模照样不会吗?
张良忽然说道:“那是因为赵国守不下去了,所以赵孝成王急了。听说了秦人惧怕赵括,所以这才派他出战。如此一来,赵孝成王让赵括加紧进攻。”
王离若有所思,说道:“这么说来,赵括面对着秦将白起还能坚持四十多日的确算是了不起了。”
要知道,白起是谁?
白起在长平之之前的战争几乎都是百战百胜,天赋型的选手,加之经验充足。
而且,赵括可不只是拖着,是和白起实实在在交过手的!
当时赵军已是强弩之末,赵括能让这么一支军队重创秦军,难道没有天赋么?
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算是完成了廉颇想要完成的事情。
赵元看着王离,说道:“若你看来,王离如果在长平,并且大王让他攻打武安君白起率领的虎狼之师,他有几分胜算?”
王离讪讪一笑,说道:“或许是一分把握都没有吧,不过之后,他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像是白起那样的帅才!”
所谓帅才,就是谋略得当。
王离当然不甘于只做一个战神。
老者缓步而来,笑着说道:“几位贵人在说什么呢,老朽喊了这么多声,你们竟然也没听到。”
“哈哈,老人家,你这走路怎么没有一点儿声音,不过你也不用忙乎了,我们待会儿就要赶路了。”定了目标的王离十分热情地说道。
店主人轻笑,目光在赵元的脸上顿了顿,说道:“这可是老朽压箱底的宝贝,见你们有缘,就做给你们吃了。”
赵元低眼一看,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闻起来的确是香香的。
几人尝了一口后,发现味道也不错。
不一会儿,就全部吃完了。
李由看着老者,脸色颇为好奇:“敢问老人家,这是什么吃食?”
老者摇了摇头:“杂粮而已,老朽也记不清名字了。”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的脸色难明,他们就这么吃了一碗的不明来历的东西。
不过,公子元也吃了,大概是没事的。
在他们的眼里,赵元知道很多的东西,所以必定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赵元内心暗暗戳着小人,这个味道也挺奇怪的,还有着清香味,难不成是什么药膳?
算了,反正这么一会儿了身体还没有一样,没毒。
赵元提醒道:“多谢老丈,那我们今日就走了。”
说着,赵元朝着张良使了个眼色。
张良无语,拿出了钱放在了老丈的手里。
往着离开的一行人,老丈扶门站着,看着远处的苍穹,叹息声飘了很远很远。
“这天下,行王道还是霸道?有生之年,或许可以看到行王道的帝国。”
……
频县
来到了频县,王离就和脱缰了的野马一样。
赵元看着远处走来走去,像是这条街都是他的一样的王离,提醒道:“王大,你收敛一点,别这样打扰人家做生意。”
秦国虽然没有后世那样重农抑商,但是商人依旧是十分的不易。
王离笑了笑:“没有打扰他们,我就是太高兴了。”
李由幽幽地说道:“我看你就像是回了家的野狗一样,野得很。”
不就是回老家了兴奋的嘛,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出格?
王离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兴奋不已地看向了赵元,:“少主,我听说频县有一家很不错的酒楼,我们去喝酒怎么样?”
他离开频县之前,在这里混的很熟了。
“也成,我们找家客栈放个行李,然后我们再来逛逛如何?”赵元也是起了兴趣,咸阳城他有些不太敢出格,但是频县么,胆子就可以大点了。
王离点了点头,几人找了家客栈后付了钱之后,就出来逛街。
然而原本十分兴奋的王离在街上看到了两人之后,面色快速地一变。
连忙拉着赵元去了一家店,说道:“少主,这家店的吃的东西不错,哎呀,我有点内急,你们在这里等下哈。”
说完,就像是被狗撵一样跑得飞快。
赵元看了眼这是一家卖布店,一时无言。
王大这样子,看起来就有鬼。
“这是怎么了?”赵元说道。
李由看了眼和两个少年站一块儿的王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估计是遇到相好的了。”
正在和兄弟两人交谈的王离打了个喷嚏,随即瞪视着两人:“你说你们,好好的出来逛什么街?还调戏良家妇女,简直不给我们王家长脸!”
这二人算是王贲的养子,当初这两人的父亲在战场上给王贲以身挡箭而亡,只留下了遗腹子。
王贲原本只是想要给人钱财,顺便用王家的势力庇护着这两家,让两个孩子顺利成长。
但是谁知道,这二人的妻一个刚烈,一个郁郁寡欢,最终全部都死了。
偏偏也没有别的亲眷。
正好那时候王翦有了告老还乡的心思,王贲就领养了这两人,权当以后陪在父亲身边的安慰。
兄弟王元嘻嘻一笑:“大哥,爷爷也乐意见得我们这样子。”
“哼,老头子就是偏心。”王离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两崽子可以随便喝酒,他就不行?
等着吧王元,老子看你最是不爽,以后我生了儿子,也给他叫做王元!
“大哥,跟着你过来的那人是谁?”见一脸变扭的王离,一边原本沉默的王启问道,与此同时也在心中猜测,大哥对他毕恭毕敬,想来是身份不凡的。
他大哥,到底有没有把爷爷的嘱咐听在耳朵里啊!
第58章 王大暴露了
王离想了想,含糊地解释道:“这几位都是身份贵重的人,你们在他们的面前,可不要这个样子,否则就连爷爷也救不了你们!“
王启和王元面面相觑,好家伙,爷爷的嘱咐大哥是一点儿也没听啊。
不过面上还是笑了笑:“放心吧大哥,我们心中都明白的。”
能让大哥这么忌惮的,除了宫中的公子外,还有谁?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要显出身份来,他们也不会傻到会去戳穿他们的身份。
“行了,你们两个,麻溜的滚回去,少霍霍人家姑娘。”
满足了长兄为父心理的王离一脸高兴的走了回来,看到赵元等人竟然在卖布的店里,挠了挠头:“少主,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买布吗?我认识好几个布庄的人,要不去那里看看?”
赵元说道:“你这样还想要瞒着我?”
王离大惊失色,难道公子元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可是,这不对呀,公子元又不认识那两个虚头巴脑的玩意儿,难不成是自己啥时候给秃噜出来了?
完了,要是被皇帝陛下知道了,他王家,八成是要完犊子了。
还是要和爷爷说一说,甭去隐居低调了,他老王家,要绝种了!
看着王离面色惨白的如同后世的餐巾纸,赵元感慨一声,看来秦朝对于断袖的风俗也是十分反对啊。
“少主,其实我……”王离想要和盘托出,虽然公子元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只要帮陛下和其余的人的身份圆过去了,看在老老王战功赫赫的份上,老王家还是有救的!
赵元却是认真的看着王离,说道:“王大啊,你放心好了,我对于龙阳并不是很有偏见,若是你们两,嗯,只要你们三个真心相爱就成。”
王离听着少主的话,又看了眼苦苦憋笑的李由和众人,恍惚之间明白了什么。
“少主,你这不可凭空污人清白……”王离一脸委屈而又坚定地说道,“某喜欢的是女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五大三粗的汉子。”
赵元一脸的“我懂了”的表情,有些人是双嘛,男女通吃。
“好好好,我知道了。”赵元按了按手,说道,“今日看来,频县倒是不比咸阳差多少。我听说王翦将军的府邸就在不远处,不知可否去逛逛?”
王离心中一惊,要是碰见了祖父,到时候口无遮拦的一秃噜,那就全部揭开了。
但是看着公子元不容置喙的模样,王离也不敢擅自改动公子元的注意。
“二弟是想要去拜访王翦将军?”扶苏问道。
赵元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去看看罢了,我们不过是商人,如何能接近将军。”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的身份。
“哦?”
“原来几位壮士是想要见我家爷爷,正好,我们可以带你们过去。”王启和王元走了过来。
王离拼命的给他们使眼色。
赵元看了眼王离,果然是人如其名,玩的还挺大。
竟然都玩到了王翦孙子的头上去了!
赵元自然是不可能将两个少年郎当做是王翦的儿子,看年纪,就算是王翦再早生,那也是孙子。
“多谢两位,那某就不推辞了。”赵元笑着说道。
跟上了两个少年郎的步伐,而后在王离的耳边轻声提醒:“你悠着点啊,人家是王翦将军的孙子,你好上一个也就算了,还两个一起,小心点,别翻车了。”
王离脚步一滞。
少主,你听某解释解释啊!
李由咳嗽了两声,拍了拍王离的肩膀:“断袖,好自为之。”
王翦住在频县东乡,自从隐居之后,倒也低调。
偶尔钓钓鱼,或者自己在书房看看兵法,一把老骨头了,惬意得很。
如果不是儿子和孙子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的话,他还能更轻松点。
路上。
王启和王元时不时地打量着赵元。
长公子和十八公子他们都见过,但是这位,眼生的很。
而长公子明明身份高贵,又为何以这位少年郎为首。
“你们看我作甚?”赵元对于两人的视线也并非没有什么发觉,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一路上两人的眼睛都要黏在他的身上了,咦惹,难不成是看他长得太帅,要移情别恋了?
他可是要娶小姑娘的,对于男人没有兴趣!
“咳咳,二位壮士,你们和王大是如何认识的?”赵元故意问道,你们可别忘了你们俩相好的还在这里啊。
王大?
王大是谁?
难不成是族中之人?
王离看着这两小子茫然的样子,连忙说道:“少主,说来也巧,我爷爷就是王家的管家,他前些日子给我来信了,说实在东乡找到干活的地方了。”
王翦:莫名其妙成了自己家的管家?
王启和王元默契地抽了抽嘴角,目光不敢去看赵元,说道:“是啊是啊。”
王离接着说道:“我们老家闹天灾,爷爷带我来这边乞讨,后来我长大了,让我去投奔咸阳的王叔,所以就分开了。”
赵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之间打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启王元有些尴尬,看了眼王离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想要帮忙,但是现在看来,是好心办坏事了。
此刻,王翦正在钓鱼回来的路上,手上拎着钓鱼竿和鱼
身边跟着老管家。
老管家说道:“侯爷今日的收获不错,这两尾鱼又大又漂亮,滋味必定不错。”
王翦哈哈一笑,说道:“这是自然,今日也做了一回姜太公。”
说着,王翦的语气低沉了下来:“可惜了,贲儿和离儿不在,不然家中还要热闹一些。”
王翦忽然咳嗽个不停。
恍惚之中,他看到了一行人。
王启,王元,和王离!
莫不是脑壳出问题了,怎么会出现了离儿?
管家刚想给王翦拍背,语重心长地说道:“侯爷,你身体不好,要听太医令的话啊。”
然而王翦只字不提,朝着前面走去。
他的离儿回来了!
“离儿!”王翦气弱地喊了一声,眼眶通红。
就在王翦想要拥抱孙子的时候,王离立了中气十足地喊道:“爷爷,这些年你混得不错啊,王翦将军果然是待你不薄,孙儿我放心了!”
说着,还给王翦一个大大的拥抱。
原本想要喜极而泣的王翦呆滞住了,我,什么时候换名了?
我不是王翦?
那王翦是谁?
第59章 良禽择木而栖
王翦还在懵逼中。
赵元走上前来,客气说道:“王老先生你好,这个钓鱼竿和鱼我帮您拿吧。”
这个王先生,现在一看起来就知道身体不是很好,想必是之前和王大一块儿流浪的时候落下病根了。
王翦愣愣地想把东西递给一旁的管家,就被王离给拦住了:“爷爷,你糊涂啊,哪里有主人给仆人拿东西的道理?”
说着,王离就把鱼竿和鱼拿了出来递给了李由。
王翦咳嗽两声,小声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他竟然成了王府的管家?
若不是长公子和十八公子也在,他险些都要以为是这个不孝孙在作弄他了!
王离小声地说道:“现在不好解释,反正你现在就是王管家,以前带着我在这边流浪的。”
说完,王离转头对着赵元笑了笑:“少主,我爷爷有时候糊涂,如果有什么过错,还请你见谅。”
几人一边说,一边回家去。
王翦见长公子和胡亥并没有制止王离的行为,便知道这件事是要装下去了。
赵元看着一旁的管家,说道:“草民见过……”
他虽然不太喜欢给人行礼,但是入乡随俗,反正秦朝时期也不需要下跪什么的,拱手之类的相当于后来的握手而已。
管家心中一震,吓得魂不附体,立马上前扶住了赵元连连摇头:“不用行礼,不用行礼。”
连自家侯爷都要客气对待的人物,他怎么敢受礼,又不是不想活了。
赵元笑了笑,只觉得王翦果真是如同传闻中的那样,虽然看起来非常和蔼,但是身上隐隐约约流转着一股子的血腥气。
不过,赵元还是觉得王将军身上缺少了一点什么。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咸阳。
“陛下如今的做法,到是颇有意思。”一人拿着纸张,看着上面整齐的文字,眼眸之中,意味深长,“儒皮法骨,建立黑羽台宣扬秦国之威,命徐福带领五百锐士开往海外,就在几日前,将赵高神秘带离,还让咸阳令换了人。”
说着,那人看向了窗边:“就连当初最忌讳临时换将的做法,陛下都做了。你说,一个人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种种做法,仁威并济。
这实在不像是秦始皇可以做出来的。
更何况曲辕犁,纸张等神奇之物的出现,也让他确定了在皇帝背后,必定有着一位不同凡响的人物。
“你是阴阳家最出色的弟子,你有何看法?”当然,他最好奇的还是秦始皇将那一批术士秘密隐藏,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唯一敢肯定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按照常理来说,欺骗皇帝的人,都已经死无全尸!
“你不关心朝政,却在私底下关心这些事情。”被称作阴阳家的人穿着斗篷,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笑了笑:“我为内史,岂会不关心朝政。”
内史腾忽然一笑:“前些日子,你和我说,帝星将陨,可如今,这颗星可是越来越亮了。”
“如今之事,不正是说明,你内史腾的眼光很好?”斗篷人忽而话语一冷,“还是说,你欲要效仿老甘龙?”
内史腾哈哈大笑,目光之中却是阴冷无比,将纸放到了一边:“我对陛下心悦诚服,又岂会做第二个甘龙?到是你们阴阳家,欲要搅得帝国动荡不安,若非你身份的缘故,我早就将你交给黑冰台了。”
咸阳宫中
嬴政看着赵元回过来的信,说是要给自己去找几个忠诚的帅才,要去王翦的频县。
李斯看着嬴政的笑容,后背突然渗起了冷意。
“子已经落下了,朕到是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嬴政笑着说道,眼中却是认真无比。
“陛下,匈奴之人贼心不死,恐欲再犯……”
一切风雨欲来。
频县,东乡。
“哥哥,我们来这里真的可以见到贵人吗?”少女仰着脏兮兮的惨白的笑脸,看着一边的少年。
少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妹妹,你要挺住,我们得替爹娘报了恩之后才能离开。”
少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抱紧了身上的衣服:“可是我们只是两个乞儿,我们又能帮助恩人做什么呢?”
“我们找到了才知道,恩人,总会需要我们的。”少年温柔的目光注视这少女,目光深处,是掩饰不住地悲痛,“所以,你要活着,活着,我们才能报恩!”
“嗯,可是哥哥,我好困呀,我先睡一会儿,你找到了,就叫我,我会醒来的。”
……
一处偏僻的地中,王翦听完了王离的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也太离奇了!
“王离,我可是你爷爷,你要敢骗我,我就让你爹把你打的下不了床!“王翦对于王离的话已经信了九分了,还有一分,自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从王离的口中说出来的。
王离一脸的漠然,反正他已经被打了这么多年,早就麻了。
王翦危险地眯了眯眼,他岂会不知道王离的心思。
忽然,脚步声传来。
是赵元。
赵元是在府中闲逛,王翦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想带着他在府中闲逛,但是对方这么浓重的煞气让他有些难以承受,所以就一个人来了。
至于其余等人,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就连大哥和三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脸的神秘。
王离走了出去,说道:“少主,您在看什么啊,我跟你说,这里面养着好几条胖鱼,不如我们今日就吃鱼吧。”
赵元摇了摇头:“今天我们是客人,下次你要吃鱼再给你做。对了,你爷爷在哪里,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王离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估计在忙吧,王府太大,我爷爷一个人经常要忙到深夜。”
躲在一边的王翦皱了皱眉,知道了赵元是陛下的子嗣之后,他更是不敢怠慢。
不就是演戏吗?
他也不差!
于是,王翦从一旁走了出来。
见到赵元和王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面容:“少主,您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赵元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还请借一步细说。”
王翦自然是应允,两人朝着书房旁边的厢房走去。
“王管家,不知道你对于王府的待遇如何看待?“没错,赵元就是想要挖走王管家!
作为王府的管家,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待遇,是什么意思?”王翦故意问道,不过他到是差不多明白了赵元的意思。
赵元解释道:“就是王家的人待你如何?”
王翦想了想自己的人设:“王翦将军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赵元没有被这句话给吓退,只是笑了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良禽择木而栖,况且王管家的孙子也在咸阳做事。王管家是否想过,选择另一个主人侍奉呢?”
第60章 针不戳
另择明主?
这不是再让他造反吗?
王翦吓得一身冷汗,等等,他现在是个管家嗷!
“少主好意,我心领了……”
“王管家可以再考虑考虑,反正我们还要在频县留几日,若是王管家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助。”赵元当然没有想着这么容易就把管家给带走,怎么说,王翦既是将军又是管家的救命恩人,有点良知的人都要考虑一番。
若是这个管家真的直接和赵元走了,赵元说不准还会后悔。
他现在所能依靠的,也不过是因为王大和王叔这两位和王管家的关系而已。
说完,赵元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王翦很客气,短短两天时间,赵元觉得他们二人简直是相见恨晚。
“没想到王将军对于此道竟然也有如此见识,某佩服佩服。”赵元哈哈一笑,他们再说的正是关于大秦的律例。
王管家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一旁的王翦,只有自己知道,这两天在主任面前装着府内的主人有多么痛苦,还要配合着自家侯爷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套话。
虽然心中痛苦,但是面上却是一分不显,甚至眼中还流露出了对于赵元的欣赏。
“大秦的以军功为制,若是能斩下敌人的头颅,便可以建功立业。”王管家淡淡地笑了笑,“不过如今,陛下也在慢慢地以仁德为政,相信不日之后,帝国会越来越强盛的。”
张良坐在一边,若有所思,听着王管家的话,却是心有怀疑。
扶苏和胡亥也是跪坐一旁,神色肃穆。
自从之前父皇让自己时刻跟着赵元之后,扶苏除了三急之外的事情,就跟在赵元身边。
至于胡亥,看着扶苏的样子,自然也是选择和他一道。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赵元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而后说道:“武成侯此言有理。今日前来,除了武成侯说这些之外,便是想来跟武成侯告辞。”
王管家愣了愣,看来赵元一眼:“你们要离开了?”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两日都在侯府之中叨扰了。”
王翦坐在一边,忽然说道:“少主,我已经和侯爷说过,日后和你走了。”
王管家: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瞬间,他连忙答应下来:“这样也好。”
他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日后还请先生多照顾照顾王管家了,他身体不好,太医令曾说过让他不要太激动……”王管家为了自家侯爷的健康,叽叽咕咕对着赵元说了很多。
赵元点了点头,没想到王翦还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侯爷放心,我日后必定照顾好王管家的。”
虽然来到频县,他没有捡漏到什么人才,但是捡到一个管家也不错啊,身为武成侯的管家,绝对不是因为身世可怜就可以的。
在中午的时候,几人回到了客栈。
王离和王翦一间屋子。
“爷爷,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王离无语极了,好不容易脱离了他爹的魔爪,现在他爷爷又掺和进来……
他已经失去自由了……
王翦说道:“陛下吩咐我,配合好公子元。”
他原本也没有多重视赵元,但是直到嬴政来的这封信,他才意识到,嬴政对于赵元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这样的人,嬴政会不重视?
也是他脱离朝堂太久,差点失去了敏锐度,能让扶苏和胡亥跟在身边的人,会没有过人之处?
所以在王府的两天时间内,他让管家套了赵元的话,虽然没有套出什么来,但是一番对于帝国的见解,王翦不得不承认,虽然有些稚嫩,但是却是让人感受到耳目一新的感觉。
王离见到王翦眼中的欣赏之色,实在是不想把真想全盘托出,但是现在瞒着自家爷爷,等到木已成舟的话,他估计会死在自家人的手里。
他走到门外,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后将门一关。
说道:“爷爷,公子元来到频县,就是为了找寻人才。”
王翦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找寻人才,当初吕不韦也是如此做法,难不成公子元是为了效仿吕相?”
王离摇了摇头:“不,爷爷你的格局太小了,公子元是打算揭竿而起。”
正打算喝口水的王翦:!!!
“不行,我还是继续回到侯府做我的管家吧!”王翦连忙抓起自己的包袱就想要离开,要知道,陛下来信说是在频县的时候配合公子元,没说跟着公子元一块儿造反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群小年轻跟着公子元是被陛下亲自允许的,他这个老头子掺和进去做什么!
他的手上虽然没有什么能威胁到陛下的兵权,但是他还有一个好大儿手中掌握着虎符,就算是陛下相信他忠心耿耿,可是,既然跟在了公子元的身边就说明了他们王家,选择了公子元!
身处朝堂中心,最忌讳的就是站位!
王离一把拉住了自家爷爷,说道:“爷爷,你现在走,估计是不行了。”
“笑话,我想走,谁能拦我?”更何况,整个频县,谁的胆子这么大?
王离闭着眼睛,说道:“公子元来了。”
…………
想着一老一少的样子,赵元笑弯了眉眼。
王大在自己的身边,现在王大的爷爷也在自己的身边,王大的义父则是父亲身边的心腹。
王家,现在就是他们赵家最忠心的用蹙了!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拉回了神游的赵元。
“救命,谁能救救我的妹妹。”少年背着少女,看着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眼中充满了绝望。
赵元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两个瘦骨嶙峋的人,感慨的叹了一声。
如同那个老者所说,天下人,他是就不完的。
正打算收回目光的时候,少年却是忽然对上了赵元的目光!
少年朝着赵元的方向奔跑而来。
在他的面前直直跪下。
“恩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少年说道。
赵元眯了眯眼,这个小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噢,他想起来了,正是在那个客栈中给了钱的那个少年。
啧,还真是有缘。
“跟我进来吧。”赵元说道。
第61章 韭菜,要养
少年和少女很可怜。
于是,于心不忍的赵元给他们请了频阳的赤脚大夫。
大夫把了一炷香的脉后,认真的和赵元说此女没救了,除非等到死后招魂,正好他认识一个朋友,正是帝国上下最会招魂的人。
然后,就被赵元赶了出去。
“招你娘!”赵元啐他一口,一脚将这个骗子踹出了门外。
王翦看着赵元的模样,一脸难以直视:“孙子,公子元这么做,会触犯秦法的。”
王离已经学到了赵元的精髓,说道:“少主说了,招魂乃是骗术,他还没有追究这个大夫骗人的事情呢!”
“是么……”王翦其实也不过随口一说,他现在立马落笔,给陛下去了一封信件。
……
少年不敢置信地说道:“这,这不可能,她不会死的!”
赵元心有感慨地看着这一幕,而后晃着脑袋走了出去。
虽然说,死人了,但说句心冷的,死的又不是他赵元身边的人,瞎伤心个什么劲儿。
不过这个赤脚大夫实在是太黑了。
张良和扶苏正跪坐着下棋,来来往往,棋艺竟然不相上下。
胡亥则是坐在一边,吃着零嘴儿,手上拿着一本不知道讲什么的小说。
“二哥,你丧着脸做什么呢?”胡亥抬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元说道:“只是感慨一声,这个世道,死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没想到有活活饿死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没错,那个少女快死了,就是因为饥饿。
就算是现在吃饱了,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让她做个饱死鬼。
“暴君连年征战,百姓们苦不堪言。”张良摇了摇头,他如今也慢慢地冷静下来了,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还是赵兄是个明白人,选择蛰伏。
扶苏拿着棋子的手一顿,他习惯了。
胡亥点了点头,说道:“张先生说的不错,暴君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好歹也被宠了多年,结果赵元以来,他爹看他就跟捡来的一样。
赵元坐在了一边,说道:“嬴政也真是的,他也不知道休息休息,停战个几年,让百姓们多生几个娃,帝国这不又有新生力量了吗?韭菜这玩意儿,得养,一茬全薅完了,那就死了。”
所以当初汉朝会有无为之治。
后面才有了汉武帝的不世之功。
张良转过头看着赵元,说道:“赵兄真的是有帝王之相。”
门外的王翦,王离,赵高等人惊呆了,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不知道该动不该动。
公子元还真是大胆!
敢公然辱骂陛下!
但是他们现在不能反抗,还要附和,实在是……太考验他们的演技了!
赵元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老赵,你们三个站门外做什么,进来啊?”
赵高双腿打颤,虽然说他心中接受了这件事情,但总觉的这间屋子像一只饕餮巨兽,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王离没想这么说,直接走了进去,临走前,还给王翦使了个眼色:进了这窝就别想着后悔了。
王翦笑呵呵地说道:“我还以为少主你们不在呢。”
说着,他走到了长公子身边,在王翦看来,现在的长公子,是最安全的人。
不过倏然,他的目光被桌上的象棋给吸引住了。
反正这里也无需讲什么规矩,除了几位公子之外,还有谁比他牛逼?
扶苏自然是知道王翦的真正身份,儒家要他恪守礼节,但是现在又不能明目张胆。
王翦笑了笑:“这棋还真的有点意思。”
当然,最有意思的还是这下棋之人。
赵元看他们都在下棋,看棋,虽然这玩意儿是被他搬运过来的,但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我去看看那两个人。”说着,赵元就要离开,又忽然转头看向了张良,“张先生,不如你我一同去?”
正好他也有点事情找张良商量。
等两人一离开,房门一关。
众人这才松口气,环顾四周,确定都是自己人后,忍不住喜极而泣。
演了那么多天的戏,终于有点喘息的时间了。
王翦连忙说道:“某见过长公子,十八公子,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恕罪。”
扶苏连道不敢:“武成侯乃是国之栋梁,如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父皇知道了,也必定会感动肺腑。”
王翦差点忍不住热泪盈眶,他跟着公子元造反,是真的身不由己啊。
赵高看着王翦和扶苏和谐的样子,又看了眼在一旁吃着东西胡亥,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
少年哭累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妹妹,他的又一个亲人,又要因为饥饿而死!
忽然,床上的少女睁开了一双眼眸,有气无力地说道:“哥哥,我们这是找到了恩人了吗?”
少年抿唇,眼眶微红地点了点头。
恰好这时候,赵元走了进来。
“醒了?”赵元看着少女皮包骨头一般的手腕,以及惨白的脸色,忍不住心中升起了怜悯之色。
这个时候,还没有袁爷爷,自然是饥荒遍地。
饿死的是常事。
就连易子而食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恩,恩人。”少女看到赵元,黯淡着的眼眸微微一亮,“恩人,我……”
她想要起来,若不是恩人给了哥哥钱和食物,她的兄长和弟弟都活不下来。
虽然后来,钱被抢了,母亲想要将钱抢回来,结果被人打死了。
但是他们家,还是有香火可以继承!
少女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也知道知恩图报。
赵元声音柔和地说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想吃点什么?”
张良站在一边,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俊美的脸白皙非常。
他对抗暴秦,是想要复韩国。
但是赵元呢,难道真的事如同他所说,想要“安得广厦千万间”,想要以战止战,想要还天下一个太平?
赵元走了出去,亲自去了厨房,用系统的地上种出来的粮食给少女煮了一碗粥。
临死前,吃顿好的。
“哥哥,好香啊。”少女看着少年,眼中有着浓烈的渴望。
少年咬了咬牙:“我去给你拿过来。”
这是妹妹最后的一个愿望,无论对方是谁,他都要抢过来!
赵元刚把粥拿到门口,差点被少年给撞到:“你干什么啊,横冲直撞!老子告诉你,我搞这个可不容易了,你要是给我撞了,你就给我舔干净!”
说完,赵元将粥拿到了少女的面前,看着她一脸的渴望,赵元笑了笑。
“等凉一会儿再吃。”温柔地对少女说完之后,赵元转头看向了少年,“傻愣着干什么,老子不会喂人!”
第62章 没有公平可言
少年接过赵元手中的陶罐。
赵元不想去看他们兄妹情深,便和张良一道出去了。
张良坐在堂中,要了一壶茶水。
细细品尝,倒不如在庄子里的好喝。
“这茶不对张先生的口味?”赵元问道。
张良笑了笑:“自从在庄子里受到赵兄的照顾,某如今却是吃不惯这粗茶淡饭了。”
他本为韩国贵族,祖上出了好几代的丞相,若非韩国被灭,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韩国的下一任丞相,可以施展他的平生所学和抱负。
“每个人的口味都会变得,若是将我放到没有人地方,说不准连草皮都会吃。”赵元说道。
不过幸好,穿越过来的身份还算不错,至少衣食无忧,还不用担心去服役。
“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精细的贵人。”一个皮肤黑黝黝的男人冷哼一声,“地处偏远的黔首也有人在啃草皮,这偌大的秦国怎么不管一管?”
赵元挑眉,这又是一个反秦的人。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就凭这人现在在频县客栈大声叫嚷的做法,就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这位壮士还请慎言,若被听见了,到时候还要请你去帝国的诏狱走上一趟。”赵元好心提醒道。
黑壮士却是瞪了赵元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之后,喝了一碗酒,而后朝着赵元走了过来:“那又如何,某倒是要去见见所谓的诏狱!尔处处为那暴君说话,穿着华丽,必定是那暴君的臣子,看某不劈了你!”
赵元:太阳!
这黑壮士还来真了。
抽出了背后的青铜剑,当啷一声,就劈在了桌子上!
赵元闪身避开,却是避的有些狼狈,因为张良还在他的身后。
“张先生,你先回去叫人出来,这人我来对付。”赵元说道。
张良点了点头,他的武艺不如赵元,留在这里反倒是累赘。
因为这么一招,客栈中的人都躲了起来。
刀剑无眼。
还有的人见赵元年纪轻轻,也连忙去报警,呸,报官了。
赵元只要坚持到官府来人就成。
“你是什么人?”赵元想着分散他的注意力他身上没有武器,这些桌椅又脆弱的很,一劈就没了,跟砍柴一样。
黑壮士哈哈大笑:“某是何人,某是何人?”
正当赵元以为他要自报姓名的时候。
黑壮士又是一剑朝着赵元刺去:“尔等暴秦走狗,不配知道某!”
淦!早知道老子就不做好事了!
赵元不得已,学着昔日的秦王绕柱走。
得亏这家客栈的柱子够粗。
楼下动静这么大,自然是不少人听到了。
正在叙旧的王翦等人立刻走了出来,正好碰上了上来的张良。
“先生,如何了?”王剪对于这个年轻人很好奇,公子元很看中他,而王翦,对于此人也有熟悉感,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张良没有忽视王翦的探究,但现在刻不容缓:“有人误以为赵兄是暴秦走狗,欲要杀之!”
王翦一滞,公子元遇险!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午。
王离连忙说道:“爷爷,你小心点,别没救到少主,就把自己一身老骨头给碎了。”
刚站稳的王翦脚下一滑,险些被这个孙子气的站不住。
“少主,如何了!”王翦跑到赵元身边的时候,喘着粗气,紧张到手脚冰凉,却发现对方悠闲地吃着菜,一点儿也没有受惊的样子。
赵元朝他摆了摆手:“来,老王,一块吃。”
跑了那么久,饿死了。
“那贼人?”王翦刚想问,赵元便朝着一边指了指。
瘦弱的少年郎将一个五大三粗的黑壮士给押在地上,绑了起来。
“少主没事就好。”王翦松了口气,不过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赵元拍了拍手,拍掉了手上的残渣,朝着黑壮士问道:“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呸,暴秦走狗,尔不配知道某!”黑壮士十分的不屑,即便被压制住了,也流露出了桀骜不驯的气息。
赵元很想学一下战神歪嘴,表达一下自己的不屑。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对于黑壮士的挑衅,赵元眯了眯眼,这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挑衅打架,要么就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不想活了。
要么,他在诏狱里也有人,或者说官府中有人。
赵元倒是想要将人带回自己审问,可是官府的人已经来了。
被绑着的黑壮士被押走了,少年郎和赵元也得走一趟。
“没想到,现代没进派出所,穿越了连派出所都可以体验一下。”赵元嘟囔着。
王翦站在一边:“少主,某陪你去一趟。”
频县的县令叫什么来着?
王翦倒不是想要徇私枉法,这件事情公子元本身就是防卫而已,错的是那个贼人。他只是怕,公子元年纪小,又没有去过那里,也许表面上看上去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中非常紧张。
被以为非常紧张的赵元搭着少年郎的肩膀:“没想到隐藏的够深啊。”
“贵人,我……是不是闯祸了?”少年有些难过地说道。
原来,先前赵元绕柱走的时候,少年也听到了声音,正好将妹妹喂好,于是他走了出去。
本来是好奇,却没想到遭难的竟然是对自己有大恩的贵人!
当即冲了上去,随随便便拿了一块木头,朝着黑壮士的背后击去!
赵元看得出来,少年用的不是蛮力!
那块木头砸在了黑壮士的身上,若是蛮力的话,黑壮士后面也不会浑身无力地只能叫嚣。
王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少年,而后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少年出英雄啊,日后这位这个小郎君不如就跟着少主吧。”
他也是关心则乱,忘记了陛下拨了一队精锐的卫士在暗中保护着公子元。
他的老骨头哟。
县府很快就到了。
赵元看着少年难过的样子,安慰道:“你做的很好,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就该揍一顿!”
“咳咳。”频县县令走了过来,看着两人皱了皱眉,“就是尔等,在街上滋事?”
他们滋事?
赵元刚想说话,那个黑壮士忽然就哀哀地喘息了起来,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他快要死了。
第63章 你是在拉屎吗
赵元脸色一冷,说道:“难道县令说话就是如此的随便?”
肴皱了皱眉,显然是对于赵元说的话十分反感。
他虽是魏国人,但是大秦统一六国的时候他也曾为此做出来贡献。
有些老秦人对于他成为频县县令颇有微词,然而又能如何?
还不是得在他手底下老老实实地趴着做事。
如今却被一个黄毛稚子处处顶撞,是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尔是何人?在大街上与人斗殴,拔出剑来砍,应该罚城旦。”肴阴沉着脸说道。
王翦对于肴的惩罚十分不赞同:“我们家少主可没有拔出剑来与人斗殴,一切都是自保而已。”
“何来罚城旦?”
肴怒气冲冲地说道:“尔一个奴仆,也敢如此说话?以下犯上是何罪,尔知道否?”
王翦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憋屈过,虽说他有一颗归隐的心,但是他前半生杀的人不知凡几,心中躁郁。遇到这种事情,尽管不会直接杀人,但是这人也别想从他的手里好过!
赵元出手示意让王翦先别说话,淡淡地看着肴,咧嘴笑了笑:“县令?频县竟然有这么不懂律法的县令?你口口声声说秦法秦律,却在包庇这个反秦之人,难道说,县令你,和他是一伙的?”
说着,赵元露出了疑惑之色,忽然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我还以为这人在大街上就干嚷嚷着要杀暴君嬴政,原来是你在这里包庇着这些六国反贼啊。”
“此人该诛。”赵元不顾肴恐惧与愤怒交替的脸色,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王翦一脸的若有所思,只是接着说道。“向你们这样的官吏我见多了。陛下予你们官职,让你们在帝国享受士大夫的待遇,可你们呢?”
“对帝国依旧有着二心,不忠诚。果然,六国反贼就是六国反贼,白眼狼,怎么会养得熟呢?”
“当然,我针对的某些昔日的六国贵族,黔首们还是很不错的。”赵元加上了一句话,毕竟他是要造反的,现在要是得罪了六国的黔首,到时候怎么得民心?
肴现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自古以来,民怕官,这个人怎么会如此的能说会道?
他都觉得自己是在造反了……
“呸,尔是暴秦走狗。”黑壮士见此,知道肴是护不了自己,不仅是护不了自己,说不定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果真与暴君一番作态!”
与其连累肴,还不如激怒这个年轻人,直接将自己给杀了。
赵元笑了笑,对于黑壮士的挑衅不以为然,咬人的狗不叫。
“县里的治安,理应让县尉来管理。”赵元接着说道,“你却直接出来了,这是为何?”
赵元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
肴后退一步,到底你是县令还是我是县令。
“岂有此理!”肴刚想说一句话,就见赵元的手高高举起。
肴脸色一变,这不是要打他吧!
赵元扬了扬手,又对着肴说道:“我没有揍人,我的家臣也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一切都是这个黑壮士先行挑衅,莫非县令以为,频县的黔首都是瞎子,聋子?”
肴一惊,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可是,如果他不能保下这个黑壮士,对里面的人如何交代?
“好好好,你无罪,你无罪。”肴咳嗽两声,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至于此人,你放心,该如何,我……”
赵元笑了笑,秦国的时候,底下的一些官吏都是六国人,这些人,阳奉阴违的多了去。
“哦,县令打算将此人治什么罪?”赵元直接问道。
肴心中一顿:“罚为城旦,你看如何?”
王翦站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怎么看上去,少主才是县令呢?
赵元怒声道:“你是在拉屎吗?问一句憋一句,大秦的律例如此不熟,是不是走了谁的关系让你为频县的县令?”
卧槽!
王翦惊掉了下巴。
肴自然是连连否认:“非也非也,我原本是边陲小镇的一处守门官,秦国大将王翦来的时候,我给他开的门。”
赵元属实没想到,原来是个卖国贼。
不过,这个好处是不是少了点,好歹人家也是开了门的。
王翦微微皱了皱眉,他怎么不记得了?
肴抬头看了看赵元,有些无措,其实他说的半真半假,开城门是真,但是守门官是假。
他其实是在王翦与魏武卒酣战之时,见情况不好,就直接杀了上面的人,打开门投降了,这才成为了频县的县令。
王翦觉得真是没眼看啊,这样的县令,在公子随便说几句就全部招了,他日若是真的有强敌攻秦,此人是不是也要打开城门欢迎他们?
赵元说道:“行了,既然你可以秉公办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赵元带着王翦和少年离开了。
等到几人离开后,肴才回过神来。
“我是县令还是他是县令,竟然敢教我做事?”肴怒气冲天,想到之前自己在此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非人哉,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频县县令肴,私通六国之人,企图颠覆大秦,此罪,当斩!”
肴的求饶都还没有出口,脖子上便鲜血如柱。
一旁的黑壮汉惊呆了,说杀就杀?
眼看着黑衣人朝着自己走来,黑壮士的声音却如同卡在了嗓门里一般,吐不出来。
他的眼眸里出现了寒光一闪,而后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如同火烛一般,没有了跳动的声息。
“陛下令……”
赵元回到了客栈,松了口气。
他刚才说的有多爽,事后就有多么的忐忑。
当然,害怕是不存在的,他老爹现在还没有辞官,就靠着皇帝眼前红人这个身份,就算自己为城旦,顶多是去那里玩一趟四年后回来。
赵高犯了死罪也还不是靠着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王管家,你看我今日的表现如何?”赵元笑了笑,说道。
只要他在,身边的人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少主自然是很厉害。”王翦抽了抽嘴唇,说道。
这也就是绿豆看上了王八,两只菜鸡互啄吧。
话虽如此,但是王翦对于赵元刚才的那番话还是非常震惊的,帝国内部的隐患似乎就被他一点一点的揭开来了。
不行,他要去上书陛下。
无怪乎他现在这么积极,每次遇到点事就要给皇帝写信,主要是造反这件事情,见者有份啊。
第64章 看透
赵元和王翦等人回到了客栈的房间内。
少年郎忽然说道:“今日多谢少主的救命之恩。”
“谢什么,你不也是为了我所以才会出手,只不过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赵元是真的没想到,原本他只以为自己只不过是随手救了一个乞丐而已,顶多这个乞丐长得帅气了一点,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捡到宝了。
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吗?
少年郎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少主说笑了。”
赵元眼眸微微一深:“跟在我身边就当是回家了一般,好了,去照顾你妹妹吧。”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赵元想起他竟然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呢。
少年目光定了定,缓缓吐出两个字:“季止粱。”
“哦。”赵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季止粱微微笑了笑:“不管如何,日后某这条命就是少主的了。”
王翦目光微沉,季梁,季止粱,两者之间会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秦国虽然安定了下来,但是以往的六国黔首可没有这么多文化,季也就算了,止梁二字会是巧合?
赵元点了点头:“小季,那你快去照顾你妹妹吧。”
季止粱出去了。
王翦说道:“少主,不知道我们要在频县待多少日?”
待得越久,王翦就怕自己会被看出来,不过就算是离开,他也需要打扮打扮,毕竟见过他的人不少。
赵元说道:“过两天就走,频县没有什么韭菜好割了。”
这里离咸阳太近,如果在这里招兵买马的话,很快就会被上面的人知道。
所以,还是早点走吧。
赵元根本就没有想着回到咸阳来起义,那实在是太傻了,就算是胡亥即位,他也不会这么蠢。
他爹给他搞铁矿的那个地方倒是不错,现在的秦国根本就没有将河西地区收入囊中,最大的威胁就是月氏,所以他只要靠着铁矿先把月氏人给收服或者驱赶,再说了,他日后还有红薯这些作物,他还就不信了,月氏人宁可不要命也要和他对着干!
吃饱饭就不香吗?
王翦有些头疼,如果说,王离陪着公子元去胡闹也就算了,但是他过去,事情就不这么简单了。
如今赵高等人选择了胡亥,蒙家则是靠近了扶苏,难道他们王家,是要选择公子元吗?
但是一来,公子元并非是长子,更算不上是嫡子,除非始皇帝力排众议,甚至将朝堂之上的某些人杀个干净,否则的话,有扶苏在前,公子元如何坐稳帝位?
更何况,知情人就他们几个,说不准还有人对此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所以,如果王家站公子元,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相反,公子元如今这么出色,若是等到有朝一日扶苏继位,就算是长公子仁厚,可下面的大臣们还容得下公子元吗?
王翦现在是头疼极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染上了头风病。
“公,少主啊,我发现我有点头疼,我若是跟着您也帮不了什么,不如这样,我回到武成侯府中,给你们探听消息如何?”王翦抱着头说道。
赵元一脸的无语,王管家这样也太像是一个老无赖了。
“不,老王啊,你可以给我管的还是很多的。”赵元安慰道,觉得是不是自己这几天没有给老王安排事情所以导致让他有点过于寂寞了。
至于王管家说的什么去武成侯府做内奸这种事情,赵元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他爹直接潜伏在皇宫中,成为了皇帝眼前的红人,还有比这更大的内奸,额,不,卧底吗?
王翦欲哭无泪,他只想要归隐,可无奈就被公子元给看上了。
不行,今天给皇帝的上书一定要好好的写一写!
……
少女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了,季止粱十分惊喜,若非赵元也是个男子,他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少主,你的大恩某无以为报,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了。”季止粱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妹当初被大夫判了死刑,然而公子元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天天做东西让自己喂给小妹,小妹如今就好了!
这难道不就是妙手回春,扁鹊再世吗?
赵元笑了笑,说道;“我们不日就要离开频县了,如果你跟着我,不如就回家去和家人告别吧。”
季止粱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少主。”
自己的命是少主救得,妹妹和两个弟弟也是因为少主活了下来,母亲活着的时候,常对他们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季止粱没有其他的身外之物,唯有这条命,他愿意用下辈子给少主披荆斩棘,完成少主的宏愿!
“失策了,应该让他妹妹来感激我的。”赵元可惜地摇了摇头。
扶苏拿着一卷书,闻言问道:“这是为何?”
“自然是救命之恩,唯有以身相许。”赵元说道,“只有救命恩人长得太丑,才会说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噗。”张良咳嗽两声,“赵兄还真是个妙人。”
扶苏摇了摇头,看到了一旁的胡亥,说道:“三弟,少吃点,我看你又胖了好多。”
胡亥吃着零嘴,这都是赵元从庄子里带出来的牛肉干。
赵高在一旁笑着说道:“吃点无妨,吃点无妨。”
扶苏忍不住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赵高对于胡亥的溺爱不满。
胡亥正要吃东西的手一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算了,不吃了,大哥你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
赵高眼神一冷,不过转瞬即逝,依旧是笑颜如花。
扶苏看的东西,胡亥自然不愿意去看。
“大哥啊,你说你,天天看儒家的东西,我看那群老头子就没有抱着好意。”胡亥说道,“你看当今的陛下不也不喜儒家吗?”
王翦站在门口,当个门柱子,顺便把自家孙子也给拉了过来。
若不是因为少主的命令,他现在就想拉着王离夺门而逃了。
却听赵元的声音响起:“其实,再怎么说,儒家也是有好处的,只是,没有用到正道上来而已。”
第65章 不准走
儒家?
胡亥表示怀疑,当初是你说儒家空有其表,如今又开始自打嘴巴了?
张良说道:“吾昔日也曾见过儒家之人,儒家也曾分门别派,赵兄之言,难道是指儒学之中,还有能得赵兄青睐的人?”
赵元捏起一块牛肉干塞到了嘴里:“这是自然,儒学又不光是现在朝堂之上的这些人,多的是嘴皮子利索,上马还能砍人的厉害人物。”
一旁的扶苏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这不是再说淳于越博士吗?
“不过,这些厉害的人物才是真正的反秦人士。朝堂之上的那些,只能说是软柿子。”赵元说着,五指聚拢,“嬴政养在博士宫的人,多是齐鲁人士。虽学富五车,然而多事古板守旧,想要循着前人的规章制度做事,一张嘴可以说的上天入入地,然而真正想要做点实事,却是半分不能。”
张良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事实上,他和儒家之人也多有联系,当然,咸阳宫中的那些人,他的确是看不上。
“儒家,不像是别的派别,他们既然能成为当时显学,自然也有其优越之处,譬如,君臣之别,父子之别,这些都是有用的。”
门边的王翦和王离听得极其认真,这么说来的话,儒家也不是半分的存在意义都没有。
“如今的大秦,已经统一六国,李斯的依法治国是帝国的根本,但是现在帝国的内部气血空虚,黔首连年征战,民不聊生。”赵元接着说道。
张良看着眼前的棋盘,落下一子:“赵兄的意思是,现在就是我们的机会?”
赵元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解释道:“现在帝国内部潜伏着不少六国的爪牙,我们有可以合作的,也有可以利用的,当然也有些人,不能接触。”
胡亥振奋道:“二哥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可以造反啦!”
赵高连忙咳嗽两声,提醒胡亥,陛下还没死呢。
现在大家都是跟着公子元被迫造反,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扶苏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被棋盘上的局给难倒了:“陛下雄韬武略,二弟,先前你不是说需要等到陛下死了,胡亥即为才能开始起兵吗?”
赵元已经将他们一路上要做的事情都想好了。
“明面上我们这些事情不能做,但是暗地里,我们可以准备了。”赵元认真地逡巡着众人的脸色,这些都是他的家人,张良更不用说了,志在覆秦,所以,他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泄露!
赵元说道:“如今我们需要一个盟友,此人可以软弱无能,也可以贪婪成性,但是一定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的六国之人。”
话音刚落,众人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人选。
赵元接着说道:“帝国虽有蒙恬蒙毅,王翦王贲等名将,但是我们也无需惧怕,我们只要找到二人,韩信和项羽,一人有韬略,一人有万人之勇。”
王离补充了一句:“少主,你还忘记说了,帝国不还有王离吗?”
王翦一巴掌呼在王离的头上,王你大爷!
赵元点了点头:“勉强算半个吧。”
“此二人是我们需要拉拢的人,当然,六国之中,也有不少有才能的将士,但是他们终归不像是可以归顺我们的。”赵元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只说了这两人的理由。
张良又落下一子,细细地听着赵元的整体计划。
李由忽然问道:“少主,人选我们都有了,庄子中也有五千兵士,好好训练必定有所成就,但是人还是太少了。”
赵元笑了笑:“所以此番,我们先去泗水之后,直接去河西。”
河西!
“月氏人可不好对付。”王翦皱了皱眉,显然是极为不赞同,他们就五千个人,去送死吗?
“月氏比长城之外的匈奴难对付多了。”王翦说道。
赵元接着说道:“可若是,我能给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呢?”
李由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少主是说,粮食?”
赵元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种子:“这玩意儿叫做红薯,我可以保证,等它成熟的时候,几乎可以让整个大秦的人都吃饱,更别说月氏的那些部落和我们的人了。”
王翦的目光顿时热切起来,他忽然不准备走了,等到河西,他就把这些东西偷出来献给陛下!
他是陛下的臣子,爹拿儿子的东西,不算偷,算取。
“这东西我已经让惊在种植了,成熟的时间快了,等到我们走到河西,差不多就成熟了。”赵元的红薯种子是系统特别出品,第一批生长快速而又顽强,只不过等到它的子孙之后,就会越来越普通。
扶苏一闪而逝的讶异,没想到赵元的手里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若交给父皇的话,帝国的子民无须挨饿。
“当然了,这种宝物我们不能泄露给别人。”赵元严肃地说道,深怕这里面又出现了像他爹这么不靠谱的人。
“这是我们最重要的……”赵元正想继续说下去,缺见门被人敲响了。
赵元顿时闭上了嘴。
王翦咳嗽两声,立刻开了门。
是店主人。
店主人的脸上,有着恐惧之色。
赵元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客栈隔音不好,刚才的大谈阔论全部被听见了?
……
季止粱回到了茅草屋里。
里面正坐着两个幼小的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模样,正是季止粱的弟弟。
“阿兄,你回来了,阿姐呢?”一个小孩有模有样地说道。
季止粱蹲下来摸了摸二人的脸,说道:“阿姐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在家乖乖等着便是。”
说着,季止粱站了起来,看着角落里一箩筐的逐渐,眼神晦涩。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书籍,季家祖训便是即便是没了性命也要讲这些书籍保护好,这些是季家的根本。
可是季止粱从未讲这些东西放在心里,他也曾将竹简全部看了个遍,可惜,父亲死的时候,没有用,他乞食回来的时候,钱物被抢了,这些东西也没有用。
季家都快绝种了,这些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锦上添花的东西,注定不能雪中送炭!
“阿兄,你想要做什么?”另一个小孩看见季止粱想要去动这些竹简,连忙阻止道。
季止粱说道:“季家已经活不下去了,这些东西不能让你们吃饱饭,我打算将它们卖了,换些粮食。”
“你要走?”若非是离开,季止粱何须变卖这些,“可阿兄,这些都是季家的根啊!”
第66章 准备东巡
赵元看着门外客客气气的新上任的县令魏黾陷入了沉思。
“贵人们不必紧张,吾也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若是肴的死与诸位无关,自当无事。”魏黾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脸,差点僵在了原地。
他其实原本只是县里的县尉罢了,结果县令肴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他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任县令。
原本是想要来调查一下这件事情,虽说他的确是得了好处,但若是可以调查出了肴的死因,说不准他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然而,来到这个小小的普通客栈,打开了门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富商之子,那么如何敢顶撞一县之令?
魏黾是见过王翦的,尽管当初两人相见的时候,中间隔了不少的人群,但是王翦的身影和容貌,一直是牢牢刻在了魏黾的心中。
与其是说敬佩,倒不如说是恐惧。
“王管家,你们频县,县令上任就是这么快的?”赵元暗戳戳地问道。
不是说大秦的权利尽归于中枢,也就是嬴政的手中?
区区一个县令死了,朝廷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还没到半天吧。
对于肴的死,赵元半点儿也不关心,反正也不是他们杀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魏黾也是脸色一僵,忽然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是啊,若这个少年真的是普通人,肴的死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刚死就让自己上任的。
难道上面的意思是,息事宁人?
肴的罪名是通六国反贼,是造反啊!
顿时,魏黾汗如雨下,看着赵元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就连帝国的战神王翦,也只能是这个少年的管家,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元也没有让王管家回答的意思,只是看着新上任魏黾越来越复杂的脸色,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他是觉得自己是杀人狂魔吗?
“黾君放心,我们离开的时候,肴君还是好好地。”赵元说道。
魏黾讪讪一笑:“吾自然是相信贵人的话,只是秦法严明……”
赵元理解地说道:“这是应当的,我就和你走一趟吧。”
王翦不声不响地跟在了赵元的身后,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县令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所以也警告了对方不准泄露。
赵元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来到这里,看上去也没有电视剧放的那样严肃,虽然是黑色为主调,最多只是严肃了一点儿。
“黾君何意?”没有看到周围有别的人,赵元有些不解。
魏黾笑的诚恳:“吾多谢贵人了。”
他咬了咬牙,既然此人身份如此尊贵,那么他也只能是投靠了,否则的话,自己现在已经是得罪了对方。
“肴虽为频阳县令,然而私下与那些豪强沟通,专收贿赂,令黔首苦不堪言。”魏黾小心翼翼地看着赵元的脸色,见对方不显山露水,心中更是震惊,“吾早就看不惯他了,所以这次的肴的下场,那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赵元笑了笑,说道:“黾君是为民着想,不过肴君,还真的不是我们下手。”
魏黾点了点头,眼前的人身份尊贵,不需要撒谎,更何况就算是他们所杀,那也无需在意,没见着王翦在身后兜着吗?
赵元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也不知道这个新上任的县令吃错了什么药,眼神微微一动,说道:“既然黾君无事,我和管家就先告辞了。”
魏黾其实是想要投诚的,毕竟现在看来,赵元的价值很大。
但是一来,此事不好这么快下手,若是被将军王翦所厌恶,也是他不想得到的。
最终,千言万语只能道一句:“贵人慢走。”
赵元不过一盏茶,就离开了县府。
对面的茶的热气甚至都还没有消散。
魏黾身边的小厮不解地问道:“此人衣着华丽,至多不过是一个富商,黾君对他何须如此尊敬?”
“你不懂。”魏黾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知道王翦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
走出了县府,赵元说道:“这个魏黾,是不是有点问题?“
王翦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人家客客气气的,你还觉得人家有问题?
“或许黾君,是被少主的风华折服了。”王翦心不甘地说道。
赵元嘿嘿一笑:“老王,还是你有眼光,本少主长得这么帅,说不准就是因为这样呢?糟了,这个黾君,有没有女儿啊,他不会要把女儿嫁给我吧!”
王翦无语地看着赵元的脸上出现了惊恐之色。
一时无语。
公子元,你是不是担心的太早了。
赵元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客栈,看着众人该吃吃该喝喝,王大甚至还在和三弟抢东西吃,这些人就没有一个为自己担忧的?
胡亥掀起眼皮子看了眼:“哟,二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若是赵元有事,他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不过有着王翦在赵元身边站着,至少在这频县,谁敢动赵元?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咱们还是得快点准备准备,我总觉得这个新上任的黾君脑子有点问题,说不定脑袋一热觉得我过于俊美要把女儿嫁给我,不行,我们得快些走。”
正在下棋的扶苏手一顿,诶,刚才下哪里来着?
幽怨地看了眼沾沾自喜的赵元,扶苏说道:“二弟,黾君家中,应是有个三岁的女子,难不成你的爱好如此奇特?”
赵元刚想说什么,一封信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少主,这是庄主给你回的信。”王大在百忙之中,还将信件交给了赵元。
赵元点了点头,拆开来看了看。
除了拳拳的父子亲情之外,还有嬴政在宫中的行动。
瞄到一眼的王翦抽了抽嘴唇,他就没有见过如此会玩的父子。
“吾儿亲启,暴君嬴政如今身体已然日渐消瘦,徐福已经出海,听了我的话,暴君大怒不已,宫中伏尸百万,暴君的身体亦是羸弱不堪,昨日已经咳血不值……”
这些东西,赵元早有准备,算不上什么惊讶的东西。
让他真正感兴趣的,是下面的事情。
“暴君已经吩咐卫士,于下月,准备巡游,途径泗水……”
第67章 见证一个国家的灭亡
赵元不解其意:“家父来信,说暴君嬴政下月准备巡游,途经泗水,难道说,我们准备准备,在泗水准备刺杀?”
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扶苏:“阿兄,你说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虽说赵元觉得这次刺杀或许未必成功,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机会溜走,这也不是办法。
改争取的还是需要争取一下。
扶苏心中胆颤,面上云淡风轻:“可以一试,不过庄子内除了顿一之外,恐无人可以刺杀陛下了。”
隐在暗中的顿弱:长公子,你不要过来啊!
张良忽然看向了赵元,说道:“若是需要,某有一个人。”
赵元几乎是电光火石般,想到了张良所说的人选:“楚国项羽?”
张良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此子虽然年轻,但是有勇有谋,力大无穷,就算是刺杀失败也必能全身而退,若是赵兄信得过我,我这便传信给他。”
只要可以除掉嬴政,张良不会放过一个机会!
赵元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张兄了。既如此,我们早些出发,就在泗水待上些时日。”
王翦咳嗽两声,他不太相信项羽是可以刺杀皇帝的人,提醒道:“少主,这件事情风险太大,我们还是需要好好的计划计划。”
杀皇帝诶。
你们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王翦恨不得直接出谋划策了。
等下,冷静,冷静。
王翦看着跃跃欲试的王离,又是一巴掌呼了上去,没见着人家李由,这么乖巧地没有说话?
一旁的胡亥坐了过来,说道:“既然皇帝要在泗水待上些时日,那么就算是刺杀失败,我们也可以安排些别的东西。”
扶苏复杂地看了眼赵元,点了点头,建议道:“三弟说的不错,二弟,你还有什么后续的准备?”
刺杀这件事情只要一次就够了,如果失败了,他们不可能接二连三的继续干。
赵元想了想,将主意一点一点的和盘托出。
张良亦是点了点头:“赵兄之谋,所图甚大。不过,某觉得,这里面还有些东西欠缺了。”
接着,他们又开始完善了计划。
赵高没有走过去。
……
另外的房间内,少女看着季止粱带着两个弟弟过来了,面露诧异之色:“大兄,你带着仲弟,少弟过来作甚?我已经可以回去了。”
季止粱说道:“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求求恩人,若是你们回家,也没有一个人会护着你们。我如今跟着恩人,无法保护你们。”
忠孝两难全。
少女季姝温婉一笑:“大兄想多了,仲弟也会些武艺,我们自然可以保护好自己。倒若是跟着恩人,我们的身份反而会是累赘。”
季止粱一顿:“恩人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大兄,恩人身份不凡,在这帝国,若非达官贵人,那么剩下的,便是那种人。”季姝这些时日也算是想明白了,赵元那些人身份不凡,明面上看着是商人,可是她也知道,几人去了一趟就连县令都死了一个,这样的人,会简单吗?
可几人又不是什么帝国的官员,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反秦人士!
季止粱说道:“我也知道恩人他们身份不一般,可是若看着你们……”
他们虽然会些防身之术,可若是遇到的人多,还真的不一定会活下来!
季姝笑了笑:“等到大兄走了,我就带着仲弟他们归隐山林。”
最终,季止粱还是同意了季姝的意思,当初他们出来,一是为了治疗母亲的疾病,二也是为了让季止粱有施展平生抱负的机会,如今看来,他们做的也差不多了。
“大兄,希望你不会后悔。”季姝认真的说道。
季止粱笑了笑:“不会。”
这一路最忌讳的就是摇摆,既然决定了走上这条道路,那么任何的魑魅魍魉都无法撼动自己的决定!
是夜
赵元坐在客栈外面,看着天空山的月亮。
今天是满月,也就是十五。
张良踱步出来:“赵兄有心事?”
赵元微微笑了笑,坐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张先生请坐。”
说完,又躺了下去。
“张先生,你当初见证了一个国家的灭亡,是何种感受?”赵元忽然问道。
张良刚刚举杯喝水的手一顿:“不甘?迷惘?愤怒?恨意?或者,皆有之,更多的,是对它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赵元问的是见证,而张良,则是参与。
夜色如同漆黑的浓墨,紧紧只有悬挂在天空的月亮成为唯一的光芒,而月亮的光芒,也不过是因为太阳的反射造成的而已。
就像是二世而亡的大秦帝国,在黔首的眼中成为了炼狱,暴虐的帝王,一手遮天的赵高,只有反秦才能得到一线生机,可那些所谓的反秦人士,更多的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张兄,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赶路了。”赵元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说道。
刚刚用上热血的张良忽而一顿,你问了我这个问题,就没了?
这是在遛我呢?
赵元转过头,接着说道:“我想清楚了,张兄反秦是为了复国,六国贵族反秦,是舍不得荣华富贵,黔首反秦,是为了活下去。目的不相同,只要过程相同就行了。”
张良笑了笑:“没想到赵兄这么快就能想清楚了。”
隐在黑暗中的顿弱在纸上又写了点东西,等到明日,就交给陛下。
……
咸阳宫
即便夜色深沉,嬴政的书房内,依旧是燃烧着烛火。
不过如今有了纸张,批阅的速度快了很多,与以往一样的时间,完成的东西更多了。
如今的帝国,就像是一座精妙无比,严丝缝合的巨大机器,上面转动的每一个齿轮都是必不可少。
而嬴政,就是机器顶部发出指挥的那个人!
暗卫悄然出现,嬴政依旧低着头批改奏折,恍若未觉。
“传令下去,等到公子元等人离开之后,纸张先行在频县一试。”嬴政说道,“朕要让百家之言,成为一家之言!”
“诺。”空气隐隐波动之后。
嬴政这才放下了笔,转了转手腕,拿起了桌上的信件。
这上面,皆是赵元和扶苏胡亥平日里的一举一动。
“胡亥这小子,朕平日里算是对他宠爱了,造反起来,倒是积极……”嬴政看了下去,“没想到这小子的计划,到真的有些令人意外。”
第68章 见面
赵元出来找张良说了几句之后,又十分开心地回去睡觉了。
像是没心没肺。
张良却是看着赵元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实在是看不透赵元。
第一次见面,赵元见到自己十分激动,就像是仰慕许久,可他的身份,除了是韩国丞相张开地之孙之外,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份能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对自己产生这种感情。
不仅如此,赵元还知道了自己和那个神秘的老头子接触过,并且得到了传承了。
之所以跟着赵元回去,张良一是为了将自己更好的隐藏起来,二是为了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庄子中的事物他也接触了很多,太多的东西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可以出现的,张良有一种直觉,不该出现的东西却出现在了这里。
这究竟是福是祸?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那是不是说明,六国的覆灭才是正确的?
就如同当初的周朝分裂……
黑夜之中,张良的内心剧烈起伏着,反秦的思想久久在他的脑海之中碰撞。
他反秦,无关于黎民百姓,只是为了已经逝去的韩国罢了!
翌日,晨光微熹。
隆起一团的被子动了动,良久,赵元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赵元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瞅了两眼自己的裤子,脸上露出了难言的神色。
原本觉得大秦的服装设计很不错,夏天嘛,就要凉飕飕的,方便也很方便,但是现在突然发现,早上一起来就是很尴尬。
不行,他去了淮阴之后,得先设计几款裤子。
赵元歇了一会儿之后才起来了。
“小季,你一个人,你妹妹呢?”几人坐在楼下坐下吃着早饭,虽然说这个早饭也不早了。
季止粱说道:“恩人,她已经回家了。”
赵元惊讶道:“啊,那她一个人在家,你跟着我岂不是……”
他虽然缺少人手,但也不是非要拆散别人家庭的啊。
“无妨,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季止粱笑了笑,不同于之前的愁容满面,现在他看上去十分的高兴。
几人吃喝完毕后,就收拾了行李,朝着淮阴出发。
第一站,先收服韩信!
赵元将他从史记上了解到的韩信与张良等人细细都说了,问道:“你们有啥子办法,能帮助我收服韩信,这人对于我们肯定有帮助。”
史书上记载的是韩信是萧何大为赏识韩信又在刘邦面前举荐,所以说,韩信真正的伯乐应该是萧何才对。
这一次,他赵元就要做韩信的伯乐!
“赵兄不必如此担忧。”张良微微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按照赵兄所说,此人甚有才华,但是举止行为使人不喜。所以也算是怀才不遇,若是赵兄愿意让他在麾下效力,再以权力金钱诱之,想必此人必定会感激赵兄。”
扶苏点了点头,对于张良的这番话倒也表示赞同:“先生说的不错,二弟你对于此人怎么这么清楚?”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的众人所有的疑惑,赵元虽说是和当初吕不韦的目的相同,可是吕不韦是见过了不少的人,最后才决定了奇货可居的人选是嬴异人,但是赵元,这一路下去是按照既定的目标,也就是说,他在咸阳的时候就了解到了这些人的才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又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面前的事情!
赵元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有何难,我爹可是嬴政眼前的红人,怎么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
胡亥幽怨地看了赵元一眼,蹲在大树旁画圈圈,原来他就是和赵元差了一颗造反的心,所以父皇才把自己放弃了吗?
张良抿唇,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倒不是很相信。
大秦最顶尖的情报网当属于嬴政手下的黑冰台,天罗地网,将整个大秦都囊括宇内,但是即便如此,他当初在博浪沙击杀嬴政,不也没有被抓到?
赵元点了点头,糊弄人吗,谁不会?
几人路上的倒也平静,半个月后,总算是到了淮阴。
淮阴就在后世的江苏,从咸阳到淮阴,不过是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走的还算是快的。
当然,说的是赵元等人,后面的护卫们因为行李所以还在赶路。
“没想到,我又回来了!”赵元看着与后世截然不容的景象,一时之间有着无限的感慨,当初他虽然不是江苏人,但是好歹在这里读了四年的大学,又在这里实习,可以说这里有他最美好的回忆!
张良问道:“赵兄先前,来过淮阴?”
“嘿嘿,梦里来过,不过我发现,做的梦和这里的完全不一样。”赵元笑了笑,没有把刚才崩人设的问题放在心里,反正身体还是这个身体,做不了假。
几人接着再淮阴找了家客栈,而后准备打听打听韩信这个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年纪的韩信,正是被人嫌弃的时候。
“你说,我要是这么去找他会不会被嫌弃?”赵元皱了皱眉,有些不太自信,“现在麾下也不过是五千人而已,而且我们都太年轻了,万一人家不相信……”
张良失笑:“赵兄多虑了,若是此人当真有才华,必定不会嫌弃赵兄。赵兄如此,倒是有些思虑过了。”
赵元能不紧张吗?
要面对的可是被后世誉为“兵仙”的韩信!
赵元一个连在王者峡谷内都只会瞎跑的人,乍然面对第二个偶像,当然紧张了。
张良眼眸微微一顿,看着赵元将包袱里仅有的几件衣服都拿出来穿的样子,不禁有些失笑,难道他真的是多虑了?
“张先生,项羽此人安排好了吗?”赵元忽然问道。
张良回过神来:“我已经收到了张良的信件,他不日便和项伯去泗水。”
赵元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项羽和泗水亭亭长见面的样子了。”
或许,不亚于修罗场?
“项羽此人,张先生作何评价?”赵元收敛了嘴角诡异的笑容,正色问道。
第69章 韩信……没了
张良说道:“项羽此人,力大无穷,非常自信。先前赵兄与他见了一面,难道是生了龃龉?”
赵元摆了摆手:“难道在张先生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只是觉得,若是项羽屈居韩信之下,会不会……”
“不会,项羽乃是楚国贵族后裔,若是如此安排,他必定不服。”张良也算是了解项羽。
赵元也是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项羽此人,被后世称为霸王,其中必定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赵元觉得,与其说项羽是霸王,但是有些时候,他还是优柔寡断,比如后来的鸿门宴。
项羽的亚父范增就差直接喊出来杀刘邦了,这货竟然还将人给放过了。
赵元和张良一间屋子,扶苏自然和胡亥,王离王翦两人一间屋子,剩下的就是赵高一间了。
至于顿弱,这是在赵元的房间外守着。
在客栈里安排好后,八人就准备去淮阴县的下乡南昌亭。
而此刻的下乡南昌亭,十分的热闹。
就连以往哪家孩子掉水了,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赵元拉着一个朴素的村民一打听,这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村子里有个只知道吃百家饭的韩信,大半个月前,有个屠夫想要羞辱韩信,就说要么从他的胯下钻过去,要么就杀了他。
韩信原本想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毕竟他还要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来了穿着黑衣的一队甲士!
村子里的人哪里见识过这种事情呀,当即溃散逃跑,谁知道这些甲士竟然将他们围了起来,并且将一把青铜剑扔在了韩信的脚边。
还说什么他们家主人听说过韩信,只要他杀了这个侮辱人的屠夫,那么韩信就可以到朝廷上去做官!
原本韩信是不相信的,莫名其妙杀了屠夫,他的身上就是背了案子,到时候甭说是做大将军了,吃牢饭吃到死都可以。
可是,当着黑衣的甲士拿出了自己的令牌之后,韩信没了迟疑,当即就把这侮辱自己多次的屠夫给杀了!
赵元听完,一脸懵逼?
“张先生,他说的是假的吧。”
张良面色也是一言难尽,这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
赵元摇了摇头,揣着希望问着村民:“你们村,是不是有两个人都叫做韩信的?”
村民否认:“当然不可能,韩信是外来的,就他一个这么无赖。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之后的话,赵元没有再听下去。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个世界和他所认知的有偏差了。
焚书坑儒提前了,章邯去了百越,嬴政身边多了一个他爹这个红人,韩信不只是没有经历过胯下之辱,而且还被人提前给收走了。
可是,这个时间线不对啊!
嬴政没死,帝国还没有让百姓们天怒人怨,陈胜吴广还在大泽乡快乐地耕作。
还是说,自己是到了平行宇宙内,所以偏差会这么大?
扶苏看着一脸怀疑自己的赵元,安慰道:“二弟莫要伤心,找不到一个我们可以找第二个。”
胡亥也是点了点头,眼神微闪:“不是还有个叫做项羽的吗?我们可以先去泗水找他们啊。”
赵元摇了摇头,不会了,他的计划就这么夭折了一半!
兵仙啊,没有了兵仙他后面打六国还有胜算吗?
他就没有听说过别的兵家人物!
除非,帝国能把王翦给他。
与此同时,远在咸阳的韩信打了个喷嚏。
“将军此去,保重。”萧何郑重地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几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萧何看着韩信,也是不得不承认,嬴政实在是太厉害了,任人唯贤,予以重任。
就是不清楚嬴政管着偌大的帝国,究竟是从何处知晓韩信的本领?
“此番若是打退了匈奴,某回来之后,必定请你三日,不醉不归!”韩信此刻意气风发,陛下派他去击退匈奴,给了他三十万的虎狼之军,更别说大将蒙恬此刻,就在边疆戍守!
原本韩信以为顶多是个副将,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如此的信任自己,直接让他做了主将!
朝堂之上的大臣都非常反对,他这个大将军真的是陛下力排众议才坐上去的!
这让韩信十分感动。
他在南昌亭那边被人诟病,吃的饭都是馊的,没想到陛下对他竟然这么好!
他决定了,此生要为大秦,不,确切来说,是要为陛下披荆斩棘,要在陛下活着的时间里,让大秦的疆土再扩大!
看着韩信严重的热血,萧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道:“此去,一帆风顺!”
心死了一半的赵元再吃了一碗下乡的特产之后,又开始满血复活了。
平行时空也好,反正他可以确定,嬴政快死了。
“大哥,你说得对,没有了韩信,我们可以找别的。”赵元喝下了一碗酒,豪气干云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去泗水,呵,我就不相信了,那个人有这么厉害,能把萧何刘邦曹参等人,全部给接走?”
张良疑惑道:“赵兄是指,还有人知道韩信等人的才华?”
赵元点了点头,目光之中,绽放出了光华:“放心吧,张先生,那人不会护着秦国,不过就算他有兵仙韩信又如何,我可是有你,就还不信了,搞不定他!”
张良挑眉,不知道赵元为何这么相信自己。
王离一把拉住了赵元:“少主你放心,我也是个做将军的料子,虽然说比王离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打打韩信,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离还是不相信,一个要靠着众人施舍的无赖子,会有什么才能?
赵元敷衍都不想敷衍,直接说道:“走走走,我们再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吃饱了咱们就走。”
王翦看了眼失落的孙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安慰。
王离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少主肯定是想要让我成为秘密武器,所以这才……少主,你们等等我啊!”
王翦捂着脸,不不不,这绝对不是王家人,绝对是王贲抱错儿子了。
第70章 危险!
咸阳。
鲜艳如火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漠地看着下面的臣子。
“卿等何事,皆可奏来。”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内史腾上前一步,缓缓说道:“陛下,此次巡游路线途径泗水亭,臣斗胆一问,那里可否有陛下想要见的高人?”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一次的巡游路线不复以往的求仙问药,而是莫名其妙地要去泗水亭这么一个小地方。
若非嬴政说有这么一个乡亭,他们还真不知道。
不过,内史腾倒是听说过,新上任的咸阳县令萧何,似乎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这么说来,必定是和陛下身后的那位高人有关。
内史腾很清楚,与其自己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向陛下问一问。
就算没有告诉他,也可以窥见一丝真相。
但若是自己去调查,万一被陛下抓住了,那就不会这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没见着,前中车府令赵高,现如今不见踪影?
“泗水亭……”嬴政带着笑意的语气微微一顿,“六国反贼姑息不了,朕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将此次巡游透露出去一些,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内史腾面露讶异,陛下实在是变得太多了,以往的陛下,谈起那些六国反贼都是咬牙切齿,今日怎么……还带着笑意?
如今的朝堂之上,才是嬴政真正的一言堂。
最顽固的儒生们已经成为了博士宫的摆设,只有侯春这些懂得看帝王脸色的儒生留了下来,根本没有再敢触怒嬴政的威严!
至于那些宗室,没有儒家那些“硬骨头”他们自然也不会现在去挑战嬴政的威严。
虽说同为嬴氏族人,但是这朝堂上的臣子,却大多是昔日六国有才之士。
“陛下。”李斯自然是了解,陛下不就是想要看看公子元的手段嘛,“此次巡游,长公子不在,帝国何人坐镇?”
李斯虽然不喜扶苏,但是如果嬴政巡游的时候,中枢没有一个有身份的人坐镇,到时候出了乱子可怎么办?
扶苏好歹也在嬴政身边学了一些帝王之术。
“此事再议。”嬴政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回答。
朝会之后,李斯和蒙毅跟在了嬴政的身后。
皇室宗亲看着几人的身影,咬了咬牙面露不忿,他们当然不是怕死,只是觉得在朝会之上提出建议,嬴政不会采纳罢了。
内史腾唇角挂了一抹笑意,泗水亭,泗水亭有什么呢?
李斯说道:“陛下,新成立的黑羽台已经全部在六国各地宣扬秦国功绩以及仁德,想必不久,黔首都会归顺大秦。”
嬴政摇了摇头:“这只是第一步而已,长路漫漫,还需要一步一步来。”
自从赵元说他步伐太急之后,嬴政就试着调整脚步,慢慢来。
跑当然好,可要是步子迈的太大当真二世而亡,那么大秦,岂不就是一个笑话?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赵元,还知道了未来。
他的时间还有很多,没必要急于一时。
“朕让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嬴政问道,“元儿在下乡没有见到韩信,气急败坏,如今知道朕要去泗水,已经让楚国项羽埋伏在泗水,是想要缔造亡秦必楚的预言。”
蒙毅和李斯哪敢接这个话茬。
嬴政也没有为难两人,只是说道:“先不要将扶苏找回来,至于监国之人,让朕再想想。”
蒙毅和李斯对视一眼,心中各自都有计较。
……
再说还在下乡游荡的赵元等人。
下乡村民实在是太朴实了,赵元已经看到好几个因为看见自己而脸红的姑娘了。
“少主。”王离站在远处,身旁不知道站着一个是男是女的人,朝着赵元招了招手。
赵元转头过去:“哟,春天都过了,这小子才想找女人,是不是反应迟钝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赵元还是走到了王离的身边。
“小王,你可以啊。”走近一看,赵元这才看清除了女子的面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脸上都是透着后世江南风情的精致小巧的五官,一双眼睛布灵布灵地亮着,虽然粗布麻衣,脸上还是脏兮兮的,但是一眼就可窥见,这就是未来名动天下的美人啊。
王离嘿嘿笑了笑:“少主,你喜欢不,这个女娃没了爹娘,不如就跟着我们吧。”
赵元心中思索,这一路上都是大老爷们,如果突然加上了一个女子,很多事情都会不方便,最简单的就是赶路的速度。
他们一行人都是粗糙的大老爷们,赶路有时候骑了一天的马都不要紧,但如果换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铁定受不了。
“不如给这位姑娘点钱财吧。”赵元说道,“咱们都是男子,格格不入啊这是。”
少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直呜咽着不停,看到赵元后忽然下跪道:“求求贵人救救我大父吧!”
赵元的脸一下子变青了,这姑娘手劲儿还不小,差点把他的裤子都给扯下来了。
险些大庭广众下遛鸟啊!
“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赵元连忙把裤子扯回来,同时后退一步。
少女哭花了脸,看上去柔弱可怜。
扶苏走了过来,扶起少女说道:“姑娘莫要如此,若是有难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还请带路。”
赵元点了点头,站在扶苏身后。
胡亥小声地说道:“干嘛多管闲事啊,要是每个人都来找我们,难不成都去帮一遍?”
少女喜极而泣,看向扶苏和赵元,一边说,一边磕头:“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扶苏费了老大的劲儿终于把人给扶了起来。
“奴家贱名粟,家就住在下乡南昌亭的河边,前几日大父去河边舀水的时候一不小心落入了河中,家中有没有其他人了,我只好来这里招人求助……”少女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擦着自己的泪水,好不可怜。
扶苏的脸上出现了悲悯地神情,但还是看向了赵元。
赵元看了眼少女,刚想要安慰一下,表达自己的同情之心,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少女那一双白皙无暇的手。
这是一双该是大秦乡下农民该有的手吗?
第71章 病入膏肓
王翦看了眼一脸憨厚的孙子,朝着赵元低声说道:“少主小心一些,此女怕是不简单。”
他虽未细细观察过粟,仅仅依靠着一个背影就敢说这些话,就是因为王翦从战场上获得敏锐的直觉!
当初也曾九死一生,与阎王爷擦肩而过,靠的就是野兽一般的直觉!
赵元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安啦老王,漂亮的姑娘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走在前面的少女低垂着眼眸,露出了白皙娇嫩的天鹅颈,柔弱可怜,恨不得让人将她捧在手心好好哄一哄。
王离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家还挺偏远的啊,这周围都没有人了。”
几人越走,人烟越稀少。
王翦顿时汗毛直立,隐隐觉得,这里似乎有着一些怪异。
粟似乎是因为刚才的哭泣,声音略有些沙哑:“郎君勿怪,我大父身体不好,大夫说需要静养,最好不要被人打扰。”
王离一脸的同情之色:“这也太可怜了,不过姑娘你这么漂亮,也不嫁人,若是嫁了人说不准还能被分担一些。”
粟显然没想到王离说话这么直接:“妾不过蒲柳之姿,况且家中贫寒,还是不拖累人家了。”
王离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哪里会拖累,嫁个大户人家,你大父不也有钱可以买药了嘛。”
胡亥眼神微动,似乎是看出了什么,说道:“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真憨还是假憨。”
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字字句句都是杀人诛心啊。
不过也是,王家的人,哪个简单了?
粟似乎是被说的怔住了,不过他们家也到了。
扶苏看了茅草屋一眼:“这边是姑娘家中?”
粟点了点头:“诸位郎君请进。”
王翦:他怎么又有一种被请君入瓮的感觉?
赵元搭着赵高的肩膀,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老赵,你发生什么事情了,最近连个屁都不放?”
赵高笑呵呵地说道:“少主多虑了,老奴原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其实不然,赵高先前接到了家中的书信,他的女婿阎乐莫名其妙地被拉下了马,似乎是因为陛下对一个叫做萧何的深受宠信,所以直接将剥夺了阎乐的职位,还去调查了阎乐的一些事情。
他赵高的女婿,如今成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黔首!
倒也不是说赵高有多喜欢这个女婿,陛下这么做,无异于是拔除了他的一个爪牙!
这些时日没有做什么,只是在想,如果让如今的咸阳令萧何吃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赵高是多厉害!
教训萧何的时间,不能太快,皇帝现在宠信萧何,如果事现在下手,那么必定会得罪陛下!
那么,就先让萧何犯个错吧……
赵高的嘴角微勾,眼神阴冷。
赵元拍了拍他的脸:“老赵,想啥呢笑嘻嘻的,想娶媳妇了了?”
“少主,少主误会了。”赵高连忙说道。
赵元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们,除了老王之外,你们都无妻无子,等我们到了河西,我就给你们找几个,跟着我混,待遇不能差了。”
他们都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让赵元惶恐不已。
上辈子没有结婚,这辈子不会连女朋友都找不到吧!
茅草屋内
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老人。
尽管如今天气还是有些热,但是老人身上却是盖了一层厚厚的被褥,上面还放着一些衣服。
显然是盖了被子还冷。
“屋内这么热,老人家怎么还盖着这么厚的被褥?”胡亥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
粟哀哀地说道:“大父身体虚弱,不管如何,始终会感觉冰冷非常。”
赵元掏出了一袋子的钱,说道:“姑娘,不如你去请个大夫过来吧,看看老人家到底如何了?”
粟点了点头:“多谢郎君,此恩无以为报,若是大父真的好了,妾愿在郎君身边做牛做马。”
说完,粟立刻去请大夫了。
扶苏忽然说道:“这姑娘,有点怪异。”
赵元诧异地看了扶苏一眼,原本以为他便宜大哥是个烂好心人,没想到他也想到了。
床上的老人气若游丝,赵元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真的病入膏肓,而不是装的。
这老头,睁眼都吃力,更别说是和他们打个招呼了。
“少主,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这里似乎埋伏着不少人。”王翦皱了皱眉,说道。
可这里看过去,遍地都是荒草,根本容不下一人藏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王翦觉得,即便如此,他们最好也不要在这里等着了。
说不定,对方人多,他们就交代在了这里!
顿一忽然闪现,看着王翦沉默了一下,而后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对着赵元说道:“少主,此地有些古怪,其中牵涉到了墨家机关术的,但我……看不出来。”
他可是黑冰台最高总指挥,曾让昔日的秦王折服,也和尉缭子打过交道,统筹黑冰台,在帝国内部设下天罗地网获取消息,算是见多识广,然而他今日却是看不透这局。
明明外面没有人,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明明这里面只有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他却总觉得会有人突然暴起。
诡异的一切说不出所以然。
只能和王翦一样,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来建议让少主和两位公子避难。
赵元摇了摇头,空气中似乎有着咸咸的汗水味,药草的清香味,和若有似无的喘息声:“大夫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再等等看吧。”
这位老人看来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赵元虽说杀过囚徒,也曾杀过刺客,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人在床上痛苦的死去,这也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若是真的不做点什么,他恐怕会一辈子都有着内疚的心理。
“少主!”顿弱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杀伐果断的赵元,竟然也会有心软的时候。
王翦眼眸微变:“人来了。”
顿弱握住了腰间的青铜剑,隐匿起来。
扶苏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站在了赵元的身前,看向了来者。
“哎哟哟,粟你这么着急忙慌地带着我过来,你大父没有救了,说了多少次了,不管多名贵的药材,也救不了你大父的性命了!”
第72章 漂亮的女人,大多危险
说话的是大夫。
赵元走上前,说道:“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竟然如此严重?”
大夫上下打量了赵元一眼,虽说赵元的确是长得好看了一些,长得高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有着稚嫩的气息。
“也是可怜啊,前两天落到了河里,原本是救上来就没事了,可惜发现的晚了一些,这人年纪一大,也遭受不了啊。”大夫摇了摇头,他也年纪不小了,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赵元追着问道:“那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吗?”
大夫叹了口气,说道:“这已经非我所能帮助的,他的病症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希望你们节哀顺变。”
粟哭着扑到了老人家的身上,不停地抽泣。
“这又是何必,这几天你宁愿耗尽钱财也要我来诊治,每次你听到这个消息都会伤心落泪,唉~”
扶苏心中也是钝钝的有些难受。
战场上死人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去而无能为力,那是不一样的。
前者或许会大快人心,但是后者,则是有着遗憾和无奈。
王离也沉默了下来。
赵高虽然觉得和他无关,但是看着众人的样子,他要是表现出什么,想必会有些异类。
“多谢几位郎君的帮助。”粟狠狠地擦了擦泪水,说道,“粟无以为报,等大父离开了之后,粟愿意给几位郎君当牛做马。”
赵元连连拒绝,这么一来,好像是他们乘人之危,又巴不得床上的老人家赶紧死一样。
大夫看了眼这几人,说道:“尔三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家伙,一搭讪,就是三个。
大夫说的正是胡亥,扶苏和赵高三人。
电光火石之间,王翦似乎想起了这位大夫究竟是何人。
说起来,他也认识这个大夫,只不过他如今在公子元身边乔装打扮过了,基本上没有人可以认出来。
“你认错了吧,我们可是咸阳过来的,怎么可能认识你们下乡的人。”王翦开玩笑似说道,“难不成,你以前还在咸阳做过太医?”
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想起自己以往的经历,倒是有了倾诉的欲望:“这是当然,十来年前,我在咸阳担任太医,祖上是缇萦,所以倒也会一些昔日扁鹊的疗法。我曾在咸阳宫中待了三十年,日夜潜心钻研医术,不过后来嘛,年纪大了。又见过刺客刺杀陛下,我便就告老还乡了。”
赵元颇为诧异:“你的祖上,是扁鹊之女缇萦?”
大夫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我可不是扁鹊的后人。”
赵元想了想,这个大夫应该是缇萦的女儿的女儿的女儿的后裔吧,只有这样,才能说不是扁鹊的后人。
“原来如此。”王翦谈话之间,这才想起了这位大夫究竟是什么人,当初他负伤回咸阳,也是这位大夫诊治的,更别说二位公子了。
所幸,这人年老,记性不是特别好。
扶苏和胡亥听到大夫说的话,心中不安,咸阳的太医,说不定给他们瞧过病,要是认出来了,那就完蛋了!
胡亥连忙说道:“大夫,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您回去吧。这边,也就不麻烦你了。”
赶紧走,赶紧走!
粟也回过神来,说道:“大夫,我送你回去吧。”
赵元说道:“不知道你可否有扁鹊遗留下来的医书?”
大夫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郎君如若感兴趣,不如去小圣贤庄,那里有着扁鹊的后裔,都是医家,他们的医术,比我高明多了。”
说完,大夫负手离开。
留下赵元有些古怪的神色,小圣贤庄?
怎么这大夫这么像NPC?
王翦看向门外,目光带着冷意,这个大夫究竟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让少主去小圣贤庄?
难不成,真的只是建议少主得到医书的一个办法?
“少主?”王翦问道,“我们可要转道去小圣贤庄,若是去的话,恐怕会失去那个机会。”
赵元摸了摸下巴:“到时候再说,我也不是很急。”
他们又不是缺这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他得到医书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到时候可以减少战场上的伤亡而已。
现代虽然有在战场上受伤后紧急治疗的办法,但是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没有青霉素,啥都没有,就只有中药,所以赵元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依靠种植物的办法搭配几种药材出来。
到时候,还可以外敷内服。
扶苏说道:“二弟,我也觉得这地方不宜久留,不如我们先离开吧。”
胡亥也是点了点头,若是因为他们几个面善的被认出来了,到时候父皇肯定更会不喜欢自己了,他的宠爱就会一去不回!
张良看向屋外,目光如炬,此人是否知道,小圣贤庄之中,不止儒家和医家中人。
“赵兄,此女看来是跟定我们了,倒不如,将计就计。”
屋外。
粟和大夫在河边走着。
“刚才你让他们去小圣贤庄,这是何意?”粟秀美的脸上冰冷无比,看着大夫也不复刚才的伤心之色。
粟自顾自地猜测道:“小圣贤庄如今是儒家的掌门人执掌,如今嬴政狗贼妄图以儒家来彻底消灭山东六国,此人若是去了……”
“小圣贤庄有医家,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坏心思,这孩子想要扁鹊的手札,我也就是让他去碰碰运气而已。”老大夫笑着说道,并未因为少女眼中的杀意而紧张半分。
“送你到这儿,日后也不会相见了。”说完,粟忍下了心中的杀意,转身离开了。
她倒是想杀了这个老大夫,但是一来,下乡大夫太少,如果死了的话必定会造成影响;二来,此人死了很容易被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算了。
老大夫眯了眯眼,眼中满是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帝星会因何而亮。”老者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看个星星怎么会看出个这么多的门道。”
“粟姑娘怎么快就回来了?”胡亥恢复了一贯调笑的样子,“我们正好也要在这里歇上几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们说。”
反正他就是动嘴说说,就让扶苏和赵元行动去,嘿嘿。
嘴上的巨人和好人,谁不会做?
第73章 县尉哞
茅草屋外,有着一条河流。
包含了整个下乡用水的问题。
老人虽然气息奄奄,但终归还是可以挺过几日。
所以,赵元他们也在这里停了下来。
“你说韩信啊,那小子不知道为啥,整一个信心十足的样子。”赵元眼前的这位大叔,是南昌亭的里正,看着赵元扶苏几个俊俏的娃娃,内心欢喜不已,要不是因为家里都是男娃娃,他恨不得直接把女儿送上去。
“我先前也给他拿了点吃的,后来么,见他一天天的也游手好闲,真的是……”里正是个敦厚的人,到不是舍不得这么一点吃的,而是觉得韩信这人也不知道干活,光吃百家饭,惹人厌恶也算是情理之中,不过,“不过那个屠夫也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惹是生非……”
“只是将人杀了,嗐,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何人。”
里正终归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比如那些人触犯了秦法却没有得到什么惩罚。
赵元心中自有计较,那些人张扬地来到了下乡,还这么张扬的让韩信杀死了屠夫,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吃桃桃的话,那么就是此人的背景很深。
为什么?
为什么同为穿越者的差距就这么大?
难道天道爸爸还有偏爱?
扶苏有些疑惑,赵元怎么听了这一席话后就突然变得忧伤起来了?
“里正,里正你还在这里呢,你家出事了!”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过来通知,“县衙里都来人了,县尉正在你家呢。”
里正连忙站起身来:“几位郎君,我先告辞了。”
赵元站了起来,看着里正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古怪。
一个小小村落,除非是死人了,不然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扶苏看着河里的鱼,一转头看见了胡亥和赵元两个偷偷趁他不备离开的人,说道:“这些日子赶路也累了,正好我带了当朝丞相李斯所着的《仓颉篇》,你们一起看看。”
赵元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大哥,此番春光明媚,我们应该是抓抓鱼,吃吃饭,更何况我连字都还不会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大哥啥都好,就是逼着他们看书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当年高考之前被他妈逼迫的样子。
“三弟还小,他没事,让他来看。”
死道友不死贫道,赵元果断地将胡亥给卖了出去。
扶苏扶了扶额头,而后将袖子里的竹简拿了出来,面色严肃:“坐好。”
赵元一个机灵,只能是乖乖盘腿坐好。
“正因为你不识字,所以这才让你来看。”扶苏解释道,“《仓颉篇》此文,我和三弟已经记在心中了。”
赵元点了点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既然跑不了,那就享受吧。
顶多,日后再报复回来。
扶苏将竹简放到了赵元的手里,他已经背熟了,根本无需再看。
赵元打开竹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瞬间又开始头疼了。
“几位郎君,县尉召唤你们过去。”刚才把里正喊过去的村民现在又来喊赵元三人了。
赵元立刻将竹简塞到了自己的袖子中,而后说道:“既然是县尉,我们就过去吧。”
毕竟是淮阴县的县尉,得罪了可不好,他们现如今都是商户。
胡亥浑然不在意,他可是帝国的公子,或许比不上扶苏的身份尊贵,但是区区一个淮阴县的县尉,他让去他们都得去吗?
扶苏负手而立,说道:“那便走吧。”
村民看着三人,权当他们是不乐意,苦口婆心道:“三位小郎君,你们莫要在县尉面前摆出这副模样,这县尉头上有人,咱们过去受点委屈也就算了,若是得罪了他,到时候肯定会受些皮肉之苦。”
赵元眼皮子一跳,这么说来,他这个穿越者现在要遭受的就是官逼民的强权戏码?
扶苏眼中冷意一闪而逝:“县尉知法犯法,还和上司勾结,此人尸位素餐否?”
“啊咧?”村民一下子被扶苏的气势给压倒了。
赵元拽了拽扶苏的袖子,说道:“大哥,低调点,如今我们不在咸阳,虽说爹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但是这里鞭长莫及,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大秦又不需要跪着,顶多说几句好话,给点钱。
不过让赵元疑惑的是,他们是外来的,县尉怎么会知道他们几人?
想了一路还想不出个所以然,赵元干脆不想了。
三人已经来到了里正的家中,县尉正在里面喝茶。
里面见到三人,对着县尉说道:“我将他们带进来。”
县尉抬眼,点了点头。
里正连忙疾步走了出去,一边带着三人,一边嘱咐道:“这县尉可不简单,你们小心点,多说点好话。”
赵元问道:“刚才不是说出大事了?现在怎么找我们过来了?”
里正叹了口气:“还不是韩信呐,他杀了屠夫,那屠夫的妻兄就是这位县尉,估计是来问话了,你们又是外乡人,所以例行询问罢了。”
赵元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倒也不用怕。
其实里正的内心,也是非常的不接。
杀人的又不是这三位郎君,你喊他们过来作甚?
还不如直接去找韩信,这样还能有些机会报仇。
县尉哞抬起头看着三人,声音冷成:“看见本县尉,为何不行礼啊。”
赵元到没有什么心理,拱了拱手说道:“县尉大人。”
扶苏和胡亥面面相觑,最终他们也只能拱了拱手,表示了一下。
“哼!”哞将茶碗重重地放在矮卓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甚至里面的茶水,还有几滴溅了出来。
“无礼,粗俗之人!”哞用着鄙视地目光看着三人,“尔竖子可有验传等物,如若没有,就随我去趟衙役。”
三人立刻拿出了验传。
这玩意儿可算是身份证,必须得随身带着。
哞却是目光看也不看:“我看你们三人穿着绫罗绸缎,但年纪尚小,想必这些东西,来路也不简单吧。”
说着,哞哼哼两声:“韩信杀了屠夫后被人带走,而后没过两日,你们三人又来这里找韩信,其实只不过为了遮掩耳目罢了,我说的对否?”
赵元抽了抽嘴唇,这生硬的套路,这个县令有毒吧!
“大人之意我不太懂,还请挑明。”胡亥岂会看不出这个县令醉翁之意不在酒,直接刚了上去,“大人想要什么,钱财还是其他,若是我有,必定不会吝啬。”
第74章 你好直,我好喜欢
哞当然没有想到,几个外来人竟然这么的狂!
胡亥话说完,看了眼扶苏。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扶苏竟然没有说什么话,反而在他的身后站的笔直,隐隐约约的,像是在给他做后盾一般。
赵元则是站在了扶苏的身后,小声说道:“兄弟们,你们做的事情自己承担,我在精神层面支持你们。”
胡亥年纪小,身高虽然和一般成年人差不多,但是身体单薄,在强壮如牛的哞的对比之下,像是薄薄的纸片一般。
胡亥上前一步,怒视着哞
哞等着胡亥,胡亥更是瞪大了眼睛。
良久,哞才转过了头:“区区一个竖子,吾不与你一般见识!”
扶苏上前一步,将胡亥推到了身后。
他们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公子,更何况,父皇虽说自己是个官员,但是如果有心人去打探一番,必定知晓根本没有这号人,所以,他们最可靠的身份仅仅是商户之子罢了。
“县尉大人想要了解什么,我们必定知无不言?”扶苏好言好语地说道,“不过我们三人也是初到南昌亭,若是问韩信之事,我们也没有多少的了解。”
简而言之,你问错人了。
扶苏之言不硬。
哞冷笑着,瞳孔之中满是冷酷,嘴角往下一撇:“吾观尔三人,行事大胆,恐怕意欲所为,如此,就随吾回县衙去好好说道说道。”
三人面色一沉。
虽说帝国法律严明,并且中枢对于各地的掌控力十足,但是事实上,在某些地方,帝国的权利并没有完全的施压下去,这些官员虽然不会做特别出格的事情,但是给一些黔首教训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自古官员都是有些文化的人,有文化就意味着在某些时候可以在上级面前颠倒是非,你说法律,人家普通老百姓半个字都憋不出来,更何况民对于官,本来就有一种恐惧感,就算被教训了,只要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他们根本不会做别的事情。
所以,地方官员会有恃无恐。
赵元说道:“我们三兄弟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就去县衙,恐怕与法不合吧。”
哞面色阴沉无比:“你懂还是我懂?区区一个贱商,竟然也敢与我来掰扯此事?”
……
王翦坐在房间里,腰酸背痛,说来也是奇怪,他在战场上留下了很多明里暗里的伤,但是自从跟着少主之后,他发现那些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每个雨天都会疼痛的受伤之处,如今也不过是稍微有些酸痛罢了。
这完全就不正常。
“大父,这是正常的。”王离一边和张良下棋,一边敷衍地说道。
“诶,我下这里。”
张良一脸的无奈:“王兄,你下错方式了。”
王离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不管怎么下,只要我赢了不就是好的办法?”
这是耍无赖被看穿还非要这么做了。
王翦顿时没了去探究伤口的心死了,只觉得有这么一个孙儿有些丢脸。
不过说回来,面前的这位年轻人,王离总觉得有些面善,但是他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观棋,此人到是个中好手。
“不好了,王管家。”季止粱疾步走了进来,小麦黑的脸上的布满了担忧和急躁的神色,自从他跟着赵元之后,身体也壮实了很多,唯有脸上的皮肤,白不起来,“刚才淮阴县的县尉亲自过来,带走了少主他们。”
“什么!”王翦不敢置信。
赵高也走了过来,看了眼王翦:“这县令凭什么带走少主三人?”
季止粱说道:“我只听到县尉说,少主三人穿的绫罗绸缎,并且来找韩信,且韩信之前杀了屠夫,少主三人必定是有所参与,所以直接带回县衙问话了。”
张良微微皱眉:“我知淮阴县尉哞为人虽说蠢笨了一些,但是此人也不会用如此强硬的理由。”
一瞬间,众人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背后定是有人驱使。
“噢。”季止粱又想到刚才村民们讨论的事情,“那个县尉还是屠夫的妻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关系……”
王翦想了想:“如果是因为此事,那还好说,我们与韩信并未有过交集,只要给足了好处,少主必定会无碍。”
王离:“那我现在去准备?”
“王兄且慢。”张良连忙阻止,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解释道,“若是真的因为屠夫是妻兄的关系,那么这么多年来,县尉的身份已然算是高了,但是屠夫为何还只是屠夫呢?”
是啊,如果妹夫成了县尉,虽然说身份不是很高,但是好歹沾亲带故的,屠夫也没必要龟缩在一个小小的南昌亭里,还要看亭长和里正的脸色。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县尉,根本没有把屠夫放在眼里。
“少主先前被六国之人刺杀,或许此间,是有人误会了。”张良缓缓说道,“若是诸位信得过我,我现在去县衙便将少主他们平安带回。”
想了想,赵元等人之前经历了一次刺杀,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在背后报复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王翦和赵高等人一下子急了。
这人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啊,扶苏胡亥赵元等人就是正宗的皇室公子,如果被那些人查出身份来的话,那是真的完了!
既然哞可以将少主他们带回县衙,说明是和六国反贼有交情!
这个反贼既然能让一县的县尉如此听话,想必身份背景也不小!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了张先生的。”王翦当机立断地说道。
虽说公子身边有暗卫守着,但是他们得过陛下的命令,只要不是有性命危险,那么就无需现身。
如此一来,明面上就只有顿弱一人。
张良点了点头,立刻出去了。
王翦忽然问道:“你们可知,这位张先生是何人?”
赵高摇了摇头:“此人是少主亲自带回,先前在庄子中也十分神秘,我们也不清楚。”
王翦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不过现在也不是证实的时候,几人连忙分头行动。
毕竟,若是三位公子在县衙里因此事受了伤,想必会接连拉出来好几串人!
李由看着身边的王离,忽然说道:“公子三人在县衙,说不定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75章 伸缩自如
赵元三人很顺利地被带到了县衙,这是他第二次进去了。
不过第一次的时候,频县的县令非常和蔼,还请他喝茶。
这里么,县尉有点严肃,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刑具。
扶苏的脸色一变,帝国律法严明,没有审问或者充足的证据,是不能给人动刑的。
可如果,这个县尉真的大胆,给他们动刑的话,除非他们恢复身份,不然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胡亥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们没有任何罪名,县尉大人带着我们来刑房,是想要逼供?“
“县尉大人”四个字被胡亥咬的有些阴阳怪气。
赵元也是面色微变,难道就要成为乱世鬼了吗?
不行,他需要自救!
“县尉大人,我们和韩信没有一点关系,你也做不了我们,一旦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县尉的大人的地位堪忧啊。”赵元提醒道,“我们三人,虽说比不上您的身份,但是家中略有薄产,商人地位低贱,但是银钱这玩意儿,可不低贱呐。”
哞冷冷地看着赵元:“你威胁我?”
赵元依旧是笑嘻嘻的,眼中的寒光却是让人遍体生寒:“岂敢岂敢,自古以来,民不敢告官,我们兄弟三人,也不过是为了活着混口饭而已。”
扶苏点了点头,软了语气:“是啊,我们兄弟三人属实不易,来到淮阴也是久仰当地民风淳朴,黔首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都仰赖于大人的功劳!”
胡亥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扶苏。
这话如果换做是高和将闾来说,或许他还能勉强合上下巴。
但这可是把儒家的精要看成了终身学习的扶苏啊!
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县尉说出这些话呢?
赵元朝着胡亥眨了眨眼:咱们一家人都是能伸能屈,伸缩自如的人,就没必要纠结这种小细节了。
听着扶苏的话,哞感到非常的舒适。
按了按手,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也知道你们,年纪轻轻便是家财万贯,虽说有祖宗的庇护,但是自身肯定是有不简单的地方。我这人也心软,这样吧,放你们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和你们透个底,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日后就在这里将就几日,我会吩咐狱卒对你们好点。”
说完,三人就被推到牢房中,狱卒锁上了门。
哞嘱咐道:“这三个也是可怜人,给他们吃好喝好,选个良辰吉日送他们上路吧。”
说完,哞摇了摇头,遗憾地离开了。
灰暗的监牢内,就剩下了三人。
除开他们,并没有别的人了。
看来这是特别准备的。
赵元靠在门上,说道:“看来大哥的首战失败了。”
扶苏摇了摇头,站如青松:“秦法严明,县尉如此做法,已经触犯了秦法。”
胡亥找了个干净地角落坐着,反正他是知道父皇肯定吩咐了一些人保护着他们的,所以压根不怕,就算是现在不出来,等到他们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肯定会现身。
“那也要我们出得去,别人才知道哞触犯了秦法。”胡亥没好气地说道。
赵元挑眉,心中亦是没有恐惧,既然哞说他们得罪了人,回想起来,就只有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次刺杀。
六国之人!
张良知道了他们的消息,必定会去斡旋。
赵元深知,自己对于张良还是有几分的利用价值的,不说他本身,就说他爹,秦朝高官,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卧底!
“三弟,你不惧?”扶苏惊诧地看了眼赵元。
他们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赵元可不知道啊。
赵元冷冷一笑,浑身气势滔天:“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希望张良给点力吧。
不行,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张良的身上,他自己也需要想办法自救。
“大哥,三弟,我有一计……”赵元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与此同时,被赵元寄托深切希望的张良,来到了一处小巷子之中。
巷子里人烟稀少,即便路上有这什么人,也是脚步匆匆,根本无暇留意周围之人。
张良走到了一处门前,几只乌鸦因为张良的打扰,立刻飞走了。
“扣扣扣。”
守门的小厮开了门:“贵人是?”
张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小厮:“将玉佩交于你家主人,便知道我是谁了。”
小厮点了点头:“贵人慢等。”
说完,他就朝着里面走去。
廊腰缦回,曲径通幽。
小厮即便是加快了脚步,亦是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才来到了书房。
“主人,这是玉佩的主人托奴交于您的,说是您看到,便知晓了。”小厮低垂着头,并没有看对面的人,双手朝上,玉佩静静躺在两手之间。
那人拿过玉佩,不过一瞬,便将玉佩放在了小厮的手上,讶异道:“竟然是张先生,张先生来访,岂能拒之门外,你将人请进来,莫要失了礼数。”
小厮又是捧着玉佩急匆匆地离开了。
“张先生此时来访,难道是知晓了我们的行动?”主人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
身边的客人微微一哂:“来便来,不要妄加猜测。”
张良拿过玉佩,跟着小厮走进门庭。
其实这里是后门,至于他不去前门的原因,便是想要隐蔽一些。
张良没有看到,等他进去之后,从另外一家的院墙之外,悄悄的地探出了两个脑袋。
“张先生来访,真是稀客啊,请坐。”主人笑意盈盈,十分热情,“还不上茶?就上之前我刚刚煮出来的茶蜜。“
张良心中一跳,难道是周武王伐纣后实得巴蜀之师,纳贡得来的茶蜜?
就算不是,此人或许也是这个心思。
“多谢。”张良温言,“良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一人,还请衍公见谅。”
主人轻笑出声:“张先生自从韩国被灭之后,便是以除暴君为己任,某到是好奇,究竟是何人,竟能让张先生冒着风险来此地求情。”
说着,小厮上了茶。
张良说道:“良斗胆言之,衍公今日买通了县尉哞前去南昌亭捉拿兄弟三人,若是良没有猜错的话,昔日派人前去刺杀三人的,也是衍公。衍公此举,不过是心有不甘而已。”
“但是良以为,衍公之作为,恐怕是令人诟病。犹如黑夜之中的萤火,令人瞩目。”
第76章 太牢礼
咸阳宫阙郁嵯峨,六国楼台艳绮罗。
纸张已经在宫中开始应用,一些受器重的王公大臣们也有了应用纸张的资格。
嬴政处理政务的时间虽然一样,但是每天处理的奏折比之前的更多。
加强中央集权制不是空口白话,既然想要掌握所有的权利,那么必须要承受得起相对的义务。
嬴政落笔,转动了下手腕,看着面前恭敬的李斯,蒙恬,王贲三人,说道:“朕打算,在这一个月里,举办一次太牢礼,祭拜儒家圣人,孔子。”
三人闻言,纷纷大惊。
何为太牢礼?
朝廷官方祭祀中,祭祀上帝、配帝、五帝、日月等大祀,至少使用“太牢”。
也就是说,现在嬴政是想要将孔子的地位与这些神仙相提并论了!
“陛下此举,恐怕徒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李斯说道。
嬴政面色冷淡地问道:“丞相觉得,何人不满?”
李斯顿住,如果陛下用太牢礼祭拜孔子的话,那么无形之中就将儒家的地位升到了最高处,诸子百家可不止儒家,多得是想要出人头地的领袖,陛下此举,恐怕是会让那些人感到不满。
“黔首信天下有神有仙,那么朕就让他们以为君权神授!士族们尊崇儒家之道,那么朕就让他们看看,帝国亦是尊敬儒家圣人孔子!这一条条,都是朕退让出来的,可若这些,他们还不满意,朕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天子剑的威力!”嬴政用着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遍体生寒。
“命人准备,下月初,用太牢礼祭拜孔圣人。”
帝国中所谓崇信儒家的,只不过是因为儒家之人也赞同分封制罢了。
可他们既然想要名,那么就不会把自己的真正目的说出来。
而是在朝堂之上说要遵循儒家之言。
可现在,陛下此举却是说明帝国独尊儒术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切实做出了行动,那么尊崇儒学的人就没有什么立场可以指责。
更何况,嬴政发现,用法禁锢住黔首也只是一时之为罢了,只有统一思想文化,才能真正让帝国安稳下来!
李斯遍体生寒,再也不会说什么谁有反对的目的。
儒学成为当世显学,其中门人子弟遍布各地,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什么人反对。
王贲和蒙毅对于陛下今日的做法虽然有些震惊,但是他们都是将军,对于此种门道并没有太过于关心。
“陛下,这是公子元最近的行动的。”王贲拿出了一封信,同时顺便还将另外一份信拿了出来,“这是家父给陛下的。”
嬴政哈哈大笑:“听说王老将军成为了元儿的管家,也不知道一把老骨头了能否看住他们这几只皮猴子。”
王贲低下头,略微有些无语。
三位可都是公子啊,按照他父亲的性子,哪里会去触霉头?
再说了,还有王离这小子在。
王贲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他父亲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先前跟着公子元的几名暗卫,跟随着张良去了一处地方,此地住着的人是当初的建信君的族兄郭顺,字衍。此人虽说年纪轻轻,但是为人行事与当初的建信君不同。”王贲说道。
“此人当初凭借建信君的关系在赵国为门客,却对于建信君的所作所为不齿,然而知道赵国无望之后便果断地投靠了建信君,并且还在后面出谋划策。”
简而言之,这人也不是个好人。
嬴政淡淡地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此人倒也不失为一个聪明人。”
先前灭赵,郭开可出了不少的力量。
虽然说后面郭开拜为上卿后,返回邯郸搬运家财,却在沿途盗贼所杀。
所以,嬴政为了不让那些用功之臣寒心,便将郭开的一部分功劳算到了此人的头上。
虽不为官,但是家缠万贯,也算是有所得了。
“此人买通了淮阴县县尉,抓走了公子元三人,陛下,我们可要……”王贲是极为担忧的,如果说在频县,那么王翦还能做点什么。
但是在淮阴县,虽然也能做点什么,可陛下有令,不能暴露身份啊。
嬴政按了按手,淡漠地说道:“等到元儿他们自己脱险后,便将淮阴县的县尉依罪治过。”
李斯抬起头来,这么说来,陛下是打算让公子元他们凭借自己的本事离开了?
王贲说道:“陛下,,那么长公子他们……”
“不是要造反吗?”嬴政将书信放到了一旁,“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么朕看他们三人也没什么用了。”
蒙恬和王贲两人心中猝然一惊,遍体生寒。
李斯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看吧,现在大家都觉得有点冷飕飕的了。
淮阴县的特别大牢里。
胡亥绷着小脸说道:“你这招真的有用?”
赵元点了点头,一把按倒了胡亥,摸索着他的身子。
“放心吧,此人既然不是为了妻兄来问罪我们,就说明这人不重情重义,而且还挺喜欢听好话,身为官员,却不清正廉明,就说明了此人贪财好色。所以,三弟,献出你的财物,我们一定可以买通此人。”
扶苏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人……”
眼见扶苏就要长篇大论,赵元连忙将胡亥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说道:“大哥,待会儿还要靠你。”
赵元看得出来,刚才的那番话让扶苏恶心到了现在,所以他决定,还是牺牲自己吧。
胡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忍不住地有些嫌弃。
“这么一点恐怕还不够。”赵元也不知道秦朝的官员能受到多少的贿赂,万一背后的人给的更多,他们岂不是白搞了。
扶苏将一枚玉佩放到了赵元的身上:“加上这块玉佩,就够了。”
胡亥瞪大了眼睛:“大哥,这枚玉佩不是你母亲交给你的吗?”
说完,胡亥捂上了嘴巴,要死,怎么说出来了。
赵元抬头,看着一脸温润的扶苏,将玉佩塞到了扶苏的手里:“这些够了……”
扶苏笑了笑,眼中似有光华:“等我们出去之后,难道以二弟的能力,不能拿回来?”
第77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赵元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会拿回来的!”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玉佩,上面似乎还有着扶苏残留的温度。
胡亥一时之间有点不是滋味。
论时间,他和扶苏认识的时间长;论感情,他们这么多年的欢喜冤家。
结果赵元一出来,扶苏就这么相信他!
赵元十分感动,点了点头,对着狱卒说道:“我有些东西想要献给县尉大人,还请壮士通融一下。”
狱卒也是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说道:“这恐怕不好吧。”
赵元哪里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拿出了一袋秦半两交到了狱卒的手中:“若是县尉大人来了,日后必有重报。”
狱卒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成,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某去喊大人过来。”
赵元笑了笑,只要县尉过来了,他有信心说服县尉。
此刻的哞,正在家里面喝茶。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
“此事一了,县尉大人的好处自然不会少。”来人笑着,正想说几句话的时候,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正是刚才被赵元买通的狱卒。
狱卒在县尉的耳边轻语了几句之后,县尉脸色微变,而后对着来人说道:“劳驾,狱中有些事情,便先告辞了。”
来人点了点头。
赵元嘴巴里叼着一根草,当然不是稻草,而是在这个黑暗湿润环境中长出来的小草。
味道说不上好,而且不干净。
“别吃了,我尝尝。”胡亥揪过半根草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这几天因为赵元做的牛肉干,所以基本上嘴巴没有听过,乍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身上的东西还都吃完了,有点不太适应。
赵元提出嘴巴里的草沫:“算卖你的,就刚才的哪些值钱玩意儿算你付钱了。”
胡亥刚想要骂几句,却被赵元堵住了嘴巴。
“人来了。”
扶苏施施然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模样。
清尘出世。
如果这个世界是玄幻的话,赵元可以肯定他大哥这样子妥妥的就是谪仙啊。
哞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来到了赵元面前,才停下了脚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本县尉听说,你在找我?”
赵元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等仰慕大人的风采依旧,所以将这些东西送给大人,不成敬意。”
哞看了眼上面的东西,眼神一动:“你是想要我放过你们?你觉得,本县尉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难道你不是吗?
赵元心中腹诽了几句,心疼地看着手里的金银财宝。
如果不是因为性命受到威胁了,他才不会将这些好东西给这个人渣!
“自然不是,只是我等身上只有这些俗物,当然这都是陪不上县尉大人的。”赵元笑的十分热情,就像是拉皮条的鸨母一般,“不过县尉大人,你且上前一步,容我说几句话。”
哞倒是想要看看这小子能舌灿莲花到什么程度。
赵元凑到了哞的耳边,说道:“不瞒大人,其实我等兄弟三人来到下乡,是有一笔生意要做,至于那韩信,我们是听说他武艺高强所以想要收为己用。若是大人放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大人难做,那些人想要什么,我皆可以满足!”
哞眼神微动,嘴巴边的胡须翘了翘。
看见哞的动作,赵元信心十足,他始终相信,人心是经受不起诱惑的。
那些所谓的道貌岸然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诱惑不够而已。
人能和利益做永远的朋友,但是却不能和人做永远的朋友。
果然,哞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便去与那人说一番,若是他答应了,你们自然是无事……”
赵元皱了皱眉,苦笑一声:“县尉大人,您可是身为县尉,难不成这点权利都没有吗?再说了,财宝不等人啊,若是我们长时间地在这里,必定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哞始终难下决心。
赵元心中暗骂:这老货到底是不是男人,难不成在开车2飞的时候,还要纠结先来哪一个吗?
面上却是笑嘻嘻地将一枚玉佩放到了哞的手中:“县尉大人不必忧心,这枚玉佩乃是我等家传之物,就先压在大人这边了。”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赵元扯了扯扶苏的袖子,该你表演了!
哞摩挲了一番这枚玉佩,玉佩通体温润,上面水绿充足,按照他多年的目光来看,的确是价值连城之物。
扶苏脸色一变,怒斥着赵元:“二弟,此等家传之物被你送出去了,若是被阿父知道,你可知家法森严,到时候半条命都没了!”
“好,小兄弟如何称呼啊,本县尉今日就送你们回去。”哞笑着说道,扶苏的怒斥他不当回事,不过恰恰是这样,哞倒是更加相信了赵元。
“嘿嘿,小的赵……元。”赵元本想弄个假名叫做赵日天,话到嘴边想起了自己的验传还在,连忙拐了回来,顺便转头看着扶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兄,性命重要还是财宝重要?若是,若是阿父当真如此,我不认也罢!”
“你!”扶苏一脸被气坏了的神色。
一边的胡亥扶住了扶苏,瞪着赵元:“二哥,你怎么说话呢?大哥身体羸弱,你就不能让着一点?再说了,这件事情明明是你不对,家传宝物都被你当出去了……当初要不是大哥让你,你以为你能继承祖业吗?”
眼见着三人就要吵起来,哞连忙安抚:“好了好了,能出来都是好事,走走走,本县尉请你们用膳。”
这三位可都是财神爷啊,身上绫罗绸缎,穿得比他这个当官的还要好,更别说祖传的玉佩更是价值连城了。
“还不多谢大人?”赵元冷冷地说道。
哞摆了摆手:“我知你懂事,不过也罢,走走走,兄弟和睦最重要。”
说着,哞往前走。
哞转身的时候,赵元的怒气冲冲的脸一下子变得促狭,朝着扶苏和胡亥眨了眨眼。
扶苏被胡亥扶着,装着虚弱的模样。
四人来到了哞的府邸。
第78章 悟了
郭顺淡淡地看着张良,目光阴沉无比:“张先生,难道你是在威胁我?”
张良哂笑:“良岂敢?”
一旁的年轻人在郭顺的耳边说了几句之后,才道:“先生所言,我也仔细考虑过。但是此人只是区区贱商罢了,当得起张先生如此看重?”
张良见郭顺还在装傻,心中微微一叹。
说什么六国覆秦,都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
“衍公,昔日郭开为了一己之私将赵国紫玉险地,如今衍公也要重蹈覆辙吗?”张良绷着脸,看着郭顺的眼中充满了警告。
郭顺心中一惊,随即恼羞成怒,他是什么身份地位,张良是什么身份地位?
一条丧家之犬也敢来警告自己?
“张良!”郭顺气恼地站了起来,用着鄙夷的目光看着张良,“此人乃是秦国高官之子,难道你是忘记了国仇家恨,如今跟在他身边,是想要做帝国的走狗了吗?”
张良目光一冷,看着郭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良劝尔一句,祸从口出,既然衍公执意如此,那么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希望到时候此人追究起来,衍公可以全身而退!”
“什么意思!”郭顺问道。
张良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衍公莫不是以为,此人当真会被衍公借刀杀人了?衍公,好自为之。”
郭顺气恼地甩袖,对着身边的年轻人吐槽道:“一条狗竟然也敢和我狂吠,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年轻人说道:“衍公,张先生此言,恐怕是对的。县尉哞是个贪财好色之人,我们能买通他,那三人也可以这么做。”
郭顺皱了皱眉:“不可能的,我们给了他多少钱?年年都要给十万金,这可以是一半的进项啊。”
“可是,此人若是目光短浅之辈呢?”年轻人忽然说道。
张良走出了门,摇了摇头,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他也笃定赵元不可能这么快就嗝屁了,但是为了让心安还是需要再去找找帮手的。
身后的人看着张良脚步匆匆,其中一人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六国之人在帝国内部渗透的竟然如此之广。”
“是啊,看似都是不起眼的小官,再仔细一看,帝国内部已然是千疮百孔。”
张良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县衙。
毕竟这人贪财好色,虽说韩国已经被灭,但是张家的一些财产还是在的。
实在不行,他就把这些东西给了县尉!
张良微微握了握拳头,他知道下定这个决心意味着什么。
“站住。”
张良说道:“某是来找县尉大人的。”
拦着他的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眼,而后说道:“县尉现在在家中宴请客人,你过会儿再来吧。”
张良皱了皱眉,难不成赵元三人已经出事了?
……
王翦和王离,还有赵高李由则是去拜访了淮阴县的县令。
“武成侯!下官……”县令诚惶诚恐地想要行礼,却被王翦给阻止了。
王翦冷漠地说道:“不必,某此番过来,身份不过是一个管家而已。”
县令惊诧不已。
难不成是始皇帝微服私访,否则的话还有谁有资格能让武成侯作为管家?
一边的赵高冷笑一声:“淮阴县的县令真是好大的胆子,手下的县尉收受贿赂,竟然敢迫害公子,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差点把县令给吓尿了。
赵高乃是始皇帝身边的红人啊!
还有公子,哪几位公子?
县令汗如雨下,却不敢动一下去擦拭:“下官是真的不知道啊,还请中车府令大人和武成侯明示。”
他恨不得跪倒在地。
同时对县尉哞也是愤恨不已。
自己做便做了,还做到了公子头上去了!
这是活腻歪了了吗?
王翦看了眼赵高,这个恶人乃是你来做吧。
赵高上前一步,业务十分熟练地说道:“三位公子体察民情,陛下特派我等明面上保护公子,谁知道淮阴县县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没有理由就将三位公子全部捉拿,还要择日问斩!”
“啊!”县令忍不住瘫倒在地。
如果县尉真的这么干了,那么他这个县令也有失察之罪!
到时候也别想好过了。
“武成侯,中车府令大人,下官这就去将公子们请出来。”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将错误控制住了,再想想怎么弥补吧。
“还不带路?”赵高冷冷道。
……
哞的府邸。
虽说县尉是个粗人,但是这府邸倒是十分的别致风雅。
很显然,这收受了不少的贿赂。
扶苏说道:“县尉一年的俸禄也不足以支撑这么好的府邸,看来此人……”
胡亥提醒道:“若非如此,我们三人现在还在大牢里。”
所以,任何的事物都有两面性。
胡亥觉得自己悟了!
赵元跟在哞的身后,一脸哥俩好的表情,赞叹道:“县尉大人果真气派,瞧瞧这些,我只在以往跟着我爹去一些三公九卿的府邸谈生意的时候见到过。”
哞顿时来了兴趣:“赵兄的做的是什么生意,似乎……”
赵元眨了眨眼:“嗐,这做什么,能去三公九卿家中,赚的又多,大人觉得是什么生意。”
哞一拍手,顿时了然:“我懂,我懂。”
看来此三人做的就是买卖奴隶的事情了。
赵元并不知道哞脑补的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好事,因为他发觉,哞更加的热情了!
“来来来,这是我先前吩咐庖厨做的,你们尝尝。”哞说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记了,三位小兄弟,给你们介绍一人,说不准你们的生意还能让他照顾照顾。”
赵元笑着点了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过大人了。”
等到哞一走,赵元轻声对着三人说道:“我看待会儿他想要我们见的人应该是昔日六国之人,不过此人有待观察,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胡亥激动地点了点头。
扶苏说道:“不可闹得过分。”
赵元答应下来,说道:“放心吧,我都是有分寸的。”
第79章 操可忘,曹贼不可遗
来人身姿翩翩。
县尉哞站在他的身边,仿佛就是小厮一般,但很显然,他自己并不清楚。
赵元站了起来,看着此人眼神微动,心中暗想,这人看起来比自己长得就丑了一点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敢问先生大名?”赵元站了起来,朝着来人示意。
“田复。”来人轻笑一声,儒雅温和地拱了拱手,丝毫看不出来,先前还是他让哞去将这三人抓起来。
赵元眼里满是笑意,田,难道是齐国人?
不过也说不定是个化名而已。
赵元没有放在心上:“久闻田兄大名,今日一见,才知世人竟然有田兄这么出色的人物。”
田复笑了笑:“赵兄也不遑多让啊。”
赵元一窒,这人还挺不谦虚的哈。
“哈哈哈,赵兄果真是一个妙人,若是如此简单被杀了,倒是可惜了。”田复一边说,一边搅弄着自己碗里的汤水,久仰大名,他也不过刚刚出来而已,谁会听说自己的名声?
赵元挑眉:“彼此彼此,我也没有想到,田兄竟然会下如此的手段。若为之前的兄弟,我到也理解,可是田兄,你一言不合就派人来杀我,这是不是也有点不太道德。”
胡亥听着两人你来我往一般,想要插嘴都不知道朝哪里下手。
一旁的哞说道:“田先生,这位的生意说不准你感兴趣,所以我才介绍您过来。”
“哦?”田复挑眉看着赵元,“不知赵兄做的是何生意?”
“我这个生意,只对于昔日的六国贵族和帝国的贵族,其余人不便开放,田兄想清楚了?”赵元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过他爹做的什么生意赵元还真的不清楚,但是嘴嗨么,谁不会?
“自然,赵兄但讲无妨。”田复倒是好奇,这位的生意究竟做的是什么,对于贵族开放,那么必定不是小事。
他当然没有想过赵元会糊弄自己,如果是说谎的话,这太容易戳穿了。
赵元看了眼扶苏,顿了顿,接着说道:“田先生可听说过扬州瘦马?”
田复当然是摇了摇头,扬州是个地方?那么,瘦马又是什么,马吗?
赵元胸有成竹地说道:“燕人通音律,齐人善舞,若是找几个这样的女子调教一番,之后送入贵人之处,不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其实,在先秦时期早就有了这种事情,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出现“扬州瘦马”这四个字而已。
做的尺度,可一点也不比后世的少。
赵元倒是一开始想要说赵国的人,不过嘛,他自己就姓赵,到时候传出去了影响不太好。
田复眼神深幽:“赵先生做的声音,难道就不怕被人告发?”
赚的是多,但是在这个时代,一个商人还敢做这样的事情,要没有一点背景那纯粹是找死。
赵元摇了摇头:“家兄是个十分正直的人,自我继承祖业之后就不做这些事情了,不过我有一事更想要和田先生谈一谈,若是田先生能出五万金,日后自当百倍还之。”
“什么生意能如此价值千金?”
“铁矿如何?”赵元笑了笑
田复直勾勾地看着赵元,忽而一笑:“赵先生莫非当复是个傻子不成?”
暴秦早就将武器之类的东西全部看管起来,除非是军队,才有兵器,更别说富商海还想要一座铁矿了。
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扶苏忍不住斥责道:“元儿,够了!”
赵元咳嗽两声:“大哥,多拉几个人对我们生意也有好处啊。”
扶苏看懂了赵元的暗示,硬着头皮说道:“你此番作为,给爹惹了多少麻烦?铁矿这种事情能随便说的吗?更何况,爹如今还在咸阳当值,若这些事情被发现了,该如何?”
胡亥点了点头:“是啊二哥,你还是别说了,我们好不容易让爹,咳咳,爹请求陛下将铁矿赐予下来,你就不要给爹添麻烦了。”
赵元听着胡亥的话,一时无语。
我让大哥配合,你啥时候也成为这样的人了?
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了三弟?
胡亥突然懂得了当初淳于越对自己的敦敦教诲,果然教别人人生道理还是很有快感的。
田复看了三人的神情,依旧是明摆着不信:“赵兄不必如此,就当是我们认识一场罢了。至于铁矿之事,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眼见着田复不相信,赵元冷哼一声:“田先生不信我?”
“我们这才刚刚认识,何来信任?”田复眼神微微一闪,笑着说道。
赵元正想要气势汹汹地将文书给拿出来,却听县尉的门房来报,说是门外有个叫做张良的求见。
田复一下子站起来了,面上隐隐约约有着激动之色:“可是子房先生?”
赵元挑眉,没道理啊,现在张良跟着自己,也没有什么打响名声的事情,这个自称田复的怎么看起来这么激动呢?
哞道:“还不快将先生请进来。”
能让田先生这么激动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张良疾步走了进来,袖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有些沉甸甸的。
然而到了里面,张良却看到无人围坐着,似乎是在用膳?
赵元站了起来,朝着张良走去:“先生定是来找我的,真是太高兴了!”
说着,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却不知怎么的,从对方的袖子里竟然掉落出了一连串的珠宝首饰。
“啊这……”赵元灵光一闪,感动不已,“没想到张先生竟然待我如此情深!”
“赵兄无事便好。”张良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尴尬,在赵元的身边待久了,这样子的场面也只是小儿科了。
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拾起,保住了家产,也不算差。
田复疾步走了上来,想要推开赵元,自己反倒后退一步,连忙维持住自己的模样,说道:“见过先生。”
张良看了田复一眼,说道:“面生。”
田复依旧是笑着:“复悔不停当初先生之言,执意派出了此刻,还请先生摒弃前嫌,再继续助我一臂之力。”
他当初没有听张良的建议,结果折损了自己好几个武艺高强的手下,不可谓损失不小。
由此可以证明,张良并不比他的祖父张开地差劲。
“滚你丫的,张先生现在是我的人,想从我手里抢人,下辈子吧。”赵元哼哼两声,推着张良坐到了一边,“入了赵家的庄子,就永远是我赵元的人!”
胡亥心中有些热血,随后忽然想到,等等,这么说来,他也是赵元的人了?
不,他胡亥永不为臣!
第80章 肚子里的蛔虫
田复看着赵元和张良两人的亲近,内心一个咯噔,难不成张先生已经找到了下一任辅佐的对象了?
“赵兄,先前是复的不对,不该派人刺杀,也不该怀疑赵兄话语的真实。”田复长长地鞠了一躬,“赵兄若是不介意的话,你我之间可以说一说关于铁矿的事情,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复不缺,复缺的恰恰是如同赵兄这般智勇双全之人。”
像是赵元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尴尬的人,听了田复的话都觉得自己可以尴尬地抠出汤臣一品了,你这话不就是明摆着冲着张良来的吗?
还舔的这么生硬,狗都比你舔的顺畅。
胡亥一脸鄙夷,看了眼哞上的膳食,内心有点嫌弃。
扶苏静静地坐在了一边,微微摇了摇头。
赵元心中吐槽,面上不显:“田先生,不是我说你啊,你的目的也太明显了,既然当初你不信张先生的话,有一便有二,到时你又让张先生如何自处?还是说你等到张先生离开之后,又再去礼贤下士?”
田复一时无语,没想到赵元竟然将他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
张良看了赵元一眼,赵元应该是不知道田复就是齐国皇室的后人。
虽说田复是齐国之人,之所以成为了郭顺的门客,也是有所打算。
“田先生错爱。”张良淡淡地说道,事实上,赵元说的不错,田复太过于固执,这样的人并不是良主。
田复叹了口气,心中万分后悔,不过木已成舟,他现在也不能再做什么。
赵元满意地看着田复放弃了的神色:“田先生,生意的事情好说,我也清楚你们都是什么人,只要合作愉快,什么事情不能做呢?”
田复淡淡地点了点头,既然张良都在赵元的身边了,那么所谓的铁矿也可以相信几分。
县尉哞浑身忽然有了冷意,这些人是在说什么啊?
不就是一个人买通他想要杀了另外一个人,然后另一个人有买通了自己把他放了吗?
怎么现在又出现了什么铁矿啊,张先生之类的话。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哞也不算是个蠢人,基本上可以猜测出几人是在说什么。
“县尉大人,你颤抖着做什么,我见这天,也不冷啊。”胡亥看着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一般。
扶苏看了眼县尉哞,从他的反应可以猜测出这人的胆子要去造反,说明不是和这个田复的一块儿,顶多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
可是这几人,像是没有看到哞这个外人一般,讨论自己的事情。
扶苏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赵元他们,是不是太嚣张了?
经过胡亥的提醒,赵元像是刚刚才发现了县尉一般,笑着说道:“我听说,韩信杀掉的那个屠夫,是你的妻兄?”
哞不敢怠慢,这些都是想要造反的能人啊,要是自个儿一个不让他们顺心,说不准老命都没了。
“先生说的不错,的确是妻兄。不过他游手好闲,还有偷人钱财的怪癖,我们早就不和他来往了。”哞连忙说道。
赵元轻轻一笑:“原来如此,看来韩信动手还是除了一害。”
田复坐在赵元的对面:“韩信此人复也有所耳闻,此人有所好闲,靠着乡人的施舍活了下来。听赵兄对此人十分地推崇,不知为何?”
赵元也不想和人在科普一下韩信的牛叉之处,说一遍他就心痛一遍!
“是吗,你听错了吧,我只是说他杀得好。”
田复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赵元糊弄过去,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此人对韩信十分看好。
虽不知为何,但他相信,能让张良这么跟着的人,必定有所出众。
田复换了个话题:“张先生先前,应该是去见过衍公了吧?”
张良点了点头:“田先生放心,良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毕竟,刺杀赵元的事情是田复提议,郭顺下的命令,如今整个刺杀计划失败了,难保郭顺不会对田复有些异样的心思。
再加上张良若是去郭顺面前说点什么,那么田复日后在郭顺的门下就会混的更加艰难。
赵元幽幽地说道:“我说田兄啊,刚才你还在说想要张先生摒弃前嫌,现在又开始怀疑张先生是不是碎嘴之人,你这样,有点矛盾啊。”
田复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说到底,他不过是不信任别人。
张良笑了笑,目光之中含着笑意,不得不说,赵元这些话算是给他出了口气。
原本他是不想要和田复计较的,但是心里终归不舒服。
田复拱手:“抱歉抱歉,是复错了。”
胡亥弹了颗果子咬在嘴里,一秒变成了正经脸:“不知道田先生所说的衍公可否是郭顺?”
扶苏也是颇为好奇,郭顺此人,风评极差,总而言之,此人是个墙头草,不仅如此,还喜欢背刺。
赵国没有灭亡的时候见势不好就投靠了郭开,投靠也就算了,他还用一副清高的样子说郭开不是好人。
郭开死后,他倒是靠着死人得到了嬴政赐予的钱财,做了富商,养了门客。
现在却又和六国反贼来往,扶苏心性敦厚都无法在这人的身上找到一丝的优点!
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投入到郭顺的门下。
田复知道他们所想,这也是世人的想法。
“是。”田复点了点头,“俗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衍公正是这样的人。”
这话,还真的让他们挑不出一点错误来。
“不错不错。”赵元点了点头,“郭顺这人,有钱无才,好控制。”
田复脸色一僵,你他么到底是那方的人,咱们不都要一块儿做生意了?
能不能别把我的心思往外说了,啊?!
赵元连忙捂住了嘴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竟然说出来了。”
田复呵呵一笑,也是脸皮极厚:“赵兄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我为衍公的门客,只是敬仰衍公许久罢了。”
面上虽然笑着,眼中却是幽冷无比。
赵元似乎是相信了田复的话,正好菜也上来了:“该用膳了,县尉大人,来一块儿吃啊。”
第81章 有点生气而已
哞浑身一震,连道不敢,他现在只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这些人给干掉。
虽说帝国律法言明,但是等到惩罚他们的时候,自己也死了啊!
他还想要和小妾们一块儿畅谈人生呢,还不想挂掉!
就在哞不知道要不要坐到赵元身边的时候,门房小厮又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县令大人来了。”
县尉眼中含着泪水:“县令大人来了只能说是不好,你快去,不,还是我亲自去请。”
幸亏县令大人来了,不然他都要被吓死了!
王翦恨不得扛起这个县令就跑,他们刚才去了县衙没见着人,又去了大牢里也没见着人,所以就干脆直接来到了县尉的家里。
万一他们对三位公子动用私刑怎么办?
赵高意有所指:“武成侯,若是三位公子出了事,咱们除了自裁可别无他路了。”
好歹这三位在陛下的面前有些分量,要是真的没了,他们几人也不可能活下来!
王离对赵元很有信心:“中车府令大人放心,公子元机智聪明,不会这么简单就出事的。”
“谁知道呢,咱们走快些,不然可就来不及了。”赵高在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阴冷地笑了笑。
王翦若有所思,其实赵高所言的确不错,按照他们的分析,将公子元带去的幕后之人就是昔日要刺杀他们的六国反贼,王翦甚至觉得,公子元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是,不知道赵高现如今,是在想些什么?
县令很快就到了哞的家门口,也正好看见了哞在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这倒是让他惊讶了,毕竟虽然两人同朝为官,但是两人之间还是有些龃龉的。
哞依仗着自己在上面有人,颇有些看不起自己。
“县令大人,您可终于来了。”哞感激涕零,决意下一次绝对不会和县令对着干了,虽然说他自己也就给县令找点不痛快而已。
县令皱了皱眉:“那三个小郎君呢?”
哞看到了县令身后之人,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是那三人的帮手。
“在里面呢,诸位请。”哞当即转过脑子来了,既然这三人可以说动县令,想必身份也不简单。
王离大跨步直接走在了前面,看见赵元等人在用膳,喜极而泣,跑过去抱住了赵元:“少主没死,少主没死!”
赵元头上飘下三根黑线,将王离扶起:“怎么感觉,我没死你很不高兴?”
县尉看着王离竟然跑到了县令面前,顿时想要指责一番。
谁知道,身后的小郎君,老头子都走在了前面。
“这这这……”哞看了眼面目平静的县令。
县令淡定地摆了摆手:“无碍。”
他没有把王翦真正身份告诉哞的意思,毕竟此人掩饰不好。
既然武成侯说要隐瞒身份,他们也只能是配合着。
赵元站了起来:“王管家,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扶苏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三人无碍,倒是让你们过于担忧了。”
胡亥没有说话,看了眼垂着头站在一旁的赵高,心中一暖,朝着赵高的方向走去。
王翦松了口气:“少主们无事就好。”
一边的县令笑的和蔼而又热情,要知道,这三位可都是帝国的公子啊!
只要抱上一个公子的大腿,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不说升官,起码他在淮阴县也能横着走。
“县令大人。”赵元礼貌地拱了拱手,“多谢您亲自前来,我等也无以为报,不如……”
扶苏和胡亥对视一眼,也只好礼貌地拱了拱手。
王翦生怕赵元又说出什么惊世之语,连忙横插一脚:“少主没必要这么客气,县令是我多年的好友,请他帮个忙用了我一坛的女儿红。”
县令抽了抽嘴角,他哪里敢和武成侯称兄道弟,不过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赵元没有丝毫的怀疑,王管家之前可是王翦的管家,想必也认识很多个高官贵人,区区一个县令,根本没必要在意。
“原来如此。”赵元笑了笑,“王管家,我就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瞧现在不就是起了大作用了吗?”
张良看向了一边的县令,他总觉得县令对于这个所谓的王管家有着一种恐惧的情绪,如果王管家真的只是一个管家的话,县令会如此吗?
看向了一旁笑着开解王管家的赵元,张良忽然觉得,赵元有些单纯。
但是刚才和田复说的那些话,张良又觉得赵元的心思难以捉摸。
赵元朝着王翦和王离一笑,指了指田复:“来,我给你们认识一下,这位就是田复,人家是不打不相识,咱们是不刺杀不相识哈哈。”
田复拱了拱手,看着王翦,眼神微动,不知为何,这个老头让他有点熟悉。
不过他应当是没有见过的,毕竟脸上有这么大一块的东西,一定会让他印象很深。
“王老先生,王先生,李先生,赵先生。”田复不怕麻烦的一一说道,“复此前不了解诸位,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王翦摆了摆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少主既然如此说了,大家都化干戈为玉帛了。”
田复颔首:“诸位不如今日,去复府邸之中,权当复的赔罪了。”
王翦怎么肯去,这可是六国反贼的窝,这太危险了。
赵元却是有些兴趣,大家都是反秦的壮士,说不准,他又能捡到一个呢?
“今日不方便,不如明日吧。”赵元说道。
田复自然是答应的,赵元这些人身份不简单,如果能凭此获得一些好处就更好了。
田复匆匆吃了饭之后就离开了。
赵元看着田复的背影,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张良忽而问道:“刚才赵兄对田复如此咄咄逼人,是……”
赵元哼了一声:“没什么想法,就是有些生气而已。”
张良失笑:“良以为,赵兄宽容大度,没想到亦是性情中人。”
不过,他喜欢。
毕竟赵元将情绪摆在了脸上。
赵元看了眼是不是抽搐的哞,和一脸严肃到县令。
看着他们不像是吃饭,倒像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今日多谢县尉大人款待。”王翦笑了笑,眼神中却是意味不明,陛下是不会放过县尉的,秦法律例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不过,如果公子元……
第82章 见顺
王翦心神一动,在他看来,县尉哞触犯了秦法,已经是死路一条,再不济也是罚为城旦的出路。可若是换一个角度一想,对于公子元现在的目的来说不正是好事?
陛下若是想要成全,县尉哞自当是相安无事。
但是依照王翦对于嬴政的了解,哞是逃不了了。
离开县尉的家中,赵元对着王翦说道:“王管家,平日里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人脉这么广。”
王翦憨厚地笑着,正想要自谦几句,却听赵元语气一转:“对了,你认识的是不是都是县尉县令这种官?”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秦朝原本下面的官员就有很多的隐患,只是嬴政死前无人敢动,但是嬴政死后,有些人就迫不及待了。
几人回到了客栈,王翦的眼皮子一直开始跳,刚才公子元为何要问他这个问题?
赵元神伸了个懒腰:“吃饱睡觉。”
季止粱在几人出去的时候守在房间里,看到几人全部回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少主无事就好。”
赵元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吓着,说道:“小季啊,不用担心,本少主没有这么容易死掉。”
说着,赵元转头看向王翦,“王管家,不如这样,你将你交好的县尉县令等人的名单给我一份,最好详细到他们喜欢吃什么,用什么,性格如何。”
王翦听得头皮发麻。
他哪里真的会认识这么县尉县令,平时都不会接触。
“诺。”王翦说道。
扶苏有些不解:“二弟让王管家做这件事情是想要做什么?不过是区区的县尉县令等官,若是为了大业,恐怕是杯水车薪”
赵元摇了摇头:“大哥,你不要小看这些人,你想想看,黔首们最容易接触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些人,陛下下的命令也是需要这些人去做。百姓们为何会觉得秦朝暴戾,一个是因为六国遗民的宣传,另一个就是这些县令,县尉做的事情有黔首们觉得接受不了。”
“而且,我要这些名单,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一个目的。”有关系,做的事情也多了,只要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认识这些人做些事情会方便很多。
翌日一大早,赵元和张良天不亮就起来了。
“衍公此人,刚愎自负,赵兄莫要与此多接触。”张良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郭顺这样的人,是该防着点,不然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给被背刺了。
这人说是二五仔吧,也是,但是他比二五仔还要可恨,靠着你的时候还要悄悄地骂你!
田复已经到了客栈的外面,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赵元和张良两人下来了。
“没想到,田兄这么早。”赵元心中有些防备,他好像没有把他们下榻的地方告诉田复吧。
田复拱手而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赵兄,张先生。复也是刚刚到而已,二位请。”
赵元没有看到马车:“衍公府邸,离这边很近吗?”
田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复以为,步履比较掩人耳目。”
赵元点了点头,也是,大清早的在街上一辆马车经过,是有点张扬。
几人走了几乎半个时辰后,猜到了一座华丽的府邸面前。
秦人尚黑,此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两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放在了大门面前。
“两大巨石,怎么不献给陛下?”赵元疑惑道。
黑色的石头,而且是这么大,毫无瑕疵的一块算是罕见,你呈上去说个祥瑞,得到些赏赐不也是很不错么?
田复带着笑意看了眼张良,说道:“先前张先生提议,将这两块巨石放在门口,也不呈上用来哗众取宠。”
赵元顿时明白了,这是在让郭顺弄点好名声啊。
门房早早的就通报了郭顺。
等到三人到的时候,天光大亮。
郭顺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
“田复这小子,说是介绍我认识一个人,我倒要看看究竟什么人能让他这么郑重。”郭顺的心情很不好,昔日在他门下的客情如过江之鲫,仰慕他的名声纷纷来投靠。
现如今,田复竟然说要他礼贤下士!
说得好听一些,是礼贤下士,但是这事的本质,不就是去讨好一个比自己身份低下的人吗?
因为皇帝的赏赐,郭顺俨然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商人。
“来了?”听到门房说人来了,郭顺眯了眯眼,“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郭顺的宅子很大,赵元说道:“陛下对于衍公,很看重啊。”
田复淡然一笑:“赵兄说的不错,衍公深得陛下的信任。”
很快,赵元就看到了一个老迈的中年男人。
为何要说老迈?
因为在赵元的眼中,此人的长得一般般,但是脸上十分的憔悴,眼底之下有着一片青黑,身材臃肿不堪,目测有个一百九十斤左右,矮小,大概一米七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人,赵元连笑容都是勉强的。
就连接近的时候,都能闻到对方酸涩的味道。
简直要命!
“咳咳咳,久闻衍公大名。”赵元眯着眼睛说道。
郭顺看着张良,没有回话,反而有些生气的说道:“田先生与我说张先生换了个主公,现如今看来张先生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赵元收敛了笑容,目光寒冷,这人可以说他不行,但不能扯上张良!
“我听田复所说衍公拥有大智慧,昔日赵国灭亡,毅然投靠了郭开,又因为郭开死了,所以陛下将他的赏赐全部赐予你,在帝国内混的风生水起。”赵元继续说道,“可如今,衍公靠着这些赏赐贿赂县尉,乃是因为那些刺客原本就是衍公指使,不知道这些事情若是陛下得知,衍公还有什么下场?”
秦朝对于杀人的罪判的很重,更何况他老爹还是嬴政身边的红人,只要吹吹耳边风,郭顺五马分尸说不定都可以。
更何况,赵元可以肯定,一旦嬴政下了命令去调查郭顺的话,那么郭顺联合六国旧贵的事情也会自然而然地牵扯进来。
到时候,想保留全尸都难。
空气中,气氛凝结,寂静无声。
几人似乎都闻见了空气之中的血腥味。
第83章 虚伪至极
“哈哈哈,赵兄莫要恼怒,衍公不过是说笑而已,当不得真。”田复自然是听出了赵元是在给张良找场子的话,所以立刻解释了一句。
赵元说的不错,郭顺的确是个有钱但是没有多少智商的人,所以好控制。
但是有时候,田复也有些苦恼,没有智商的人他分不清是非,所以常常将一些让自己都觉得难以把握的话。
张良上前一步,目光温润:“衍公,田先生,我家少主年幼,心性纯善,方才之言,既然衍公是说笑,我们家少主之言也不必当真。到是衍公之言,有些过了。”
赵元赞同地点了点头:“张先生说的不错,你要给张先生道歉。”
郭顺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肯?
田复一把抓住了郭顺气的抖动想要伸出去的手指,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赵兄,这不太好吧,衍公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若是得罪了衍公,你和张先生也未必好过啊。”
郭顺怒视着两人。
田复觉得赵元这是热血上头了,郭顺在淮阴县一般人也不肯得罪,而且还有这么多的门客,虽然说不是个个有才华,但是在钻了秦律的空子弄死一个人还算是简简单单的。
赵元似乎是看懂了田复眼中的意思,缓缓说道:“我以为田先生想要和我做铁矿的生意是发自内心的,现在看来,似乎是我自作多情了。”
铁矿?
郭顺惊愕无比,顾不了刚才的愤怒,问道:“你说你有铁矿?这不可能!”
赵元施施然地看了他一眼:“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衍公可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赵元将文书拿了出来。
冰冷的竹简放在时常放在怀里,已经沾染上了赵元的温度。
郭顺不敢置信地夺过来一看,看完之后双眼放光,朝着赵元十分有礼地说道:“是顺先前冒犯了,还请赵先生和张先生恕罪。”
田复站在郭顺身边,自然也是看清楚了竹简上的文字,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座铁矿,这真的是闻所未闻!
张良将文书拿了回来,笑着说道:“少主之言,衍公莫要放在心上,今日前来,不过是因为田先生的邀请。”
郭顺连连点头:“是是是,张先生说的不错,某差点忘记了,先前田先生与某说过了,请。”
赵元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看着两人在小厮的带领下走了进去,郭顺目光微微一沉,在田复看过来的时候,一脸的迷茫:“先生刚才为何拦着我?此人既然有铁矿,我们若是与之合作,那么日后在淮阴县行事也会更加有把握。”
田复摇了摇头,显然对于郭顺时不时地出现一些智障言论十分习惯了:“先生考虑的也没错,但是我们不知此人的底细,况且铁矿还在河西之地,那里有强大的月氏人。”
这么一说,郭顺也沉默下来了,虽然他看中钱财,但是更加惜命。
“先生何必拦着我?”赵元之所以将文书拿出来给郭顺看,要的就是郭顺的钱财和人脉,不然的话,他来郭顺的府邸作何?
张良看着前面带路的人一眼,刚想说点什么提醒一下赵元,赵元就打了个手势,说道:“我知道,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来处理。”
张良无奈失笑。
几人相对而坐。
张良在赵元的旁边,赵元的对面是郭顺,郭顺的旁边自然就是田复了。
郭顺此刻十分高兴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刚才的愤怒:“昔日张先生也在我的门下,不过也是因为我的无能才让张先生离开了,没想到如今还能一见。”
赵元挑眉,没想到郭顺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不是在说明他郭顺比不上自己么?
“良禽择木而栖罢了。”赵元也没有留个情面,直接说道。
郭顺眯了眯眼,眼中透着危险的光芒,这小子还真是出人意料,到是有点意思。
田复没有听到郭顺发的脾气,心中一松,连忙吩咐身后的小厮,让他将准备好的膳食全部拿了上来。
他还就不相信了,吃了饭还堵不住赵元的这张嘴。
在田复的眼里,赵元最多算是一个聪明一些的孩子。
至于铁矿文书,要么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男子的,要么就是赵元父亲的。
赵元看了眼张良,垂下了眼眸,有些伤心:“看来除了张先生,没有人同意我的意见啊。”
郭顺嘴角一僵,怎么,还要自己再一次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毛孩子吗?
这种事情,刚才说的是表示一下自谦,但是如果现在再说一遍,意义就不一样了。
“赵兄,不如尝尝看这道菜吧,这道菜可是精心烹煮了一个晚上……”田复赶在郭顺发火前,对着赵元介绍道。
郭顺紧紧地捏着拳头,如同沙包一般大,咬紧牙关,总算是忍着没有说话。
田复点了点头,稳住了。
四人除了赵元,就没有人在吃东西。
张良缓缓说道:“方才所说的铁矿之事,衍公考虑的如何?”
田复看向了张良,问道:“不知道赵兄的想法是如何?铁矿,想必也没有那么容易可以挖出来制兵器,更何况河西那边,有强大的月氏,若真想要稳定下来,还需要很长时间。如果赵兄没有打算好,那这是一场血本无归的买卖。”
张良轻笑:“田先生是像做有把握的事情,还是想要不劳而获的钱财?”
田复脸色微变:“我在张先生的心目之中,就是这样的人?”
张良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田先生勿怪……”
赵元吞下了一口食物,抢在张良的下半句话:“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奇异的是,听了赵元的话,田复的怒火竟然平复了下去:“张先生和赵兄,对复定然是有所误解,今日就不谈这些事情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复再请两位详细说一说。”
张良看了赵元一眼,如果赵元真的想要和田复合作的话,他自然有把握说服这两个人,只是这两人恐怕不是合作的优良对象。
赵元摇了摇头,郭顺这样的人虽然也有可以拿捏住的缺点,而且还有人脉和金钱,但是人品方面也如同一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既然对方都拒绝了,自己也没必要再继续。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田复觉得自己的心肝都气的疼了,当初怎么没看出来,张先生也是一个这么会气人的人呢?
良久,郭顺忽而抬眸看赵元,说道:“顺思虑良久,既然张先生认定了赵兄,想必赵兄肯定是有了把握。所以,顺决定将此物送给赵兄,此去河西,可以凭借此物向此人取金百万。”
第84章 大家都是好朋友
赵元惊讶了一瞬,随后喜笑颜开,接过郭顺手中的一卷竹简。
woc,这可是可以取得万金的玩意儿!
虽然他们家也不缺万金,但是白得的谁不要?
郭顺见此,缓缓一笑。
张良思忖片刻,神色凝重:“衍公所赠,实在是太贵重了,少主也以为收受不起。”
说着,就将竹简推了回去。
赵元眼睁睁地看着“万金”离自己远去,但毕竟是张良所说,算了,忍忍也罢。
田复皱了皱眉,方才在外面,郭顺可以说是同意他不合作的观点,怎么现在人都要走了,忽然又来虚晃一枪?
不过郭顺此人,脾气来了就不允许别人反驳自己,田复倒也没再说什么。
就算是亏了,那损失的也是郭顺的钱财。
“诶,张先生这话错了,赵兄虽然年幼,但是小小年纪聪慧无比,不然如何能得到张先生的鼎力相助呢?”郭顺哈哈一笑,看起来像是无心之语。
在旁边听着的田复瞬间了然,是啊,如果赵元真的没有一点本事的话,为什么张良会弃衍公而选择赵元呢?
就这么一瞬间,田复想了很多,也想到了刚才张良拒绝的时候,赵元似乎是想要同意的,万金的诱惑不可谓不大,万一张良拒绝之后,郭顺真的放弃了呢?
赵元却是咬着牙忍耐了下来,这不就诠释了什么叫做完全的信任吗?
田复眼神复杂。
赵元心里头感慨了一下,而后就不放在心上了,接下来要看的,就是张先生的操作了。
至于那位郭顺,他虽然隐约感觉这人不是那么无脑,但也没有想出个理所应当来,暂时就抛在了脑后。
张良轻笑,谦逊无比:“衍公高估良了,良只不过是无家无室之人,幸得少主垂怜,才有安身立命之所。”
郭顺眼神一动,将竹简递回给了赵元:“张先生这么说了,我也就直言不讳,张先生先前在我门下做了门客,如今成了赵兄的门客,我这只是希望你们之间不要有了嫌隙。毕竟若是拒绝了赵兄,赵兄还以为是张先生心有不满。”
赵元立刻连连摇头:“不会不会,我拿张先生如同兄长一般,又如何会怀疑?更何况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其中能有什么猫腻,这一切都要有张先生来给我看着。衍公实在是多虑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郭顺说的挑拨离间的话生效,在后世,这种挑拨离间的话顶多是娶不到老婆,但是在这里,是会要命的!
“呵呵,没想到赵兄和张先生的情谊竟然如此之深,倒是顺的不是了。”郭顺拱手示意。
赵元点了点头:“我与张先生一见如故罢了。”
不就是再怀疑当初张良在他门下的时候,就择二主了吗?
当他真是小孩子了?
张良微微一笑,他先前也试探过几人,都不是一些可以十足信任之人。
唯有赵元,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必须要放手。
容忍之雅量,令人汗颜。
但是张良看中的,却就是这个。
一个雄主,你可以不懂某些事情,但是你需要听得进谏言,听了之后可以去做。
张良看了眼竹简,轻笑而言:“此物如此贵重,少主年幼担待不起,还请衍公收回。”
郭顺这下算是明白了,刚才根本不是在客气,而是真的在拒绝。
他也不是什么非要送上去的人,便收了回来。
赵元和张良站了起来。
“多谢衍公款待,我们先告辞了。”
郭顺颔首,而后看向了张良:“若是张先生有朝一日又无处可去,顺依旧等着你。”
听到这话的赵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张良最后是跟着刘邦的,你就是炮灰而已,他听都没听说过。
“张先生,此去……”
郭顺听不清两人在讲什么,但是也知道这次自己的计策已经完全失效,冷哼一声去了后院泄火。
一路上,张良忍不住地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这个叫做刘邦的亭长是何人?”
“还有曹参,萧何,又是何人?”
赵元摆了摆手:“总之,这些人都是咱们日后要收入麾下的。张先生见了,就知道他们的能耐究竟在何处了。”
至于现在,暂时还留着一个神秘吧。
咸阳宫。
嬴政看着手上的白纸,忍不住地轻笑:“倒是没想到,元儿竟然还瞒了曹参一人?”
底下的王贲等人没有言语,现在陛下是在看关于公子元三人的情报,他们最好还是别说话。
等到嬴政的目光没有那么温和了,王贲这才上前一步,说道:“陛下,百越传来战报,在章邯,任嚣,赵佗等人的领军之下,百越之人,皆臣服!”
轰!
众臣不敢置信!
百越之地,这打了多少年了都没打下来!
现在换了个任嚣,送了个章邯,就成功了?
嬴政目光没有波动,这种情形也是意料之中,并未有太多的喜悦。
“百越……”嬴政眼神微眯,“召扶苏回来,让他去百越,治地如同治国,若是扶苏连一地都不能治好,那么大秦的基业,也轮不到他来继承!”
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只觉得自己今天接受了无数的拳头,现在有点严重的耳鸣眼瞎。
公子扶苏,这么能去百越呢?
虽然说,百越在几位将军的努力下,已经成为了大秦的领土,可是又不是完全的臣服了,和六国一样,都有一些人不是那么信服的啊!
“陛下三思!”冯去疾老迈的身子缓缓行礼。
蒙毅也是大脑“轰”地一声,听到冯去疾的声音后,总算是回过神来:“陛下,长公子治理一方的能力还有些稚嫩,不若将公子元提到的那个曹参派去如何?”
他深知,除了公子元以外,陛下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进言,更何况还是关于大秦未来的走向,陛下更是不会允许人忤逆!
王贲回过神来,说道:“陛下,若是召回长公子的话,公子元那边如何不动声色?河西的铁矿,还需要长公子去治理啊。”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是朕想的早了。既然元儿需要铁矿,想必也有打造兵器的手段,等到扶苏学会了再说,否则,又如何势均力敌?”
第85章 有个人,他来过
赵元并不知道远在咸阳的爹还在念叨着自己,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他怀疑自己感冒了。
这可不行,古时候的医疗条件太差了,要是自己感染了风寒,严重点的话说不准就英年早逝了!
他爹可以给他来几个太医不?
张良似乎是察觉到了赵元紧张的神色;“赵兄可是为刚才的事情……”
赵元摆了摆手,仰天看了眼太阳之后,刺激地眼泪水都下来了:“我感觉我浑身无力,像是感染了风寒一般。”
张良不知如何安慰,现在天气虽不是很炎热,但是也没有到寒冷的地步。
好好的,怎么会染上了风寒呢?
季止粱等在郭顺府邸的门口,见二人出来了,他也跟了上去:“少主。”
赵元笑了笑:“小季啊,正好咱们也没什么事情,那么现在就去找点事情做做吧。”
“少主的意思是?”季止粱不太明白,为什么没事要找事?
赵元笑着说道:“你们知道这里哪里有买卖硝石?”
“少主要这物作何?”季止粱不太明白,便问了出来。
赵元解释:“你不觉得这天气太热了吗?硝石制冰可听说过?”
“可是少主,天气也快凉起来了,咱们现在做不是赶不上了吗?”季止粱没有听说过什么硝石制冰,一般富贵人家都是冬天把冰块贮藏起来,然后在夏天的时候用的。
“所以,这才是咱们的机会啊。”赵元说道,虽然说,这项技术说不定已经有人掌握了,但是现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就是他施展拳脚的时候!
季止粱听得云里雾里,点了点头就要去给赵元买硝石。
赵元看着他傻乎乎的模样,连忙说道:“张先生,劳烦你替我看着他一点,别被人坑了,我去街上逛一逛啊。”
张良本想要拒绝,但是听赵元不容置喙的语气还是答应了下来,跟在了季止粱的身后。
“算命,算命啊。不准不要钱。”
赵元感受着千年以前的气息,感受了一会儿,发现这也和之后没有什么差别啊。
买东西照样是要钱,不给钱照样是要进所里喝茶。
“小郎君,见你骨骼清奇,不如过来算一卦,不准不要钱。”算命的瞎子坐在一个角落里,似乎叫住了赵元。
赵元微微一愣:“你在叫我?”
瞎子心中闪过了喜意,颔首示意赵元坐下。
“郎君长相俊美,天圆地方,显然就是一个可造之材啊,未来不是富者就是权贵。”瞎子说完了开头的几句,问,“郎君想要算什么,姻缘还是什么?”
瞎子和赵元所在的位置是在角落,到也算是隐蔽,只要声音不大,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听清楚的。
赵元轻笑,凑到了瞎子的面前,轻言细语:“吾想要算的,我可否有帝王之相?”
咔。
不知道什么原因,握在瞎子手中的小木板竟然断裂开来。
赵元眼中闪着好奇,不知道这种无理取闹的事情,一般算命的会怎么解决呢?
却见瞎子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双瞎了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烧着神采,他说道:“还请郎君说一句话,让我借此窥伺天机。”
好家伙,这都不怕?
大秦虽不说以言获罪,可是他刚才都这么嚣张了,不报官也就算了,竟然还要继续?
赚钱赚得名都不要了?
赵元咳嗽两声,目光透过眼前,仿佛是回到了没有穿越的时候:“那我就说了,我听过清风余骸,也饮过血与尘埃,这山川终将如酒,敬这旷世温柔,至死方休。”
“砰。”
瓦盆碎裂的声音收回了赵元的神思。
瞎子笑了笑:“郎君若是保持住初心,那么帝王之位非你莫属,只希望郎君你,莫要犹豫不决,王者,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罢了,郎君本薄情寡义,偏偏装的仁厚无比,伪君子装了一辈子的君子,就成为了君子。”
“听郎君方才所说,某只能窥见一丝天机,郎君尚有机会,唯有牵绊会误了郎君。战争不会让你挫败心志,士兵的尸骸不会让你没了坚强,唯有郎君身上的初心,是为了黎民百姓还是为了一己之私,若有答案了,咱们自会有缘相见。”
赵元听得云里雾里,简直莫名其妙。
他就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也是为了黎民百姓?就是瞎算呗,反正这句话也只是后世的一句歌词而已,让他抄来了。
等等,这个瞎子真的是听懂他的意思了吗?
正想着,赵元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艹,又上当了!
虽说是个瞎子,可是等赵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忽然,一双手赵元的肩膀上。
赵元下意识地就要出手。
下一秒,顿时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赵兄,你这是怎么了?”张良看着赵元满脸的生无可恋,好奇地问道,不过眼尖地他很快就看打了赵元原本放在腰间的钱袋子没了。
赵元苦恼地摇了摇头:“没了,那个半仙骗了我,偷了我的钱袋!不行,我得报官!”
季止粱却是阻止道:“少主,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他感受到了一种是敌非敌,似友非友地气息。
张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三人回到了客栈中。
与此同时,方才赵元被偷钱袋的地方。
原本的瞎子目光神采奕奕,已然是换了一副样貌。
“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傻,哈哈哈。”
“师妹,你又在胡闹了。”男子腰间佩剑,走了过来,看着少女的憨态,脸上尽是无奈,“若是那人去报官,又要麻烦师傅了。”
“略略略,我们本来就是他的徒弟,不麻烦他还能麻烦谁?”少女做了一个鬼脸,一蹦一跳。
两人朝着一处山林走去。
“师傅也真是的,非要让我们两人来这里,也不找个师姐来照顾照顾我们,真不知道,那些出师的师兄师姐都去做什么了,我入谷这么多年来,都从未……”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空气中,似乎波动了一下,有着什么跟随者两人而去。
第86章 算命
纵横者,或合众弱以攻一强,或事一强以攻诸弱。
前者主要以连为主,故可知如何能用外交手段联合团结,是为阳谋多而阴谋少;后者主要以破为主,故可知如何利用矛盾和利益制造裂痕,是为阴谋多而阳谋少。
传言,纵横一派,历代只能存活一人。
与其说,二人是在各国之间游说各国君王强国,倒不如说这七国之间更像是纵横一派之间的游戏,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
在鬼谷子的教育下,用生命来检验最后的成果。
赵元回到客栈后拿来了一个大木桶,里面放上了硝石。
“少主,你这是?”季止粱看不透啊,好歹他也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结果现在就连少主在做的事情他都不懂,少主不会嫌弃他太废了吧!
王翦站在一边,问道:“少主,这硝石可是宫中炼制丹药的药材,怎还能拿来制冰呢?”
“大父,不要怀疑少主,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王离已经是赵元的头号迷弟。
赵元放完硝石之后开始放水,肉眼估算了一下剂量比例之后,就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布。
王翦等人好奇地围着,就连刚才还在一边看书的扶苏也走了过来,面上有着好奇之色。
“二哥,你这是要做什么?”胡亥凑过脑袋过来看,他到要看看赵元玩什么把戏?
赵元站在木桶旁边,打了个响指:“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胡亥忍不住地就想要挖点赵元的黑料,他还真的就不相信了,同为父皇的儿子,就母亲不一样,但他的母亲可是胡夫人,不比赵元的生母好了吗?
“二哥,我听说你刚才的钱袋又被人给拿走了?”胡亥冷不丁地提起了赵元的黑历史。
赵元咳嗽两声,盯了眼胡亥,这小子,他记住了。
“那又如何,你要给我抢过来?”
胡亥吃吃一笑:“小弟只是觉得,二哥平时那么机智,就连父亲都对二哥称赞有加,在钱袋子这件事情上怎么就这么的糊涂啊。”
说糊涂算是他嘴下留情了,毕竟哪个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可偏偏,赵元此人就是如此。
赵元淡定地翻了个白眼:“他会回来找我,还会给我十倍的钱。”
胡亥简直要笑死了:“哈哈哈,二哥,你是不是气糊涂了,好好好,我不说了。”
瞧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不相信。
王翦几人瞅了瞅笑的一脸难以自制的十八公子,和一脸淡定的公子元,十分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就连王离,亦是一副看天观地的模样。
扶苏无奈扶额:“三弟。”
胡亥立马憋笑,努力不发出声音来了。
张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赵兄在钱袋子上面,抹了东西?”
“知我者,子房也。”
“是什么东西能让此人回来?”扶苏好奇道,他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赵元不打算解释这么难解释地东西,只是说了一句:“就相当于我给那个人下了毒,要是不来的话,他可能会毒发身亡。”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就算是不知道赵元他们住在哪里,也是拼了命要打听清楚的。
“时间到!”
山谷之中。
女子忽然尖叫起来:“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
正在旁边写着文章的男子抬头,却见女子的脸上长了一颗一颗的小红点。
这,实在是太骇人了!
“师妹,你忍忍,我去找师傅!”
“师兄,你快些,这东西实在是太痒了!”
……
打开上面盖着的不,桶里面,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
“真的是冰!”王离第一个把头伸了进去,用脸碰了碰,顺便舔了一口,不可思议地喊道。
王翦直接将人头给拽了出来,看仔细之后内心起了惊涛骇浪。
“少主,这,这是!”
即便是张良,也是十分地惊讶,他虽然听说过制冰,但是也没有见到过赵元这么简易的制冰方式!
匪夷所思!
赵元得意地说道:“怎么样,这个可比仙人手段厉害多了吧,等到咱们到了河西,这都是鸡肋了。”
众人围着装满了冰的桶,倒是把赵元给挤了出去,根本没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只顾自己啧啧称奇。
“没想到,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事。”
“噫!少主乃是栋梁之材啊!”
赵高见此,眼神微闪,走到了赵元地身前:“少主辛苦了,老奴刚才洗过的,正好给少主擦擦汗水。”
赵元感动不已,瞧瞧,这群人还不如老赵来的贴心。
“老赵,你还是不错哦。”
等到几人赞叹了一遍之后。
胡亥立马凑到了赵元的面前,笑着说道:“二哥,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咱们怎么样才能赚那么多钱?”
赵元施施然地背靠在了椅子上:“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总之,你们不可以说出去。”
几人连连点头。
这么发财的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说出去。
顿一眼神闪了闪,隐在了黑暗之中。
王翦憨厚地笑着,心中思忖着,这么神奇的事情,顿弱肯定会汇报给陛下的,他要是不说的话,岂不就是在期满陛下了,算了,就当他老王对不起公子元。
大不了,把王离交给公子元处置。
冰在桶中静静地融化开来,房间的温度有所降低。
王离也搬来了一个空的桶,打算让自己也来试一试。
“少主,您看我能成吗?”王离不自信地问道。
赵元抽了抽嘴角,默默地将王离的头给拍开:“就算是头猪,都会做。”
胡亥冷不丁笑了出来。
王离可是王家的嫡孙啊,如今虽然还是王贲在朝堂,可是未来的二世,将要倚重的可就是王离了。
更何况,王翦,王家如今在朝堂之上还有这举重若轻地地位。
赵元此言,不就是在骂王家人都是猪吗?
不,甚至和猪都不能相提并论!
却见,王离一副十分感动地看着赵元,抱住了他的手:“少主,以前我不相信自己的时候,我爹只会打骂我,还说我不像个男人!我只能肚子咽下苦果,没想到,没想到少主你竟然会这么安慰我,让我放轻松去做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赵元:???
王翦:这大概说的不是一件事?
李由:果然是个大傻子!
扶苏:对不起,我竟无言以对。
赵高:王家真的还有拉拢的必要么?
张良:不是你有问题就是你有问题!
第87章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脑子了
王离此刻充满了信心,抬头挺胸地将硝石全部放了进去,而后放满了水。
明明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却被他做得像是一件要赴生死一般。
王离当然不会是傻子,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神奇了,只要往桶里放硝石和水就能制冰,怎么说,也得有点别的手段吧?
所以,他怀疑少主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段。
故而,他要自己一试。
不过片刻,王离掀开了盖着的布,里面的确是一桶冰,而且因为他刚才放的有点多了,导致桶里面结结实实都是冰块,拿都拿不出来,一点儿缝隙也没有。
王翦笑了笑:“没想到这么神奇的东西都被少主制造出来了。”
季止粱点了点头:“看上去虽然简单,但是只有少主想出来了,所以,这很不简单。”
世间多少看起来简单的事物,能想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赵元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说道:“夸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再说说别的事情吧,接下来咱们要去的地方是泗水,若是你们有人不想去的话也无妨,咸阳的庄子也需要人。”
虽说福伯和惊在,但是终归人还是少了点。
几人却是摇了摇头,他们是要跟着赵元的。
正说着,门被叩响了。
季止粱十分自觉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粟。
“少主,诸位郎君。”粟行了个礼,“多谢你们帮忙给大父下葬。”
赵元挠了挠头,说是他们的功劳也不正确,毕竟他们只是出了钱而已。
“少主恩情奴家无以为报,只有做牛做马服侍少主方能心安,还请少主成全!”粟干脆直接跪了下来。
赵元皱了皱眉,说道:“你先进来。”
跪在门口像个什么样子?
不过粟的提议他倒不是很心动。
客栈的生意虽然一般,但是走廊上人来人往,见着一个俊俏的小娘子跪在门口,不一会儿又被人给叫进去了,不知多少人在同情怜悯这个小娘子又要被糟蹋了。
好家伙,还真的是来报恩的。
赵元倒也没有这么自恋,会以为是因为真的看上了自己所以不依不饶。
事实上,他也没有忘记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怀疑粟根本不是农女。
哪个干活的人会有这么一双白皙无暇的手。
先前和粟去看老人家的时候,是因为身边有顿一这个高手,而且身边还有这么多个大老爷们。
可若是收了粟,万一日后忽然给他来了一下,那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可见她的样子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更何况当初张良也说过,与其日后让她再找一个借口,还不如现在将计就计,防备着一些。
赵元笑了笑:“那你会什么?”
粟心中一喜:“奴家洗衣做饭都会的,少主但有吩咐,奴家不敢不从。”
赵元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想要个媳妇,但也绝对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啊!
“好,那日后就由你来洗衣做饭了。”赵元说道。
正好,他们队伍里也少一个后勤人员。
“诶,正好,这是我攒了三天的衣物,麻烦你了。”王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大盆,里面都是衣服。
这些原本他是想要趁着这些日子洗掉的,谁知道事情这么多,就连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
王翦有些无语,没想到自家孙子这么的狂放不羁。
一边的胡亥也说道:“不错不错,我这般也有些衣需要你来洗,下手轻一些。”
自从跟着赵元,都要自给自足,所以洗衣这种事情也要自己来做。
原本还想要赵高帮忙,偏偏赵元说自己是被宠坏了,盯着自个儿,没办法,他已经洗坏了好几件。
如果这件又破洞了,他只能穿粗布麻衣了。
粟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歹说,她的脸蛋,身材都是上乘之姿。
就算是今天过来,也是穿着孝衣。
看起来楚楚可怜而又动人妩媚。
可怎么在这群人面前,成了一个只能洗衣的东西?
“少主?”粟声音轻柔,有些委屈地看向了赵元。
赵元回过神来,房间中弥漫着难言的味道,王离这些衣服藏得还真好。
“我没有,你去洗吧。”赵元挥了挥手,以为粟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要洗的衣服。
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粟依旧只能去洗了。
季止粱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少主,我也正好有衣服要洗。”
“哦,那你去河边给粟吧,然后回来。”赵元摆了摆手。
季止粱愉快地拿着包袱离开了,真好,以后都不用自己洗衣服了。
张良看着这几人,一言难尽。
总觉得他们的队伍里,有点不太对劲儿。
“赵兄,我们在淮阴也没有要找到的人,不如早日动身去泗水亭。”张良建议道。
扶苏在一旁:“二弟,不如先去小圣贤庄拿医书,去泗水亭难免动刀动枪,拿到医书可以有些保障。”
去泗水不就和父皇对上了吗?
虽然说以前经常和父皇怼,像是一点儿也不怕。
可说实话,难道嬴政的威严真的不会如同一座巨山一样笼罩着扶苏吗?
刺杀父皇?
即便是想想要参与,扶苏也有些腿软。
赵元看了眼扶苏:“大哥,你要摆正心态,不过念你是初次,到时候你替我找几个人就够了。”
刺杀这种事情,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赵元已经定好了人选。
顿一,王离,张良和他自己。
就四个人!
顿一武艺最高强,打头阵,也是这场刺杀中最重要的,关键作用就是刺杀嬴政。
张良则是想办法去试探哪一辆车里会有嬴政。
毕竟,他吃过亏,更有经验。
至于自己和王离,则是去吸引别人的注意,以及顿一无法成功的时候去帮助他,替补。
胡亥扶苏两兄弟他都没考虑,至于老赵,李由,季止粱,和王管家,这些人都是后勤,万一刺杀失败,他们也是需要有个身份掩护逃跑的。
更何况,赵元不可能是像之前的张良一般东躲西藏,就算是这次的刺杀失败,他依旧是要抛头露面。
“少主,粟姑娘在河边与人争执起来了。”季止粱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恐惧与劫后余生。
他从未接触过女子,除了他小妹。
没想到,女子泼辣起来是这样的!
第88章 交易
“嗯,这姑娘看似温柔,还有着一副暴脾气。”胡亥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地说道。
赵元简直没眼看啊,他爹到底是怎么溺爱这小子的。
小小年纪,看起来却像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那类人。
“走吧,去看看。”好歹也算是他老赵家的人了,再怎么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小河边。
粟拿着盆子,巍然不动,冷眼看着眼前色气的男人:“你最好不要动我,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男人嘿嘿一笑:“好不容易遇上了,吾等怎么还会放过汝呢?”
粟眯了眯眼:“奴家的主人很快就要来了,汝现在不走,到时可就走不了了。”
她原本就是带着别样心思过来的,这个纨绔到是帮她达到了一半的目的。
赵元刚好听到这句话,这姑娘是不是把自己给想的太好了一些。
虽然说,他也是一个热血,路上遇到了老奶奶,也会把人扶到对面的人。
可,找死这种事情,他又不是蠢货。
粟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脸迷茫的赵元,如同乳鸟归林一般,扑到了赵元的怀里。
“少主!”委屈的声音扑面而来。
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把人按在怀里好好地安慰安慰。
赵元一时没察,他在观察那个男子,就被粟给得逞了。
反应过来,连忙将人给推开:“男女授受不亲,来,站好。”
粟皱了皱眉,她这么一个小美人在怀里,不说多享受片刻的温香软玉,也不能将她给推开啊!
难道,这人年纪太小,还不懂?
赵元走到了男子面前:“郎君,在下的女婢不知哪里得罪了你?”
男子上下打量了赵元,见是一个黄毛小子,姿态还放的这么低,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她碍着我的眼了,所以,我要将她带回去。”
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强买强卖地事情!
赵元忍不住愤怒了:“还请郎君注意点,女婢是因为我给了她百金救大父和下葬后来回报我的,你这么做,岂有王法?”
季止粱想要上前一步,方才跑回来是怕给少主惹祸端,但是现在少主都冲在前面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良心何安?
王离一脸的凝重,手握在腰间的剑上,时刻准备冲出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人,不行,我王某人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李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某人似乎是忘记了当年的英勇事迹了。
胡亥的目光在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对着赵高说道:“老师可有看出什么?”
他和赵高自成一个角落。
赵高微微低了低头:“此女不简单,一双手上虽然没有什么茧,白皙嫩滑地,可惜观她偶尔的身形,怕是也有些武艺。”
“此番接近公子元,居心不良。”
胡亥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那就怪不得了。”
扶苏在一旁机智地没有插话,他想要去做点什么,一个男子这么欺负一个女子始终是不行的,赵元也的确是在和那人为了粟在争执,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张良淡淡一笑,仿佛是看出了什么。
男子说道:“不就是百金?我给你二百金,如何!”
赵元恼怒:“你以为,我是会为这二百金就……”
男子当即就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金。”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人,在这个穷乡僻壤也算是可以解解馋,钱对于他来说,属实不算什么问题。
赵元刚想要反驳,却见男子拍了拍手,当即身后走了出来五个身形健壮,一身腱子肉的打手。
要钱还是要命,这个选择权已经给了赵元。
粟咬唇,一副楚楚可怜之相。
王离说道:“不行,我非要去教训教训这个纨绔,竟敢如此!”
威胁公子元,是不想活了吗?
王翦虽然年迈,但是拉住自家孙子还是绰绰有余地。
“别犯蠢,听少主的。”
王离的脖颈被王翦抓着,双手还在超前挥舞着。
赵元后退了两步,面上布满了惊恐之色,咽了口口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你有诚意,我也不是这么难说话的人不是。”
男子微微一笑:“自是如此,不过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或许我和汝之间,就是如此呢?”
赵元看向了粟,活生生地就像一个被威胁了要求就的可怜孩子。
粟没想到,竟然给了赵元这个机会!
可是,现在如果不答应那个男子,她所说的报恩的理由就不成立了。
更何况,这个人本就是因为自己来的。
“这位郎君,你放过少主,奴家跟你们走!”
赵元顿时哀嚎着:“是我无能啊,竟然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哀嚎地身边的黔首都纷纷小声痛骂着强抢民女的混账。
多少人为之动容?
赵元不介意,他也没看。
数着手里的钱袋子倒是有些乐趣。
季止粱将他们的衣服全部抱了回来。
嗐,还是自己洗衣服吧。
粟被男子带走了。
赵元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没办法,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再说了,那个男人看起来也挺有钱的,也算是给粟找到了一个家境不错的男朋友。
这三百金,就当是媒人费吧。
张良一笑:“看来那位义士是做了一件正中赵兄下怀的事情。”
“怎么能这么说呢?”赵元将钱袋子放到了衣袖之中,“我只是做了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至于粟会不会对那个男人下手,赵元就保证不了了。
“收拾收拾行李,咱们天黑就走。”
是夜。
店主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一般的人都觉得晚上危险,所以要在客栈里休息。
这些人倒好,宁愿是危险也要离开。
“几位郎君,这天都黑了,城门肯定是关了。”店主人说道。
赵元摆了摆手:“没事,山人自有妙计。”
他们的东西很多,赵元离开咸阳之前早就想到要在野外过夜的情况。
王翦想要劝几句,说真的,这么点人,要是真遇到事情,不得被全军覆没?
“少主,如若不然,我们寅时出发?”王翦建议道。
赵元一意孤行:“不行,咱们必须得现在走。”
第89章 鸡肋
今日他将粟给卖了,若是粟怀恨在心,再像个牛皮糖一样,那么就更难办了。
“少主,原来你从来没有想过让粟待在我们这里啊。”王离有些遗憾,他的衣物又要攒上好几天才能洗了。
更让他捉急的是,现在他大父也在,一个人要洗两个人的衣服,呜呜呜。
店主人见拦不住几人,也就随他们去了。
赵元等人不亚于锦衣夜行。
张良蹙眉说道:“我们如今出不了城,赵兄是想找另一家客栈歇息吗?”
毕竟,普通的黔首是不会让他们进家门的。
赵元摇了摇头:“去客栈费影子,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天桥底下就可以了。”
“天桥,是何物?”李由有些疑惑地问道。
“重点不是这个,走,咱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就可以歇息了。”
赵元也没想着走多远,反正出城是出不去的,倒不如找个隐蔽而又安静的地方等到天亮。
不过,万一粟在城门口守株待兔怎么办?
王离猜测道:“少主,难不成我们要以地为席,以天为盖?”
赵元指了指他背的大包袱,说道:“东西都在这里了,走吧,不会让你们这么惨的。”
几人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来到了一个荒芜的森林处。
只是,王翦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总觉得这片林子似乎是有主人的。
但是也看不出来,毕竟还有乱蹦乱跳的动物。
“好家伙,真正的守株待兔啊。”赵元一把抓住了朝着他身上蹦来的小白兔。
让他想起了麻辣兔头的味道。
“吸溜( ̄ii ̄;)”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来来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赵元将包袱拿了下来。
打开之后,里面是好几张巨大的布。
只是这布看起来很薄,但是很结实。
哟,还是两层的。
王离想要掰开来看看。
“然后还要那些竹竿。”赵元又朝着季止粱说道。
这些都是离开咸阳之前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了。
虽然他的技术可能不怎么好,但是勉强睡一夜还是可以的。
“我给你们示范一下就知道了。”赵元开始搭帐篷。
一盏茶后,大汗淋漓地赵元终于是搭好了帐篷。
真是够累的!
王翦快速地走到了帐篷旁边,看了看:“这,这不就是和匈奴人大同小异的帐篷吗?”
赵元笑了笑:“没错,没想到老王你还见多识广,连匈奴人用什么都知道。”
王翦平复下了激动,扯了扯嘴唇:“是啊,当初武成侯带老奴打匈奴的时候,见过。”
“不过,这个东西比匈奴人的大帐篷简易多了,一个人完完全全就可以搭好全部。”王翦是行军打仗之人,对于这种新鲜玩意儿也有些兴趣,不过也知道,派不上什么大用。
赵元点了点头:“这就是出去玩的时候可以用用而已,毕竟在帝国的内部,没有人会用这个,而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这玩意儿更没有什么用。”
王翦怀有希望地看着赵元,总觉得公子元应该还要说一个“但是”,然后拿出宝贝来。
“好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吧。”
从帐篷内,传来赵元闷闷的声音。
王翦叹了口气:“少主的机智聪明,不该用在这种地方啊。”
王离等人也搭好了帐篷,钻了进去。
帐篷围成了一个圈,鼾声渐起。
顿弱现身,和王翦对视了一眼。
这群小崽子没有一点危机意识,都没个守夜的就敢睡了。
其他人不说,王离这小子竟然也这么憨!
两人静悄悄的守着,没有说话。
是夜。
街道上一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时隐时现。
她停在了一家客栈外面。
而后走了进去。
店主人见到是一个熟悉的女子,便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粟立刻转身离开。
从店主人的话就知道他们离开了。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粟冰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恼意,连夜朝着城门口狂奔而去。
她就不相信了,在那里还逮不住几人。
半夜,赵元被熟悉的感觉给吵醒了。
这大荒山野岭的,他也感觉害羞啊。
“老王,你们没休息啊。”赵元好奇道。
王翦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没有,少主,这荒山野岭的,总该防着点。”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你们进去睡觉吧,我都做好了防护了。”
前世军训的时候,大半夜的就来突击,他能不知道吗?
王离听见外面有说话声音,也走了出来:“少主,大父,你们在说什么,我等了一宿都没有听见什么啊。”
“你还好意思说,少主年幼也就算了,你呢,不知道参与了多少场战事了,竟也不知?”
王离挠了挠头,委屈地说道:“这是少主先前和我说的啊,不需要守夜,若是有人来了甚至还能看场好戏。”
王离和顿弱:感情是他们错付了?
赵元连忙说道:“老王,顿一,这是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和他们说的。”
他以为老王老了,大晚上的就可以早早的休息,就算是守夜,也是年轻人来,没想到老王真是太积极了。
“喏,看到了没有?”赵元指了指帐篷。
王翦一时之间没有看出什么来。
倒是顿弱,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
“这是……”顿一靠近看了看,“蚕丝?”
赵元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蚕丝,只不过比一般的蚕丝更是要厚实几分。”
“不过,这些东西就算是有敌人来了,也没有什么用啊。”王翦说道。
王离正心里痒痒呢,跨了出去说道:“我给你们看看。”
说着,一脚踢上了蚕丝。
几人四处看了看,见王离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
忽然。
天空如同炸雷一般!
亮如白昼,一闪而逝!
而后“砰砰砰”地响哥不停!
帐篷内睡着的人都走了出来。
李由看着王离踩着的蚕丝顿时了然:“你真是吃饱了撑着!”
“这!这!这!”王翦愕然。
赵元笑了笑:“这还是其中的一个作用,等稳定下来,还可以弄别的。”
王翦仿佛是清除了什么。
当初听闻公子元炼制丹药会制造地动,而后陛下将咸阳的炼丹术士全部迁移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头。
还会时不时地将山头给毁掉。
难道说……
看着赵元纯净无害的笑容,王翦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第90章 朕观大秦,千疮百孔
“胥人者,去其几也。成大功者,在因瑕衅而遂忍之。”
这是昔日的李斯对昔日的秦王政所说。
嬴政站在城墙之上,遥遥望着一个方向,正是沙丘宫。
那个元儿所说,自己最后一次巡游的终途,也是秦朝灭亡的起点。
嬴政敛了眉眼,威严赫赫的脸上此刻却是出现了一抹凝重之色:“沙丘,是赵雍最后饿死的地方?”
身后的王贲和李斯,以及蒙毅并不知道今天的皇帝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情。
“是的,陛下。”李斯说道。
反正这件事情众所周知,他肯定了一下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嬴政目光掠过三人,意味深长:“昔日赵雍对于子孙的管教不力,才导致赵国濒危,自己也死在了臣子的手中。”
他对于赵武灵王,根本不屑一顾。
或许,胡服骑射的确算得上是一场强国改革,但是晚年的赵武灵王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更可笑的是,竟然还把造反的儿子放进了宫殿之中,这不就是和自杀无异么?
君王,本就该无情!
听闻这句话,三人心里面更是瘆得慌,总感觉,自从公子元的身体好了之后,皇帝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难道是拿陛下的智商换的?
三人欲哭无泪。
但他们若是不说的话,恐怕也不行。
“是的陛下。”李斯接着说道。
王贲和蒙毅悄悄的给李斯竖了个大拇指,丞相今日表现不错。
鬼知道今天的陛下是怎么回事,竟然带他们来城墙上吹风,吹风也就吹风吧,又开始问一些莫名高深但是听起来众所周知的事情。
嬴政看着三人的表情,觉得好笑,倒也不在捉弄这三人了:“尔等,是帝国的肱骨大臣。”
“陛下厚爱。”三人异口同声。
“呵。”嬴政对于三人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朕还没有说完,昨日朕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帝国存亡的梦。”
好家伙,原来是做梦了,真是吓死他们了。
王贲连忙说道:“这必定是上天给予陛下的警示,帝国哪里还有祸患,臣愿往之!”
“王将军说的不错,的确是上天给朕的警示。”嬴政淡淡的笑着,眼中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反而是充满了杀机与冷漠,“三十七年,朕带着赵高,胡亥,以及李斯巡游帝国,途径沙丘……”
王贲看了李斯一眼,你小子可以啊,还陪着陛下巡游去了,嗐,陛下咋没梦到我呢?
蒙毅也是一脸的羡慕,赵高和胡亥也就算了,都是陛下的亲近之人,但是为什么就梦到了李斯,没梦到自己呢?
李斯欲哭无泪,按照他的第六感感觉,恐怕这下一句就不会是什么好话了。
嬴政接着说道:“朕最后亡在了沙丘。”
看着三人跪拜在地上,嬴政的目光慢慢地转移到了远方:“因为害怕引起哗变,所以李斯将朕的消息隐瞒,作出了一副朕还活着的样子。并且将这消息传给了赵高,赵高恋权,知朕心属扶苏,于是联合李斯,胡亥,作了假诏。”
“逼迫扶苏自杀,并且也让昔日的仇人蒙氏一族,尽数屠杀,最后立胡亥为帝。”
三人听的是头皮发麻,这个梦也太离谱了。
没见着现在陛下还这么年富力壮?
蒙毅狠狠地瞪了王贲一眼,刚才说的什么话?
王贲自知失言,想要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却被嬴政阻止。
“胡亥为帝,赵高握权,李斯最后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被赵高诬为谋反,具五刑,腰斩于咸阳市,夷三族。”
“赵高只让胡亥享乐,自己大权独揽,甚至还指着一匹鹿非说是马,赞同的大臣们活着,反驳的则是死了。还让胡亥杀光了兄弟姊妹,最后朕的大秦,轰然倒坍。”
“让一个比朕小了三岁,只是一个区区亭长的混混,捡了便宜。”
“你们说,这个梦离不离奇?”
王贲浑身颤抖。
李斯已经全身瘫软。
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愚蠢?
“陛下身强健壮,怎么可能……”李斯立刻反驳道,这特么就是一个噩梦而已,不能当真!
只是,说到这个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公子元时听到的话。
而后,赵高忽然就在朝堂之上没有踪影,就连阎乐,也因为要给陛下看重的人让位被调查,贬为庶人,若不是看在这么多年赵高的功劳上,并且现在还有点用的话,阎乐恐怕不止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嬴政见李斯似乎是明白了,这些话都是他从赵元当初讲的时候拼凑出来的。
加上他对于这两人的了解,也算是还原了历史的一部分的真相。
“陛下,昔日吕相将臣引荐给陛下,是陛下给了臣机会。”李斯是真的害怕,当初吕不韦也算是给了嬴政和嬴子楚巨大的帮助,可还不就是说杀就杀了。
虽然说,吕不韦是喝毒酒自杀的。
但那还不是被逼的?
所以,李斯丝毫不怀疑,如果嬴政真的想让他死的话,是有千万种办法。
王贲和蒙毅闭上了嘴巴。
没有老王家的事情不必去说了。
身为受害人的蒙家太惨了,陛下一定不会对他做什么。
“臣日夜所思皆是让大秦强盛,岂会做这种愚蠢之事!”李斯镇定地说道。
呜呜呜,这到底是怎么了,凭啥我这么惨。
陛下到底得有多恨我,我竟然死的这么惨烈!+
不会真的想要照搬出来,搞死自己吧!
这都是赵高的错啊!
嬴政淡淡地说道:“行了,起来吧。朕若是真的想要杀你,还需如此?”
李斯一脸的感激与郑重:“陛下自然是不会,斯得明主,乃是斯的福分,唯有鞠躬尽瘁2才能报效于陛下。”
终于算是死里逃生了,陛下您的确是不会杀我,但是会逼我啊。
嬴政目光悠远深邃:“的确,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朕,要这大秦,传载万年。日月所照,皆为秦土,江河所至,皆为秦人!”
“可如今,朕观帝国,千疮百孔,不知三位爱卿,有何良策?”
三个人,尤其是李斯,差点被嬴政这一招连秽物都给吓出来了,连忙说道:“陛下,臣昔日是从荀子……”
第91章 说下问题(正经脸.JPG)
第一,更新问题
一天2000字是兜底,尽量4000字,因为木有大纲,不好意思,我写书从来没有大纲过,哭唧唧,写不出这玩意儿,经常是想到一个有点意思的开头就开。
第二,跟风
这本书开的时候很多书友都说像是认贼作父,和昆仑的那本书。
事实上,开头挺像的,因为我是在某网站看了好几本之后,发现起点还没有,就来这里开了。
可能是我没刷到,我开之后就刷到过那本覆秦。
第三,弱智
这本书的问题有很多,比如说称呼,比如说ZZ,比如说地理。
其实,他真的是很多问题。
之前有书友说什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太多了,不如自己想一个。
为什么我不想,一个是因为我看的都是这么写的,汉武帝是这么做的,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这个头脑啊!!!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要是带着一块土地穿越到大秦有什么好办法。
说不定,早就跑到了一个穷乡僻壤,自己靠着种地孤寡一生。
还会在爹是商人的前提下去造反?
就算是最后逼我,可是如果愤怒可以换来胜利,世界上早就没有失败这个词了!
我承认我怕死,更怕生不如死,五马分尸,当中斩刑!
第四,写这本书的初衷
这本书没有什么初衷,前两本写的时候还可以说有点欲望,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有趣的画面想要记录下来,可是这本书,是真的啥都没有。
或许是真的因为无知,所以才无畏。
第一本看的历史文,是唐砖,然后就写了第一本。
签约之后时不时更一下就鸽了。
后面看完了明朝败家子,秦吏。
然后又开了一本,重复以上的套路的。
开这本之前,是想写战国时期和嬴政一起奋斗的故事。
可惜我这人逻辑并不咋地,就没嚯嚯这个时期。
包括第一本的时候,纪录片之类的看了很多,着名地典故也知道,但就是不敢写大唐。
然后这一次,忽然写了大秦。
看明朝的时候也不敢写明朝。
可能看的秦朝太少吧。
细数下我在男频看完整的小说,如果不算马伯庸,法医秦明,十宗罪这种的话,真正看完的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不包括看一点弃了。
真的是无知无畏,女频的看了这么多年,9.9的地摊文学少说看了几十本了我都没有去女频开过哈哈。
总结
我尽量写好,书友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有书友说的称呼问题,我也了解一部分,但文中还是按照这么称呼下去了,对此说声抱歉,太多了就先不改了。
其次是其中的ZZ问题,比如其中描写嬴政和大臣之间的对话,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作者对ZZ这方面不太了解,ZZ不同于阴谋,两者区别有点大,所以可能需要一点点改进。
然后是行军打仗,地理的问题,这个可能需要放到很后面了,我的地理真的是很差,勉强看懂地图的那种。
得先去看看研究下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战役才能写出来。
后期的话,可能会模仿那些战役才能写。
是写出来哦,不是写好。
最后么,orz给大家,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说来有点意思,没有成绩的时候觉得失望,可是有人看了有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写的垃圾。
总之,就先这样啦(づ ̄3 ̄)づ
白天继续更新。
第92章 神技
翌日,赵元伸了个懒腰。
忽然,脑海里想起了王管家说的那句话。
王大参与过很多的战事吗?
王离正睡得香。
昨天搞了一下,心满意足,只不过后面被吵醒的那几个人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皮糙肉厚得,也习惯了。
赵元走出帐篷,天才刚刚亮的样子。
王管家和顿弱却已经在外面坐着了。
“老王,顿一,你们睡得还挺少啊。”赵元洗了把脸走了过去。
王翦笑了笑:“习惯了。”
“老王,之前你说王大也参与过很多战事,他看起来才不过刚刚加冠而已。”赵元说道。
王翦心里一个咯噔,昨天嘴巴一个秃噜快了,幸好少主没有朝着那个方向怀疑。
“哦,以前他有个伯兄,不愿意去。正好我和村里的里长有些关系,就让王大混进去了。”王翦勉强用着合理的说法解释着,“其实,他伯兄重病的消息已经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无奈先前,名单已经报上去了。王大回来不久后,他伯兄也去了。”
“那个时候,王大高烧不退,因为这件事情的刺激,导致浑浑噩噩,醒过来后,就把伯兄给忘记了,又闹了水患,我就带着王大来讨生活了,做了王家的小厮。”
原来,王大不是王管家的大孙子。
赵元拍了拍王翦的肩膀:“斯人已逝,老王你别太伤心了。”
“没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王翦笑着说道,这又不是真的,少主信了就好。
在赵元眼里,王管家的这个笑容就是很勉强。
假笑男孩.JPG
一旁的顿一沉默着没有说话。
很快,众人都慢慢地醒了过来。
王离并不知道自家爷爷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已经逝去了的伯兄。
“大父,少主,你们在说什么呢?”王离走了过去,坐在一边。
赵元和王翦还有顿一,在他们还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烧烤了。
昨天晚上抓了几只兔子,多半是因为那个烟花的功劳,正好可以早上吃。
“吃完咱们就离开。”赵元一边说,一边烤兔子。
香气渐渐弥漫上来,王离吸溜了一下口水。
李由和胡亥等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张良看了看树林深处之后还是走到了赵元的身边。
几人快快乐乐地考了一顿肉。
与此同时,城门口的粟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她从昨天半夜就过来,结果到了现在还不见赵元他们的人影。
难道,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开?
……
吃完了早饭,几人就要动身。
赵元连忙说道:“等下,我还有东西。”
说着,就将一些布料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
张良恍然:“赵兄是怀疑那位姑娘在城门口等着?”
赵元点了点头。
“没错,既然已经做了那件事情,就不能让她缠上。”赵元没有丝毫的怜惜女子的心思。
扶苏收拾好了东西:“二弟是想要怎么做?”
胡亥也是摸不着头脑。
赵元神秘一笑:“很简单。”
说完,赵元就给几人的脸上动了动手脚,顺便将他们的形貌特征也改变了。
基本上不亚于整容。
“天哪,这还是我吗?”王离撒了泡尿后看着水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一旁的李由拿着铜镜颇为无语,就因为少主的一句“你可以撒泡尿照照镜子”,这货还真的去做了。
赵元也是无言以对,他发誓,再也不和王离开玩笑了。
就连张良,也是换了个模样。
他敢肯定,若是用着赵兄的手段,即便他现在去暴君眼皮子地下晃悠,也不一定可以认出他来。
“鬼啊啊啊!”胡亥摸着自己的脸,大叫道。
山林之中,不知道惊起了多少的鸟儿。
扶苏摸着不同于以往滑嫩的脸皮,这个触感摸上去有些粗糙,看起来皱纹遍布,简直是神乎其技!
“好了,大功告成。”赵元满意地看着众人换了个样子,而后说道,“我们分批过城门,那个女人估计会在城门口等着我,而我现在就要在她的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
不说别人。
就说王离和胡亥这两货,听着赵元的话热血沸腾!
他们当然知道粟不是什么好人,一想到自己要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想想都刺激!
两人快速收拾了行礼:“二哥(少主),咱们现在赶紧过去吧!”
万一走迟了,那女子没有耐心了怎么办?
赵元抽了抽唇角,原本沸腾的热血也冷却了下来,对着二人嘱咐道:“我们不一块儿离开,分开。还有,你们两个走的时候,一定要闭嘴,不准说话。”
不然,这么熟练的语气,要不知道是这两人,那才有鬼。
两人点了点头,恨不得立马飞奔道城门。
王翦和赵高等人互看一眼,昔日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什么熟悉的点,体态,容貌等都改变了。
不过这个身高到时没有法子。
幸好,少主说分批离开,这样的话也不太打眼。
几人沉下心思,点了点头。
城门口。
粟在这里已经站的脚都酸了。
然而还是没有见到几人。
她实在是不甘心。
赵元竟然把她给卖了,虽然说是她同意的。
但是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自从她出来之后,还有谁能逃出她的手掌的!
要么,是为色,要么,是为财。
难道,赵元此人是个喜欢财宝之人?
不如她在试探一番!
不管如何,她总是要跟在他身边的。
远远的,赵元就可以看到某个站如青松地姑娘。
“若是良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占了六七个时辰了。”张良轻笑着说道,似乎是在打趣赵元的艳福不浅。
赵元点了点头:“看来,我长得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有人如此的心心念念。”
但是两人都明白,这样才更加地说明了粟的目的不简单。
“你们在说什么呢,咱们快过去吧。”王离在身后催促道。
赵元,张良,王离一组。
这是几人抓阄决定的。
能分到王离,赵元觉得自己的运气可能有点不咋地。
“行了行了,咱们再等等,看王管家他们能不能成功过去。”赵元说道。
他暂时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男人,万一,吃了螃蟹凉凉了呢?
第93章 皮皮很健康
远处,是驾着驴车的胡亥,李由,赵高以及王翦,扶苏,季止粱六人。
胡亥可以说是本色出演,不过对于刚刚购买的驴车是嫌弃到了几点。
他,堂堂大秦的公子,作为父皇最宠爱之一的儿子,竟然坐着这种蠢货拉的车!
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赵高现在胡子拉碴,不知道赵元从哪里弄来的长髯给他粘了上去,扯也扯不掉。
“赵管家不愧是昔日的中车府令大人,这一手驾车,简直是神乎其技。”王翦一旁小声地说道。
赵高低眉顺眼地笑了笑:“武成侯谬赞了,不过手熟尔。”
王翦嗤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陛下将赵高这个阴人都放到了公子元的身边,那就说明陛下对公子元放心的很。
“这可不是谬赞,啊,哈哈哈。”王翦笑道。
毕竟,这连称赞都不是。
赵高心中所想王翦不知,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看得很清楚。
王翦也听说,陛下为了一个从来没有在庙堂出现的萧何,而将赵高的女婿的阎乐贬为了庶人。
没想到,不在庙堂之上,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的好戏。
可怜那个萧何,恐怕连赵高的面都没有见到,都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赵高记恨在心了吧。
赵高微微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而是专心地赶车。
驴车和马车,差别还是有些大的。
胡亥从里面探出头来,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季止粱,大哥,你们不来看看嘛?”胡亥看着端坐着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一个大哥就够他受了,没想到这个季止粱也隐隐约约是通读过孔子书的人。
扶苏看了会儿书,听到胡亥的声音才转过头:“二弟嘱咐过,少言寡语,莫要被她看出来了。”
胡亥抿唇,回到了车内:“大哥,你看看咱们这个样子,亲爹来了都看不出来,更别说就见了两三面的女子。”
“还是小心为上。”季止粱说道。
至于李由,没有劝诫什么,毕竟他知道胡亥的身份。
更何况胡亥此人,和陛下的某方面的脾气还是很相像的,都是一样的倔强。
驴车很顺利地到了城门口,几人交了验传之后就顺利地离开了。
至于一旁的粟,余光都没有去注意这辆驴车。
王离有些紧张,而后是兴奋:“这有点没有什么意思,少主,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赵元点了点头,三人朝着城门口而去。
“站住,出示一下验传。”守门官说道。
赵元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摸索,愣了下后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出示健康码哈。
“可以,出去吧。”守门官说道。
三人忙不迭地就要往外面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胜利的曙光就要在眼前!
“等等。”忽然,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元一愣,不敢置信,不是吧,他都女装了这个女人还不想要放过自己?
粟走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赵元,说道:“我有事需要你帮忙,若是你答应了,我可以给你百金。”
百金,又是百金?
赵元摇了摇头,扯了扯张良的衣服。
他现在就是一个哑巴。
张良轻笑,上前一步说道:“我等有要事,恐怕帮不了姑娘了,抱歉。”
说完,便要走。
粟皱了皱眉,此人,怎么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站住!”
王离被这一惊一乍的地吓了一跳,不禁说道:“嘿,你有完没完,说了我们帮不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守门官走了过来,皱眉不悦地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当街斗殴?”
王离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是这人拦着我们,非要强买强卖,我们还赶着和家人团聚呢。”
守门官看着粟。
粟笑了笑,说道:“大人切莫误会,奴家也只是好心想要和这几位郎君做一次百金的生意罢了。”
随后,脸上又换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只是不知,三位郎君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拒绝奴家。”
赵元凝眉,朝着张良使了个眼色。
张良叹了口气:“我等三个不孝子刚知道家父从战场上退下来竟然已经走不了了路,只能靠着同乡接济,所以,这才心急如焚地想要出去。”
守门官点了点头,摆手:“那你们快去吧,这一去也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三人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凝重着脸色离开。
粟却是更加觉得熟悉的感觉更重了。
可是那几人,若要离开的话应该不止三人才对。
算了,再等等。
几人走出城门口,来到了一处荒山野岭。
王翦几人的驴正在吃草吃的不亦乐乎。
赵元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竟然还瞒着我买了装备,不讲武德,不行,等会儿我要坐。”
他是让他们自由发挥,可是,这也太自由了吧。
“少主,这个驴车我们也是借的而已,不算什么。”王翦解释道。
赵元看着强壮如牛的驴,鄙视地看着几人:“你以为我会信吗,谁家那么有钱,还把驴车借给你们。”
他们现在是商人,在淮阴县又是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哪里来的好心人送他们驴车?
王翦连忙说道:“少主忘记了那个县令了吗?正是那个县令,见我们走走太过于远,所以借了我们一辆驴车。”
赵元撇了撇嘴:“没想到县令竟然如此小气。”
王翦:……
胡亥扶苏和季止粱没有下来,见到赵元上来,胡亥打趣说道:“二哥,日后难道我要喊你二姐了吗?”
“你不说话我不会把你当做哑巴。”赵元挥了挥拳头,而后说道,“王管家,老赵,咱们快离开这里。”
想起城门口险些被发现,赵元始终觉得心里不安。
车轱辘滚滚向前,带起一片尘土。
身后,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身上不免带了点叶子。
她在城门口,之所以拦着三人,是因为看上了那个女子。
买她回去的那人,是因为要招待一个贵人,见她模样不错才如此出手,倒也没有为难她,只是说了,若要离开也简单,只要给他一个模样甚美的女子就行了。
所以,粟才会心急之下拦着。
可没想到,她跟踪过来竟然有些意外之喜。
虽说她没有挺清楚这几人再说的话,但是这些人的数量,和赵元几人完美地对上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94章 遇见
赵元一行人这次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泗水郡的沛县!
沛县出人才啊,先是出了刘邦这个大汉的开国帝王,而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似乎也和沛县有点儿关系,据传是从沛县那儿搬迁到了句容,也算是半个沛县的……吧。
说起朱元璋,赵元有点唏嘘,其他的皇帝多多少少是个公务员啥的,或者有点家底,但是这小子是真的开局一个碗啊,牛逼,那是真的牛。
赵元觉得幸好自己穿越到了大秦,虽然他也想要和朱元璋做兄弟,但他还是有点怕的,万一大家共患难同富贵之后又给了他一张免死铁券,到时候老朱送他去阎王爷那里认认脸,可就回不来了,这是张单程火车票啊。
逛吃逛吃逛吃……啪
死的不能再死。
王翦忽而眼皮子一跳,说道:“外面有人跟着,小心。”
赵高依旧稳稳地驾着驴车:“王管家小心,我在这里,公子们不会有事的。”
即便是有事,起码胡亥无碍。
王翦去了车里面通知众人。
赵元脸色凝重:“难道那个女人跟上来了?”
王翦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究竟是何人,但是此人武艺必定高强,不声不响地跟到了现在才出现,想必是要出手了。”
“大父,不会吧,你现在才发现。”王离不敢置信,要知道王翦虽说是一军统帅,但是他自身也是非常厉害,什么人竟然到了要出手,才让王翦发现?
张良看着王翦,说道:“王管家的意思是,此人若是想要接着悄无声息地隐藏,那也是容易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王翦还是点了点头。
“此人必定不是那个女子,要么是同伙,要么是我们被另外的人盯上了。”王翦有些头疼,他们还真的是做好事做出事情来了。
赵元也有些后悔,下次一定不再鲁莽了,早知道在怀疑的时候,就不该过去了。
“老赵,停车吧。”王翦叹了口气,对方先让已经不想要隐藏身份,那么他们也不能在装作不知道了。
赵高停下了车,走了下来。
王翦拱手,说道:“既然阁下已经泄露了气息,何不坦诚相见呢?”
言罢,两把闪着寒光的小刀瞬息之间插在了赵元等人的身边。
王翦眼中冰冷。
一男一女缓缓落在了赵元等人的面前。
目光不上,脸上满是杀气。
男子倒是仪表堂堂,身旁的女子却是有些一言难尽,大白天的裹着黑布,还戴着斗笠。
“二位壮士有何想要的尽管只说,我们也只是勉强糊口的商人罢了。”王翦说道。
能不动手,先尽量不要动手。
男人冷酷地指着赵元:“你让这个女子到我们这边来再谈条件。”
赵元:……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壮士好胆量,我们的人凭什么去你那里?”胡亥鼻孔朝天,一顿输出。
“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简直就是莫名其妙,难道是自家的妻人老珠黄没有什么兴致,就看上了别人家的,呕,你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告诉你,他已经有了孩子,你若不想要喜当爹的话赶紧滚。”
男人拿着剑得手抖了抖,这个小胖子,简直是口才极好!
“这位小兄弟,你若是有意向的话,我可以把你引荐给我的老师。”男人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了胡亥。
胡亥连忙躲到了赵元的身后,小声地说道:“他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女子皱了皱眉,她这个师兄才智皆为上等,就是重感情,看到这个小胖子估计以为可以带到山谷中给师父解解闷。
顺便解决了师弟师妹的事情。
“师兄,你在做什么?”女子提醒道,“我与此人无仇,他却害我至此,这小胖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亥想要解释解释他怎么不是东西了?
张良看着两人,忽而一笑:“二位误会了,我等在城中并未遇到二位,想必是认错人了。”
“胡说,他化成了灰我都认识!”女子气愤地剑指赵元。
赵元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蒙面女人。
太辣,而他一般不吃辣。
张良又说道:“如今就连鬼谷子的高徒都已出世,想必天下纷争已经开始了,二位又何必拉着此事不放,更何况我们是真的没有见过二位。”
男子心神一震,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竟然第一次见面就指出了他们的身份!
不可思议,不可置信!
“还说什么没有见过,怎么一见面就知道我们的身份?”女子不屑地说道。
张良无奈地笑了笑:“壮士何必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那这是什么?”女子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钱袋,扔到了张良的面前。
张良捡起,看着赵元:“这不是赵兄……”
赵元一把夺过:“好啊你,原来就是你偷了我的钱,现在还来贼喊捉贼,难道纵横家都是如此吗?”
女子掩藏在黑布下的小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说道:“我,我就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赵元面色冷冷:“谁要和你开玩笑。”
“你!”女子气结,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她理亏。
男子站了出来,说道:“师妹年幼,行事上难免失了分寸,只不过如今师妹因为这个钱袋,脸上斑驳纵横,伤疤遍布,还请这位壮士施以援手。”
他们之前也去和联络过师父,但是师傅说了,这件事情要他们自己解决,不然的话,就是饿死,渴死,也别说出他们是谁的弟子!
丢人!
赵元忽然说道:“这差距有些大啊,昔日张仪苏秦等人可是十分地厉害,可你们二人,完全不像是纵横家的人,反而倒像是兵家之人,一言不合就要打打杀杀。”
此话,赵元是抱着激怒他们的想法去的,但是不得不说,这和昔日的纵横家的确是相差太多。
人家是把七国当做了筹码,这两人反倒是像在自己过家家。
不过,或许是人藏拙了也说不准。
“先生笑话了,我二人自然是比不上师兄的。”男子谦逊地说道,“若是先生不急,我等给先生一份大礼,再言其他如何?”
第95章 男人的嘴
呵,大礼?
赵元眯了眯眼,看向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外表憨厚的男子。
但是身为鬼谷子的高徒,会是个憨憨吗?
“这就不需要了,谁不知道昔日张仪戏楚之事,万一你们欲要效仿呢?”赵元似乎是在开玩笑。
男子还未说话,带着斗笠的女子忍不住地说道:“纵横者皆以动以利害、巧辞服人,当初张仪与楚国之事不能说是戏弄,只能说明昔日的楚王愚蠢罢了。况且,楚王尚有一国之力能让张仪忌惮,可你,区区几人罢了,还需要我和师兄如此?”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这二人瞧不起自己罢了。
赵元继续打嘴炮:“姑娘此言差矣,张仪忌惮楚王的国力,难道你就不忌惮我掌握了你中毒的解药吗?”
“你!”
“好了师妹。”苏季颇为无奈,安抚了下女子之后,转头看向了赵元,“壮士既然怀疑,不妨看看我们的大礼如何?”
张良在赵元的耳边说了一番后,赵元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就信你们一次。”
“好。”话音一落,二人就没有了踪影。
赵元说道:“人也走了,我们不如也离开吧。”
扶苏诧异:“二弟,他们不是还要过来,我们若是走了岂不失礼?”
赵元摆了摆手:“随意了,他们既然能这么多天后找到我,我化成这个鬼样子了都认得出来,肯定是有不凡之处,我们不等了。”
胡亥点了点头:“走吧走吧,他们找是他们的事情,咱们还有大事要做呢。”
这么一说,扶苏也只好同意了,算了,失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赵元说道:“大哥,此一时彼一时,若是我们真的等着他们,他们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好拿捏之人呢。”
驴加快了脚步。
赵元坐在车内,不仅感慨,这车太慢了,等走到泗水郡,都要一个多月吧。
若是马车的话,倒是可以快上一些,可是他们若是驾着马车,不说合不合适,而且也太打眼了。
几人到了晚上,这才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少主,这家客栈是最近的,夜深了不好赶路,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吧。”赵高笑眯眯地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走了下来。
“这儿,有点冷清啊。”赵元到了客栈里面看了看,里面只有寥寥几人在吃饭而已。
嘟囔了出了声,正在吃饭的几个客人都转头看向了赵元。
胡亥也跑了上去,说道:“饿死了,快上菜!”
店主人笑着走出来,看着几人绫罗绸缎的模样笑的更加地殷勤:“几位贵人,吃点什么?”
胡亥年纪虽小,但是通身的气质那是没得话说。
“有什么好吃的,全部上一份。”
店主人闻言,笑的更加地开心了。
今天是,来了大鱼了!
“好嘞,贵人们休息片刻,便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店主人笑着离开了。
扶苏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倒也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只是觉得几个大汉吃饭,有点怪异。
赵元怼了怼他:“大哥,你怎么了?”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扶苏朝着他使了个眼色:“没什么。”
赵元转过头去,说也奇怪,这个客栈吃饭的没有小孩,没有女人,就只有壮的和一头牛一样的男人。
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呀。饿死了,先吃再说。”胡亥说道。
见此,众人也没有在说什么,毕竟这个地方离荒山野岭太近了,女人和孩子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王翦和顿弱倒是嗅到了一丝不还好意地气息。
季止粱沉默片刻,见三人吃的痛快,对着张良说道:“先生,你说这家会不会是黑店?”
他读过儒家的经典,也算是半个儒门中人了,所以对于张良很有好感。
张良微微颔首:“或许吧,不过现在还是吃饭最重要。”
毕竟,如果没有吃饱的话,待会儿怎么动手呢?
几人根本不担心这些人会在菜里面下毒之类的,自从每天都在吃公子元提供的零嘴儿,他们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了,先前胡亥饿极了,随便在野外摘了几个果子分给众人,他们吃了倒是没事,可是给驴吃了一小半,这头驴却险些要归西了。
之后他们又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所以,他们才走的这么慢,要是加快进程的话,估计这头驴活不到现在了。
“店家,上酒。”一个大汉朗声说道。
店主人抱来了几坛酒:“好嘞。”
胡亥蠢蠢欲动:“咱们要不要?”
“不行。”扶苏冷淡却是坚定地拒绝了胡亥的提议,“在外饮酒,若是醉了该如何?”
胡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
赵元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玉佩:“大哥,先前差点忘记了这枚玉佩。”
扶苏惊讶,随即一笑:“这枚玉佩是我母亲赠我的,今日便赠你了。”
除了张良和季止粱,王翦等人皆是愕然,要知道,这枚玉佩是扶苏的母亲唯一的遗物了,现在扶苏将玉佩交给赵元,这说明了什么?
赵元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其他的我可以接受,这枚玉佩不行,若是大哥真的想要送的话,下次给我送几个美人便是。”
胡亥激动地说道:“果然,二哥,咱们都是同道中人啊。大哥,你送二哥的时候不然也送我几个吧。”
他虽然是帝国的公子,可有些事也不能做得太出格了。
虽然也有搜集美人的嗜好,可那都是在美人一半情愿一般被迫的情况下,若当真不愿意,以死相逼的话,胡亥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商鞅制定的律法还在,公子犯法,依旧与庶民同罪。
或许不会死,但是却失去了逐鹿大位的资格!
赵元斜眼:“你想什么呢?我要美人是为了日后的大事,你现在年级小,懂得倒是挺多啊。”
“二哥,这继承香火也是大事嘛,再说了,咱们做的事情都是头颅系在裤腰带上,说不准哪一天就没了,还不如先准备准备,好歹留个后啊。”胡亥眨巴着眼睛说道。
他自从进了庄子里面,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女人了,那个绿荷,也不能碰。
导致他现在看见王翦,都觉得地方眉清目秀的。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赵元无奈地说道,他们的确是大好头颅肩上扛,说不准哪一天就没了,可三弟的年纪太小,五星红旗成长的赵元总觉得有点猥亵未成年的样子。
第96章 我黑你怎么了
在赵元他们吃饭的时候,苏季两人也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然而到了原地,却发现人竟然不见了!
“师兄,他们竟然敢耍我们!”女子怒不可遏,从来只有她耍人的份,哪里会有人如此地戏弄他们?
身为鬼谷子的高徒,这是耻辱!
苏季绷紧了脸:“师妹,这是他们在警告我们。罢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可是师兄,他们都这么做了,我们何必?”女子不满地说道。
虽然她的脸也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是来找赵元几人,不全是因为中了无药可解的毒药。
“师妹,师父的话你忘记了吗?”苏季提醒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们走吧。”
赵元等人吃饱喝足,顺便还用竹签剔了剔牙。
“店家,再给我准备点菜,我晚上饿了再吃。”胡亥大声说道。
这菜也不怎么好吃,不过量大管饱,勉强算是不错。
店家已经蒙圈了,他刚才难道在饭菜中没有动手脚?
这不可能,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店家!”胡亥见他没有出声,又提醒道。
“啊好好好,贵人稍等,小人现在就去。”店家急吼吼地离开了,他还就不相信了。
胡亥说道:“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转头看了看,刚才坐着吃饭的人还在坐着吃饭。
然后气氛还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赵元说道:“不急,还有客人要来。”
他先前耍了那两人,但凡是正常一点的都回来报仇。
张良儒雅一笑:“赵兄是在钓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赵元说道。
王翦和顿弱的注意力却不在所谓的客人身上,而是在这里吃饭的人,他们观察许久,这几个人从他们来的时候再吃,他们都吃完了还在吃。
若说没有一点儿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王离和李由也有些凝重,这些人要是全部动起手来,动静也不会小。
季止粱小声说道:“王管家,咱们今晚不离开了吗?”
王翦点了点头:“夜深行路更加困难。”
“那我们就把客栈给夺下来。”季止粱说道。
王离有些诧异:“小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一言不合就夺人所好,他喜欢!
很快,从门外进来了一男一女。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赵元笑着说道,这两人的情报系统倒是厉害,竟然知道他们来到了这家客栈,尽管有些痕迹没有祛除,可是这连一天都没有到。
“壮士,可否借一步说话?”苏季现在不敢小觑赵元,这人说走就走,简直阴晴不定,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借一步说话,借两部都可以。”赵元笑了笑,随即脸色一僵,忘记了,这儿没有手机。
苏季不知道赵元究竟为何变脸,但是看上去十分重要的样子。
张良说道:“壮士想必也是耽搁了须有,还没有吃,不如一起坐下来?”
苏季和女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候,店主人走了过来,看到又多了两人,笑着说道:“几位贵人,这是刚刚做好的菜,你们尝尝,不收钱。”
胡亥还在吃着。
苏季见此,正好他们也饿了:“多谢几位了。”
下一秒,则是去拿刚才胡亥吃过的东西。
赵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很快,苏季和女子吃了一点后忽然感觉有些眩晕。
这怎么回事?
明明他们也是吃了同样的菜。
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晕倒在了桌子上。
“我去,这个药很霸道啊。”胡亥推了推两人,见他们没有反应,想要去将女子的斗笠和面罩摘下来。
扶苏连忙阻止:“小心一些,二弟的毒你又不是不知道。”
顿时,胡亥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店家,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菜有毒啊!”王离大声喊道,“我两个兄弟吃了怎么倒了?”
店主人原本在后厨加料,走了出去看见一桌人倒了两个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说明他没有出错啊,这两个晕倒的才是正常的吧!
“啊,这怎么了?”店主人装作一脸惶恐地模样,却在心里骂着这几人都不是正常人,他都用了多少的料,就算是一头牛都该晕了,这些人怎么还是精神奕奕?
“怎么了?是不是现在才发觉,你们下的毒没有用?”赵元似笑非笑地看着店主人。
一开始,或许还只觉得有些违和,但是看到这群大汉吃着根本吃不完的饭菜后,他也明白了,这就是一家黑店。
不过,想要黑他,还没有那么容易!
“你知道就好!还不束手就擒!”一个大汉站了起来,噼里啪啦一震乱砍,桌子碗碟全部碎裂到底。
赵元无语:“束手就擒?就凭你们这几只纸老虎?”
胡亥站在赵元身后:“你们来啊,来啊!打不到我吧。”
张良看着最中间,没有说话的一个大汉,目光微微一沉,却又转移了目光:“诸位若是要财,我等也不会吝啬,可诸位若是要命,那么权看你们行不行了?你们的毒都拿我们无济于事,难道你们以为自己就可以吗?”
话音刚落,几个大汉面面相觑。
是啊,这些人必定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不然的话,这么多的毒药都毒不倒他们,究竟是为什么?
赵元不露声色地给张良竖了一个大拇指,厉害啦。
要打败一个人,先让他的心理产生恐惧,这样的话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们也会自己将自己打败!
“昔日曾闻韩国丞相张开地之名,不曾想到后来秦灭六国,昔日六国贵族皆如丧家之犬,不得不依附秦国名士。”中间一个沉默的大汉忽然开口,目光如炬地看向了张良。
“原以为,张先生会是个例外,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张良垂眸,刚想说些什么。
就被赵元暴躁地抢先了:“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秦灭六国,说明秦国之强,六国被灭,说明六国之弱,可难道弱国之中就没有强人了吗?一人之力未能力挽狂澜,可是若是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万个呢?”
“我看你也是六国遗民,长得倒是实在,恐怕脑子里也是实心的,打劫黔首,莫说是和秦国相比,你这番做法,和昔日的白起坑杀四十万军士有何区别?”
第98章 百越捷报
“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
百越某个部族,老者率领着部族的年轻男子人,在众人的见证下,用玉璧、玉圭、玉璋、玉璜、玉琥、玉琮六大礼器来祭祀大地。
远处,是大秦的将士。
任嚣转头看向了一旁严肃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凝重:“章都尉,如今百越已定,不知你还有何见解?”
这个年轻人,是皇帝亲自派来的,虽然说他们都是皇帝亲自派来,可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章邯年纪轻轻,却已经成为了护军都尉。
自商鞅起,大秦无不是用军功制度,然而章邯却是皇帝陛下打破了以往的例子,直接将人封了护军都尉。
所幸,章邯也没有辜负皇帝的看重。
几场战事下来,虽然不是那种大战,但百越人的难缠任嚣也是感受过的,可自从章邯来了之后,打的百越人毫无反手之力,这也让任嚣的拉拢更加的顺利。
合作者,更加用心,其中心怀歹意之人,也因为章邯的出色能力而愈加忌惮大秦的将士!
其中,足以看出章邯的天赋。
有些人就是这样,缺的是伯乐,是机会。
你一给他机会,就足以一飞冲天!
原本,任嚣也觉得帝国内部的武将青黄不接,等到王翦,蒙毅等人离去,李信勉强可以拿得出手,但是当年伐楚一战已经让李信失去了激进的勇气,或许守卫边疆可以,但若是开疆拓土,却是不易。
如今倒是出现了一个章邯。
真不知道,陛下的火眼金睛是怎么炼成的?
或许,几代的秦王任人唯贤,才让如今的天下成为了秦国的天下!
咸阳。
一封捷报快马加鞭地飞到了嬴政的案前。
“百越之地?”嬴政眯了眯眼,当初听赵元的建议将章邯派去了百越,也知道如今的境况,虽说大大小小的捷报来了不少,但是嬴政从未将这些放在眼里,他要的,是整一个百越!
百越部落众多,若是打服他们,必定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所以,嬴政也同意了任嚣的拉一批打一批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打开桌上的信纸,嬴政眼神微微一缩。
“臣恭贺陛下,百越之地,至此成为了大秦的领土……”
“护军都尉章邯,在几次的战事上提出的意见让将士们有如神助……”
“哈哈哈,好!”嬴政朗声大笑,“好一个章邯啊,看来朕真的没有看错人。”
王贲说道:“陛下,如今百越已定,吾等该好好地对付远方的匈奴人了。”
嬴政眼里迸发出精芒,当初他将韩信派往了蒙恬的手下,如今章邯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那么韩信呢?
“朕已将韩信派到了边疆,既然章邯已经如同元儿所说那样,那么韩信,是否也应当如此?”嬴政的内心有些兴奋,但又是兜头一盆冷水下来。
既然赵元在后世看到的历史是真的话,现在百越之战,国尉战死,章邯也如同赵元所说的那样,甚至萧何,韩信也是确有其人。
也就意味着,大秦二世而亡是真的。
嬴政的内心平静下来,面上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色。
“百越接下来的事情,就先让章邯辅佐任嚣处置。至于匈奴人,暂且还不急,朕还要看看那些六国反贼作什么妖?”嬴政说道,“冯相,祭祀准备地如何了?”
“回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冯劫也是想不通啊,陛下好好的,怎么要祭祀孔子了?
身旁的李斯没有说话,自从上次被嬴政好一顿吓后就有点后遗症,总觉得嬴政的下一句话要把自己处死一般。
可怕!
太可怕了!
凭什么罪魁祸首赵高能跟着公子元,他还要这么惨兮兮地时不时被陛下吓一吓?
所以,其实陛下看他不顺眼恨久了吧!
李斯觉得自己真相了。
在嬴政接收到百越的捷报高兴的时候,赵元却是如同一头愤怒的小狮子看着眼前的黑衣壮汉。
壮汉没有想到赵元竟然将自己打家劫舍的事情和白起坑杀四十万军士相提并论!
“强词夺理,不外乎竖子如是!”壮汉怒目而视,胸腔之中仿佛有怒火点燃。
白起坑杀的是四十万赵卒,而他,正是赵国之人!
赵国和秦国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
赵元冷哼一声,目光冷凝:“昔日白起坑杀将士,是因为他们留着会对秦国造成威胁。但是你在这里专门开了个客栈就是为了一己之私对那些无辜的黔首下手,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不,甚至可以说你比白起的罪行还要严重!”
这人一看就是一个憎恶白起的,不然怎么他一说这人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张良扯了扯赵元的衣袖,不得不说,这小子拉得一手好仇恨。
这么巧合的事情都能发生。
“赵兄,此人乃是赵国之人,你看他腰间的配饰,是昔日赵国贵族独有的身份象征。”张良小声提醒。
周围几人将目光看向了黑衣壮汉。
赵元点了点头:“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你是赵国的贵族,想必知道赵王如今在哪里吧?”
他也姓赵,赵王也姓赵。
大家都是一国人。
为什么王位不能轮流来坐呢?
壮汉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有被识破的一天,嘴硬地说道:“什么赵国人?吾乃秦国之人!”
张良觉得有些失望,什么样的王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我等乃是诚心要见赵王,还请壮士通传。”张良说道。
胡亥王翦等人对视一眼,他们这就是要打进敌人的内部了吗?
赵元皱了皱眉,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去见赵王,到时候看能不能合作。
第二人就是自立为王!
赵元更是倾向于第二种,合作什么?
他原本就不是赵国的人。
更何况合作之后,难保不确定赵王会不会卸磨杀驴,不,他先卸磨杀驴也可以啊!
赵元的眼里迸发出了光芒,先和赵王合作,然后快要成功了在将人给宰了,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继承王位不就成了?
他真机智!
第99章 二十年前都是一家人
赵元说道:“我看这儿也没有别的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何必隐瞒?”
“而且,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昔日我也是赵国人,所以想要和赵王做个生意。”
壮汉面色淡淡,但是手中的动作表明了他已经开始迟疑了。
“做什么?”
赵元带着暗示性地语气说道:“想必你也曾听闻过秦相吕不韦的故事吧。”
壮汉自然是听过的,没有吕不韦也就没有嬴子楚,没有嬴子楚也就没有嬴政,而没有嬴政就不会秦灭六国!
他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灭国的根源!
现在是恨不得将吕不韦给鞭尸了!
赵元不知道他提了这个问题后,壮汉的思想被带偏了,继续问道:“你看,咱们呢都是赵国人,赵王是赵,我也是啊,说不准咱们在二十年前还是一家人。”
“所以,你把我引荐给赵王,也许,大概还认识呢。而且,我身边也有很多的买卖可以做,赵王缺什么,尽管找我,我会给他一个十分合理的价格。”
“或许,如今的楚王就是下一任的嬴子楚呢?更何况,楚王难道就单单只是为了复国,不想坐坐这个天下之主的位置?嬴政如今民心尽失,倘若楚王真的只想做楚王,那么今日就当我们没有见过,我也没有说过这番话,你依旧是客栈的客人,我也只是来住店的罢了。”
壮汉没有这么容易被蛊惑,但是不可否认,赵元说的一番话的确是很有道理,如今天下一统,他们明面上是说暴秦,是想要复国,但是内心中,真正只想要复国的又有几人?
再去复周礼?
再去当个小小的王?
再去将天下七分,只取一块?
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壮汉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可以带你去见见我的主人,但是见赵王,我也无能为力。”
赵元皱了皱眉:“是不是没诚意啊,你看你的配饰之类的不都是楚国贵族才能佩戴的,怎么就无能为力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这人还能抵挡他的一番热情?
壮汉说道:“这是主人赐予的,并非我原先所得。”
把象征身份的东西赐给下面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赵元弄不清楚这件事情,作为一个现代人,也并不觉得这是个出格的做法。
反正,东西是人家的,想给谁就给谁,给头猪都可以。
张良心中却是觉得此事不简单,此人将客栈作为自己敛财的方式,这个大汉真的会因为赵元的几句蛊惑而将人带回去吗?
怎么看,都觉得其中有猫腻。
店家此刻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神仙打架,他还是不要出声了。
这些人实在是古怪得很,他也算是识得医术,当初机缘巧合之下也曾在医家待过,就算是不能救人,可是毒死一个人还不会吗?
为什么,这些人吃了自己的药物,却没有半点事情。
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是真的吃下去了!
而不是吃到嘴里吐出来或者别的手段。
店家此刻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赵元想了想,说道:“好,那就带我们去见见你的主人吧。”
如他没有记错的话,真正的赵国后代赵公辅现在已经被嬴政重用,主管西戎。
所以,他将要去见的赵王不过是个替代品,和他一样。
壮汉带着他们朝着客栈后面走去,似乎是在后面,还有一座小小的屋子。
赵元当然不会说什么你们的赵王是不是真的之类的话,不然对方很容易拿起大刀砍了自己。
更何况现如今,也不需要真的是赵王的血脉,都是为了有一个造反的名头而已。
赵元心神一定,跟在了壮汉的身后。
来到了一个堪称简陋的屋子后,壮汉说道:“诸位请在外面等着,我和这位壮士进去。”
这是要让赵元单刀赴会了。
赵元笑了笑:“你家主人一个人?”
壮汉点头示意:“不错。”
赵元说道:“既然如此,我自己进去。”
说完,赵元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王翦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也想要进去的壮汉,说道:“小兄弟,不如我们也好好地谈论谈论?”
屋子内。
赵元见到了一个少年人。
少年彬彬有礼地说道:“在下有礼了。”
赵元笑了笑:“赵元,和你做笔生意。”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少年做了一个示意赵元坐下的手势,而后坐在了赵元的对面,说道:“不知先生要做什么?”
赵元一副“大家都是一家人”的自来熟的模样:“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年眼神微闪:“赵歇。”
反正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真名也无妨。
赵元刚刚喝了口白开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所幸撇开了脸,没有喷到赵歇的脸上。
赵歇咳嗽两声,诧异地问道:“先生这是为何?”
这个名字怎么了,有毒吗?
赵元讪讪地笑了笑,一把拉住了赵歇的手:“没事,就是有点惊讶,原来你就是赵歇,怪不得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十分的亲切,大家都是一家人啊!”
啊这……
赵歇是真的愣住了,他想要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是无能为力,哪里来的泼皮无赖,竟然直接赖上了自己?
“可怜啊,如今你已经到了住这种地方的地步了,不然跟我走,我们一块儿完成祖辈们的夙愿如何?”赵元并不知道赵王歇在称王之前是做什么的,也不清楚那时候家里有没有什么造反资金。
现在遇到了,没想到未来的赵王歇竟然混的这么惨!
实在是太可怜了。
“先生莫要讲笑话了。”赵歇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将手抽了回来。
这他妈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有断袖之癖的人吧!
赵元似乎是没有察觉到赵歇的目光,现在想来,这个壮汉说的的确是实话,真正的赵王赵公辅可是在西戎,他怎么接触?
“我看如今兄长弄了个客栈打家劫舍,这也不是一个办法,若是遇到了硬点子,倒是亏了。”赵元搓了搓手,说道。
这人认识陈耳等人啊,到时候收入囊中,岂不快哉?
虽说这些人后期有点毛病,但是他有张良啊,完全可以在这些人犯病之前将人给送走。
赵歇抽了抽嘴角,这么快就认他做兄长了,还真是,还真是让他……无言以对啊。
“那么先生觉得哪里可以改进一些?”赵歇问道。
第100章 未来的赵王歇
赵歇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小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赵元笑了笑:“很简单,自古以来走这条路失败的都是因为自己的贪婪无度,所以,只要我们广积粮缓称王就行了。”
这话,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真的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赵歇叹了口气,看向了赵元,眼中的脆弱无奈一闪而逝:“粮食?若粮食真的有这么好得的话,我又何必如此?”
如今天下的粮仓都被嬴政把控在手里,他们有什么能力能从嬴政的手里将粮仓夺过来?
那无异于痴人说梦罢了。
赵元说道:“兄长这话就说错了,咱们想要的是什么,要的是粮食?暴君虽说把控着帝国的粮仓,可是偏远处难道还能把控到吗?”
一时之间,灵光在赵元的脑海之中闪过。
现在他们绝对是干不掉嬴政的,至于去泗水刺杀嬴政,这不是赵元的目的。
赵歇有些不明白:“元弟这是何意?”
“兄长应该也知道月氏吧,月氏在河西,并未对帝国俯首称臣,若是兄长有能耐,到时候这些人归顺了我们……”赵元说道。
赵歇皱了皱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这些部族野蛮非常,将他们收归,也不过是浪费粮食而已。”
赵元见他不为所动,只好把自己的小心思藏了起来,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不过兄长,天下粮仓这么多的,帝国又不坚固,下面的人三心二意是常事,兄长要的也只不过是多花费些金银财宝罢了。”
赵歇以为他是傻子吗?
六国的人无孔不入,怎么会在朝野之中没有人?
不过是现在嬴政还在,不敢有所动作而已。
赵元心念一转,说道:“我知道兄长在忌惮什么,但是我劝兄长可以提早做好准备了。”
“哦?”赵歇眼前一亮,疑惑地看着赵元。
这是什么意思?
赵元将自己对他爹说的一番话继续和赵歇说了一遍:“嬴政痴迷于长生之道,殊不知这是让他送命的药丸,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然而帝国之内,谁是储君尚未可知,若是嬴政突然死亡,那么十八公子胡亥和长公子扶苏之间必有争夺。”
“胡亥荒淫无度,若他掌权,必定是民怨沸腾。”
“就算是扶苏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帝位,那又如何?扶苏性格软弱,待人接物借以儒家为先,李斯等人难道不会有怨气?”
“兄长若是在民间散步些什么,按照长公子的性格,他可能镇压底下昔日六国之人吗?”
赵歇听了赵元的话,突然悟了!
是啊,嬴政一死,他立刻起势,取得先机的话,到时候这天下之主难保不会是赵国的!
不过……
“元弟,你又如何知道暴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赵歇皱了皱眉,旧楚之人当然也有在朝野内任职,但都不是中枢位置,更遑论可以接近嬴政了!
赵元原本想要将自己老爹身份透出几分,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
尚且不知道这个赵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可惜了,竟然不能忽悠这人去河西给自己打工。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泗水把项羽给忽悠过去了,都是楚国人,项羽还力大无穷呢。
“嬴政修驰道,建长城,最重要的还在求仙术,这就说明,嬴政的时日无多了。兄长难道没有意识到,他做的这一切都太急了吗?”赵元循循善诱。
赵歇点了点头,经过赵元的一点拨,的确是如此啊。
“不仅如此。”赵元从怀里拿出来了一枚他自己炼出来的药丸,没有渡劫过的“仙丹”,“这是我从宫人的手中拿到的,若是兄长不相信,可以给别的人吃吃看,这么一颗,我相信吃下去尸体也凉了。”
赵歇屏住了呼吸,看着赵元拿出来一大颗仙丹。
整整有个如同刚出生的婴儿拳头这么大!
他自然也知道嬴政求仙问药的事情,在民间穿的沸沸扬扬,但是,这么好看的仙药怎么可能会是毒药呢?
看上去就很有食欲啊!
赵元恶劣地舔了舔唇:“兄长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尝一尝!”
一边说,赵元一边朝着赵歇靠近。
赵歇忽然回过神来,后退了两步:“元弟好意我,我心领了。”
但他还是有些害怕这真的会是毒药,毕竟嬴政吃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得道成仙呢。
赵元无所谓地笑了笑:“这颗仙丹就交给兄长了,兄长信我,自然知道如何去做,但若是兄长不信,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要吃,赵元也拦不住啊。
赵歇点了点头,将锦盒收了下来。
二人走出了房间。
王翦等人和壮汉在外面谈天说地,看起来倒颇为融洽。
“夜深了,你们几人就在客栈休息吧,明日一早再离开。”赵歇说道。
赵元几人也就没有推辞,荒山野岭的,哪里去找个地方住?
“先前晕倒的那两个人和你们有关系?”壮汉忽然问道。
赵元摇了摇头,目光放在了赵歇的身上,忽然说道:“这二人先前偷了我的钱袋子,我在上面抹了点东西,现在来找我要解药而已。”
“伤我元弟岂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的!”赵歇仿佛十分生气,“你们今日就好好的歇息,我让人将此恶贼捉到官府里去。”
赵元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兄长了。”
赵歇不可能是要在这边长时间居住的,然而短短时间内就能和这里的县令之类的官员出好关系,足以看出,六国之人在这里撒下的网有多大。
几人回到了客栈,壮汉等人见今天已经没有鱼可以钓了,所以也都离开了。
偌大的客栈内,就只有赵元等人和苏季二人了。
赵元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快醒醒吧,再不醒你们就要被送走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这两人还装上瘾了。
苏季二人没有动。
赵元有些无语,朝着门口的壮汉挥了挥手:“既然两人还没醒来,你们就喊人抬走他们吧。”
第102章 卖惨
竹屋内,看着锦盒里那颗硕大的完美的“仙丹”,赵歇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求仙问道,也不是嬴政一个人这么想的。
谨慎地想了想,赵歇声音低沉地说道:“找个时日无多的奴隶过来。”
这话一出,壮汉就知道赵歇想要做的事情了。
立刻下去找了个受伤很严重的刺客来。
赵歇看着站立不稳,却还是红着眼瞪着自己的刺客,感觉有一丝的好笑。
这个刺客应该是赵国之人,却被秦国收买,竟然还来刺杀自己,原本想留着慢慢折磨,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更好的办法。
“主人,此人连续用了三天的刑罚,若是不出意料,没有医治只能再活半个月了。只是,此人背后的主子还不清楚究竟是谁。”壮汉在一边补充道。
刺客身上伤痕累累,一双眼睛即便是充满了愤怒但是也没能在表现出来。
赵歇点了点头,将锦盒里的仙丹放到了壮汉的手里:“终归是暴秦的走狗。便宜他了,给他喂下吧。”
壮汉领命,一把卸下了刺客的下巴,然后将这颗丹药放入了刺客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甚至还有这一股淡雅的香味。
赵歇目光死死地盯着刺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的变化。
只见,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客原本苍白惨淡的脸,渐渐地,开始红润了起来。
……
赵元等人歇息在客栈内,即便是和对方的关系似乎有些缓和,但是他们也不敢放下心来。
尤其是王翦等人,对方可是真正的反秦人士。
要是被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大秦的公子,将军,中车府令,估计会先下手为强。
王翦说道:“少主,你们去休息吧,我和顿一在外边看着。”
赵元看了看周围,因为入夜的缘故,所以现在几乎没有人会过来了:“轮流着看吧,等到半夜的时候,老王你来喊我们。”
王翦点了点头,但是他哪里敢真的吵醒少主睡觉。
就算是喊人,也是喊另外几个小崽子。
王离揉了揉肚子,看着爷爷和少主之间的谈话,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便说道:“大父,你年纪大了,不如我和顿一来守着吧。”
毕竟,以前如果他和父亲说大父年纪大了的话,大父一定会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活到了这岁数,两只小兔崽子还是能打得动的。
所以今天,也一定是如此。
出乎意料的是,王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孙儿说的没错,若是晚上有人,我可能的确是心有余力而不足。那今天晚上,就你来吧。”
说完,王翦和赵元回到了房间之中,两人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砰”地一声,门关了。
王离这才回过神来,他被他大父给耍了?
隔壁房间的李由摇了摇头,看着这个憨憨有些叹息,现在看来,老人所说的“傻人有傻福”的确是有点道理的。
房间内。
王翦,赵元,张良,扶苏和胡亥在一块儿。
“王管家,有事儿?”赵元有些不明所以。
王翦看了眼床上的两人,说道:“现在外面也没有人了,该醒了。”
胡亥直接拿了碗水来,泼在了二人身上。
这下子,继续装下去也就不像了。
苏季俊朗的面容上全是水珠,看了眼围着他们的人,尴尬地拱手笑道:“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诸位海涵。”
“行了行了,原谅你们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所谓的大礼是什么了吧。”赵元拿了一块布扔在了二人身上。
女子显然是十分愤怒了,但是现在也明白他们二人根本不是赵元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她的脸……
苏季说道:“我和家妹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刺客在背后跟着诸位,所以将他们打昏,现在应该在诸位的驴车上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二人钱不多,没有能力买个车放人。
胡亥看了眼两人,小脸上满是惊讶:“这么说来的话,刚才你们都是装的?这不对啊,这菜我们都吃了,你们凭什么不吃呢?”
明明,他也看见了这两人吃了的。
苏季笑了笑,从衣服里拿出了食物。
胡亥一个跳远:“你是怎么发现这菜里有猫腻的?”
女子冷哼一声,她对于赵元身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师兄,和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凭什么一向在外面足智多谋的师兄在这几人的面前,就像是一个予索予求的……下人一般。
苏季解释道:“自然是从那个店主人的神情和诸位的举动来看的。”
“那个店主人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而诸位,尤其是这位小兄弟,显然是十分自得,再观察这家客栈内,除了几个壮汉之外便没有别的客人,很好猜测。”苏季说道。
赵元这才神色正经地看了眼苏季,不得不说,纵横家,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尤其是抓住了那些刺客。
说实话,若是苏季二人没有别的办法让赵元他们妥协拿出解药,赵元是不相信的。
历史上,纵横家的那些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是有着很深的功力,不然如今,苏季见着自己也不会这么坦诚。
那是因为他清楚,赵元并不喜欢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与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还不如直接将目的和盘托出。
赵元点了点桌子:“这桩交易成交,只要将那几个刺客交给我们,我会将解药给令妹的。”
他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医生,顶多会捣鼓一些不太严重的药物,若是二人再忍上几天的话,脸上的伤口都差不多好了。
苏季吐出一口气:“多谢先生了。”
“到不知,你兄妹二人得了解药之后打算去哪里?”赵元对此十分地感兴趣,这两人也不是什么游侠的身份,而如今天下已定,除非是找人举荐做官,不然难道只是做个客卿吗?
苏季苦笑一声:“我二人这才刚刚下山,对于如今的天下尚未了解,还未打算。”
他这么一说,配上一副无奈的样子,看上去到是有些可怜了。
第103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张良的眼神忽而飞到了苏季的身上,他心思剔透,哪里听不出苏季的话中话。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元竟然也能让纵横家的人动了心绪。
他们先前在咸阳低调非常,除了收留一些流民之外,其余的事情也没做。
另外的,就是赵元在钱袋子做了手脚,让苏季的师妹得了一种难以解开的毒。
昔日鬼谷子只收两位弟子,一曰纵,一曰横,在谷中还是师兄弟,但是出了谷之后,两者都是找到自己要效命的主子,例如昔日的李斯和韩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能剩一人。
所以,难道苏季这是择主?
张良左右思忖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将这么神乎其神之事的缘故想到了这二位心思异于常人。
“原来你们刚下山啊,怪不得没有防备,随随便便就敢抢人东西。”赵元的想法完全不在这个层次上,听到了这二人是刚下山,心里对于这女子如同抢匪一般的做法也就淡然了几分,古代的山里人嘛,差不多就和野人、原始人差不多,想要的东西一言不合就抢。
“得亏我没有去告发你们,不然啊,你们现在估计都被在菜市口斩首示众了。”赵元坐在一边,说道。
不说这袋子都是嬴政上次给他爹的,就说这里面的金子,满满的一袋。
要是被抓住了,铁定被斩首示众了。
“啪”一下,就和切西瓜一样。
苏季第一次有些哑口无言,顿了顿感激道:“多谢郎君不告发之恩。”
心里却是在怀疑,他师傅说的是真没错吗?
赵元摆了摆手,一脸的谦虚:“嗐,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看在你们这么可怜的份上,又给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就给你们点盘缠。你们也别动不动就去抢人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好说话的。”
苏季颔首道谢。
身边的女子却是愤怒地想要动手,若不是师兄拦着自己,这人早就被自己打趴下了!
什么叫做可怜?
什么叫做动不动就抢人东西?
什么叫做像他这么好说话?
还有,这人脸上的怜悯和好奇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他们从谷中出来的真不清楚当今天下的局势吗?
他们可是纵横家!
昔日景春曾说,张仪等人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足以看出诸侯对纵横家的恐惧。
这人,怎么对他们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赵元的确是没有什么想法,他才不想找两个累赘。
或许不是什么累赘,但是他的确对这两人不太感兴趣。
在赵元的内心中,纵横和后世的外交家差不多,但是真正所要依靠的,是武装势力,而不是靠嘴皮子。
张仪的成功,靠的是秦国强大的实力。
苏季苦笑,万万没想到赵元竟然对他们二人完全不感兴趣。
只好说道:“若是诸位无事,不如现在就去看看那几人吧,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王翦示意地看了眼赵元:“少主?”
赵元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说道:“行,咱们就去看一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把手伸到了我的身上。
他已经离开咸阳差不多一个月了,就算是身上穿的富贵了一点,也没必要有人日夜不舍地追着自己不放呀。
几人打开了门,想要去看看被抓住的刺客。
却被门口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少主,主人有要事找您。”壮汉十分激动地看着赵元。
王翦和张良到是有些诧异地看着赵元,先前这壮汉的主人还挺嫌弃自家少主的,现在怎么也改了称呼了?
赵元迟疑了一下下,说道:“但是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处理,能不能请兄长先等上片刻。”
方才走出来站在赵元身边的扶苏咳嗽了两声。
兄长,难不成你还有第二个兄长?
仿佛读懂了大哥目光之中蕴含的意思,赵元讪讪地笑了笑:“忘记了和你们介绍,先前我已经把这个客栈的主人认为大哥了。”
说着,赵元兴奋地一拍手:“对了,咱们四个可以竹林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胡亥身躯一颤,我屮艹芔茻,这个誓言真的好恶毒!
他年纪最小,要真是结拜了岂不是少活了好几年!
壮汉没有说话,甚至于差点忘了他过来要说的话。
扶苏温和有礼,甚至还可以微微一笑:“这位壮士,让你见笑了。”
壮汉连连摇头:“不笑不笑,是这样的,方才少主给了主人一颗仙丹,的确如同少主所言,所以主人这才遣小的过来,还请少主海涵,主人现在的确是有些震惊,望少主解惑。”
说到仙丹,除了苏季二人和季止粱之外,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都清楚,所谓的仙丹才是害人的东西。
赵元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精神振奋:“好,我这就去见见兄长,大哥,三弟,我们一块儿过去吧。”
扶苏和胡亥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或许在帝国继任大统的时候,他们二人是敌人。
但是当怀有歹意之人,想要对付帝国甚至是他们一直敬重的父皇的时候,他们二人还是一致对外的。
尤其是,赵元给予了他们这么好的机会!
若是他们做得好了,父皇说不准就对他们刮目相看了呢。
三人在壮汉的带领下,走到了竹林中的一间竹屋之中。
打开门后,赵元首先看到的是地上躺了一个人。
赵歇看到赵元,脸上露出了亲和的笑容:“元弟,你来了。”
然而,见到身后二人,赵歇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此二人,看起来略微有些熟悉。
但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扶苏和胡亥则是心中长舒一口气,他们听了王翦的劝诫,在脸上稍微动了点手脚。
熟悉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陌生人,不会认出他们的真正面目。
赵歇也是昔日赵国贵族,更是如今赵氏的族长。
在朝堂之上,也曾与扶苏有过几面之缘。
真正意义上来,两者之间或许还是亲戚的亲戚的人亲戚呢。
“元弟,这二位是?”赵歇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问道
第104章 竹林四结义
“兄长,这是我伯兄,这是我季弟。”赵元介绍道,“大哥,三弟,这就是客栈的主人,现在也是我的仲兄,赵歇。”
赵歇对着二人打了个招呼,他心思敏感,对于陌生的两人尽管表面十分地亲和,但是内心还是有着一股疏离。
“只是现在,我们有要事要商谈。”赵歇下意识地并不想要把这件事情和另外的人说,皇帝的仙丹有毒,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若不是场地不合适,他现在都想要仰天大笑!
嬴政这么多年来求仙问道,为的就是长生。结果如今看来,求的是死道而已!
这就是报应!
原来,这个躺在地上的刺客,在赵元离开之后不久就吃了丹药。
而后,脸色开始红润。
就在赵歇还以为是赵元骗了自己的那一瞬间,刺客脸上的神色开始痛苦起来。
甚至于赵歇还听清了这人让他给一个痛快的声音,要知道这可是大秦的爪牙啊,先前三番五次用了私刑此人都没有说出一个字,现在却是求饶了。
还不等赵歇想要说些什么,刺客就一命呜呼,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大,满面红光,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他也清楚,让这人说出背后凶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赵歇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刺客痛苦而死。
死之时,还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恐惧和对赵歇的恨意。
赵歇对于刺客的死不以为然,但对于赵元所说的话却是受到了极大地震惊!
要知道,暴君嬴政如今不惜花费了大价钱求仙问药,即便是后来被人识破,那又如何?
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的仙丹,暴君的身体必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然而储君未立,这就是他们的机会啊!
“仲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遮遮掩掩。”赵元笑了笑,三人走了进去。
既然赵元这么说了,赵歇也不会反驳,大家都是要造反的,你要是说出去了,那就是一块儿死。
“元弟,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这仙丹的确有毒,这么说来的话皇帝差不多了?”赵歇的目光亮晶晶地,心中一阵慷慨激愤。
赵元颔首,点头说道;“没错,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死,所以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囤积下来,等到日后暴君一死,我们抢得先机……”
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
赵歇心中的兴奋随着说出口的话渐渐平息了下来,对着赵元微微一笑:“元弟,让你们见笑了。”
赵元摇头,看赵歇这模样,势必反秦。
“无碍,仲兄,今日我等皆在,不如在竹林结拜,如何?”赵元说道。
赵歇的身边还是有着能人的,还有训练有素的兵卒,而赵元,缺的就是兵卒。
别看他话说的那么满,等去了河西,赵元第一步要对月氏做的,不会是动刀动枪,而是联合。
赵歇心中思索了一番,对于赵元的建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元弟说的不错,那我们四人今日之后就是亲兄弟了!”
他真正想要合作的对象是赵元,至于其他的两位还有待观察。
胡亥咽了口口水,现在赵元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赵歇竟然都结拜了,以后他们的兄弟不会越来越多吧。
竹林中。
三人看着赵元忙来忙去。
赵歇的脸色有些怪异:“元弟,这是哪一国的结拜之礼?”
他怎么从未见过,孤陋寡闻?
赵元惊讶地“啊”了一声,看着用竹子打起来的小桌子,上面放了祭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难道说,是影视剧骗了他?
“啊,这是……这不重要,我们结拜最重要。”赵元讪讪地说道。
四人齐齐跪在地上,赵元拱手,面容严肃地说道:“今日,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赵元,与三位结拜成兄弟,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证,山河为盟,一生坚守。”
胡亥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说什么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的话,不然今日无论如何都不结拜了。
四人说了一番之后,就算是结义完成了。
赵歇年纪最大,扶苏第二,赵元第三,胡亥则是最小。
看着紧紧抱在一块儿激动不已的赵歇赵元二人,扶苏和胡亥互相看了眼,这天还黑着,他们现在能不能去休息一会儿。
良久,赵元这才拍了拍赵歇的肩膀:“话不多说,伯兄,我和三位二位兄弟打算先去河西之地,等到稳定下来了,你可以来找我们。”
“对了伯兄,希望你多看看身边人,小心一些。”
赵元记得,陈馀还是张耳来着,背信弃义。
赵歇眼神一动,点了点头:“好,此番元弟离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讲。”
赵元十分感动,要不是没有辣椒水的话,他就能哭出来了。
结拜之后,三人则是去看了驴车上的刺客。
粟惨白着脸躺在驴车上面。
原本他们跟踪的悄无声息,谁知道竟然出现了两个身手高强的人,竟然趁他们不备,直接一网打尽!
“竟然是你。”王离怒斥,嫉恶如仇,“我们好心好意救你大父,你竟然敢恩将仇报!”
赵元摆了摆手:“别这样,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苦衷呢?”
他向来是****,不,善解人意。
王翦站在一边:“少主,此女不简单,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他很担心少主见色起意,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王管家,这你就不知道惜香怜玉了。”胡亥上前一步,稚嫩的声音说着不稚嫩的话。
粟羞愤欲死,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奴家……奴家的确是有苦衷的。”
赵元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说嘛,咱们将人带回屋子内,好好问问,不要委屈了人家。”
王翦似有所感地转头看了看,原本站在身后的壮汉已然不见踪迹。
难道说,这才是少主说这番话的目的?
粟被单独带进了房间内。
至于别的刺客,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全部被捆成一团,放进了马圈内。
能不能醒来,逃走,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
王离早就吩咐店家给人各灌了一碗蒙汗药。
“现在你可以说了。”房间内,粟倒在地上,身体的玲珑曲线肉眼可见,衣服破旧不堪,有些地方甚至还露出了白皙如同凝脂般的肌肤。
第105章 谁家少年不风流啊
粟哀泣着,娇怜无比。
然而现场,除了胡亥之外,没有人怜香惜玉。
胡亥也只是眼神疼惜地看着粟,这么美丽的女子真是可惜了,就是不知道二哥审问好之后能不能将人交给自己——嘿嘿嘿。
赵元看着胡亥的笑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本事同根生,相差为何如此大?
似乎是看到了赵元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胡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张笑脸绷地紧紧的:“谁家少年不风流,我只是风流,又不是下流。”
赵元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后世的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至多有个女朋友什么的,哪像你会真刀真枪的实战了,唉。
两人插科打诨之后,气氛倒是活跃了一些。
“快说,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王离想到自己对这个刺客先前还有怜悯,要不是自己的袋子里钱不多了,肯定会施舍上几分,但是如今想来,岂不就是这个女子在戏弄他们?
这简直就是他英明神武的人生上的一个污点!
要是找不到幕后凶手,他王离日后回到了咸阳,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此,王离的眼中冒出了熊熊火焰。
粟低垂着头,伸着白皙娇嫩的脖颈,楚楚可怜:“奴家,奴家也是迫不得已。先前的那位郎君将我买下,是为了想要我讨好贵人,我不想,他便说除非我再去找一个模样秀美的姑娘来,还带人跟着我,我这才……”
“胡说八道!”王离小声喝道,“我们这边一个女子都没有,你还敢说你不是乱说话?”
粟眼睫毛颤了颤,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流了下来:“我,我认错了。误以为这位小郎君……”
赵元咳嗽两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没想到他帅的让人合不拢腿,换上女装竟然也美的让人合不拢腿啊!
竹屋内,壮汉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和赵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番。
赵歇听罢,笑道:“没想到元弟还是一个性情中人。”
客栈内,女子的啜泣声和王离的怒喝声不绝于耳。
赵元坐在一边,摇了摇头:“小王的刑审办法不行啊,来来回回就是这两句。”
王翦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想不好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女刺客和盘托出。
毕竟这种事情,要说厉害还是黑冰台厉害,尤其是顿弱那个老银币。
不过现在公子元在这里,顿弱也不会出手。
赵元说道:“这都快天亮了,小王你加油,我先休息了。”
胡亥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王离激动的神情,手掌立刻握成了拳头收了回去:“我也休息了。”
扶苏和张良看了王离一眼,异口同声道:“小王,好好审问,交给你了。”
王离重重地点了点头,激动不已:“少主,你们放心吧,就算是此女的嘴巴再硬,我也能从中撬开来!”
赵元侧躺在一边,举高了手摆了摆:“出去审问吧,别打扰了客栈的主人。”
王离点了点头,捂着粟的嘴巴拖了出去。
粟没想到,自己的美人计竟然失效了!
苏季和师妹看着被拖出来的女刺客,皱了皱眉,女子走上前拦住了王离:“你这是想要对她做什么?”
王离看到是这两人,还是勉强解释了一句:“当然是问她几个问题了。”
“可是你这样对她……”女子看着粟楚楚可怜的神色和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极为怜悯。
苏季却是看出了王离脸上的不耐,说道:“抱歉,这边很安静,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王离欣赏地看了苏季一眼:“行,走了。”
粟见两人袖手旁观,只好开始向苏季和女子求饶:“两位郎君,救救我,我也只是……”
下半句话,就被王离捂住了嘴巴。
一口气差点透不过来,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王离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尤其是离开了赵元等人,更是显露出了自己冰冷无情的一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粟,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这么多次和王翦王贲上战场可不是白上的,声音果决而又狠厉:“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粟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害怕,但是身体还是克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没有想到,先前还是如同一个傻憨憨一样的小郎君,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么凶狠的模样?
就犹如,哈士奇一瞬间变成了藏獒。
“奴家是真的……”粟还想要坚持一下。
谁料下一秒,王离一脚踹了上去,眼中露出了冷意:“还想要装?”
粟被直接踢飞了,被一颗树给挡住了这才停了下来。
然而内腑受伤极其严重,甚至于嘴巴里已经有些碎末吐了出来。
王离大步跨到了粟的面前,身边是刚才大树摇摆之下落下的树叶。
粟忍不住地颤抖:“奴家真的是什么都……”
“砰”地一声,粟又被踹飞了。
“唔!”
粟这下是痛得没有力气了,甚至连爬都爬不起来。
王离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了,你这条命我也不会拿,但是你给我们造成的困扰总是要还一下的……”
说着,王离蹲了下来,凑在了粟的耳边轻声细语:“我听说,帝国兵卒之内缺一些女人,若是将你卖过去的话,想必也能得上不少的银子,这样你也不需要去你不想去的那户人家了。”
粟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听着王离的话却是内心起伏不定。
一个女人去军营中,还能是什么身份?
到时候她逃都逃不出来,其他的人也不可能潜进军营将她救走。
“不……”粟奄奄一息。
王离站了起来,说道:“瞧你一身细皮嫩肉,更何况还有一些武功,承受能力会更好,想必这个价钱,应该也不会少。”
“至于幕后凶手,我也不急,昨日扣着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你说,要是我以性命家人为威胁,他们会不会和你一样守口如瓶呢?”
王离语气之中有着跃跃欲试,一张脸却是冷漠无比。
粟鲜血淋漓的手抓了抓地上的树叶,最后小声地说道:“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们过来杀了你们……我有那人的信物……”
第106章 土豆
遥远的东方,缓缓升起了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云梦一处山谷之中,两位老者执手弈棋。
“这象棋还真挺有意思,楚河汉界,两兵交战,无一不在推演。”一白发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坐在对面的黑发老者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此刻却是眉目紧锁,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棋盘。
“闭嘴,鬼谷老头!”黑发老者怒目而视,“你打断了老夫的思绪。哼,你还是和当年一般无耻!”
鬼谷子哈哈一笑:“下不出来便算了,何必找这种借口?”
说罢,他将象棋收了起来。
黑发老者心情不好,勉强喝了口茶水之后,看向了鬼谷子笃定地说道:“这东西不是你的吧。”
鬼谷子微微挑眉:“老匹夫,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
在对方脸上隐隐有着不悦之色,就要爆发的时候,鬼谷子淡笑着继续开口:“这是我在外面游历之时遇见的一位小郎君,他送我的。”
黑发老者皱了皱眉,显然是不相信鬼谷子的话。
世人眼中的鬼谷子聪明绝顶,但是他可知道这老头做事混的很,还小郎君送给他的,他不偷都算是出人意料了。
“啧,你这么看着老夫作甚?”鬼谷子一看对面老头的脸色就猜出来七八分,但是这种事情做归做,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小郎君对于赵括对白起一战,十分地有见解,你要不要听一听?”
“你有什么好心?罢了,你愿意说,我还能堵着你的嘴不成?说罢。”
翌日一大早,赵元还没有醒过来。
王离却是拿着一件信物找到了王翦。
“大父,这是我从刺客手中拿来的信物。”王离手中拿着的正是粟交代出来的金主的信物。
王翦眉毛一跳,王离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是清楚的,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会?”
王离原本是来想问问大父知不知道这是哪国人的玉佩,没想到王翦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大父……”
王翦思索了一瞬:“将这枚玉佩交给少主,我给庄主去信。”
这件事情不可能瞒着皇帝,但若是瞒着赵元也不合适,毕竟他们王家,现在几乎和赵元绑定了。
不可能再去支持别的公子。
“啊?哦,是。”王离一脑门的问好走了进去。
门外的王翦不敢耽搁,隐在暗中的顿若也走了出来,目光凝重。
“武成侯还是赶紧去信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顿若提醒道。
王翦笑了笑:“你怎么不尽快,庄主可是吩咐了你事无巨细,何不快些?”
顿若眼皮子抽了抽,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萎靡:“如何会想到这块玉璧竟然会在刺客手中,说不准,只是巧合呢?”
王翦提笔写下了如今的事情,顿若凑过去一看,神色一动:“不愧是老谋深算的武成侯,某佩服佩服。”
他也得向王翦学习学习,一昧地老实是不行的。
更何况他也没有撒谎,只是换了种语气换了种方式说出来而已,算不得撒谎。
“哼。”王翦冷哼一声,离开。
房间内,赵元刚醒,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双眼放光的王离。
“呼,你吓死我了。”赵元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还以为是哪个好色之徒大早上的就对他垂涎三尺,太可怕了!
王离伸出手掌,说道:“少主,昨夜我审问了这群刺客,他们是得了别人的钱财来对我们下手,这就是那人的信物。”
买凶杀人?
赵元眼皮子挑了挑,他宁可是粟是凶手,一旦对方是买凶杀人的话,那么就会没完没了了。
拿起玉璧,在阳光的照耀下,玉璧熠熠生辉。
“你可知,这是何物?”赵元问道。
王离一脸懵懂地摇了摇头,看到赵元遗憾的目光,连忙说道:“我大父可能知道,方才我说的时候他有些激动。”
走到房间门口的王翦脚步一滞,这娃卖老老王卖的还挺起劲儿!
“王管家是有要是找少主,为何不进去?”张良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还有扶苏,胡亥和李由等人。
王翦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张良,随后轻笑道:“王大正在和少主邀功,老夫若是进去的话,岂不是打扰了?”
胡亥眼神一亮:“王管家,你的意思是粟已经被审问出来了?”
王翦点了点头,也觉得没眼看,补充了一句:“不过她昨日受伤严重,现在还卧床不起。”
众人心头一凛,也清楚王离审问的手段不会那么简单,说是卧床不起,恐怕是奄奄一息了吧。
王离正要去将王翦请进来,刚打开门,大家面面相觑:“大父,你们来了啊,正好少主找你们,哈哈哈。”
“哈你个嘚!”王翦直接一掌拍了拍王离的脑袋,“给我聪明点。”
他也不明白了,他们老王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憨憨。
审问的手段竟然如此激烈,就以为少主等人不会怀疑吗?
王离摸了摸自己还在阵痛的大脑袋,他大父怎么了,一阵阴一阵晴的,刚出生的娃娃都没能他这么折腾。
叹了口气,他还能怎么着,只能忍着了。想完,他关上了门。
赵元看到众人进来,将玉璧放在了桌上,看向了王翦:“王管家可看过这枚玉璧?”
玉璧上面,是一只赵元说不清楚的图案,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只鸟,但是吧,赵元又觉得像是一只鸡。
咳咳咳,笑话,王公贵族怎么可能佩戴一只鸡呢?
张良脸色微变,眼神一凝,喃喃出声:“这是玄鸟?”
赵元惊讶极了:“这玩意儿是玄鸟?”
那不就是嬴政家族的东西么?
难道是他们的计划泄露……不,不对,不可能是泄露了,应该是有人结了私仇。
难道是因为原身这个傻子结下的深仇大恨,导致到了现在还没有结束?
那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王翦动了动嘴巴,这可是皇室的事情,他一个臣子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太敢。
张良的目光落在了王翦的身上:“王管家有话要说?”
一瞬间,就连扶苏和胡亥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翦的身上,他们虽然知道玄鸟代表什么,但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事。
有什么事情,能让武成侯露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第107章 公子元,牛逼了
看着一双双闪着光又充满求知欲得眼睛,王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赵兄,这块玉璧若是某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皇帝宗族内所有。”张良看着玉璧,说道,“王管家应该是听武成侯王翦说过玉璧的来历,所以,这块玉璧代表了皇帝的耻辱,才让王管家这么紧张?”
赵元诧异地看了眼张良,果然最了解自己的还是敌人啊。
王翦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当初我也听武成侯讲过,陛下一直在找这块玉璧。玉璧上刻有玄鸟,乃是当初的秦庄襄王嬴子楚赠与赵太后……”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这块玉璧如今流落到了外人的手里,要么是当初的赵太后在宫中没有手段,导致那些女婢偷拿了出去卖钱,要么就是这块玉璧是被赵太后亲手送人了!
前者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但是后者么,似乎是可能性更大!
胡亥和扶苏脸都绿了,难不成他们除了死去的成蟜在外面还有一个叔叔?
这才是天大的笑话!
“没想到宫里头的人胆子竟然这么大啊,竟然将这种东西都能偷拿出来卖钱!”胡亥说道,“真是一个敢卖,一个敢买啊。”
扶苏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赵元左右看了看,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甭管它是怎么来的,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你们想,有了这枚玉佩,我们可以说都是当今的皇室宗亲,甚至可以说是嬴子楚流落在外的血脉,暴君敢把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告知于众吗?”
赵元说的信心满满,王翦扶苏等人却是心里一个咯噔。
你给你爹心里插刀也是毫不留情的!
“少主,可若是被暴君知道的话,我们焉能有好下场?”王翦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他也好想和顿弱一样,安安静静做个背景板。
赵元目光凝聚在玄鸟的上面,说道:“没事,我们现在不说出去不要紧,没有人知道的。”
王翦又开始觉得头皮发麻,他怀疑自己的头已经知道要被砍下来,所以现在一个劲儿地在提醒自己。
扶苏说道:“二弟,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最关键的是,到时候被父皇知道,就算是儿子,他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赵元有些不太理解,皱了皱眉:“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啊,不然,你们觉得应该如何?”
这……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想不出一个好的主意来。
扶苏扶额,早知道他就不劝了。
“你们放心吧,嬴政死前我会死死地捂着这个事情,等到那个二世胡亥上台的时候,闹得民怨声沸,我们在如同救世主一般横空出世,不仅是有了血脉的传承,而且还有了民心。”赵元以为几人是因为佩服秦始皇,所以才不想用这样的手段。
他的家人,果然品性高洁!
就是这样的话,造反成功就不是很容易啊。
毕竟,造反这种事情,其中有些手段还是很肮脏的。
行非常事,用非常之策。
若是没有血脉的借口,赵元想要他爹称帝的话恐怕还要找别的借口,例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是有了这块玉璧,他大可以说他爹就是和赵太后和秦庄襄王流落在外的子嗣,见如今天下苍生涂涂,所以这才迫不得已拯救黎民百姓!
一下子,大义也有了!
机智!
张良眼中闪烁着精光:“赵兄说的不错,这块玉璧的确可以能让我们成就大事!”
他也不得不承认,赵元所说的话是很有道理。
王翦咳嗽了两声,他到底是年纪大了,这种事情玩不起了。
算了,他还是继续换个语气和皇帝商量商量吧。
胡亥听着赵元对他的诋毁,如今也是习惯了,不由自主地说道:“二哥,那这样的话,我是很赞同你的。”
赵元用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胡亥,而后又看向了扶苏:“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扶苏也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大家都是赞同的了,赵元心中十分满意。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咱们需要兵分两路。”赵元忽然抛下了一颗大炸弹。
众人纷纷一惊,扶苏问道:“二弟,我们现在不是做的好好的,怎么就需要分开了?”
赵元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你们看赵歇,此人虽为昔日的赵国之人,但是如今在帝国的内部人脉也不可小觑。我们起步太晚,虽说不清楚爹身边究竟有哪些势力,但是我们还是要早做绸缪比较好。”
这也是赵元仔细想过之后才打算和他们商量的。
现在无论是六国的哪一国,都是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只有他们白手起家!
外加上兵仙韩信的意外,让赵元多少觉得有些急躁。
但是去泗水也是必须的,所以他打算兵分两路!
赵元沉下心来,说道:“我打算,大哥,三弟,小季还有老赵,王管家,你们五人先去河西稳定下来,可以用硝石制冰的法子,虽说到时候天气可能阴凉了下来。当然,我也还有另外发财的办法,你们看如何?”
扶苏心中一动,到底还是担心这个虽未一起长大,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二弟。
他自幼长在深宫,不比胡亥得宠,因为一些谏言与皇帝闹过别扭。
但是说起了解,他也是其中最了解父皇的五人之一!
若是赵元真的刺杀了父皇,别说有再大的贡献,那都是犯了刺杀君王的大罪!
父皇如今虽然看中二弟,可也没有好好想想,日后怎么给二弟恢复公子的身份。
“二弟,不如我和你一块儿过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扶苏顿了顿,看着赵元面色严肃地说道。
胡亥也是兴奋地说道:“是啊是啊,二哥,大哥都要去,我也得去。咱们一家人虽然爹不在,但是兄弟三人也总得整整齐齐的。”
刺君诶,多么刺激的事情!
他怎么可以不参与呢?
第108章 泗水,刘季
扶苏这么说,赵元是很感动的。
但是胡亥么,赵元清楚这小子凑热闹都魔怔了。
“你去,你去送人头?”赵元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扶苏,“大哥,这件事情就这样了,还有点事情我和你们两个说。”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明白了,赵元的有些话不适合他们听呢。
王翦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处理刺客了。”
说着,一把抓住王离的领子就要把他拖出去。
王贲不在,那他这个做大父的就加上王贲的那份好好教教这个臭小子。
王离抽噎着,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元:“少主~”
赵元看了看一脸黑线的王翦,说道:“那啥,王管家,让王大也留下来吧。”
房间内,就留下了扶苏,胡亥,王离和赵元四人。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张良,但是这个秘方关系到了日后的事情,可不能大意失荆州了。
赵元从袖中拿出了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
胡亥眼神亮晶晶地,迫不及待地就要打开:“二哥,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赵元轻笑:“不是什么好吃的,但是吃的里面都少不了。”
说完,就打开了。
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东西!
只要是穿越古代,那么这玩意儿就少不了!
赵元自然也不能免俗,红薯,土豆,白盐这些能换好些东西,说什么也要弄出来的。
“这是——白盐!”胡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扶苏脸上也隐隐有着激动。
赵元看着兄弟俩脸上的震惊之色,微微一笑:“自……古以来,盐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朝廷才将它握在了手里,用来征税等,现在我们手里有了更干净,味道更纯正的盐,帝国的根基都能让我们摇动一下。”
扶苏勉强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神色:“二弟是想要我们去河西售卖白盐?”
赵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白盐太过于贵重,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恐怕会引来他人的觊觎,所以你们到了河西,最好先是制冰,到时候天也不会很热,应该可以勉强站住脚。”
胡亥冷哼一声:“二哥,你太小看那些商人的肮脏手段了,更何况到了那边,我们完全是没有还手之力。”
赵元将白盐和秘方塞到了扶苏的手里:“是啊,所以这才要你们过去先站稳脚,不然我们兵分两路就没有意义了。”
王离拍了拍赵元的肩膀:“少主你放心,我能以一当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赵元点了点头:“总之,你们过去的时候以低调为主,但是被人欺负了也不能打不还手,不然只会引来心怀歹意之人。”
四人说了一会儿之后就散了,赵元其实很想将张良借给他们,但是没办法,他们还需要去泗水。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际中,发散着刺眼的光芒。
“仲兄,那我们就先走了。”赵元拱手,脸上满是不舍。
赵歇也是眼中含泪:“元弟何不多住几日,怪我招待不周了。”
赵元摇了摇头:“仲兄不要如此说,我们如今是在为天下作出贡献,一时的享乐只能是蒙蔽了人的志向,仲兄,告辞!”
看到众人远去,赵歇身边的壮汉也是十分地不舍,泪眼朦胧。
倒不是说他和赵元等人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被主人和他们的气氛给感染了。
“派人跟了吗?”赵歇的声音平静极了。
壮汉点了点头,忽然回过神来他家主人根本看不到自己点头:“已经派上去了。”
赵歇这才满意,看了眼客栈,冷下了声音:“我们也离开,离开之前,将客栈烧了。”
“烧……烧了?”
赵元一行人慢悠悠地赶着路,对着一边的苏季说道:“你们若是想要跟着,就跟着我大哥他们去吧,正好也缺个有谋算的人。”
苏季掷地有声:“少主,就让我们跟着您吧。”
他师傅说了,欠了的东西就要换,他师傅欠的理应让他们来还。
当然,苏季一直相信师傅还有别的理由,只是不想对他们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解释,所以才随便敷衍的。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先生到底有何本事,能让师傅将他们二人都派到同一人身边。
赵元无奈,停下脚步看向苏季:“小苏啊,我们日后也是要和大哥汇合的,你们现在帮助我大哥也就是帮了我,倒是如今跟着我反倒是不便,可懂?”
苏季哑然,只好应承了下来:“那师妹……”
“你师妹自然也是一块去了。”赵元看了眼身后胡亥把某人师妹逗得花枝乱颤地画面,冷笑一声,就这样还能离得开胡亥?
小弟还是有些作用的。
“喏。”
走了一个月,几人终于是分道扬镳。
“大哥,你们保重。”赵元说道。
他不能把顿若派去保护他们,所以就将三分之二的暗卫派去了。
按照他爹的话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顺便将照顾了一个月的驴车也给了他们。
王翦终是不放心,皇帝知道赵元是他儿子,但是别人又不知道,若是就地格杀那什么都没了!
“少主,老奴不如跟着您吧。”王翦说道。
赵元摇了摇头:“王管家,你和老赵年纪都大了,你们跟着不方便。”
如今赵元身边,就剩下了张良,李由,顿若三人。
轻装从简。
言罢,看着赵元不容置喙的面容,王翦也不再劝了。
赵高含泪拉着赵元的手:“少主,您一定要顺利归来啊。”
赵元叹了口气:“老赵,你照顾好他们就行了,我一定会顺利归来的。至于你们过去后一切听大哥的,王管家辅佐大哥外面的事情,老赵就负责家里面的。”
胡亥急了:“那我呢那我呢?”
赵元挥了挥手:“你就吃好喝好就行了,没有大哥允许,不准去外边。”
胡亥垮了脸。
赵元看着眼前的路,坚定地踏了上去。
太阳逐渐西斜,夜幕缓缓降临。
“贵人,行行好,施舍一口粮吧。”忽然,一道声音激起了林中的鸟儿,也惊醒了赵元等人。
第109章 刘兄,运气之子
宫中,大殿。
众位臣子无声无息。
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但是事实上他们还活着。
但在嬴政浑身暴虐的气息压制之下,他们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好,真是为朕分忧的好臣子,海晏河清,黔首无忧。”嬴政一把将奏折扔到了大臣们的身上,虎目怒张!
被扔到的倒霉大臣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是忍着额头上的疼痛悄咪咪地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奏折,上面有着黑冰台特别的标识。
“昨日还说如今的天下与周朝的天下大径相庭,因为朕的英明。”嬴政看着下面的臣子,怒极反笑,“哈哈哈,朕观你们和博士宫的那群儒生,有区别吗!”
“砰”地一声,嬴政面前的案桌应声而裂。
众臣的心也快速地跳了跳,快的差点停止!
他们现在恨极了昨天那个拍马屁的人!
“好好好,结果呢,黑冰台的人告诉朕,黔首遭遇大旱,为了活下去只能是离开故土,吃树根吃土,甚至是易子而食!”
“尔等以为朕暴虐无比,所以这种残忍之事放在了朕之时便也成了海晏河清吗?”
“陛下息怒!”他们只能如此说道,希望嬴政冷静下来,他们才能有胆子说出自己的建议。
嬴政前些日子刚刚祭祀了孔丘,宫中之人也安分了许多,甚至是咸阳的气氛也有些变化。
原本想要动身去泗水的,谁知道顿弱传回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冷眼看着低头的众人,嬴政微微冷静了下来:“说罢。”
众人心中长舒一口气,脑袋暂时安稳了。
“陛下。”王绾站了出来,说道,“臣以为,应该赈灾于民,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也应该派医官前去防疫。”
李斯却是皱了皱眉,缓步上前:“陛下,赈灾虽好,然而如今帝国国库空虚。百越,边疆都需要军粮,国库内部恐怕无以为继!”
王绾看了眼李斯,眼中充满了厌恶之色:“依照李相所言,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黔首自生自灭吗?”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若是往常,李斯可能还会觉得忐忑,但是这么些天来,都被陛下吓了这么多次了,他还怕什么?
反正只要自己智商在线,皇帝就不会杀了自己!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想要知道,国库空虚之事,该如何赈灾?”李斯朗声问道。
众大臣默然无语。
嬴政也清楚这件事情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解决,最让嬴政生气的是,竟然有人敢欺上瞒下!
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可姑息的!
书房内,嬴政说道:“赈灾之事,你们有何见解?”
李斯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不可能直接拿着国库的粮食去赈灾,打仗还要不要打仗了?
他们还要不要吃饭了?
蒙毅也是愁眉不展,李斯心中叹了口气,他又不是神仙,王贲更是没有说话。
说残忍一点的,其实死了点人也无妨,少吃一些粮食。
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死的人并不是老秦人,六国之人本来就有反心,也算是削弱了力量。
但这话不能说,想想都觉得要遭天谴的。
“陛下,臣以为不如先让敖仓放粮,再在周围的郡县安置流民。”王贲想了想,说道。
李斯有些不赞同,不过赈灾还是要赈灾的,不然到时候黔首情绪不对要反会更加头疼:“陛下,一味的赈恤恐怕不行,可以如昔日齐国晏子一般,昔日齐饥晏子因路寝之役以赈民,今日亦可以如此。”
说白了,就是以工代赈,你不能总让那些人白吃白喝吧。
“如此也好。”嬴政点了点头,但是众人依旧是眉头紧锁。
如今的大秦征战了数年,统一六国,又是打服了百越,现在还在匈奴那边玩,所以粮食是真的不多了。
赈灾,恐怕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啊。
“陛下,福伯前来有要事禀报。”门外,小宦官提醒道。
嬴政刚想挥手,忽然想到了赵元:“进来。”
福伯走了进去,进去恭敬道:“陛下。”
嬴政微微颔首:“福伯,你怎么来了?虽说元儿不在,但是庄子内亦是不可随意离开。”
“陛下,臣是一物要给陛下看看。”福伯说道。
嬴政当下起了戒心,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斯看着福伯身上脏兮兮的:“福伯,你这是摔了?”
福伯虽是苦笑,但是脸上隐隐有着激动之色:“虽说是摔了一跤,但是此物乃是国之重器,陛下请看!”
说罢,福伯将裹着泥土的东西放到了嬴政的面前。
“此物乃是公子元离开之前,交代老奴和惊好好照料着的,说是对于日后的大业有很大的帮助。先前还来信,交代老奴过几日便将这东西运到河西。前几日,这物便成熟了。老奴想着收起来送过去,谁知道……”
王贲和蒙毅正听着津津有味,谁知道这老货竟然一下子停了下来,这不就是吊人胃口嘛!
嬴政看了眼这玩意儿,联想到赵元先前所说的“广积粮,缓称王”,隐隐有了个猜测。
“此物可以吃,并且亩产不少?”嬴政猜测着。
福伯愣了愣,没想到陛下不仅这么平静,而且似乎是知道了。
难道是公子元早就告诉了陛下?
“是,倒是老奴忘记了,公子元必定是早和陛下说过了。”福伯讪讪地笑了笑。
李斯三人却是惊诧无比,这么丑的东西竟然还能吃?
嬴政心思一动:“亩产多少?”
福伯虽然已经知道,但是依旧是十分地激动:“亩产五,五十石!”
“哗!”
嬴政四人已经石化了,五十石,这是多少,这等于多少个敖仓啊?
“快,带朕过去!”嬴政的呼吸急促起来,若是有了这么神奇的粮食,日后他想要打哪儿就打哪儿,根本不需要担心后勤的问题了!
李斯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是相信福伯的,但是一亩五十石,这不是福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吧?
算了,等待会儿陛下大怒的时候,他们三人给福伯求求情吧。
好歹也是老人了。
这一刻,三人的心里想在了一块儿!
他们不会怀疑福伯是故意的,只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第110章 萧何本萧
众人来到庄子里,所有人都目不斜视,直接来到了福伯所说的地方。
惊正在照料着这些作物,看到庄主等人来了,微微有些诧异和不知所措。
嬴政挥了挥手,惊便被福伯拉到了一边。
这个瓜娃子,真的是一点儿眼色都没有。
“这便是?”嬴政看着土地上一颗大如及冠男子拳头一般大小的作物,眼中闪过了一丝激动。
李斯等人亦是觉得有些惊讶,现在看来福伯说的没有半分水份,若是如此,赈灾之事大可迎刃而解!
几人看着这一片土地,没想到当初公子元所做之事在如今已经成了如此的地步!
“福伯,找人过来丈量土地,挖掘此物!”嬴政语气轻松地说道,忽而转身,“元儿此前,可有说过此物如何?”
“若是朕所料不错,此物虽然在庄子内可亩产五十石,可到了外面的土地就没有这么多了。”
福伯深以为然,恭敬地说道:“庄主所料不错,少主先前所说,此物名为土豆,在贫瘠之地亦可生长,大概是亩产三、四十石左右。对了陛下,这是少主交代我日后在别处种植土豆的什么注意事项,需要脱毒什么的,老奴也不是很明白。”
说着,福伯就将手册双上呈上。
嬴政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赵元的有些话他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只要细细想来也能清楚个大概了。
“嗯,如此甚好!”嬴政感觉到肩上的胆子骤然轻松了下来,“福伯,你将土豆挖出来之后派人送过来,切记莫被庄子之外的人看见了。”
“喏。”
嬴政还想好好地看看这么多可爱的小土豆,可惜现在还有要事要做,只能遗憾地回宫了。
等嬴政等人离开后,惊才看向福伯:“福伯,少主先前吩咐过此物成熟之后直接给少主送去,如今庄主……”
话未说完福伯就打断了惊的话:“惊,这个这个庄子是庄主的,少主也是庄主的儿子,包括你的命,也是庄主给的。”
惊被福伯的一眼看的头皮发麻,只好兀自忍了下来,确实绷着一张脸离开了。
福伯摇了摇头,他此举,也是为了庄子内的人好啊。
咸阳宫中,嬴政说道:“此物乃是机密,若是要大方面种植,卿等有何办法?”
李斯躬身说道:“陛下,先前所说让灾民以工代赈,臣以为这是一个机会,开放敖仓让部分灾民吃饱,并且让他们栽种此物……”
嬴政听了微微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李斯的话还是有几分符合心意的,不然他也不会容忍这么久。
黑夜中,君臣几人仍旧在书房内商量着。
“当地县令,郡守等人……”嬴政脸上的杀机一闪而过,“蒙恬此事交由给你,一切犯人从重处理!”
“喏。”
烛火的跳跃下,嬴政一人坐在书房内,看着放在案边的土豆,面色。
他自然是相信赵元的话,此物是可以吃的,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还不可能有如此之深的心计,让他都看不出来。
“将此物去煮了。”嬴政吩咐身边的小宦官。
赵元一行人依旧在路上。
喝了口水,赵元感受着天气越来越热,说道:“看来我们的制冰还可以大卖的,不过如今遇到的灾民也太多了。”
他们一开始遇到的是面黄肌瘦的母子二人,给他们了点干粮之后就离开了,但是接下来,遇到的灾民成千上百!
张良见事不好,便让他们几人换了破破烂烂地衣服,脸上糊了泥巴,这才安心下来。
不过混在大波的难民之中,赵元到也算是熟悉了。
四人瘫在了一棵大树底下,李由看了眼远处休息的难民,说道:“此地乃是关中之地,若仅仅是大旱灾民们并不会仓皇逃窜。”
“恐怕是地动。”张良平静地说道。
自从嬴政上位后,地动频繁的很,虽然说大家都习惯了,但是伤害实在是太大,又没有什么防护措施,所以只能逃离故土。
赵元收回了目光:“不说这个了,既然这里已经有赈灾的官兵在弄了,咱们也该走了。”
他们是因为路上遇到的母子,于心不忍,所以才将他们送到了这里。
顺便体会了下难民的生活。
然后就在此时一匹快马疾驰而过,吹乱了赵元精心弄好的发型。
“尼玛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赵元怒喝出声。
快马似乎是停留了一瞬,后面加快了速度朝前奔去,仿佛手中还有东西拿着。
“咱们不如也去看看?”
赵元好奇地说道。
几人也走了过去。
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是一群难民挤的黑压压的。
几人艰难地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中年男子正要怒骂,转头却见是狗蛋几人。
“狗蛋,你们刚来?”
赵元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叔,这是有什么事情了?”
中年男子脸上是遏制不住地欣喜:“朝廷要赈灾了,咱们回到武远郡不仅可以吃好喝好,而且还有事做咧,只要好好做事就能活下来。”
众人脸上都是喜悦之色,秦朝现在的公信力还是很强的。
基本上朝廷说什么,百姓们都会相信。
所以,御令一下来,在周围的郡县都炸开了锅,灾民们纷纷决定要回老家。
张良听着上面县丞所言,颇有些不敢置信:“秦国征百越,逐匈奴,如今还有如此众多的粮食来赈灾?”
赵元说道:“是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对于粮食的多少没有太大概念,只是觉得张良这么说应该有些道理。
而且秦国打仗就是一笔很大的消耗,国库空虚才是正常的。
至于以工代赈这件事情,赵元到没有多大的想法。
只是他的心中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由也是蹙了蹙眉,以工代赈肯定是他爹提出来的,但是粮食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算算日子,咱们还有多久能到泗水郡?我的粮食也该熟了,不过我已经去信让福伯送到河西,到时候直接让大哥他们作为。”赵元说道。
几人走在路上,他们可没有什么兴趣去做工。
听此话,李由算是明白个大概了,他忘记了,当初公子元还让他们种地呢。
这粮食,不会就是他们种的吧?
第111章 老刘家的气氛
李由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实在是太骇人了,若是当真如此,公子元先前所种植之物的亩产得有多少?
恐怕一个庄子就能抵了三四个敖仓吧!
李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少主,你说咱们在庄子内的粮食到了河西之后,能安置这么多人吗?”
赵元信心满满:“当然是够的,不仅如此,就算是河西之地咱们有万人,也可以供应出来。”
李由这下子明白了,这玩意儿估计是被陛下拿去拯救燃眉之急了。
然而公子元还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陛下又该拿什么借口?
几人穿得破破烂烂,就连脸上也是沾满了泥巴。
古代的交通不是很便利,起码赵元是这么觉得的。
这两个月来,走的他脚疼死。
“嘶——不成不成,咱们赶紧休息一下,脚实在是受不了了。”赵元说道,这副身体也算是娇生惯养,所以第一次走这么长途,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那边就是客栈,就去那里吧。”李由说道。
张良点了点头:“赵兄,可还能坚持一会儿?”
赵元看着远处人烟聚集的客栈,只好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他们如今都到了泗水亭。
几人朝前走去,令他们疑惑的是,这家客栈的生意似乎是出奇地好。
“古代还有这么会做生意的人?”赵元一时之间,倒是起了好奇心。
在他的认识里,平民百姓开的客栈不说是没有生意,但是客如云来这也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啊。
“这位小郎君,你是外头的人吧,主人家的生意一直很好。”门口招待人的小二笑着说道。
赵元淡淡点了点头:“那我看看有何好吃的竟让这么多人都赞不绝口。”
张良和李由也走了进去,同时,顿若目光如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门口来了四个如同乞儿一样的郎君,客人们沉默了一瞬后没有再说话。
赵元也没有在意,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这副打扮。
径直朝着走过来招待他们的店小二,说道:“你们客栈里有什么好菜都上来!”
然而,店小二却是皱了皱眉,说道:“四位小郎君,咱们客栈里的东西虽然不如贵人们吃的,但是也不便宜,四位若是没有钱的话还是出去吧。”
好家伙,这是怀疑他们四人凑不出一桌饭钱啊!
李由刚想要说话,就被一个男子打断了。
“诶,今日诸位吃的都记在了某的账上,这四位小郎君亦是如此,店家主人,你看如何?”中年男人爽朗地笑道。
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过来,轻轻瞥了赵元四人一眼之后,笑道:“既然是刘郎君所说,那便如此吧。”
很快,四人一桌,倒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是一绝啊。”赵元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能吃到滋味如此只好的饭菜。
值了值了。
不过方才那个中年男人……
虽说白嫖也爽,但是于情于理都该去感谢一番。
赵元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长相帅气,很像是后世的那种“硬汉”形象,性格豪爽,言语之间又是颇为大方,很难得不到别人的好感。
“方才,多谢这位壮士了。”赵元感激道。
男子哈哈一笑:“来到泗水,那就是我老刘的兄弟,请你吃一顿酒便不算什么。”
老刘?
赵元眨了眨眼睛,怪不得这操作这么熟悉。
“原来是刘兄。”赵元轻轻一笑,“说来也是误会了,其实我等一顿饭钱还是出得起的,只是路上风餐露宿才导致了这番模样。”
说着,赵元从袋子里排出了一百钱,交给了男子。
男子睁大了眼睛,看不出来这人还是个狗大户啊,这一百钱可以还他许久的酒钱了。“
哈哈哈,兄弟之间客气什么。某从小就在泗水,若是在泗水问事,问某便是。”男子笑的热情。
赵元竟然有了这个猜测,便是要证明了。
见两人有事要说,原本围着男子的几人识趣地离开了。
赵元凑到男子的跟前,小声地说道:“不瞒刘兄,我等其实是来找以为叫做刘季的人,顺便出来游玩一番,不知道此人刘兄可否认识?”
男子心中一跳:“哦,到也算是认识,不知道你们兄弟找他何事?”
赵元左右看了看,而后又凑近了些许,说道:“刘季此人年少的时候仰慕信陵君,想要去大梁投靠他,不过后来信陵君去了。过了几年后,信陵君昔日的门客张耳招徕人才,刘季便去了。”
“哦,这又有小兄弟你找的人有何关系呢?”男子不动声色地说着,同时一只脚已经做好了准备。
赵元笑道:“吾阿父赵一钱曾经受过他的帮助,所以令我兄弟几人过来送些东西。”
男子仔细地想了想当初到底有没有赵一钱此人,但是当初结交的人太多了,说不准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根本想不出来。
“原来如此,可否让我看看你们送的是何物啊?”男子试探道。
赵元面露为难之色:“不是我不信任刘兄,只是送人之物,随便打开恐有失礼之处。”
“当初吾父因为刘季才留下了一条命,只可惜后来病重卧床不起,所以不能亲自来感谢刘季。若是他知晓吾将送给救命恩人的谢礼随意处置,恐怕我回家少说也得被揍上一顿。”
男子有些失望,但也不再勉强,只是说道:“哈哈哈,原来是如此感天动地之事。小兄弟,喝酒,我认识刘季,待会儿便带你过去。”
赵元连连点头:“那就多谢刘兄了。”
吃完了饭后,男子便带着赵元去找刘季了。
赵元带走了张良,让顿一和李由在客栈整理一下行李,今晚他们二人就睡在客栈了。
至于张良和他,当然是要再刘某人家中登堂入室!
咳咳咳,适合刘某人秉烛夜谈罢了。
“刘兄,我听说刘季如今已经成了泗水亭亭长,不如我们直接过去便是了。”赵元眼眸清澈,看着男子,非常诚恳地说道。
男子一愣,终于是相信了他拯救过这娃的爹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关注自己,还知道自己成为泗水亭的亭长?
只是,若是真的依他所言去,岂不就是打脸了?
第112章 见樊哙
意识到这点,男子忽然神秘一笑:“今日他必定在家,某带你们去他家找一找吧。”
反正要瞒也是瞒不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赵元似乎是看出了刘季的想法,说道:“若是小弟猜的不错,刘兄便是刘季吧。”
刘季见此,笑了笑:“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如此聪慧!”
他笑得自然,没有半分的窘迫。
赵元亦是如此:“刘兄倒是让我占了便宜,你与吾父称兄道弟,今日我又与你称兄道弟,哈哈哈。”
“小兄弟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某一声刘叔,吾虽是救了赵兄的命,但抛去这些,也是非常喜欢你的性子啊。”刘季笑着说道,不说别的,就刚才的那一百钱,不大方的人可拿不出来。
“刘叔。”赵元说道。
对于这位汉朝高皇帝他的内心还是有着敬意的。
知人善用,有错就改这些优点都是常人无法做到的。
“诶,元儿,这位是?”刘季看着张良问道。
“在下乃是主人家的仆役罢了。”张良躬身说道。
“原来如此,走走走,带你们去家中。”刘季当然不会将这种话放在心上,这俩人一见都不是仆役与主人的关系。
他见识的多了去了。
这个小的聪明倒是聪明,就是没有什么城府。
不过这个大的么,他刘季又没有什么关系。
赵元看着这一次未来的皇帝和手下见面,却没有擦出火花,微微笑了笑。
“刘叔,我看你在村子里很受欢迎啊。”赵元和刘季两人相熟之后就开始畅所欲言了。
“都是乡亲们抬举而已。”话虽这么说,但是刘季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得意之色。
赵元挑眉,又说道:“刘叔应该有孩子了吧,第一次见面,我也没能给孩子准备点什么。”
给刘邦的礼物,赵元在包裹里随便找两样就行了。
之所以问孩子,因为他不知道刘邦和吕雉现在还有没有结婚。
“嗐,你叔叔我还没有成婚呢,哪里来的孩子。不过你也可以先将礼物给某,日后某告诉他便是。”刘季看着包裹里的东西当真是抓耳挠腮。
赵元笑道:“刘叔一表人才,又是高大勇猛,况且还是泗水亭的亭长,怎么会还不娶妻生子呢?”
“唉,这可说来话长了,不过某不喜那些拘束的,若是娶妻生子,还不知道多麻烦呢。”刘季眼神闪了闪,究竟是想要的多还是觉得麻烦,在他娶妻生子之前那都不好说。
赵元自然是不会当真,刘季性格好爽,长的又帅,而且家中略有薄产,工作也算不错,不娶老婆要么是他看不上人家要么就是他浪。
三人说了一路之后就来到了刘家。
“好你个畜生东西,今日当值竟然也敢回来!”几乎是三人停下的时候,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举着棍棒的老头子,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刘季开打。
“阿父,住手!”刘季顾不得面子,只好跑来跑去。
别看老头子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利索,竟然追着刘季这个壮汉没有丝毫的落于下风。
刘季无法,跑到了赵元的身后说道:“阿父,还有客人呐。”
刘太公刘煓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哼了一声:“天天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真是你这个不孝子要气死吾啊!”
说罢,老头子扔掉棍棒离开了。
赵元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这位唯一一位在世的时候就被称为太上皇的刘老头性格也是这么的暴躁。
“别把某阿父的话放在心上,尔等今日就歇在此地,吾去给你们准备准备。”刘季热心地说道。
赵元打开包裹:“刘叔,现在知道你就是刘季,吾便将阿父的东西交于你吧。”
说完,打开了包裹之中的小盒子。
刘季撇了撇嘴走过去。
赵元打开后,却是一块块的玉璧,还有一些碎了的金子。
刘季心中计算了一下这保底得有个一万钱!
一万钱啊!
相当于节俭的人家一年不干都可以好好的过活一年了!
甚至还有钱可以给儿子娶个媳妇!
“元儿,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刘季目不转睛地看着盒子里的钱财,口中却是如此说道。
回过神来,摸了摸嘴边,笑道:“贫苦人家,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见笑了。”
赵元摇了摇头:“这谢礼都是阿父让我给你的,若是刘叔不接受,我回去也不好交代,更别说我还打算在这里停留几日,若是就是不收,我又如何心安理得?”
“即如此,那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刘季说道,同时也许下了承诺,“日后有什么要你刘叔帮忙的,尽管说就是。”
“那就多谢刘叔了。”赵元笑着说道。
若是把历史看作是小说的话,那么秦初,所谓的气运之子就是嬴政,结局停留在嬴政统一天下。
而秦末汉初,那个气运之子就是刘邦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有很多爽点不是。
而现在,赵元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他这个穿越者厉害一点,还是刘邦继续散发着他的光芒?
刘季说了一会儿之后,赵元借口想要洗澡换身衣服,刘季就抱着盒子出去了。
“这是何物?”刘老太公见到刘季抱着一个盒子笑的眼睛都没了,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
他老刘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可偏偏这个儿子又是亭长。
刘季这会理直气壮,对着刘煓打开了盒子,顿时差点亮瞎了刘老太爷的眼睛。
“这是……这是……”老太爷不敢置信啊,都口不择言了,“这是你偷那个孩子的?”
刘季合上了盒子,反驳道:“阿父,你可是我亲阿父,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这是我救了他爹,他家给我送来的谢礼!”
老太爷依旧是不敢置信,抽了抽嘴唇:“信你个鬼哟。不成,你带着我将这盒子还给那小郎君,咱们老刘家可不兴这个!”
刘季说不动他爹偏他爹的手劲儿还挺大,反抗也不能反抗,不然将老人气出好歹来!
“阿父,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刘季一边被推着,一边说道。
第113章 剧透啊,好想剧透!!!
听刘季答应下来,樊哙也是十分高兴,蹭吃……不,白嫖嘛,就给吕公一个面子好了。
赵元笑着说道:“说不定刘叔去了之后还能给我找个婶婶回来呢。”
只可惜了,这个婶婶年纪大了之后有点凶神恶煞。
啧,不过不知道没有了萧何,刘邦又会如何进去?
历史上是萧何负责排定宾客的座次,他叫仆役把贺礼不到一千铜钱的都安排坐在堂下。
类似于现代的某些老太太寿宴上,一千万坐一桌,五千万的坐一桌,然后主角刘邦过来了,大吼一声“一个亿的坐哪儿?”
有人回答“做老太太的头上都可以”,然而等到真要拿钱的时候,刘邦根本拿不出一个……一万钱来,吕公原本怒气冲冲地想要将此等无赖赶出去,结果见到刘邦后,被他的皮囊迷得五荤八素的,就连自己的女儿都愿意倒贴出去。
口称自己会面相之术,见着刘邦惊为天人,日后必定不凡。
最后一言成谶,刘邦为帝王,吕雉为后。
某种意义上来说,吕公这个投资家是真的牛逼,看到了一只潜力股涨到了古代人类身份的天花板啊。
所以,这个看相到底是真是假?
赵元倒是想要看一看。
张良是在路上碰到的项羽和项庄的。
“你们终于来了。”张良走上前去。
项羽虽然看不惯赵元,但是叔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强自忍耐:“张先生。”
项庄尴尬地笑了笑,孩子什么时候熊不好,偏偏现在熊:“张先生,此地不宜说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张良点了点头:“随我来吧,先带你们去客栈吧。”
项庄二人点了点头。
客栈内,赵元听到了脚步声站了起来:“必定是我是兄弟们来了,我现在就去接他们进来。”
说着,便离开了。
樊哙凑近刘季说道:“刘三兄弟,这位小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手笔,竟然如此之大!”
刘季神秘地笑了笑:“你只要知道,收了这东西,日后必定要帮一帮我这侄儿。”
“这是自然的,豁出命来也是要帮的。”樊哙将胸脯敲的“啪啪”响。
刘季笑了笑,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凝重,赵元他们必定不会是这么简单来泗水的,但是会有什么目的呢?
自己呢,自己和樊哙对于他又有什么作用?
赵元见到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和老者,眼神一亮,走上前去握住了项伯的手:“叔父,小羽,你们可算到了。”
项羽下意识地就要出手,最后还是制止住了,只“哼”了一声:“某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赵元给两人使了个眼色:“走,带你们去见见我刘叔。”
“张先生,辛苦了。”
张良淡淡一笑:“小事罢了。”
赵元对张良所说的不是指接项羽他们过来,而是指说服他们,当初项羽他们在会稽郡好好的,若非张良出手,他们二人根本不会来。
三人来到了里面。
樊哙正在大快朵颐。
刘季则是在喝酒。
“元儿来了。”刘季看到项羽,心中一动,眉眼之上有这一丝厌恶,“这两位是?”
项伯笑了笑:“老朽是元儿的叔父,这是元儿的伯兄羽。”
刘季颔首:“原来是元儿的叔父,吾乃是和元儿之父过命的交情。”
几人说了会儿话热了热场子之后就开始用膳。
赵元特意将这两人安排在一起,没想到意外地和谐。
吃饱喝足后,赵元几人借口要去客栈找人,刘邦正好也要去当值,几人便分道扬镳了。
“元儿,樊叔这就给你去做彘肉去。”樊哙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多谢樊叔了。”
说完,几人疾步去了客栈。
李由和顿一一个在准备着包裹,另外一个则是在擦拭着自己手上的青铜剑。
“顿一,此举风险极大,你确定不用这把剑?”李由说道。
这把青铜剑乃是昔日韩国的铸剑大师所造,后来被陛下赐予给了顿若,可以说是削铁如泥,出鞘必见血。
顿一的声音平静无比:“他们会认出来。”
这柄剑不只是好用,更是代表了一种身份!
李由若有所思,看了看包裹里的东西拿着:“那我带的东西也不能有这么多了。”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顿一出去开门,见到是赵元,便喊了一声:“少主。”
赵元招呼几人进去后就锁上了房门,给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楚国项羽,力大无穷。”
“这位是项羽的叔伯,人不错。”
赵元又给对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顿一和李三。
顿一眼神一厉,没想到陛下宽恕了楚国的贵族,却是这几人上蹿下跳的最厉害!
“吾听说昔日曾有人说过,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顿一是想问问,你们哪里来的自信,碍于少主还在,就没有说的这么明白。
项羽骄傲地说道:“这是自然,亡秦必楚,刺杀暴君之事不也是交给我了吗?”
赵元想到历史上记载项羽少时的事迹,什么学兵法学到一半觉得自己学会了就去学武,学武也学到一半了就觉得自己可以出师了。
“羽,我这位师傅会和你一起动手。”赵元说道,又加重了语气,“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可恋战,离开之前,我要带走刘季,刘交,樊哙和曹参。”
顿了顿,赵元又说道:“还有一个女人。”
项羽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你疯了吧!”
赵元来到这里原本就不是为了刺杀嬴政,为的就是他们几人。
所以,嬴政死不死无所谓,带走刘邦他们才是正事!
项伯沉声说道:“无论成功与否,秦军必定会大肆搜捕,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了!赵元,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他以为,赵元是因为这几人和他关系好才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带走的。
赵元淡淡地说道:“我决意的事情,便是如此。其余刺君之事,你们可以决断!”
这是一个交易。
项羽冷笑一声:“好,既然你如今已经决定了,还有必要问我们吗?”
几人第一日便闹的不欢而散。
晚上,赵元并没有回到刘家,而是歇在了客栈内。
张良在房间中踱步:“赵兄,刘季等人值得被你如此看重吗?”
一旁的李由和顿若亦是在等着赵元的答案。
赵元看着窗外的景色,风悄然拂过枝叶。
“这是自然,若是我依旧痴傻,这个天下便是他们的。当然,如同张先生这般的谋士,亦是他们的。”
张良心中一跳,这是他从未在赵元身上看到过的冷意。
“项羽来到这里是为了刺君,别告诉我他们真的打算在会稽郡窝着不出来。这个机会乃是我告诉他们的,若是连身后之事都安排不好,亡秦必楚便是一个绝望之人在临终前留下的笑话罢了。”
李由却是说道:“少主,可是这些人真的愿意跟我们走吗?你所说的刘季,如今还是泗水亭的亭长,是秦臣。”
赵元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走?我会想办法让他们走的。”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不说了,张先生,我们回老刘家休息。”
“少主,你们不是多要了一间房吗?”李由诧异,难道那个刘季真的魅力这么大,将少主迷的这番模样?
赵元轻笑:“那间房是给项羽他们要的,对了顿一,先前那几只老鼠怎么样了,可还紧紧跟在身后?”
虽然赵歇训练出来的这些人很厉害,但是有顿一,外加上赵元一开始就有了戒心所以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他们依旧跟着,少主可否要解决掉?”
“时机还未到。”赵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仲兄虽不在,但好歹他亦是反秦人士,人不在,也可参与。”
说完,赵元和张良便离开了。
路上,赵元忽然说道:“张先生不必如此,我先前并非在试探先生,先生依旧是元极为仰慕之人。”
张良笑道:“少主多虑了,良只是在想刘季,此人的确是不凡。少主方才所言确有道理,不过如今,镜花水月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很长。
客栈内。
项羽闷头怒道:“叔父,此人究竟是想要我们来刺杀暴君还是让我们来送命的?”
竟然说要带走那么多的人,还有一个女人!
简直是可笑!
项伯却是在想,方才张良并没有怎么反对。
“小羽,说了多少次你要忍耐。”项伯劝诫道,“此人背后不简单,能得到嬴政巡游途径泗水的消息,所以不管如何,这个要求我们得应了。”
项羽抬头,诧异无比地看着项伯:“你,你不是我叔父,快把我的叔父还我!”
“叔父,可是此举风险太大!”闹完后,项羽说起了正事,“如今我们楚军才剩下多少?秦军个个都是虎狼之师,就算我们带走了这几人,要如何躲过这些人?”
项伯淡淡地说道:“这便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了。”
项伯看着窗外的二人,想起赵元方才的模样,真是令他胆战心惊,有一种想要臣服的念头……
第114章 吃席吃席!(5K,这章写的不太顺,慎点)
项伯看着项羽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想到他们过来之前与项梁和范增的谈话,项伯语重心长地说道:“羽儿,你放心便是。伯兄已经让项庄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就算是杀不了暴君,亦能将他重伤,到时一乱,便让张先生等人先行藏匿起来。”
听闻此言,项羽不在意地说道:“就算项庄不来,吾亦能重伤暴君。既然叔父有所决断,那羽也就不在说些什么了。”
话虽如此,但是项伯清楚项羽的性子,倔的像是一头牛,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妥协?
“小羽,如今大事未成……”
“好了叔父,羽省得的。”
深夜,刘季睡得迷迷糊糊被憋醒,到了外头,没想到赵元和张良竟然来了。
“元儿,张先生,没想到你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歇在别处了。”刘季清醒了些许,笑着说道。
赵元拿了些酒菜回来:“原本是想歇在客栈的,但是想想还是在刘叔这边更加亲切。”
刘季拿过东西,哈哈一笑:“虽然说客栈的饭菜的确不错,但是你也没必要拿回来。喜欢的话,他日有闲刘叔再带你过去。”
这话,赵元还是很相信的,不想后世所说的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是刘邦,不忙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那家客栈吃饭。
不过赵元微微摇了摇头:“明日不是还要去吕公家中,正巧我也不知道送些什么,不知道刘叔有什么建议?”
这话,到时让刘季思考了一秒,随即大手一挥:“吕公乃是沛县县令的好友,我与沛县的县令也算是好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去了心意到便好。对了,先前你樊叔所做好的彘肉已经放在里头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之后就各回各的房间了。
看到樊哙送来的彘肉,赵元到是觉得不错,打算拿来用盐腌制一番,长途跋涉的时候作干粮。
翌日一大早,赵元就开始起床整理自己的穿着。
门外,张良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看来少主是当真看重今日这次赴宴。”
赵元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不说吕公,今日沛县的县令也会去,作为外乡人,总是要注意一些的。“
张良轻笑:“恐怕少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赵元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张先生可真是目光如炬。”
他只是想要看看,在他和刘季二人同道的情况下,吕公到底是不是一个颜狗。
刘季也走了过来,虽说他是亭长,但是穿着的也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只是一般的粗布麻衣罢了。
“元儿。”看到赵元穿的精致,刘季忍不住说道,“你如此,实在是有些打眼了。”
赵元惊讶极了:“这样么?”
刘季明白赵元的少年心性,却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还是换一身衣服吧,有你刘叔在,任谁也不敢小看你。”
赵元点了点头,换了另外的一套干净的衣服。
几人坐着驴车去了镇上,吕公的宅子就是在镇上。
顺便再路上接了樊哙。
“不如我们顺便买点东西送给吕公吧,好歹也是寿宴。”赵元建议道,白嫖虽爽,可是一去就是四个……
刘季依旧是说道:“侄儿无需担忧,有你刘叔在啥事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浪费这些钱财做什么。”
樊哙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刘三兄弟说的不错,元儿你就不需要花费这些心思了。”
赵元见两人都这么说了,便也点了点头。
张良坐在一边,到是没有说话。
自然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愕之色,显然是对于刘季的性格有所了解。
很快,驴车就在一处地方停下,赵元付了钱之后,几人就朝着一处方向走去。
刘季看了看周围:“某记得就在这方向的,前几日还说要些人手过来这边帮忙。”
张良心念一动,问道:“刘兄是说,吕公能使唤的动你们手下的人?”
刘季“嘿嘿”笑了笑:“家里人多的时候靠着公粮根本吃不饱,要是不出来找些别的事情做,哪里养得起来?”
“还别说,听我那几个兄弟说,吕公可大方了,帮了一天一百钱。”
这么说来,赵元对于这个吕公倒有好感了。
“没想到富商竟然还有如此之人。”赵元说道。
虽然士农工商,最贱的就是商人。
可是当你的财富达到了一定的阶段,那些“士”都是要仰你的鼻息。
当然,两者之间的阶层还是不一样的,就像是田忌赛马一般。
再牛逼的富商,如果上位者想要你的财富,还不是一刀了事?
“吕公好客。”刘季轻笑说道。
虽然他并非接触过吕公,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听过罢了。
豪宅很华丽。
赵元看了看,虽然不像是后世影视剧那样廊腰缦回,假山流水,但和赵元的庄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门口的小厮是认识刘季的。
“刘公。”小厮连忙走上前去,见四人穿着粗布麻衣又是两手空空,一时之间只好是打了个招呼。
刘季微微颔首,说道:“某听说,今日乃是吕公的寿宴,便过来瞧一瞧。”
小厮骤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县令助吕公宴请乡邻,如今也在堂中,不知道诸位出多少的贺钱?奴也好记下来。“
说着,小厮也低声说道:“诸位郎君,若是贺钱出的高,说不准还能与县令和吕公坐在一块儿。”
小厮其实是想说你们要是没钱的话就赶紧离开吧,但是刘季好歹也是个亭长,自己身份卑微,所以只能这么迂回婉转地提醒。
赵元忽然问道:“这可是吕公定下来的主意?”
历史上是萧何,如今萧何已经被那个穿越者带走了,这回难道就安排一个小厮来做这件事情?
小厮笑着说道:“这位郎君说笑了,自然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奴只是被县令派过来主办这件事情罢了。“
刘季听着小厮的话浑然不在意,大手一挥:“咱们四人,出一万钱,某拿出来!”
小厮惊诧无比,身为沛县人,你可以不知道沛县的县令是什么人,但是你不能不知道刘季这个亭长!
说得好一些是喜欢结交豪杰,说的差一点那就是一个败家子!
也是刘老太公家境殷实,还算是过得去,才能让刘季这么败家。
小厮拿起桌上的竹简,认真无比地说道:“刘公如若真的拿得出一万钱来,那么奴就记上去了。”
这可不仅仅是戏言了,如果拿不出来,不止在沛县出名了,更是得罪了吕公和县令!
“记上去罢,区区一万钱,某还是拿得出来的!”刘季非常大方,不说他就算是没钱也有着胆量,更何况他如今收了赵元一盒子的玉璧和玉佩。
今日他还非得进入这座豪宅不可!
别看他和赵元说的和吕公的关系似乎是不错,但是举办寿宴这个消息还是樊哙听闻别人所说,竟然没有人来邀请自己这个亭长!
刘季如何能忍气吞声?
在赵元的面前更加摆出了一副自信豪气的模样。
“如此甚好!”小厮提笔写了上去。
赵元的眼眸一动,看来这泗水卧虎藏龙啊,区区一个小厮,也会写字,写的还比自己好多了。
方才瞥了一眼,上面的计算方法有些像是现代的九九乘法表。
难不成,他看错了?
赵元将心中的疑惑藏了起来。
四人顺利地进入了宴会中间。
至于一万钱,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再去拿也来得及。
吕公乃是县令的至交好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为了蹭一顿饭就敢得罪县令?
里面接待的奴仆自然也知道这四人是出一万钱的,便将他们引到了一处清幽无比的地方。
隐隐有着鸟雀和流水的声音。
像是融入了大自然一般。
“没想到,俺等粗人,竟然也能到这么好看的地方。”樊哙十分兴奋地说道,一双眼睛亮了起来,打量着周遭。
刘季高兴地说道:“吕公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嘛。”
虽然,他也不知道不错在哪里。
张良看了看,小声地对着赵元说道:“少主……”
赵元清楚张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笑道:“想不到吕公竟然如此高雅。”
一个商人,却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而且房间内还摆了几本书。
只是赵元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高雅,还只是为了装装样子。
“刘公贺钱一万,吕公十分的高兴,只是如今还在招待县令,便让奴将几位带到这里等上片刻,吕公稍后便来。”奴仆非常客气。
吕雉她爸爸这是找他们有话要说啊。
刘季打量着周遭,根本不在意仆役的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和县令认识,等多久都可以。”
奴仆行了礼就离开了。
几人在这逛了逛,几乎是一盏茶的时间,吕公便来了。
见到四人,吕公那双精明睿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异之色。
“老朽听手下人言,诸位郎君是要呈上一万钱?”吕公开门见山问道。
所谓贺钱,一千钱以下的只能坐在堂下,一千钱以上的才能去堂上。
这个规则是县令所作,吕公虽不喜,可是在外头得罪了人只能来到泗水县找自己的算是好友的县令,也只能是忍忍了。
但他没想到,这泗水县看起来小,没想到里头竟然也有能一日内拿出一万钱的人才来!
尤其是,他听小厮说其中两个年级小的郎君看起来贵气十足,所以他这才赶紧应付了县令过来找人。
刘季点头:“这是自然,吕公不必怀疑。”
看着这个老头子,刘季在心里幽幽打鼓,话说这一万钱他可是真舍不得送出手啊,如果这老头同意吃饭后给的话,到时候就带着赵元几人尿遁吧。
之后再推辞有事情,老人家年纪大记性不好,这县里的人么又不可能总记挂着,推辞个三四个月,到时候肯定全部忘记了。
一万钱不需要拿出去,还能白吃白喝。
不愧是他泗水县第一美男子!
刘季想的美好,吕公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么几位贵客随老朽来。“
县令卢沛已经坐在了首位的主座上。
结果小厮呈上来的记录,肥嘟嘟的脸上满是笑意。
“没想到大家竟然都是如此好客之人。”卢沛忽然眼神一顿,看到了其中的一个熟悉的名字,“刘季,哼,此人说了大话罢了,你怎也将他放进来了?”
这不就是浪费粮食嘛。
小厮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小声地说道:“奴和刘亭长确认过,他的确是要拿出一万钱。”
卢沛将东西放在一边,喝了口茶水:“本县令到是要看看,这一万钱他拿不拿的出来!”
若是拿不出来,卢沛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刘季。
这不就是在耍他吗?
吕公很快就带来了刘季和赵元四人,几人在途中说的也是十分的高兴。
“老朽自认会写面相之术,初见刘亭长便觉的你英武不凡,如今寥寥几句,更让老朽觉得刘亭长日后必有大作为。“吕公对刘季也是非常地赞赏,他的话刘季几乎完全可以接上,要知道这泗水亭可是一个小地方,即便是身为亭长的刘季,可以懂得那么多的东西,就足以说明他的不凡了。
更何况,刘季也不鄙视商人,言语之间更是豪气万丈!
就是年纪大了一些。
几人说笑着来到了堂中。
卢沛看见几人祥和的模样,眼神眯了眯,随即露出了和蔼又热情地模样:“这不是刘亭长嘛?本县令听吕公要去渐渐那个贺钱一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刘亭长啊!”
刘季心中有些恼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亭长刘季见过县令。”刘季拱了拱手,说道。
卢沛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划过樊哙等人,虽有两个眼生的小郎君,但他也不甚在意。
能和刘季,樊哙等流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贵人?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罢了。
堂中之人见到刘季也是惊呆了,没想到刘季关系竟然这么硬,日常喝酒赊账今日来了竟然也能和吕公县令坐在一块儿!
下面若有似无羡慕,忌惮的目光让刘季很是受用。
“县令大人安好,某也是听闻吕公寿宴,故此前来。碰巧见到县令,让季激动万分呐。”刘季对着县令看不惯很久了,贪财好色,搞不定这个什么一千钱坐堂下的事情就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可惜他身份低微,只能是忍着。
刘季的脸上闪过一抹隐忍之色。
赵元稚嫩的脸上到是有些满意,一个贪财好色之人,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他掩下了眼眸,遮住了自己的内心。
虽说这件事多少有些不道德,算了,大不了之后再多带些人离开。
小小的沛县,终是困不住刘邦这条龙的!
而他要学习的,就是御龙之术!
“罢了罢了,咱们就来说说贺钱这事儿吧,正好现在还没有到用膳的时辰,不如诸位就将贺钱呈上,讨个彩头如何?”卢沛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至于这个贺钱,最终会到谁的手里,那就有的说道了。
吕公不是一个很看中钱财的人,再加上他现在在外面得罪了人,来到沛县还要仰仗自己。
所以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众人不敢反对,不过他们也都准备好了钱财,都在等这一刻。
……
“泗水亭啬夫献上五百钱……”
“县丞献上一千三百钱……”
……
报单子的人报的嗓子都干了,最后才说道:“泗水亭亭长,献上一万钱!”
几乎是在报单子的人说完一人,那一人便要上去放钱了。
最后一个上去的人就是刘季。
刘季却是迟迟未动。
卢沛目光陡然阴沉下来:“刘季,你不会是在说什么大话吧?”
刘季嘴硬,摇了摇头:“自然,自然不是!”
听着有股子心虚的味道。
下面的人谁不知道刘季的大名,现在见县令又是不悦的神色,纷纷大笑了起来。
“刘三兄弟,你家中哪还有一万钱,有个一百钱就足够了!”
“是啊,哈哈,你去店里喝酒还要赊账呢!”
“听说你和店主人有私情,是不是啊哈哈哈?”
刘季听着底下人的嘲讽,怒意直冲天灵盖!
就连吕公,都听得有些不忍心了。
他很欣赏刘季这个亭长,所以对于贺钱倒也不甚在意。反倒因为刘季这次的举动,更让吕公欣赏了。
正要说些什么话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的时候,刘季出手了!
他“砰”地一声,将盒子放在了众人都能看清楚的案桌上,打了开来,看向县令:“季可否问问县令,此些可否能抵一万钱?”
县令原本满不在乎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疾步走了过去。
这些玉璧,入手温润。
虽说期间的品质参差不齐,但是的确,这加起来恐怕最少都值一万钱!
可是他十分了解刘季,别说刘季败家,没有败家前,刘家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财来!
他一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卢沛眼中都是贪欲,他定要从刘季的口中得知这些玉器的来向!
他要发财了!
第115章 吕公送女
刘季拿出来的时候好爽,可是真将东西和贺钱放在了一块儿,心又开始在滴血了。
一旁的吕公感动不已,没想到他们二人先前还素不相识,如今刘季竟然还拿出了一万钱出来,分明是在给他这个老头子长脸啊!
张良注意到卢沛贪婪的目光,忽然浑身一冷,难道这就是赵元所说的办法?
赵元上前一步,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一万钱乃是刘叔全部的家当,想着县令乃是吕公的好友,刘季对县令十分的仰慕,这才拿出了全部的家当,为吕公贺。”
卢沛眯了眯眼,眼中这才有了赵元的身影。
仔细一看,发现这小子身上虽然穿着粗布麻衣,然而身上的气质却是大不相同。
难道是他想岔了?
“尔是何人?”卢沛面上平静地问道,内心却是自有计较。
刘季见此,连忙说道:“卢县令,这是某至交好友的孩子罢了。好友受了重伤,便让孩子来某家中待上些时日。”
他又岂会不知卢沛的贪财,要是被卢沛知道一万钱是赵元随手拿出来的,说不定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赵一钱与他乃是刎颈之交,若是将一个孩子推出去,即便是刘季这样心大的,也会于心不安。
更别说,赵元更是给了他一万钱。
当然,这不是说钱不钱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良知。
卢沛这才转过头去,对赵元不感兴趣了。
“原来如此。”家中男人重伤卧床,想来也没有多少钱,打探出来更加没有什么价值。
吕公见气氛沉闷了下来,忽而说道:“老朽对刘亭长十分仰慕,正巧老朽有一女,已经过了及笄的年龄。不知刘亭长可否有了婚配?”
赵元眼神一亮,重头戏要来了,这是送女了!
不过吕公这老头不是颜狗啊,分明他年纪比刘季小多了,而且更加俊美。
也不知道吕公为何选择刘季?
刘季也是呆愣住了。
吕公是何人?
他可是沛县的首富啊!
“吕公,某虽为一亭之长,可是家境贫困,恐怕会委屈他人。”刘季说道。
他又不是什么童子鸡,女人的滋味也尝过不少。
“无妨无妨,老朽很佩服刘亭长,今日正好是老朽的寿宴,不若就将此事定下来吧。”吕公却是十分的坚持。
刘季的眼神变了,这个老头子非要给自己塞女人,虽然说黑夜的时候都一样,可如果真的太丑的话,他还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卢沛虽贪财,但是对吕公还是有些担心的。
“吕兄,这件事可是人生大事,可否需要细细思量一下?”卢沛觉得吕公今个儿是没有喝酒就醉了,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难道刚才他们没有说关于刘季的问题吗?
吕公坚持的很:“若是刘亭长也有此意,老朽这就让小女待会儿见见刘亭长?”
刘季想了想,点了点头,决定待会儿还是先见一面。
吕公见他答应下来,十分高兴。
他有独家面相之术,虽然不敢说是精通,但是也掌握了一半的技巧。
按他所见,刘季这小子日后定有所作为。
虽说年纪大了一些,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嘛。
赵元算是见识到了历史性的一幕,老牛吃嫩草啊,这草还是草她爹塞上去的。
“恭喜刘叔了。”赵元笑着说道。
刘季却是叹了口气,看着喜形于色的吕公和面色不太好的卢沛,小声地说道:“待会儿去见见便知道了,说不准吕公这女儿长得一言难尽呢?”
几人落座。
因为要成为亲家了,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吕公甚至还特意让一个貌美的婢女来服侍赵元等人。
“这位小郎君可否婚配了啊?”吕公又问?
赵元吃到一半,险些噎住,飞快地摇了摇头之后:“哎,家贫,也不想连累别的女子。”
吕公说道:“老朽家中还有一个小女儿,与小郎君的年纪相配。”
一旁的刘季刚喝进去的汤顾不得烫就咽了下去。
赵元尴尬地提醒道:“吕公厚爱,只是若真是如此,我和刘叔的辈分岂不是乱了?还是算了算了。”
吕公实在是舍不得赵元这个好苗子,哦,忘记说了,刚才一看,这小子的面相也很不错。
作为一个投资人,他是不可能放过每一支潜力股的。
“唉。”吕公失望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若是一味强求,恶了别人更加不好。
索性,抓住另外一个就好了。
两个面相不错的人关系也很好,到时候无论是哪个走到了人生巅峰,另外一个肯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吕公也只好点了点头:“既如此,老朽便不再勉强了。”
身旁的卢沛听闻此言,都觉得在怀疑人生。
吕公当初是为何来沛县,就是因为原本住的地方,当地的县令之子看上了吕公之女,想要用强硬的手段娶走。
吕公不肯,这才惹上了祸患。
结果现在,人家好好的县令之子你不给嫁,偏偏将女儿送给了一个败家子?
年级还这么大?
这个世界,卢沛觉得自己看不懂了。
一场寿宴,宾主尽欢。
最欢快的当然是吕公和刘季了。
等到吕公带着刘季去见见女儿的时候的,赵元和张良二人站在外面等着。
张良问道:“少主先前所说要带走的,可否就是吕公之女?”
赵元点头:“不错,的确是她。”
张良想问,这个女人有什么吸引赵元的地方。
“吕公乃是沛县首富,若是有他女儿,咱们的钱财肯定是充足的。而且,吕公之女也不会简单,张先生看着便是。”
后世将吕雉和武则天并称吕武,足以说明吕雉也不是个简单地女人,而且在刘邦称帝后,她也是一个帮助刘邦的重要决策者。
尤其是历史上的韩信之死!
甚至于后面刘邦死后,吕雉用的人才都是刘邦推荐,而不是用自己的野心来衡量,也足以说明这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张良微微颔首,自从跟在赵元身边,他总觉得自己更想是一个吉祥物了。
不过,赵元前半句话肯定不是原因,就赵元的聪慧,会少钱财?
“那么良,拭目以待了。”
第116章 刘季长子
就在赵元他们讨论的时候,刘季见到了他未来的妻!
刘季原本想着忍耐一番,毕竟吕公这么推销他的女儿,而且还愿意拿出丰厚的嫁妆。这就说明了吕公疼女儿啊,而且这个女儿恐怕不会怎么好看,不然,怎么会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嫁出去?
吕公早就吩咐仆役将大女儿带到了会客的地方。
远远望了女子一眼,刘季就愣住了!
吕公内心还是得意的,自得地一笑,说道:“刘亭长,这边是老朽的大女儿,如今也有十九了。就是一直找不到如意郎君,如今老朽见到刘亭长,觉得甚好啊。”
刘季回过神来,抹了抹嘴,感受到了干燥这才笑了笑,学着先前赵元的话:“吕公厚爱,某也不过是区区一亭长罢了,如何担得起吕公的好意呢?”
话虽如此,但是刘季的确是觉得吕公的女儿甚美啊。
尤其是这皮肤,这身段!
花丛老手刘季即便是隔着衣裳也能大致估摸出女子的身段来。
不过刘季自然不会将这些表露出来,这是拱手垂头说道,一副恭敬地模样。
吕公见此,更加地满意。
自家女儿长得国色天香,他当然清楚。
不然那个县令之子为何宁可冒着风险都要得到自家女儿?
所以,看到刘季眼中的欣赏,却未有半分的僭越,吕公满意极了。
一旁的吕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子,看到他长得高大俊朗,又是一副彬彬有礼地模样,到是羞涩起来了。
“诶,这哪里是担得起担不起的样子,老朽是过来人了,看到你对小女欣赏,小女对刘亭长亦是如此,然两情相悦已是难得之事,老朽又不是什么棒打鸳鸯之人。”
刘季这才抬头看了看吕公之女,见她一副羞涩的模样,如同一只小动物,触到了自己的目光便有缩了回去,有趣极了。
“吕公好意,某答应了!”刘季郑重其事地说道,而后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吕公的面前,“吕公请。”
见刘季答应了,吕公也是高兴得很,将茶水一饮而尽:“好好好,刘亭长,不知道可择了良辰吉日了?”
几人又说了一番话之后,刘季这才春风满面地出去了。
吕雉在房中,娇声问道:“阿父,此人只是一个亭长,如何能得阿父青睐?”
吕公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此人乃是大富大贵之相,你与他成婚,日后必定不会委屈了你的。”
吕雉没想到决定自己一生的,竟然是父亲引以为豪的看相之术!
赵元和张良等在外面,却见一个长得平平无奇的男子快速走过,地上却掉了一块竹简。
赵元捡起,连忙喊住:“前面那位壮士,你的东西掉了。”
男子停下了脚步,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转身朝着赵元走来,面上露出了感激之色:“多谢小郎君。”
说着,便将竹简拿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客气。”赵元笑了笑。
男子似乎是被赵元的笑容弄得有些目眩神迷,当然,也可能是喝醉了酒有些神志不清。
“在下曹参,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
曹参?
赵元挑眉,萧规曹随这个成语他还是清楚的。
萧何不在,曹参自然也可以。
虽然后者的能力可能略微逊色于前者,但也是大汉赫赫有名的开国功臣。
只不过如今的曹参,还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狱掾罢了。
赵元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正说着,刘季十分高兴地跑了过来,看到赵元,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到了曹参。
“敬伯,原来你也在吕公的宴上,吾先前到是没有见到你,还以为你没有过来。”刘季说道。
曹参淡淡地一笑,脸上有些郁郁不得志:“吕公的寿宴,敬伯怎么会不来呢?”
刘季这下子注意到了曹参的表情,担忧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事情了,可要和某说啊。”
赵元亦是有些不解,猜测是否是因为萧何的缘故。
曹参深吸一口气,见周围没有人,才说道:“刘兄,你忘记了另外一家客栈的店主人了吗?她生下了一子。”
刘季啥甩了甩手:“嗐,你说这事儿啊,吾是该送些贺礼去……等等,生子,谁的?”
说到一半,他的眼睛瞪大了。
曹参叹了口气,说道:“自然是刘兄你的。”
这下可好,正儿八经的妻正打算入门,结果外面的寡妇到是生下了自己的长子。
“这件事情,怎么先前不说?”刘季急了。
好好的美娇娘要是因为这件事失去了,他肠子都要悔青。
刘季眼中闪过厉色,说道:“不成,这件事情必须得瞒下来……”
赵元却是劝道:“刘兄,此事得和吕公和盘托出,不能隐瞒。”
“可是……”刘季依旧是迟疑,“若是说了出来,此事恐怕不好与吕公交代啊!”
赵元却是说道:“刘兄,你尚未婚配乃是事实,至于这个孩子,至多只是庶长子,日后放到婶婶的名下养着。你与吕公明明白白地说出,吕公自然会理解你的。”
反正历史上,吕公和吕雉也是清楚刘季未婚生子的事情,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
刘季听了赵元的话,依旧是迟疑不断。
赵元皱了皱眉,建议道:“不如我陪着刘叔过去吧。”
刘季点了点头。
也不看看周围几人,便拉着赵元走远了
樊哙过来,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吕公见刘季去而又返,忍不住怀疑难道是刘季反悔了?
“吕公。”刘季看了眼赵元,心中忽然充满了动力,罢了,就听侄儿的!
“某虽然尚未婚配,可是在阴阳差错之下已有一子,若是吕公介意,这桩婚事就当从未有过!”刘季硬着头皮说道。
吕公看刘季的模样,眯了眯眼,并没有应允下来,反而是问道:“若是老朽不介意,那个孩子你打算如何?”
刘季十分坚定地说道:“他是某的孩子,自然是会抚养他长大。若是吕公不介意,日后这孩子交由娥姁教养。后宅之事,某不会插手。”
娥姁,乃是吕雉的字。
第117章 小肥(这章先不要点!!!明天我修改好后会在标题说的哈)
PS:内容已经修改好了,但是标题改不了
吕公听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刘亭长,既然你这么说了,说明也是诚心娶我女儿的,那么这桩婚事还请刘亭长尽量快些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出来。”
刘季一愣,没想到吕公这么好说话!
他原本还做了一番思想准备,想要尽量将吕公给说服。
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让刘季有些猝不及防啊。
赵元对此早就有所准备,吕公和刘邦这对翁婿,简直就是王八和绿豆,看对眼儿了。
再加上刘季的回答也让吕公满意,日后吕雉嫁过去了,只要在明面上不要为难那个孩子就成。
至于别的,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刘季见这么简单就过去了,心上大喜,对着吕公说了一番恳切的话之后就离开了。
“元儿,没想到你先前的猜测还真准,吕公将女儿嫁给我,而且还不在乎我有个长子。”刘季喜滋滋地说道。
赵元颔首:“刘叔乃是人中龙凤,看来我和吕公都是这么看待的。”
刘季爽朗大笑。
与此同时,嬴政的车辇已经靠近了泗水县。
“如今各地的天灾如何了?”嬴政坐在车上,依旧是忧心于各地的百姓。
蒙毅恭敬地低声说道:“各地赈灾情况良好,已经控制住了,若是能将公子元所作的土豆全部种出来,那么今年冬天,各地的黔首依旧可以吃饱。”
“而且,已经让人给那些受灾百姓分发土豆的种子,相信不久,帝国境内,再无饥荒!”
土豆这东西简直是太作弊了。
蒙毅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怪不得公子元和他们说要“广积粮,缓称王”,这玩意儿要是真的让他屯上个三年,到时候声称投靠他们就能吃饱饭,何愁不能一呼百应?
幸亏公子元是陛下的儿子啊!
蒙毅心中不止一次的庆幸,现在土豆是大秦的了,看那些六国反贼还能做什么?
而且像他大哥这样的武将也能继续为国征战,不需要如同王将军那般思考,想着让自家的军功不要这么的显眼。
因为帝国,需要将帅之才!
嬴政看着远方,正是泗水亭的方向。
“那些人呢,如何处置?”
他所说的,便是那些玩忽职守的官员。
蒙毅垂眸说道:“黑冰台的副统领已经将这些人的底细全部查明,不日便将交由廷尉处置。”
若是一般的案子,不会让黑冰台这个情报组织出手。
但是出手了,那么就代表着的是陛下的意志!
所以,不会有人敢徇私枉法。
那些人,死定了!
嬴政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让他们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此事,等朕回宫后再行处置。”
蒙毅心中狠狠一跳,此事虽说是那些官员的疏漏,但是惊动了陛下不代表陛下要亲自下场啊。
“喏。”
车辇缓缓地走向了泗水郡。
“禀陛下,项羽和项伯已经到了沛县与公子元几人汇合,只是公子元有个要求,需要将五人带走,导致二者之间闹不和,不过公子元相信项羽之后还是会妥协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给他捎个消息,就说嬴政再过十日便要到了。”嬴政淡淡地说道。
赵元和张良见到了那个为刘邦生孩子的寡妇,乃是另外一家客栈的老板娘。
刘季看着小小的婴孩儿,忍不住高兴地说道:“有了孩子怎么不早和某说,这孩子长得真像某。”
床上的曹氏苍白着脸微微笑了笑:“还不是你,许久都不到我这边来了。”
刘季脸色一红,这些日子因为赵元的到来让他沉浸在另外的事情上,所以对于这个寡妇就没有多少的留意了,没想到竟然生了个儿子。
当然,他是不会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种,要是这样的话,早就有人会来告诉自己了。
曹氏动了动嘴皮子还有些话想要说,但是看到赵元和张良两个外人在,暂时还没有说出口。
赵元说道:“刘叔,我们先出去逛逛。”
对于赵元的识趣,曹氏分外地欣赏,笑着说道:“这位小郎君若是想要吃些什么,吩咐外面的仆役便是。”
赵元出去了。
两人来到了一处地方坐着,既然曹氏都这么说了,赵元也不会客气。
点了几个菜后,赵元问道:“听说再过几日陛下就要来到沛县了,不知道准备的如何了?”
张良笑了笑:“泗水郡的郡守,沛县的县令早就准备好了,如今的泗水郡如同铁桶,恐怕连一只蚂蚁都难以跑出去。”
话虽如此,但是事实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漏洞。
这点,张良深以为然。
两人心知肚明地轻笑一声,便转移了话题。
刘季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抚慰了曹氏,曹氏的脸上满是笑容。
“元儿,你识字,不如给我儿取个名吧。”刘季抱着孩子说道。
初为人父让他有些欣喜。
啊这……
赵元还真的想不出一个好一点的名字。
如果想岔了那历史上的刘肥就要改名了。
虽然说自从他穿越之后,这个历史就改掉了,但就像某种方面的强迫症一样,赵元觉得这种小事还是不能改变的。
但是如果将“刘肥”二字说出来,该怎么说他是如何思考的?
肥?在后世那是骂人的意思。
文化人取名不得说些之乎者也,也得说一些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
刘季看着赵元踌躇地模样,笑道:“若是元儿现在想不出来,也无妨,回去好好想一想就成了。”
赵元觉得早死晚死都得死,便说道:“刘叔,我想到了一个,只是堪堪入耳而已。刘肥,如何?”
这一说出来,赵元都觉得颇为尴尬。
要是有人给他儿子取名肥,他不得把对方打一顿?
刘季却是眼神一亮,赞叹道:“不愧是我刘某人的侄儿,归异,出同流,肥,好好好,日后你小子就叫做刘肥了!”
曹氏原本觉得这名字一般般,可是通过刘季的解释才发现原来这个半大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是啊,她是不可能嫁给刘季了的,而且也有人和她说了吕公的女儿要嫁给刘季。
之后肯定会有不一儿半女的,到时候希望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能对她的儿子好一些。
赵元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刘叔过奖了,过奖了。”
赵元笑着说道。
小刘肥暂时还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叫了一会儿之后就要喝奶了。
几人去了外面。
刘季的喜悦依旧是掩藏不住,要不是因为他要娶吕公的女儿,现在恨不得就直接给村里人报喜了。
“刘肥可是我第一个儿子,我也不能这么委屈他啊。”刘季思来想去,如此这般地说道。
赵元心道,得了吧,当初有危难来临的时候,你还不是将两个儿子给扔下车了。
这就说明,儿子在你的心里可能没什么重要性。
反正还可以再生。
“刘叔还是注意一点,若是惹恼了吕公那就不好了。”赵元提醒道。
刘季只好点了点头,将心里面的蠢蠢欲动按了下去。
话分两头。
李由和顿一依旧住在客栈内,房间内又多了两个人,项羽和项伯。
“嬴政十日之后就回到沛县,不知赵元给你们说了什么?”项羽问道。
项伯咳嗽了两声,想要提醒什么,但是这话已经说出口,什么都不好更改了。
李由和顿一相视一眼,而后说道:“少主如今正在一位亭长的家中歇息,暂时还没有将具体的计划交由我们。”
让他们感觉不太好的是,项羽怎么会知道嬴政十日之后就要到泗水的,明明他们也是刚刚才回到客栈。
难不成,朝堂之内竟然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叛徒?
顿一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此事必定得交给陛下!
项羽哈哈一笑,面露不屑之色:“十日之内,区区一个十几岁的竖子,能给你们什么计划?”
“两位先生,我们都是抗秦人士,何必如此互相倾轧啊。”项伯苦口婆心地劝道。
李由觉得这个老头子有点意思,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真诚的。
但是事实上,你们自己都没有说什么计划,凭什么要我们先说?
六国反秦之人,皆是长了一颗多眼的心。
只相信自己。
“若是二位这么有诚意的话,不如说说你们刺秦的计划?”顿一停止了擦拭青铜剑的动作,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二人,“再者,告诉某,此事少主只告诉了你们暴君的路线,为何在泗水郡中,某已经感受到了不止一拨人。”
赵元等人走过街上,自然也感受到了街上有些小贩的反常。
刘季买了几个玩具,说道:“不知道小肥喜不喜欢玩这个?”
赵元付了钱,觉得刘季还真的是大方,一万钱都没有了,花钱依旧爽快。
但他还是找了个理由给了他五千钱,美名曰这是给刘肥的见面礼。
刘季还是很感动啊,赵元这个侄子真的是没交错,一言不合就给人钱财。
刘季哈哈一笑:“若是知道是你给的,必定会欢喜。”
赵元又买了些家禽,说道:“曹婶如今刚生了个孩子,也没有一个照顾的人,刘叔可有什么想法?”
人家好歹也给你生了个儿子,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关心的话,那不是冷血吗?
刘季想了想,决定雇一个佣人,照顾曹氏。
至于客栈里的生意,就让另外一个相好的老板娘照顾照顾好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之后,又到了曹氏的客栈里。
看到刘季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曹氏笑颜如花。
赵元和张良要了一壶酒,慢慢地饮着。
张良看了眼周围的人,确定没有人能听得到他们的话后,才说道:“少主,如今周围群狼环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计划?”
现在周围可不止他们和楚国两方。
还有其他的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嬴政巡游消息的正义人士已经到了这里守株待兔了。
更何况当初赵元被人刺杀,结果反将他们给杀了。
肯定还有人想要报仇的。
“计划么……”赵元眼神微闪,朝着张良凑近了些许,“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最简洁的办法……”
张良虽然歇在刘季家中,但也对泗水郡的地形十分了解。
更别说还有刘季这个百事通。
所以,他们两个外地人都对泗水郡很了解了。
张良听罢,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办法实在是太简单了,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想到这种……
“少主,真的这么简单吗?”张良不甘心地问道。
他虽然也觉得嬴政不会死在泗水,可是万一呢?
结果赵元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随机?
随机刺杀,简而言之,他们看顺眼了那个地方,就让顿一和项羽上去动手。
很简单,就是搞袭击。
赵元吃了口菜,点了点头:“这是当然,嬴政身边多少人啊,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虎狼大将,若非……罢了,张先生当初在博浪沙没有击杀成功,我们就这几个人,若是成功那才是意外。”
如今的泗水郡虽然明面上是铁桶一块,事实上外面的苍蝇已经全部在里面等着了。
泗水郡的郡守依旧是十分紧张地等待着嬴政的到来。
包括沛县的县令。
卢沛看着吕公,搓了搓手,说道:“吕公啊,你看着陛下也要来了,虽然说到时候会歇息在驿站里,但是咱们都是大秦的子民,不也得给陛下吃点好的?”
吕公皱了皱眉,对于钱财当然是无所谓了,只好说道:“两万钱,再多就没有了,我还得给女儿做嫁妆。”
两万钱,加上先前寿宴上的贺钱,差不多都要五万钱了。
卢沛很满意,拿了钱就离开了。
吕公深知,现在卢沛的胃口在一点一点养大,等到陛下巡游离开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现在必须得做好准备。
他一个老头子无所畏惧,但是他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可不能这么就死了。
于是他将两个女儿喊了出来。
两个妙龄少女走了出来:“阿父,你喊我们姐妹俩有什么事情?”
他们很少能看见吕公这么严肃的神色,就连当初得罪了县令之子也只是连夜搬家而已。
怎么现在,严肃的像是要被夷三族了一般?
第118章 跟我走(4K,先别点哈,重复)
PS:已修改
是夜。
踏踏的马蹄声踩在泥泞的土地上。
“主人,若是情报来源正确,嬴政等人应该已经在泗水郡外面,不日就要进去了。”一人有着疑惑,“可我们为何不在里面守株待兔呢?”
非要趁夜袭击?
来人穿着一身戎装,说道:“另外的六国之人,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必须得刺杀出新意来。
那人又问:“当初张先生博浪沙击杀暴君都没有成功,我们?”
“那又如何?”骑着马的人说道,“如今六国之人不就是再看谁才是出头鸟么?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仆人顿时身体一震,问道:“主人是说,暴君会将那些宝物也随身带着?”
“这是自然,若是我,便也会随身带着。”
说实话,杀嬴政之前,他们都要颤抖着双手。
根本就没有信心。
之所以来趟浑水,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得到点什么。
嬴政统一六国,靠的不是什么嘴皮子,而是真正的拳头。
甚至可以说,他本人的武力也不弱!
当年荆轲刺秦,秦王绕柱走成了一个笑话,只不过是那些有心之人搞不出来什么伤害极大的事情来,就只能说这些小事来中伤嬴政。
还有什么奋六世之余烈。
是,或许没有嬴政,六国也会统一,但不会像如今这样,车同轨书同文,甚至被灭国的六国人在嬴政的统治下只敢战战兢兢地活着,私底下搞些小动作来表示一下自己的“风骨”。
真要是敢反的话,何必六国之人试探来试探去?
自己吃独食不好吗?
下属又问:“主人,那我们此次还有胜算吗?”
骑在马上的男子嗤笑一声:“做个样子而已,明日动手那几人,记得让他们多耍些花招,搏命的自有他人。”
下属:反秦你是认真的吗?
骑马的人等着天明,明日在这里嬴政的车辇必定会经过,到时随便做个样子便好。
表示一下自己的配合。
泗水郡,刘家。
刘季和赵元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便给吕公送去。
吕公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日子还是不错,就在五日后。
“好好好,刘亭长挑的这个日子老夫甚合心意,那就约定在此日了。”吕公说道。
赵元看向了吕公,若是说吕公不清楚沛县即将要迎接嬴政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因为沛县的县令就是他的好朋友,大婚当日肯定是要请些亲朋好友的,到时候将别有用心之人请进来了……
吕公仿佛是看穿了赵元的内心,笑着说道:“如今沛县因为皇帝的到来而增加了不少的人手,看似十分平静,然而底下风起云涌,老朽也是怕两个孩子到时候因为一些意外丢了性命。”
不得不说,吕公的看法还是很犀利的。
“而且,沛县的县令卢沛贪婪无度,知道老朽身价富裕,等到陛下巡游结束之后,不知道会对吕家做出什么事情来,老朽一人性命无妨,但也不能让吕家断了香火。”
刘季没想到,自己只是要成个亲而已,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也不会想到,吕公竟然会这么诚实。
“吕公,其实这件事情……”刘季摸了摸头,想说些什么话来但是不知道如何安慰,虽然他身份不高,可是敏锐的触觉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吕公淡淡地笑了笑,他的年级不算大,四十多岁而已。
“哈哈,老朽也只是一些猜测而已,既然黄道吉日已经准备好了,大女就在家等着刘亭长了。”吕公说道。
赵元第一次正视这个老头。
不简单啊,或许自己这些日子在泗水亭中做得动作也只是小儿科而已。
刘季出去了,坐着的只有赵元和张良,对面的则是吕公。
吕公说道:“几日前,老朽观郎君的面相便知郎君不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包括刘亭长,老朽和郎君的看法是一样的。”
张良说道:“吕公,如今也没有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何须如此?”
他漫不经心,吕公却是摇了摇头:“老朽最佩服之人便是昔日的吕相,可惜老朽最终还是没能达到吕相的境界。”
赵元抬眸,嗓音有些晦涩:“不知吕公为何会觉得我做得事情不对劲儿?”
难道是他的演技不行?
吕公微微摇头:“郎君结交刘亭长,曹参,甚至是区区一个屠夫樊哙。不过几日,便帮助了他们许多。老朽自问不讲钱财放在眼里,可自问也没有对普通黔首交往甚密的理由。”
换言之,他也不理解赵元怎么会对这么几个身份一般的人花这么大心思结交。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元没想到,自己做的挺正常,却还是被看出来了。
看来吕公还真的是不太简单。
还是自己太单纯。
几人从吕公的府宅回到了刘家。
如今的刘家因为不日就要办喜事,所以好好地修缮了一番,甚至已经开始张灯结彩起来了。
好不容易第三个兄弟就要娶妻生子,能不高兴吗?
刘老太公十分高兴地对赵元说道:“元儿,自从你来了,咱们老刘家是喜事不断啊。老三终于要成亲了,老朽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赵元连忙说道:“老太公可别这么说,你可还要抱孙儿呢。”
说起这件事情,刘老太公的感情就有些复杂。
生气,但是又有点喜悦。
气的是儿子竟然在外面搞了个私生子,再怎么说,在这个乡野里面名声也不好听。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有了个孙子。
虽然说有了不止是一个,可是老三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自然是喜欢有一个最疼爱的孙子的。
刘伯和刘仲被喊来帮忙,成亲之日也没有几天了。
新人成婚需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共牢合卺、妇见舅姑或庙见等礼,虽然他们老刘家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可是吕公家是啊。
人家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儿嫁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怎么也不能委屈了。
几人在外面忙忙碌碌,赵元和张良则是在后屋待着。
张良问道:“少主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这些?”
赵元放下手中的碗,目光之中是罕见的歉意,说道:“自从知道嬴政要来泗水,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嬴政回来泗水,他又让张良通知项羽等人过来。
既然如此,六国之人就不会无动于衷。
刺杀,是肯定的。
就算他们不肯,赵元自己也会动手。
所以,到时候沛县的县令肯定会问罪。
渎职,就是一个不小的罪名了。
再者说了,嬴政在你沛县遭遇了刺杀,上上下下多少都有点罪名。
当初刘邦因为服役的人叛逃后,他自己也逃到了深山中。
这一次的罪名也不会比那一次的轻。
带走了刘季,樊哙曹参等人更加容易说服。
所以,如此一来,带走刘季等人很轻松。
赵元只需要将这一切水到渠成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吕公察觉。
就连张良,也一直以为自己结交刘季是因为那个理由。
不,或许他也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而已。
赵元叹了口气,在这种乱世中生存下来实在是太艰难了。
“在张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见笑了。”赵元笑着说道。
然而此刻,张良的面容却是有些严肃:“少主难道不觉得这样做对有些人来说,太不公平了吗?”
那些小吏,只是倒霉地在沛县,所以因为这次的刺杀也会被按上罪名。
赵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其实嬴政,未必有先生想的这么暴戾,也未必如同天下人像的那般无理。”
张良说道:“少主,你这是在赌。”
话虽这么说,张良的脸上却满是欣赏之色。
赵元失笑:“太自私了而已。不过先生说错了,我不是在赌。”
秦朝的律法并不是太严苛,什么迟到了就必须斩首示众。
事实上,秦朝的律法公正严明,只不过是因为条条框框太多了,所以后来刘邦定关中的时候才会约法三章。
因为老百姓们不懂。
好比头上的人给你们的颁布下法令,每天拿多少菜就吃多少,要是浪费了得怎么怎么样。
条条框框的约束太多了,一般的黔首不识字。
所以某些有心之人就可以趁机做点文章了。
不过张良说他是在赌,倒也不算是假话,因为的确如此。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更何况是帝王。
……
外城。
嬴政的车辇停下了脚步。
蒙毅在周围观察了片刻,而后进了车辇,说道:“陛下,您确定要如此?”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大摇大摆的进了沛县,然后放开手脚让公子元刺杀几次就行了。
谁知道陛下竟然打算亲自进沛县去找公子元!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嬴政将手上的纸张放到了一旁,说道:“朕很好奇,区区一个亭长为何能让元儿如此看中,若是亭长也就算了,可是一个屠夫,一个小吏,能让元儿如此尽心结交,蒙卿,你就不觉得怪异吗?”
蒙毅心中使劲儿地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觉得好奇,反正公子元这么做了,肯定是这几人有十分优秀的点。
可是,也不能以身犯险啊!
“陛下,不如让臣去吧。”蒙毅十分郑重地说道。
他觉得陛下最近和公子元靠近之后,在某些方面返老还童了。
“你去?”嬴政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你继续和你的千里马诉说心里话?说朕宁可将千里马送给元儿,也不肯送给你?”
蒙毅的脸上露出了赧然之色,陛下这话让他有些不好接啊。
嬴政下一秒,却是严肃起来:“朕意已决,你继续掌管,莫要让人知道朕的行踪。”
蒙毅只好如此:“喏。”
借着一处隐蔽的地方,嬴政和一些护卫离开了大部队。
泗水郡此刻的确是十分地严谨。
即便是嬴政,再没有拿出自己的身份来,都没能进去。
看着高大的城门,嬴政的脸上到是露出了一分欣赏之色,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泗水郡,管理的竟然如此不错。
不知道此处的郡守是谁啊。
虽然进不去,但是嬴政并不打算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而是掏出了刚才从蒙毅身上拿过来的御史大夫的验传。
关门口的小将一看到这个心中一惊,但是并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只好先去请上级过来看看。
彼时的泗水郡郡守正左拥右抱享受人生的时候,得到了御史大夫蒙毅过来的消息,从床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顾美人不满的眼色,泗水郡守一边穿衣服一边小跑。
幸亏他今天来到了这个宅子里和美人温存,不然的话这得让人等多久啊。
御史大夫的验传只有小将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郡守一眼就知道真假,况且在大秦,冒充别人身份是会获罪的。
于是郡守开了城门见到了嬴政手执着御史大夫的身份证明,身边还跟着好多侍卫,一下子胆战心惊起来。
御史大夫是有监察百官的责任。
所以,百官对于御史大夫有一定的惧色,要是被抓到了把柄,那还不得刮下一层皮下来?
虽然郡守不太明白为什么陛下巡游的时候,御史大夫先过来,但还是十分低眉顺眼地说道:“御史大夫有礼,臣乃是泗水郡郡守卢弎。”
嬴政眯了眯眼,这个名字似乎在最近的案头上看到过。
“嗯。”嬴政淡淡地说着,就从身高来说,他都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泗水郡的郡守,更别说气势上的碾压了,“陛下不日便到泗水郡,显然我来看看,先带我去驿馆看看吧。”
卢弎颤抖着双腿答应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个御史大夫实在是太强大了。
难道在朝堂上的人都会变成这样的嘛?
“陛下需要途径沛县,不如今日,你带我去看看?”嬴政走到半路,忽然说道。
卢弎愣了片刻后,随即答应了下来,不然还能怎么样?
沛县的县令和卢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都是远房亲戚了,但是既然都在泗水当官,也会互相帮助。
所以在路上,卢弎夸奖了沛县。
“某听说,在沛县的泗水亭有个亭长,叫做刘季的。”嬴政冷不丁地说道。
卢弎脑门上都渗出了冷汗,脑子里飞快的旋转了之后才发现了这个叫做刘季的,连忙说道:“的确是有此人,此人乃是沛县的一名亭长,为人十分豪爽,在十里八村都是非常有名的侠义之士。”
御史大夫的考验也太严格了,幸亏这个刘季的名声大,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治下有多少人呢。
谁知道这些人都叫什么。
接下来的一路,卢弎屏住了呼吸做好了准备,可偏偏这个御史大夫什么都没有再问,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有些憋屈,但是也算是将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很快就到了沛县。
卢弎并没有直接将人带到了驿馆,反而是带到了卢培的宅子里。
嬴政不得不说有些佩服这个郡守的勇气了,很少有人不听他的话。
“不知道郡守这是何意?”嬴政的目光陡然一沉,开口说道。
第119章 贼喊捉贼
刘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成婚的时候。
“赵小郎君,外面有位贵人,来找您。”刘季找的一个仆役说道。
赵元挑眉,没想到这边竟然还有人来找自己,难道是项羽或者李由他们?
走到了门口,赵元看到门前的中年男人才大惊。
竟然是他爹!
左右看了看众人没有注意到,赵元连忙将嬴政拉到了一边的树丛隐蔽处。
“爹,你怎么来了?”赵元问道。
嬴政从小坦荡无比,谁料今天来找赵元,竟然是一副这样的状态。
“陛下巡视泗水,就让我先来看看。”嬴政面不改色地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难道他爹是先行军,先来里面试探一下。
不过他当初已经和刘季说了,他爹名为赵一钱,已经瘸了。
“爹,和你商量个事情。”赵元内心有些愧疚,要不是因为他的随口一说,也没必要让他爹配合,“是这样的,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刘叔,他帮助了我,因为某些原因,我就说当初刘叔帮过您,您如今还重伤卧床不起,所以……”
嬴政顿时明白了,他还想要哄堂大孝。
怪不得这小子今天遇见他这么平静,甚至也不问问自己在皇帝面前是个什么官。
枉他想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想出一个理由来。
嬴政眼神一眯了,直把赵元看的咽了口口水才说道:“既然元儿这么说了,为父还能说些什么呢?”
好端端被人说成一个重病在床的患者,任谁都会不高兴的。
更何况在古代,这不亚于是在诅咒了。
顿时,赵元的心中一阵愧疚,连忙说道:“爹,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嬴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赵元,反正你做都做了,何必和我解释呢?
赵元连忙说道:“爹,你别看刘季只是一个小亭长,但是你看看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和萧何、曹参,樊哙等人交好,更在十里八乡的名望都很大,所以这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对了,您忘记了我当初和你说的那个梦了吗?”
这下,嬴政才微微点了点头。
赵元当初所说的只是一面之词而已,但是这几个月来,嬴政已经在求证的路上见识到这个威力了。
先是萧何,韩信,这二者的能力不容小觑。
韩信的将帅之才,就连蒙恬都是夸赞不已,直呼帝国的未来有望。
还有萧何,虽然只是咸阳的县令,但是在筹措资中,对黔首的一些律法判定,亦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次的赈灾,嬴政也是让萧何主持。
虽说先前,萧何曾经在朝会上劝说嬴政可以用黄老之学来整肃帝国,嬴政也不是一个无理之人,在朝会上没有明显的表示,但是私底下召见萧何,将土豆的情况跟他说了之后,萧何便承认了此事若是选择用黄老之术那就不合适了。
是一个十分善于审时度势,并且能很好地运用自身学术的一个人。
“嗯,你说的不错,我不会怪你的。”嬴政淡淡地说道。
见他爹这么说,赵元松了口气,提醒道:“爹,你人脉广,还得帮我一个忙。”
嬴政挑眉:“又出什么事情了?”
“先前不是说了萧何韩信等人吗,结果我去了之后发现这二人竟然先离开了,我估摸着肯定有人看中他们,提前将人带走了。爹,这个情况很重要,你必须得重视起来!”赵元严肃地说道。
要不是他没有什么势力,他早就开始调查了。
嬴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承诺了下来:“放心吧,此事关系到我们的大计,必定给你调查出来。”
赵元叹了口气:“尽力就好,就算是调查出来,萧何和韩信必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方了。”
毕竟二五仔谁都不会要的。
嬴政微微颔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便衣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位小郎君乃是陛下的儿子,所以倒也不会感到什么震惊了。
一颗心,早就麻木了。
然而对于陛下贼喊捉贼的把戏,几人依旧有些错愕。
赵元并没有注意到,就算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微表情解析。
“爹,正好你来了。刘叔要成亲,待会儿你就是我的同宗族叔好了。”赵元想了想,如此说道。
嬴政无所不应。
刚才是赵元在愧疚,但是现在么,嬴政觉得这个做法还是他欠了赵元的。
刘季此时正在忙碌着,明日就要成亲了,内心十分地亢奋。
看到赵元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十分热情地说道:“元儿,此人是?”
赵元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今日张良不在,他毕竟对于嬴政的车辇更加地熟悉,也深知他的风格,所以和项羽还有顿一有一些事情要说。
嬴政一见到刘季,浑身的气势就开始发散开来。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心理承受能力在强大的人也会面色微变,然而此人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过,甚至还能谈笑风生。
“多谢刘亭长对于元儿的照顾,他阿父重病卧床,自幼都是我在照拂,今日过来也是担忧。”嬴政收敛了气势,倒像是一个矜贵的生意人。
刘季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救命之恩就不必再说了,要说还是元儿帮助我甚多。”
嬴政:……他有说要报什么救命之恩吗?
“刘亭长客气了,元儿的阿父亦是某的伯兄,若是你不接受的话,这让别人如何看待我们?”嬴政话落,身边的随从立刻拿出来了一袋金子塞进了刘季的手中。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大秦的黄金是匮乏的,价值不言而喻。
刘季愣住了,没想到这位赵家族兄竟然比赵元还要大方!
也对,大方都是从小养成的。
刘季笑了笑,收下了黄金:“赵兄如此,那某也就不再推辞了,就当是成亲的贺礼了。”
若不是对方在赵元的记忆中,此人在反秦之后成立大汉王朝,嬴政对此人到是欣赏。
刘季大大咧咧地,并未感受到这人的恶意,反而是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走走走,某请了樊哙做了彘肉,此人随时屠夫,但是做得彘肉可是一绝,今日便可尝尝。”
樊哙?
嬴政心中一动,跟在刘季的身后。
第120章 粗中有细
樊哙正在切肉。
其实樊哙更会做的是狗肉。
当初有一个传说,说是樊哙听说刘邦过河的时候是被一只老龟给驮过去的,樊哙立刻装作刘邦将老龟给捉回去煮了。
刘邦知道了之后和樊哙大吵一架的,但是当日的狗肉卖的出奇地好。最后樊哙为了保住那锅老汤,樊哙就用汤和土脱成坯晒干,煮狗肉的时候掰一块泡在水里沉淀,然后把水放到锅里,成为了祖传配方。
据说当时的刘邦还收掉了樊哙的大刀,之后樊哙卖狗肉都是用手撕的。
只可惜,传说就是传说,赵元见到的樊哙,用的还是刀。
不过狗肉么……
赵元舔了舔嘴唇,还是算了吧。
“这些彘肉都是明日要用的。”樊哙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
赵元忽然说道:“彘肉这东西吕公他们会吃吗?”
猪肉这玩意儿不应该是百姓吃不起,贵族觉得贱吗?
樊哙憨厚地一笑:“某的手艺也是让吕公品过得,彘肉虽然对于贵人们来说是贱了点,但是大家都是刘三兄弟的好友,没人会在意这个的。”
赵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提问。
嬴政看了樊哙一眼,此人看起来长得很粗糙,心思到是颇为细腻,按照他的眼光来看,他日必定又是一员虎将。
见了樊哙一面之后,嬴政才说道:“如今吾已是大秦的御史大夫……”
赵元打断了嬴政的话,虽然说有些不礼貌,可是按照他匮乏的历史记忆,现在怎么说,御史大夫也是蒙毅啊,怎么会变成自家老爹呢?
“爹,御史大夫不是蒙毅吗?”赵元眨了眨眼睛,问道。
对此,嬴政早有对策:“这还要多亏了吾儿,先前拿了一些东西进献给陛下,陛下龙心大悦,就赏赐了某一个御史大夫当当,至于蒙毅,依旧是御史大夫的职位。也算是没有与蒙家交恶。”
赵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秦朝既然有左右丞相,那么两个御史大夫应该也没有什么差别吧。
“原来如此,不过老爹,你还是要小心点,别被赵高咬一口,还有胡亥。”赵元提醒道。
嬴政也是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不过明日吾不能留下来了,陛下还在后面等着我的回禀。”嬴政说道。
赵元听到此话,十分果断地说道:“爹,我和你说件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嬴政点了点头,想必是要说刺杀的事情了吧。
不然的话,他当初和赵元说的话就没有作用了。
“这次的刺杀,我会让顿一动手,想也知道顿一必定会失败,到时候麻烦爹你给他掩护一下。”赵元小声地说道,“我的本意就不是为了来刺杀皇帝,毕竟刺杀不可能成功。不过我已经喊了出国的项羽,此人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会和顿一一起出手,你看到的时候小心一点。”
“而且,嬴政到泗水的消息已经让六国的反贼们都知道了,虽然不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但是刺杀这件事情肯定会不断的上演,爹,这些人我暂时还没有见过,所以并不能给你完全的画像。我和楚国人的合作,是打算在这个地方……”
赵元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嬴政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想出这个计划,真不知道该说是脑子简单还是城府太深。
看起来是随即刺杀,但是地形,地势都是十分有利。
“朕,我知道了。”嬴政下意识地说道,不过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刹住了车,“只是此事你做的不够完整,其他六国之人,怎好没有见过呢?”
他原先想的便是让赵元打入六国的内部,到时候直接一锅端了。
但没想到,这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赵元讪讪地摸了摸头,感受到了父爱的严厉之处。
“这几个月都在赶路,只见到了楚国以及赵国的人,其余之人都没有显山露水,根本无从找起。”赵元也是颇为苦恼,找到组织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尤其是他现在根本不得那些人的信任。
嬴政微微凝眉,说道:“你如今身边有张先生这个谋臣,便要学会好好利用,此番刺杀之事,你亦可以在上面做些文章,一石二鸟如何?”
听了嬴政的话,赵元的眼神微微一闪:“爹,你是让我自己动手?”
不过,这样的话必须得伤了嬴政,才能在六国人之中得以传播。
嬴政微微颔首:“不错,你若是信得过为父,到时候你刺杀嬴政之时,我便假意护驾,实则将人制住一瞬,趁此你就动手!”
“可……”赵元心中一狠,觉得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是,“若是陛下怀疑起你怎么办?”
嬴政露出一个“为了大计牺牲又何妨”的表情:“无妨,到时候吾也受伤便是。”
赵元没想法,他爹竟然这么舍得牺牲。
苦肉计说起来容易,可是当刀子真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体上,得有多痛啊!
赵元见此,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爹,我不会让你受多大的伤!”
虽然说,赵元是在自己的劝说下同意的,但是嬴政的内心,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彼时我在哪辆车辇上,你就来哪辆车辇。”嬴政嘱咐了一句之后就离开了。
等到张良回来之后,赵元便将此时告诉了他。
当然没有说是为了获得六国之人的信任,而是说有了他爹的指引,刺君之事的胜算可以多加几分。
“少主不需以身犯险。”张良皱了皱眉,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保险。
一开始他认为赵元对刺杀的事情不放在心上是有些不赞同,可是放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赵元要自己出手。
赵元摆了摆手:“没事,就算是失败了,有我爹的掩护我和顿一也能全身而退,张先生只要将我的人带走便是。”
张良想了想,说道:“少主,既然您决心已下,良别的没有什么可以帮助。”
听着张良的话,赵元眼神一亮。
别的没有什么可以帮助的,但还是有些地方可以帮的!
第121章 刘叔成亲
赵元问道:“张先生想要给的,可否是关于六国其他人的情报?”
一想到这个,赵元就有些激动。
等他成为了六国共同的王,将他们拧成一股绳,就能更好的去抵抗秦国。
秦国一灭,他爹称帝,完美!
现在的六国,各有各的心思,根本就不能好好的打天下。
况且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诸侯国,而是一个完整的天下。
若只是一个诸侯国,早晚会被人吞并,对于后面的发展也不利。
张良注意到了赵元的野心,或者说,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若是少主信得过良,良愿为少主奔波。”这是张良第一次,在赵元的面前第一次表明决心。
赵元清楚,虽然后面张良对自己改了称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认可了自己,但他自始至终从没有将张良当做如同季止粱那般的自己人。
偶像嘛,距离产生美。
“张先生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吩咐下面的人去做。”赵元笑眯眯地说道,最关键的是,张良不在,他总感觉有些心慌。
自己身边都是顿一,李三,这种一看就是炮灰的名字。
说不准,哪一次就折了。
但是张良不一样,那是为刘邦出谋划策的英雄,后面还是自然死亡。
张良正色说道:“若是良不出面,那些人恐不会信任少主。”
赵元摆了摆手:“无妨,只要张先生在我身边出谋划策,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良一怔,虽然早就知道赵元对自己的看重,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看重。
即便是在韩国,韩王都没有对他祖父这么信任!
赵元笑着说道:“这个天底下,于我而言,缺的不是张先生口中的那些人的,缺的,是如同的张先生可以谋算天下之人。”
张良眼中闪过异彩,拜道:“良,愿为少主谋。”
赵元笑了笑:“别这么严肃了,刘叔成亲也是大事,我们去外面逛一圈看看有什么好礼相送。”
如今的泗水郡热闹非凡,却也隐隐有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因为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知道陛下不日就要进城巡游。
普通黔首,对于秦始皇其实是没有多大的概念,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能不能好好生活。
统治他们的那个人,无论是昔日的六国诸侯王,还是如今的皇帝,无非是换了个人而已。
街上依旧是有些热闹。
赵元和张良两人挑选了一些礼物后就去了客栈。
当然,并不是去找顿一他们,而是去看看刘肥的。
老板娘曹氏是个坚强的女人,月子还没有坐满就来操持客栈的事情了。
“二位小郎君怎么来了?”曹氏看到赵元,略微有些惊讶。
毕竟她和这位小郎君并不是很熟悉。
赵元将手上的礼物交给了旁边的店小二:“正好在街上逛逛,随手给的小肥买了些东西,还希望婶婶不要嫌弃。”
话虽如此,但是眼尖的曹氏看到了,赵元送的东西可都不简单。
“这是……”老板娘诧异地看着赵元手中的玉佩,和一根红线串在一起。
赵元说道:“这是长命锁,希望小肥健康长寿,传说玉能养人,挡灾。这也是我对小肥的祝福。”
一口一个小肥,赵元实在有些吃不消。
赵元问道:“婶婶有想过日后的事情吗?”
一个女人家,带着儿子可不容易。
况且现在刘季要和吕雉成亲,为了自己的妻也会收敛一些。
吕雉可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女人在自己刚嫁给刘季后就进刘家的门?
三人去了房间看刘肥,如今的刘肥还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很可爱。
曹氏这才说道:“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刘肥是拖累了他,如果郎君可以帮助我的话,希望将刘肥抱给刘季,认刘夫人为母亲,我日后只要偷偷见几面就成了。”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看到了刘季身上的价值。
她清楚吕公是何人,能让吕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黄花大闺女嫁给打十五岁的刘季,就可以判断出刘季身上必定有什么让人看重的。
“好,我会劝说刘叔的。”赵元答应了下来,这样的话,不管是要带走一个女人,还要带走一个孩子。
曹氏露出了笑容:“多谢小郎君。”
几人又说了一番华之后才离开。
张良说道:“少主要带走刘季,我清楚这是为何。可是一个吕家之女和孩子,实在是让良想不清楚。”
说实话,和刘季相处了这么久,张良并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因为儿女私情而绊住脚的人。
所以带走他的妻儿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赵元解释道:“吕雉和吕公学过一些生意,对我们之后的事业发展有帮助。而刘肥,真正有作用的是在未来,而不是如今,若是教得好,日后便也是人才。”
要知道,昔日刘邦隐匿在芒砀山的时候,吕雉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一找就找到。
所以,如果刘邦要找他玩躲猫猫的话,那岂不是很简单吗?
当然这话,赵元现在是不会说的。
至于刘肥这小子,爹娘这么聪明,基因差不到哪里去,好好的训练,总会有用的。
赵元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几人给一锅端走。
至于刘老太爷他们,是不会有事的。
他爹已经拍着胸脯保证下来,刘家人除了刘邦都不会有事情。
转眼就到了刘季成亲的日子。
普通黔首成亲是不用骑着高头大马的,马太贵,有自行车就行了。
“刘亭长好福气啊,竟然娶了吕公的黄花闺女,啧啧啧,也不知道是祖坟冒了青烟还是什么。”有人酸里吧唧地说道。
听到的樊哙拿着刀出来,说道:“刘三兄弟是有本事的人,你要有本事你去娶一个!”
那人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你刘三兄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么护着。”
樊哙双目一瞪,众人立刻不敢再说什么了。
等到樊哙离开了,那人转着眼珠子,左看右瞧,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刘亭长家里,这么会有这么多的冰石?!”
第122章 刘季,不会是刘邦了
这些冰,当然是赵元友情赠送的。
随着那人的一呼喊,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那一处。
冰虽然不是那么稀奇的东西,但是一个小小的亭长家中,有那么多的冰,可就稀奇了。
尤其是刘季这个在客栈喝酒还赊账的家伙。
赵元借着喝茶的姿势,将笑容隐藏了下去,并未被别人看到。
友情赠送么,就是不含一丝一毫的利益。
刘季和吕雉成亲,场面浩大。
堪比当官的娶妻了。
靡费不少。
毕竟有了赵元和嬴政送出的钱财,刘季和历史上的刘邦不一样了,也能在吕公和乡邻面前挣足了面子。
现在谁不知道,刘季有个沛县首富的岳父,还有一个动不动就送他万钱的侄子?
这让嫁女的吕公看到也是十分高兴,这代表了刘邦对他们吕家也是十分地敬畏。
他一把年纪了,没有几年可以活了,但是家业还是个问题。
倒也不是说传男不传女,而是两个女儿都没有像他这样的天赋,若是交由她们手中,吕家必定是会慢慢消失的。
若是给了刘季……
岂不是吕家成为了刘家?
吕公还是有些犹豫的。
看到含羞带怯的未来妻子,刘季心口的喜悦都要跳了出来,原本他并不是想要办的这么盛大,但是在赵元的劝说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赵元所说,看来效果的确是不错的。
刘季转头看到了人群中的赵元,对着他微微一笑,充满了感激。
赵元亦是如此,女人嘛,谁不喜欢豪华的婚礼?
有些时候,心意只能从场面表现出来。
婚礼很热闹,趁着众人都在讨论的时候,赵元和张良二人却是借着醉酒的借口回到房间中。
“跟着的两人到是自信,还以为我没有发现他们。”赵元有些嘲讽地笑着,虽然说赵歇派来监视的两人的经验是很丰富,每一次都是离着他们远远的。
要不是赵元一开始防了一手,恐怕也不会怀疑这离得远的二人竟然回事跟踪他们。
距离这么远,除非是顺风耳才能听清楚。
张良微微一顿:“少主纵容着他们,是有何用意?”
虽说想要让赵国人也牵扯进来,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如今已经决定,配合赵老先生动手。
这样的话,那还能让这两掺和进来吗?
“既然原计划已经不能再用,那就让这两人当做耳目传出去吧。我也是赵国之人,伤了嬴政岂不是更好?”赵元说道。
迟早,赵国都要选择一个王。
张良明白了赵元的打算,脑中思索着可行性,按照赵元的打算,先去河西降服月氏,然后当做大本营,再然后降服六国之人,等到秦二世继位,天下不稳之时就是他们动手之日。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稳了。
这个办法很多人可以想到,避其锋芒,再后发育。
然而有两点是常人做不到的,现在的月氏比匈奴还要强盛,若是一般人的话,张良会劝上几句,但是换成赵元,张良莫名的有信心。
赵元说道:“还有三四日,就该行动了,张先生可布置好了?”
张良点了点头,说实话也没有什么好布置的,赵元决定随即出手,但还需要清楚嬴政巡游的路线,以及途中的地势地貌。
“这些便是,还请少主过目。”张良这几日将沛县的地貌,以及周围的一些情况全部写在了纸上,包括当地县令县丞是何种性格,从而推断他们刺杀嬴政后这些人会做些什么事情,好让他们有行动的时间等等。
赵元看着纸上,忽而问道:“项羽他们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张良眼神动了动:“项伯几日前告诉良,项庄也会到此,想来这几日便到了。”
“是项梁让他来帮助项羽的?”赵元颇为诧异,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可是鸿门宴主角之一啊。
张良点头:“虽说其余之人将刺杀嬴政之事当做是敷衍罢了,但是楚国人必不会如此,少主,可要小心啊。”
赵元这才想起,他爹说他会牵制住嬴政一瞬,好让自己得手。
可是他好像忘记告诉他爹,楚国有个项羽,被他叫来帮忙了。
是夜。
刘季高高兴兴地回房间去了。
被翻红浪,自然是一夜的折腾。
客栈中,风尘仆仆的项庄总算是见到了项羽等人。
“伯兄,季父。”看到项羽和项伯,项庄咧着嘴笑道。
“好哇你终于来了,叔父身体如何了?”见到项庄,项羽亦是高兴不已,他和项庄二人年纪相仿,自小亲密无比。
项庄笑道:“叔父一切康健,听闻伯兄和季父要刺杀暴君,当夜更是兴奋不已,豪饮楚酒!”
话落,项庄却又担忧道:“我自进城后,其中的深浅便已知道,即便是进沛县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此事,不会有陷阱吧?”
项伯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说道:“此事乃是张先生所告知,如今他们亦是在准备,所以不需要担忧。”
项庄自然也知道张良的美名,顿时放下心来。
几人商量着在何时何地出手。
翌日。
刘季兴高采烈,满面红光地从房间中出来,碰上了正在放水的赵元。
看到刘季的面色,赵元略微有些诧异,难不成刘季这厮如此强悍?
“元儿,如此看着我作甚?”刘季问道。
赵元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见着刘叔今日满面红光。”
说到这,刘季拍了拍赵元的肩膀,亲昵地说道:“这可是多亏了元儿。”
吕公之前隐隐有意思传来,两个女儿家必定是继承不了家业的,所以等到吕雉生出外孙之后,就将吕家偌大的家业传给大外孙。
话虽如此,但是外孙年幼,真正继承的还不是刘季?
“元儿若是想要在生意上崭露头角的,等到他日,你刘叔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刘季说道。
赵元微微点头,心里却是想着,要不要把吕公也给带走?
不过这样的哈,人太多了。
但是貌似现在看来,吕公才是最有价值的人,钱多。
第123章 阴阳者,可会长生不老
三四天的时间转瞬即过。
沛县的治安抓的更加严厉,就连刘季都没有时间去客栈吃饭玩耍了,天天要去工作。
赵元和张良,便也找了个借口,好几日没有住在刘家,反而是去了客栈。
项羽三人磨刀霍霍,随着秦始皇嬴政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脸上的兴奋是愈加地明显。
顿一看着手中擦拭了青铜剑,叹了一声,万万没想到,他为陛下尽忠了这么多年,临了还要去做一件大不敬的事情。
早知今日,当初陛下挑人去教公子元的时候,他就不该跳出来!
“少主,咱们真的不可能成功了吗?”顿一担忧地问道。
赵元喝了口用树叶泡的茶水,翘着二郎腿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我爹看起来就肾……身体虚弱,怎么可能真的牵制住陛下,咱们就只有短短一瞬,能伤到他就不容易了。顿一,我不是怀疑你的实力啊,不过项羽这家伙力大无穷,也许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顿一的手一顿,看来他有事情做了。
皇帝巡游要途径沛县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这个消息一直被捂得密不透风,结果就要到沛县的时候,如同潮水一般被散发了出去。
赵元等人已经挑了一个地势绝佳的地方,而且这地方是皇帝巡游快离开沛县的时候才会经过。
也就是说,前面风平浪静,最后却是雷霆一击!
赵元眼神一眯,对着三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李由和顿一完全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公子元造反有陛下兜着。
他们造反,呵,是嫌脑袋太重了想要放下来休息休息吗?
“少主所言有理,吾等所观甚好。”李由和顿一说道。
张良皱了皱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此地乘高居险,然我们可以取得一时之便,但若时间拖久了则会因人数上的不利,导致逃脱困难。”
赵元想了想,说道:“我们这边,真正参与刺杀的便只有我和顿一,再加上有我爹的掩护,逃跑倒是不会困难,只是张先生和项伯有旧,楚国人对秦国乃是的国仇家恨,恐怕到时项羽等人不会这么好说……”
他倒不是不关心他爹的死活,而是刺杀之事,本来就是人越少越好,但这也是一个弊端。
所以,若是项羽他们被仇恨充满了头脑,硬要以卵击石,他也只能摊手……没办法。
张良笑了笑说道:“少主无需担忧,项伯并不是一个没有分寸之人。就算如此,少主于他们,一亦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赵元点头:“张先生说得对,我就不想这么多了,好好养精蓄锐,过几日便可行动。”
至于刘家,赵元现在是不想去的。
刘季晚上这么造作,白天还能这么精神抖擞,难不成现代人的身体真的不如老祖宗的身体么?
赵元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受到刺激。
沛县,风雨欲来。
然而沛县之外。
嬴政一行人早就遇刺了!
看着受了伤的蒙毅,嬴政内心五味杂陈。
原本是想让蒙毅入戏,装皇帝装的像一点。
结果没想到,半路上还真的遇到了贼人……
之所以受伤,倒不是因为戒备不森严,而是蒙毅自己有点小爱好,晚上喜欢和自己的良驹说说话,毕竟白天coseplay。
结果他忘了自己穿着黑色的衣服,上面绣着一些代表了身份的金色纹路,在火堆的照耀下成为了醒目的目标。
蒙毅虽是文臣,但是身手也了得,可为了给自己的良驹挡剑,于是乎受了点小伤。
嬴政没想到当初赵元所说,蒙毅有点“小毛病”竟然还挺严重。
“蒙卿啊……”嬴政也是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伤口重倒不算重,但伤在手臂上,动作不灵活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到时候他们去沛县,郡守是不会去的,沛县县令以及下面的官员倒是没有见过天颜,到是可以糊弄过去。
至于刺客,嬴政清楚,那些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臣万事难辞其咎,不该毁了陛下的计划。”蒙毅一脸的痛苦之色,他只是对公子元送的千里马珍惜了一点而已,没想到那个刺客的身手竟然如此矫健!
嬴政面色凝重:“既然如此,那就让朕亲自来!”
“陛下不可!”蒙毅吓得差点跪下,“公子元认识您,若是被他觉察出来,您一切的计划都失效了。”
嬴政冷笑一声:“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孩子,朕还能让他觉察出点什么?”
“你的身手虽然比不上你伯兄,亦是帝国赫赫有名,怎会被人钻了空子?”嬴政问道。
他早就猜测道一路上会有刺客,但从未想过蒙毅会因此受伤。
蒙毅叹了口气,说道:“此人武艺虽然不是上乘,但是身手矫健,行踪诡谲,再加上臣一时之间心神失守……”
嬴政眉头一挑:“心神失守?”
蒙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之色:“臣挑开了此人的面巾,那人头发皆白,且面容沧桑……”
嬴政没有说话,一个老者而已,就算是身体矫健一些又如何?
天底下多少会出现几个奇人。
然而嬴政也知道,蒙毅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出现这般神情。
果然,蒙毅定了定心神,将身上穿的长袍一边捋平,一边说道:“臣昔日,见到过的邹衍的画像,虽说天色极黑,但是在火光下,臣看那人几处,和邹衍有八分相像。”
嬴政面容平静地说道:“蒙卿的意思,此人乃是邹衍的后裔?”
蒙毅沉默了下来,他其实有个违背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那就是他看到的就是邹衍!
这其实是个很可怖的可能性,但是当他看到那个矫健的老者之时,蒙毅的这个想法却又摇摇摆动了出来。
嬴政说道:“仙人手段实则是欺人之术,蒙卿难道忘记了徐福卢生之流?”
蒙毅重重点头:“是臣昏聩,想岔了。”
然而他知道,在陛下的内心里的依旧是种下了一颗种子。
蒙毅也不信有人会长生啊,但是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邹衍他娘要是醒过来都会觉得是自己儿子的那种想象!
“长生……”嬴政淡淡地叹息声消逝在风中,“阴阳,可会长生?”
蒙毅看着漆黑如墨的黑夜,或许公子元对这件事有什么答案呢?
第124章 大丈夫当如是啊
嬴政自己提起伤疤,或许是在说服自己。
天下间根本无仙人,蒙毅的话还动摇不了他的内心!
蒙毅虽然受了点伤,但是贼人尽已伏诛。
看着一地的尸体,感受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嬴政淡淡地说道:“处理好,莫要被人发现了。”
“诺。”
翌日,车辇进了沛县,一切风平浪静,却又仿佛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蕴藏着巨渊烈涛。
皇帝进县,见到的人自然是全部行跪拜礼。
天子之颜,无人敢直视。
尤其是统一了六国的皇帝!
马蹄声踏踏走过,如同的海岸边的波涛,绵延不绝。
风吹过黑色的华服,庄严而又肃穆。
无论是普通的黔首还是官员,全部跪拜在地,胆小者甚至身躯颤抖着,头紧紧地碰在地上。
赵元和张良,刘季三人,则是躲在了远处。
张良不会对着仇人行如此之大的礼仪。
至于赵元,那更不会了,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拜拜祖宗,除非不拜要杀头,不然他还真的没办法的跪拜下去。
李由和顿一相视一眼,少主和张良没有跪拜,岂不是太显眼了一些。
远处,是躲藏在客栈的项羽项伯等人。
项羽看到这浩浩荡荡地车辇,亦是豪情万丈:“彼可取而代之!”
声若洪钟,如同一道深深得印子刻在了周围人的心目之中。
刘季心念一动,看着远处的车辇,心中涌出了万丈的豪情:“元儿,你看这就是陛下的威风,大丈夫当如是啊!”
大丈夫当如是,那是历史上刘季奋斗的起点的,也是他一生奋斗的目标。
然而此刻的语气,却仿佛只有了羡慕,而没有去行动的力量。
赵元深以为然,说道:“刘叔说的不错的,大丈夫当如是也。”
看着面前的队伍,赵元也是热血翻滚,穿越到的古代,虽然说智商未必有古人那般,但是他可是经过了华夏五千年知识的灌溉,要是不做点什么事情出来,纯粹是丢脸了。
当然有个前提是,他不会被人弄死。
情商这方面,还真的搞不过。
刘季忽然看着赵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元儿,这么多天,你可以将你的心里话和刘叔谈一谈了吧。”
赵元没有任何的诧异,刘季既然能在沛县赊账喝酒,却没有一个人会对他厌恶,说明此人多少洞察一点人心。
张良心思微转:“不如去客栈?”
几人笑着点了点头,移步走向了客栈。
嬴政的目光缓缓从赵元的身上挪开,好小子,见老子不行礼,朕这还没有走远你们就离开了,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啊。
“陛下。”坐在车辇的蒙毅是哪哪儿不舒服。
总感觉再过两天他就要人头不保了。
嬴政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匍匐在地的黔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沛县原属于齐楚之国,不过被并入了帝国的版图之内的。
此地,亦有人生乱。
客栈内,寂静无声。
曹氏清楚这几人有要事要讲,便说孩子要照顾就离开了。
刘季正色,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赵元夺了先机。
“刘叔是如何看出来小侄想要做些什么?”赵元问道,虽然这话有点不打自招的感觉,但是谁也不是傻子,刘邦更不是。
刘季说道:“某了解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果说某救了小侄的阿父,小侄来感谢,某是相信的。可是小侄出手大方,次次皆是万钱。”
赵元明白了,自己随随便便就付出了两万钱,他却说他爹重病卧床。
一个重病的人,是需要看病的,看病是要花钱的,而且是很多钱。
他的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
而且,还有他名义上的叔叔,出手随随便便也是几万钱!
“刘叔心细。”赵元夸赞道。
刘季憨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非是某心细,这是曹狱掾提点的。”
曹参?
赵元眉头一挑,显然是没有想到曹参竟然会注意到。
虽然他之前想要去拉拢曹参,可还没来及行动啊。
刘季接着说道:“曹参也是某的兄弟,情谊深厚,所以这才提点两句的。”
赵元明白了:“既然如此,刘叔想不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刘季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赵元说的这么直白。
“这是自然不……”刘季咳嗽了两声,选择从心。
大丈夫者,能屈能伸。
赵元说道:“我知道,刘叔自然是想的。若是刘叔愿意的话,不妨和我们去河套如何?”
河套?
刘季脸都变了。
“元儿,河套有强大的月氏和匈奴,实在是太危险了。”看着少年郎闪闪发光的自信脸庞,刘季委婉地劝说,“做生意,还不如换个地方。”
赵元微微摇了摇头:“刘叔,世界之大,只有那里才能容纳的下我们。”
刘季心中一颤,我们,这可不是一个好词。
赵元继续说道:“刘叔也清楚,沛县是昔日的齐国和楚国的地方,如今陛下来巡游,想必旧族不会无动于衷。”
刘季沉默下来,这话倒是事实。
不过他并不认为昔日的贵族会有如此的勇气和能耐。
“刘叔不妨看看。”赵元自信一笑。
虽然他们是打算在后面出手,但是项羽他们并不会。
就算是没有项羽,还有别的人!
刘季也被赵元看的毛骨悚然,若是皇帝真的遇刺,他这个亭长也是有干系的!
不敢赌,也不能赌!
“刘叔,你和樊叔以及曹狱掾,都是小侄的亲人,我也不会空穴来风。”赵元说道,“若是刘叔不信我的话,那我……”赵元一脸的失望,像是在表达“我把你当亲人,结果你以为我有坏心”一样。
刘季清楚,这件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刺杀秦始皇,看赵元笃定的样子。
难道是真的?
有一说一,他差不多猜出了赵元的心思。
所以,他这才更加踟蹰。
一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元儿待我如何,刘叔心中有数。你的话我自是相信的,不如这样,我先把内人以及孩子,老父带到和你们一处,若当真又是,某这个亭长还可予你们便利!”刘季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赵元眼神一闪,他可不相信刘季,历史上他可以抛妻弃子,等以后,万一呢?
第125章 无愧于心
“元儿,你不信刘叔?”刘季问道。
赵元微微摇了摇头,这岂是可以承认的事情。
“非是小侄不信刘叔,只不过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清楚。若是一个不小心,刘叔被罚,那我等可就百死莫赎了。”赵元诚恳地说道。
的确如此啊,万一刘季真的在这里玩完了,那他岂不是少了一个得力帮手?
刘季想了想说道:“元儿放心,某在沛县也不是白混的,若真有那一日,刘叔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去找你。”
言此,赵元看来是说服不了刘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真正愿意远离故土。
尤其是刘季早在沛县有了一身的本事。
赵元只好同意了下来,只要有他在,无论如何刘季都得离开沛县。
等到刘季走后,赵元的脸色这才冷漠下来。
两人来到了客栈。
顿一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迫,整个人也有些焦躁。
这可不是什么小喽啰,这可是刺杀顶头上司的大事!
父子俩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他这个忠肝义胆的下属进去呢?
“嬴政已经入沛县,咱们只要瓮中捉鳖就行。”赵元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说道,“我先说好,刺杀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若是有威胁到生命的事情,就不要去继续刺杀。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将这几个人带走。”
赵元又仔仔细细地吩咐了一遍。
虽然说他爹可以牵制住嬴政一瞬,但是顿一现在是身边武艺最高强的好手,是一份很重要的力量,如果折在这次的事件中,对于赵元来说一个很大的损失。
“张先生和李三,便是将这些人给转移,带着六百暗卫先行一步。”赵元说道。
李由十分担心:“少主,这些暗卫都是来保护你的,若是我们带走大半,这实在不妥。”
赵元摇了摇头:“无妨,你们办事就行的。就和大哥他们一样先去河西,稳定下来再说。”
如今的沛县就像是湖面一般,看似平静,实则只要一阵风,就能微波荡漾。
张良有些遗憾,不过他也清楚如今嬴政身强体壮,根本成功不了。
昔日荆轲也算是的一好手,结果还是败了!
还是需要等!
“既然少主决意,良会在河西等着少主。”张良说道。
赵元点了点头:“张先生,李三,一路顺风。”
再见,需要很久的时间了。
这边。
刘季将赵元的一些话转述给了樊哙,让他帮忙带着一家人以及刘肥跟着赵元的人离开。
樊哙切着肉说道:“刘三兄弟,这也忒糊涂了些,如今的陛下来到沛县的,这些大官肯定做好了安排的,咱们离开作甚,外面可没想的这么好。”
刘季的心沉沉浮浮,虽然他赞同樊哙的话,但是对于赵元,他还是很信任的。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了之后,樊哙便也同意了。
于是乎第二日,刘季一家人和樊哙就被张良和李由带到了沛县的另外一个地方。
此地,是张良提供的。
赵元和顿一自然是没去的。
“张先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一中年男人儒雅地笑道,眼中温润如玉。
张良含笑点头,拱手拜谢:“今日之事,多谢颜兄相助。良,感激不尽。”
“哈哈哈,你一穷二白,拿什么感激我啊。”中年男子的爽朗大笑,拍了拍张良的肩膀,转头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带着这么些人过来作甚,难不成那妇人和孩子是你的。可这也不对啊,那个老丈老妇人总不可能也和你有关吧……”
张良无奈,要是再不阻止,颜及甚至可以一直说下去。
“师兄莫要再打趣良了。”
颜及摸了摸鼻子,这才停下自己的猜测:“好好好,吾不说了。你也不说,让人家猜都不能猜。”
张良:……
这是一座非常有韵味的小院子。
乃是颜及置办的产业。
颜及在沛县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名声,但他也算是富甲一方的有钱人。
昔日张良在游学之时,与其志趣相投,两者这才成为好友。
“你今日突兀登门拜访,可不像是你。”颜及将茶碗推到了张良的面前,淡淡地说道。
张良苦笑道:“还望颜兄海涵,这些人于我而言乃是重中之重。”
颜及不可思议,张良的性格他清楚,除非和抗秦有关,不然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看重?
不过,他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陛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你可听闻了?”颜及来沛县,也是有着打探这件事情的目的。
在此地能遇到张良,也算是幸运。
张良点头:“自然。”
颜及又说道:“陛下虽说如此,但是大秦的国策却依旧是法家,儒家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你可知,孔戍回小圣贤庄了。”
孔戍乃是昔日孔子的嫡系后人,曾被嬴政请到宫中担任博士,然而就在嬴政昭告天下焚书之时,孔戍毅然而然地离开了咸阳。
张良皱眉:“若是因为焚儒家之书,孔戍如此恼怒那还情有可原,可如今却是让人觉得……孔戍是不想让皇帝利用儒家?”
“没错,陛下的心思可以说是放在明面上了,他明明厌恶儒家,却还要这么做,只能说是被摆在了桌上的阳谋。”颜及是个聪明人,上位者打的擂台自己代入进去,便可窥见一二。
这些,张良早就清楚了。
甚至可以说,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但他不能说,也不想说。
“原来如此。”张良恍然大悟地说道,“不过皇帝对于儒家的了解还不深。宫中那些齐鲁之地的博士务虚不实,这才让皇帝厌恶。颜兄难道不想给儒家正名吗?”
颜及叹息一声:“非是我不愿,而是如今的儒家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张良顿时了然,自古以来的,有利益就有斗争,儒家本就不止一派,如今陛下的明面上说将儒家的话奉为圭臬,不了解实情的那些人自然是想去碰碰运气的。
但是这就背离了儒家的初衷。
“良,相信颜兄。”张良肯定了颜及,不过他也只有这么一句,如果的赵元愿意收服儒家,那也未尝不可,可是如今的儒家,恐怕自己内部也有斗争,真要收了,还需要将那些杂七杂八有自己心思的弟子给剔除出去。
第126章 自己制定刺杀计划
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费精力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张良抿唇想着。
颜及嘴角微勾,目光之中有着试探之意,忽然说道:“看来你是找到可以效忠的人了,他可以帮你复辟韩国?”
要知道,如今的韩国的王还剩下一个,那就是韩襄王姬仓庶孙,韩信。
张良若真的有心匡扶韩室,那么只要等待时机便是。
颜及不敢说自己真的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但是今日见张良,他却觉得张良不同了。
到底是张良真的与往昔不同,还是他颜及的心变了,这谁说得准?
“复辟韩国?”张良摇了摇头,此刻他才觉昔日的自己有多天真,看了眼的颜及,张良说道,“或许吧,若是为天下黔首,也许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颜及诧异:“许久没听你这么讲话了,有些听不大懂。”
“哈哈,不说这个了。这几日就要麻烦颜兄了。”张良笑着说道。
颜及颔首:“你我皆是好友,哪里来的麻烦。”
沛县。
将自家老爹和刚刚娶来媳妇给送走了,刘季多少觉得有些后悔。
“唉。”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赌一把了。
赵元跟在刘季的身后,笑着说道:“刘叔这是怎么了?”
刘季说道:“家中无人,冷清。”
赵元微微想了想,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嬴政这厮歇在了驿馆,有大量的兵马守着。
他倒是想去见见他爹,但估计是件很难的事情。
“不若,咱们去客栈逛逛?”赵元建议道。
刘季眼神一亮,点了点头。
驿馆。
嬴政虽然在驿馆歇脚,但也让黑冰台的人去调查了泗水郡的郡守和各县令县丞的政绩。
“昨日公子元已经令张良和李由带着樊哙等人离开了,现在宿在颜及舍中,颜及昔日游学之时与张良乃是至交好友,此番来到沛县是为了陛下之前独尊儒家的决策。并且孔子的后人孔戍如今回到小圣贤庄,令儒家之人不安。”
听到下属的报告,嬴政心中溢出冷笑,孔戍!
孔戍离开之前,曾指责过他明面上尊儒术,实则依旧已法家为本,将儒学视作了可利用的东西的不齿行径!
嬴政目光幽幽,孔戍以为他自己改变不了,那就只有离开。
话虽如此,嬴政倒是有些佩服了,孔戍的确是不愧为孔子的后人,一腔热血在发扬孔子的精神,并且在知道自己的心血很可能被人糟蹋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离开。
这一点,嬴政还是很佩服他的。
而且此人在昔日泰山封禅的时候也说过,心诚则礼成,只要陛下心诚,那么无论何礼,周礼也好,秦人自己的礼也罢,天上的神自然会感受到陛下的诚意。
可惜,这道声音最后被嬴政忽略了。
“此人,若是有他日,便饶他一命。”嬴政说道。
“诺。”黑冰台的副首领低头颔首,面上有着长长的一道刀疤,于眼睛到唇边,这也是他和顿若唯一的区别。
嬴政微微点头:“让蒙毅过来。”
蒙毅很快就来了:“陛下,不知陛下找……”
话未说完,嬴政冷笑着打断:“蒙卿,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蒙毅一愣,连忙直起腰来。
嬴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朕出去一趟,你就在这里。”
看着案几上的奏折,蒙毅一时之间有些踌躇,到底要不要看有没有弹劾我们蒙家的走着呢?
这真是一种煎熬啊。
嬴政换上了便服,顺便在脸上涂了一点什么,倒是像模像样。
这是王翦在信中说的一种名为“化妆”的办法。
嬴政虽然做不出“换个头”的效果,但是让人看上去有些不一样还是可以的。
虽然皇帝来了,但是沛县的百姓依旧是我行我素。
一点儿都影响不了生活。
“爹!”赵元惊喜地看着嬴政,没想到的他爹竟然出来了!
“爹,你怎么出来了?”
这话有些奇奇怪怪的,嬴政觉察不出到底奇怪在哪里,只是笑着说道:“陛下让我暗访沛县,看看有没有官员尸位素餐,或者残害黔首的。”
赵元点了点头,嬴政巡游一是为了让昔日的六国之人看看如今秦国的兵力强盛,而也是为了来看看自己的天下有多广阔。
“肯定很少,秦国的律法严厉,若是被发现了,还不是一个死字。”赵元说道,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嬴政原本只是一个借口,但是现在听赵元一说,倒是动了心思:“是么?”
赵元笑了笑:“爹,你都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了,难道不知道李斯?”
嬴政眼神微动:“当然知道,陛下巡游之前,我还和他喝过酒。”
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试探?
赵元笑了笑:“那不就成了,李斯师从荀子,后面却是成为了法家众人,足以看到他对于法的重视,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你这么急匆匆得,是要去哪儿?”嬴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现在赵元和反贼们有所联系,倒是方便他行事。
不过,他的天子剑没有带。
赵元指了指后面:“喏,后面有两个二傻子跟着,我最近想了个办法,嬴政在驿馆也没有出去,实在是太风平浪静了,不如就利用他们二人热热场子。”
也是见了鬼了,这么多个反贼,没有一个人先行一步的!
赵元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是想要给嬴政猝不及防,但如果真的没有一点动静,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摆着有鬼啊!
嬴政眼神一动:“你想要怎么做?”
赵元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好,所以需要集思广益。爹,正好你也来了,你对驿馆里面的情况清楚,不如也参与一下?”
正是因为驿馆的防守太严,所以赵元暂时没有办法。
嬴政点了点头:“也好。”
赵元兴奋地说道:“走,那我们去客栈。”
客栈外,刘季也刚刚到来,不知为何,明明他是个粗犷豪放之人,但是见到赵元他爹,总自己的矮他一头一般,不敢放肆,真是奇了怪了。
“原来赵兄也来了,失敬失敬。”刘季扯了抹笑意,说道。
“无妨,吾也是有要事在身。”嬴政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刘季,元儿昔日所说,便是此人在大秦覆灭之后,建造了汉帝国吧,并且汉承秦制,听上去倒是一个有魄力的人,可是看到真人,嬴政还是有些感到遗憾。
“嘿嘿,原来是这样,上次你给了这么大的贺礼,某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就只能请你喝喝酒了。”刘季说道。
第127章 我刘某人,不惧!
嬴政淡然颔首:“那就多谢刘亭长了。”
刘邦挠了挠后脑勺,干巴巴地笑了笑。
上次见面因为要准备成亲的事宜,所以收了赵元伯父的贺礼,没有仔细和他交谈过。
可是今日下来,刘季总觉的在此人面前束手束脚,真真是奇了怪了。
赵元热了热气氛,说道:“爹,你可不要的小看刘亭长的酒,此地虽然是昔日的齐楚之地,但是这酒可是一绝。”
“是么?”嬴政不在乎地笑了笑,看了眼赵元的神情,到没有将后面那句“比老秦人的血还烈?”给说出来,而是说道,“那某,就拭目以待了。”
刘季连忙说道:“这是自然,元儿的话也不算是夸张,此酒也有某的功劳,绝不会让尔等败兴而归!”
三人到了客栈。
曹氏见到了几人,脸色微微一动。
刘肥已经被送走了,在吕雉的身边也不知道会如何。
不过总归刘家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肥出事的。
“几位贵人,不知道用点什么?”曹氏笑眯眯地上前亲自招待,生了孩子以后,曹氏的一举一动之间到时更加地有韵味了。
来的客人总归都要打趣上几句,男人则是要说上几句浑话。
曹氏也都习以为常了。
嬴政只是平常地看了一眼后,视线就转移到了另外一边:“我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让刘亭长来决定吧。”
刘季熟练地报出菜名,并且嘱咐道:“将客栈中的好酒都拿出来。”
有客人起哄道:“刘亭长今日又打算赊账了,老板娘,这可不能惯着啊哈哈哈。”
“去去去,什么赊账,今日请贵人吃饭自当是要付钱的。”刘季一抬手,就将一袋钱放到了老板娘的手中,轻轻捏了捏之后才说道,“定是要好酒,不然可别怪某好好教训你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嘿,左手腾右手罢了,刘亭长,你这买卖做得好哇。”几人哄堂大笑。
刘季拿他们没办法,带着赵元和嬴政躲清静去了。
嬴政的目光,这才微微变了变。
“这都是些乡野粗人,赵兄莫要见笑,咱们在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刘季脱了外面的衣衫,跪坐下,刚才跑来跑去实在是热得很的。
话正说着,门又被敲响了。
刘季笑了一声,一边准备起身去开门,一边说道:“元儿,你的好友来了。”
赵元微微点头:“刘叔折煞我了,还是我去吧。”
说着,赵元起身抢先一步就去开了门。
门外,是顿一,李三,项羽,项伯以及项庄。
“都进来吧。”赵元侧过身体,说道。
项羽看到嬴政,微微皱眉,此人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却偏偏说不出来。
“这是我伯父。”赵元介绍道。
李由和顿弱心中一惊,这才几天,话本又换了?
两人不敢说话,跟着赵元来到了桌案边坐下。
倒也不是他们俩人不礼貌,就是陛下一会儿公子元的父亲,一会儿是公子元的伯父,在没有确定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只能是小心翼翼,以免说漏了什么。
项羽说道:“竖子,你叫我们过来干什么?”
赵元并没有将项羽的语气放在心里,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嬴政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项少主何必对我这么有意见呢?”
项伯左右不看了看,没有见到张良眉头微蹙,问道:“这位小郎君,张先生今日如何不在?”
赵元摆了摆手:“张先生么,自然是有要事要做了。况且,以张先生的身手,根本无足轻重。”
他不想让项伯的心思放到张良的身上。
要是项伯真的有心去调查张良的下场,那那些人的行踪都隐藏不了。
即使在这个乱世,项家还是有些能量的。
刘邦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张先生虽然足智多谋,但是这身板子,啧,还是有些虚弱的。”
赵元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后世有记载“留侯从入关。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余。”
不过青壮年时期,张良的身体应该是很健壮的,之所以杜门不出,或许身体也有部分原因,更多的,赵元猜测应该是想要“隐”。
赵元打断了他们奇怪角度的猜测,说道:“项少主,你们如今如何打算?”
这话一出,项羽还没有说什么,刘邦就要起身往外走去:“某去看看这酒水弄得如何了,到现在还没有拿过来?”
赵元轻笑,给顿一试了个眼色,顿一立马站在了刘季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刘季这回算是明白了。
上了贼船了!
“刘叔,你怕了?”赵元抬头看向了刘季。
刘季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不过就是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么?
我刘某人,不惧!
刘季搓了搓手,笑着走到了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说道:“元儿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刘叔也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能怕什么?啥也不是!?
嗯,啥也不是!
赵元点头,说道:“刘叔,我自始至终都很尊敬的,所以你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
毕竟,他有很多地方需要的刘邦。
项羽等人看的惊呆了,好家伙的,对方都还不知道你要谋反,你就给带进来了?
这是嫌命长了?
赵元挑眉,微微笑了笑。
他,自然也有他的手段。
刘季若是真的不和他们搅合到一块,顶多让顿一一剑杀了他!
这自然是赵元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了。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认认真真地商量商量了。”赵元瞥了一眼刘季,说道,“刘叔是亭长,对于周围应该是很熟悉的,不如说说看。”
虽然张良先前也去调查过,但是某些细致的关系肯定不如刘邦清楚。
而且两者也可相互印证。
项羽皱了皱眉,颇为不认同,他们都是调查过了的:“浪费这时间作甚,那暴君就宿在驿馆之中,吾等只要清楚驿馆守卫的巡逻时间,在夜晚潜入,岂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霸王果真是霸王,不负盛名啊!
赵元眼中有着一股赞赏,真的是太热血了!
第128章 计划就是用来变得
赵元看着项羽,不得不说,霸王的办法十分地简单粗暴。
但是也有效果。
因为聪明人太多了,一般是想不到这个办法的。
嬴政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位小郎君所言,的确有几分机会。”
赵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爹,不是,这话真的是有几分道理吗?
他也只是佩服项羽的勇气而已。
“这……”赵元刚想说些什么,就接收到了他爹警告的眼神,只好干笑着说道,“没错,的确是有道理,那我们就可以围绕这个中心来商量了。”
嬴政淡淡地说道:“嗯,我清楚嬴政带来的那群禁卫夜晚巡逻的时间。”
项伯陡然一惊,此人竟然连嬴政身边卫士巡逻的时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是假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那岂不是一颗钉子就在嬴政的心窝子处吗?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可惜,此人乃是赵元的伯父,若是可以招揽,亦是项家的一大助力!
“是真是假,我等不清不楚,若是假的,吾等岂不是自投罗网?”项庄说道。
嬴政淡淡一笑:“自然,某说个时间,你们自行打探便是。”
项羽等人依旧是有些怀疑,可是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打探清楚,依靠别人是下下策。
“吾的身份,也就不隐瞒了,吾乃是太庙令,管辖宗庙之事。”嬴政淡淡地说着,眼底却是有着一丝骄傲。
想到赵元的姓氏,众人顿时了然。
昔日的赵高不也是因为“赵”,所以才有机会和嬴政亲近了嘛。
赵元的伯父,想必也是如此。
“尔是秦人?”项羽脸色不好地说道。
嬴政看向了赵元。
赵元连忙说道:“吾等是赵国之人,和秦人有血仇!”
赵国的落败,郭开功不可没。
在赵国人的心目之中,要不是郭开,他们和秦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所以,血海深仇之下,还隐藏着一份不服输的心思!
“元儿说的没错。”嬴政整理了下他自己的知道的消息,便说道,“昔日吾等被郭开所迫害,不过后来元儿的阿父因为与人搏斗导致的重病在床,所以嬴政便将恩惠加到了吾的身上,吾这才成担任太庙令。”
话虽说得简单,但是太庙令的职位也不低了。
况且看赵元伯父的头巾,爵位也不会低……
项羽等人倒是相信了一半,毕竟张良可是跟在了赵元的身边。
按照张良的性格,若是不清楚赵元等人的身份,又如何会这么信任赵元?
“原来如此。”项伯说道,“倒是失礼了。”
“无妨,某听元儿所说,他请你们过来刺杀暴君,全靠这二位小郎君?”嬴政挑眉问道。
他是听过赵元所说,项羽此人不凡,可以以一当百。
此乃人杰!
若是不为大秦所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至于项家人的反秦思想,对于嬴政来说,不足为虑。
赵元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他爹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项羽等人。
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滋味,这不应该是自己的主场么,怎么被他爹给把控住了?
项羽没想到赵元竟然会在别人面前赞扬自己,看了眼赵元,目光之中似乎有什么深意。
而后说道:“这是自然,以一当百绝不是问题!”
“这样最好,若是你们计划好了,吾想办法劝暴君这几日歇在驿馆。”嬴政想了想,“暴君政务繁忙,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不会出驿馆的。”
项羽和项伯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是天赐良机啊。
“那还请赵叔帮忙。”项羽说道,“若是可以手刃嬴政……”
嬴政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这几个月他的脾气好很多了,若是先前,这种话被他听到,直接赐夷三族!
“呵呵,小郎君志向远大,只是嬴政的身上亦是出众。”嬴政说道。
项羽以为这人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小看吾,嬴政吃了几十年的丹药,身体亏空,不足为惧!”
好家伙,所有人都知道丹药有毒,就他一个信了这么多年?
嬴政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问店小二要了竹简和笔,将驿馆巡逻的时间和人数,顺便将一些禁卫头领的身手也给写了下来。
“赵叔,这份……”项羽不敢置信,这实在是太详细了,“若是被暴君怀疑……”
嬴政摇了摇头:“放心,无论如何他都怀疑不到我的身上。”
他们不清楚为什么赵元的伯父这么有把握,只是这份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驿馆的禁卫并没有如咸阳城那般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行离开了!”项伯说道,接着又承诺,“便是被人抓住,吾等亦不会开口说出去!”
嬴政微微颔首,对于他们的承诺并不放在心上。
他就想看看,被赵元称颂的项羽,究竟有何能力?
等到几人一走,赵元这才憋不住了。
“伯父,咱们的计划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到时候让他赵元动手,壮大他的名声。
现在怎么变成项羽了?
嬴政微微皱了皱眉,现在才想起来是得找个理由给自己的儿子,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放心元儿,项羽等人不会这么轻易成功,暴君身手不凡,况且身边还有重臣……”
“伯父,你觉得我看上去真的这么好骗吗?”赵元无语地说道。
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爹真的是有勇无谋,明明庄子里隐藏了千儿八百的私兵,想要造反,却迟迟不肯下手,他来之后又把一些好东西献上去了。
好处是有,可是坏处就是让大秦更加强大了。
嬴政看没办法糊弄过去了,只好面容愁苦地说道:“元儿,你阿娘早死,你爹也挺不容易,咱们老赵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了,我真的是不想让你去冒险啊……”
赵元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理由,嗫嚅着:“可是,我不还有个弟……”
“伯父最看重的,就是你啊!”嬴政说道。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赵元铁定是觉得这傻*又在糊弄人了。
可是他爹说的,必定是肺腑之言啊!
“伯父,你说的没错,这计划,就是用来变得。”赵元肯定地重重点了点头。
第129章 没事的时候就多做好人好事
赵元没办法,现在已经是决定造反了,不可能半途而发。
造反之后呢,他爹登上帝位,难不成他一个穿越者做个闲散王爷?
那样……其实也不错啊。
“在思索什么?”嬴政微微喝下了一口茶,看向了赵元。
赵元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觉得伯父说的很对,这次的刺杀之事全由伯父指示。对了,那吾等还需要做些什么?”
嬴政将目光转移了回去,看着刘季,说道:“刘亭长乃是沛县的官员,对于这里的路线应当十分清楚。若是到时候刺杀引来了人,就靠刘亭长为吾等筹谋几分了。”
刘季的眸子猛然已经,对上了嬴政的目光,而后眼帘下垂。
引来了禁卫,他刘季带着刺客逃跑,若是被抓,到时候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再说了,他们都是生面孔,自己可是沛县的亭长,十里八乡的谁不认识?
要是被谁喊上一嗓子,刘家真的是要夷三族了!
“这……”刘季转了转眼珠子,想要找个借口出来。
茶碗猛然磕在了桌子上,发出的声响将刘季的思绪拉了回来。
“莫非,刘亭长以为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嬴政含着笑意说道。
就连一边的赵元,都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他爹对于刘季为什么会有这么打的敌意。
是的,就是敌意。
他爹如同猫逗老鼠一般。
可是刘邦,和他爹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刘季露出一个十分诚恳的笑容:“哪里难办了?赵兄你是误会我了,我这是在思考到时候从驿馆去那条路更好离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要是出现了差错,吾一生都不会安心的。”
“原来如此。”嬴政颔首,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满意。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说道,“那就先这样,项羽他们知道了吾提供的情报是真之后,动手的事情吾回让小吏通报给你们的。”
“也不早了,吾就先离开了。”
赵元说道:“爹,我送送你。”
说着,跟在了嬴政的后面。
嬴政走到了客栈门口,看着这个儿子,目光有些复杂,不过片刻,又恢复到了慈爱的模样,摸了摸赵元的脑袋,说道:“你自幼身体羸弱,又因为你阿娘的缘故,今年才好了身体。吾是真的不想让你参和道这些事情来。”
“爹……”赵元欲劝说,又被嬴政制止。
“不过如今的秦帝国,看上去平静,实则波诡风谲,若是真的当一个小小的商户,在这大世中也不算是一件好事。元儿,委屈你了。”
赵元连连摇头:“爹,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嬴政“嗯”了一声:“刺杀之事风险太高,不过此事你必须完成,吾只是想看看他的能力罢了,你莫要多想。”
赵元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嬴政离开了。
看着他爹离开的背影,赵元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给你去买橘子。
赵元回身,今天的客栈不知道为何,客人竟然如此之少。
回到房间后,见到只是赵元一人回来,里面的三人这才气喘吁吁,他们实在是有些惶恐与赵元的长辈。
“元儿啊,不行,某得回去歇会儿。”刘季知道,他现在是跑不掉了。若是去告发,对方可是深的嬴政信任的太庙令,而自己只是一个区区的亭长,谁死,一目了然!
赵元点了点头:“那刘叔就回去好好歇息吧。”
“你们也先回去吧。”赵元看向了一边的李由和顿一。
驿馆之中。
嬴政回来之后便换了一身衣服。
便衣虽是方便,可比起平常所穿,却不舒服。
“陛下,这是左相传来的书信。”身边的暗卫将薄薄的纸片呈上。
嬴政看了一眼,将信纸放到了一边的桌案之边。
蒙毅刚刚解手回来,就见到了嬴政,连忙拜下:“陛下……”
“嗯,这些都是朝臣弹劾你们蒙家人的,看过了吗?”嬴政挑了几片竹简出来,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蒙毅心中一骇:“陛下,蒙家对陛下忠心耿耿……”
话未说完,嬴政坐到了桌案面前,说道:“蒙卿何须惶恐,朕不过是说说罢了。左相传来消息,扶苏在监国之时处理了几桩案子,觉得大秦的刑律太过于严苛,蒙卿怎么看?”
蒙毅对于刑律不敢有何置喙,陛下原本就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秦律能通过陛下的同意,自然也是陛下的意思,否则,身为丞相的李斯,为何要通过长公子的口来表达这层意思呢?
“如今六国逆贼不出,帝国内部依旧有所动乱,乱世当用重典。”
嬴政笑了笑:“这话似乎是元儿所说过的,不过他也说过,帝国的律法过于严苛,让黔首难以生活。既然如此,那么就按照扶苏所说,根基不可动,但是有些地方,到是可以让朕看看扶苏的能力。”
说完,嬴政写了一封密令带给了身边的暗卫,让他传过去。
蒙毅没想到,嬴政竟然同意扶苏的做法。
嬴政似乎是有了倾诉的欲望:“扶苏是朕的长子,然而他的脾性却是一点儿也不像朕。”
蒙毅没有说话,他也不敢说什么。
说实话,蒙毅也遇到过几次扶苏怼陛下的场景。
那场面,若是被赵元看见,估计当即送上一条七匹狼皮带。
“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讲这些东西布置下去,这几日巡逻的时辰改一改。”嬴政说道。
蒙毅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喏。”
深夜。
几道鬼鬼祟祟地影子在驿馆外面徘徊。
不仅是项羽等人来了,就连赵元和顿一也来了。
他们也得来摸排一下,虽然说赵元是很相信他的便宜爹。
驿馆虽然有些破败的,但是周边都是绿荫,赵元观察了一下,若是在后世,驿馆这个小破房子P一下,再调一下滤镜,那妥妥的就是当代诗人眼中的世外桃源啊。
就像某书的“蓝房子”一样。
“走!”项羽低喝一声,一马当先疾步走了进去。
赵元也连忙跟了上去,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经验,还得跟在有经验的人的身后。
“咯吱”
第130章 孬贼而已
踩到枝叶发出的翠响让众人一阵毛骨悚然。
赵元也是无语,刚刚踩下去的时候还没有的,结果一阵风就把一片落叶送到了他的的脚下。
这真的是无妄之灾啊!
不过幸好,此时无人。
项羽的身手不仅仅表现在正面对决,就连此刻在黑夜中穿行,赵元这个门外汉都不明觉厉。
外行的人看热闹,内行的人才会知道项羽真正的厉害之处。
“不行了……”看着茫茫黑夜之中的驿馆,赵元头一次升出了疑问,看上去破旧不堪的驿馆,为什么还有修的这么大?
就不怕政哥走的太累?
“少主。”顿一快步向前,担忧地问道。
赵元摆了摆手,说道:“你跟在项羽的身后,我在这边等着。”
见此,顿一也只能是同意离开,反正少主也是陛下的儿子,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顿一离开之后,赵元忽然发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
他迷路了!
“算了,就躲在这里。”赵元找了面墙蹲了下来。
话分两头。
顿一跟着项羽和项庄来到驿馆深处,这才是陛下真正的住处。
项羽忽然停下了脚步,几人快速地躲到了隐蔽处,果不其然,一行禁卫军巡逻走过。
“竟然如此准确……”项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别了竹简上的字样。
“分毫不差。”
项羽眼瞳一缩,上面的时辰,地点等,起码到现在为止,和他所见没有分毫差异。
他信心大增,若非今日是进来试探的话,没有带兵器,不然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我们兵分三路,去驿馆住处看看。”项羽说道。
驿馆不如咸阳宫中那么奢华,但是内有乾坤。
“元儿可来了?”嬴政问道。
蒙毅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说道:“公子元身体虚弱,来是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嬴政问道。
“歇在了墙角处,应该是不打算过来了。”蒙毅回道。
嬴政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赵元的这个做法不太满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尔去……”嬴政刚想发出命令,却见一个仆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陛下,驿馆发现了一个孬贼……”
赵元此刻,坐在墙角,看着天上的月亮甚至可以吟诗两首,不过大秦的人应该鉴赏不来。
他若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妥,老爹的竹简上虽未提到的这处会有官兵巡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换个地方躲藏。
正准备移动脚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身后的两人。
改用用他仲兄的人了。
赵元心思一定,歇也歇够了,该动起来了。
氓一和隶二对视一眼,主人让他们跟踪的这人怎么忽然跑得这么快了?
来到嬴政歇息的驿馆,两人不敢有什么破绽露出,要是吸引来了秦人的禁卫,那真的是无法交代了。
二人脸上有个大大的刺青,皆是逃脱出来的刑徒。
他们都是被主人所救,自然也对他忠心耿耿,可谓是赵歇身边得力助手之一。
见赵元脚步加快,两人也不顾不得什么,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赵元的功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三脚猫罢了。
驿馆很大,赵元如同无头苍蝇一般,随随便便就跑了进去。
来到了一处很大的院子。
院子里铺满了落叶,想必在春夏之际,这里一定是一片生机盎然之景,不过如今么,成为了残花败柳了。
“你们跟踪了那么久,应该累了吧。”赵元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氓一和隶二。
“不用怀疑,我说的就是你们二人。”
“你!”氓一不敢置信,他们二人的身手皆是上乘,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看破?
赵元笑了笑,说道:“我还知道你们二人是我仲兄的人,我仲兄,就是赵歇。”
两人脸色一变,不知道赵元要对他们做什么。
但是听赵元的意思,似乎是不会计较了?
“不知道小郎君的意思是?”氓一声音冷漠地问道。
赵元自然不会傻得以卵击石,他的身手自保可以,但是杀掉两个比他牛掰的货,很困难。
“我迷路了,所以没办法,只能让你们出来了。”赵元说道。
两人这才想起刚才此人所走的路,的确是毫无章法可言,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低级的错误。
“你们是仲兄的人,大家也算是的一家人,何须防范,我相信仲兄也是因为担忧我,所以将你们派了出来。”赵元说道。
氓一和隶二想了想,觉得赵元说的话还挺有道理。
主人和眼前这人已经结拜,所以一家人倒也可以说得过去。
更何况,大家齐力抗秦,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做些什么手脚。
“原是这样,若是郎君想要离开,吾等二人自然可以领路。”氓一说道。
赵元微微点了点头,又迟疑地说道:“驿馆戒备森严,你们确定可以的完好地出去?”
氓一非常自信:“这是自然,郎君信吾等便是。”
赵元点了点头,跟在了二人的身边。
三人走出了院子,躲在了墙角的一处。
等到一队巡逻过去之后,这才离开。
赵元眼神微微闪了闪,忽然说道:“且慢,此地离着嬴政的膳房较进,不如我们去里面看看,顺便做些手脚?”
二人皱了皱眉,却是拒绝了,他们也不傻,单就三人如何行动?
最关键的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却在此时,铠甲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三人脸色一变,他们被发现了?
氓一和隶二之人刚想离开,缺眼尖地看到了屋顶上的禁卫。
这是天罗地网!
赵元眼神一变,他倒不是想要拖延,这里离着驿馆的膳房是最近的。
原是想着去膳房放点东西,然后下药将二人给弄晕,这样也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在院子里没有下药,一个是范围太大,而是两人会有防备心。
但是驿馆的膳房不一样,他爹画过整个驿馆的地形图,膳房只能提供陛下和两个重臣的精细食物,其余人的食物则是要等陛下等人用完之后才能煮。
所以,膳房的空间不会很大。
也是一个下药的好时机。
就算是失败了,他自然也有办法将二人在里面拖延片刻。
可谁知,禁卫军竟然提前过来了!
他爹坑他啊!
第131章 打蛇打七寸
“尔等,是何人?”禁卫头领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他早就接到了命令,说今晚调整巡逻的部署,就是为了引几只老鼠进来,而后再放他们离开。
虽然疑惑,但这是陛下的命令,他一个禁卫军能说什么?
却没想到,就在刚才又下了一道命令,将这三人给抓起来,为首的小郎君不能动他,但是可以吓吓他。
想到某种事情,禁卫军头领的脸色微变。
难不成陛下和这个小郎君……
这个小郎君姿色的确是上上等。
就连那个地方,能比得上的都没有几个。
他又想到了今日陛下的出行,从白天出去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才回来。
天呐,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若是,若是被陛下知道……
他不敢想!
“看你不过六尺,想必是被这二人挟持而来的吧,帝国有保护你的律法,只要坦白,一切从宽处理。”头领颇为义正言辞地说道。
赵元心思放空,六尺,六尺是多少来着?
他难道这么矮吗?
他不是一米八么?
“先将三人看管起来,莫要伤害到小郎君,吾等大秦将士,都是讲理的人。”头领吩咐道。
赵元原本想好了将王管家给自己的那枚玉佩祭出,假装自己也是嬴子楚的后代,是嬴政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可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种情况。
对于氓一和隶二,头领就没有那么多的忌惮了。
脸上的刺青,便说明此二人乃是罪犯,罪犯竟然潜入了驿馆,说明此二人心怀不轨!
赵元被带到了柴房内。
并不是驿馆关押罪犯的地方。
“小郎君,你且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等到陛下下令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禁卫军头领笑着说道。
无论是脸色还是语气都是十分地和蔼。
赵元茫然地点了点头,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还在。
他放下心来。
而在另一边,氓一和隶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即便他们身手再好,依旧是独木难支。
面对几十个大秦士兵,他们根本挣脱不出。
驿馆内。
“三个小孬贼被抓起来了,不过有一个年轻的小郎君被关进了柴房内,梁将军说这位小郎君身高不过六尺,乃是被贼人所裹挟……”仆役越说,声音越小。
在他看来,这明显是在欺瞒陛下。
他也去看过,那位英俊无比的小郎君都高过好几个六尺了!
嬴政眼神微动,挥了挥手,示意仆役下去。
“这小子,倒是没有一点的准备。”嬴政摇了摇头。
“走,去柴房看看这臭小子。”
蒙毅提醒道:“陛下,公子元也见过臣,要是过去的话岂不是难以解释?”
“无妨,就说得了陛下的令来看看。”嬴政说道。
两人换了身衣服就过去了。
梁将军正在守着柴房,以免有一些不长眼的得罪了这位。
见到陛下和蒙上卿,心神一震,果然,这个小郎君和陛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幸亏他聪明没有对他做些什么。
“……”见到陛下的手势,梁将军将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给咽了下去,同时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怪不得近些年来陛下没有再选些美人。
赵元百无聊赖的时候,门开了。
见到嬴政,赵元讶异地说道:“爹,你们怎么来了?”
嬴政关上了柴房门,小声地说道:“听说有个不足六尺的小郎君被抓了,吾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想到自己被抓的事情,赵元忍不住地说道:“爹,你这下可把我给害惨了,幸亏那个禁卫军的眼神不好,不然我现在可不会在这里了。”
嬴政面上一阵愧疚之色:“今日乃是意外。”
赵元总感觉他爹是在敷衍自己,但是事到如今,怪他爹也没用了。
“不过元儿,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若非你爹我乃是陛下身边的太庙令,你这如今该怎么出去?”嬴政不无担忧地说道,实则是在试探。
赵元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玉佩,反正这件事迟早要和他爹说的。
“爹,你看这是什么?”赵元说道。
嬴政脸色一变,这不是他……
“嘿嘿,看着这个玉佩的玄鸟你也就知道了吧,这必定是皇室中人的东西。”赵元又把它放回了怀中。
这件事,王翦之前传信回来倒是说的委婉,但是乍然见到,嬴政胸中依旧有着怒气。
不过被掩饰地很好罢了。
“到时候我只要拿出这枚玉佩,那些人肯定不敢对我动手,等陛下知道之后,为了调查这枚玉佩的来历,也暂时不会对我做些什么。”赵元猜测道。
嬴政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吾儿真是聪明极了!”
他的语气微微有些重,身边的蒙毅汗颜极了。
公子元真是懂得哪里是陛下的七寸,然后往那里打下去。
赵元笑了笑:“爹,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嬴政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我现在去和陛下求情,大概要个一两天吧。”
赵元垮了脸:“那人不是说我不足六尺么,我现在……”
“呵呵呵。”嬴政冷笑着,“那人眼神不好,难道你以为陛下真的会被蒙蔽么?”
说完,嬴政带着蒙毅离开了,临走前留下一句:“好好歇息,你的消息我会传给刘亭长他们的。”
赵元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他爹生气了呢,可是刚刚,还夸了自己的。
嬴政走出柴房,对着蒙毅说道:“禁卫军,该好好地重整重整了。”
蒙毅脸色微变,点了点头:“那梁将军……”
“给朕治好他的眼疾。”说完,嬴政大步离开。
蒙毅算是明白了,虽然陛下吩咐禁卫军不要刁难公子元,可也不是梁将军弄小聪明的借口。
不过也算是惩罚轻了。
前几年,一个宦官因为见陛下睡得香没有提醒陛下理政的时辰到了,导致丢了性命。
那时候,宫里面的人哪个敢违令?
赵元靠在门边,听不清楚他爹离开后和那个守卫说了什么,大概是让他不要为难自己吧……
第132章 尊严在剑锋之上
蒙毅看着陛下的脸色,不敢多言。
那枚玉佩,乃是当年的王后送予嫪毐,可谁料后来在抄家的时候竟然没有找到。
虽是算皇室的信物,但是因为王太后的缘故,这也不是一件什么能可以讲的事情,所以一直搁置着。
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这枚玉佩竟然落在了公子元的手里!
“陛下,臣怕此事未必是巧合。”蒙毅说道。
嬴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既然元儿已经打定了主意蹚浑水,那么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来面对。不过,此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你去调查一下。”
蒙毅领命而去,心中对公子元的看法到不是如同陛下所想。
若非陛下的庄子有禁卫,让公子元误以为陛下要造反,公子元会这么做吗?
夜色之中,嬴政抬头看着那轮被云雾遮掩的月亮。
他自十三继承王位,走到今日,靠的不仅仅是那些王公大臣,还有自己的铁血手腕。
尊严在剑锋之上,真理在射程之内。
扶苏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但是却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胡亥是世人眼中他最溺爱的幼子,但是他清楚胡亥的性格,并不能将大秦的一寸土地托付他。
而赵元,他自愧疚开始,但是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的成长,却能让他有为人父的欣喜。
因为孩子的天疾,不必去想那些望子成龙的事情,只要有一点成长,就能让他这个帝王无比地欣喜。
可是……后来赵元变了。
变得让他这个父皇都不认识了。
或许昔日的借口能让他相信,可当戳破了徐福卢生等人的谋算,他对于神仙一事失望了。
所以,赵元的那个梦,就真的只是梦吗?
是夜。
赵元嘻嘻索索地抱紧了自己,刚才他被冷醒了!
他爹怎么不想想给自己抱一床被子过来呢?
难不成是被皇帝迁怒了?
赵元微微蹙了蹙眉,可是按照他的了解,并不会如此啊!
区区的小贼,怎么可能会惊动皇帝陛下?
他爹总不可能蠢到说自己的儿子做贼做到驿馆了吧。
可是赵元回想起他爹之前做的事情,忽然觉得大义灭亲也是有可能的。
呸呸呸!
这么想着,赵元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到第二日醒来,看到了昨日的将军。
梁将军带着国家级保护动物的妆容笑着说道:“这位小郎君,陛下已经下令,您可以出去了。只是日后万万小心,莫要被贼子钻了空子。”
赵元虽是好奇,但对方和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昨日多谢将军费心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将军勿要推辞。”
说着,赵元取出一袋半钱塞到了梁将军的怀里。
“小郎君真是客气,客气啊……”梁将军笑着说道,这袋钱对于他来说可不是钱这么简单,这意味着小郎君对他所作的事情是满意的,那么在陛下面前吹吹那啥边的风,到时候建功立业指日可待了!
赵元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大秦的上层人士也是很和蔼的嘛。
“对了,吾……”刚想问问他爹有没有得罪陛下,赵元又住了嘴,换了种说法,“昨日某的事情惊动了陛下,陛下可有大怒?”
梁将军摇了摇头:“小郎君放心,陛下的怒意并非是冲着而来,只是那两位刺客乃是昔日的赵国之人,他们让陛下心生不悦罢了。”
赵元这才放下心来,克制住自己的心思没有再问出口。
而是离开了驿馆。
回到了客栈之中,便看到了几人正在等着自己。
昨日项羽和顿一一出来,就找不到赵元了。
后来发现秦军的踪迹,不得已才离开。
“少主,你没事吧?”顿一面无表情地担心道。
项羽亦是皱了皱:“你去哪里了?昨日怎么不见你的踪迹?”
赵元说道:“让你们担忧了,我无事,只是昨晚发生了点意外,不过有我阿父在,没有出什么事情。“
听他这么说,几人又见他是平安回来的,也就都放下了心思。
若真的被发现强闯驿馆,赵元会在第二日完好无损地回来?
“这次的刺杀你还是不要去了。”项羽挺听完了赵元的解释后说道。
赵元摇了摇头:“昨晚只是意外,该去还是要去的。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
他明白项羽所担心的是什么,但是他如果不去的话,到时候怎么证明是赵元刺杀成功秦始皇?
“你去,只会拖累我们。”项羽实话实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他以为,赵元有些任性了。
第133章 该行动了
过了几日风平浪静的日子。
刘季来到了客栈,并且还带了一个男子。
赵元看了眼,心中有所猜测,沛县里和刘季有所交集的男人,他几乎都见了个遍,除了一人。
夏侯婴。
“刘叔,你来了。”见到刘季与他身边的男子,赵元热情地走了上去。
“这是?”
刘季介绍道:“这是夏侯,与某私交甚笃,先前担任沛县厩司御。“
赵元挑眉,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对着夏侯婴笑道:“原来是刘叔的好友啊,真是失礼了。不如吾做东,一块儿去喝酒?”
夏侯婴乃是被刘季喊来了,他原本实在沛府的马房里掌管养马驾车。
刘季和他说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当知道是要刺杀君上的时候他险些被吓尿了,虽然没有去告发的心思,但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行动的。
可后来,当知道的这次的刺杀后面有人兜底,刘季又许了许多的好处之后,夏侯婴动心了。
并且,刘季还拿出了一些实在的东西。
秦朝的小吏,虽然不会如同普通的黔首的一般生活困难,但也不会好过,勉强温饱罢了。
“哈哈哈,既然元儿这么说了,夏侯还等着作甚呢?”刘季说道。
他在沛县结交了这么多的人,对他们的能力还是知道几分的。
所以这才将夏侯婴给喊了过来。
曹氏正好冰了酒,见到三人走过来,笑着介绍道:“这是小郎君冰的酒,这样的口感更甚,尤其是适合热天。”
说着,曹氏扭动着婀娜的身姿,将酒倒上。
顿一和李由与项家人正在商量着后两日的行动。
赵元并没有掺和进去,大方向已经定死了,那些小的计划因为当日的情况不同,自始至终都还是会变的。
夏侯婴说道:“某不曾想到,小郎君竟然有此心思,如今的陛下统一六国,即便是六国之人对他怀恨在心,亦是不敢有所动作,小郎君此举,难道不怕为他人做了嫁衣?”
赵元听罢,只是笑了笑,等到夏侯婴皱起了眉头,才笑着说道:“夏侯公说的不错,此举的确是冒险了一些。可若是吾不去做,怎又知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如何的不堪一击?连尝试都不去尝试,就任人搓圆捏扁,那不是吾的作风。”
“沛县,乃是昔日的齐楚旧地,就算如今成为了秦国的版图,老秦人会一视同仁吗?于上官,看不起,于那些老秦人,横眉冷对。”
“某其实觉得,他们都是懦夫罢了。昔日荆轲刺秦,虽说被秦舞阳连累了,但也是一个好的刺客,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可如今的六国之人,口口声声说着与秦人不死不休,却在做些跳梁小丑的事情。若非吾乃是赵国之人,吾恨不得将如今苟延残喘的赵王后人骂上一遍!”
一番话下来,夏侯婴沉默了。
真正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是被秦朝人灭国了!
可是,那些真正怀恨在心的,是贵族人!
他们的权利,没有了。
他们由先前的高高在上,变得要低眉垂眼!
天差地别,任谁也不甘心。
夏侯婴动了动嘴唇,他觉得赵元说的还挺对,可是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
赵元接着说道:“国仇家恨,焉能不报?若是如此,那枉为人子。帝国法律严苛,什么徭役,兵役,官官相护,层层剥削,向我们这些小民,还能安然活着吗?”
刘季听着赵元的话,动了动嘴唇,有些热血。
可到底还是智商在线,从来只有他能忽悠人,没有人可以忽悠他的。
今生的唯一败绩,还是在赵元的身上。
所以,他有戒备心了。
赵元对着刘季使了个眼色:“刘叔,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夏侯婴想到自己的上官,想到被征召的民夫,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错,若非我们是昔日的六国之人,我们也不会有如此之重的徭役,兵役!小郎君,这件事情,算某一份!某虽不会什么见地,但是御马之术,也算是有些心得,可否需要?”
刘季抽了抽嘴唇:“元儿,既然如此,夏侯也算是自己人了。”
赵元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说着,赵元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玉佩:“晚辈给长辈礼,乃是自然,夏侯叔叔莫要推拒。”
刘季眼神微微一闪,显然这是赵元的把戏了。
夏侯婴有些受宠若惊,这礼物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但是现在推辞也不好。
只能是收了下来。
收了下来,那就是自家人。
赵元对于自家人还是很大方的,拎起桌上的酒给两人倒上:“今天高兴,多喝点儿。”
夏侯婴的作用或许不会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但是根据他的记忆,刘邦在打天下的时候,夏侯婴也参与了不少,显然是一个有军事才能的人。
并且当初还想法子让刘邦赦免了季布的罪,说出:“今上始得天下,独以己之私怨求一人,何示天下之不广也!且以季布之贤而汉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即南走越耳”一番话的能,也不是等闲之辈。
赵元满意地勾起唇角,俊俏的脸上有着春风拂面的笑意。
“今日初见夏侯叔叔,当真是一见如故啊。”赵元感叹着说道。
以往的刘季是个健谈的人,但是今日的谈话之中,他却参与地很少,并且每次说话都是再给赵元捧场。
夏侯婴,已经成为了自己人。
送走了两人,李由走到了赵元的身后,问道:“此人不过是一个养马匠而已,少主花费这么多心思可值得?”
赵元神秘莫测地眨了眨眼:“御马术好啊,日后若是逃难之时,有个优秀的马夫,逃跑起来也能比他人快上几分。”
李由想了想,所以少主这是觉得不能输在每个细节上?
“少主所言有理,吾等不及也。”李由说道,“项家人已经准备好了,等到的庄主传来命令,便可行动。”
驿馆之中。
嬴政动了动批改奏折有些累着了的手腕,问道:“禁卫的部署可否准备好了?”
蒙毅颔首说道:“已经按照陛下的命令准备好了,前几日的演练也如同陛下所说,时辰不差。”
一边说,蒙毅一边在给陛下和赵元担忧,若是他日公子元知道了陛下的真正身份,并且还知道陛下借着他的身份做了这些事情,父子亲情焉能还在?
嬴政这才点了点头:“给元儿他们传令吧,明日就可以行动了。”
第134章 行动
翌日,天还没有亮的时候。
赵元就收到了他爹寄过来的信件。
可以行动了!
于是,几人决定在晚上的时候行动。
也可以说是在第二日的两三点的时候行动。
因为早上两三点,是人体最疲累的时候。
“记住了,咱们进去的时候是从偏门进去,到时候吾父会在那里放下一个暗子,祝我们一臂之力。等到行动过后,无论成功是否,一个时辰后,必须得在城外汇合!”赵元嘱咐道,说完,抬头看了眼项羽。
他最担心的,恰恰就是倔强之人。
项伯点了点头,觉得赵元的话没有什么漏洞:“赵小郎君放心,我们少主也不是一个顽固之人,不会因小失大。”
项羽在项庄的暗示下,点了点头:“行了行了,某知道。”
赵元接着说道:“撤出来的时候,咱们需要兵分三路,切勿恋战。”
刘季皱了皱眉:“若是你们没有退出来,那么某和夏侯在马车上的该如何?”
总不能一直等在那边吧。
赵元说道:“一个半时辰,若是一个半时辰我们还没有出来,或者没有全部出来,刘叔和夏侯叔叔就先带着人离开。”
大方向的计划已经完成,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刺杀行动。
等到嬴政离开的时候,还有第二次。
是夜。
微冷的风吹入了皮肤之中,让人觉得有些哆嗦。
驿馆一个不足以起眼的地方,忽然站了一个人影。
人影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贼一般,将墙底的一些石头给刨掉了,而后露出一个可以让成年人进来的洞穴。
赵元看着这个狗洞,莫名有了深思。
所以,他爹是想要这样做吗?
旁边的项羽横眉冷对,忍着没有冷哼,而后朝着墙头一跃,就这么上去了。
赵元摇了摇头,身为顿一的徒弟,爬墙之术还是学有所成。
狗洞,不钻也罢!
几人快速地在墙头一跃而下。
黑暗中的人影看到几人的身影,小声地说道:“几位,小心点。你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衣裳被风吹过的声音,以及跳下来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的确是有些显得大声了。
赵元暗想,这刺杀的确是个技术活。
现在想来,钻狗洞是个安全的法子。
就是有些丢脸。
项羽低声怒喝:“领路!”
顿时,那人不敢说话,唯唯诺诺地将几人领到了一处地方,轻声说道:“太庙令大人吩咐小人将几位带到这里便好,小人先走了。”
说完,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般地跑开了。
几人的身影在的黑暗之中一闪而逝。
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人跑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地,而后松了口气。
此人乃是皇帝陛下身边的宦官,昔日因为赵高的光芒太甚,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可没想到后来赵高被发配到了外面,因为知道当初陛下挑选找赵高的原因,所以小宦官也算是有样学样,将帝国的律法背的滚瓜烂熟,还可以学以致用,总算是得到了陛下的青睐。
只不过,今日陛下的吩咐让他的有些心思动了动。
上次梁将军带回来一个容貌精致的小郎君,如今陛下又吩咐他将这位小郎君引入驿馆之中,此种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他区区一个小宦官,想要把握也把握不了。
暂时不清楚是什么前因后果的时候,还是先好好将陛下吩咐下来的事情做好吧。
赵元等人,途中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守卫,顺利来到了嬴政住宿的地方。
项羽的目光之中,仿佛蕴含着能量巨大的火焰,若是玄幻世界,赵元甚至觉得项羽的眼中可以喷出火来。
“冷静!”赵元提醒道。
项羽甩掉了赵元的手,大步上前。
几人来到了屋子里面。
屋子很大,里面有床榻也有桌案,应有尽有。
但是却没有服侍的小宦官。
几人到时在屋顶上看到门外有着守卫的人,距离屋子里还有一段距离。
或许是因为嬴政这一生杀害了太多的人,疑心病重,所以在休息的时候不让别的人待在屋子里。
月光照耀进来,依稀可以分辨出床上面有个人影。
赵元舔了舔唇。
日夜所思的人就在床上,别说是项羽,他自己都要激动起来。
这可是他的偶像啊!
先前听到项羽对于嬴政的一些痛骂,他其实是强颜欢笑的。
就像是后世某些历史人物的粉丝,被告知你的蒸煮要被拍剧了,那粉丝绝对是跳起来,然后怒打那些敢侮辱偶像的人的狗头!
赵元很想见识一下秦始皇的长相。
然而,就在此刻。
变故陡生!
项羽拔出自己的那把足以一剑斩杀十头猪的青铜剑,朝着床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速度,就是赵元见到萝莉拍马上去也是不及的。
顿一亦是眼神一冷,冲了上去。
呼吸之间,甚至连一盏茶的时间也没有到,项羽转瞬就来到了嬴政的窗前。
看着侧躺面对的自己的嬴政,项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青铜剑。
或许的,六国这么多年的耻辱,就要终结在自己的手上了!
不,不是或许,是一定。
说时迟那时快,项羽一剑砍了上去。
然而,就在那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对抗性力量!
“砰!”
项羽整个人都向后退了两步。
好大的力量!
黑暗之中,一个人忽然出现。
顿一没有出手,因为嬴政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这个人的出现,项羽脊背发凉,忽然感受到了威胁。
“没想到,戒备森严的驿馆之中,竟然也会有贼子!”嬴政浑厚的声音传出,怒气冲冲。
项羽冷笑一声:“嬴政,你作恶多端,屠戮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还睡得着吗?”
一边说,一边已经和那个暗卫转瞬之间就过了几十招。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说来也怪,这里的声音这么大,外面却不见有人闯进来。
项伯和项庄二人加入战场。
项羽皱了皱眉,此人实在是太过于难缠,虽说他隐隐约约占了上风,但是根本挣脱不出去。
“顿一,动手!”项羽目光冷厉,厉声喝道。
第135章 受伤
顿一举起自己新买的刀,向着嬴政……身边的守卫劈砍过去。
他终究是没有那个勇气。
忽然,顿一躲避守卫的时候侧头,发现了赵元的身影!
赵元是相信自己的功夫没有那么厉害,可是他发现了他爹的手势。
上,还是不上?
这是个问题。
装作嬴政的是一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死囚,刚从黑冰台的诏狱之中提出来的。
这对于死囚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可以快乐的死去了。
而不是天天受折磨。
几乎就在一瞬间,赵元出手了。
剑芒如同最凛冽的寒光,朝着帷帐身后的高大的人影刺去!
他做好了准备,甚至脑海里已经开始想着待会儿被打飞出去怎么样的落地动作比较帅气!
项羽等人的招式也都慢了下来。
“噗嗤”
剑入肉的声音,虽小,但是拉回了赵元的思绪。
他,他成功了!!!
死囚微微一笑,终于他死了。
而后没有了声息,但是尸体还是立着的。因为夜色漆黑,再加上帷帐的掩护,所以压根没有人看到这个死囚已经闭上了眼睛。
赵元的手有些颤抖,他他他,竟然真的刺杀成功了。
忽然,嬴政的手抓住了那把沾着他的鲜血的青铜剑,就这么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血,当即溅了赵元一脸!
“还愣着做什么!”嬴政喘着粗气怒喝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还和项羽纠缠的黑衣人影同鬼魅一般到了嬴政的面前,将赵元的剑一把打飞!
赵元的背后这下才渗出了冷意。
“风紧扯呼!”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赵元刺入的一剑是在关键的部位,不死也会重伤,可嬴政竟然硬生生地将这把剑从身体里给拔了出来,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一回,就连项羽也没有恋战的心思。
几人狂奔而逃!
等到没了人之后,嬴政才将死囚的身体放开,任他砸在了地板上。
意味深长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追!”
暗夜之中,一个个人影快速地浮现了出来。
刚才明明清冷无比的地方,现如今已经如同铁桶一般。
赵元颤抖着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应该是黑冰台的人,只属于嬴政。”项羽低沉地说道。
嬴政建立了六国之后,又在其下秘密建立了这支队伍。
说是秘密,也不尽然,大伙都知道这些人干的是什么勾当。
一条凶狠无比的藏獒,只听嬴政一个主人的话!
而他们,现在已经被这条狗给盯上了!
“小羽,小庄,你们先离开!”项伯说道。
项羽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驿馆之中也有百十人,光靠我们几人的力量恐怕难以离开。”
赵元知道项羽的意思:“这不成。”
他爹可不能现在暴露出来。
背叛者永远比敌人可恨多了。
“杀!”一道凛冽无比的声音从众人的口中齐齐脱出,令他们心神巨震!
项羽和项伯几人俱没想到原来嬴政手下的人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以一当十,还如此地有纪律,那他们光复楚国还有希望吗?
赵元眨了眨眼,总感觉有些眼熟的,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顿一站在赵元的面前,语气深沉地说道:“少主,我掩护你,你先逃!”
他是黑冰台的首领,自然也清楚这些手下的招式,所以掩护赵元出去不成问题。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陛下的决心已定。
赵元他们不过是五人,如同五头小绵羊一样被大灰狼们围了起来。
还不够他们分食的。
赵元从袖口之中摸出了准备好的药粉,说道:“顿一,待会儿你们靠近这几人,往他们脸上一抹便可。”
项羽冷哼一声,不以为意:“下流手段!”
他堂堂正正地打,即便是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项伯捅了捅项羽的胳膊肘,对着赵元笑道:“羽儿就是的脾气直了点。”
赵元摆了摆手:“我准备的东西也不多,现在没有风,所以可以起到作用,更多的还要仰仗羽兄的厉害。”
项羽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对于笑脸夸人,他也是个有礼貌的人。
“不过,我准备的不多,所以怎么用还是看你们的了。”赵元赶紧将东西分完,因为他们现在在逃跑途中可以说几句话,然而黑冰台的暗卫离着他们越来越近,已经跑不了了。
顿一时刻注意着赵元的安全,若是有人威胁到了,他立刻上前去抵挡。
然而,顿一就算身手再怎么厉害,也无法从几十个人手中挣脱出来。
赵元跑的有些气喘,一道暗芒从脸边划过,带着点腥味。
他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
杀他的人是刚才那个守着嬴政的暗卫。
赵元刚想喘息,那人却是飞速上前,招招致命,根本没有留给自己的思考对策的时间。
只剩下本能地格挡!
顿一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惊肉跳:“住手!”
那人没有停手,只是冷漠地说道:“刺杀陛下之贼子,格杀勿论!”
顿一的心沉了下去,看到那人脸上的隐隐约约地刀疤,顿时明白了一切。
现如今,他们是反秦的贼子!
可是,这一切不是假的吗?
公子元明明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还是和陛下有过患难夫人生的!
这几个月,待在公子元身边的陛下也是笑容多了很多,可怎么会变成这般的地步?
顿一觉得,他似乎是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赵元不知怎的,第一次觉得自己眼神那么好,看到了对准了顿一的弩箭!
“顿一,小心!”赵元的厉声喊道,傻不傻,现在什么时候还在的发呆!
虽然顿一没有停下凌厉的身手,但是赵元就是觉得这人在想别的。
刀疤脸冷笑:“顾好你自己吧。”
赵元咬了咬牙,这么远的距离顿一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嗤嗤嗤”
赵元只能是以伤换了个暂时脱离刀疤脸的机会,不顾一切地跑到了顿一的身边。
就在这时候,弩箭发射!
此人身手太高,若是继续下去,黑冰台损失也会极大。
所以,他们只能动用弩箭!
暗中出手。
秦朝本就用弓弩扬名天下,在夺天下的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
赵元的瞳孔之中,映入着越来越近的箭镞!
顿时,他面色惨然,他后悔了!
“噗嗤!”
顿转头,这才发现了给自己挡箭镞的赵元。
“少主!”
赵元忍住下腹的剧痛,心中却是在疑惑,怎么会用弩箭呢,这tm是攻城利器啊!
对待几个刺客不是大材小用吗?
他还以为是弓箭,弓箭只要不射到心脏以及周边,那就死不了。
可弩,他真的是毫无把握!
“噢,嘶——”这酸爽。
“咱们,赶紧出去!”赵元说一个字吸一口冷气,实在是剧痛无比!
第136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远的驿馆高台上,嬴政和蒙毅将一切尽收眼底。
蒙毅不明白,为何陛下要讲黑冰台的副统领派出去。
要知道,就算是没有副统领,这么多的暗卫也够让公子元等人喝一壶了。
更别说动用了弓弩!
这简直是要置公子元于死地啊!
就连当初的荆轲,都没有受到这个待遇。
看到赵元给顿弱当了箭镞,嬴政的脸阴沉沉的:“愚蠢!”
“陛下,可否要让人住手,公子元中箭,若是时间来不及恐怕……”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蒙毅也相信陛下是的清楚的。
嬴政目光之中带着冷意,语气冷漠地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便让他涨涨教训。”
另一边,赵元的确是得到了好哒的一个教训。
还好刚才挡了一下导致箭矢方向偏了,直接插入到了他的肚腹中,而不是的心脏等致命之处。
但是血液的流失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赵元现在的头脑无比得清楚,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输血这种操作,只能是止血后食补,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浑身发冷,赵元肉眼可见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顿一抱着赵元,双目愤怒地通红,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
他为秦王行间谍之事,初见秦王,他敢说秦王“无名无实”,还提出要求不行参拜之礼,后为陛下游说各国,在各国之间实行反间计,除掉了李牧,也让齐王建入秦,燕、赵、魏、韩四国都归附于秦国,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但无论是哪一刻,也不曾如同此刻一般心慌神乱!
他也曾为陛下对他的知遇之恩而感到幸运和感激,可再看今日公子元为他挡箭……
赵元打断了顿一的思绪,说道:“顿一,你还有办法出去吗?”
此刻,五人围成一圈。
项羽皱了皱眉:“现在只能硬闯,赵元的伤势不能耽搁,我和季叔父两人给你们开道,小庄和你们一块儿出去!”
对于赵元为一个下属挡箭,项羽承认他看到的时候也是心神巨震。
这样的人一定是重情重义的!
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说。
赵元皱了皱眉,说道:“既然项兄主意已定,那么便如此吧。”
项羽点了点头,大刀阔斧地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项羽和项伯在前面,赵元和顿一在中间,而项庄则是在最后面。
新一轮的厮杀又开始了!
血腥味,充满了赵元的鼻子。
甚至还有人的血液的溅到了他的脸上。
但他现在已经昏昏沉沉,甚至于自己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看来,穿越者果然搞不定位面之子啊!
古有刘秀和王莽,现有我赵元和嬴政!
瞬间,赵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箭矢处的血还在汩汩流出,脸色也是愈加苍白。
“这位小郎君,你来扶着少主!”顿一急了,朝着项庄说道。
项庄接过赵元,项伯退到了后面。
前面,则是项羽和顿一。
顿一了解这些黑冰台人的弱点,这一回他也没有再留手!
这些人都是姚贾的培养的,而姚贾这个黑冰台副统领和他这个统领也是有着嫌隙的。
假戏真做!
顿一很清楚这些人的想法。
黑夜之中,死神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这些人。
蒙毅心肝颤抖,黑冰台的人被公子元的人给干掉了不少,他日,难道陛下不打算将这柄利刃交予公子元手中吗?
难道,长公子依旧是陛下属意之人?
“朕算是看到了项羽的万夫不当之勇,可惜了,将他们放出去吧。”嬴政说道,语气依旧是冷漠没有起伏,“另,传陛下被刺重伤,乃是赵国后人,命人通缉,如有窝藏者,同罪处置。”
“诺。”
赵元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子的馊味。
他没死?
太感动了!
“少主,你醒了!”顿一惊喜地说道,这些日子他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总算是看到赵元醒来了!
赵元动了动嘴皮子。
顿一立刻拿来了一碗水,给赵元喝。
喝了两口水,赵元总算是可以说出几个字:“你,你离我,远点,臭!”
顿一来不及尴尬,张良等人就进来了。
“少主,现在感觉如何?”张良问道。
赵元摇了摇头:“好些了。”
看到几人依旧是全手全脚没有部位失去的,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里是?”赵元这才有兴趣打量了下周围,这个房间看上去就很大气,先让拥有这座屋子的主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常听子房提起小郎君,如今一看,名不虚传。”颜及走了过来,“小郎君的伤势还未好完全,不宜走动,也不宜花费太多的心神。”
赵元感激道:“多谢这位郎君的搭救——不知怎么称呼?”
他们刺杀了嬴政,还逃了出来,想必宫中的震怒,颜及却在此刻收留了他们这帮人。
简直是张良的好朋友啊!
不是刎颈之交,他赵元还真的就不信了!
“颜及。”
颜及?
没听过。
张良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师兄乃是昔日孔子的弟子颜渊的后人,乃是正道的儒门中人。”
“不过是过去之事了。”颜及并没有放在心中。
赵元说道:“失敬,原来是圣人门下的后人。”
几人聊了一会儿后,赵元又开始昏昏欲睡。
走到门外,项羽可惜地说道:“没想到暴君竟然如此运气,那一剑只是重伤,却未传来死亡的消息。倒是我们,如今有些被动了。”
城门内外,俱都贴着赵元等人的通缉令!
若是他们一出城门,肯定会被认出来。
正在这时,刘季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元儿怎么样了?”
“无事。”项羽和这人待了几日便知此人性格油滑,心有不喜,“如今外道危险,你还出去,不要拖累了我们!”
刘季不会和这样的小孩子计较,只是说道:“我老刘办事你们放心吧,刚才去了外面一趟,元儿的脑袋已经有一千秦半两了,看日后,还等再加不少。”
张良说道:“如今嬴政大肆追捕我们,却未发动黑冰台私下搜捕,只能说明黑冰台损失极为严重,而这悬赏令,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第137章 天下人,两脚羊
黑冰台乃是嬴政手中最利,最忠诚的一把剑。
然而如今,大肆通缉赵元的却不是他们。
要么,黑冰台真的损失严重,就连情报工作都无法完成;要么,嬴政的根本目的不在赵元的身上!
可,不在赵元身上,真正的目标究竟是谁呢?
这一次,就连张良也猜不透嬴政的心思。
“当务之急,待少主伤好之后,吾等离开沛县。”张良说道,“刘兄乃是沛县的亭长,对于这里的人和路应该是相当熟稔的,所以离开的路线便交给刘兄了。”
刘季点了点头,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断没有下船的道理和机会了:“这是自然,沛县的一草一物某都清楚地很,所以这件事情交给某,再合适不过。”
他身为沛县的亭长,又和许多豪杰交好,所以对沛县的情况了如指掌。
张良目光微动,颔首道:“少主如今只有刘兄一个信得过的长辈的。”
刘季拍了拍胸脯,允诺道:“张先生放心,某与樊哙定能办好此事。”
一旁的樊哙点了点头:“刘兄说的不错。”
项羽看了眼在一边的项伯,说道:“难道我们之后的计划就不动了?”
他们可还准备了一次刺杀。
“现如今嬴政重伤,我们已经被通缉,不能等太长的时间。”张良分析了一遍情况,事实证明,他们在沛县不宜久留。
项羽对于没有杀死嬴政,还是心有不甘。
可是现在正如张良所说,再待下去,即便是没有黑冰台出手,他们也难保全身而退。
赵元闭着眼躺在床上,脑海中传来久违得“叮”的一声。
“系统,你诈尸了?”赵元问道。
“宿主能量太少,之前进入到了休眠的状态。”
“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赵元觉得无语,现在觉得能量不够了,当初说好的种田向可是你自己制定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能更改,现在新增加了惩罚的选项,每天没有足够的几分,可以选择被惩罚。”
赵元讶异:“还有想要被惩罚的?”
这不是搞笑吗?
还有傻子想要惩罚的?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叮”地一声选择了下限。
赵元无趣地耸了耸肩膀,说实话他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因为系统出品的土地真的是养人,所以他的体魄也好了很多,或许比不上项羽那种自小锻炼的,可也比一般的人好很多。
“没想到,竟然可以活下来。”赵元想起自己血液似乎流光,浑身发冷无力地得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惶恐。
所以说,割腕自杀得有多大的勇气!
他现在非常惜命。
或许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加之又发现自己得到系统了,他是想过通过某种激烈的手段试试看能不能回去。
然而体验过了,赵元觉得自己还是苟着吧。
活着就是希望。
不然实在是太痛~苦~
几日的时间匆忙而逝。
沛县的驿馆之中,御医鱼贯而入,甚至是民间的赤脚大夫都进去了,却没有一个出来的!
甚至还隐隐有谣言,说什么嬴政大限将至之类的话,六国复辟有望。
赵元翻了个白眼,都不想去理这些人。
他们该走了。
“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不再多待些日子?”颜及走了过来,脸上春风拂面,眼眸温润如玉,然而赵元却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深不可测,这十几日,他从未看透过这人的想法。
赵元摇了摇头:“不了,若是再待下去,万一连累了庄子里的人那我便是百死莫赎了。”
“赵兄真会玩笑,庄子里也只有吾一人罢了,能为抗秦出一份力,何乐而不为?”颜及说着,目光含笑。
赵元没有附和他的话,只是笑道:“如今颜兄也算是达成了目的,怎还不回?沛县风起云涌,一个不小心,不知会造成何种后果。”
张良走了进来,说道:“师兄打算和我们一块儿走?”
赵元讶异,没想到颜及会有这种想法。
颜及颔首,对着张良笑意更甚:“不错,听闻赵兄你们要去河套,吾自幼在小圣贤庄长大,听从师命从未出过门,对着天下好奇极了,正好可以去看看。”
原来是打算旅游啊。
“师兄真会说笑,昔日一起拜荀子为师,也曾云游过,何来的谨遵师门之令?”张良开口反驳道。
赵元整理好包裹,抬头看了眼似乎是在争执的两人:“吾等还是不拖累颜兄了。”
颜及继续劝告:“赵兄为天下计,天下者,乃为儒家,墨家,纵横家等诸子百家,某虽不才,但也见多识广,未必不能助赵兄一臂之力。”
赵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颜及这话又不是真心地,他也不是傻子。
“天下的主人,乃是黔首,而不是这些诸子百家,若当真是这些诸子百家,私以为农家倒是不错。种田,务农,让世人吃饱。”赵元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
现在这个世道,吃都吃不饱,还是农家更好。
“农家?”颜及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若真是农家为首,即便是有了再多的粮食也不能守住,到时,天下人,就成为了两脚羊。”
颜及云游过,也知道除了秦人,还有别的异族。
“赵兄可知,这天下何其之大,若是帝国当真如此,引来了他族的窥伺,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
张良说道:“少主之意是为让天下黔首吃饱,若是吃饱了便能战斗,秦人骁勇善战,一因军功,得到军功也只是为前者罢了。”
颜及看着赵元。
赵元说道:“张先生说的不错,颜兄以为如何?”
颜及点了点头,对着赵元眨了眨眼:“师弟说的很有道理。既如此,那赵先生更要带着我了,河套有匈奴亦有月氏,吾身手不错,而且还有仆役百人,且这百人都各有各的技巧,赵兄真的不想要吗?”
“有何技巧?”若是真的有的话,那各个都是人才?
颜及说道:“识字,巧匠如何?”
第138章 何故为难
识字的巧匠这世道可不多。
赵元一脸的怀疑:“颜君所说的巧匠应该是另有身份吧,我这边可不兴墨家的人。”
颜及摇了摇头:“能力出众者,不止墨家中人。”
“师兄的意思是指公输?”张良说道。
颜及无奈点头,师弟就不能给他保持一些神秘吗?
“不错。”
公输家族,赵元也有所耳闻。
别的不说,就说鲁班,也称为公输班。
造伞的事情谁不知晓?
张良却是觉得此事不妥,公输和墨家为世仇,昔日楚王找到了公输班打造攻陷宋城的兵器,然后后来墨子则是用能力证明了公输不敌墨家的事实,至此,二者之间有了仇怨。
若是少主真的答应公输家过来的话,那么待在庄子里的墨家巨子,到时候二者该如何相处?
还有,儒家和墨家的关系不错,师兄身边怎么会有公输家的人?
“少主,良以为不妥。”张良拱手说道,面上诚恳。
赵元问道:“这是为何?公输家虽然略输墨家一筹,但也是顶尖的。”
张良缓缓说道:“昔日公输家和墨家有了仇怨,现如今他们已经深陷仇怨之中,所造的器械皆用来克制墨家,如此意气用事,良以为不妥。”
“更何况,儒家与墨家中人,私交甚好,为何师兄的身边却有着公输家的人,这一切都是瞒着小圣贤庄的人么?”
颜及淡淡一笑,目光似乎想要在张良的脸上寻找到什么。
无他,张良实在是太诚实了,难不成是因为这位少主太过于年少的原因,所以话要说的那么直白?
赵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颜及:“张先生说的也不错,若是他日我觉得墨家也不错,欲要招揽,届时这二者相斗,我一个少年也未必能桎梏地住。”
“还是说,颜先生有什么办法?”
颜及瞳孔微缩,长长得吁出一口气,才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乃是帝王心术,小郎君不觉得如此才能彻底掌控住两家吗?”
赵元嘲讽地笑了笑:“墨家真正发号施令的是墨家的巨子,公输家自然也有大家长,就连小圣贤庄亦是如此,吾区区一个乳臭小儿,颜先生还是别再埋汰我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颜先生若是想要一起,自然也可以,只不过我们一群人武功不好,到时候恐怕护不了你。”
赵元拎起包裹,便走了出去。
刘季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准备好了一条安全的路线。
只要没有发生意外。
张良叹息地摇了摇头:“师兄何故为难少主,少主还是少年心性罢了。”
颜及不气反笑:“我为难?你可看仔细了,是他在试探我,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你放心,公输家的那人,师叔等都是清楚点,小圣贤庄内虽然也有墨家的人,但如今的天下波诡云谲,他们倒也井水不犯河水。”
张良转身离开:“小圣贤庄于张良而言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的张良,已经变了。”
颜及站在屋子里,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啊,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刘季急匆匆地跑进房间来,看到颜及一个人站着,目光诧异:“颜先生不是要和我们一块儿走吗?咱们?赶紧走,现在秦军搜查可严了。”
说完,拿起床上的包裹便离开了。
几人漫步在阡陌小巷之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庄稼人正在务农。
颜及看着面目全非得几人说道:“真没想到几位郎君还有这么厉害的易容之术,及真的是见识到了。”
拿点东西在脸上涂抹几下,再在鞋子里垫点东西,衣服里塞些布料,这已经不是换个头的事情,这是把整个人都换了吧!
赵元谦虚地摆摆手:“颜先生谬赞了,只是一些小手段而已。”
几人没有从城门出去,而是想了个办法去了另外的地方,装作贵人的小厮出去采买东西,这才勉强离开了沛县。
与此同时,沛县之中。
嬴政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几人的行踪,不由地微微一笑。
“还是太过于稚嫩了一些。”嬴政点评道。
一旁的蒙毅说道:“公子元还是心急了一些。不过也是心里有所凭仗才会如此,臣以为,公子元的做法若是的换成他人,根本不会想到这是同一个人。”
刘季认识沛县之中的一些贵人,寻了个平常的借口将他们小厮的一些验传给借来,然后再假扮小厮出去。
他们脸变了,身形也变了。
那些画下来的通缉令于他们而言有何干系?
“还有哪两具赵人的尸体,宣告天下。”嬴政放下手中的纸张,又问道,“咸阳城的情况如何?”
“扶苏公子虽不及陛下,但也张弛有度,未见有乱。”蒙毅低头说道,双手奉上一叠纸张,“这是传来的消息。”
蒙家的女子嫁与长公子,便也算得上是长公子一边的,所以需要避嫌,不能夸。
咸阳城中。
当知道父皇被刺重伤,动手的还是的赵人的时候。
扶苏一下子懵逼了。
父皇玩的是真的啊!
还有元儿,这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陛下的伤势如何?”扶苏急匆匆地问道,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底下地人略微好奇地看了公子一眼,而后连忙说道:“陛下重病卧床,传来消息那日还不能言语,只是震怒,蒙上卿下令通缉贼子,只不过看样子还没有抓到。”
扶苏又问:“那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宦官将传来的消息仔仔细细地完整说了一遍,总觉得长公子问这些事情心有不轨啊。
这急忙的样子,未见几分悲伤。
莫非,真的是权欲熏着眼睛了?
“所以,陛下只是杀了两个赵人,而且没有人看到陛下的受刺的情形?”扶苏恍然大悟,看来是元儿又被骗了,松了口气说道,“此事莫要外传,以免引起人心惶惶,另外,私下有人谈论者,交由廷尉处置。”
宦官依言:“诺。”
第139章 玩弄人心
正说着,门外的宦官忽然说道:“公子,左相请见。”
扶苏心道,看来李斯也是知道这件事情了,便点了点头:“请丞相过来吧。”
李斯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扶苏面前行了礼数而后说道:“长公子可听闻陛下遇刺一事?”
扶苏挥了挥手,左右皆后退。
“这是自然。”扶苏承认道,“只不过没想到父皇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若是他日让元儿知道,后果难料。”
李斯叹了口气,看向了扶苏:“长公子此言有理,不过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如今陛下将消息传到咸阳,却未给公子明确的命令,不知是何意?”
扶苏愣了一瞬,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李相之意,扶苏不懂。”
“长公子,陛下之令,岂能不听?”李斯说道,长公子扶苏还是太过于看中兄弟感情,然而这帝王宝座,本就是踏着鲜血上去的,“更何况,陛下如今的盯着,公子难道要让陛下失望吗?”
扶苏笑的跟哭着的一样,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地神色:“李相,父皇从未有过准确的御令,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罢了!吾,不能如此。”
“长公子若是不听,陛下依旧会做。”李相猜都能猜到,陛下之后的做法,这实在是太明显了,看扶苏的模样,李斯又心有不忍,毕竟在一张桌子上吃过叫花鸡的,安慰道,“况且,公子元知晓下令通缉的,是远在咸阳的公子扶苏,而不是异父异母的长兄赵苏。”
扶苏沉默了。
这是两个身份,听上去似乎是有点刺激。
李斯继续加码:“若是长公子不做,陛下动手必将更加狠厉,而且还会对公子失望,孰轻孰重,还请长公子自己定夺,只是不能耽搁太多。”
河套玉泉县。
一座庄子内。
胡亥翘着二郎腿吃着牛肉干,好不惬意。
忽然觉得他老是说的也不全对,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像他爹每天睡觉的时间都还不够,批完奏折都没时间和美人联系感情了。
实在是太无趣了。
就连他们十几个兄弟,估计都是父皇见缝插针的时间,才有了他们。
“大人,来信了。”小厮急匆匆地将一封信件交到了赵高的手中,而后快步退开。
看了眼吃着正想的胡亥,赵高心底里又是怒其不争又是觉得这也是件好事,而后打开了信件。
陛下遇刺!
赵人所为!
“老师,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煞白?莫非是昨日没有休息好?”胡亥幽幽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吃牛肉干。
赵高正想说些什么,季止粱就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皱了皱眉说道:“小郎君,今日再不可无所事事,不然,某等到少主归来,便将这一切告知他。”
“偷牛,强买强卖,还去那种地方,彻夜不归。”季止粱正气凛然地看着胡亥说道,一双眼睛里如果能射出正义的光线,那么胡亥大概现在已经成为了灰烬。
王翦也走了进来,季止粱教训胡亥他权当没有看见,只是看着赵高问道:“可传来少主的消息了?”
并非是王翦的情报比赵高的慢,而是他不愿意动用。
反正赵高这厮,情报也十分快速。
赵高深知自己瞒不过王翦,现阶段也的确是不敢瞒着,将袖中的纸片拿了出来,颤抖着声音:“少主刺杀皇帝的事情,成功了。皇帝重伤,传来消息的时候还是重病卧床。”
王翦大骇,夺过纸片仔仔细细一看,心中悄然松了口气,狰狞着脸说道:“少主不愧是人杰啊,第一次刺杀就成功了!”
季止粱亦是点了点头:“可惜了,没有一剑让嬴政归天。”
几人面色微微一变,而后点了点头。
“对了,今日的几个月氏的商人对我们的制冰之术很感兴趣,只不过某觉得他们狼子野心,若是真将秘方交换出去,日后怕是得不偿失。但是如今我们过于单薄,少主他们也还未到,起了争执也讨不了好。”季止粱说道,毕竟这河套地区,月氏人还是老大。
他们是刚刚过来的新人,强龙还不能压地头蛇呢。
“对了,那两人呢?”
王翦说道:“老夫见他们乃是鬼谷子的弟子,想必皆有不凡,便让他们去月氏那里学学风土人情。”
“这秘方,卖还是守着,不如去封信给少主。”赵高说道。
王翦摇了摇头:“不妥,皇帝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咸阳,扶苏公子想必也不会无动于衷,少主他们躲藏必定会更加吃力,若是因为一封信的事情暴露出他们的行踪,后果不堪预料。更何况,就连一个秘方,我等也拿不定主意吗?”
面对王管家的质问,季止粱沉默了片刻,说道:“管家说得有理。”
与此同时,赵元等人正在逃跑的路上。
几人躲藏在一处山洞之中。
“少主,如今咸阳也下令追捕,这可怎么办?”刘季皱着眉头问道,自从咸阳下令通缉之后,他们的日子真的是一天比一天难,鬼知道对方怎么这么清楚他们的易容之术,在城门口放了盆清水让他们洗脸。
除非狠心将自己的脸弄的面目全非,才能混迹过去。
几人虽然顺利地从沛县离开了,但是后面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的验传糊弄过去,毕竟没有人会真正的愚蠢。
赵元瘫坐在地上,思考了一瞬,看向了颜及:“颜先生,此处离小圣贤庄还有多远?”
不如先去那边?
颜及说道:“小圣贤庄,若是以我们这几天的脚程,还需走半个多月。”
小圣贤庄是在昔日的齐鲁之地,这也是儒学开始的地方。
可惜,赵元他们现在走的路线和去小圣贤庄根本就是两个方向。
“项兄,不如去你们那里?”赵元眨了眨眼,看着项羽,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
项羽思虑片刻,点头:“也好,季叔父,这里离我们的地方也不是很远了,不如买几匹马离开?”
“也好,我在此地有几个认识的友人,这就去找找他们。”项伯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第140章 真令人伤心
赵元见此,失望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大家都已经是患难之交,项伯竟然还防备着我们。”
他猜测,项氏集团的大营尽管不在这里,但也应当会有一些得力干将在这里守着,要知道项羽可是楚国未来的希望,刺秦那么危险的事情,他们会不留后手?
项羽是年少轻狂,可是项梁呢?
难道年老也轻狂不留后手?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刺秦失败,项羽遇到了危险的关头,项梁的人肯定会出来拯救。
项伯脚步一滞,回过头来讪讪道:“大兄在此的确是安插了人手,并非是我等信不过小郎君不说,而是害怕知道的越多便会出事,吾那大兄,可并非是善人。”
赵元对此,不以为意,只是说道:“我相信项叔也是好人,起兵抗秦乃是天下有志之士的共同愿望。只要是抗秦,那么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这坚定的语气让项庄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项伯看在张良的份上,一直是把赵元当做晚辈看待,就像是看待项羽那样,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项羽则是在赵元为顿一挡了箭的时候,觉得赵元是个重情义之辈,自然也是对他刮目相看。
所以三人之中的,只有项庄还有着一丝一毫的戒备之心。
可是现在看来,赵元的年纪虽小,但是不缺少热血和谋略,项庄欣赏的,就是这样的人。
“叔父,那不如我们一块儿过去吧,大叔父令我来之前,已经嘱咐好了一切。”项庄说道。
项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元儿就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吧。”
赵元点了点头,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过来这个山洞。
山洞之内有条暗道,乃是直接通往附近项氏据点的!
“这暗道看起来刚挖不久。”赵元捏了点脚下的泥土,故意试探道。
项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赵兄是自己人,我也不会隐瞒什么,这暗栈还在修缮中,等到他日暗道一成,大军可以从这里行走,打的暴秦措手不及!”
“不错不错。”赵元夸赞着,左右看了看,心中有着自己的思量。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口号是怎么喊出来的,但是在历史上项羽率军打败秦军主力的巨鹿之战,在整个历史长河之中都是熠熠生辉的。
虽然总说项羽是五分钟的热度,但是巨鹿之战却足以说明他的才能。
日后项梁会在会稽郡起兵,赵元摸了摸下巴,若真如此的话,他需不要需要说服项家人去河套地区发展发展?
项家,应该有很多能用的兵丁吧。
“听闻项梁将军骁勇善战,我对他神往很久了,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见识到他的英姿?”赵元笑眯眯地说着,脸上尽是憧憬之色。
项羽见此,笑了笑,他对于赵元可谓是刮目相看:“等他日到了会稽郡,某定当将你引荐给大叔父,大叔父为人脾气虽然暴躁了一些,但对于像赵兄这样的人才,必定会扫榻相迎。”
看来,项梁并不在这里。
不过,项羽这话说得着实夸张了一些,就算是见到了,在项梁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扫榻相迎,着实过于夸张。
项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不过听到项羽这么说,足以看到大兄十分欣赏这位小郎君。
火把在漆黑的暗道里明明灭灭。
赵元深知,这是自己的机会,一个和项氏集团成为朋友的机会。
其余六国的大军,在最后的历史上没有名字。
或许是因为缺少了一个壮烈的领头人,或许是因为他们本身就不行。
但是项氏集团不一样,未来有以一当百的项羽,现在有项梁。
楚王熊心不足为惧,就是一个傀儡罢了。
乱世中,六国的血脉在赵元的眼中,只是一个可以便宜行事的借口罢了。
他拿着嬴子楚的玉佩,谁能说清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后裔,除非你来亲子鉴定啊。
所以,若是可以的话,赵元会想办法让项氏集团和他合作。
“项兄严重了,要是能见到项叔,我才是三生有幸。”赵元羞涩地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几人快速地从暗道通过。
尽管如此,他们没注意到后面也有影子跟着。
与此同时,沛县的一处的隐秘之地。
一中年男子恼羞成怒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挥了下去:“到底是谁,竟然在吾等之前对暴君下手!这个计划明明已经和赵国之人说过,为什么要破坏这个计划!”
“赵国人?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暴君心思诡谲,说不定是别人呢?”另外一个男子冷笑一声,目光冷淡,夹杂着淡淡地嘲讽,似乎是对对面之人暴怒行为的不屑。
他正是赵国之人。
“你此话何意?”粗犷男人怒瞪着,大有“你要不是不说清楚我就揍你一顿”的意思。
忽然,一道娇媚可人的声音响起,从布帘的后面慢慢地走出了一个带着锥帽,盖住了脸面,身子婀娜之人。
“你们若是如此,反目成仇,岂不是中了暴君的下怀?”女子声音温柔,如同一道清泉一般,让几个热血上头的勇士清醒了过来。
粗犷男子忍不住庆幸,看向女子的眼中一闪而逝的爱慕之色:”多谢姑娘提醒,吾等差点还真的中了暴君的道。”
“正是。”另外一个男子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并且说道,“暴君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还未死,咸阳之中,乃是长公子扶苏监国,公子扶苏性格懦弱,唯儒家是从,不知道几位有何想法?”
女子淡淡一笑,声音好听,透着凛冽地杀机:“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原本吾等是想假装为昌平君报仇,这才来刺杀暴君,就算不死也要让他们父子相残。”
“可是如今,嬴政重伤,不会出驿馆,那么吾等直接攻入咸阳,就算是最后的行动失败了,也可以说这是昌平君和扶苏私下的商量,吾等只不过是为昌平君的夙愿罢了。”
不管如何,都达到了离间嬴政和扶苏的目的!
第141章 其实,我真的是个好人
一行人在山洞之中穿梭了不少的时间,终于在黎明破晓之前走了出去。
赵元看着眼前的场景,暗道果然项家也不是简单的货色,要是历史上项梁后来没死,那么项羽和刘邦二者之间说不准真的是难分胜负。
可惜项羽没了唯一一个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大叔父,性格上便注定输了。
“项叔果真厉害,在帝国的内部竟然也能光明正大地安排上这么多人!”赵元说话之中含着钦佩,看着眼前的军队,头一次才发现历史上的楚军究竟算什么。
眼前楚国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目光冷静,身姿挺拔,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武器,步调整齐,可以算得上是精锐了。
“赵兄客气了。”项羽谦虚着,然而脸上隐隐有着骄傲的神色,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都是和秦人学的,昔日的秦人乃是虎狼之师,那么为何我们楚军就不行呢?”
项庄咳嗽了两声,大兄要是再说下去的话,老底都要和盘托出了。
“诸君请。”项庄朝着项羽使了个眼色,开口示意,“咱们好不容易出来,还是先歇息一会儿,若是待会儿还有什么不解的,某定当解惑。”
众人点了点头。
项伯等人给守门的出示了项家军特有的证明之后,几人这才走到了营帐之内。
赵元没有形象地坐在了一边,算是松了口气。
顿一微微挑眉,心中记下了刚才那人的脸以及这些军队的防卫地方。
将来,说不准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张良跪坐在一旁,身姿挺拔,看不出半分地狼狈,只是说道:“此事多谢了,若非你们,吾等还不知如何是好。”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谢来谢去的作甚。”刘季拿着布擦了擦脸,擦完就将它放到了脚边,红着脸说道,“刺杀皇帝这么大的事情都合作过了,现在这种小事何须多言啊。”
“是是是,刘亭长说的不错。”项伯点了点头,对此还是很赞同的。
刘季连连摆手:“某如今白身一个,可不是亭长了。”
通缉令上都有了他的相貌和名字,怎么还做的回去亭长呢?
张良颇为严肃地说道:“不错,日后吾等之间的称呼还是谨慎些好,若是出了岔子,或许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了。”
项伯等人点了点头:“张先生说的不错。”
说着,项羽一边让人拿来吃食,一边问道:“不知道赵兄打算日后去哪儿?”
楚军如今是在会稽郡一带,如果想要过去的话倒也可以。
但是赵元不这么想,若是穿成一个普通的百姓,那么他跟着项羽,后期在跳槽到刘邦那里,到了后期学习一下张良的做法,应该会有个好结局。
但是现在的身份比普通百姓强很多,有个地位非凡的卧底爹,身边还有张良这等谋士,顿一这种身手非凡的人,要是不自己创业都说不过去。
“过几日,打算去河套地区。”赵元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可以瞒着的。
迟早会遇上。
“河套?”项羽皱了皱眉,“那里并非是兵家的必争之地,虽说地势险要,然而与秦国之间的关联却是没有,更何况那里的月氏比匈奴还要凶悍,若是赵兄去了,恐有危难。”
项伯听闻,也是非常诧异。
这是个正经人都不会想到的地方吧!
虽然帝国声称将河套并入版图之内,但实际上在那里并未完全的收服。
赵元解释道:“正因为太乱,这才可以掩人耳目。”
“可那里,若是没有自保之力……”项伯的未尽之言充满了担忧,当然,他担心并不是赵元等人,而是张良,“小郎君年幼,做事难免不周到,张先生以为呢?”
张良淡淡地笑了笑:“良觉得如此甚好。”
且不说他现在已经算是赵元的谋臣,更何况赵元给的理由很周到。
虽然说是冒险了一些,但是其中利益很客观。
“张先生莫不是……”项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皱了皱眉没有说下去,只是说道,“也罢,张先生昔日救过老夫的性命,若是他日有用的到老夫的地方,尽可明说。”
项庄咳嗽了两声,对上项伯疑惑的目光,站了起来对着张良拱手一拜:“此前庄也曾听闻叔父一事,只是后来未曾见过张先生,不得感谢。如今患难与共,叔父说的不错,若是他日张先生有事,吾等必回竭力相救。”
听到这话,赵元到是好奇地看了眼项庄。
项庄如今的年级和项羽差不多,都是年轻小伙子,但是心思缜密,显然与项羽形成互补。
可惜了。
“那么良,先谢过了。”张良说道,唇边带笑,却极为敷衍,到是没有让人看出来。
项庄站直身子,说道:“庄在此地还有要是要办,营中捡漏,还望赵小郎君不要嫌弃。”
赵元点了点头:“自然是不会的。”
项庄转身要走,却又嘱咐了一句:“非是庄怀疑小郎君等人,但营中乃是要地,若非有急事,莫要乱走。这些都是大叔父的手下,军纪严明,若是乱走,恐有不测。”
说完,项庄便离开了。
他说在这里有事情也不是离开的借口,之前项梁派他过来一则是为了掩护好项羽等人,二则就是在军营中有些事情。
项羽虽然在练军方面有些天才,但始终还是没有到项梁心中的这个地步。
等到项庄离开后,项伯站起身:“诸君在此稍作歇息,老夫去安排。”
他们也不可能几人睡在一个营帐之内。
“劳烦项叔了。”赵元说道。
项羽也跟在项伯的身后离开了。
“这老小子,看不出来还防着我们。”刘季嘟嘟囔囔地说着,他岂会看不出来这个项伯就是对他们不放心,怕他们晚上睡在一块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赵元无所谓地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也理解。”
只不过么,军营之中的事情还是要了解一二的,赵元目光之中,充满了把握。
第142章 关系很硬
赵元看着训练有素地楚军,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张良,问道:“我记得张先生得到过兵书,应该对于兵道也有些研究吧。楚军的训练,先生觉得如何?”
“赵元,你这话就问错人了。”项羽从远处走来,阔步上前,这些时日,他已经和赵元等人熟悉的很了,“张先生的才能的确是天底下数一数二,但是兵道之事和这些可不一样。你若是真的好奇,还不如来问问我。”
说到底,如今的项羽的年纪,也如同后世的中二少年一般罢了。
天气愈来愈冷,赵元缩着手笑了笑,目光瞥过站在一旁但笑不语的张良,笑道:“项兄,这可非是我不愿问你,虽说举贤不避亲,可是哪有自家人说自家人缺点的。”
“兵者,诡道也。”项羽汗如雨下,他刚刚去训练了一圈,呼吸平稳,“战场上的事情如同风云一般变换。掌握大局的都是将军的事情,而士兵们只要不怕流血,身体健壮,听将官的命令,做到的令行禁止,这就是一个优秀的士兵。”
“项少主说的很对,良深以为然。”张良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底层人士其实是容忍度最高的一群人,他们只要能吃饱饭便不会朝廷心生怨恨,只要当地的县令不残害他们的性命,他们就是最忠诚的士兵,更别说的反了。
赵元看了看日头,捋起了袖子:“不错,是这样啊。承蒙项兄照顾多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恩的,不如这样,今天我来下厨,让项兄尝尝我的手艺。”
项羽吃惊极了,这年头,还有男人下厨的?而且赵元身边还有下属啊!
“这便罢了……”
赵元不吃他这套,指了指一个方向:“那就是营地专门用来下厨的地方吧,我先过去了,咱们就几个人吃饭,项兄无需客气。“
说完,赵元急匆匆地离开了。
项羽还想要追上去,毕竟这等事情让赵元来做,在别人的眼里岂不是成了轻贱之事?
张良却是拉住了项羽:“少主他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有恩报恩,随他去吧。”
“既然如此,那某就不说什么了。”项羽似乎是没有听出什么言语之外的意思来。
赵元一路小跑,到了营地的厨房内。
士兵们吃的和将军们吃的还是不一样。
所以,自然是分开了的。
“这厨房有点小,难以施展我的拳脚啊。”赵元自言自语地说道。
厨房中的人也都认出了赵元,知道这是自家少主的客人,纷纷打了个招呼,只是不知道这位小郎君想要做些什么。
“今日让你们休息休息,午膳我来做。”说着,赵元已经轻车熟路地夺过了一人手里的汤棍,“你们放心吧,你们家少主是知道的,他自是允许了。”
几人对视几眼,说到底还是不敢离开。
要是午膳出了点什么事情,被主人随便打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小郎君,您是贵人,这等粗活还是让吾等来做吧。”其中一个老婆子说道。
赵元笑眯眯地,语气虽是和善但也十分坚定:“让你们去休息了还不肯,那替我打下手吧。”
说罢,便指挥起人来了。
众人自然是不肯违抗,赵元是项羽的客人,若是哪里磕碰了或是不高兴了,后果更加严重。
所幸打下手的话,到还有可控的可能。
项羽原本担心赵元恐怕不能让这些厨子们服从,便打算过来吩咐几句。
可没想看到的竟然是一派其乐融融地景象。
“小郎君,没想到您做出来的汤汁味道鲜美,不知这是何物啊?”
“老朽这么多年都在行庖厨之事,如今一见小郎君……真的是立马让我去死都可以啊。”
赵元听着几人拍的马屁,抽了抽嘴唇:“虽然说这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可是你们可不能当真啊。”
他可没有PUA的兴趣。
“项兄,良就说,少主的厨艺不错,今日吾等便有口福了。”张良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项羽的身边,轻声说道,眼中看着厨房内和平的样子,意味深长。
能负责项家高层膳食的人,自然是深得项家信任的人。
可这样的人,能和赵元打成一片,甚至可以主动帮起赵元来,而且都是自愿的,这都说明了赵元的手段。
似乎是闻到了空气中鲜美地气息,项羽点了点头:“闻起来很不错,不知道尝起来如何?”
项羽晃了晃脑袋,刚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可后来被张良给打断了,真是奇了怪了。
赵元的目光往外看了看,朝着两人笑了笑,而后招手说道:“项兄,张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项羽,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发出声音。
项羽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赵元捧着一鼎汤食过来。
“这可是我精心调制的养身汤,可以延年益寿,味道也百年难得一尝,项兄可得尝仔细了。”赵元说道。
项羽连忙接过,方才心里的那一点情绪消失地无影无踪,笑道:“这是自然。”
仆役们连忙拿着午膳离开了,赵元洗了洗手,跟在了张良的身边。
项羽手中拿着汤汤水水,自然是加快了去营帐的脚步。
“少主此举,未雨绸缪?”张良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吹来便足以吹散,可偏偏在赵元耳边,是以,赵元听得很清楚。
“张先生是知己,方才多谢先生了。”赵元说道。
张良笑道:“少主有此心不错,防患未然,然而举动太过于明显,项羽此人虽说有些鲁莽,但也并非不是心细之人,而且良注意过项庄,此人心细如发。不过吾等在营中也过不了几日,少主无须担忧。”
“这是应当,我知道我还有一些做事欠缺的地方,所以希望张先生可以时刻提醒我。在我的心中,张先生是我的知己好友,也是我的老师。”赵元一边说,一边走。
张良脚步一顿,落后了赵元半步:“良……愧不敢当。”
“张先生足智多谋,这又有何不敢?”赵元停下了脚步,看着张良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信任,仿佛在说“我是认真的”。
第143章 杀个回马枪
张良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
“少主所言,良确实惶恐。益友已是强求,更何况是老师。”张良研究了这么久,也不是什么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人,自古以来,能和上级称兄道弟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上级需要你卖命的时候。
赵元拍了拍张良的肩膀,笑容如同阳光一般,热烈而不灼人:“我知道张先生所言还是在忌惮些什么,但是我现在年纪还小,必定可以给先生证明我。”
见张良似乎是想要反驳,赵元连忙说道:“先不说这些了,项兄他们必定是等急了,走。”
张良放下了心,他总觉的下一秒赵元要问是恢复韩国重要还是赵元重要的问题,幸好……
项羽和刘季他们等了一会儿,赵元和张良才姗姗来迟。
“某还以为你们做什么去了,这等好菜都要冷了。”项羽见两人来了,笑了笑,而后说道,“方才还在和刘叔说咱们此番做得大事,只是可惜了,并未将那暴君置于死地。”
说这种事情,赵元觉得应该还得配壶酒。
他还是喝不惯秦国的酒,当初认识张良所说的话,不过是吹嘘罢了。
赵元一边坐下来,一边疑惑地问道:“项兄为何不再试一试呢?如今的嬴政重伤,不可能回到咸阳,最有可能便还是在驿馆,若是项兄派个得力高手再去,说不准能打的秦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说着,吃着菜的项羽到是迟疑起来,放下了筷子,他觉得赵元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元儿说的不错,某虽不才,但以一当十不是问题。”项羽说道,“若是能再次闯入驿馆,杀死嬴政岂不是手到擒来么?”
再次刺杀嬴政是件很冒险的事情。
赵元也并非是让项羽去送死。
“不过,此事也很危险。”项庄看着觉得心动不如行动的项羽,连忙给他泼冷水,“驿馆必定是加强了防卫,而且此次追捕就连黑冰台都没有出动,嬴政的身边必定护卫重重,若是大兄只身一人而去,平安脱身就难了。”
赵元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所以,这件事情全看项兄要不要富贵险中求了。成功了,项兄便是为天下人,也是为楚国诛杀暴君,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但若失败了,项兄很有可能身死,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如今仅剩的楚国人。”
“项兄,三思啊。”
刘季眼珠子一转,夹了两筷子菜,说道:“小羽啊,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报仇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来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咱们……”
项羽看着刘季,摇了摇头:“刘叔,你不懂。”
他们楚国人,岂能为了这么一点点凶险就退步的!
刘季看了眼带着笑容的赵元的侧脸,背后顿时一冷。
赵元叹了口气:“此事,项兄可以与别人商量一番,事关重大,不能草草地做下决定。”
“赵元,你让我大兄去刺杀嬴政,到底是有何阴谋?”项庄忍不住了,无视在底下拉着自己袖子的项伯,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项羽听不出来的东西,他可全部听出来了。
“小庄,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项羽不明白,赵元明明只是给了这么一个提议,项庄这是怎么回事?
赵元目光冷静地看向了项庄,仿佛了看到了对方眼中冒着的火焰,声音平静道:“自然是为了诛灭暴君,项兄武艺高超,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若是元可以以一敌百,不,以一当十,吾又何须这么狼狈地被你们带回来?”
说道此处,赵元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若非当初吾能力不济,又,又怎会阴差阳错,棋差一招?明明那一剑都已经刺入了暴君的心口,却因为是吾,导致暴君还活着的!”
项羽见此,顾不得碰倒了桌上的饭菜,抱住了痛苦不堪得赵元:“元儿,这不是你的错!此事谋划之后,为兄一定给你报仇!等某杀了暴君,就把那个射箭之人交由你处置,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若是那人死了,就把暴君的尸体交给你泄恨!”
赵元感动极了,上辈子的女朋友都没有对自己这么好过!
“大兄!”项庄没想到,自己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赵元竟然开始飙戏了,甚至演的戏还让项羽认真了!
“呼~”赵元吐出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平静,“项兄,的确是我莽撞了,此事不易,还是日后再说。”
说罢,赵元干脆撂下筷子离开了。
项伯叹了口气,说道:“元儿有心结了,先前回来之事吾等都没有留意,终归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小庄,唉……”
项庄一脸懵逼,对上众人责怪的眼神,凭什么赵元还是个孩子,他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赵元回到屋子里,见到顿一一个人在屋子内用膳。
“顿一,你怎么不去营帐之中用膳?”赵元问道。
“少主,是何人冒犯了您?”顿一忽然杀气凛然地问道。
赵元摇了摇头,脑袋上浮现了三个问号:“怎么这么问?”
又走上去看了看顿一吃的东西,和楚军卫士吃得差不多,便说道,“没人冒犯我,营帐中菜是我煮的,比这些好多了,你还是去那里吃吧。”
顿一沉默地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碗走了出去。
罢了,少主不肯说,他自己出去问问也可以得到答案。
赵元见周围没有人,躺在了床上。
《演员的修养》不是每个人的都能读通的,他也只是懂得了一个大概,尤其是今天戏瘾上来的时候总想着发挥一下,但似乎效果有些出人意料。
不成,要是项羽真的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可是,若是不去的话,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尤其是,嬴政重伤!
驿馆之中,嬴政依旧在养伤。
“自从朕成为皇帝之后,从未有一刻如此清闲。”嬴政看了眼一边的奏折,一边说道,这些奏折都是扶苏没有资格或是把握不定的才秘密拿到这边来的。
蒙毅恭敬地跪坐在一边,说道:“陛下,如今百越已定,至于六国宵小,实则不以为惧。更何况公子元已经取得了楚、赵二国的信任,若是此时,借着陛下重伤的消息,将他们的一网打尽,帝国,便在永无祸患。”
嬴政想到了当初赵元告诉自己的梦,秦亡后,汉承秦制,后面大汉灭亡,还有别的朝代。
他们难道都如同大秦一般,曾四分五裂吗?
不,从赵元口中得知,后面的朝代都是一体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会灭亡!
承了秦制的汉会灭亡,那就说明大汉和大秦仍旧有着不完美的地方!
而他,缔造了帝国,是为了给自己的子孙传承下去!
一世,二世,乃至万世!
“此事,不急。”嬴政说道,“咸阳今日可传来消息了?”
第144章 信任是很珍贵的东西
扶苏在咸阳监国,这么多天,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咸阳的官员,具都松了口气,若是日后这位长公子上位,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书房内,扶苏安静地看着窗外,即便是腿麻了,也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一动不动。
“扶苏公子,该用膳了。”一旁的宦官提醒道。
然而扶苏却只是点了点头:“你先下去。”
他看着窗外的样子,有点忧郁,那个宦官提醒的时间,也并不准确。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扶苏看得出来,这细节之处,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心宽仁厚,并不代表愚蠢。
“长公子,丞相来了。”门口的小宦官提醒道。
扶苏回过神来:“嗯,请丞相进来吧。”
李斯走了进来,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书房,扶苏公子刚刚监国之时,这座书房还有些阳光透进来,然而今日意见,却觉得有些寒冷,或许是因为天气冷了的缘故。
“用膳的时辰,丞相怎么过来了?”扶苏带着些打趣的意味,“难道丞相是觉得府中的膳食不合心意,想要让扶苏请你一顿?”
李斯连忙拜首:“斯不敢。”
“丞相今日所来,可是为了元弟所种的土豆之事?”扶苏面上严肃,自然也知道这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事关天下民生,若是一个没有弄好……
李斯颔首:“是,土豆产量极大,当初陛下是为赈灾,如今灾情已经安稳度过,接下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句话给打断了。
“哈哈哈,左丞相,没想到丞相和老夫想到一块儿去了。”门外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来人拜首:“扶苏公子,左丞相。”
“内史腾此话,今日亦是为了土豆之事而来?”扶苏问道。
内史腾老迈的脸上却是精神矍铄:“正是如此,粮食乃是老夫的分内之事。只是此物事关重大,是以特来请示长公子。如今赈灾之事卓有成效,若是将此物瞒着天下人,怕是不妥。”
“可是扶苏记得,父皇当初可是秘密让人播种土豆,内史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扶苏问道,一向温和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的锋芒。当初父皇秘密让灾民播种红薯,此事极为机密,或许内史腾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些事情,可是又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呢?
内史腾说道:“昔日韩王向秦国称臣,陛下命腾接受韩国所献之地,为代理南阳守,腾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后陛下又命腾攻打韩国,俘获了昔日的韩王。陛下攻打楚国之时,腾又奉命管理南郡。陛下念臣之苦劳,是以腾为内史。”
“这些年来,臣无一日不在愧对于陛下的厚待,没有丞相一般的高才,只好奉命守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赈灾之事后,臣日日夜夜没有睡一个好觉,灾情之地,民怨沸腾,国库却又空虚。”内史腾说到此处,眼眶泛红,“幸好,陛下自有天佑,得土豆之神物,这才这件事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是臣逾矩了,先前着实是好奇极了究竟是何人能让陛下于此事没有丝毫担心。”
“所以,这才去拜访了右相,原来出了土豆这等神物。”
内史腾将这件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还说得很详细。
扶苏很清楚,内史腾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父皇信任他,而且他的功劳不小,再加上土豆原本就是该内史腾负责。
倒也说不上什么逾矩。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右相竟然会告诉内史腾。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是有理由的。
扶苏温和一笑,转身走到了案桌旁:“原来如此,不过竟然内史腾如此说了,原本就该是你的职责,那扶苏便将此事交给你了,还请内史大人尽心。”
“自是如此,扶苏公子尽可放心。”
内史腾走出了门外,外面的小厮乃是内史腾的心腹。
两人走远了一些。
“主人今日之事可还顺利?”见到自家主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小厮有些心惊胆战。
内史腾勾了勾唇:“顺利,长公子仁厚,土豆本就是老夫的分内之事,又如何不肯呢?”
书房内,自打内史腾开始说话后,李斯就闭上了嘴巴。
他和内史腾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公子。”李斯抬头看了眼扶苏,皱了皱眉,“内史腾这些年来劳苦功高,可是年纪毕竟大了,如今的帝国,按照陛下所言,乃是积弊重重。土豆之事,还是要慎重为好。”
扶苏颔首,他师从儒家,这些日子来,却和法家的李斯走的很近。
从李斯的身上,他也看到了很多,也清楚为何父皇要重用法家。
因为自商鞅以来,法才是秦国的根本!
“扶苏公子,还有一事。”李斯又说道,“公子元他们既然已经成功行刺,那么不日便要去往河套了。”
这件事情,扶苏也确实是担心的。
现在不知道父皇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元弟都在河套了,而他还在咸阳。
万一碰不上,那得找个什么借口?
“此事……”扶苏皱了皱眉,而后将一份竹简放到了李斯的面前,“对了丞相,这是扶苏对于法的一些修正。法的确是秦国之根本,但是商鞅之法,那是因为秦国需要富国强兵,所以才让法变得冷酷无情。可对于如今的帝国来看,却是有些让人惶恐了。”
李斯闻言,说道:“扶苏公子,立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改法,却会给天下人带来冲击。”
这不是一件好事啊。
哪个敢于这么做得会有好下场?
“扶苏亦是如此以为,所以此事才更需要丞相。”扶苏郑重其事地说道;
李斯觉得自己手中的纸张犹如千金之重,扶苏公子监国的时间已经不少了,从咸阳发过去的奏章也不少。
但是除了把奏章拿回来外,别的事情陛下却没有别的指令。
包括先前扶苏公子所言,帝国的法过于苛刻。
“信任是很珍贵的东西,虽说昔日商鞅只是立木为信,可……”李斯闭了闭眼,觉得喉咙有些晦涩,“那些依法处置的王公贵族,才是真正的立木。”
第145章 一奴不择二主
赵元躺在床上,闭眼思索,现在去河套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大哥和三弟在那边几本站稳了脚跟,他过去只要扩大影响力便可,这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制盐这件事他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他爹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能混到这种位置,就不会是个简单的。
他爹,总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吧……
赵元想的心累,翻了个身。
可如果现在去拜访一下项梁,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六国造反后期,最后影响力的就是项羽,刘邦和陈胜吴广这三方势力。
陈胜吴广自不用说,输在了没有发育好上。
刘季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不可能出去创业了。
所以,项家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就是要为敌了。
项霸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单纯的啊,虽然脾气不是很好,可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才不费力。
另一边,吃完饭的项羽等人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项庄说道:“大兄,你莫不是真的要再次去刺杀嬴政吧?”
看着项羽心动的神色,项庄面色惨白。
项羽沉默了片刻后斩钉截铁地看向了项庄:“去!”
“元弟说的不错,此番嬴政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加强驿馆防备。可是百密终有一疏,他们会想到我们这群刺客会胆大包天地再去一次吗?”项羽问道。
他虽然鲁莽,可也不是没有脑子。
更何况赵元也分析过了,加强防卫,外加上那些贴着的通缉令,可对于项羽来说,这仍旧是一次好机会。
“大兄。”项庄皱了皱眉,劝道,“嬴政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兄何必去冒这个险。”
他们和赵元交好的这些日子里,自然也是知道了嬴政服用的丹药乃是剧毒!
说不准某一日就一命呜呼了呢?
所以,项羽去冒这个可能会丢了性命的险实在是不值得!
项伯说道:“此事,不如听一听张先生的看法?”
张良和顿一还在用膳,听闻方才只是,顿一沉默了。
“你也无须感到愧疚,无论是换了谁,少主都会这么做的。”张良看了眼顿一的表情后,语重心长第说道。
顿一颔首:“某知道该怎么做,先生也无须多言。”
他其实是知道张良的,毕竟是情报组织的头头。
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张良这个敌人竟然会帮助少主来试探自己。
“张先生,老夫有些事情想要与你商议,不知方便否?”项伯走了出来,朝着顿一客气地点了点头后说道。
赵元没想到,刘季和夏侯婴忽然过来找自己。
“元儿,你先前说是去河套,不知何时启程啊?”刘季坐在赵元的旁边,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元想了想,说道:“过两日吧,刘叔,夏侯叔叔,你们觉得若是此时去见见项羽的叔父,如何?”
二人皱了皱眉,他们和项羽之间都没有多少熟悉,更别说是项羽的叔父了。
刘季想的更是深一层,赵元对项羽,似乎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热情。
他说道:“元儿,现如今吾等在楚军营帐之中,受的乃是楚军的护佑,于情于理,都得去感激一番。”
赵元眼神一亮,坐了起来:“刘叔说的不错,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和羽兄说一说,看他方便不方便。”
说完,赵元急急忙忙地就离开了。
夏侯婴这才说道:“刘季,楚军大本营就在会稽郡,咱们现在过去的话,这又要多少日子?”
会稽郡和河套,方向根本不一致。
刘季笑了笑,拍了拍夏侯婴的肩膀,说道:“少主虽然年少,但终归是少主,他愿意去就行了。于我们而言,不过是花费些日子罢了。”
一开始,刘季被骗上船也是有些怨愤的,可是在秦人的手下做事和赵元的手下做事,感觉还是不一样。
更别说,现在已经下不了船了。
只能说,希望赵元最后是成功,这样未来的刘家就会如同现在朝堂上的公卿那样,成为世家大族。
夏侯婴似懂非懂,只听懂了一句,听少主的话。
赵元进去的时候,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羽兄,我想过了,不如这几日启程去见见大叔父吧。”赵元看了看几人,面上充满了感激之色,“若非大叔父的兵马,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好好的不是?”
张良淡淡地笑了笑,他也知道赵元对于项梁很好奇,是以方才与项庄等人劝说项羽不要再去刺杀嬴政。
“大叔父随时可见,可是刺杀嬴政的机会就只有一次!”项羽拍了拍桌子,泄愤一般地说着。
赵元挑眉,与张良对视了一眼,而后转开才说道:“羽兄莫非是把我方才的无心之言给放到心上去了?”
项羽不悦道:“这怎么会是无心之言,再者……”
赵元郑重地说道:“羽兄,咱们的敌人可不只是秦人呐。”
“这是何意?”项羽更是奇了怪了。
赵元说道:“羽兄可想过,一旦帝国瓦解,那么天下又恢复到了群雄逐鹿的时候。可到那时,楚国的大片精力已经花费了,还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强国吗?”
这话颇为诛心。
项羽精神一振,想到了他从未想到的地方。
项庄也是深深地看了赵元一眼,是他想岔了,瞧瞧现在赵元说的是什么肺腑之言啊,要是赵元真的不想让项羽活下来,还会说这么一番话嘛?
毕竟,赵元可是赵国人呐!
“元弟!”项羽感动极了,他知道赵元的目的,想要恢复赵国昔日的荣光!
可这么一个人,竟然会和他说这番话,想来是真的将他项羽放到了心里!
赵元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将严肃的氛围继续了下去:“所以,还请羽兄为大局计,莫要为了私人而毁于一旦。”
这么想来,即便项羽再不精通计算,也清楚了何为冒险。
要是他死了,楚国未来就没有了!
“元弟,幸亏是你,既然这样,不日我们便启程去见大叔父。”项羽果断地下了命令。
张良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么良先去准备一番。”
赵元亦是如此:“不错不错,去见大叔父总不好空着手去的。”
说完,二人便走。
项羽也没有拦着,知道赵元这人很倔强,只是说道:“大叔父不是一个看重礼节之人,元弟你不需要准备太多的。”
赵元脚步一顿,而后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没想到,是我看轻了赵元。”项庄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我这就去给他赔罪!”
项羽也不想让自己的表弟和自己欣赏的人闹不和,点了点头:“元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第146章 项庄舞剑
赵元兴冲冲的离开去准备礼物,见项梁大将军,平常的礼物肯定是不能让他老人家入眼的,那么准备一份什么礼物才能让他和自己一见如故呢?
张良似乎是看出了赵元心中所想,说道:“少主,项将军乃精通兵道,良也有所耳闻。此人若是送平常之礼,看在项羽的份上,那么他对少主必定是礼遇有加;若是少主想要更深一层,良倒是有一物,可以试一试。”
赵元舔了舔嘴唇,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事情,怎么可以拿张先生的东西。”
“少主多虑了,良心甘情愿。”张良诚恳地说道,自从他改口的时候开始,那么就注定他成为了赵元的下属,而不是门客,“水无常形,人无常态,故兵者诡道也。良先前被一老者赠送了一本兵书,可以当此礼。”
赵元还是有些迟疑,兵书和素书乃是当年黄石公送给张良的。
其中必定隐含了一些大道理,若是让项梁学去了,岂不是在削弱自己的能力,强大对方的势力?
他可以和项羽做朋友,可是项梁,必死。
“少主不必担忧,兵书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昔日赵括纸上谈兵,或许他如同少主所说只是时运不济,可是一旦遇到了经验丰富的老将,依旧是只能束手就擒。启动战争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赵元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到他日大事已成,元必定不会亏待张先生。”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赵元有点埋怨自己的系统,瞧瞧别人主角的系统,十万精兵说送就送。
自己要点东西,还得靠历史上的人送给他!
差别真的是大!
他的系统真的不是来摸鱼的吗?
张良微微颔首,对此言并未放在心上,或许现在的赵元说的是真心的,可还是那句话,水无常形,人无常态。
得到了张良的一本兵书,赵元也算是放下心来的,可以思考一下为什么古人在口袋里放那么的东西却不被人看出来。
几人很快就出发了,说实话,会稽郡和河套就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得地方。
所以,为了赶得上时间,几人通通要了快马。
“元兄,先前是某对不住您,在此向你赔罪了!”
几人喝酒的时候,项庄忽然走了出来,对着赵元说了一番话后将爵中的就一饮而尽。
赵元愣住了,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对不对得住的事情吗?
他连忙也将爵中的酒喝完后说道:“小庄再说的什么的话,咱们这几天可都是和睦相处,哪里有什么对不对得住的,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心慌,莫不是要摔杯为号将我一网打尽了哈哈哈。”
项庄却并未将赵元的玩笑之言放在心上,面上依旧是愧疚之色:“庄曾经在营帐之中怀疑元兄心怀不轨,当时又拉不下面子来给你赔罪,这回心中实在是有愧,元兄如何罚都可!”
他是个较真的人,上这几日的相处之后更加清楚了赵元的为人,这让他很愧疚。
赵元心里嘟嘟囔囔,你一口一个元兄,不就是在说我是个坏人吗?
“小庄,你的记性可真好,这都多少日的事情了,你竟然还记得。过去了就过去了,当时我也没放在心上不是。”赵元拍了拍项庄的肩膀,眯了眯眼忽然说道,“若是小庄心中有愧,不如给我舞剑如何?我可听说了,楚国的剑舞乃是一绝,只可惜没有欣赏的时候。”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如今日就让他赵元看看究竟是有多么厉害?
“好,那就请元兄看好了!”项庄眼神一亮,正愁不知道怎么给赵元赔罪呢,舞剑正是他擅长的!
赵元颔首,跪坐了下来。
古人就是较真啊,换了他,早就忘了。
项羽见两人之间友好的氛围,哈哈一笑:“元弟真是慧眼识英雄,小庄的剑舞就在楚国也是不错的。”
赵元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这话,自然不会当真,剑舞,指的是人!
项庄站在了中间,手中的剑隐隐发着寒冷的光芒。
剑指苍天,雷霆万钧,剑走龙蛇,又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
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疾风骤雨,落叶纷崩。
舞剑,事实上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武力值。
顿一和张良等人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原本以为项羽就是个武力高强之人,可现在看来,项庄也不能小觑!
那么教导他们长大的项梁,虽听闻过他的能征善战之名,如今看来,自身的武力也是不容小觑。
赵元打着节拍,缓缓歌唱:“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别问他为什么不唱什么归来去兮之类的楚辞,那完全是赵元压根就没记得几句。
一曲唱罢,项庄亦是舞剑舞的酣畅淋漓。
“多谢元兄!”项庄拱手说道。
项羽问道:“不知元弟方才所唱的是什么?何惜百死报家国,唉,真的是令人感慨啊!”
赵元咳嗽了两声,他连歌词也没有改,幸好项羽也没有听全。
“不过是随兴所至而已,若是羽兄感兴趣,到时我将它写下来便罢。”
项羽亦是点了点头。
这夜,风波平静。
半夜。
风儿沙沙吹响了林中的树叶,晚上有些冷意。
“顿一,你觉得项庄和项羽两人的武力如何?”黑夜中,赵元小声地问道。
抱剑养神的顿一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二人加起来,可以平手。”
他年纪打了,若是打持久战的话,也只能平手。
“这么看来,顿一你老了啊。”赵元笑嘻嘻地说道,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顿一摇了摇头,少主还是年少,不成熟啊。
赵元却是睡不着了,楚军还真是强大,项梁,项庄,项羽,若真的为敌,自己可以对付的过去吗?
看来,现在还得另外四国的人也给找到,联合起来!
第147章 楚赵一家亲
令人没想到的是,项梁根本没有在军中。
因为赵元他们在半道上遇到了。
“大叔父!”见到项梁,项羽激动地挥马上前,高兴极了。
项梁碰到项羽,也有些意外,不过终归是喜大于惊。
“大叔父,吾等正想着去找你。”项羽说道,接着指了指远处在四处看风景的赵元,“此人是和我一块儿行动,颇为义气,与我乃是同道中人,若大叔父觉得不错,他日楚赵两国可以……”
项梁倒是有些诧异了,别看项羽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可是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可不多,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此人能让小羽这么称赞,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小羽这么看重之人,老夫倒是要好好瞧瞧了。”
项梁此番是轻装简行,就带了几个身手高强的护卫,装成外来的商贾,很是低调。
几人便进了客栈。
小二一见到项梁,便点了点头,带着几人去了客栈里面的屋舍。
赵元心思一动,猜测这家客栈应该是项梁手下。
还挺隐蔽。
几人来到了的一个宽敞的屋子里,屋子内在煮茶。
“小庄,你带着刘叔他们去安置行李。”项羽说道。
这边就留下了张良和赵元。
“晚辈赵元见过项将军!”赵元十分恭敬地作揖,语气之中隐含着激动和仰慕之情。
项梁笑了笑:“赵元,可是赵国的后人?”
赵元重重地点了点头:“吾兄乃是如今赵氏族长,赵歇。”
听闻此言,项梁放下心来,他自然知道昔日的赵国贵族有哪些。
“原来如此,既然你是小羽的友人,那么便不用这么客气。”项梁和蔼地笑了笑,打量了下赵元之后,将目光放到了张良的身上。
这位昔日韩国张开地之孙,年纪轻轻却精通谋略,这样的人竟然选择了一个年级比自己还年幼的少年为主,听起来便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次见将军,略备薄礼,还望将军莫要嫌弃。”赵元将兵书送到了项梁的面前,“这是昔日一位老者所作,元年少不懂,还请将军指教。”
项梁倒是诧异,他原本一位赵元会送些金银财宝,或者别的稀罕物,没想到竟然是一本兵书。
不过兵书么,那还是要大家写的还算是有些意思,这种无名之辈,哄哄孩子罢了。
但,毕竟是小羽的朋友,也不能落了人的面子。
项梁翻了翻,却见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而后竟然合拢还给了赵元:“此物太过于贵重!”
这上面所谈,真将兵道剖析地清清楚楚。
按项梁所想,就算是当年的赵括,若是用这本书纸上谈兵,也不会兵败如山倒!
赵元推拒回去:“这是送给项将军的礼,我又怎好再拿回来?这份兵书也算是小侄的诚意,与其给我这样不懂欣赏的人,还不如赠与项将军有所得,昔日在战场上也能发挥出作用。”
话虽如此,但是赵元的心是真的滴血。
他甚至都看到了项梁头上的读条,写着+1000.
项梁这下子是真的感动了,他和项羽想的不一样,一个人的性情是可以装出来的。
但是能把这种兵书往外送的,便是真心实意之人!
项梁吐出一口气,说道:“有你们这样的人,赵国何愁不兴?”
赵元连连摆手,面带谦虚地说道:“项将军严重了,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赵国也不是维系在我一人的身上,此话太过严重了。”
见对方一脸的惶恐之色,项梁倒是十分满意的,谦虚知进退,而且也识大局。
更别说,能让小羽放在心上的,必定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张良辅佐,这样的人即便不能一飞冲天,必定可以在后面有一席之地!
“哈哈哈,好了。你们路上辛苦,该好好休息一晚,若是不嫌弃的话,明日便和老夫一块儿走,这样也安全一些,如何?”项梁提议道。
赵元清楚,这是项梁看在这本兵书的份上,面上喜不自胜地说道:“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
项梁颔首,便离开了房间。
项羽说道:“元儿,我就说你不必担心,我大叔父很好相处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项将军位高权重,待人接物却是如此随和。”
两人说了一番话后,赵元借口想要休息。
项羽想到赵元的伤势,便离开了。
张良关上了房门,问道:“少主如今要去往会稽郡?”
赵元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思量:“我也有些纠结……张先生可听闻过一人,此人名为范增,是居鄛人,现在应该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吧。”
这点,赵元也不能肯定。
但是后期,范增是项羽的亚父,想当然的,范增投奔项羽的时候项梁肯定还活着!
所以,赵元想去看一看。
“少主以为,此人可以帮助项家起事?”张良问道。
赵元看了眼张良,笑了笑:“此人虽善于奇谋,但是与张先生想比,还是奇差一招。之所以想去楚军看看,是想要知道楚军的倚仗。”
善谋者虽好,但如果没有实力的话,也不成的。
张良明白了,点了点头:“少主之意,良明白了。”
赵元见他今日这样的态度,皱了皱眉:“张先生与我还有什么秘密不可以说的?”
“若是少主方便,不妨在途中去小圣贤庄,那里说不定会有少主想要的。”张良说道。
说起小圣贤庄,赵元就想到了颜及,此人怎么忽然就消失了?
“师兄改道去了小圣贤庄,先前少主已经休息了,便没有来得及说。”张良解释道。
这个解释的,赵元心有不满,面上却还是笑了笑:“原来是这样,这次去小圣贤庄得去拜访一下颜及,救命之恩未报,又让他一个人离开了。”
“若是他日,别的人还以为我赵元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呢。”
赵元的自嘲让张良的脸色微变,连忙说道:“是良的错,没有及时……”
“张先生莫要如此,我只是觉得颜及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有些让我遗憾,这与张先生何干?况且,也是我迟钝,没有察觉到。”赵元说的是心里话,是他迟钝,就这么几个人结果颜及离开了都没有察觉到。
但同时,队伍之中有些事情也让赵元觉得改改正一下了。
第148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是夜,夜色微冷。
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人影。
黑暗之中,三个人头从墙的侧面探了出来。
“老刘,咱们这么做会不会给元儿他们添麻烦啊?”樊哙大着嗓门问道,而后就被夏侯婴捂住了嘴巴。
夏侯婴也是面露担忧地说道:“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口袋里也没多少秦半两,做这事不好吧。”
两人蠢蠢欲动却又欲言又止。
刘季最瞧不得这样子了:“你们要是害怕的话那就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
这话一出口,樊哙和夏侯婴讪讪地笑了笑。
“刘兄都去了,俺怎么可以不去?”樊哙当机立断地说道。
夏侯婴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无耻,便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别的。
刘季略微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而后说道:“那你们可跟紧了。”
原来,项庄带着几人是安置行李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西域的人。
几个西域的商人带着西域的美人前来做生意,便到这边来歇脚。
只不过这家客栈原本就是楚人设置,便借口客满让人走了。
倒是刘季对美人惊鸿一瞥后颇有些念念不忘,白日不能去,是以才有了夜晚这一幕。
吕雉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也不能再去辛苦她。这可就憋坏了刘季,再者说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花还是没有野花香的。
西域虽然来往不密切,但商人是其中最为大胆的冒险家。
虽然如今的西域和大秦之间被强悍的匈奴给隔开了,但终究是金银使得磨推鬼,只要有钱,什么都好使,更何况匈奴人本就是为了口粮才选择和秦人战斗的。
活着,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只有活下去,才能考虑的更多!
刘季早就买通了那个商贾身边伺候奴仆,早早地知道了几人晚上的落脚处,让他猝不及防的是,这几人的落脚处竟然是一处青楼!
青楼这可不常见,即便是在大的城邑中亦是如此。
“刘兄,咱们还进去吗?”樊哙压低了声音问道。
秦朝这时候的青楼自然不会像后面那样,夜夜笙歌得明目张胆。
这时候若非是有熟人带来的,决计进不去,能开得起青楼的也是大人物。
“去,当然去,咱们又不是缺钱的主。”刘季说道,跟着赵元就是有一个好处,钱不愁花!也不知道赵元一家究竟是做什么的,在泗水明明送出了那么多的东西,也不见他有一点愁绪,反而依旧是花钱大手大脚。
樊哙脸上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好在天黑,也没人发现。
“刘兄,可是咱们怎么进去?”樊哙问道。
刘季笑了笑,直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不过三下,门里边就探出一个脑袋来,带着不耐烦地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话未说完,此人说话的语气顿时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原来是几位贵人啊,来来来,外面更深夜露,贵人们也要当心了身子才是,快请进,快请进!”
刘季和樊哙三人很顺利地进去了。
外面瞧着没有什么声响,然而里面才是富丽堂皇,内有乾坤。
里面有专门的女子在侍弄丝竹,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三位贵人们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都可以个仆役说,若是看上了哪个,到时叫上便是。”女子眼波妩媚,说完这番话还对着刘季抛了个媚眼。
樊哙顿时说道:“诶,那个……”
刘季笑了笑,打断了樊哙的话,对着女子说道:“这是自然,我们兄弟三人饿了,先上菜把。”
女子脸色不变,心底却是有些腹诽,难道这三人过来就是为了吃食?
“好,三位贵人先坐。”女子袅袅婷婷地离开去吩咐了。
三人坐在了一个角落里,樊哙不悦地说道:“刘兄刚才何必拦我,我们来又不是为了吃食。”
好端端的,怎么不做正事呢?
刘季却是忌惮地看了堂中的一人,说道:“小声些,方才有人看了我们一眼,若是引起怀疑就完了。”
夏侯婴皱了皱眉,目光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正在喝酒抱着女人的人:“刘兄,你的意思是我们跟踪的那几人可能发现了我们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刘季摇了摇头:“不可能认出我们,只是我们出现的时辰有些巧合,若是心思缜密之人必定会有所怀疑。”
樊哙不晓得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也知道现在很危险。
是以,上菜之后,三人大快朵颐。
一边。
“那三人是什么人?”一个搂着女子,眉眼深邃的男人问道,他总觉得这三人有点古怪,似乎是有些熟悉的模样,可有很清楚,这三人与他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女子轻言慢语地说道:“或许是三个赶路晚了,赶不上吃饭的人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客栈,或许这三人有点奇怪的癖好。
“是么?”男人心中还是有些怀疑,挥了挥手示意女子下去。
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他们呢?
刘季吃着吃着开始食不知味,看来今晚的正事办不成了。
“吃了饭,点两个女人上楼后离开。”刘季语气轻且快速地吩咐道。
夏侯婴和樊哙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知道今晚危险了,若是不点女子,他们三人太过于明显了,显然刘季是想要让他们从后面离开。
“不知道三位是从何处而来,某觉得你们似曾相识啊。”男子想不出来,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上去问。
刘季心虚地差点把碗给打翻了,面皮绷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从未遇见,想来巧合罢了。这天底下的事情有此巧合也不足为奇。”
男子点了点头,觉得对面这人说的很有道理:“是如此,某观尔等气质非凡,想必也不是一般人,不若认识一番?”
刘季都想要爆粗口了,他觉得这浓眉大眼的总是心怀不轨!
“哈哈哈,不过讨口饭吃的小民罢了。”
“这位兄弟,若是不嫌弃的话,明日咱们再说如何?”刘季连忙止住了这人的话,脸上笑容满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姑娘们,语气拖长了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第149章 被发现了!
男人秒懂:“是极,是极,那某就不打扰了。”
刘季算是松了口气,连忙点了三个女子离开了。
男人看着六人的背影,忽然一拍脑袋,脑中灵光一闪,总算是给他想起来!
这三人,和皇帝陛下发出的通缉犯不是很像吗?
十万两黄金,他要发了!
卢奇眼中充满了光芒,他是一个商人,走南闯北,最需要的就是勇气与求生的技能!
还有偌大的冒险心!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刺杀皇帝陛下的真正凶手应该也和这三人在一起。
抓鱼,就要一网打尽。
男人按捺着内心的激动,他是西域的商人,来到大秦有诸多不便,若是他将这些人抓住了交给廷尉,那可不亚于救驾之功啊!
“嗯,某也上去了,某要寻人来打扰。”男子也跟了上去。
楼上。
刘季六人找了个大大的房间。
“你们三人会做什么?”没有见到那个商人,刘季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他东躲西藏这么久,还不能好好的安慰安慰自己吗?
三个女子微微欠身,拿出乐器开始演奏:“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三人声音婉转,语气轻柔。
即便如同樊哙这样不懂乐理地人,也一时之间有些入迷。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刘季半眯着打着拍子。
一曲毕了,刘季哈哈大笑:“好曲,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连日逃跑的神经在此刻微微有些放松。
三个女子一边跳舞,一边奏乐,还有一个便是在唱曲。
刘季大口喝了酒,这样才是人生嘛,这几日躲躲藏藏地可让他累坏了!
夏侯婴劝道:“刘兄,我们的还是快走吧,莫要被人拦住了。”
刘季摆了摆手,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正在跳舞的女子:“大胆些,那人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会这么快行动的。”
樊哙拍了拍夏侯婴的肩膀:“不必担忧,不会有事。”
夏侯婴闭上了嘴巴,算了,等到有事了再说吧。
另一边,赵元睡不着,闭上了眼睛开始数星星。
“少主,刘季三人不见了。”黑暗之中,顿一的声音犹如炸雷一般,直接把赵元给喊醒了。
赵元抹了把脸:“怎么回事?”
“方才是吕家女来找少主,我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离开了,但是刘季三人……”顿一欲言又止,他明白先前赵元去沛县就是为了找这三人,可是现在看来,这三人明显就是在拖后腿。
赵元说道:“去附近的青楼酒馆看看,说不准这三人就在那里。”
“小心一点,不要惊动了别人。”赵元提醒道。
这里不比咸阳,鱼龙混杂,况且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很稳固,若真的有人去查,很容易查出些猫腻来。
顿一领命而去。
而与此同时,那个西域商人也听到了房间里的丝竹声,放下心来,这三人不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他们是通缉犯,所以只要明天找人跟着,便可找到这几人的落脚地,将其一网打尽!
“吱嘎”一声,门忽然开了。
夏侯婴的目光对上了那个西域商人。
“公是歇在对面?”夏侯婴疑惑地问道。
商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某是在对面。”
夏侯婴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对此存疑。
刘季说是跟着此人过来的,但是很明显这人的根本没有认出来他们是跟踪的。
但是看着的目光却是怪异极了。
夏侯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刘兄,不好了!”他疾步走过去,又将三个女子赶了出去。
刘季不满,酒水重重地落到了桌上:“夏侯婴,你这是何意?”
夏侯婴此刻没有察觉到刘季的愤怒,连忙将自己猜测说了出来:“刘兄,我猜测那个商人应该是认出了吾等是刺杀陛下的凶手,吾等出来的时候没有化妆,若是有心人去一探究竟……”
话到如此,刘季原本五分的醉意全部没了。
樊哙也吓得站了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刘季脊背窜上了冷意,冷静地分析起来:“他肯定不会现在动手,咱们得快走,这里是二楼,从窗户那边离开。”
三人连忙行动。
女子被赶了出去,有人嘟嘟囔囔地说着:“这三人是做什么的,大晚上的将我们几个赶了出来,真是怪人。”
“是啊,我可没有见过来到青楼还自己一人睡觉的。”
三人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一人的注意。
“不知道三位说的是什么人?”一个刀疤脸喊住了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不过到没有给客人隐藏隐私的想法,尤其是在刀疤脸拿出了三代钱的时候。
“喏,就是楼上的三位贵人,歇息了却把我们三人赶了出来。”
刀疤脸微微皱眉,颔首点头,又问道:“不知道这三人长得什么样子?”
“长得……”中间一人将三人细细地描述一番。
刀疤脸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此处碰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多谢。”
话音一落,刀疤脸就走了上去。
刘季三人看着窗外乃是一条河,心有戚戚。
“等什么,快走!”刘季催促道。
脚步声渐渐响起,忽然门被撞开了。
三人吓了一跳,刘季勉强镇定地问道:“你是何人?大半夜的……”
“你们三个贼子!”刀疤脸抽出剑,就冲了过去,“刺杀皇帝陛下,乃是不可饶恕之罪,某现在就讲你们擒了,给陛下报仇!”
这下,三人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窗户那边跳了出去。
窗户外面是条河,几人也是善水的,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上了岸。
三人不敢有所停顿,也不敢朝着楚军的方向逃去,暂时来不及思索,只能是随意找了个方向分开跑。
刀疤脸咬了咬牙,决定了去追那个长得最顺眼的那个。
刘季边跑边回头,气得差点吐血:“为啥总是追着某不放?”
第150章 一支穿云箭
若是赵元看见,必定会说出那一句“因为你是急支糖浆”的名言,然而此刻的赵元,还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今天,有点冷啊。”赵元嘟嘟囔囔地闭上了眼睛。
黑夜中,两道人影快速地闪过。
“砰砰。”刀剑相交的声音让刘季缓冲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看,眼睛一亮,是顿一兄弟。
有救了!
刀疤脸和顿一交上了手,皱了皱眉:“尔是何人?此乃刺杀皇帝陛下的反贼,若是包庇,同罪论处!”
顿一没有在黑冰台看到过刀疤脸,冷笑着:“愚蠢。”
若是只有他一人也就罢了,但是耽搁下去喊来了别人,那就棘手了。
顿一很果决,疾步朝着刀疤脸掠去,剑身朝外,整个人的气势一柄巨剑。
刀疤脸暗道不好,可等他还没想出招来,对方的身影已经逼近面前,只能硬生生地拿剑格挡!
在实力相差甚远的时候,硬碰硬是件愚蠢的事情。
“咔嗒”
刀疤脸手上的剑龟裂成几段,掉落在了地上。
剑锋停在了他的额前几寸,若是再进一步,他今晚殒命于此。
“你不杀我?”刀疤脸疑惑,目光之中隐含着试探。
顿一冷冷地笑了笑:“将他捆起来。”
刘季连忙跑了上来,拿出身上刚才从青楼里顺出来的绳索,将人给捆上。
“你不是那个商人,又怎会知晓吾等之事?”刘季深深地迷茫了,他方才在楼下也没有看到过刀疤脸,不是他对自己的记忆有信心,而是刀疤脸脸上的刀疤很令人深刻,见一面就不会忘记。
“回去带给少主询问,有人来了,我们先走。”顿一拎起刀疤脸便离开。
刘季方才变软的腿脚也好了,跑的动了。
几人平安地回到了营地了,这会有顿一,几人没有惊动营地的巡卫人员。
刀疤脸被刘季的臭袜子堵住了嘴巴,一整个人翻着白眼生无可恋的模样。
“少主。”顿一在门外喊道。
赵元一个机灵就起身,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见到门外几人,眼神微闪:“外面天冷,进来说话。”
项羽还是很重情义的,特地给赵元安排了一个豪华单人间。
“少主,此人……”顿一点起了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跪着的人的脸,“未见刘季他们三人,光凭描述便知晓。”
赵元脸色不变,心中暗道:这技能也太厉害了,心理侧写?
“顿一,你以为他一个游侠会愿意跟着我们?”赵元抬头看着顿一,余光却是在注意着刀疤脸,“一个口中振振有词之人,想必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以绝后患,还是杀了吧。”
刀疤脸身体一震,却是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成王败寇,死了也怨不得任何人。
“算了,今日先别杀,明日我让项兄去调查一番,斩草除根才是。”赵元懒洋洋地说道。
刀疤脸这下可跪不住了,连忙说道:“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和他人无关!”
赵元挑眉:“啧啧啧,那是你以为。你杀了吾等换回黄金万两,到时候吃的喝的还不是吾等的血肉?依我看,那些卖给你吃食,衣物的也是杀手,不若全部都杀了吧……”
“疯子!”刀疤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只是想要挣点钱,怎么变成绝户了?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似乎是觉得硬气的自己更会引得这个少年的不喜,刀疤脸又放软了语气,“这位贵人,我也是被钱蒙蔽了心智,我当牛做马给你出气,你说啥就是啥,我半点也不会反抗。”
赵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这人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刀疤脸心惊胆战。
赵元忽然咧嘴笑了笑:“做牛做马倒是不缺,倒是缺个端茶倒水,御马之人。顿一,你先带他下去歇息吧。”
刀疤脸连连说了几声感谢便被带走了。
营帐之中,只剩下了四人。
刘季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冷意,咽了口唾沫:“元儿,今日之事的是咱们几人的不对,只是……”
赵元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眉头微蹙:“刘叔,你们去青楼,怎么不喊上我啊?”
刘季三人没想到赵元竟然会提出这个问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元笑了笑,接着说道:“罢了,我知晓刘叔是看我年纪小。不过下一次,几位叔叔要是在偷溜出去被人看见,顿一可未必来的这么及时了。”
“是是是,这种事情吾等也不想再经历了。”夏侯婴说道,方才听到赵元让那个刀疤脸御马,他就有些慌乱。
赵元继续说道:“夏侯叔叔,我让刀疤脸御马,日后你也可以歇息歇息,你是元儿的叔叔,若让你御马,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有了下人,便可放一放了。”
夏侯婴连连摇头,在黑暗之中都摇出了残影:“不可不可,某可以继续御马。”
然而在赵元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夏侯婴最终还是同意了歇息几日。
“几位叔叔去歇息吧,明日切莫说出自己离开营帐的话。”赵元提醒道。
刘季等人腿软地离开了。
等他们一离开营帐,赵元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面上反而带着几抹诡谲。
刘季三人到了自己歇息的地方,找了个地儿坐下。
方才赵元虽然没有责怪他们,可是不知为何,他们的内心就是十分地恐惧和自责。
“刘兄,元儿不会责怪吾等吧……”夏侯婴迟疑地说道,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樊哙挠了挠头:“这是自然,元儿就是在怪我们没有拉上他,大不了咱们下次去的时候请他一次!”
刘季无语,脸上有些疲惫:“先休息,天快亮了。今晚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一夜无话。
却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远处的天空,忽然亮了亮。
“一支穿云箭……不好,出事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张良站了起来,走到了营帐的门口,看着远方忽然亮起的天空,异味难明。
第151章 此乃天机
翌日醒来的时候,项羽等人要回去会稽郡。
“元弟,尔等不若与吾等一块儿前去。”项羽邀请道,不得不说,尝过赵元手艺的人便会对此念念不忘,而且赵元虽然看上去娇生惯养,但是对于周围的人真的是付出了真心,比如他们几个有想吃的,赵元便不会推辞。
赵元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毕竟那里是楚军的大营,我们进去于理不合。再说了,先前我是仰慕项叔叔,所以才厚着脸皮跟着项兄,如今已经见到了,便不去了。”
想要微微皱了皱眉,心中却是十分地舒坦,知道赵元这是在忌讳些什么,对于他的识相还是很满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元弟,你这话可是生分了!我待你,便连小庄都要退一二,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便随吾等去会稽,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项伯亦在身边说道:“是啊,张先生还是老夫的恩人,若是恩情不报,老夫难安。”
赵元自然是相信项伯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转过头去看向张良:“张先生以为呢?”
“全凭少主做主。”张良说道。
赵元点了点唇,看向了一旁的刘季:“几位叔叔愿意和我们一块去吗?”
刘季讪讪地笑了笑,先前不就已经问过他们了吗?
“少主去,咱们几个就去。”
赵元这才回头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全凭项兄做主了。”
“哈哈哈,元弟实在是客气了,咱们兄弟之交,你就当是回家了。”项羽拍了拍赵元的肩膀。
几人准备了一下后,三日之后便出发去会稽。
历史上,项梁起兵便是在会稽。
一路上,难得的,赵元放松了心情,一边赶路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
顺便的,赵元还在开发出了烧烤的技能。
项羽和项庄等人则是负责打猎。
至少他们一路上走过去,就连野兔都难以看到几只。
“元弟,你这手艺真是比宫中御厨还要好上几分。”项羽夸赞道。
项庄边吃边说:“根本就没法和元兄想比。”
赵元羞涩着一张脸:“你们若是再说下去,我都要不知天高地厚了。”
几人在入冬之时赶到了楚军大营。
赵元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目光逡巡在这一片的将士身上。
“亚父呢,怎么不见他过来?”项羽问道。
项梁说道:“他担忧你,又因为先前的旧伤复发,便一直在休养生息。”
赵元心中一惊,没想到范增投入到项家的怀抱这么早,不是说范增和项梁认识的时候陈胜已经死了吗?
现在的陈胜估计还是个农家小伙,怎么……
“亚父?”赵元一副不明白的模样,“项兄难道还有别的亲人?”
“虽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项梁笑了笑。
赵元抽了抽嘴唇,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原来如此,能让项叔叔这么推崇的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赵元随口说道。
几人进了楚军营帐。
这里可不是他们先前的营帐,那里只是顺道安营扎寨的地方,甚至几人还要去客栈歇息。
“项兄,你可回来了!”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十分粗犷豪迈的声音。
来人人未见,声先至。
“龙且,几日未见,今日一见你怎么变得如此憔悴了?”见到来人,项羽快步上前,给他介绍了下赵元。
赵元略微青涩地笑了笑:“原来是龙将军,久仰久仰。”
龙且摸了摸鼻子:“项兄竟还提起过某,真的是惭愧惭愧啊。”
“元弟这张嘴上抹了蜜,这话只能信三分啊。”项羽说道。
赵元挑眉的,故意捂住了胸口,一脸的不敢置信:“没想到项兄竟然如此说我,也罢,我要做个诚实的孩子,龙将军,若我所料不错的话,想必每日晚上睡觉只能自己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吧。”
龙且一脸的懵逼,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万点伤害。
“哈哈哈,不错不错,元弟来了楚营就该如此,都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人,多说说他们便知道了。”项羽笑的乐不可支。
一时之间,营帐上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闹够之后,项羽安排人将赵元他们安置好。
楚营帐中,龙且原本颓废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大将军,少主,此番将外人安置在营帐中,是否不妥?”
听闻此话,项羽不悦地说道:“龙且,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况且,赵元的品行就连大叔父也是知晓的。你可知,先前传给你的那份兵书便是赵元赠与大叔父的礼物。”
这下子,龙且都惊讶了。
他要是换一个阵营,铁定要说赵元是个傻子了。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小郎君了。”龙且脸上喜不自胜,有了兵书他们的实力岂不是如虎添翼,“对了,大将军和少主不在,先前亚父透了口风,说是如今秦国已危,等到嬴政死后,便可起兵。”
“不过,贸贸然起兵不妥,需要立个王。”
“亚父这是何意,难道要我们为他人做了嫁衣,便宜了那人?”项羽愤愤然地说道。
说到底,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精打细算,拼了命拿来后难道继续做个打工人?
项梁却是清楚范增的打算:“亚父可有言立谁为王?”
龙且颔首:“亚父觉得熊心甚好,此人昔日为楚国贵族,后隐匿在黔首间做了个牧羊人。吾派人去见过,此人胆小怕事,唯唯诺诺,是个好掌控之人。”
谁都知道,不可能心甘情愿立个真正的掌权人,除非是个傀儡。
然而,也不可能有人甘心做傀儡。
“此事还需好好打算,亚父身体如何了?”项梁问道,不待龙且回答,便对项羽吩咐道,“小羽,去看看亚父。”
这边。
现在的楚军还是在养精蓄锐的阶段,可以说,如果这时候暴露了行踪,秦军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全灭了。
当然,赵元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就算是胡亥这么荒唐无度的时候,闹的声沸民怨的时候,六国若是没有项羽,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踏出第一步。
“项兄的那个亚父我也很感兴趣,张先生,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赵元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范增啊范增,闻名不如一见。
第152章 初见范增
这么容易见到范增,赵元是意想不到的。
毕竟,在项梁的这些大将中,他这么些日子以来,只见到了龙且。
而龙且在历史上,只有寥寥几笔,可以说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纸片人。
当然,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原本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亚父为何会要见我?”赵元看着龙且那张憨厚的面容,心理默默地给他和樊哙比了比,两者之间还是龙且帅气一点。
见着赵元的讶异,龙且笑了笑:“自然是少主的每回去见亚父的时候,都要提起小郎君了。亚父也是好奇,能让少主心心念念的人物究竟是谁。”
这话说得,好像是儿子去见家长的时候每回都把女朋友放在嘴上一样。
赵元动了动嘴皮子,刚想问些什么,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哪里会是因为项羽提起过几嘴的事情,恐怕是因为张良的那本兵书吧。
“原来如此,不能让亚父久等,这边去吧。”赵元急急忙忙地说完就要走,又问道,“龙将军,你看我今日穿着的可还得体?”
不得不说,龙且对于赵元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几日来,这位长得精致,举手投足颇为优雅的小郎君对他们很好,可以说是礼贤下士。
而且都将他们当成好友,长辈看待,甚至是自己做的吃食也会分给他们一份。
龙且点了点头:“小郎君自是得体,不过亚父虽喜稳重之人,也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去了不必拘束。”
看着越来越近的营帐,赵元的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项羽正好从营帐中出来,脸色微微有些别扭,看到赵元,这才笑了笑:“元弟,你怎么来了?”
“亚父说要见见我。”赵元有些紧张地问道,“项兄,亚父好相处吗?”
项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随后笑了笑:“好相处,亚父看上去严肃了一些,但若是熟悉了,都知道他是个和蔼的人。”
赵元点了点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大的项羽,内心有些悲伤。
“好了,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便来找我。”项羽这回摸了摸赵元的头,而后笑着离开了。
赵元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营帐中,一位老者正在看书。
看的正是项梁赵元送给项梁的兵书。
“亚父,小郎君到了。”龙且在外面提醒道。
赵元进去了,偌大的营帐中,站着一个仆役,后面则是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范增造反也有个七十多岁了,大概是人老心不老。
“亚父。”赵元恭敬地行礼,脸色严肃。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部兵书上,心中有些震撼,没想到项梁还真的这么信任范增,不过一瞬间,眼神就收了回去。
“你就是小羽带回的赵国后人,赵元?”虽是疑问,却是肯定。范增语气平静,赵元却是感受到了危险。
他只知道范增是谋士,最后的解决是被项羽气走,生了病死掉的。
其他的,一无所知。
也是,七十岁都能造反的人,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是。”赵元不敢轻易出击,作为“舔狗”,也得舔的恰到好处,随便乱舔是会出事的。
范增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放在了赵元的身上:“你的兄长乃是赵歇,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赵国如今力量客观,可你为何会和小羽一块刺杀暴君。据老夫所知,六国之人即便到了现在,也不是一条心的。”
这是在怀疑赵元接近项羽的目的了。
赵元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低眉顺目地说道:“一开始,听闻兄长提起过项兄力大无穷,好武艺,所以才想着和项兄合作。”
“亚父放心,我不是那等只顾自己私利的小人,现如今秦国这样的虎狼之国当道,若是六国之间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各行其是,那么最终也不过是灭亡罢了。”赵元恭敬,却是掷地有声。
范增无法想象,一个不过比项羽还要年幼的少年,是如何想到这个道理的。
且,从奉上兵书上来说,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并非只是一个会夸夸其谈之辈。
“赵元,昔日秦赵也是一家。可最后,秦攻赵国,赵国先王派李牧、司马尚率军抵抗。秦将使用反间计使幽缪王杀李牧、司马尚,成功夺去了赵国。”范增语气沉沉,眉眼之间有着阴沉之色,蓦然转过头看向了赵元,“你与小羽不过是几面之交,说这些话如何让老夫信你。”
赵元不卑不亢地笑了笑,轻声说道:“亚父多虑了,昔日联姻的秦国与晋国之间也有不死不休的战争,若是信,便不信罢了。”
范增皱了皱眉,却听赵元继续说道:“今日听了亚父之言,赵元收到了很深启发,多谢亚父。”
范增咳嗽了两声:“罢了,喝点水吧。”
说完,他亲手给赵元拿过去一杯茶水。
赵元可真是有点诚惶诚恐了,就连现代,他也没有遇到过长辈给他倒水这种事情。
况且,范增这个年纪在古代也少见。
“亚父此举当真是折煞我了。”赵元连忙将茶碗拿住。
范增笑了笑,比方才和蔼不少。
“亚父今日试我,我明白的,都是为了项兄好。”赵元说道。
范增哈哈一笑:“不错不错,若是小羽有你几分懂事,那我便可放心了。”
他是真的将项羽当做自己的子侄对待,项梁又因为是将军,所以难免会疏忽。
所以范增对项羽的要求不免严苛了一些,导致二人之间会有别扭。
“项兄必定懂得亚父的苦心,只是如今年少,正是要面子的时候。”赵元说道,他对于教导熊孩子颇有些心得,孩子不乖了,打一顿就好。
范增叹了口气,说道:“老夫累了,今日见你,也算了放下了心。”
赵元刚想喝水,讲了一会儿话都渴死了,可见范增这么说,只得放下茶碗:“那么,小侄先退下了。”
范增看着赵元脸上干净的笑容,点了点头。
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反差?
退到外面的赵元才发现龙且竟然还在:“龙将军怎么还在这里,难道是在等我?”
龙且点了点头:“这是少主吩咐的。”
正说着,项羽也过来了:“元弟,亚父可有为难你?”
后面的问话倒是压低了声音,赵元笑着摇了摇头,看来项羽和范增之间本就有了别扭,不过现在是因为项梁还在,压得住项羽,两者的关系才勉强继续下去。
赵元想着,耳边听着项羽的话,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第153章 诏令
赵元离开后,却见一人走进了营帐,正是项梁。
“此子如何?”项梁问。
范增叹息道:“是个不错的苗子,与少主互补。若是二人一起便可成大事。只是……”
项梁皱了皱眉:“亚父有何话,一起说完便是。”
范增说道:“可若是为敌,此子不可小觑。”
项梁看向了范增:“你的意思是,杀了他。”
范增沉默了,他的确是这个意思,可现在看项梁并不愿如此,最终范增还是劝说道:“将军,若为敌,少主性情耿直,未必会是他的敌手。”
“你多虑了,小觑小羽了。好了,你好好歇息,以后小羽还要靠你辅佐。”项梁嘱咐完后,便离开了。对于范增所说他不以为然,区区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孩子忌惮什么?更何况日后小羽还有他这个叔叔在,那孩子能翻起什么浪来?
倒是现在伤害了那孩子,说不准小羽还要因此与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
站在营帐外面的赵元,忍不住小声打了几个喷嚏,看到了远处走来的龙且,他咧着嘴走了上去:“先前龙将军所说的家乡菜,元今日到是来了灵感,若是将军有空,不如指导一番?”
龙且和项羽是一块儿长大的,所以在楚营中也算是项羽的心腹。
“其实我啊,也不缺这些,真正想吃家乡菜的另有其人。”龙且说道。
赵元心神一动,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龙将军,这……我和你相处了数日知晓你脾性好才敢一试,如今告知我是另有其人,若是不高兴不会将元一剑砍了吧……”
龙且哈哈一笑,似乎是觉得赵元有些胆小:“元弟你放心,此人虽然鲁莽,但也绝不会这样,他是东海郡朐县伊芦乡人,来到这里很多年没有回家了,正巧听说元弟有此手艺,这才冒昧请一试。”
赵元压下心中的复杂,点了点头:“那就请龙将军带路。”
咸阳城中,宫中发出了诏令。
“扶苏公子,此事若是被陛下所知……”李斯看了眼日益有威严的扶苏,微微颔首。
没想到昔日敢和陛下争论长短的长公子,如今甚至敢去更改秦国的刑罚。
扶苏看完一本奏折,淡淡地说道:“此事若有差错,扶苏愿意一力承担。”
昔日商鞅改法,也是落得一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他扶苏,又不是神仙,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李斯没想到,扶苏竟然愿意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心中的错愕险些忍不住表现出来了。
“长公子,淳于越博士求见。”门外的宦官说道。
扶苏诧异:“老师?”
随即快步走了出去,看到了须发皆白的淳于越站在了外面,一脸的严肃。
“公子。”淳于越十分有礼地拱手行礼。
扶苏被吓了一跳,昔日淳于越可没有那么过,连忙扶起:“老师这是作何?”
淳于越看了眼在后面的李斯,从鼻孔里哼出了气:“君使臣以礼,公子乃是陛下之子,君君臣臣,自当遵守礼节。”
李斯望着天转了转眼珠:“公子,淳于越博士年纪大了,外面天冷,不若去里面歇一会儿?”
里面,是扶苏办公的书房。
先前,虽然是在嬴政办公的书房,可是后面扶苏也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便换了个地方。
“是啊老师,里面请。”扶苏说道。
看着扶苏温柔谦恭的态度,淳于越对于这个学生还是很满意的。
想到今日下的诏令,淳于越的一些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敢问公子,今日所下的诏令为何?”一坐下来,淳于越开门见山地问道,眼睛中的光芒下意识地让扶苏避开了。
扶苏还没有说话,李斯便笑了笑,说道:“淳于越博士,今日公子所下的诏令,自然是为了减轻黔首们的负担,将一些刑罚改变,毕竟昔日的六国之人,不是很熟悉秦法。”
淳于越皱了皱眉:“李丞相,老夫是在和公子对话,与你何干?”
扶苏泡了杯茶水,放到了淳于越的面前:“老师,这则诏令,李丞相也是参与了的。”
淳于越不敢置信,一个法家,曾经制订秦法的人,现在来和他说改法了?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李斯呵呵一笑:“是啊,陛下让本相管理儒家之事,本相也曾在荀子座下听讲,厚着脸皮算是一个弟子,对于儒家之事也曾了解一些。儒家,讲究的是仁义之道,本相觉得甚有道理。”
“可,李相不是法家……”淳于越下意识地质疑出口。
李斯笑了笑:“儒家和法家为何不能并存?两家的思想可以互补,淳于越博士,一家之言可治理不好六国的黔首。再者说了,陛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自从收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命令交给自己,李斯立刻就清楚了嬴政的想法——绝不可能独尊儒术!
和公子元的接触后,李斯这才清楚,独尊儒术那是因为儒家的那一套“君臣之礼”好用,既然儒家可以让众人归心,那为何不用呢?
至于罢黜百家?
李斯就是负责人,他说什么是儒家,就什么是儒家!
更别说,儒家也分门别派,除非孔老夫子等圣贤揭棺而起,说这不是他们的思想,否则有谁可以质疑?
淳于越动了动嘴皮子,觉得李斯说的是歪理。
扶苏笑了笑,点了点头深表赞同:“老师,丞相说得对,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改变的。我下了诏令,也是为了此事,若是老师有何良言,扶苏愿意洗耳恭听。”
淳于越又满意了,扶苏愿意听儒家的劝诫还是很不错的,不像嬴政,说点事情都像要把他们砍头一般。
咸阳城中,看着黔首们聚集着。
一家客栈的窗户里面,露出了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这个扶苏,是想作甚?”几人就是从沛县赶来,想要直接行动的那些人,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些事情。
女子笑了笑,脸上尽是自得之色:“嬴政乃暴君,可扶苏下的这些诏令却又是仁义至极,或许,我们的长公子是想要在民间立起声望。”
“他,等不及了。”
第154章 此为上计
咸阳城这边风起云涌,而在楚营的赵元亦是心情忐忑。
认识了钟离眛之后,赵元便向项羽请辞了。
“元弟不过是待了几日而已,这几日我太忙了,都没有好好招待你,如今你却要先离开了。”项羽一脸的不舍,他这几日都在被他大叔父操练,原本还想好好招待赵元的,都没有时间了。反倒是赵元每日都在厨房,做些好吃的给他们。
赵元笑了笑,心说我要是还不走的话,说不准范增的屠刀就要对向我了。
“这也是事情紧急,再过几日恐怕就要大雪了,到时候封路我就不好走了。”赵元叹了口气,“家人们都还等着我回去,项兄这边只能告辞了。”
“即便如此,也没必要在这大晚上的离开。”项羽劝道,“不如明日,我让小庄送你们一程。”
赵元摇了摇头拒绝:“多谢项兄好意,只是我接到了大兄的信,有些急事不能耽搁。”
他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么项羽也不好在挽留了,只找来了项庄说道:“小庄,你送送元弟他们,这条路上多有贼人,莫要被人算计了。”
“多谢项兄,来日再聚。”赵元拱手告别。
刘季等人已经收拾好了包裹,见到赵元来了,便问道:“元儿,咱们现在就要走?”
赵元点了点头,见外面没有多余的人,说道:“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范增可不是公叔痤,公叔痤先向魏王举荐商鞅,见魏王不信便说此子不可留,要是不用的话就杀了他。而后又告诉商鞅,魏王要杀他。
换成范增,项梁不肯动手杀自己,他便会自己动手。
只希望他今天的举动可以打得范增一个措手不及。
营帐中,生了病的范增也还没有休息。
他命人将赵元这几日在楚营中所做之事全部说了一遍后,闭了闭眼睛,掩盖住了目光之中一闪而逝的杀机。
“你觉得这位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范增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双目盯着这个小将。
小将诚惶诚恐地夸了一番赵元,里面一半是真心实意,一半因为赵元是少主的兄弟。
范增挥了挥手示意小将下去,赵元真是好手段啊,来收买楚营中的将士!
偏偏将军和少主却还不以为然!
若等到他日,两人敌对之时,此举能带给赵元多少帮助便是带给少主多少的危险!
赵元,断不可留!
范增从没想过赵元会和项羽合作,白天短短的一番话便让他看出了赵元的野心!
“来人!”
顿一在客栈中将上次那人又抓了回来,目光清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少主仁慈,给你一次当牛做马的机会,此次路途遥远,若是动什么手脚,那么你的手脚也别想要了。”
那人冷不丁地一个颤抖,连连点头:“小人感激少主还来不及,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顿一看了他一眼:“喊少主,你还不配。”
那人被一噎,尴尬地抽了抽嘴唇,说道:“那咱们现在是?”
“走了。”说完,顿一直接拎着人离开了。
楚营中,刘季等人已经收拾好了。
“元儿,你嫂嫂这肚子……”看着吕雉已经打了的肚子,刘季脸上有些担忧,毕竟这是他正儿八经的孩子。
虽然这几日刘肥也伴在身侧,但对于吕雉肚子里的孩子,刘季还是很期待的。
赵元笑了笑,吕雉肚子里的应该是个女儿,未来的鲁元公主,不,现在不可能是公主了。
“刘叔刘婶放心,不会有事的。”赵元说道。
刘季对于赵元的本事还是很信任的。
几人上了马车,赵元看着项羽,心中多少有些不舍:“项兄,等到了地方,到时候我给你写信。”
项羽点了点头,解下了一枚玉佩,说道:“这是我楚家的信物,若是他日遇到了什么事情,遇到楚国人便可求助,见这枚玉佩便如同见我一般。”
赵元推辞了一番后接受了:“项兄,夜露深重,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项庄跟在身后,将他们安全地送了出去。
“小庄,就此告别吧,你回去好好照顾项兄。”赵元感激地说道,“这几日,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项庄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心中竟然升起了不舍之情。
打马转身,朝着楚营走去。
项羽看着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忽然想起,这几日看不进书的时候,都是赵元想方设法为他用有趣的故事来说道理,现如今却要自己来看这些乏味的东西。
“亚父,您怎么来了?”项羽诧异地看着一身戎装的范增,身后跟了几个将士。
范增说道:“少主,您带回来的那位小郎君呢?”
项羽即便再迟钝,也知道范增对赵元的不友好:“元弟他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了。”
“亚父,他是我的兄弟,您这般是为何?”
范增说道:“此子野心不小,在楚营中就敢收买将士,手段卑劣,少主断不可被人迷惑了!”
项羽无奈地解释道:“元弟年纪小,做事难免不周到。他也是真心实意,却只会点庖厨之事,这才……”
理由找的挺充分的,但是这世道本来就是唯结果论。
听项羽这么解释,范增不但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反而更加觉得赵元不可小觑!
两人正说着,项庄便进来说赵元他们已经安全离开了。
范增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少主,若非他们心虚,怎么会在大晚上的离开?”
赵元等人一到闹事,换了装顺便将这匹好马换了两头驴和一些银子。
马车实在是太打眼了。
走出了会稽郡,赵元这才松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意也不存在了。
几人走走停停,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是他们到也算是扛得住。
看着吕雉越来越大的肚子,赵元都觉得可怖。
“刘家嫂嫂,你这样没事吧?”赵元后悔了,早知道将刘家的几个嫂子也带来了。
现在身边都是男人,谁会照料孕妇啊?
吕雉温柔地笑了笑,看着肚子脸上尽是母性的光辉:“无事,孩子很乖。”
第155章 聚宝盆
赵元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话。
对于刘季这种在吕雉怀孕的时候还在外面沾花惹草,作为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的赵元表示是唾弃的。
可是在古代,这就是常态。
赵元也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
虽然说是一夫一妻制,可也没说不能有小妾啊。
“嫂嫂需要些什么,尽管差人来找我。”赵元说道。
吕雉避开了赵元的目光,害羞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懊恼,缘何父亲一定要让她嫁给一个年长自己好多岁的男子,为何不是……
赵元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舟车劳顿,即便是在驴车休息也休息不好。
刘季指了指前面,说道:“元儿,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就这一家客栈,不如去里面?”
赵元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去那里吧。”
河套
胡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穿着虎皮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于兄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小季,还不去将我们的茶叶拿上来给于兄品一品?”
季止粱转身便去。
男子穿着和胡亥大不相同,五官也是少有的深邃,一看便知是月氏人。
男子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此处看起来平平,然则识货之人看了才知道这里的每一处东西都值千金。
“哈哈哈,客气了。”男子笑了笑,将一个锦盒推到了胡亥的面前,“某年长你几岁,你也喊我一声大兄,那么此物就当是见面礼了。”
胡亥面上一副惊喜之色,心中却是不以为然,他的大兄乃是扶苏,虽说自己也不喜欢扶苏,可两者对比起来,扶苏强多了。
“这实在是……”胡亥刚想拒绝,毕竟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却见那人直接将锦盒打开了,里面是一把匕首。
胡亥脸色一变,目光直直地钉住了眼前的男子:“于兄这是何意?”
男子掸了掸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说道:“此物乃是我们家族的信物,送予小兄弟能让你在这里做生意做的更方便一些。”
仔细一看,胡亥的确是在匕首上面看到了花纹,不过此人会有这么好心?
“这礼太大,我消受不起。”胡亥连连摆手,做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家中兄长外出,这种大事我也不能做主,于兄还是拿回去吧。”
男子看到胡亥的这幅面孔,下意识地有些皱眉,不过心底也有了几分的不屑,主人尚且如此,日后的生意还会好吗?
想来先前的目光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了。”男子也没有再推辞,盖好了锦盒就要离开。
等到人走了,季止粱这才端着茶走了出来:“诶,人呢?”
胡亥将两杯茶水一饮而尽:“走了。”
“走了?”季止粱狐疑地看了看茶水,难道是他刚才动作太慢了?
恰巧,赵高和王翦从外面回来了。
“方才见到一人出去,可是谈了何事?”王翦问道。
胡亥不敢有所隐瞒,王翦可是赵元说的大管家,况且,在这里几位的身份还真的是王翦最高。
“拿了把匕首,说要送我,方便做生意。”胡亥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我拒绝了,此人倒也有趣,看上去不像是真心实意。”
“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了。”王翦说道,对于里面的弯弯绕绕倒是有些准备,不会像无头苍蝇那般。
赵高笑了笑:“王管家,既然如此,咱们再低调也不行了。家族信物这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的。”
王翦点了点头,赵高这话说的没错,拍了拍赵高的肩膀:“老赵,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莫要让公子元失望。”
“那鬼谷子的那两位,王管家也允许我用用了?”赵高意有所指地说道。
王翦自然应允:“可,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找管家了。”
毕竟是从宫里头出来的,勾心斗角比他这种武人强多了。
自以为自己是个的清白而又直男的王翦如是想到。
至于鬼谷子的那两位,王翦更加不必担心被人利用了,要是真利用了,那是他们的事情。
这里靠近九原,但是也不近,毕竟王翦等人也不想见到蒙家的那些人。
“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处庄园中,老者气急败坏地声音传了出来,外面守着的仆人都低下了头。
男子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略显狰狞,隐忍道:“那小子不过十几岁,看起来稚嫩得很,不像是在家中可以做主的人……家中信物交给他们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真的要得到制冰的秘籍,何须如此?”
老者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以为,抢来便是自己的?”
男子想要抬头,却被冰冷的目光刺的无所适从,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明日一早,你再去一次。”老者嘱咐道,看着这个最骄傲的儿子面露不解,老者还是解释道,“这群人刚来就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显然实力不俗。而且除了制冰的秘方,你难道就以为他们手里没有别的东西了?”
男子这才点了点头,按照父亲所说,这些家伙简直就是聚宝盆啊。
“若是能拉拢,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就……”老者脸上阴狠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客栈里,开门的是个老头,看着赵元等人,吓得他立刻关上了门。
“关门作甚,不做生意了?”赵元连忙抵住了门,掏出了自己的验传,“老人家你也不用怕,咱们都是有身份证的人。”
看了眼赵元的验传,老者这才松了口气:“几位贵人,方才抱歉了。”
几人放好行李,赵元才问道:“老人家,这荒郊野岭地怎么就你一人?”
看他刚才的那个样子,肯定是有过心理阴影了,怎么还敢一个人开客栈呢?
似乎是觉得赵元这些人是个面冷心热的,老者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前几个月,有几个游侠过来说是见着了那里的乞儿,觉得他们可怜,便将老朽的一些钱拿去赈济了。”
第156章 这是个坑啊
空旷的客栈中只有赵元几人和老丈,先让是因为老丈口中的事情导致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不然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没有人来光顾呢?
“老丈何不报官?”赵元诧异地问道,前世像他遇到了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报警,或许某些时候起不了作用,但作为一个受害者,这也是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
更何况秦朝对于强盗的刑罚还算重,若是被抓到了少说也要在脸上刺字之类的。
老者苦笑地摇了摇头,对此却没有解释,只是左顾而言其他:“几位贵人赶路必定是染了不少风尘,老朽这就去煮热汤给你们热热身子。”
赵元微微颔首:“麻烦了,顿一你去帮忙吧。”
顿一点了点头,看到少主对自己眨了眨眼,福灵心至一般懂了少主的意思。
赵元和刘季等人则去了楼上整理自己的行李。
老丈和顿一合力少了几桶热水,搬到了几人的房间里。
赵元感受着外面的冷意,有些瑟瑟发抖,最后还是忍不了自己身上的气味才去洗澡。
没有热水器和空调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
“少主,听客栈的主人说,那伙游侠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为的其实是满足自己的私语。”外面,顿一如是说道。
赵元挑了挑眉,从浴桶中出来,看到了帘子外面的顿一,皱了皱眉:“你这伤是什么时候的?”
顿一的脸上赫然有个血条子,看上去倒像是被女人抓的。
“被条疯狗抓了。”
顿一不想说出来,赵元也就不勉强,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不报官呢?”
“老丈先前报官过,不过似乎是抓不到这些游侠。”顿一说道。
自然,究竟是真的抓不到还是假的抓不到,那就有待商榷了。
“少主,这件事情我们要管吗?”顿一问道,他以为少主既然问了,那么就有要管的心思。
赵元却是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日我们便要走了。至于今晚,恐怕就有人会过来,守好了行李。”
等入了夜,赵元也有些半梦半醒,隐隐约约听到了开窗的声音。
几个黑衣人在窗户上挖了一个孔,拿着管子从外面伸了进去。
他们原本只是打这家客栈的注意,可没想到今日还有胆子大的人来住。
赵元迷迷瞪瞪地朝着那方向看了一眼,只感受到了一阵风吹来,脑袋就是一阵昏沉。
很快,几人从窗户外钻了进来。
“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还有大鱼。”一人拍了拍手,拍掉了自己手上的灰尘。
另外一人倒是沉稳:“好了,别被人发现了,你去搜那里。”
“小心什么,这家客栈的人都被我给放倒了。”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去搜了,一边搜东西一边说道,“那个老头又不敢告发我们,他要是告了我就打断他的腿。”
另外一人懒得回话,在包裹里摸了摸便摸出了几袋钱来。
“还真的是大鱼。”聒噪的那人拿出了几枚玉佩,精美无比。
两人将包裹给背到了身上,打算继续从窗户里逃出去。
忽然,一阵极为利索的风从耳边传来,几人下意识地侧了侧头,这才躲过了夺命的剑。
只见,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起,睁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两人。
“拿了我的钱,就想这么离开了?”赵元问道。
那人不敢置信地开口:“你没有中我的药!”
“你的药对付一般人还可以,不过的药效的确是不行。”赵元摇了摇头,对于迷药的药性很怀疑,或许是人与人的身体资质不同吧。
“你们想要如何?”另外一人问道,悄悄地朝着窗户移动,似乎想要趁此离开。
忽然,窗户开了开,两人看过去。
“累死某了,少主,好端端了为何要爬窗?”樊哙从窗户外面爬了进来,看到陌生的两人,顿时知道这两人不怀好意,“尔等是何人,大晚上的竟然敢在这里挑事?”
赵元抿嘴,说道:“二位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坐下聊聊。”
两个强盗,如果押送到官府里,好像也换不了几个钱。
二人对视一眼,这里哪是大鱼,这简直就是一个坑啊!
……
翌日,那个拿着锦盒的男人又来了,不过这回胡亥坚决不肯招待了,换了赵高。
男子见到赵高,周身顿时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还未说话,就见原本跪坐的男子站了起来,朝他笑的和蔼而又热情:“这就是宇文家的嫡子吧,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啊,快坐,快坐。”
男子,也就是宇文忠霎时一惊,他可从未告诉别人他的真实身份啊。
“忠唐突了,今日前来乃是奉家父之命。”宇文忠将锦盒打开,放到了赵高的面前,“昨日莽撞,还请那位小郎君莫要计较。”
赵高笑了笑,看到锦盒里面的匕首,掀起袖子便将它拿到了手中:“宇文家在这河套可不是小家族,更何况与月氏皇族也有关系。”
说着,赵高将匕首放到了锦盒里,没有任何声音:“吾等不过是区区黔首,刚来河套。宇文家是试探还是说,想要合作?”
看着赵高玩弄匕首的模样,宇文忠的心中有些冷意,不过好歹也是宇文家的嫡长子,到没有吓得面如土色,顶多是苍白了一些:“自然是家父的诚意。”
赵高依旧是在笑着:“既如此,麻烦回去转告宇文公,来日拜访。”
宇文忠连连点头:“如此甚好,那,那我就先离开了。”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宇文忠只感觉和这个人聊天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般,浑身冒冷汗。
赵高伸手示意:“那就不送了。”
宇文忠走后,去里边煮茶季止粱这才出来,看到只有赵管家一个人,顿时无语:“我又来迟了?”
赵高浅浅一笑,拿起一杯茶喝下肚:“多谢。”
河套虽好,可惜……不如咸阳。
眨了眨眼,赵高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想念之色:“不知道公子元如何了?”
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传来。
第157章 打家劫舍
“某是张三,他是某的邻居,李四。”年长的贼人知道自己暂时是逃不出去了,对方人又这么多,还不如先顺从,若是激怒了对方,真将他们送到官府里去那就完了。
赵元看了眼另外一个敢怒不敢言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看来是说的真话。
“你们的老巢在哪儿?”赵元满脸的温和无害,“哦,对了,本少主也不止想要知道你们的老巢在哪里,还想知道你们抢劫是为了什么,就连这么一个老头子都没有放过。”
两人眼神慌乱了一瞬:“什么老巢,就我们两人……我们年纪小,不想去干活,这样来钱快……”
话虽这么说,但是在赵元笑意盎然的眼神中,张三说的越来越小声,到后面更是消失了声音。
“是么?”赵元伸了个懒腰,眼神散漫地说道,“我被你们的吵醒了,有些不太高兴。说实话我也不是缺钱的人,若是将你们交给官府,那也得不到几个钱。这荒郊野岭的,不如将你们杀了,泄我的心头之愤。”
“杀人是犯法的!”李四吓坏了,他们看起来手段狠辣,却是没有杀过人。
若是真的杀人了,他们还有必要来这种地方偷东西吗?
赵元笑了笑的,在对方看来带着点阴冷之色:“杀人犯罪?真是可笑,你们是游侠,是偷盗,更何况杀了你们我再将尸体埋了,谁知道?”
这么一说的,两人背后窜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意。
赵元见此,微微皱眉,朝着顿一挥了挥手。
顿一立马上前,轻轻松松地拿捏住了两人的致命点,将他们拖了出去。
赵元对着樊哙说道:“樊叔叔,今晚麻烦您过来,是为了一事。”
樊哙有些受宠若惊:“少主不必如此称呼某……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顿一将两人拉了出去,客栈的后面是一座荒山,风儿呼呼吹过,发出如同哀嚎的声音。
“就这儿吧。”顿一自言自语一声,随后一脚踹倒了两人的膝盖处,一阵疼痛之后,两人竟然丝毫不能动作。
他们竟然不能动了!
张三和李四脸上的惊愕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得明显。
顿一也没客气,将两人扔在地上,看他们不能跑后面就开始挖坑。
两李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人一剑下去,这个坑怎么就变得这么大了?
“真厉害。”
“那个,那个兄弟,我们这都还没死呢,就要把我们埋了?”张三不想理自家那个缺根筋的兄弟,颤抖着声音问顿一。
顿一停下挖坑的手,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家少主比较仁慈,不喜欢我的手上染上鲜血,思来想去,反正死了也要埋,那还不如现在就直接埋了,还能省些时间。”
见鬼的省时间!
眼见这个坑越挖越大,越来越深,两人沉不住气了。
“其实我们俩的老巢就在这里的不远处。”张三试探性地看了眼低头挖坑的顿一,却没见到有任何的表示,心中顿时一沉。
低着头的顿一挑眉,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的被少主给诈出来了。
“我们也不是坏人,偷盗之事也是无奈之举。”沉默了几息,张三终于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将他们活埋,还不如一剑捅死。
顿一这才停了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去和少主禀明情况,若是少主饶你们一命便将你们带回去。”
说完便走,又回头说道,“别妄想逃跑。”
两人不敢动,是真的不感动,他们现在的腿就跟断了似的。
“大兄,你说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如此凶残?”李四瑟瑟发抖。
这些人一上来就要他们的命,这也太可怕了!
张三咬了咬牙,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事到如今,为了保命我们只能实话实说了。可若是被主子知道,免不得会被追杀,到时候亦是死。”
“没事的大兄,这件事情我会和主子说的。”李四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元听了顿一的话,思考了片刻,这张三李四虽然起名随便了些,可这做人到是不怎么随便。
二人的衣服看上去虽然破烂了一些,仿佛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然而赵元却不会这么简单地就认定。
“让他们进来吧。”赵元说道。
两人很快就被顿一给拎了进来。
“你们有话说?”赵元问话的语气平平,仿佛对于这件事情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两人不置可否,张三见他脸色淡然,连忙说道:“小郎君,我们兄弟二人其实是被人控制了,那人专门偷孩子,养大了便让我们去偷盗,就算是被抓住了那也不关他的事情。”
赵元轻轻笑了笑,目光之中含着打量,当然是对着张三的。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李四就是个辅助,脑袋还不是很清楚,到是这张三有点意思。
“你想说,这里的官府也有贼人的内应?”赵元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三吓得眼中充满了恐惧之色:“贵人,这话可不兴这么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既然你也不确定,本少主今日倒是想要做件好事,你们俩带路,去你们的老巢看看吧。”赵元站了起来,十分热血地说道,像极了一个为人打抱不平地少年。
“可是我们兄弟二人的腿……”张三对于顿一还是很惧怕的,小心翼翼地开口后有看了看顿一。
顿一立马上前,将两人的腿踹了两脚后便恢复了。
“时不待我,天快亮了,咱们还是快走吧。”赵元催促着。
赵元带着顿一抬脚便想去行侠仗义。
张三劝道:“贵人,您就带着一个人去,那寨子里可不止二十人啊。”
他的确是想要趁此机会将寨主扳倒,或者让这个少年郎有去无回。
在他眼里,这二人就算都没死,那也会两败俱伤。
可现在这少年就带着一人去,这是去送人头吗?
赵元得意地说道:“别小看我们二人,你放心便是。”
说着,赵元还拍了拍张三的肩膀。
李四点了点头,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还不如回到寨子里。
“也罢。”张三咬牙,算了,反正他都和李四商量好了。
第158章 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一处恢弘庄严的庄园内,迎来了他新的客人。
胡亥跟在赵高的身边,啧啧称奇:“没想到这等慌蛮之人,竟然也懂得将自己的宅邸修建的如此恢弘。”
他也曾从父皇和几个武将大臣的口中听闻过,匈奴那等野蛮人,傍水而居,走到哪里随身携带的家就在哪里。
月氏人亦是如此。
“哈哈哈,校友勿怪。”领头的管家倒是会说帝国的官话,十分流畅,“吾等仰慕大秦多时,自然也是要入乡随俗的。”
胡亥笑了笑,瞳孔清澈无比。
赵高眉头一动:“家中小主年幼,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老丈多多包涵。”
管家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二人乃是主人的客人,即便他再不喜,也不能在此时表露出来。
“说笑了,主人就在前面等着二位,老朽便先下去了。”管家将二人领到了一处清净空幽的小房子面前,就离开了。
胡亥转眼见到赵高眼中的幽光:“老师,可有不妥之处?”
赵高笑了笑:“待会儿不要与人起冲突。”
一个小小的管家,恐怕功夫也不俗,更何况年纪也不小了。
赵高清楚,这一次见面乃是他们在河套的转折点。
成功了,下次公子元到的时候,那么他们便可以呼风唤雨。
可若是失败了……
想到此处,赵高眼神动了动,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陛下已经将他带到公子元的身边,那么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让人看中,便是自己身上的利益。
赵高没有敲门,直接带着胡亥走了进去。
小小的门被关上,阻隔了外面冷的可以冻死人的温度。
里面,点燃了几盏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让二位见笑了。”忽然,那人开口说话了。
胡亥只觉得浑身一冷,没想到叫他们来的人竟然这么不正常,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在屋子里点个碳火什么的。
“宇文家主。”赵高朗声笑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几日前见到令郎,某就在猜测到底是有如何出众之人,教导出来的儿子也如此出色。”
不得不说,夸赞自己的继承人还是很高兴的,即便这人讲话有点像是在阴阳怪气,但是很显然,宇文略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这位小郎君也是天人之姿,这边请。”宇文略说道。
胡亥和赵高也没有客气,一个跪坐在了宇文略的对面,一个跪坐在了宇文略的旁边。
赵高将先前送过来的那把匕首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诚惶诚恐地说道:“宇文家主赠予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吾等只是无名之辈,收不得如此大礼。”
说这,将锦盒推到了宇文略的面前。
没错,他今日过来也是为了试探宇文略,匕首哪里有这么容易收的,这老家伙说不定盯着的就是公子元的制冰秘方!
可这秘方实在是太简单了,万一对方以为他们是在埋汰呢?
赵高心念急转之间,便已经动过几十个念头。
宇文略皱了皱眉:“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
虽然从儿子口中知道眼前这人只是一个管家,但是宇文略也不敢轻易小看。
“如此。”赵高若有所思。
一边的胡亥大大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放到了桌子上:“既然宇文家主这么热情好客,我们也不能小气了,这枚玉佩赠与宇文家主,若是他日有所求,凭借玉佩吾等便是拼了命也会帮助宇文家主。”
宇文略的浅笑僵住了,本来走的就是优雅路线,现在却是有些僵硬了。
赵高脸上闪过一丝小意,随即说道:“宇文家主见谅,少主年幼难免思虑不全。”
胡亥气哼哼地盯着宇文略,就像是一个得不到糖果的熊孩子:“大哥二哥不在,这里便是由我做主,老赵,此事你不能插手!”
宇文略没想到这小郎君还挺难缠,可要是真收了这枚玉佩,他的制冰秘方,日后的合作怎么办?
“小郎君这枚玉佩的成色很不错,老夫不甚欢喜。只是今日,老夫的确有一事相求。”宇文略忽然明白过来了,是啊,收下了这枚玉佩就能有个条件可以答应,那不正好吗?
然而,看着赵高的眼神,他忽然一个激灵,明白了这两人的心思。
看他宇文略要的究竟是长期的合作,还是一锤子买卖?
“哦?”赵高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道宇文家主所为何事?”
宇文略轻叹一口气,罢了,此事来日方长。
随即说道:“宇文家在河套立足也有很多年了,然而近几年却一直在走下坡路。”
他摆出来的是一副低姿态。
赵高眯了眯眼,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是吗?但是吾等也只是无名之辈而已,能帮得上宇文家?”
低姿态就低姿态,看谁更低。
宇文略心中暗骂一声,事实上,他也并不是非这个合作者不可。
但是行将踏错不可一步,宇文略将宇文家族在河套经营地风生水起,除了靠前人打好的基础,也有他自己的做事准则。
“尔等谦虚了。”宇文略摆正了脸色,“就连老夫宅子里的伙夫,都知道河套来了一个夏天会制冰的神秘人。”
赵高谦虚地摆了摆手:“都是虚名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老夫却看到了里面的商机。”宇文略缓缓说道,“小友们初来河套,想必也是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在河套做事可不比在咸阳做事容易。”
话,点到即止便可。
宇文略对于他们自然也不是一无所知,调查出来这几人是因为犯了事才来河套做生意的。
不然好端端的在咸阳,怎么又会来这等鱼龙混杂之处?
赵高脸色阴沉了一瞬,显然是在为宇文略调查他们的身份而不喜。
“宇文家主当真是做事思虑周全,老夫只能甘拜下风。”赵高说道。
宇文略谦虚地摆了摆手:“二位勿怪,老夫也只是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这才如此,在这给二位陪个罪。方才所说之事,可有不妥之处?”
第159章 钓鱼了
胡亥脸色微微变了变,这老家伙到底是在装还是真不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师分明是在嘲讽。
赵高见此,到时对于此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眼中在没有若有似无的讥讽和轻蔑,反倒是有些认真了。
“宇文家主真心实意,某也不会推辞。”赵高淡淡地笑了笑,想起之前公子元吩咐的事情,必要时候,可以将制冰的秘方送出去,究竟要不要收钱,那就是因地制宜地事情了。
“吾等方在河套站稳脚跟,缺的就是如同宇文家主一般的人物,若是不嫌弃,这次合作可谓是雪中送炭啊。”赵高说的真心实意,现如今的确如此。
宇文略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么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胡亥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心想,谁和你是一家人,厚颜无耻。
……
赵元带着顿一跟在了张三和李四的身后。
他们没有打扰别的人,是从窗户里面翻出去的。
所谓的宅子,不过就是搭了几个竹屋和茅草屋,看上去到是干净,赵元嗅了嗅,也没有闻到什么血腥的气味。
“这里便是你们的寨子?”赵元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屑之色,有心试探。
张三点了点头:“正是,我们主人都在上面,二位要上去瞧瞧嘛?”
听了这话,赵元面上跃跃欲试,却故作克制地说道:“这不太好吧。”
张三顿时无语,刚才这人抓到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故作矜持,这是在玩他们呢?
“小郎君,说实话,寨子里也有很多人被抓起来了。”张三一脸的谄媚,看着赵元的眼中甚至像是在闪着星星一般,“你嫉恶如仇,忍心看着这些人被残害吗?”
赵元点了点头,握紧拳头就想冲出去:“你说得对,走,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小爷的面前撒野!”
张三心中一笑:“二位请。”
往上走,便可以看到了原本貌不其然的小寨子其实内有乾坤。
房屋面前的地是平坦的,周围栽种着花花草草却也不是野蛮生长,而是人精心照料的。
赵元若有所思,一个寨子里竟然会有人懂得种植花草,罕见啊。
寨子里有人持着火把在巡逻,看到张三李四和赵元两个陌生的人,倒是没有什么戒备。
一人上前,语气不甚友好地问道:“你们大半夜的这是做什么?”
一来,张三李四是自己人;二来,另外两个陌生面孔的一个是半大小子,一个看上去就是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威慑力?
赵元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容无害地说道:“我是张叔叔的远房亲戚,特来投奔他的。”
投奔?
几人抽了抽唇角,看了眼赵元身上不知道多贵的衣物,忽然觉得这人像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张三连连点头:“是的没错,这就是我的远方侄子,和家人闹别扭了离家出走。”
为首的几人这才信了几份,不过强盗的本能还是存在的,看了眼张三:“我们寨子可不是什么善堂,要住,可以。得交钱。”
赵元为难地看了看张三。
张三只好忍痛交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私房钱。
而后才带着赵元他们去后面的竹屋住了。
“寨子的主人呢,我还想见见。”赵元说道。
张三说道:“现在夜深了,他们都已经歇下了,不如明日吧。”
赵元好整以暇地打量了眼张三:“老张啊,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你说你这么支持我来到寨子里,方才遇到人你明明可以将我们抓起来的,可你连求救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早就对你们的寨主心怀不满了?”
张三重重地点头:“这是自然,我就是被寨主抓回来,我恨死他了!”
“这样啊,那你日后跟着我吧。”
张三离开后,顿一和赵元歇息在了竹屋内。
自然,二人不可能要歇息。
“少主,樊哙持着那枚玉佩真的会成功吗?”顿一心情忐忑地问道,也不是想要少主给个答案,而是在自说自话,算是一种发泄吧。
赵元也是在赌。
离这边近的有个县府,而这个县府的县令与郡守乃是连襟。
赵元通过老赵调查拿到的这份名单,现如今正好派上了这个用处。
玄鸟玉佩乃是皇室的代表,想来县令若是没见过,那么郡守必定清楚。
赵元便让樊哙带着玉佩前去县府,谎报县令说某位公子被不长眼的强盗给掳走了。
这其中,看的就是樊哙的演技和沉不沉得住气了。
此刻,正在策马狂奔的樊哙,脸上全是汗水。
少主让他在两个时辰内感到县府,而且还要在此之内说服县令同意带兵过来围剿寨子。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县令和郡守还是连襟,出兵这样干系重大的事情,他会不知道?
樊哙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思索着到底该如何能唬住那个县令。
很快,他就到了一座宅邸的面前。
樊哙直接上前踹门。
县令的管家很快就出来了:“你是……”
他有礼,但是樊哙根本不当回事,直接将他拨开到一旁。
老人家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反应过来连忙喊家丁:“快抓贼,快抓贼!”
很快,整座宅子的人都知道了动静。
这座宅子的主人缪县令也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
樊哙听见那管家的喊声,笑了笑,眼珠带血:“叫啊,你到时将人全部都叫来!”
管家懵逼,这话怎么有点像是那啥,这人连官都不怕,可见是亡命之徒!
他一下子,脸色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苍白。
“来者何人?”县令匆匆走出,在家丁的护卫下来到了离樊哙三丈远的门口。
樊哙笑了笑,心中确实皱眉,这县令这么胆小,公子元真的会成功吗?
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这个想法,樊哙手脚很快,拿出了一枚玉佩:“缪县令可识的这枚玉佩?”
缪县令眼皮子跳了跳,他的视力不错,隐隐约约地觉得这玉佩上雕刻的有点像是鸟儿,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他上前仔细看了看,面容一下子变了。
“公子,是哪位公子?”
“有人钓鱼是为了带回家吃,有人就喜欢垂钓的过程,钓上来就放生。”赵元看着外面巡逻的强盗,轻轻笑了笑。
第160章 惶恐的县令
当看到那枚刻着玄鸟的玉佩,缪县令的脑袋差点就要炸开来!
公子被抓无妨,毕竟这个责任揽不到他的身上,顶多他派兵去营救,最多营救不当被责罚一番罢了。
大秦的刑罚虽然严格了些,但是对于他们也是有着“保护”作用的。
樊哙说道:“公子被劫,是大事。还是被荒山的哪些强盗给抓去的。”
缪县令的眼角抽了抽,不过瞬间,脸上充满了义愤填膺的神色:“本县令立刻带人前去营救公子!”
现如今,他就算是在怕死也得去了。
毕竟,荒山的那群人和他也有些关系。
缪县令走得很急,他心存侥幸,只是带走了府上的家丁。
希望那群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可以让他成功带走公子。
樊哙看着胖瘦参差不一的家丁,有点怀疑,但也没有说什么,要是说了之后露馅了怎么办?
山寨里。
张三李四安置好赵元之后便离开了,来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俩人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烛火,却被猝不及防的黑影吓了一跳。
“主,主人,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啊。”张三心虚地眨着眼睛,谄媚的笑容如同被面具一般被他戴在了脸上。
正在喝酒的男子目光如鹰,冷冷地说道:“今天晚上,带了什么东西?”
李四挠了挠头:“我们今天晚上被人发现了,所以没有拿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男子笑了笑,对着李四说道:“你先出去。”
李四呼出一口气,连忙出去了。
男子这才看着张三问道:“你知道今天带回来的那两人的身份?是对我这个主人不满?”
张三匆匆跪下:“不敢。”
“不敢,呵。”男子目光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缠上了张三的身体,“那人我打过交道,乃是皇室的人,他身边的那位自然也尊贵……”
虽然心中存疑,但是男子依旧是抱着不可放过的心态。
他和顿若打过交道,昔日的一次过招让他记了许久。
虽然今日见到的时候那人的脸有些变了,可是声音没有变!
男子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见到李四要进去休息,说道:“今日你去另外的屋子里休息吧。”
李四有些诧异,站了一会儿之后才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沛县。
嬴政养好了伤,准备回咸阳。
昔日的巡游一是为了看看这大好河山,二是为了震慑那些宵小。
可是这一次,他却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皇帝回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咸阳,正在看帝国律法的扶苏微微一愣,随即眼中划过了一抹激动之色:“父皇要回来了!”
哈哈哈哈,他终于可以去河套了!
身边的小宦官给扶苏泡了杯茶,说道:“陛下回来必定会重用长公子的,现如今长公子的名声在黔首之间十分不错。”
换言之,就是得民心。
扶苏也不傻,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到的,即便如此,也不如父皇的万分之一。”
见小宦官还想说些什么,他挥了挥手令人离开了。
目光之中一片深沉,究竟是谁,竟然想要离间他们父子!
赵元在屋子里没有睡着,虽然有些许的困意。
“你是说,你见过这个人?”赵元皱了皱眉,问道。
顿一点了点头:“是,这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若是别的也就算了,但是顿一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烈的戒备感。
“那这人会不会认出你来?”若是认出来了,他的钓鱼计划岂不是就失败了?
顿一清楚自家公子的担忧,但还是诚实地说道:“不清楚。”
事实上,和他有过节的人多了去了,要是真的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话,岂不是都要炸了?
赵元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清楚了。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某是寨子里的主人,先前家中奴仆多有得罪之处,特来告罪。”门外的人说道。
顿一方才是在外面方便的时候和那人碰到了,是以听出来了那人的声音。
对方刚才没有说话,现在过来告罪,很明显是认出来了。
“见见吧。”赵元晓得温柔。
很快,樊哙带着县令和家丁们来到了寨子里。
家丁虽然不是很强壮,但胜在人多,很快就将整个寨子围了起来。
缪县令站在下面,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把人交出来!”
樊哙无语,听他嚎了几句后提醒道:“他们在上面,咱们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理会我们的。”
说这,他有些鄙夷地看了眼这个县令。
到底是怎么当上官的?
缪县令心中颤抖了两下,尴尬地说道:“这不是害怕公子受了伤害么?”
在樊哙没有看到的地方,他对着一人比了个手势。
那人很快就离开了队伍。
樊哙没有看到缪县令的手势,但还是注意到了一个家丁偷偷溜走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怪不得缪县令要带自己的人,原来和这些山贼是一伙的。
“走吧,别耽搁了。”樊哙大步上前,走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一边走,还一边拍了拍缪县令,“怕什么,若非是人多,某也不会来找你们。”
缪县令扯了扯嘴角:“这些事情,是我们的本分。”
他看到过寨主杀人分尸的情形,也看到过自己的手下被杀的场面,对于那位寨主的,缪县令可谓是忌惮到了骨子里。
不过片刻,寨子里巡逻的人就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在火光的照耀下,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的紧张。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人将武器对准了他们,恶狠狠地问道。
樊哙长得本来就凶,现在更是摆出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你大父在此,怎么,你要不孝啊?
”
那人没想到,樊哙竟然如此无耻地占他的便宜。
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赶紧把你大父的人给交出来,不然看到没,这可是县令,他会治你得罪!”樊哙冰冷地眼神看着这个人,嘴里却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即为不相符。
缪县令瑟瑟发抖,他总感觉,这个人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第161章 梯子
山匪显然是被樊哙这等嚣张的气焰气的浑身冒烟颤抖,见着缪县令冷冷一笑:“你说此人是县令便是县令?”
缪县令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怀疑他身份的总比直接脱口而出得肯定好。
樊哙虽然看上去是个粗人,但是在缪县令过来的一系列的动作中就清楚地知道,恐怕这个县令和这些山匪还有勾连。
若非他拿出了公子的玉佩,换成一个普通人,八成是回不来了。
缪县令义正词严地斥责:“尔等为祸黔首,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本县令按照帝国的律法秉公处置,可若是继续顽固不化,那么便会加重刑罚,你们也得给你们的家人们想想。”
对面那人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说你是县令便是县令?兄弟们,把这两人给我带下去!”
他拍了拍缪县令的肩膀,而后大声说道。
缪县令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毒蛇碰过一样,浑身冷飕飕的。
“你,你敢?”看了眼樊哙,缪县令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看我敢不敢!”说完,那人笑了笑,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渗出了血腥。
樊哙皱了皱眉:“还在等什么,等着给我们收尸吗?”
“可是这……”缪县令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樊哙打断了,他拎过缪县令,将他的身体扭成了一团,说道,“还在等什么,你们若是将公子伤个好歹,到时候个个都是抄家的命!”
“还有,别以为你这老狗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做动作我就不知道了,你和这山匪是一伙的吧?莫不是不想救我家公子,打算弄个意外?我告诉你,要是公子有个好歹,别怪我将你们的关系捅出去!”
樊哙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不是一般的渗人。
缪县令不敢置信,自己苦苦隐藏的秘密突然就成为了威胁。
对面的山匪却是不屑地撇嘴:“那又如何?这老狗不会带兵过来,那些家丁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吾等原本就是亡命之徒,你这小子,好不懂事啊!”
樊哙不管缪县令抖得像是筛糠一般,只是说道:“你说的不错,你们是该死之人,可缪县令是可不想死,他不仅不想死,还想要好好活着,想着发财,你说是吗缪县令?”
缪县令镇定了下来,樊哙说的的确不错,在这场合作中,若是被发现了,只有他这个县令死的最不值当!
“听令,给本县令攻入寨中,救出公子!”缪县令闭了闭眼,一声令下,希望看在这次救人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
再不济,他还有钱,还有爵位!
总可以留下一条命来。
樊哙心中不屑,对于缪县令这种胆小如鼠的行为了然于胸。
很快,家丁和山匪战到了一起。
两方的首领却是冷眼旁观,并没有任何动作。
樊哙皱了皱眉,赞同了那人的话:“你说的不错,这些家丁不过土鸡瓦狗罢了,真是令某失望,”
前面的动作很快就惊动了后院的人。
赵元对于这个山贼头子的文化还是的很惊讶的,诗词歌赋竟然无一不精。
这简直就是个文化人啊,文化人能做山贼头子还真的是厉害。
看到这个半大小子眼中竟然有对自己的崇拜的,颜崧微微勾了勾唇。
赵元问道:“颜君既然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又何必来做这些勾当?”
他去做个随随便便的门客也比这个好啊。
几人正说着,就听见前面的喊啥人,不绝于耳。
赵元眼神一动,看来是樊哙搬来的救兵。
颜崧看了眼赵元,恍惚之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淡淡地笑了笑:“前面似乎是有些动静,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去看看?”
顿一询问地看着赵元,赵元点了点头:“自当如此。”
颜崧挥袖子,走在前面,脚步散漫,倒也没有什么急切的样子。
等三人走到前面,周围已经是一地的血腥,双方酣战不止,仿佛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赵元看到,樊哙在其中如鱼得水,不仅是没有伤到自己,即便是拖着一个老者也能以一当十。
“少主的眼光不错。”顿一说道,那时也没想到,赵元随手带走的一个屠夫竟然也这么厉害。
赵元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颜崧说道:“这似乎是场误会。”
颜崧冷淡的眉眼略微染上了一丝怒意,倒不是因为赵元等人,而是自己的这些人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主人,这些人说是吾等绑架了公子,他们这才上门讨要。”一人看到了颜崧,急急忙忙地跑到了他的面前,忍不住诉苦,“还有那个县令,竟然违背了和您的誓言,充当走狗!”
他们那个恨啊!
其实若不是因为那个大家伙这么会打,他们倒也不会输的这么惨烈。
那人他们得罪不起,这个县令可以给他上点眼药。
“若是颜君不介意,不如吾等一块儿让他们收手如何?”赵元建议道。
颜崧自然是点了点头,他的寨子本就经不起大折腾。
赵元朝着顿一点了点头。
等到颜崧一声令下的时候,顿一收割了一个想去偷袭樊哙的人的人头,而后才说道:“公子无碍。”
“你!”站在颜崧身边的男子正想破口大骂,又被颜崧冰冷的眼神吓住了。
“公子,你没事吧?”樊哙像条狼犬一般走上前来,围着赵元左看右看,又满怀戒备地看向了颜崧等人。
赵元心中惊讶,说道:“还不给颜君道歉,今日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你伤了寨子中这么多人,得取得颜君的原谅。”
听到樊哙的称呼,颜崧心中了然,怪不得有这么一个高手跟在此人的身边,原来这人的身份竟然是公子。
不过,嬴政的儿子不少的,这个年纪且符合面前之人倒是一个也没有。
可缪为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若是没有什么可以令人相信的信物,缪为也不会如此。
心念几转间,颜崧颔首:“无妨,既是一场误会,也是我手下的人先做错了。”
“多谢颜君,如同颜君一般明事理的人,某倒是没有见过几个。”
第162章 巫蛊开端
听了这话,颜崧感觉自己的笑意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赵元目光一顿,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憨厚的笑容顿了顿:“这天似乎是快亮了,咱们得回去了。”
张良和刘季他们还在等着呢。
顿一颔首。
与此同时的咸阳都城中,城墙上却是挂了好几具尸体。
这几具尸体上布满了伤痕,显然是死之前受了不少的罪。
然而就算是这样,咸阳的百姓却没有一个同情的。
“混账东西!手段如此狠辣,亏我还以为他是帝国温俭的长公子,原来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客栈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
女子却是颤抖着双手,目光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很快就被强硬压了下去:“慌什么?不过是损失了一些奴仆罢了。再者说了,吾等便将他扶苏公子手段狠毒的名声传下去,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人服他!”
“你真是疯了。”另一人冷笑,大冷天的却还是摇了摇扇子,一张素白的脸上有着幸灾乐祸的神色,“真不知你是不是帝国的人。扶苏的手段若是被传下去,你以为日后还有人想着复辟六国吗?”
“一个嬴政便足以让他们吓破胆子,若是扶苏也是这种手段,将来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女子面目狰狞:“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六国有的是血性之士!”
男子轻笑一声,这笑没有嘲讽,似乎是只在笑女子的天真:“罢了,你们说如何就如何吧,我想想,跟着你们恐怕是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吾等也算是走过一段时日,就此别过。”
话落,此人作揖拜别。
气的另外一男一女忍不住全身颤抖。
“可恶,某要去杀了他!”男子双眼通红地说道。
女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终归理智还在,拦住了对方:“这里是咸阳!好了,他走便走了,吾等按计划行事。”
面目素白的男子洒脱地离开了这家客栈,来到了一处茶馆。
他倒是不怕那两个智商勉强合格的人来追杀他,他们根本不敢。
不过,倒是扶苏此人让他敬佩而又疑惑。
扶苏性情温良,可谓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这样一个人,会有如此激烈的手段?
“郎君,要点什么?”卖茶的看人站了片刻也不见言语,忍不住说道。
素白男子抱歉地笑了笑:“一碗热汤。”
咸阳的皇宫中,气氛肃杀。
一向带着笑意的扶苏,此刻的脸上也是怒气满满。
若非是李斯的提醒,恐怕他真的要中贼人的计谋,在父皇启程回宫之日,贼人竟然赶在皇宫中埋下了东西!
那东西,便是木偶人!
扶苏在监国期间,不会轻易上朝,即便是上朝了,也只做一个善于倾听的人。
可今日,他的目光却是如同虎狼,逡巡过下面一干重臣:“扶苏领父皇之令监国,却不料宫中竟然还能混入贼子,乃是扶苏的不是。等父皇回宫,扶苏亲自请罪,可如今最重要的,乃是将贼人埋藏的木偶给挖出来,若是被父皇撞见,扶苏也难以交代!”
他口口声声是在说自己的不是。
可大臣们都知道,这和扶苏的关系其实不大,就算是受罚,顶多是抄书,关禁闭。
真正要命的,是他们!
“臣等万死。”李斯作为丞相,便站了出来,说道,“长公子放心,皇宫的禁卫必定可以找出埋藏的木偶。”
扶苏这才点了点头,语气也不是很愤怒了:“那此事,就交给丞相处理了。”
一人站出来想要说话,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李斯笑了笑:“此事牵扯甚广,还望诸位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不敢怠慢:“丞相严重了,此事事关重大,吾等自当尽全力。”
他们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李斯得陛下的心,现在又和扶苏公子走得近,若是他日扶苏继承了帝位,李斯可就是两朝元老了。
不过,自然也有人觉得疑惑,扶苏和李斯之前可没有那么和谐。
朝会散去后,众人联系到城墙上的尸体,自然是感受到了“老实人的怒火”,所以不敢再小觑扶苏公子。
“淳于越博士还在庄子里,公子不去看一眼吗?”两人走在小径上,李斯忽然问道。
扶苏摇头苦笑:“如今,老师对我这个学生已经很失望了,我再去看他也只是给他添堵罢了,还是算了罢。”
这是实话,现在的扶苏虽然也有着儒家的心思,但是也愈加朝着法家靠近了。
但偏偏,淳于越对李斯这种人看不惯,自己的得意学生却和自己看不惯的人愈加靠近,这谁受的了?
“淳于越博士……”李斯想了想,当着长公子的面说淳于越似乎是有些过分了,“看不惯斯也是正常的,毕竟斯的手段太过激进。”
扶苏用了个笑容略过这个话题:“李丞相如何看待贼人做的这些事?”
李斯看了眼扶苏:“长公子如何看待?”
对于李斯,扶苏这些日子倒是改观了很多:“扶苏以为,他们埋下木偶人是为巫蛊,想要嫁祸给扶苏,就算是父皇信任扶苏,盛怒之下也必定会治罪于扶苏,他们是想要离间我们父子。”
李斯欣慰地颔首:“长公子说的不错,对了一大半。”
扶苏诧异:“扶苏还有什么没有想到的?”
他已经把最好的情况和最差的情况想过了,还有什么遗漏的呢?
李斯踱步,这才缓缓说道:“离间陛下和公子是其一,其二则是在有心人的谣言下,天下黔首便都知晓陛下与公子不和。倒时,朝中大臣难免受影响,臣说句不好听的话,等到陛下立储之时,这些人便会用尽全力来煽动公子,甚至是与陛下作对。”
“在浪潮之中,人人身不由己,就算是公子不想做,也不得不如此了。”
扶苏恍然大悟,看来背后之人的确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可是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还能让他成功吗?
第163章 天下计谋,唯实力尊
缪为和山贼的合作不可能藏着掖着,尤其是当他的合作者根本不介意泄露的情况下。
赵元从樊哙的手里收回玄鸟玉佩,笑了笑说道:“没想到颜君如此博学,却和缪县令同流合污,实在是令人痛心啊。”
脸上满是笑意,却说着极为痛心的话,樊哙很有理由觉得自家少主是在埋汰这个山贼头子。
他的脸上满是戒备,就连身体也紧绷成了一张弓,仿佛只要颜崧有点动静,就要上去拼命。
玄鸟玉佩通体翠绿,上面的玄鸟仿佛是活,要振翅高飞一般。
赵元第一次见到,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手艺。
这玉佩的色泽或许是天生的,可这玄鸟,却是人工打造,能打造成这个样子,足以见得那工匠的手艺高超。
“公子能来寒舍,可谓是蓬荜生辉。”颜崧淡淡地笑了笑,似乎是将方才的情绪全部处理,“崧亦不是朽木,公子若是有何要求,尽管吩咐便是。”
缪为瑟瑟发抖,仅有的脑子却还是不能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合作者转头要和他人合作。
就因为这个年轻人是公子么?
赵元轻笑,颜崧的确是个识时务者,但就是太识时务了。
“很简单,我听说郡守乃是县令的连襟?我想,明日能见一见郡守,毕竟仰慕许久。来此地总是要尽兴而归。”
似乎是感受到了颜崧的游移不定,赵元又说道:“本公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区区山寨和一个县令,本公子还没小心眼到为难你们,只不过日后的孝敬,可不能少。”
谬为下意识地想要松口气,只要要钱,那就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可颜崧,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那一双眼睛仿佛是装了探照灯一般。
赵元忽然说道:“颜寨主似乎是不相信我?对了,我似乎认识一个好友叫做颜及,不知道颜君认识吗?”
贸然听到颜及的名字,颜崧的脸抽了抽,转瞬即逝,而后摇了摇头:“没听过,颜者多了去了,巧合而已。既然公子主意已定,那么就请缪县令明日为我们引荐。”
说完,颜崧转身即走,看起来十分愤怒。
可赵元清楚,颜崧和颜及之间肯定有关系,难道是兄弟?
总不可能是父子吧。
谬为朝着赵元谄媚地请求:“公子,能否让这位大人轻点,本官有些疼啊。”
他的手臂估计都青肿了。
赵元看了眼外面的尸体,没有吩咐顿一,反而是说道:“外面死的都是缪县令的家丁吧?”
谬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不是废话?
死的不是山贼,就是他家的家丁了。
赵元颔首,拍了拍谬为的肩膀:“本公子也是个心善,这么多人男子死了,想必家中还有老娘和媳妇要照料,缪县令记得拿出些钱财抚恤,若是有人觉得不好,就说是本公子的命令。”
说完,赵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走吧,客栈还有人等着我们呢,天都快亮了。缪县令,吾等待会儿再来找你啊。”
顿一放开了对谬为的钳制,跟着赵元离开了。
谬为浑身颤抖,他今天颤抖的次数太多了。
和前两次恐惧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愤怒!
这位公子说得这么好听,可还是要他谬为来出钱!
这些下人本就是的奴仆,又何来抚恤可言?
可……一想到此人的身份,谬为又把满眼的怨恨之色吞了下去。
大声地说道:“公子慢走,某这就去和郡守大人说一声。”
赵元和顿一在客栈中待到了天光大亮,老丈见到楼下的二人,不由地满脸惊诧:“你们怎么醒的这么早?”
“老丈昨日说有盗贼,这不,我和护卫睡不着就在楼下等着了,没成想还没遇到。”赵元笑嘻嘻地说道,眼中却是有着试探。
老者拿着一锅热汤:“这怎么回事,昨日吾也看到了那盗贼的信物,可惜了吾被人打晕了,不然还能去报官。”
赵元没有再试探,将手放到了热汤里暖了暖:“老丈放心,日后在这里开客栈必定是安稳的,没有盗贼会来了。”
老丈不明白赵元什么意思,只当是玩笑话。
张良和刘季等人也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张先生,今日和我去个地方。”赵元说道,“一个极为有趣的地方。”
郡守的府宅,能不有趣吗?
听赵元这么一说,张良也有了兴趣,颔首点头。
赵元吩咐剩下的人去前面的村镇等着他们后,便和张良离开了。
“少主,您和张先生不带着某一起去吗?”顿一颇为担心地问道。
赵元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青铜剑:“我和张先生都有自保之力,到是这边,你尽量护他们周全。”
顿一只好听令。
张良却是注意到,赵元所说的只是“尽量”,而非“必须”。
难道说,刘季他们在赵元的眼中,还不如顿一的性命重要么?
听完了赵元昨日的叙述,张良到是有些明白了赵元想要做些什么:“少主如今已在三人面前立威,现在就只剩下了拉拢了,只是这寸度,还需要细想一番。”
赵元也是点了点头:“所以,才想找张先生商量。”
“你说什么,公子要过来?”郡守郑堰瞪大了自己绿豆一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连襟谬为,简直是后悔死了,“此事,此事干系重大,你怎能轻易许诺答应下来?”
谬为在郑堰的面前摆出了一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模样:“某,某这也是无能为力之举。”
“此事……”郑堰来回踱步,急的满头大汗。
虽然和山贼合伙明面上是谬为所为,可他是谬为的连襟,又是上司,到时候要追究起来也是难逃其罪,要是被调查出来,到时候罚的更重!
“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郑堰?”赵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难道是郑国的后人?”
张良点了点头:“虽说二者的关系比较远,可是在性子上有所相近。此人甚至还和昔日的昌平君有旧。”
“昌平君熊启被项燕拥为楚王,在淮南一带反抗秦国,后来兵败被杀。”张良轻笑,脸上带着嘲意,“此事一直被帝国皇室讳莫如深,盖因此人乃是扶苏的舅父。”
“所以,这个郑国昔日和熊启有旧,靠着长公子舅父的好友这点关系成为了郡守?”赵元摸了摸下巴,这关系户似乎是有点远啊。
张良点头:“是有部分的关系,不过此人也有一些才能。”
说到这里,赵元到是来了兴趣,秦国提拔人才还是有一手的,郑堰不可能什么都不会就当上郡守。
“瞧瞧便知道了。”
第164章 打个招呼
郡守郑堰,听闻公子要来,胆战心惊之后便下令让人备足好酒好菜。
“今日之事,必要妥当,若是出了任何的差错,何止是你我仕途人头不保!”看着谬为,郑堰眼中充满了压迫的神色。
谬为点了点头:“自然,吾定会妥善伺候几位贵人。”
郑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得神色:“既如此,那就去外头等着吧。”
算算时间,几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赵元和张良步行了半个时辰,而后又租了一头驴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了郡守的府邸。
“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有生意头脑,租驴怎么想出来?”赵元下了驴车后,拍了拍驴的脑袋,莞尔笑道。
没想到秦国时期就有人干出租车的事业了。
驾驴的汉子腼腆地说道:“小人也只是混口饭吃。”
赵元拿出了一袋钱:“赏你的,若是不缺钱,想必你日后更有前途。”
那人红了眼眶,千恩万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没想到自己随便想的一个主意,竟然能带来这么多的财富!
赵元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郑堰的宅邸中规中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官员宅邸。
“此人谨小慎微。”张良说道,“不过野心倒是很大。”
两人走了过去,扣了扣大门。
很快,门就开了。
来开门的二人其中一个,赵元还认识,几个小时前刚见过的县令缪为。
“没想到缪县令竟然躬身亲自开门,令元汗颜啊。”赵元拱手笑着说道,脸上却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
缪县令来了,那么他身边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郑堰先是粗粗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见他衣着低调精致,貌若好女,脸上挂着温润无害得笑容,目光深邃,却是看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看来不是个可以糊弄的主儿。
“公子,这位便是郡守。”缪为低眉顺眼地介绍道。
郑堰借着这句话站了出来:“公子安好,某为此地郡守。”
赵元连道不敢:“郡守客气了,吾虽未公子,但是身上没有任何爵位,担不起郡守如此客气。汝不仅仅是郡守,还是大兄舅父的好友,四舍五入,便亦是吾的舅父了。”
郑堰一脸懵逼,说实话,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没见过这么会拉关系的人。
“不敢,不敢。”郑堰回过神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舅父。”赵元带着张良走了进去,看着里面也是平平无奇的装饰,心中到时赞叹一声,这郑堰倒是很谨慎,外面看着没有蛛丝马迹,“大家都是一家人,藏着掖着就不好了。缪县令与汝是连襟,难不成这么些年来,一点儿好礼都没有送过?”
听这话,郑堰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少年深邃漆黑的目光,浑身陡然一凉,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了一身一般。
赵元笑语晏晏地看着郑堰,对着缪为打趣道:“好歹是一家人,怎好一人吃独食呢?”
郑堰连忙说道:“公子误会,吾这几年来兢兢业业,亦不敢拿黔首一丝一毫的东西!若是缪为做错了事情,还望公子明察。”
缪为不敢置信地看着郑堰,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
赵元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郑郡守大义灭亲,本公子佩服,佩服。”
郑堰脸色一僵,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大义灭亲了?
张良心中暗暗一笑,不得不说,少主这番的确是足以吓破人胆了。
见二人唯唯诺诺不敢说什么,张良知道机会来了,对着赵元眨了眨眼。
“郡守,本公子来此地也是为了寻觅美食,不知道贵府有什么美食?”赵元装模作样地问道。
郑堰这下总算可以说出话来了,喊来一个管家。
“若是郡守不介意的话,本公子可否自己去逛一逛?”赵元问道。
虽然这个要求对于主人家来说很不客气,但是郑堰的确是很想远离这位公子,句句诛心,他的心脏都已经开始千疮百孔了。
“自然无妨,管家,你带着公子到处逛逛。”郑堰巴不得现在赵元的可以离开一会儿。
等到赵元离开了,郑堰才松了口气,将目光放到了另外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即便方才,两人的站在一起,也没有人能掩盖此人的光芒。
“在下张良,是公子的门客。”张良浅浅一笑,他知道自己的名声,也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利用。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郑堰惊讶极了:“可是昔日韩相国张开地之孙?”
张良颔首:“郡守大人厚爱。”
“没想到啊。”郑堰忍不住认真地看了看,一个疑惑忽然浮了上来,“可,秦国与你韩国之间,可是血海深仇。你张家六代为相,若非秦人,你如今也是韩相了?又怎会成为秦国公子的门客,莫非是……”
说到这里,郑堰一个激灵,难不成这张良是想要潜伏在这位公子的身边,然后让皇帝也尝尝失去骨肉地痛苦?
似乎是觉察到了郑堰的想法,张良脸上一闪而逝地嘲讽,嬴政如此冷酷薄情,昔日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也没见秦王有任何的悔过,足以见得,薄情是历代秦王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杀了一个公子又能如何?
反倒是予人口舌把柄。
“良虽与帝国有血海深仇,但公子是无辜的。”张良也不怕这两人会去告发自己,对方既然敢和山贼合作,足以见得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良更需要的是一个未来的明君,二位就不觉得如今的刑法严苛,良了解这位公子,宅心仁厚,若是他日他为君,必当不会亏待心腹手下。”
这是赤裸裸地拉拢!
郑堰扯了扯唇角,他自然也没有那么傻,这位公子现在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说不好。
“郑大人。”张良忽然提高了些许声贝,“从龙之功没有那么容易得到的,若是没有任何风险,岂不个个都是将军和相邦了?”
“张先生说笑了。”郑堰额头布满了冷汗,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这,该吃饭了,先吃饭,先吃饭。”
第165章 人至察则无徒
“郑郡守宅邸倒是很低调,不奢华啊。”赵元漫步了一会儿,看不见廊腰缦回,也看不到假山流水,倒是十分朴素。
管家低垂着头,谦恭道:“主人虽为一郡之守,却是勤俭,丝毫不敢慢怠。”
赵元笑了笑,他又不是来抓贪腐的,倒是这块玉佩,意料之外地好用啊。
虽然嬴政的儿子没有什么实权,可也代表了天家的脸面不是。
“想必,郑郡守应该准备好了佳肴,本公子走的也累了,不如过去用膳吧。”赵元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的管家。
这管家到是不错,不过比起老王来,还是差了点什么。
让赵元真正放在心里的是,堂堂郡守的家中,却没有一个女眷。
难不成,古人思想这么先进,也开始丁克了?
赵元撇了撇嘴,跟着管家来到了正厅用膳。
郑堰冷静后亲自给赵元盛汤夹菜。
“今日公子前来,令堰不甚欢喜,堰敬公子一爵!”说完,将器皿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老管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地站着。
至于缪为,自当是尽心尽力地伺候赵元,生怕自己一个不尽心,就让对方不高兴了告发自己。
见人爵中无酒,缪为立马拎起酒壶往里面倒。
赵元拿手挡住了酒杯:“酒虽好,但不能贪杯。”
缪为一愣,立马点了点头,舔着笑脸说道:“公子果真是人中龙凤,境界就是高啊。”
听着缪为的彩虹屁,赵元没有一点儿感觉,看了眼张良,见对方点了点头,赵元放下了筷子(箸),说道:“想必郡守也清楚张先生是韩国人,也疑惑本公子明明身为陛下的子嗣,郡守却从未见过吧?”
郑堰面色微微一变,方才沐浴过的清爽又消失不见了:“堰不敢。”
“这又有何不敢?”赵元大大方方地说道,“很简单,我的母亲原本应该是嬴政的夫人。当年在赵国的时候,母妃替嬴政喝下了毒酒,可因当时受制于人,嬴政竟然将此事轻轻揭过。也是,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奴仆罢了。后来,或许是因为愧疚,嬴政将我养在别院里,身份,权利都有,却独独见不得人!”
“我注定了,不能光明正大的登上皇位。若是你们,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就因为嬴政想要逃避那段懦弱的时光,却将一个本该夺取大位的人失去了这个机会。
换谁都不甘心。
郑堰和缪为看着赵元的眼神都变了,见他讲完自己的遭遇后面容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更是心惊胆战。
他既然不藏着掖着,那么就不怕他们宣扬出去!
一个和山贼勾连的臣子,一个是怀有愧疚之心的孩子。
相信谁?一目了然。
赵元微微勾唇:“郑郡守,谬县令,本公子也是和你们一见如故,才将此事没有隐藏地说了出来,你们不会想去告发本公子吧?”
和这俩人见面之前,赵元就已经想好了如何编造一个有利的身世。
是儿子,偏偏不能见光,那就是私生子。
可古代哪有什么私生子?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儿子的出生带给父亲的不是喜悦,而是见证某段糟糕的历史。
缪为吓得跪倒在地,郑堰立马摇头:“堰方才什么都没听到的!”
“郡守是个聪明人。”赵元感慨地说道,“既如此,想必郡守也清楚我的来意了吧。”
聪明人说敞亮话,要是再遮着掩着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郑堰垂头:“堰不敢不明白。”
这话说得……
赵元也不介意,棋子有些小聪明就行了,太蠢也不能办事。
“这样也好,那舅父,你该将舅母等人接回来了。”赵元轻笑道,“或许,舅父买了两处宅子,想来金屋藏娇?好风流啊!”
看着赵元小言笑晏晏而又俊美无比的脸庞,又看着张良温和儒雅带着小意的脸,郑堰明白若是不上这艘贼船,那么他就完了。
不仅是权势,就连全家的性命都堪忧啊!
“公子说的是。”郑堰不敢反驳,谁让对方的身份高贵呢,“堰怕妇人惊扰了公子,这才让他们去了隔壁的院子,倒是让公子见怪了。”
赵元看了眼,到是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只是说道:“舅父不必客气,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山上的那位颜君,是个人才,希望舅父举贤不避亲。”
郑堰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位颜君就是山贼头子,对方的确是让他鸡蛋。
说这,赵元将半枚玉佩扔给了郑堰:“他日,若是有人拿出另外半枚玉佩让舅父帮忙,万望舅父不要推辞。”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赵元颔首,现在说的这么殷勤,但是到时候究竟怎么做那可说不好了。
不过,赵元也没那么容易糊弄。
郑堰见此,只好将女眷全部给招了回来。
不得不说,郑堰长得五大三粗的模样,生出来的子女确实个顶个清秀。
赵元指了指一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笑着说道:“舅父,此子不错啊。”
郑堰大惊,说话都开始颤抖了:“公子,犬子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怎当得公子的夸奖。”
郡守的夫人原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可看到丈夫如临大敌的模样,便不自觉地抓紧了小儿子的衣服。
“郡守大人谦虚了。”张良上前一步,笑了笑,“这孩子目光清澈,却又极为坚毅,若是在公子身边,想必有朝一日必成大器。”
郑堰嘴唇颤抖,原本以为这位公子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要把自己的小儿子给赔进去!
赵元笑了笑,看了一圈,就发现了这个男丁。
“怎么,郡守是觉得本公子不配么?”
郑堰勉强地勾起唇角:“犬子可以跟在公子身边,本就是荣幸的事情。只是他年幼,堰以为他伺候不好公子。”
赵元摆了摆手,顺便揉了揉这孩子的脑袋:“本公子一见,就觉得和这小子有缘呢。”
郑堰清楚,他现在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主要区别就是早死和晚死。
“竖子,还不过来见过公子。”郑堰咬着牙招呼着幼子。
第166章 断子绝孙
赵元摆了摆手,一副苦口婆心的劝诫模样:“孩子还小,不要这么凶悍嘛。”
郑堰顿了顿手,抓住了走了上来儿子,说道:“这是公子,还不向公子行礼?”
小孩眼中憋着一泡泪,又乖乖地朝着赵元行了礼。
赵元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孩子真可爱,郑郡守真肯让这孩子跟着本公子?”
身后的张良握着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实在不是他想要拆自家少主的台,这实在是忍不住。
赵元挑眉,朝着身后看去:“这几日风餐露宿,看来是张先生身体不适了。既如此,若是郑郡守不介意的话,本公子想租一间厢房,在这里歇几日。”
这下子张良可忍不住了,连声拒绝,余光之处瞥见郑堰脸色发青,好像是中了剧毒一般。
“良无事,多谢少主挂怀,吾等还是不要麻烦郑郡守了。”
被点名的郑堰收敛了神色,事到如今,他唯有将自己的儿子给送上去保全全家的性命与前途了。
“跟着公子,乃是犬子的福分。”郑堰说道,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日后要听公子的话。”
若是惹恼了人家,咱们全家都完了——这句话,郑堰没有说出口,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赵元颔首,抓着小孩的肩膀,问道:“你叫什么啊?”
孩子看了眼父亲,诺诺:“吾名鹏,郑鹏。”
“庄子曾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看来,郑郡守对你的期望很大啊。”
“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作为父亲对于儿子的期盼罢了。”郑堰可谓是战战兢兢,听着赵元念得这几句《逍遥游》里面的句子,深怕被找出什么有野心的意思,连忙解释。
可这不解释不要紧,已解释更是受到了赵元意味深长的目光。
“郑郡守不必如此,本公子懂得。”赵元说道,“好了,时辰也不久了,本公子得离开了。这孩子会好好照顾,每月给郑郡守写信,等到他日,这孩子便是接替郑郡守的人了。”
郑堰的心刚刚落下,又是忽然吊起。
孩子活着,这好解释。
可是接替自己的位置,他日,这孩子是否会和自己离心,那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多谢公子,堰不甚欢喜。”最后,郑堰用这句话送走了赵元。
“莫哭,若非送走孩子,咱们这三族之内,就都是个亡字!”
说完,郑堰甩袖便走。
走了三步,却是忽然感到胸腔剧烈的疼痛,而后眼前一黑,全身麻木,晕了过去!
路上,张良摸了摸这个孩子的脑袋。
郑鹏虽然只有六岁,再加上老来得子,所以家中也是宠爱。可他却仍旧是早熟,知道这二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少主就不怕郑郡守另外再生个儿子?”张良淡淡地问道——这也是郑鹏的疑惑,年少的他并不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表情。
赵元笑了笑,伸出手二指间夹着一包药:“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就只是郑夫人生了个儿子,想必郑夫人也有所手段。不过嘛,本少主向来喜欢未雨绸缪,就给他下了点断子绝孙的药,即便郑郡守去外头寻欢作乐,也难以为继了。”
“所以……”赵元蹲了下来,看着郑鹏的眼睛,“小孩,你可以放心,郑郡守的财产,哦不,是遗产——他死后的东西,都是你的。”
“少主手段,真是行之有效。”张良夸赞了一句。
“不过现在,吾等得快些离开了,想必再过几日,郑堰就知道自己别说儿子,就连女儿都生不了的消息了。”赵元说道。
几人加快了脚步。
赵高收了宇文家的匕首,也献出了自己的诚意——制冰的秘方。
宇文略哈哈一笑,在幽暗的房间之中,略显森寒。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办法,这么多年来却无一人想到。”制冰的秘方,简单的只要口述就行,即便是不相信,让人抬一桶水来试验一番便好。
“赵管家若是不嫌弃,我年长你几岁,日后称兄如何?”宇文略笑呵呵地说道,他看到的是交好赵高之后的利益。
宇文略并不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即便知晓秘方之后觉得有些廉价,也不会将自己的心里感受给表现出来。
赵高对于此人的目的岂会不明白:“主仆有别,宇文家主言重了,今日事已毕,那么高也就不多留了。”
二人的目光碰撞了一起,而后瞬间又移开了。
“老师,我们就这么离开了?”胡亥上下甩了甩手上的金刀,语气有些不满。
赵高笑了笑,轻声说道:“十八公子,如今公子元还没有到这里,难道你就甘心给他准备吗?”
这话一出,胡亥的眼神微闪,脸上满是失落:“父皇属意大兄,可惜大兄师从淳于越,性格仁善良。所以先前父皇对大兄不满,不过是为了历练他罢了。而如今,仲兄有仙人庇护,父皇对此甘愿将身份保密,也要磨炼仲兄。”
说到此,胡亥看了眼赵高,语气意有所指:“老师,你还是不要指望我了,其实跟在仲兄身边也很不错的,他不知晓你是陛下身边的人,等日后感情深了,仲兄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赵高脸上有着错愕之色,他从未想过胡亥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左右看了看,不禁怀疑难道陛下派来的人跟在他们的身边?
可……
很快,赵高打消了这个好笑的想法:“公子,那可是千万人都眼红的大位,公子乃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
“那又如何?”胡亥撇了撇嘴,稚嫩的脸上有着嘲讽之色,“对于父皇来说,宠爱的儿子不过是一时的兴趣,能面前江山社稷的才是他要的儿子。老师,你不必再劝我,我已经下定决心,跟着仲兄了!”
看着胡亥坚定的背影,赵高愣住了,难道公子元的洗脑能力就这么强大?
胡亥先前也算是一个顽劣的孩子,也没那么容易哄好啊!
“等等奴。”赵高回过神来,赶忙跟了上去。
第167章 钓鱼比赛
郡守府中。
郑堰昏迷了一日,第二日便醒来了。
“吾这是怎么了?”郑堰揉了揉脑袋,问身边的夫人。
郑夫人捂着嘴巴,梨花带雨,声音带着哽咽,然而一句话却是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郑堰不悦地皱了皱眉,心中一思量,顿时涌起了不好的想法,将自幼自幼跟在自己身边的随从喊了进来:“到底如何了?”
随从低下了头:“大人的身体伤到了根本,日后除了小郎君外,恐怕难以绵延子嗣。”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一个侮辱性很强的答案。
“为何……会如此?”郑堰艰难地开口问道。
在赵元带走郑鹏的时候,虽说他年纪已大,但是老来得子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可如今却是将他的希望都泯灭了!
随从眼神微微动了动,摇了摇头,说道:“是大人先前服用了些虎狼之药,昨日又和公子在席上吃了些对冲的食物,这才造成如此……”
“虎狼之药?”郑堰的眼神,忽然落在了郑夫人的身上,自己的子嗣来的艰难,他并非没有猜测,原本看在郑夫人的家族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如今,算是被鹰啄了眼!
“夫人真是令某大开眼界啊!”郑堰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往外蹦着。
山上,颜崧看着手中的玉佩,淡淡地笑了笑,双眸却没有什么笑意:“将那个给郡守看病的老者好生看管起来,别让他被人发现了。”
与此同时,赵元和张良等人踏上了去小圣贤庄的道路,至于郑鹏,赵元则是命令顿一的手下好生护送到河套。
“大秦的版图越来越大,可我看在外面,却是有些不受控制。”赵元看了看,说道。
距离咸阳越近,那些关卡卡的越严,验传什么的至少一日一次地要拿出来。
可在偏僻的地方,却有些松懈了。
“连年征战,不仅是国库空虚,就连人丁也是日益稀少。”张良叹了口气,虽说嬴政统一了天下,但就像是七块硬生生拼在一起的版图,未曾融入,反倒是山河千疮百孔。
郑鹏年幼,虽然听不懂张良的话,但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张先生,天下就注定要分开吗?”
张良摇了摇头,或许先前还有那些复国的念头,可跟了赵元后,他深知没有人愿意成为一个诸侯王。
“不要那么悲伤,咱们还有很长一段路才能走到小圣贤庄,驾,驾。”赵元拍了拍驴的屁股,希望可以加快点速度。
郑鹏提醒道:“这么赶驴驴是不会走的。”
赵元忽然眼神一亮,拿给驴在前面吊着一根胡萝卜不就行了,不过想到现在还没有,赵元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了。
走了半个月,赵元算是生无可恋了,时常想着自己的造反还有必要吗?
大将备选人物如今有个樊哙,谋士如今也只有张良。
真是奇了怪了,韩信等人究竟被谁给下手了?
赵元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有休息的地方,今日就暂且歇息在那里吧。”赵元看了眼天色,暗沉沉的,应该是要下雨了。
到了夜里,果不其然开始下起了雨。
又湿又冷。
赵元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一丝小小的烛光,耳边听着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明明如此嘈杂,闹钟却是非常清醒。
秦国如同历史一般,慢慢地走向他的消亡终点。
虽死,犹生。
翌日,醒来的赵元招呼了张良和郑鹏:“昨日我去河边看了看,河里有些鱼,不如去钓鱼看看?”
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日也有他赵元。
张良算是了解赵元的少年心性,摊了摊手:“但是吾等没有鱼饵,也没有杆子。”
郑鹏来了兴致:“杆子我会做,就是鱼饵没有。”
“没有就没有,咱们做一回姜太公如何?”
赵元这么说了,另外两人也只能配合,于是乎三人伸着竹竿在河面上,到时像模像样。
嗯,有点像傻子。
张良左右看了看,没人,才说道:“少主,姜太公钓的可不是鱼,是人。”
而他们,怎么可能真的钓鱼上来呢?
赵元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吾等不是鱼,岂会了解鱼的想法,万一它就咬钩了呢?”
几人等了会儿,鱼饵都机智地避开了钩。
赵元无法,只能去向店家讨要点食物来。
“果然是青山水秀出英雄啊。”赵元面露敬佩之色,“连鱼儿都这么机智。”
张良无奈地笑了笑,郑鹏原本绷着的小心翼翼得脸色也轻松了起来。
“少主,唾面自干可不能多用。”张良如是说道。
赵元耸了耸肩膀:“刘季他们已经去河套了,就咱们三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晓?”
再者说了,清白傲骨这种东西得是人有名有利的时候才有的东西,面子这种东西那也要搭配自己的身份使用。
没有身价的人,面子是累赘,傲骨就是倔。
赵元始终相信一句话,不同意合作的人,不过是因为给的不够多而已。
三人来到店里拿了些鱼饵,赵元对着掌柜招了招手:“店家,这些饵食多少钱?”
“赠你了。”店家朝着赵元看了眼,说道。
眼前少年郎可是要住好几日,店家也是个会做生意的,这些鱼饵算是什么?
赵元点了点头,将一罐鱼饵都拿走了。
三人又来到了河边,郑鹏正要钓鱼的时候,却见赵元说道:“自己钓鱼,不如别人钓鱼有趣,小郑啊,你看上去就无害,去外面嚷嚷来人,就说这边有个比赛,谁钓的鱼最多,本少主就送他一块金子!”
郑鹏点头去了。
赵元继续说道:“张先生,你文采斐然,不如帮我想想,给这个比赛按个诗情画意的名头。”
“今日不是什么节日。”张良忽然挑眉,“若是少主高兴,便将此日这么写如何……”
郑鹏虽然年幼,但也不蠢,找了个地方将此事大声地说了出来。
街上先是沉默了一瞬,而后暴发出了一阵阵的笑声。
“嗬,哪来的小娃娃,大言不惭!”
第168章 一诺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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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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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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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密道
赵元足足在那家屋子里待了三日,除却第一日发现的小厮外,竟然没有看见别的人。
半月后,小木屋里来人了。
赵元原本就是等待着小圣贤庄的人来接,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这消息,这速度。
“赵兄,张兄,又见面了。”颜及背着包袱站在门外笑着说道,这次是他主动请缨过来的,他先前其实并没有去小圣贤庄,只是找了个据点将消息放给了师门中人,而后游山玩水。直到后来师门接到了张良的请求,他便主动过来了。
“多谢师兄。”张良拱手而道,目光在左右看了看,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问道,“师兄,不知道吾等该如何去小圣贤庄?”
颜及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赵元在面前而遮遮掩掩:“小良,你和我都认识赵兄,相信他的为人。但是庄子里的人可不认识他,如今儒家等门派皆是有些龃龉,若是大摇大摆地进去,难免会被人刁难。”
赵元摸了摸郑鹏的脑袋,问道:“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过去?”
郑鹏不过是一个少年,即便再是聪慧,也想不到什么答案。
像是骑马什么的,显然是不在这位少主的想法中。
颜及解释的想法顿了顿,将目光转移到了赵元的脸上:“不知道赵兄觉得颜及之意如何?”
“不如何。”赵元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是连一个庄子里的人都管不了,想必孔子见到他如今的子孙这么不争气,也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颜及闭了嘴,他祖上也是孔子的学生,只好说道:“赵兄说的不错,是我狭隘了。”
很快,一队马车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张良恍然,先前不过是试探罢了。
让他困惑的是,昔日这位师兄性格骄矜,若非对方比他更加优秀,他甚至是懒得看上一眼。
自从先前第一次遇见后,这位师兄的行事和以前有很大的差别。
“原来颜兄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事不宜迟。”赵元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包袱,往背上一掂,“咱们也可以走了。”
三人的行李没有多少,于是在颜及的诧异下,上了马车。
不管怎么说,赵元对于那个小厮见着自己十分害怕的模样,他就感到了忐忑。
一个间谍,见到了自己却露出了害怕。
只有一种可能,他装秦皇皇子的身份被人当真了,若是那人死之前将消息传了出去,自己必定又有一波追杀需要躲。
偏偏已经和顿一他们分开行动了。
张良清楚赵元的打算:“若是走官路要饶些时间,我记得师兄周游天下,想必对秦国境内路线十分清楚。”
赵元双眼放光,这是一张活地图啊!
颜及微微颔首:“当不得师弟夸奖,不过若是少些时辰还是做得到的。”
几人都没有磨蹭,就连郑鹏也没有问什么问题。
在他们离开一个时辰后,一队人马匆匆到了小木屋里。
男人摸了摸桌子上的茶碗,上面还漂浮着几片绿叶。
“水已经凉了,但是这颜色还很清晰,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大人,大人,这屋子是小人的。”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头子脸上带着恐惧,还不等对方问什么,就直接将自己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三个年轻人给了我些银子,说要在这里住些时日。都是俊俏的娃子,长得很好看,出手也大方。”
男子示意手下将几张通缉画像给老人家看。
老人指了指:“就这两个,还有一个这上面都没有。”
男子看向那两张画像,其中一个正是张良!
“将可以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将画像给城门的守门官。另外,派人抄小路去追,一个时辰,想必也逃不了太远。”男子说道。
话音刚落,手下便走了上来:“大人,韩家的事情该如何禀明上面?”
赵元等人抄了小路,心里面还是很急的。
“若是他们在城门口将我们拦住了怎么办?”赵元心中思索着,难不成这回还要继续兵分几路?
那还不如他自己单独行动好了。
颜及笑了笑:“赵兄不必担忧,这些年来,颜某在此地也并非一事无成。”
赵元眼神亮了:“你是说,你和当地的官员有联系?”
颜及摇了摇头:“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官员的选拔都是出自陛下之手,颜某哪有这个本事?”
赵元还想问,但是看着颜及想给惊喜的模样,他还是闭上了嘴。
于是三人的就坐着马车,来到了……颜及的临时的家里面。
“这是?”赵元下了车,入目的是一个简单的宅子,里面只有简单的装饰,一看上去就是不会久住的。
颜及笑了笑:“我在这里都是一个人住,你们和我过来吧。”
宅子虽然看上去面积小,但是里面的门道多。
当站在地道里面,赵元着实惊讶了。
不止有密室,还有密道啊。
而且,看颜及的样子,这密道恐怕是通往城外的。
看来,准备的很久了。
张良心中也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提醒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师兄,出去大概需要多久?”
“三个时辰。”这里离城门口本就要些时间,三个时辰还算是短了。
几人立刻就走,甚至没有打算拿些食物。
三个时辰而已,总不可能会被饿死。
四人刚离开,一队人马就进了宅子。
“大人,这是一个叫做颜飞的教书先生住在这里,我们找遍了,他不在家中。”手下搜遍了整座宅子,都没查到人。
“没有?”男子皱了皱眉,“他在哪里教书?”
这……
几人忽然面面相觑,仿佛明白了什么。
“大人,周围人都只知道此人是个教书的,谈吐非凡,但是究竟在哪里教书,没有人知晓。”
也就是说,这人其实在这里搞了个假身份。
“继续给我搜,看有没有密室,密道这种东西,仔细点!”话虽如此,但是他也清楚,即便被搜出来密道,那几个人也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