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迁有道》
第1章 洗牌
地震了！东川县官场地震了！先是县委一把手刘海龙被省纪委调查组双规，紧接着常务副县长罗立武也被带走接受调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到一个月时间，东川县前前后后被牵扯进去的正科级以上干部足有十几个，其中还有近一半是东川县下属各乡镇和局、委、办的一把手，你说东川县的官场能不地震吗？
这样一场官场地震就犹如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了一颗炸弹，让整个东川县都沸腾起来。
上至政府干部，下至平头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刘海龙落马了，就意味着东川县刘海龙的时代过去了，整个东川县的官场肯定要全面洗牌。
谁将上位？谁背后有什么关系？这么劲爆的话题不得议论议论？
处于震中的县政府大院尤其如此，大院里的干部都无心上班了，有关系的赶紧找关系活动，争取上位的机会。
没关系的也在四处串门子，私下预测着东川县未来的政治格局，也好显摆一下自己的先见之明。
不过也有例外，东川县人防办副主任段一凡对此就显得很漠不关心，此时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书。
人防办是冷门衙门，段一凡这个副主任其实是被发配来坐冷板凳的，好在冷门衙门也有冷门衙门的好，那就是事不多，段一凡大把时间可以看书。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开了，县扶贫办副主任王东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又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见段一凡依然坐在那里头也不抬地看书，王东升就用手指点了点他，摇头笑道：“一凡，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这个时候你还沉得住气？……”
王东升算是段一凡为数不多走得较近的知交好友，人防办和扶贫办都是冷门衙门，两人兴趣爱好也很相投，经常一起约着喝茶下棋，评点时事，发发牢骚。
所以虽然王东升比段一凡大了十几岁，但三观一致的他们却成了忘年交。
段一凡知道王东升的来意，肯定是来劝他抓住这次东川官场洗牌的机遇去找关系活动的，可是自家事自家知，他要真有关系，哪里又会沦落到在人防办坐冷板凳呢？
所以他只是慢悠悠地放下书本，拿起办公桌上的软白沙烟，丢了一根给王东升，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吐了一个烟圈呵呵笑道：“怎么？老哥你也坐不住了？还想往上爬一爬？……”
王东升自然听得出段一凡是在调侃他，接过香烟用力在桌上顿了顿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我早过了仕途的黄金期，没关系没背景，能捞个副科级退休就已经烧高香了……”
“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曾是我们县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你不抓住，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这话算是说到段一凡的痛处了，让他本来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阴霾，情不自禁地用力吸了一口烟，漫起的白烟一下子把痛苦的往事又翻了出来！
第2章 机会来了？
段一凡22岁从江南大学毕业，就以第一名的成绩成功考取公务员，被分配到东川县委办公室工作。
因为文笔出色，他很快得到当时县委一把手江青山的赏识，当了江青山的秘书，两年后就解决了副科级待遇，成为了东川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
那个时候的段一凡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扬之声，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自然是前途无量啊，就连段一凡自己也是踌躇满志，对自己的前途充满期望。
但走仕途哪有可能一帆风顺，段一凡刚提副科级不久，江青山就因为在常委会上和时任县长的刘海龙意见不合发生剧烈争吵，急火攻心突发脑梗中风瘫痪了！
江青山瘫痪了自然不可能再当县委一把手，刘海龙接了他的位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刘海龙当了一把手自然不可能再留着江青山的人马，段一凡这个江青山的秘书自然是首当其冲，很快被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去了。
那段时间段一凡可谓是尝尽了人情冷暖，所有人都躲他像躲瘟疫一样，连已经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都和他分了手。
甚至有的人为了讨好刘海龙还要踩他几脚，他一度产生了辞去公职下海打工的念头，但考虑他要真辞去公职，思想保守的父母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还是不得不放下了这个念头。
最后段一凡还是挺过来了，放平心态，不就是坐冷板凳嘛，谁还没个走背字的时候？
于是段一凡就变得佛系起来，二十几岁就过上退二线的老干部日子，每天一本书一杯茶，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做好分内事。
正因为这样段一凡才会和同样佛系的王东升成为忘年交，所以他也知道王东升故意用“曾是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这样的话来刺激他其实是为了他好。
其实要说段一凡毫无想法也是假的，谁会甘心二十几岁就这么像退休干部一样混日子呢？
要说人脉，段一凡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好歹他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秘书的，当初县里好多干部可是争着跟他称兄道弟呢，不少县里的领导也在人前夸赞过他，还有他那些大学同学，混得好的也有。
但是经历过那段人生的至暗时光，段一凡对于人情冷暖的体会可以说是比同龄人都要深刻得多，知道所谓的人脉都是虚的，更多的是利益，所以他是真的不想拉下脸去求人，不想拿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那不是他的性格！
想到这里，段一凡的脸色又变得淡漠起来，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都看透了，老哥你还没看透啊？……”
看到段一凡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怀着一腔好意来劝他的王东升有些怒其不争地用手指点着他道：“你看透个屁！走仕途就是与天争命！你不去争怎么知道没机会呢？……”
说到这里王东升突然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道：“我可听说了，上面很可能会空降一个一把手下来，据说还是你那位老领导江青山的同学，你说你是不是机会来了？……”
第3章 救人
段一凡愣了一下，江青山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哪怕江青山瘫痪了他依然坚持每个月去探望，如果新任的县委一把手是江青山的同学，对自己来说或许真有一丝机会。
不过对于王东升透露的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段一凡却表示怀疑，最近关于新任县委一把手人选可是小道消息满天飞，就呵呵笑道：“你这是路透社消息吧？……”
王东升一听就急道：“千真万确！我连襟的表哥的岳父在省委组织部，这次咱们县新任一把手人选是省里定的，市里都还不知道，我头一个就来告诉你了，你还不赶紧去找你老领导活动活动？！……”
一听是这种七拐八拐的关系传出来的消息，段一凡就越发不信了，摇摇头道：“江书记都那样了，我哪好意思去麻烦他啊？算了，还是随其自然吧！……”
王东升见段一凡油盐不进也来了火气，恼怒道：“你要想走仕途就得脸皮厚，人家没有关系还钻山打洞去攀关系，你倒好，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那里还顾虑这顾虑那，你去找找老领导怎么了？！……”
段一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东升气得跺了跺脚，摆摆手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得，消息我是告诉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靠你自己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王东升走后，段一凡的心情也变得不平静起来，他今年都二十九了，按照官场升迁的规律，如果三十岁上不了正科，他的仕途基本上就可以一眼望到头了。
段一凡拿着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想起手头有几个报上来的人防通道工程要验收还没去看过现场，正好出去透透气，就干脆合上书本拿起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人防办这种冷门衙门没有配车，要用车还得找政府办派车，段一凡也懒得麻烦，直接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了县政府大院。
刚骑没多远，就见前方沿江风光带旁边围了一大群人，段一凡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本没打算理会，隐约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喊：“快救人啊！有人跳水了！……”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跳下自行车就往人群的方向跑，跑到近前就见河中间有一个黑影在水中扑腾挣扎，岸边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向围观群众求助：“有会游泳的没有？快下水救人啊！……”
可围观的众人却都很漠然，没有一个愿意下水救人的，还有人在一旁说风凉话：“她完全是自己找死，我看着她自己跳下去的，救她干嘛？再说水流这么急，别人没救上来把自己命搭进去了，那才冤呢！……”
段一凡也顾不得多想，连衣服都没脱，直接一猛子扎进河里，飞快地往河中溺水人的位置游去。
溺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此时的她只会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挣扎，散落的长发把脸都盖住了，看不清楚模样。
普通人可能不了解水中救人的危险程度，溺水的人会下意识把周围一切能抓住的物体当成救命稻草，一旦抓住就不会松开，那样哪怕你水性再好也可能会被拖住，最后双双溺水而亡。
第4章 救了仇人的女儿
好在段一凡上大学的时候学过相关的救护知识，所以并没有直接上去拖拽溺水女子，而是绕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的头部托出水面，然后抓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慢慢往岸边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溺水女子拖回了岸边，段一凡也有些力竭地一屁股坐在岸边的石阶上，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转头打量起那被他救上来的溺水女子来。
这一看段一凡不由俊脸一红，被他救上来的女子实在太性感了，身材好到爆，身上的衣服被水泡后紧紧贴在她如牛奶般雪白的肌肤上，纤毫毕现，着实让人看着有些心跳加快。
段一凡赶紧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帮她遮住要害部位，同时伸手准备拨开盖住她脸庞的长发。
这也是溺水施救的必要程序，要在上岸后第一时间清理溺水者的口鼻，打开气道，防止溺水者被头发或者水草等杂物堵塞口鼻，因长时间缺氧危及生命，必要时还要通过人工呼吸帮助溺水者恢复呼吸。
当然段一凡也想知道长发遮盖下的脸庞是否也像她的身材一样动人，这是男人的本能反应，也谈不上龌龊。
果然，拨开长发，一张精致到极点的脸蛋就出现在段一凡面前，虽然因为溺水脸色有些苍白，但丝毫不掩其丽色。
段一凡却是一下子愣住了，因为这溺水女子他认识，正是刚落马的县委一把手刘海龙的女儿刘淼淼！
刘淼淼是东川县出了名的冷美人，性子十分冷傲，对谁都不假辞色，她确实也有冷傲的资本，本身样貌身材都出众，家世又好，任谁在她面前都会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段一凡和刘淼淼交集不多，因为刘淼淼一直在省城读书，回东川县的时候很少，仅仅是远远地见过几次。
非要说两人有什么渊源，那就是段一凡的前女友白晶晶和刘淼淼并称东川县的两支花，常被人拿到一起比较，白晶晶对此很是在意，私下里曾多次逼问过段一凡，问他觉得她和刘淼淼到底谁更漂亮些，那时的段一凡有点直男癌，觉得白晶晶问的这个问题很无聊，不予置评，气得白晶晶赌气将近一个星期没理他。
但段一凡和刘海龙的过结就深了，段一凡的仕途就是被刘海龙给毁了，可以说是段一凡的仇人也不为过！段一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救了仇人的女儿！
这时之前在岸边张罗救人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小伙子不错，见义勇为，如今像你这样热心肠的年轻人可不多啊！……”
说着又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刘淼淼，皱了皱眉头，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她的呼吸，顿时惊道：“小伙子，你快给她做人工呼吸，还有救！……”
段一凡却显得有些犹豫，那中年男子还以为段一凡是不好意思，连声催促道：“小伙子，救人要紧啊！现在是新时代了，你的思想不要那么封建嘛！……”
一旁围观的人群也有人起哄：“给这么漂亮的美女做人工呼吸，那可是飞来的艳福啊，要不然你让开，让我来！……”
第5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一）
段一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刘海龙毁了他的仕途，他自然是恨的，但刘淼淼也确实可怜，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贪官女儿，怪不得会想不开跳河寻短见呢。
但自己确实不应该把对刘海龙的恨转移到刘淼淼身上，段一凡咬了咬牙，俯身开始给刘淼淼做人工呼吸。
段一凡上大学的时候专门学过应急救护，虽然谈不上专业，但基本要领还是掌握了的，所以很快有了效果，刘淼淼的心跳和呼吸开始慢慢恢复了……
刘淼淼睁开眼，发现一个男子正在和自己“亲密接触”，顿时又羞又怒，甩手就给了段一凡一记耳光，娇斥道：“臭流氓！”
段一凡好心救人却吃了一记耳光，加上他对刘海龙的怨恨，也爆发了，指着刘淼淼怒斥道：“你有病吧，老子是在救你！……”
一旁张罗救人的中年男子也吃了一惊，连忙帮着解释道：“小姑娘，你误会好人了，确实是这个小伙子救了你！……”
此时刘淼淼已经恢复了神智，也认出了段一凡，冷冷地道：“谁要他救？！……”
段一凡被蛮不讲理的刘淼淼气得不行，也懒得和她理论，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时人群也有人认出了刘淼淼，在那里指指点点地议论开了：“这不是刘海龙的女儿吗？她爸都落马了还这么傲，人家救了她她还不识好歹，跟她爹一个德性，真是活该！……”
“就是，太没良心了，真是白瞎长这么漂亮了！……”
众人的议论让刘淼淼越发羞愧难当，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误会了段一凡，只是家里突遭大变，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让她变得极为敏感，才会想不开走极端。
她完全不知道该面对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但死过一回的她也不想再寻短见了，流着泪踉踉跄跄地也离开了。
段一凡回到自己下车的地方，却郁闷地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不见了！
他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难道真是好人做不得？自己好心救人却被刘淼淼扇了一记耳光，连自行车都丢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小伙子，怎么了？”
段一凡回头一望，发现之前张罗救人的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居然又跟上来了，正笑咪咪地望着他。
之前忙着救人，段一凡也顾得上打量这中年男子，只当他是个热心肠的路人，但此时认真打量一下，却是发现这中年男子的不凡之处了。
首先是气度上，段一凡好歹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秘书的人，见过的领导也不少，就发现长期身处高位的人气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而这中年男子身上就有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度。
其次是眼神，这中年男子的眼神很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却又有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让你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段一凡有些猜不透这中年男子的身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自行车被偷了，看来好人真是做不得啊！……”
第6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二）
那中年男子却是摆摆手哈哈大笑道：“小伙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你不就丢了一辆自行车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说着又指着路边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轿车道：“这样吧，是我叫你救人的，你自行车丢了我也有责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段一凡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挂的是省城牌照，不过号码很普通，不是政府牌照，他本来还猜想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是不是上面哪个领导下来体察民情的，看来是自己想岔了，这个中年男子或许只是省城过来办事的企业老板。
想想也对，现在这时代哪还有领导出来搞微服私访的，那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再说就算真是领导微服私访，起码也得带个秘书司机什么的，这中年男子孤身一人，显然是自己猜错了。
本来段一凡心里也带着一丝幻想，要真是遇到领导微服私访，自己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没准能给自己的仕途带来转机呢，看来之前王东升那番话还是对自己产生了影响，居然会幻想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给自己带来升迁的机会，真是白日做梦呢！
段一凡自嘲地笑了笑，对那中年男子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东川县城就这么点大，我走过去就是了……”
那中年男子却不让段一凡走，拉住他道：“你我也算有缘，就让我送送你吧，再说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得赶紧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段一凡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下水都没顾得上脱衣服，虽说此时天气还算暖和，不至于着凉，但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也就没再推辞，上了那中年男子的车。
出了这档子事，段一凡自然也没工夫去看现场了，好在也不是什么紧急的工作，改天再去也不耽误，就让那中年男子开车直接把自己送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段一凡想着这中年男子送自己回家也是欠了他的人情，就客套了一句：“您要不要上我家坐坐，喝杯茶？……”
没想到那中年男子居然不客气地呵呵笑道：“我正好有些口渴了，如果不嫌打扰的话，那我就上去讨杯茶喝……”
段一凡愣了一下，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我爸妈在外面开店，都不在家，就是家里没什么好茶，怕怠慢了贵客……”
那中年男子又是哈哈一笑道：“茶不在好，解渴就行！……”
段一凡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这中年男子身份神秘，又是萍水相逢，初次见面就上人家里做客多少有些自来熟过头了，可自己一没钱，二没权，似乎也没什么能让人惦记的，他接近自己能有什么企图呢？
话已说出口，段一凡也不好出尔反尔，把中年男子领进了家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家里条件简陋，让先生见笑了，您先坐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再出来给先生泡茶……”
第7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三）
等段一凡换好衣服出来，那神秘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客厅盯着墙上的一幅字看，见段一凡出来，就指着墙上的字问道：“小伙子，这幅字是哪位书法家的手笔啊？很有功底啊！……”
这幅字正是段一凡自己写的，他在人防办坐冷板凳这些年，除了看书就是练字，书法倒是练出来了。
不过要说书法家就有些过誉了，段一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是小子的涂鸦之作，让先生见笑了！……”
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赞叹道：“是你自己写的啊！不错，不错，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书法功底真是太难得了！……”
说着又仔细端详了那幅字一番，继续夸赞道：“这幅字的立意也不错，‘难得寂寞’，现在的人都耐不住寂寞，你以‘难得寂寞’自勉，别有一番意境啊！昔有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成千古佳作，你以‘难得寂寞’仿之，小伙子其志不小啊！……”
段一凡在人防办坐冷板凳坐久了，只能以书法来消遣心中的郁闷，写这幅“难得寂寞”的字也确实带有孤芳自赏的意思。
如今被这中年男子一语道破心思，越发觉得这中年男子神秘得可怕了，仅从一幅字就能看破自己的心思，这样的人不可怕吗？
段一凡有点害怕和这神秘的中年男子接触了，一幅字就让他解读出这么多内容来，这要继续接触下去，自己在他面前还有秘密吗？就有些讪讪地挠挠头道：“先生谬赞了，我就是瞎写着玩，先生快请坐，我给先生泡茶……”
说着连忙把茶具从茶几底下端了出来，开始给中年男子泡起功夫茶来，段一凡在人防办坐冷板凳这些年，也养成了三大爱好：看书、练字、品茶，所以泡起功夫茶来很是娴熟，动作如行云流水，深得茶道精髓。
那中年男子似乎也看出段一凡对他有些戒备之心，所以也没再没话找话，坐下来看着段一凡泡茶，他应该也是茶道高手，看着段一凡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微微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明显。
段一凡以一招“韩信点兵”潇洒地结束了自己的动作，拂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先生请用茶，茶叶不好，您多担待……”
中年男子端起茶杯先看了一下茶汤颜色，鼻翼轻动，微微点头笑道：“茶汤清亮，茶香清新自然，必是好茶！……”
轻抿一口之后，他更是眼睛一亮，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道：“小伙子，你不老实啊，如此好茶，怕是市场上上千元都买不到吧！……”
段一凡摇了摇头苦笑道：“先生误会了，就我这点工资哪买得起上千块的茶叶，这就是咱们县回龙山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便宜得很，不过先生放心，这茶叶没打农药，保证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茶，先生若是喜欢喝，我待会送您两斤……”
中年男子一听眼睛更亮了，兴致勃勃道：“东川县还有此等好茶？怎么我在省城没听说过啊？……”
第8章 神秘的中年男子（四）
这话正说到段一凡的痛处了，这茶叶是他跟着王东升去回龙山扶贫时发现的，当时他在山里的茶农家里第一次喝到回龙山的明前茶也和这中年男子一样的反应，如获至宝，专门在山里待了一个星期，详细地向茶农了解了回龙山的茶叶种植和销售情况。
回来后他立刻向县里打了一份上万字的报告，认为应该大力扶植回龙山的茶叶产业，打造品牌，这样不仅能够帮助回龙山的贫困茶农脱贫致富，也能将回龙山的茶叶产业打造成为东川县新的经济增长亮点。
但是他的这份报告不但没能引起县领导的重视，还挨了批，说他是异想天开，不务正业！
所以他有些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道：“咱们东川县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像回龙山的明前茶、野山菌，洞井乡的竹筒酒，黄龙乡的辣椒酱……那都是非常有特色的，可惜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啊！……”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沉吟道：“照你这么说，东川县还真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啊，有这么多有特色的农产品，应该要大力扶持，大力发展啊！……”
这话引起了段一凡的共鸣，扼腕叹息道：“可不是嘛，可县里的领导只想搞大项目，这样出政绩才快嘛……”
那中年男子瞟了段一凡一眼，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小伙子，看来你很有想法啊，你说说看，如果东川县要发展农业产业，应该怎么搞？……”
段一凡却是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道：“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这种话题不是我这种人微言轻的小干部该关心的……”
中年男子目光微闪，倒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和段一凡拉起了家常，他聊天确实很有技巧，挑起的话题都很契合段一凡的兴趣点，让本来还有些戒备的段一凡也放开了心怀。
一通聊下来，中年男子把段一凡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啊，你不要灰心，相信我，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
这时段一凡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了，自己的底细都被这神秘的中年男子摸完了，可自己还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就有些警惕道：“先生不厚道啊，我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可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中年男子却是哈哈一笑道：“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段一凡看这神秘的中年男子云遮雾罩也有些不爽了，不悦道：“先生，我认为与人交往当坦诚相待，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中年男子看段一凡不爽了，倒也没再和他打哑谜，呵呵笑道：“是我不对，那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王庆之，在省城教书……”
段一凡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这神秘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身上确实带着一股书卷气，说是大学的教授倒也不像说谎，但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度又怎么解释呢？
这时段一凡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再猜测这个有些神秘的王庆之的真实身份，连忙接通了电话……
第9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电话是段一凡母亲曾桂花打来的，现在手机虽然很普及了，但像曾桂花这种年纪的老年妇女一般是不太喜欢使用手机的，还是段一凡为了联系方便才硬给她买了个老年机，曾桂花却很少用，没事基本不会给段一凡打电话，都是段一凡主动打过去。
现在母亲主动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事了，果然刚一接通电话，就听话筒那头传来母亲惶急的声音：“凡凡，你快来店里，出大事了，你爸让人打了！……”
段一凡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他是家中独子，家境也很一般，父母为了供他上大学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本想着自己考上公务员出息了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结果自己却走了背字没能改变家里的状况，让父母这么大年纪还要操劳，这让段一凡心里十分愧疚。
现在听说父亲被人打了，他能不上头吗，急道：“妈，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的我爸？！……”
段一凡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家境自然不宽裕，只能靠摆水果摊维持家用，后来段一凡当了县委一把手的秘书，才在县人民医院旁边租了个门面给父母开了家水果店，条件有所改善，不用日晒雨淋了。
在医院旁边这种黄金码头开店，生意自然不会差，只是要打点的关系也多，像工商、税务、城管这些部门时不时会上门打打秋风，段一凡当县委一把手秘书的时候，自然有人打招呼，没人会不开眼上门找麻烦。
段一凡调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自然就没人再卖他面子了，上门打秋风的人也多了，老两口不想给儿子找麻烦，也只能忍气吞声，破财消灾，对段一凡也是绝口不提，所以段一凡也不知情。
但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上门打秋风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要求也越来越过分，今天是城管队的人上门说老两口把水果摆到门面外了，影响市容，要把他们摆在门外的水果没收。
段一凡的父亲段水生气不过，就和他们理论起来，结果就发生了肢体冲突，段水生年事已高，自不是城管的对手，在冲突中受了伤。
听母亲在电话里把情况一讲，段一凡自然是怒火中烧，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强压怒火安抚母亲道：“妈，您别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赶紧对王庆之道：“王老师，不好意思，我父亲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赶过去，就不留您了……”
王庆之连忙道：“我送你去吧，开车快一点！……”
段一凡也顾不上推辞，和王庆之火急火燎地下了楼坐上他的车立刻往县人民医院赶，到了人民医院门口，老远就看到自家水果店旁停了一辆印着“城管执法”字样的皮卡车，店门外一片狼藉，水果撒了一地！
这个时候段一凡也顾不上和王庆之客套了，大喊一声停车，不等王庆之把车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三步并做两步快步来到自家水果店门口，就见门面内父亲躺在躺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老大一块淤青，母亲惶急地在旁边直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0章 事有蹊跷
看到这一幕，段一凡是又愤怒又内疚，鼻根一酸，哽咽道：“爸…您没…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段水生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额头碰了一下要上什么医院，浪费钱！”说着又转头对老伴抱怨道：“我都说了不用给一凡打电话，为一点小事影响他工作多不好！……”
到这个时候父亲首先想的还是怕影响自己工作，让段一凡越发愧疚，心中的怒火也越发猛烈，寒声道：“爸，这事你别管了，谁打的你我肯定要找他讨个说法！……”
这时坐在皮卡上的城管看到段一凡来了也纷纷从车上下来了，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冲着段一凡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段主任吗？原来这店是你家开的啊？……”
看到这胖子，段一凡不由目光一凝，越发意识到今天的事情不寻常了，这胖子是城管大队的大队长，叫程海涛，当初段一凡还在县委当秘书的时候，这家伙可是落力巴结，得知段一凡父母在这里开水果店，还打着照顾生意的名义隔三差五过来套近乎。
段一凡对这种人很反感，自然也不会和他深交，事实也证明段一凡看人很准，自打段一凡坐了冷板凳，程海涛就和他绝了往来。
但按说程海涛就算再势力眼，段一凡和他并没有过节，他也犯不着找段一凡的麻烦，而如果只是城管队正常的执法活动，也不至于要程海涛这个大队长亲自出面，现在程海涛出现在这里，这其中就显然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指着父亲受伤的额头对程海涛冷冷地问道：“程大队长，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我爸头上的伤是不是你们打的？你们城管队就是这样执法的？！……”
程海涛脸色一变，冷笑道：“段主任，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的队员打你爸了？是你爸阻碍我们队员执法自己摔伤的，怎么能怪我们呢？……”
段一凡见程海涛颠倒黑白，越发火大，正准备反驳，偏生这个时候段水生怕事情闹大影响段一凡工作，也出来和稀泥道：“一凡，算了，我额头上的伤确实是我自己摔伤的……”
程海涛一听就越发得意了：“你看我没说假话吧，段主任你好歹也是政府干部，凡事要讲证据，诬陷执法人员可是违法的！……”
段一凡恨不得在程海涛那副小人嘴脸上狠狠来上一拳，可父亲自己都说额头上的伤是摔伤的，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冷地道：“我会给我爸做伤情鉴定，是不是摔伤是可以鉴定出来的，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这么算了，我会向上级投诉！……”
程海涛暗道你以为你还是县委一把手秘书啊，我会怕你投诉？就有恃无恐地挥挥手道：“我们是秉公执法，你只管去投诉！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你们家的水果店违法占道经营，根据《行政处罚法》，我们城管大队决定对你们处以5000元的罚款，逾期不缴纳罚款，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第11章 逆鳞
段一凡气得拳头捏得嘎嘎响，他很清楚程海涛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如果自己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借程海涛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来找茬，但现在自己失势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程海涛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偏生程海涛打着执法的幌子，虽然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段一凡家的水果店确实是占道经营了，所以段一凡哪怕明知程海涛是故意找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程海涛的目的也正是要刺激段一凡，让段一凡失去理智，这样就可以给段一凡扣一顶阻碍城管执法的大帽子，这样一来事情性质就变了，段一凡作为政府干部，却阻碍城管执法，有理也变成没理了，这样的用心不能不说很险恶！
段一凡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怒火中烧，还是强压怒火，指着旁边那些同样占道经营的水果店冷冷地对程海涛质问道：“既然是执法就应该一视同仁，为什么旁边的店子占道经营你们不处罚？……”
程海涛也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冷笑道：“旁边的店子我们当然也会要他们整改，但你们这家店是典型，我们之前已经提前给你们这家店发过整改通知了，你爸妈拒不整改，我们只能处罚了，再说你是政府干部，不应该带头吗？……”
不得不说程海涛确实够阴险，开口闭口拿大帽子往段一凡头上扣，搞得段一凡很被动，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程海涛见段一凡这个时候还沉得住气，就决定再加一把火，指着门外还没有开箱的水果对身后的城管队员挥挥手道：“把这些水果都给扣了，搬到车上去！……”
那几个城管队员早已得到程海涛授意，今天就是来找茬的，立刻上前准备搬水果，段水生老两口一见就急了，这些水果都是段水生刚从水果市场进回来的，花了不少钱，赶紧上前阻拦，陪着笑脸道：“领导，我们马上整改，马上整改，请高抬贵手，水果就别扣了……”
程海涛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自然不可能就此放过段一凡，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整改了？迟了！给我搬！……”
眼见城管队员们和年迈的父母推搡起来了，段一凡气得血冲头顶，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大吼一声：“程海涛，你别欺人太甚！今天谁敢动我爸妈，我跟他没完！……”说着就冲了过去将父母护在身后跟城管队员们撕打起来！
程海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对那几个城管队员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城管队员会意，立刻对段一凡下起了黑手，段一凡一介书生，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城管队员的对手，混战中被一拳打中鼻梁，顿时鼻血直流！
段水生老两口一看儿子被打了也发了狠，冲上去找城管队员们撕打，但年迈的他们又如何敌得过年轻力壮的城管队员，很快被推攮在地！
父母就是段一凡的逆鳞，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理智，直感血冲头顶，正好看到一旁有一把水果刀，恶向胆边生，冲过去拿起水果刀大吼一声：“谁他么敢再动我爸妈一下，老子宰了他！……”
第12章 骑虎难下
此时的段一凡满脸鲜血，因为极度愤怒本来颇为俊朗儒雅的脸庞都变得狰狞起来，再加上手持利刃，样子着实有些吓人，那几个城管队员都吓了一跳，不敢再动手了。
这时王庆之也停好车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一脸严肃地对段一凡道：“小段，你千万别冲动，赶紧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你是政府干部，怎么能动刀呢？……”
程海涛也想不到段一凡居然敢动刀，心里也有点发毛了，不过听王庆之这么一说，胆气又壮了一些，色厉内荏地指着段一凡道：“段一凡，你可别乱来，你朋友都说了，你是政府干部，持刀行凶，后果很严重的……”
段一凡已经豁出去了，对王庆之摆摆手道：“王老师，这事与你无关，你别管！……”
说着又用刀指着程海涛怒斥道：“程海涛，老子今天豁出去不当这个干部了也要溅你一身血，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我和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今天你要不说出这个人来，就别想走，老子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程海涛被段一凡点破心思也有些慌了，躲闪着段一凡如火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哪…哪有什么人指使我，我…我就是秉公执法，你…你快把刀放下，要…要不然我…我可报警了啊，警…警察来了，这…性质可就变了……”
段一凡一看程海涛的反应就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了，心反而安定了下来，冷笑道：“好啊，你赶紧报警，我今天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县领导那里去，县领导都知道我段一凡的为人，向来是与人为善的，你们逼得我这一介书生都不得不拿刀了，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啊？……”
程海涛心里咯噔一下，段一凡确实抓住问题的核心了，事态也超出了程海涛的预想，这事真要闹到县领导那里去了，领导也不是傻子，肯定会看出这件事背后有内情，现在又正处于县里政治格局洗牌的敏感时期，事情真闹大了，段一凡固然要受处分，他也讨不了好。
这下程海涛也有点骑虎难下了，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段一凡麻烦的，能够指使他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本以为对付一个已经失势的人防办副主任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段一凡居然豁出去不当政府干部了也要拉他垫背，搞得他也有点坐蜡了。
王庆之本来对段一凡印象还是不错的，可看他这么冲动又有些失望，听他和程海涛对话，这件事背后似乎又另有隐情，所以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再说话。
这时一辆崭新的宝马x5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对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女的长得十分靓丽，气质也很出众，比起电视上的明星也不遑多让，男的也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一对璧人！
第13章 前女友
段一凡看到这一对时尚男女先是一愣，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因为这两人可以说是段一凡在东川县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这女的叫白晶晶，是县电视台的主持人，也是坊间公认的“东川县第一美女”！
而白晶晶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段一凡的前女友！当初段一凡刚当上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妥妥的官场新星，不知有多少未婚的女干部暗恋他，就连不少县领导都主动给段一凡做媒，想把家中适龄女晚辈介绍给他。
但那时的段一凡一心想忙事业，自然无心于此，直到在一次活动中遇到白晶晶，很是惊艳，而白晶晶对段一凡这位长相英俊前途无量的官场新星也很有好感，暗送秋波。
正所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两人很快就陷入热恋之中，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不过这一切在段一凡走背字被调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就变了。
白晶晶倒也没有马上离开段一凡，只是两人在一起争吵明显增多了，每当段一凡提起两人的婚事她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段一凡也做了努力想挽回这段感情，但是却注定是徒劳。
当段一凡在人防办坐了三年的冷板凳后，白晶晶看到段一凡仕途无望，终于主动提出了分手，段一凡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所以倒也没有继续纠缠，算是体面分手。
但让段一凡感到羞愤的是，白晶晶在和他分手以后马上转投他人怀抱，很明显早与他人暗通曲款，而那人正是此时和白晶晶一起从车上下来这名年轻男子！
这名年轻男子段一凡也认识，他叫刘天，是东川县县委副书记刘国政的儿子，有着在县里当三把手的父亲，刘天在东川县自然很吃得开，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他在东川县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东川县有近三分之一的楼盘是他开发的，赚得盆满钵满，据说资产早已过亿元了。
刘天要钱有钱，长得也不差，又有个有权的老爸，白晶晶会离开段一凡转投他的怀抱倒也不难理解。只是他们如此巧合地几乎踩着点般出现在这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段一凡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那段让他痛彻心扉的感情，像白晶晶这种女人似乎也不值得他留恋，但当白晶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不由心中一痛，这毕竟是他曾经深爱过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啊！
尤其此时自己的模样如此狼狈，和自己无数次幻想过东山再起然后扬眉吐气地出现在白晶晶面前狠狠地打她的脸的场景完全相反，这样的场景显然是段一凡不愿意面对的，以至于思维都有些凝滞，忽略了白晶晶和刘天在此时出现的蹊跷。
白晶晶看到段一凡心情也有些复杂，看到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这副狼狈模样她也有些凄然，同时又暗暗有些庆幸，如果自己没有和段一凡分手的话只怕也会很狼狈吧，所以她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14章 情敌见面
刘天瞟了狼狈的段一凡一眼，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今天这个局本就是他设的，按说他从段一凡手中抢走了白晶晶，要恨也是段一凡恨他才对，所以一开始他也没准备找段一凡麻烦。
但不久前他终于把白晶晶拿下，发现白晶晶不是完璧之身，心理就有些不平衡了，弄了半天自己费了老大劲才追到的女人居然是段一凡吃剩下的，而且他还发现白晶晶居然还保留着段一凡送她的礼物，似乎对段一凡还有些余情未了，这就让他更不舒服了。
所以他就找到了一直巴结讨好他试图通过他搭上刘国政的线的程海涛，程海涛也会来事，胸脯拍得啪啪响，答应帮刘天整治段一凡，两人一合计，就导演了今天这出戏。
而刘天则假借带白晶晶来医院做婚前体检，装作巧合正好撞到这一幕，让白晶晶看到段一凡狼狈的样子彻底对他死心，同时也可以让刘天出出气。
所以刘天一下车就故作吃惊道：“这是咋了？咋还动上刀了呢？……”
程海涛一看刘天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程海涛拉住刘天道：“刘总您来得正好，快劝劝段主任吧，他家的店违法占道经营，我们城管队秉公执法，他作为政府干部不但不配合，还拿刀暴力抗法，这要闹下去性质可就严重了……”
刘天这才装作才认出段一凡的样子语带奚落道：“哟，这不是段秘书吗？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堂堂的政府干部，怎么跟个乡野村夫似的，还动上刀了？这成何体统嘛？……”
程海涛知道刘天就是故意要段一凡难堪，连忙故意插话道：“刘总，他早不是县委大秘了，现在在人防办当副主任呢！……”
刘天这才装作恍然地拍了一下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我说好久没在县委大院看到他了呢，原来是去人防办坐冷板凳了啊，人防办那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
说着又装作为段一凡好的样子劝道：“段老弟，听你天哥一句劝，赶紧把刀放下，动刀可不是好玩的，人防办那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铁饭碗，你要再闹下去，不但饭碗没了，还得坐牢……”
看着刘天和程海涛一唱一和地奚落自己，段一凡如何还不知道今天这事就是刘天给自己设的套，但这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不屑地瞟了两人一眼，冷笑道：“就是你指使程海涛用这种肮脏的手段陷害我？瞧你这点出息，有什么你直接冲我来啊？动我父母算什么本事？！……”
刘天被段一凡点破心思也懒得再装了，脸色一变，用手指指着段一凡嚣张道：“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耍横？不是我吓唬你，在东川县老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今天我就把你送进去！……”
说着就对一旁的程海涛一挥手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报警啊，持刀暴力抗法，这罪名够这小子判个几年了！……”
第15章 恶毒
程海涛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犹豫着要不要真打电话报警，刘天一见就有些不悦地瞪眼道：“你还犹豫什么？这家伙持刀暴力抗法，我就是现场目击证人，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这官司打到哪里他也翻不了案！……”
看到刘天发火了，程海涛也只能把心一横，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这时一旁的段水生老两口听刘天说要送段一凡去坐牢却是彻底慌了神，不顾身体的伤痛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曾桂花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不让他冲动，段水生则是不停朝刘天和程海涛拱手作揖，含泪哀求道：“两位领导，我家一凡也是一时冲动，我们认罚，多少罚款都交，求两位领导高抬贵手……”
看到父亲为了自己去求刘天他们，段一凡心如刀绞，含恨哽咽道：“爸，你不用求他们！天理昭昭，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段水生见这个时候段一凡还不肯低头，气得朝他直跺脚：“你给我闭嘴！你是想气死我跟你妈吗？……”
段一凡怕父母急出个好歹来，也只能咬牙不做声了，刘天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解气，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硬气吗？有本事继续硬气下去啊！……”
这时一旁的白晶晶也有些看不下去，再怎么说她和段一凡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就有些不落忍地拉了拉刘天的衣袖劝道：“刘天，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和他计较呢？……”
她这不劝还好，一劝把刘天的邪火又劝上来了，一把甩开白晶晶的手，面目狰狞道：“你是不是还想着这小子？那我今天还非得把他送进去，谁说话都不好使！……”
白晶晶脸色一白，她也不想失去刘天这个有钱的未婚夫，也顾不上帮段一凡说情了，对刘天娇嗔道：“你说什么呢？我和他早就一刀两断了，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呢，好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刘天听白晶晶这么一说脸色才好看了些，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眼珠一转，又想出个恶毒的主意，对白晶晶坏笑道：“你真的对他没感情了？好，那你证明给我看，你不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吗？你现在马上给你们台里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摄影记者过来，政府干部当街持刀暴力抗法，这个新闻够劲爆吧！……”
白晶晶一听也愣住了，刘天这个主意确实太恶毒了，如果仅仅是报警的话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毕竟段一凡虽然拿着刀并没有真的伤人，造成恶果，而且事出有因，段一凡是为了保护父母才做出冲动之举的。
但如果上了电视新闻，事情就完全没有回旋余地了，因为电视新闻播出了影响就不可能收回了，无论段一凡有千般理由，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刘天见白晶晶有些犹豫，顿时脸色一黑，怒道：“还说你对他没感情了？那你为什么不肯打电话？！……”
第16章 虚张声势？
白晶晶被刘天逼得没法，只得神色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开始给电视台打电话让电视台派摄像记者过来，而程海涛见白晶晶都打电话叫记者了，也开始打电话报警。
段一凡却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白晶晶的举动无疑是在他心中的伤口上又插了一刀，虽然这里面有刘天逼迫的成分，但也代表白晶晶最终选择和他彻底决裂倒向了刘天的怀抱，这让他有种哀莫不大于心死的感觉。
但一旁的段水生老两口一看就急坏了，哀嚎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一凡吧，我给你们下跪了！……”说着就真的准备屈膝向刘天他们下跪！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父母给刘天他们下跪，上前一把搀住了他们，沉声道：“爸，妈，你们不用求他们，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今天我一定要他们向你们道歉！……”
刘天一听就猖狂地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向你们道歉？你该不会是得失心疯了吧？！……”
段一凡却根本不理会刘天，目光坚定地望着父母道：“爸，妈，请你们相信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们教过我吗，在路上遇到疯狗千万不要跑，你越跑它越追着你咬，只有狠狠地给它们一棒，它们才会老实！……”
段水生老两口望着儿子平静的目光倒也没再坚持给刘天他们下跪了，貌似儿子说得也有些道理，就有些将信将疑地道：“凡凡，你真的有办法？……”
段一凡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真的有办法，你们先去店里休息，我打个电话，保证他们老老实实来给你们道歉，还得赔偿咱们的损失！……”
一旁的刘天被段一凡气得有些抓狂了，段一凡不仅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还暗讽他是疯狗，气得他都想冲过来亲自跟段一凡干一架了。
可他刚往前迈了两步，看到段一凡手里的刀又缩了回来，只能咬牙切齿地指着段一凡叫嚣道：“好！我就让你打电话，看你打电话能搬出什么了不得的靠山来，我就不信在东川县还有谁能帮得了你，还想要我给你道歉？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庆之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看到事情越闹越大正准备站出来劝解一下，可看到段一凡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好奇了，这个段一凡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什么依仗呢？想了想也停住了脚步选择了继续旁观。
一旁的白晶晶和程海涛也觉得段一凡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刘天的老爸刘国政是县委三把手，现在县委一把手刘海龙落马了，县里就属县长许大川和刘国政最大了，而且据说这次刘国政也很有希望接任县委一把手，段一凡在东川县几乎不可能找到人能冒着得罪刘国政的风险帮他出头说话。
而且段一凡如果真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也不至于在人防办坐好几年的冷板凳，早就被提拔上去了。
第17章 刘国政
段一凡却看也不看疯狂叫嚣的刘天和一脸诧异的白晶晶等人，搀扶着父母回到门面上坐下，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然后又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程海涛眼尖，一眼看出段一凡拿出的那个小本子正是县里统一配发给副科级以上干部的通讯录，上面有包括县领导在内的联系方式，人防办虽然是冷门衙门，但也是属于政府序列的正科级单位，所以段一凡有这个通讯录也很正常。
但程海涛自知今天这事办得不地道，心里有点虚，看到段一凡拿出通讯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凑到刘天跟前小声道：“天少，这家伙好像是准备给哪个县领导打电话呢？不会有问题吧？……”
刘天却是嗤之以鼻道：“能有什么问题？他今天就算把许大川搬出来也不好使，再说许大川现在一门心思想争刘海龙留下的位子，哪有闲心管他的破事！……”
听刘天这么一说程海涛也略微心安了些，没再说什么，但不知怎么他看到段一凡淡定自若打电话的样子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如果段一凡真是虚张声势的话不可能表现得这么淡定。
但刘天可能打破脑袋都想不到段一凡此时拨打的正是他当县委三把手的老爹刘国政的电话！即便想到了也不认为刘国政会帮段一凡，县里谁不知道刘国政最是护短，怎么可能不帮他这个亲儿子而帮段一凡这个外人呢！
段一凡给刘国政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市里，他来市里当然是跑官的，作为县委副书记，他接任县委一把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不过最近他听到消息省里可能空降一个县委一把手下来，也有点坐不住了，赶紧上市里活动。
此时他刚从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的家里出来，何守正当然知道他的来意，但话说得很含糊，搞得他心情也是七上八下。
所以当他看到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一开始是不准备接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接了，毕竟能够知道他手机号码的肯定是县里有一定级别的干部，而他到市里来是瞒着县里的干部的，万一县里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又没接电话可是要担责任的。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之前邻县一个副县长就因为到市里来和情人幽会把手机关机了，结果他分管的工作出了问题，闹出了群体事件，事后问责，这个副县长就被一撸到底了，尤其现在又是东川县政治格局洗牌的敏感时期，由不得刘国政不慎重。
接通电话，段一凡自报家门的时候刘国政还愣了一下，段一凡？谁啊？没印象啊！人防办有什么工作好向他这个县委副书记汇报的？
直到段一凡说出江青山的名字，刘国政才把人对上号，心里就有些不悦，江青山早就是过去时了，你这个江青山的前秘书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指望我启用你给我当秘书？
所以刘国政就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
第1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段一凡也猜到刘国政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和刘国政说了。
刘国政心情本就不好，段一凡说的又是和他儿子刘天起冲突的事，他倒没有怀疑段一凡说谎，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当然知道，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陷害人绝对是刘天能干出来的。
但他一时间也没想明白段一凡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儿子虽然混蛋了点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你向我告状是什么意思？还指望我能帮你主持公道不成？
就没好气地道：“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你作为政府干部，就算再有什么理由也不能阻碍城管执法啊，还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刘天故意陷害你？到这个时候你还没认识自己的错误还来向我告状？我看你的思想确实很有问题，是该改造改造了！……”
段一凡暗暗冷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国政和刘天这对父子还真是一个德性，不过他心中早有预案，不慌不忙地道：“刘书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现在应该在市里吧？您说这个时候要是在网上曝出您的公子公器私用陷害政府干部的帖子，会对您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刘国政一听顿时心里激灵一下，想起了刚才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和他说的话：“国政啊，你们县里的一把手人选上级还在研究讨论，没有定下来，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争取，你先回去安心工作等我的消息，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这次你们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省里确实很不满意，有可能空降一个一把手下来，你一定要稳住啊，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不过被段一凡这样一个坐冷板凳的毛头小子拿捏还是让刘国政心里很不舒服，寒声道：“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谁给你的胆子？！……”
若是一般的政府干部这个时候只怕早已被刘国政的官威给吓得魂不附体了，但段一凡却从刘国政色厉内荏的话语里听出了他的心虚，微微一笑道：“刘书记，我只是如实向您反映情况，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您就当我没打这个电话，我直接找许县长反映一下情况，相信他一定很乐意帮我主持公道……”
段一凡这话就彻底点中刘国政的软肋了，如今县里最有机会接任县委一把手的就是许大川和刘国政，两人都在暗暗角力，如果许大川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那自己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刘国政尽管心里十分不爽，还是不得不放下架子，换了一副嘴脸呵呵笑道：“小段啊，你不要冲动，我刚才就是测试一下你有没有说谎，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刘天他又不是政府干部，瞎掺和什么，简直是胡闹嘛！这样，我先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属实的话，我肯定帮你主持公道！……”
段一凡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会再揪着不放，也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刘书记您最讲公正了，肯定是帮理不帮亲，一定会帮我主持公道的！……”
第19章 反转
刘国政尽管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被段一凡拿高帽子给架起来了，也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挂断了电话。
看到这里，肯定有读者会问了，段一凡为什么不直接给县长许大川打电话，让许大川出面帮他主持公道，反而要给刘国政打电话呢？
段一凡打这个电话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虽然在人防办坐冷板凳，但是对县里这几位当政的大佬的处事风格还是有所了解的，县长许大川虽然是二把手，但处事却是有些优柔寡断，这些年一直被刘海龙压得死死的，所以段一凡如果直接给许大川打电话，他还真不一定会第一时间答应帮段一凡主持公道。
而段一凡现在的情况却是等不起的，因为一旦电视台的记者和派出所的警察来了，这件事的影响就真的搞大了，事情一旦扩散出去，后果就无法挽回了，那他借以拿捏刘国政的基础就不存在了，那样他就真的再也没有翻案的可能了！
所以只有直接给刘国政打电话，让他立刻阻止刘天的愚蠢举动，才能把影响控制在小范围内，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段一凡打完电话就收起手机，搬了一把椅子好暇以整地坐在门面外等着看戏，刘天一看段一凡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的戾气越发猛烈，冷哼道：“装，继续给我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时刘天的手机就响了，他也猜到多半是段一凡刚才打的电话起作用了，本来是打定主意不管段一凡搬出谁来说情都不理睬的，可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自己的亲爹打来的不由一下子愣住了！
亲爹的电话自然不能不接，刘天一头雾水地接通了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刘国政恼怒的训斥声：“刘天，你能不能消停点？一天到晚给老子惹麻烦！到底怎么回事？……”
刘天被刘国政这劈头盖脑地一顿训斥给彻底整懵逼了，段一凡搬来的“救兵”怎么会是自己的亲爹呢？而自己的亲爹怎么又会不帮自己这个亲儿子反倒还没等自己开口就劈头盖脑一顿训呢？
本来刘天还想争辩一下，可刘国政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听了两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直接打断刘天的话严厉道：“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别给我整幺蛾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刘天尽管心里极不甘心，却不敢不听刘国政的话，因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刘国政给他的，所以只能狠恨地瞪了段一凡一眼，转头就往车上走。
一旁的白晶晶和程海涛也被这突然的反转搞得一脸懵，他们听不见刘国政和刘天在电话里的对话，只看到刘天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变了，本来还信誓旦旦地要置段一凡于死地，接完电话就话也不说转头就走，明显是认怂了。
这让两人十分不解，段一凡究竟是给谁打了电话？居然能让一贯嚣张跋扈的刘天认怂！
第20章 越厨代庖
段一凡看到刘天转头就走，就知道自己给刘国政打的电话发挥作用了，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刘天，站起来叫住刘天慢悠悠地道：“刘天，就这么走了？……”
刘天转头怨毒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咬牙切齿道：“段一凡，今天算你好运，我放你一马，你别得寸进尺啊！……”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刘天色厉内荏的恐吓吓住，指了指父亲段水生又指了指撒落一地的水果，冷笑道：“你们打伤了我爸，砸了我家的水果店，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还是要我去找刘书记亲自讨说法？……”
刘天见段一凡又搬出刘国政来压自己越发恨得牙痒痒，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地对一旁的程海涛挥挥手道：“你搞定他！该赔多少钱赔给他就是了！……”
此时白晶晶和程海涛他们才明白原来段一凡搬出的“靠山”居然是刘国政！两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望向段一凡的目光也十分怪异，这段一凡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想出这样的法子破局？
尤其是白晶晶，她对段一凡也并不是全无感情，当初她就是被段一凡的才华吸引才选择做段一凡的女朋友，这种感觉是刘天给不了她的，所以望向段一凡目光中也夹杂几分迷恋。
这让本就一肚子火的刘天越发恼怒，甩手就给了白晶晶一记耳光，狰狞道：“看什么看？还想跟他旧情复燃啊？还不赶紧跟老子走！……”说完就不由分说拖着白晶晶上了车！
段一凡看到白晶晶被打，本想出声喝止，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找不到帮白晶晶出头的理由，最后也只能神色复杂地望着刘天把白晶晶拖上车扬长而去。
刘天离开了，现场就只留下程海涛和他那几个城管队员留在那里了，程海涛尴尬地搓了搓手掌对段一凡赔笑道：“段主任，今天这事整误会了……”
段一凡对为虎作伥的程海涛当然不会客气，冷笑道：“整这么大场面，你一句误会就完了？……”
程海涛脸皮也确实够厚，继续赔着笑脸道：“我道歉，我道歉，一切损失由我们城管队包赔！……”说着又对手下的城管队员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地上的水果收拾一下！……”
指挥手下把撒落的水果收拾干净，程海涛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段一凡，尴尬地赔笑道：“段主任，这两千块钱就算赔令尊的医药费和损失的水果钱，你看可以吧？……”
段一凡没有接程海涛递过来的钱，只是冷冷地望着程海涛，他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平息，程海涛递钱的手尴尬地僵在那里，伸也不好，缩也不好。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庆之却突然走了过来，接过了程海涛手里的钱，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打着哈哈道：“小段，我看令尊也没什么大碍，店里损失也不大，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也没准备继续揪着程海涛不放，但王庆之此举明显有些越俎代庖了，这不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会做出的举动，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第21章 难以启齿
程海涛见王庆之替段一凡接过了钱也如释重负，他自然没脸继续待下去，飞快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庆之也看出段一凡对自己越厨代庖的举动有些不爽，但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把手里的钱塞到段一凡手里，语重心长地道：“小段啊，你很聪明，但走仕途仅仅靠小聪明是不够的，还得有大智慧，你的路还很长，慢慢走吧！……你还要照顾令尊，我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吧！……”说完就洒脱地挥挥手离开了。
段一凡望着王庆之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王庆之似乎话里有话，不过他现在确实顾不得去细品王庆之话语里的深意，父母经过刚才那一出都有些惊魂未定，他得好好安抚一下。
段水生死活不肯让段一凡送他去医院检查，说是回家用药酒擦一下就行，不用去医院浪费钱，段一凡拗不过老人家的固执，也只能随他了。
母亲曾桂花非常担心今天的事会影响段一凡的工作，拉着段一凡絮絮叨叨地唠叨了半天，说：“一凡啊，你今天太冲动了，这要是影响了工作丢了铁饭碗怎么办啊？你们老段家好几辈子才出了你这么个当政府干部的，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今天这事中间的关窍段一凡没法和父母解释，不过他理解父母这辈人对于铁饭碗的执着追求，这也是他当初没有选择辞职下海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他也只能应付着安抚父母保证下不为例。
但今天的事对段一凡触动还是挺大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佛系下去了，如果他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刘天和程海涛敢这么对付他吗？
所以哪怕不为了自己，就为保护自己的父母，他也应该振作起来，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那活在这个社会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他想起了王东升给他透露的那个消息，如果新任的东川县一把手真是老领导江青山的老同学，或许自己确实应该去找找老领导，看能不能攀上这个关系。
说起来自己也有日子没去看江青山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探望一下，要不要跟老领导开这个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打定主意后，段一凡就在自己店里拿了个果篮，又去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
江青山住在东州市城郊的老干疗养院，这个疗养院还是东州市九十年代初建的，不仅建筑十分陈旧，医疗条件也一般，也只有江青山这种完全失势的老干部才会住在这里。
来到疗养院的病房外，隔着门缝，段一凡看到江青山正斜靠在病床上，长期卧床的江青山形容枯槁，稀疏凌乱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哪里有半点曾当过县委一把手的样子。
他的老伴余淑惠正给他喂稀饭，一边喂还得一边帮江青山擦拭从不受控的嘴角流淌出来的稀饭。
看到这一幕的段一凡很是心酸，想当初他给江青山当秘书的时候，江青山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一心要让东川县发展起来，哪料到会落到今日这般凄凉模样。
想到这里，段一凡又犹豫起来，老领导都落到这般模样了，自己还要去麻烦他，榨取他的剩余价值，实在是难以启齿，自己究竟要不要开这个口呢？
第22章 老领导
段一凡本来就脸皮薄，看到江青山这般情形就越发不好开口了，同时为自己今天带着目的性来看望江青山的行为感到很是惭愧，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向江青山张这个口了，就当这是一次单纯的探望。
想到这里，段一凡的心情反倒轻松起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微笑道：“江书记，我来看您了！……”
江青山老两口看到段一凡到来也高兴，江青山推开余淑惠给他喂粥的手示意不用再喂了，他中风瘫痪以后语言能力也受了影响，说话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所以只能用力地拍着床沿，示意段一凡到他床边的凳子坐。
余淑惠放下粥碗，看到段一凡手里提着的东西，就有些嗔怪地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嘛，又买这多东西，太见外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您知道我家就是开水果店的，顺道带的……”段一凡呵呵笑着把东西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又礼节性地问道：“江书记的身体比以前好些了吧？……”
余淑惠神色一黯，撇撇嘴道：“还不是老样子，医生说他心态不好，这些年也就你有心还常来看看老头子，其他人谁还理他？他还老活在过去，这心态病能好吗？……”
江青山被老伴揭了短，气得呀呀直叫，用力地直捶床板，段一凡看着也是心酸不已，他也是经历过人情冷暖的，很理解江青山的心态，从人人逢迎的县委一把手变成无人问津的瘫痪病人，谁又能接受得了呢？
段一凡也只能安慰道：“江书记，您以前不是常教导我要一切向前看吗？您也要向前看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只是时候未到，您看刘海龙不就遭报应了嘛……”
江青山一听更加激动了，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用力摇晃着，嘴巴急促地呀呀出声，虽然段一凡听不清，但也能猜到他应该是问刘海龙出什么事了？
江青山和刘海龙是老对头，他中风瘫痪也是受了刘海龙的刺激，所以尽管刘海龙落马的消息在东川县闹得人尽皆知，但余淑惠却一直瞒着江青山，就是怕刺激他，情绪过于激动出意外。
段一凡话一出口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了，歉意地望着朝他连连使眼色的余淑惠尴尬道：“阿姨，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嘴快……”
余淑惠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不怪你，他迟早会知道的！……”，一边说着一边赶忙用手去抚江青山的后背帮他平复情绪，语带埋怨地泼冷水道：“糟老头子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刘海龙落马了关你什么事？难道你这样子还想回去继续当县委一把手啊？……”
江青山被余淑惠泼了冷水情绪也平复了些，不过他虽然瘫痪了，神智还是清白的，示意余淑惠把一旁他用来与他人交流的写字板拿了过来，吃力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拿给段一凡一看，段一凡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第23章 不欢迎我啊？
江青山写的是：“小段，刘海龙倒了，你的机会来了，你要抓住机会啊！……”
很显然江青山也意识到段一凡今天不单纯是来探望他那么简单，是带着想法来的，这让段一凡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带着目的性来探望老领导，老领导不但没怪罪自己，还提醒自己要抓住机会，相比之下，自己的做法实在太小人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越发惭愧了，哽咽道：“江书记，您就不要操心我了，好好养病要紧……”
江青山却摇了摇头，在写字板上继续写道：“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我应该帮你，你如果有想法，我可以豁出去这张老脸，帮你找找以前的老关系……”
段一凡心里也纠结起来，江青山答应帮他找以前的老关系本是好事，但江青山都这样了，他又怎么忍心去劳动他呢？而且江青山的那些老关系真要还记着江青山，又怎么会不来探望江青山呢？
就在段一凡准备拒绝江青山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老同学，我来看你了！……”
这说话声听着有点耳熟，段一凡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来人居然是王庆之！
王庆之对在这里遇到段一凡似乎并不意外，朝他点了点头微笑道：“小段，我们又见面了！……”
段一凡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王庆之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哪里都有他！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刚才王庆之叫江青山老同学，再联想一下王东升之前透露的那个小道消息，让段一凡瞬间想到一种可能：王庆之就是省里准备空降到东川县的新任县委一把手！
段一凡感觉仿佛有一道电流通过了自己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如果王庆之真是省里准备空降到东川县的新任县委一把手，之前自己留给他的印象应该不差，再加上他和江青山是老同学的这层关系，自己的机会是不是真的来了？！
江青山看到王庆之到来神情似乎有些复杂，除了故友相见的激动，似乎还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庆之先同余淑惠寒暄了一番，这才转头望着江青山嘴角含笑调侃道：“老同学，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啊？……”
他这么一说江青山的脸色就更加复杂了，在写字板上写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王庆之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同学，你这性子是一点都没变啊！我们都快过知天命之年了，你还看不开吗？还需要像年轻时候一样斗气吗？……”
听王庆之提起往事，江青山脸更黑了，愤愤地在写字板上写道：“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当年从我手里抢走了高露，抢走了留校的机会，现在看我倒霉了，又来我面前装好人了？！……”
一旁的余淑惠不乐意了，指着江青山怒斥道：“好你个江青山，到现在还对高露念念不忘，你把我当什么了？亏我无怨无悔地伺候你这么多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第24章 希望落空
江青山被余淑惠骂得满脸胀得通红，王庆之也有些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了点江青山道：“老同学，要我怎么说你好啊，当年我和你是公平竞争，最后高露选择了我，怎么叫我从你手里抢走了高露呢？还有当年我是不是劝过你留校？是你为了证明你比我强，选择了走仕途，怎么又成了我抢走了你的留校机会呢？……”
说到这里，王庆之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事，说出来你也不怕让人笑话……”说着还不经意地瞟了一旁的段一凡一眼。
一旁的段一凡听得目瞪口呆，听王庆之和江青山的对话，内容很丰富，两人关系有点复杂啊，似乎两人还是情敌，自己这是无意中吃了个大瓜吗？那自己想借助江青山和王庆之的关系翻身的机会岂不是悬了？
接触到王庆之瞟向自己的眼神，段一凡也意识到自己继续待下去有点不合适了，这长辈之间的八卦还是不听为好，只得连忙站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江书记，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您们慢慢聊……”
江青山被往事搅得心烦意乱，也就没有挽留段一凡，王庆之也只是淡淡地朝段一凡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走出病房的段一凡心情微微有些失落，猜到王庆之很可能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县委一把手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但王庆之和江青山的复杂关系又让这缕曙光能否照到自己头上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一周后，新任东川县委一把手人选尘埃落定，省委组织部正式发布任前公示，由原省民政学院副校长王庆之同志出任东川县新任县委书记！
省委组织部都正式发布任前公示了，自然就没跑了，之前还四处活动的许大川、刘国政也死心了，县政府大院的上班秩序开始恢复正常。
人们热议的话题也由谁将出任东川县县委一把手变成了王庆之到底是何许人？有什么来头？从大学副校长到地方任县委一把手，这属于跨界调动了，虽然这不是没有先例，但这样的跨界调动还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
于是王庆之的背景资料也被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出来了，包括他和江青山曾是省民政学院同班同学这件事，这些天就有不少县政府大院里的干部有意无意地找段一凡试探，问他是否知道新任的县委一把手和他的老领导有这层关系？
王东升也再次来到段一凡办公室，一脸热切地道：“一凡，我的消息没错吧！你的机会来了！升官了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啊！……”
段一凡却只能苦笑以对，他和王庆之自打那天他离开老干疗养院就再没有联系，老领导江青山也没有给传来任何消息，如果王庆之真的准备重用他的话肯定会向江青山仔细了解他的情况，而江青山如果向王庆之推荐了他的话也肯定会提醒他做些准备，现在没有动静说明自己的希望多半要落空了！
第25章 干部见面会
想想也是，从那天王庆之和江青山的对话看，两人年轻时候纠葛不是一般的深，还是情敌，就算王庆之再大度，也没有必要启用自己情敌的前秘书来给自己添堵吧？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段一凡已经经历过一次人生起伏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无论王东升如何撺掇他，他也没再兴起主动去找王庆之的念头。
又过了一周，王庆之正式到任，省委组织部派了一位副部长送他下来，算是高规格了，所以东州市这边的规格也不能低，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亲自来了。
新任县委一把手到任按照惯例要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见面，县委办早就把通知发下来了，段一凡也是副科级干部，自然也要参加。
一般参加这种会，段一凡都是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旁的角落里，虽然除了主席台和第一、二排位置才会摆放铭牌，一般干部坐哪里并没有指定座位，但你一个坐冷板凳的人防办副主任得有自知之明不是。
可今天他刚一走进会场，县委办的副主任苏长江就一把拉住他，硬把他推到第三排靠中间的位子上坐下，还热络地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嗓门道：“兄弟啊，要想进步就得多在领导面前露脸，坐这里领导才能看到你嘛……”
段一凡知道苏长江打的什么主意，多半也是听说了王庆之和江青山是大学同学的消息，想烧一烧段一凡这个江青山前秘书的冷灶，要不然平时看到段一凡爱搭不理的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呢？
不过段一凡倒也没有再换位子，一则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和苏长江拉拉扯扯的不好看，二则他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让王庆之注意到他，毕竟他留给王庆之的第一印象应该还不错。
在会场坐等了近一个小时，领导们才开始入场，段一凡也终于再次见到了王庆之，他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不怒自威，和段一凡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判若两人，看着有点陌生。
干部见面会首先由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宣读了省委组织部关于王庆之任东川县县委书记的任命书，张副部长强调省里派王庆之来东川县担任县委书记是经过周密考虑的，王庆之是难得的学者型领导，理论水平高，政治过硬，相信东川县在他的领导下一定能很快打开局面，获得更好的发展！
接下来就是市委组织部长何守正讲话，何守正把王庆之抬得很高，说王庆之是省里给东州市输送的学者型领导人才，说明省里对东州市很重视，希望东川县的干部一定要多向王庆之学习，提高理论水平。
听起来何守正说的都是官面套话，但如果你细品就能听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来，强调王庆之是学者型官员，理论水平高，听起来是褒扬，其实是说王庆之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光有理论没有实践，这说明市里对省里没有从东州市直接提拔干部，把王庆之空降到东川县是带有些抵触情绪的，看来王庆之这个县委一把手也不好当啊！
第26章 低调亮相
接下来就是许大川和刘国政代表东川县原领导班子讲话表态，许大川的讲话中规中矩，无非是代表东川县原领导班子表态坚决拥护省里的决定，全力支持配合王庆之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的工作，搞好新领导班子的团结。
刘国政的讲话就有点“意思”了，他先是大吐苦水，说东川县是贫困县，底子薄，经济落后，而且民风彪悍，老百姓对政府工作不理解不配合，他常常为了工作睡不着觉，说到“动情”处，他语带哽咽，简直是演技爆表。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现在好了，省里把王庆之同志派到东川县当县委一把手，王庆之同志可是当过大学教授的人，水平比他这样的老三届干部不知高多少，有他这样的一把手领导东川县想不腾飞都不行。
刘国政语气真挚，声情并茂，倒是让人有点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捧杀王庆之，所以坐在正中的张副部长皱了皱眉头，倒也没说什么。
最后才是王庆之讲话，王庆之表现得很谦逊，说省里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他，让他感到如履薄冰，要想让东川发展起来，还得依靠东川县的同志，不过他相信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不怕工作搞不好。
末了他表示自己刚上任，对东川县的情况不了解，也不好发表太多的看法，一切以保持稳定为重，稳定压倒一切！然后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听了王庆之的讲话，台下许多干部都暗松了一口气，本来他们还担心王庆之会来个上任三把火，因为像王庆之这种空降干部，在当地没有什么根基，为了立威，多半喜欢标新立异，杀鸡骇猴，那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但听王庆之话里的意思似乎不准备大动干戈，所以才会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头上的官帽子会随时可能被摘掉了。
王庆之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刘海龙等人的落马，东川县的干部本就人心惶惶，动荡不已，如果他再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局面就更加混乱了，对东川县的发展肯定是不利的，所以他才会一上来就给东川县的干部吃个“定心丸”。
但他这样做也有点不好，就是让东川县的干部觉得新来的县委一把手似乎很好说话，加上他今天的讲话也是中规中矩，不怎么出彩，让下面的干部难免有些轻视，似乎这位新来的县委一把手水平也就那样，没觉得有多了不起啊！
今天的干部见面会就这样在王庆之的低调亮相中结束了，中间王庆之讲话的时候，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段一凡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扫到了自己，但并没有做太多停留，直接略过去了！
虽然段一凡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本以为自己留给王庆之的第一印象不错，如果王庆之真起了爱才之心的话，即便没有江青山这层关系，也应该给自己机会，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想多了！
第27章 故意找茬
这件事对段一凡的打击其实还是挺大的，因为人最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在看到希望后又再次失望。只是段一凡早已适应了坐冷板凳的日子，朝九晚五，佛系度日，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但其实他每天都在反思和王庆之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反思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入不了王庆之的法眼，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是很磨人的，搞得本来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的段一凡都有些不自信了。
王庆之上任以后依旧很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办公室看文件和资料，有干部主动上门汇报工作，他也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一点不端架子，而且一般只是倾听，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对干部们反映的问题他也从不轻易表态，批阅文件也都是签“转某某同志阅处”或者签“同意某某同志意见”。
就连参加常委会议，他也是寡言少语，实在需要他表态的时候，他也会先问这种事情以前是怎么处理的？得到回复以后他就会说那就按照以前的办法处理吧。
下面的干部现在都在传新来的县委一把手是个“弥勒佛”，没什么脾气，似乎也没什么主见，很好应付。
这期间他也没有主动找段一凡谈过话，似乎已经忘记了段一凡这个人，而且听说县委办那边已经给王庆之配了秘书，他也没表示反对，这等于断了段一凡最后一丝念想。
好在段一凡心态调整得好，无非就是继续坐冷板凳嘛，他就不是喜欢怨天尤人的人，所以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本书一杯茶，该干嘛干嘛。
倒是王东升很替段一凡不值，觉得王庆之太薄凉了，一点不念旧情，段一凡也只是听听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还有那些之前听到王庆之和江青山是大学同学，觉得段一凡可能被重新启用，突然对他热情起来的人现在对他又恢复了原样，甚至看到他还要说几句风凉话，奚落一番，段一凡也都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最现形的就是县委办副主任苏长江，早几天还是一口一个兄弟地叫，现在直接叫“小段”了，如果仅仅是态度是冷漠也就罢了，关键工作上他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专找段一凡茬子。
这段时间只要是人防办报过去的材料到县委办一准会被卡住，然后苏长江就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要段一凡马上过去说明情况，可段一凡到了县委办，苏长江却装作忙得不得了的样子直接把他晾在那里。
段一凡望着苏长江装腔作势的样子皱眉不语，这事有些蹊跷，虽然他和苏长江的关系一直一般，但他和苏长江本身不存在利益冲突，苏长江犯不着刻意针对他，现在这么明显地故意找茬，背后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多半会忍不住找苏长江理论一番，但段一凡没有冲动，因为他知道苏长江既然故意针对他他如果冲动之下去和苏长江理论反倒正中了苏长江的套，所以他只是站起来，不卑不亢地道：“苏主任你忙，我先回去，等你不忙了我再来！……”
第28章 顶撞
这下轮到苏长江沉不住气了，叫住段一凡，把人防办报过来的材料摔在桌子，阴沉着脸道：“小段，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写的这些材料？你好歹是当过一号秘书的，就这水平？……”
段一凡知道苏长江是故意找茬，不慌不忙地冷冷回怼道：“我的水平当然不和苏主任比，不过苏主任总得告诉我这份材料哪里写得不好？该怎么改吧？……”
苏长江吹毛求疵地指出了几个他认为有问题的地方，段一凡一听就笑了，苏长江指出这几个有问题的地方都非常外行，恰恰说明苏长江对人防办的工作完全不了解。
“苏主任，这是按照市人防办指定模板报的，你确定要改？……”段一凡望着苏长江似笑非笑道。
苏长江本就是不懂装懂，被段一凡反问得不自信了，有点被噎住了，只能色厉内荏地继续找茬道：“我听到很多人反映你工作非常懒散，上班时间看无关书籍，严重违反工作纪律！你怎么解释？……”
段一凡微微一笑道：“苏主任，什么叫无关书籍？我看的主要是文学方面的书籍，你刚才不是说我写作水平不行吗？我那是通过看书想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啊！……”
“而且我是在完成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在工作之余才看书的，既没迟到也没早退，怎么就违反工作纪律了呢？我倒是想多做点工作，可我们人防办就那么点工作，我总不能没事找事吧？要不苏主任你给我安排点工作做做？……”
苏长江被段一凡噎了半死，只能耍官威了，用力一拍桌子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要找借口狡辩！……”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苏长江的官威吓倒，不卑不亢地回怼道：“苏主任，我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你让我怎么认识错误？我倒是觉得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分明是针对我，故意找我茬！……”
苏长江的办公室是和县委办的大办公室连通的，所以他声量一高，外面大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站起来有些八卦地朝他办公室里张望，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段一凡居然敢和苏长江顶撞？
别看苏长江只是县委办副主任，但县委办的日常工作都是他主持的，手里实权不小，下面乡镇和行局的一把手见了他也得讨好，现在被段一凡当着下属的面顶撞哪里下得了台，怒不可遏地指着段一凡咆哮道：“反了天了！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信不信我分分钟能让你撤职！……”
段一凡的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苏副主任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貌似你还没有权力撤我的职吧？……”
苏长江越发气得不行，颤抖着手指着段一凡怒道：“我是没有权力撤你的职，刘书记总有吧，我现在就去找刘书记汇报，看他会不会撤了你！……”
第29章 后遗症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是他上次和刘天冲突的后遗症来了，上次他虽然借刘国政的手压住了刘天，让刘天吃了个哑巴亏，但刘天肯定不甘心，肯定会想办法再找自己的麻烦，苏长江多半是为了讨好刘天，才充当起马前卒，故意找自己的茬，目的就是要激怒自己，让自己顶撞他。
而顶撞上司正是官场大忌，苏长江虽然不是自己的直管上司，但县委办却是能管人防办的，不管自己有什么理由，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上次自己是利用了东川县刚发生官场地震，刘国政害怕在敏感时期闹出敏感事件影响他竞争县委一把手的心理让刘国政投鼠忌器，不得不帮自己主持公道。
但现在东川县新的领导班子已经定下来了，刘国政也不需要投鼠忌器了，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刘国政的授意，但上次被自己摆了一道的刘国政对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感，正好名正言顺地收拾自己！
苏长江的目的就是要故意激怒自己，把事情闹到刘国政那里去，到时他当然不会承认是故意找自己的茬，但自己在县委办公然和苏长江争吵却是事实，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刘国政都有足够的理由给自己穿小鞋。
唯一能帮自己主持公道的似乎就只有县委一把手王庆之了，但王庆之上任后的表现却让段一凡很没有底气，他会为了自己和刘国政掰手腕吗？显然不可能！在班子团结和自己之间，他只会选择前者！自己面对的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危局？
想到这里，段一凡反倒冷静下来了，脑筋急转，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悄悄打开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然后不慌不忙地对苏长江冷静道：“苏主任，你这明显是故意针对我，你要找刘书记汇报的话，那我也只能找王书记汇报了，我相信他会帮我主持公道的……”
苏长江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段一凡，你以为王书记和江青山是老同学他就会帮你？他要真念旧情的话早就提拔你了，还等到现在？真是幼稚！……”
段一凡故作惶恐地气愤道：“难道领导就不讲是非曲直，只讲裙带关系？我就不信知道王书记知道事情原委后不会帮我主持公道？！……”
苏长江越发得意地大笑道：“段一凡，亏你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幼稚？活该你坐冷板凳！不怕告诉你，你得罪了刘书记，就注定在东川县永无出头之日了！王书记不可能为了你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干部跟刘书记生意见，不信你只管去找王书记，看他会不会帮你出头？……”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大声道：“我偏不信邪，我这就去找王书记汇报，请他评评理，看我到底错在哪里！……”说完竟然真的转头就走，头也不回地直奔楼上县领导的办公楼层去了！
苏长江一看段一凡说走就走真去找王庆之告状了也有些傻眼，心里也有些没底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找刘国政来个恶人先告状，省得万一段一凡真的请动了王庆之过问此事，那自己就被动了！
第30章 恼羞成怒
段一凡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外，县委办新给王庆之配的秘书阎维扬正坐在那里接电话，看到段一凡立刻脸色一变，把手机一放，冷冷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阎维扬和段一凡是同一批分到东川县的考公人员，自然是认识段一凡的，当初段一凡被江青山选中当秘书，他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没少在背后说段一凡坏话，后来段一凡被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他也没少幸灾乐祸，只是那以后两人少了交集，所以也谈不上太大的过节。
这次王庆之到东川县上任，阎维扬走通了苏长江的关系，让他推荐自己给王庆之当秘书，王庆之倒也没反对，但也没明确点头，只说让阎维扬暂是跟着他，所以严格来说阎维扬还处于试用期，地位还不稳固。
他刚才接的电话正是苏长江打来的，苏长江为了以防万一，去找刘国政告状的同时也没忘给阎维扬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拦住段一凡，不让段一凡见王庆之。
阎维扬能给王庆之当秘书还多亏了苏长江推荐，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地位还不稳固，段一凡对他存在潜在威胁，自然是拍着胸脯表示段一凡想见王庆之先得过他这关，肯定是门也没有。
段一凡一听阎维扬这充满敌意的语气就猜到阎维扬多半是得到了苏长江的通知要阻拦自己见王庆之了，但他也不好硬闯，只能语气平静地道：“我有事情要向王书记汇报，麻烦你帮忙通禀一下……”
阎维扬自然不可能帮段一凡通禀，不耐烦地挥挥手道：“王书记没时间，你改天再来吧！……”
段一凡故作惊奇道：“你都没有进去问，怎么知道王书记没时间见我？……”
阎维扬端起一号秘书的架子趾高气扬地道：“王书记每天的日程安排都是我排的，我不用问也知道他没有时间见你！……”
段一凡的倔脾气也来了，往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冷冷地道：“我今天必须见王书记，他没空我可以坐这里等，等到他有时间见我为止！……”
阎维扬见段一凡坐下不走了，火气就上来了，指着段一凡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告诉你王书记没时间还胡搅蛮缠！你再闹我叫保卫了啊！……”
段一凡自己就是当过一号秘书的人，对阎维扬这点套路自然门清，冷笑道：“我是政府干部，我有向王书记汇报工作的权利，倒是你刻意阻拦我向王书记反映情况，是何居心？……”
阎维扬被段一凡说破心思，越发恼怒道：“你人防办能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向王书记汇报？王书记不可能见你，你赶紧走！……”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不代表人防工作不重要，要不然政府为什么要设立人防办呢？还有，你不能代表王书记，王书记见不见我，你没资格替他做决定！……”
阎维扬说不过段一凡，就有些恼羞成怒地过来拉段一凡，正拉扯间，王庆之的办公室门开了，王庆之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状就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第31章 和稀泥
阎维扬见王庆之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指着段一凡道：“王书记，他不讲规矩，我都说了您很忙，要见您得先预约，他还要胡搅蛮缠！……”
段一凡故意大声和阎维扬争辩就是为了惊动王庆之，现在王庆之出来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站起来不慌不忙地道：“王书记，我确实有事情向您汇报，阎秘书说您没时间，我说我可以坐在这里等，他也不让，难道我连向您汇报工作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王庆之瞟了段一凡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说着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办公室。
段一凡有点摸不准王庆之对自己的态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跟着王庆之进了办公室，阎维扬没能拦住段一凡见王庆之，心中很是懊恼，想了想也跟了进去，装作找茶杯给段一凡泡茶，故意磨磨蹭蹭，其实是想听王庆之到底和段一凡说些什么。
王庆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对段一凡道：“小段，你坐吧！……”又瞟了一眼故意磨磨蹭蹭泡茶的阎维扬，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小阎，你先出去吧，不用你泡茶了！……”
阎维扬只能有些不情愿地带上门出去了，王庆之拿起阎维扬放了茶叶还没来及泡水的茶杯在饮水机上接了热水放到段一凡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面无表情地道：“小段，说吧，你有什么情况要向我反映？……”
段一凡心情有些失落，他也是当过一号秘书的人，知道领导如果隔着办公桌和你谈话，说明他在刻意和你保持距离，也是提醒你他和你的谈话只是上级和下级之间的谈话。
王庆之这样做的原因他也隐约猜到一点，王庆之应该是在避嫌，不希望他和江青山是老同学这层关系被人们过度解读，所以他对段一凡的态度才会和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这一点从王庆之在干部见面会上的讲话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执政风格是比较稳重的，也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所以才会强调稳定压倒一切。
但段一凡此时也只能指望王庆之帮自己主持公道了，毕竟从之前他和王庆之的相处看，王庆之还是比较正直的，所以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今天他和苏长江发生冲突的事如实说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还拿出手机，把自己和苏长江的谈话录音放给王庆之听了。
听完录音，王庆之脸上阴晴不定，并没有马上表态，沉思片刻才对段一凡沉吟道：“这样吧，我找苏主任谈一下，国政同志那里我也可以打打招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王庆之这是准备和稀泥了，但这并不是他想要得结果，因为就算这次王庆之和稀泥，他能逃过了一劫，但不代表苏长江他们以后不会继续找他的麻烦，他总不能次次都来找王庆之主持公道吧！
第32章 最后的机会
王庆之瞟了段一凡一眼，继续道：“小段，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你和青山一样，性格太刚了，刚则易折啊！青山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还需要磨练，把你的聪明才智放在该用的地方，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王庆之这一番话说得段一凡心里拔凉拔凉的，看来他猜的没错，问题就出在王庆之和江青山是老同学这层关系上，王庆之特意点出江青山，就是告诉段一凡，他和江青山是不一样的，段一凡能得到江青山的欣赏重用，但他却不会。
可笑他当初还以为有了江青山这层关系，会增加王庆之启用他的机会，现在看来自己确实太天真了！
段一凡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王庆之却摆摆手道：“我一会还有一个会，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
王庆之这是彻底把门堵死了，说以后有机会再聊完全是句客套话，段一凡今天只要走出这间办公室，今后还想找到和王庆之这样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就难了。
段一凡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王庆之不肯启用他固然是因为王庆之要避嫌，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展现出能够被王庆之重用的价值！
所以他并没有起身告辞，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道：“王书记，您想不想知道外面的干部是怎么评价您的？……”
王庆之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来了兴趣，没有一个领导不想知道自己在下属面前是怎样一个形象，但是他们很难听到真话，因为下属在他面前只会奉承他，很难做到客观。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段一凡，微微一笑道：“那你说说看，外面的干部都是怎么评价我的？要说真话哦，我只听真话！……”
段一凡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只能放手一搏了，壮起胆子道：“王书记，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外面的干部说王书记您很平易近人，没架子，他们还给您取了个绰号，叫您‘弥勒佛’……”
王庆之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弥勒佛”这个绰号显然不是什么好评价，就像说一个人做事“阿弥陀佛”，其实是讽刺这人没魄力，镇不住场面。
不过他还是很有城府的，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哈哈一笑道：“这是意料当中的事，是非功过任评说，现在还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相信等我离开东川县的时候，东川人民一定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段一凡心中一动，看来王庆之现在展现出来的低调只是表象，他在下一盘大棋，从他刚才的话里可以听出他是想在东川县有一番大作为的，连忙接话道：“我也觉得他们这么说是没有真正了解王书记您，为官者，当有菩萨心肠，霹雳手段，他们只看到了您的菩萨心肠，没有看到您的霹雳手段，所以才会这样想……”
王庆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望向段一凡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又是哈哈一笑道：“说得好！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小段，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
第33章 毛遂自荐
段一凡知道自己的话应该是说到王庆之的心坎里了，赶紧趁热打铁道：“王书记，恕我直言，您要想在东川县打开局面，身边还需要几个贴心人才行，比如您现在的秘书小阎，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秘书不是领导的应声虫，也不是简单地帮领导提提包，倒倒水，写写材料，秘书是领导的眼睛、耳朵和手，帮领导查漏补缺，帮领导从繁重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让领导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大战略、大布局，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段一凡猛地站起来，对王庆之朗声道：“我斗胆向您毛遂自荐，我愿意当您的眼睛、耳朵和手，帮您了解您看不到的情况，帮您收集您听不到的真实声音，在您不方便亲自出面时替您出面处理棘手问题，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王庆之愣了一下，目光定定地审视着段一凡，段一凡目光平静地接受着王庆之的审视，他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打动不了王庆之，觉得他太过狂妄，那他无非就是继续回去坐冷板凳呗，还能坏到哪里去？
但如果王庆之被他毛遂自荐的勇气打动，那他翻身的机会就来了！所以他才会放手一搏！
王庆之确实有点被段一凡打动了，之前他虽然也挺欣赏段一凡，但又觉得段一凡的性格有缺陷，容易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不符合自己的处事风格，加上江青山的这层关系，担心启用段一凡会受人诟病，所以放弃了这个想法，有才华的年轻人多了去了，他为什么一定要用段一凡呢？
段一凡刚才的话触动了他，他是省里从空降下来的，在东川县毫无根基，确实需要培养几个亲信，而且他的执政风格是偏中庸的，如果能有一个敢打敢冲的得力助手跟他互补一下，确实更利于他打开东川县的局面。
但王庆之并没有马上表态，他需要权衡一下利弊，为了段一凡和刘国政搞得不愉快到底值不值得，以及启用段一凡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沉思片刻，王庆之终于有了决定，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县委办主任田家生的电话：“家生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对了，顺便通知一下国政书记，说我请他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段一凡看到王庆之打电话，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他知道王庆之应该是被他打动了，打电话就是为启用他做安排，他苦苦等待的翻身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保持镇定，不能喜形于色，这样只会降低王庆之对他的印象分，所以他强压心头的激动，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庆之打电话。
王庆之打完电话，瞟了正襟危坐的段一凡一眼，对段一凡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可不容易，就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段一凡旁边的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他要和段一凡好好谈一谈！
第34章 立规矩
王庆之的这个动作显示他已经开始把段一凡当自己人了，接下来的谈话也不再仅仅是上级和下级的谈话，但段一凡也知道，这只是王庆之考验他的开始，所以半点不敢松懈，腰背挺得笔直，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王庆之说话。
王庆之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放松一点，不用搞得那么紧张，你刚才说得很对，秘书不是领导的应声虫，更不是领导的仆人，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关系，在生活中我希望我们是朋友关系，而且是那种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关系……”
段一凡听着很是感动，王庆之能够说出这番话说明他确实和一般的领导不一样，现在很多领导把秘书当成自己的附庸，甚至是自己的奴才，偏生很多秘书还甘之若饴，觉得这才说明自己得到了领导信任，这样的秘书已经完全没有自尊，甚至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一切都是围着领导转，这样的关系其实是很畸形的。
王东升就曾讽刺说现在很多领导秘书就像过去宫里的太监一样，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在领导面前奴颜婢膝，各种跪舔，心理都跟正常人不一样，都有些变态了。
当然段一凡也知道领导说要把你当朋友，你就真当自己和领导是朋友，说话毫无顾忌，那就真傻缺了，领导只是表明一种亲近的态度，你不能太当真，分寸感还是要把握好的，连忙道：“王书记，生活中我会把您当成我的老师，跟您学做人，学做事，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让自己能跟上您的步伐，不掉队！……”
王庆之很满意段一凡的这番表态，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要给我当秘书，我首先给你立三条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你做不到，我随时可能换掉你！……”
段一凡赶紧拍胸脯道：“我保证做到！……”
王庆之摆了摆手，严肃道：“你先别忙着拍胸脯，听好了，我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当我的秘书必须廉洁自律，绝不允许打着我的牌子或者利用我赋予你的权力去为自己谋私利！……”
“第二就是一定要管好自己嘴嘴巴，不该问的绝不问，不该说的绝不说！……”
“第三就是一定要脚踏实地，要办实事，少说多做，不能飘，因为你当了我的秘书，走到哪里别人都会捧着你，把你抬得很高，如果你没有脚踏实地的心态，很容易会迷失自己……”
如果说之前段一凡对王庆之多少还有些怨气，觉得他太不念旧情了，此时却是真正被王庆之给折服了，王庆之能给自己定下这样的规矩足以证明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正直的领导，能够跟着这样的领导对自己也是一件幸事！
王庆之和段一凡在谈话的同时，苏长江也正在刘国政办公室告段一凡的黑状，没等苏长江说完，刘国政就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这种小事还用跟我汇报吗？这么点小事你都搞不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35章 掰手腕
苏长江挠了挠头，急忙解释道：“老板，关键是这小子现在去找王庆之告状了，我是怕万一王庆之真的信了他的话出面帮他站台，那我可就……”
刘国政瞟了苏长江一眼，冷哼一声地道：“你放心，王庆之不可能出面帮那小子站台的，他一个外来户要想在东川县站稳脚跟就必须和我搞好关系，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毛头小子跟我闹矛盾？他要是连这笔账都算不清，那他这个一把手也当不长！……”
苏长江连忙拍马屁道：“那是，老板您才是在东川县说了算的人，东川县的干部只认您，王庆之就是个摆设，他要想在东川待下去也得看您的脸色……”
这时刘国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县委办主任田家生打来的，说王书记请他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刘国政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他刚才还在黄婆卖瓜呢，这么快就被打脸了，这个时候王庆之让田家生通知他去他办公室只可能是为了段一凡的事！
苏长江一看刘国政的脸色也猜到发生什么事了，有些惊惶地道：“老板，王庆之真的出面了？现在该怎么办好啊？……”
刘国政瞪了苏长江一眼，没好气道：“你慌什么？我还高看他了呢，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装低调，这才过了几天就装不下去？那我就和他掰掰手腕好了，你跟我一起过去，下级顶撞上级，那是官场大忌，我倒要看看王庆之怎么帮那小子站台？！……”
刘国政带着苏长江来到王庆之办公室的时候，县委办主任田家生已经在门口等着，刘国政见到田家生就指着苏长江道：“老田，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刚才人防办的段一凡在县委办公然顶撞长江，影响很坏，王书记刚来不了解情况，你是老同志，长江又是你的副手，你可要站稳立场啊！……”
田家生确实是老资格，江青山时代他就是县委办主任，后来刘海龙上台也没把他换掉，再到现在的王庆之，他可以算是“三朝元老”了，加上他还是常委班子成员，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刘国政才会一来就拉拢他，这样待会和王庆之掰起手腕来就更有胜算了。
不过田家生能当“三朝元老”，始终屹立不倒，自然是八面玲珑，滑头得很，怎么可能轻易表态，含糊其辞道：“我也是才听说这事，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王书记怎么说……”
三人进去的时候，王庆之和段一凡的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见到三人进来，王庆之就站了起来，招呼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
刘国政瞟了坐在沙发上的段一凡一眼，先发制人道：“听说你刚才在县委办办公室公然顶撞苏主任，有没有这回事？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观念？苏主任批评你，那是为你好，就算他批评得不对，你也可以事后反映，怎么能当场顶撞呢？都像你这样，那不乱套了吗？……”
第36章 作死
如果是一般人见刘国政一上来就颠倒黑白给自己扣大帽子，这个时候多半会忍不住又和刘国政顶撞起来，刘国政这样做的目的也正在于此，如果段一凡沉不住气，当场和他这个县委副书记顶撞起来，那就算王庆之想保他也难了。
可段一凡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刘国政的训斥似的，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因为他知道现在是王庆之和刘国政两位大佬掰手腕，这时候还轮不到他说话，王庆之既然把刘国政他们叫来了，自有他的盘算，自己只要看王庆之眼色行事就行了。
刘国政见段一凡完全无视他，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飙，王庆之却是呵呵笑着摆摆手道：“国政同志，不要忙着下结论嘛，主席他老人家不也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正好当事人都在，我们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好不好？……”
王庆之发话了，刘国政就不好再发飙了，只能朝苏长江使了个眼色，苏长江会意，赶紧抢先发言，把刚才在刘国政办公室恶人先告状那套说辞又照搬了一遍。
苏长江说完，刘国政立刻转头对王庆之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个段一凡目无组织纪律，不服从管理，公然顶撞上级，事实上我之前就听过不少反映，这个段一凡平时工作就非常散漫，经常在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这样的干部要不得，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王庆之却是慢条斯理地呵呵笑道：“国政同志，你还真是个急脾气，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小段还没说话呢，咱们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说着才转头对段一凡点点头道：“小段，你说说看，苏主任刚才说的是否属实啊？……”
段一凡这才站起来朗声道：“苏主任方才所说完全是在颠倒黑白！事情的真实经过是这样的……苏主任分明是故意针对我，而我也并没有顶撞他，只是和他摆事实，讲道理而已……”
刘国政一听立刻指着段一凡厉声道：“你说苏主任故意针对你有没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上级，那性质就恶劣了！……”
本来刘国政是料定段一凡不可能拿得出证据，只要苏长江咬死不承认，县委办大办公室那些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帮段一凡作证，那他就可以再扣段一凡一顶诬陷上级的帽子，那就只能任由他拿捏了！
哪知道段一凡居然掷地有声地道：“我当然有证据！……”说着就拿出手机把他和苏长江对话的录音当众播放了出来！
这下刘国政也傻眼了，段一凡提供的这段录音不仅能证明苏长江确实是故意针对他，还暴露了苏长江这样做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段一凡得罪了刘国政，更糟糕的是录音里苏长江还提到了王庆之，对王庆之殊无敬意，语带轻佻，这就有点作死了！
第37章 一招大棋
这个时候刘国政只能先撇清自己了，转头对苏长江厉声呵斥道：“小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说过小段得罪我了？什么时候让你故意针对小段了？简直是乱弹琴！……”
苏长江此时已经完全懵逼了，他想着收拾毫无背景的段一凡还不是小菜一碟，所以才会得意忘形口不择言，哪曾想段一凡居然会把两人的对话录音，这下子铁证如山，那就是满身是嘴也无法狡辩了！
更可怕的是刘国政刚才的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明显是要让他当背锅侠，不过他也知道这个黑锅他不想背也得背，只能一脸惊惶地站起来，苦着脸结结巴巴道：“刘书记，我…我错了！我…我当时就…就是一时口…口不择言，想…想用您来吓…吓唬他……”
刘国政心说总算你家伙还没蠢到家，还有救，就故作恼怒地用手指点了点苏长江，作色道：“你要我怎么说你好！还不赶紧向人家小段道歉，下不为例！……”
苏长江知道刘国政这其实是在保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老老实实地向段一凡道歉：“段主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针对你，请你原谅我……”
段一凡只是冷冷地望着苏长江，什么都没有说，他相信王庆之如此兴师动众地把刘国政他们都叫来，肯定不仅仅是帮他站台那么简单！
果然王庆之开始说话了，慢条斯理道：“这件事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们要深挖其思想根源，小苏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心胸如此狭隘，不仅故意针对打压比自己优秀的年轻干部，还妄自揣测领导意图，搬弄领导是非，这样的人我们怎么相信他能抓好县委办的工作呢？！……”
“正好我有一个想法，小阎跟我这段时间，尽管工作还算尽心，但我感觉还是要多磨练一下，我准备让小段来给我当秘书，小段以前也在县委办工作过，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小苏不是觉得人防办的工作很轻松很好搞嘛，就让他们两个对调一下……”
苏长江一听傻眼了，王庆之这是要下狠手啊，把自己和段一凡对调不就是让自己去人防办坐冷板凳吗，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是他也不敢跟王庆之硬顶，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刘国政，现在也只能指望刘国政能保住自己了！
刘国政一听也是脸色一变，本以为王庆之只是想帮段一凡站台，哪知道王庆之下的是一招大棋，借题发挥把段一凡和苏长江对调，这样不仅把自己的忠实狗腿苏长江给调开了，等于断了自己一根手指，还顺势把县委办副主任这一实权职位给了段一凡，真是玩得好一手一箭双雕啊！
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王庆之，被他之前的低调给迷惑了，他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招，而且这还不是王庆之的真正目的，王庆之的真正目的是以此开始他的权力布局，通过段一凡掌控县委办以后，逐步树立起他县委一把手的权威！
想到这里，刘国政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行，绝不能让王庆之得逞，立刻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
第38章 见招拆招
王庆之似乎早猜到刘国政会是这样的反应，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依旧是慢条斯理地道：“国政同志，怎么我给我自己选秘书还需要你同意吗？……”
刘国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王庆之事先挖好的坑里了，王庆之刚才说的其实是两件事，一是把段一凡调过来给自己当秘书，二才是把苏长江调到人防办，腾出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
王庆之知道刘国政一定不甘心把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让出来，所以故意把两件事混到一起说，刘国政也是一时情急，没细想，直接表示反对，这就着了王庆之的套了，县委一把手想选个秘书你都要反对，传出去不是谁都知道你刘国政居心不良，想跟一把手争权了吗？
刘国政也知道自己的话有语病，连忙解释道：“王书记你给自己选秘书当然不需要我同意，我的意思是你让小苏和小段对调不妥当，小苏这次虽然有错，但他还是胜任县委办副主任的工作的，县委办的工作很重要，你这样贸然对调太过草率了，而且这也不符合组织程序嘛！……”
王庆之又瞟了刘国政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觉得他能胜任，我觉得他不能胜任，那我们只能让事实来说话！干部任用要大胆尝试嘛，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工作对调，但不下正式任命，如果事实证明小段也不能胜任，那就再对调回来嘛，这就不存在不符合组织程序的问题了，难道你还非要把这件事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讨论？……”
刘国政又被王庆之将了一军，这件事如果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那就不可能大事化小了，而且大家都会认为苏长江是受了他的指使故意针对打压段一凡，丢脸的还是他！
但刘国政也不可能轻易认怂，继续坚持道：“即便不下正式任命，我还是觉得不妥，县委办的工作是很杂很具体的，段一凡要给你当秘书，哪有精力来管县委办的具体工作？这样做肯定会出问题的！……”
王庆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已经把刘国政的气焰给打下去了，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嘴角微微一翘道：“国政同志可能还不太了解我的做事风格，我不需要秘书天天围着我转，我相信以小段的能力应该能兼顾得过来，县委书记秘书兼任县委办副主任的例子很多嘛，再说县委办不是还有田主任抓总嘛，能出什么问题？你就算不相信小段的能力难道连我们田主任的能力也不相信？……”
说完王庆之也不再和刘国政纠缠，直接转头对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田家生问道：“家生同志，你是县委办主任，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看，你觉得我这样安排到底妥不妥当？……”
田家生能当“三朝元老”，一方面是因为他资格够老，哪怕是县委一把手也不能轻易动他，反而要倚重他，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滑头，从不轻易站队，所以刚才他一直没说话，看着王庆之和刘国政掰手腕，但现在王庆之直接点了他的名，他想不表态也不行了！
第39章 大获全胜
刘国政今天棋失一招，被王庆之步步紧逼搞得很被动，现在他只能寄希望田家生能站在他这边才能挽回局面，好在他平日里和田家生关系还不错，所以他连忙转头把希翼的目光投向田家生。
与此同时，王庆之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田家生，按说县委办主任主要是给县委一把手服务的，肯定要和县委一把手保持一致，但他上任后这段时间，田家生给他的感觉却是若即若离，总保持着一点距离，所以他才要借这件事逼田家生表态，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大管家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田家生被王庆之和刘国政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感觉像被两道火柱在烤一样，额头都冒起了细细的汗珠，王庆之是一把手，他当然不想得罪，但刘国政是东川本土干部，在东川县根深叶茂，而且平日里和自己关系也不错，他同样不想得罪，
但田家生知道自己一表态肯定得得罪一方，想两方都不得罪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了，自己是王庆之的大管家，这个时候如果不和王庆之保持一致，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刚才王庆之的表现确实让田家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这位上任以来一直很低调的一把手不简单啊！手腕比他之前服务过的江青山和刘海龙都厉害得多，本来今天苏长江和段一凡的冲突只是一件小事，被他硬生生下成了一招大棋，把向来强势的刘国政逼得手忙脚乱不说，还悄无声息地把手伸进了县委办，逼着他这个从不轻易站队的中立派表态，这样的人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想到这里，田家生不再犹豫，歉意地望了刘国政一眼，表态道：“我觉得王书记的安排还是比较妥当的，小段我也了解，他给青山书记当秘书的时候我就是县委办主任，以他的能力担任县委办副主任肯定是没问题的……”
刘国政一听就知道今天他和王庆之掰手腕输了，田家生是县委办主任，在县委办副主任的人选上是最有发言权的，连他都同意段一凡和苏长江对调，那自己就算把这事闹上常委会，最后输的还是自己，所以只能黑着脸站起来道：“我保留我的意见！……”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苏长江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打死他也不会为了讨好刘国政去找段一凡茬，刘国政走了，他自然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只能如丧考妣地追了出去。
王庆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今天算是大获全胜，不仅把刘国政搞得灰头灰脸，还把段一凡推到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为他的权力布局开了个好头，更难得的是还让从不轻易站队田家生表了态，虽然不代表以后田家生会一直站在他这一边，但以后自己在常委会争取到田家生这一票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段一凡闹的这一出，看来这小子还是一员福将啊！王庆之看段一凡越发顺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你的担子很重啊！你要虚心向田主任学习，尽快进入状态，时不我待啊！……”
第40章 咸鱼翻身
说着王庆之又转头对田家生笑道：“家生同志，你以后多带带小段，你是我的大管家，他是我的小管家，把他带出来，你也轻松些嘛，政协那边李主席年纪快到线了，我觉得将来你去接他那摊子最合适……”
田家生刚才被王庆之逼着表了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疙瘩的，但一听这话也不由眼睛一亮，他已经是“三朝元老”了，还想往上走的可能性很小，唯一的愿望是捞个正县级的位子干到退休，政协主席这个位子他也是盯上了的，虽然这个位子王庆之没有决定权，但作为县委一把手，他要是肯推荐自己的话，自己坐上这个位子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想到这里田家生望向王庆之的目光就热切了许多，虽然他依然不会选择站队，但至少轻易不会和王庆之唱反调，满脸堆笑道：“王书记慧眼识才，我还要感谢你帮我选了个好帮手呢，小段，好好干，跟着王书记你肯定是前途无量，搞不好将来我还需要你关照呢！……”
段一凡此时的心情自然是激动得难以自已，他本来只是冒险一博，没想到王庆之不仅让自己当了他的秘书，还把自己推到了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从王庆之身上学到了很多，这样的权谋手腕是他在江青山那里学不到的，可以说王庆之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开启政治智慧的大门，让他意识到过去的自己确实太不成熟了，相比王庆之的政治智慧，自己的那些小聪明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此时的段一凡对王庆之充满了感激，王庆之不仅将改变了他的命运，更将成为他的人生导师，他在仕途的引路人，他心悦诚服地朝王庆之深深鞠了一躬，语带哽咽道：“王书记，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王庆之能够感觉得到段一凡对他是发自内心的敬服，这样的秘书他用起来才放心，呵呵笑着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先跟田主任出去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正式过来上班！……”
段一凡的工作交接很顺利，虽然苏长江和阎维扬都很不甘心，但有田家生在旁边盯着他们也不敢不配合，只能老老实实地和段一凡做了工作移交。
对于一脸怨毒地望着自己的苏长江和阎维扬，段一凡并没太放在心上，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当自己的对手，顶多在背后搬弄一下是非，伤害不了自己，倒是要提防一下刘国政，刘国政今天被王庆之搞得灰头灰脸，肯定想报复回来，他不能拿王庆之怎么样，但要对付自己还是很容易的！
段一凡暗暗警醒自己，千万不能得意忘形，当上王庆之的秘书固然是让自己咸鱼翻身，但也让自己卷入了东川权力争斗的漩涡，自己的处境反而比在人防办坐冷板凳时更加危险！
官场的消息是传得最快的，段一凡刚办完工作交接，向他道贺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不停歇地打了过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把他的手机都快打爆了，段一凡不胜其烦，正准备关机，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这个电话他却不能不接，因为这个电话是王东升打来的……
第41章 组局
以前王东升和段一凡是难兄难弟，还一起许下过“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而且说起来段一凡能够鼓起勇气去争取给王庆之当秘书的机会，还多亏了他屡次三番地劝导，所以别人的电话段一凡可以不接，王庆之的电话是一定要接的。
不过段一凡也知道王东升此时打电话来多半也是听到了他重新成为一号秘书的消息，他只希望他和王东升之间的友情不会因此而变味，段一凡谈得来的朋友本就不多，不想因为自己地位的变化搞得连个能谈得来的朋友都没有。
果然一接通王东升的电话，就听到他压制不住兴奋的声音：“一凡，恭喜啊，一号秘书还兼县委办副主任，这下你算是彻底翻身了，必须请客啊！……”
段一凡笑道：“请客肯定没问题，不过也得等我发了工资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现在囊中羞涩啊……”
王东升哈哈笑道：“以前你跟我哭穷我信，现在你都当上一号秘书了还跟我哭穷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放心，不用你出钱，我请客！我已经在徐记海鲜订好包厢了，你人来就行了！……”
段一凡顿时警惕起来，徐记海鲜是东川县名气最大的酒楼，消费也不低，一顿下来怎么也得上千块，王东升工资和他差不多，肯定是消费不起的，突然邀请他去徐记海鲜吃饭，明显很反常，就收起笑容正色道：“你已经订了包厢？就我们两个吃饭，你订什么包厢？……”
王东升打着哈哈道：“你升官了可是大喜事，得好好庆贺一下，就我们两个吃饭多没意思啊，我还叫了几个朋友，人多热闹些，才有气氛嘛……”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你还叫了其他人？都有谁？我认识吗？……”
王东升有些含糊地道：“有你认识的，有你不认识的，放心，肯定不是乱七八糟的人，我叫来的人肯定是值得交的朋友，你来了就知道了……”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当上一号秘书，王东升就忙着给他组局，这让他有些不悦，婉拒道：“东升老哥，你也知道我这刚办的工作交接，确实没时间，今天就不去了，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再单独请你好不好？……”
王东升一听也有些不高兴了，作色道：“怎么？你这才当上一号秘书就端起来了？连我都请不动你了？……”
段一凡也不想因此和王东升心生芥蒂，索性把话挑明了：“东升老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我这才给王书记当秘书，他还专门给我立了规矩，不准我打着他的牌子在外面招摇，要是让他知道我还没正式上任就在外面大吃大喝，我这个秘书还能当得下去吗？！……”
“你敢说你叫的那些朋友不是冲着我的秘书身份来的？你这是在害我！你要我请客可以，你到我们家小区旁边的小火锅店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但你组的这个局我确实去不了！……”
第42章 人情世故
王东升见段一凡把话都挑明了，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一凡，我知道你有顾虑，可我已经跟人家拍了胸脯，保证把你请到，你要不来我不就面子掉地上了吗？王书记给你立规矩是对的，但这就是正常的人际交往，给领导当秘书也不能一点社交活动都没有吧？你就给老哥我一个面子，我保证下不为例！……”
王东升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段一凡再拒绝似乎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不过他依旧有些犹豫，王东升见段一凡不说话，就继续劝道：”一凡，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清高了，你想过没有，你之前给江青山当秘书，江青山一倒你马上落难凤凰不如鸡了，身边一个肯拉你一把的朋友都没有，这固然和现在的人都很现实有关系，但也是因为你太清高，交不到真心朋友……”
“你现在好不容易又当上一号秘书了，但你不可能当一辈子秘书，要是王书记调走了，你怎么办？还回到以前的老路吗？一个好汉三个帮，走仕途也是需要朋友的……”
段一凡不得不承认王东升说得有一定道理，他过去说得好听叫清高，说得不好听是不懂人情世故，这方面王东升就比他强些，虽然同样是坐冷板凳，但真要办点什么事还是能找到人帮忙，比如小孩上学、家人住院、到政府单位盖个章开个证明什么的。
有几回段一凡老家亲戚过来找段一凡办事，想着段一凡是政府干部肯定有门路，段一凡却是一点门路没有，最后还是王东升帮忙给办的。
正因为如此，段一凡确实不想把王东升这个朋友丢了，只能松口道：“那你告诉我到底都有哪些人？你不说，我心里没底……”
王东升见段一凡终于松口了，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喜过望道：“有东城派出所的副所长范金刚、税务局的副局长刘本用，工商局的副局长董文昌、城关镇的副镇长宋晓明，都是很肯帮忙的真朋友……”
听王东升把职务名字一报，段一凡心里又有点打鼓了，王东升报的这几个人有一个共性，就是所在单位的一把手都被牵连进了刘海龙的贪腐案落马了，那么他们这么热切地找王东升组这个局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无非是想通过段一凡搭上王庆之的线能够借这次干部调整的机会扶正，那段一凡就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参加这个饭局了。
王东升仿佛猜到段一凡心中的顾虑似的，继续劝导道：“一凡，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说起来我这其实是在帮你，你想啊，王书记是空降到东川县的，他肯定得培养自己的一班人马，他对东川县情况不熟，你这个秘书不得帮他物色一下？……”
“这几个人都是很有能力官声也不错的，你有机会就顺手拉他们一把，没机会就当多交个朋友，谁也不会怪你，只要不搞权钱交易，不违反原则，谁也不能说你什么不是？……”
第43章 赴约
听王东升这么一说，段一凡也是心中一动，他可是说过要给王庆之当眼睛、耳朵和手的，如果天天把自己封闭在办公室，自己又怎么帮王庆之了解下面的真实情况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终于不再犹豫，松口道：“行！不过咱们事先得说好，一不能点高档菜，二不能上高档酒水，三必须得由我买单，你答应了我就去，不答应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王东升知道段一凡的脾气，只能苦笑道：“行，行，我答应你，保证照办！那就说好了，徐记海鲜的牡丹包厢，等你来开席！……”
挂了电话，段一凡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托底，从王庆之刚给他立的那三条规矩来看，王庆之应该是很注重秘书品行，这事自己还是应该跟王庆之报备一下才行，想到这里，段一凡赶紧又去王庆之办公室。
王庆之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看到段一凡进来就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微笑道：“工作交接完了？不是让你明早在过来上班吗？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正好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你就先回去吧！……”
段一凡硬着头皮把参加饭局的事向王庆之汇报了，并特别强调了是自己私人买单，王庆之没有马上表态，沉吟片刻道：“只要不违反规定，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我相信你应该能把握好分寸，不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现在你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你的朋友圈交际圈肯定也会发生变化，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听着王庆之的谆谆教诲，段一凡暗暗庆幸自己跟了一位好领导，王庆之讲原则，但并不死板，他愿意这样耐心地提点自己说明他确实是把自己当身边人在培养了，连忙保证道：“王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的……”
走出王庆之办公室，段一凡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有了王庆之的首肯他就可以放心去参加今天的饭局了。
上次为了救刘淼淼，段一凡的自行车丢了，他又买了一辆，今天去参加饭局他也准备骑自行车去，出大院院门的时候好几个开车的县政府干部看到段一凡都主动停下车来提出要捎他一程，都被他婉拒了。
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车里，苏长江正一脸怨毒地盯着他背影自言自语道：“真特么爱作秀，当了一号秘书还骑自行车上下班，我倒要跟着你看看，看你下班后去干什么？是真廉洁还是假廉洁？……”
段一凡来到徐记海鲜的时候，王东升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骑着自行车就用手指点了点他调侃道：“县委一把手秘书骑自行车出来吃饭，你也不怕丢人？你看看这里哪有骑自行车来吃饭的？……不用锁了，现在谁还偷自行车？……”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骑自行车多好啊，绿色环保还能锻炼身体，我不信你的，前段时间我刚丢了一辆，丢了还得买！……”段一凡一边锁着自行车一边笑着回应道。
第44章 中国式饭局
王东升也没再调侃段一凡，拉着他的手臂道：“快上去吧，他们几个都已经到了，外面人多眼杂，他们几个不方便出来迎你，派我在这里站岗呢……”
段一凡摇了摇头道：“吃个饭跟搞地下活动似的，累不累啊？以后这样的局还是少组为好……”
王东升嘿嘿笑道：“你就不懂了吧，这组饭局可不简单，里面学问大着呢，我是不会写，要不然我能写本书，书名就叫《中国式饭局》，肯定畅销，有机会我给你讲讲……”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楼，都没注意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里，苏长江正一脸兴奋地用手机拍着照，一边拍一边还狞笑道：“让我逮着了吧，才当上一号秘书就出来吃请，看你怎么去跟纪委解释！……”
段一凡跟着王东升一进包厢，已经在里面等着的范金刚等人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道：“段大秘，恭喜高升啊！早想跟您聚聚，一直找不到机会，还是东升面子大啊！……”
段一凡连忙摆手道：“千万别叫我段大秘，你们都是东升的朋友，东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叫我一凡就好了……”
王东升见段一凡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是满面红光地连声附和道：“对，对，大家都是好朋友，叫一凡挺好，不生分……”
众人以前多少也听说过段一凡这个人，知道他很清高，来的时候还担心他不好打交道，没想到他本人还挺随和的，都暗松了一口气，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段一凡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坐好了位子，把主客位留给了他，但段一凡却不想坐主客位，他虽然不常参加饭局，但也知道这种饭局坐座位是很有讲究的，主客位是给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坐的。
范金刚等人让段一凡坐主客位当然是冲着他县委一把手秘书的身份，是有求于他，如果段一凡当仁不让地坐了主客位，就会让范金刚他们这种目的性变得更加强烈，所以他不让他们叫自己段大秘，就是要淡化自己的一号秘书身份，现在自然也不能坐主客位。
但他硬推辞拉拉扯扯的又不好看，所以他一把把王东升推到了主客位上，笑道：“这个局是你组的，但说好了由我买单，所以主客位应该你来坐！……”
王东升愣了一下，但他也猜到了段一凡的心思，挠了挠头道：“行，行，我坐就我坐……”
众人本来只是冲着段一凡一号秘书的身份想捧他，但此时对他的观感又有些不一样了，段一凡如此自然地化解了坐主客位的尴尬，让众人觉得他很会做人，确实值得结交。
在座位上坐定，王东升把菜谱递向段一凡道：“我已经点好菜了，你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菜，我再通知服务员上菜……”
这饭局点菜也有很多讲究，这方面王东升比段一凡在行，所以段一凡并没接他递过来的菜谱，摆摆手道：“我不用看，我只负责买单，我工资多少你知道的，你要把我吃穷了，我就天天上你们家蹭饭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当然不可能让段一凡买单，但段一凡这一番话却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觉得这位一号秘书很接地气。
第45章 徐文彬
不过接下来上酒的时候气氛又有点尴尬了，因为段一凡不喝酒，开始众人都不相信，在官场你不会喝酒怎么混得开啊，有句顺口溜说得好：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的干部要当心，能喝白酒喝啤酒，这个干部要调走，能喝啤酒喝饮料，这个干部往边靠。
特别是范金刚这种部队转业又在公安口工作的干部，更是把喝酒当成了考验人品的标准，不由分说拿起酒瓶就要给段一凡倒酒：“不喝酒怎么行呢？无酒不成席嘛！……”
段一凡也很无奈，他喝酒过敏，全身起疹子，关键喝的时候没事，都是事后难受，所以他说了别人也不信，为了喝酒这事，他没少得罪人，后来别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去参加酒局的时候随身带上感冒药，但这个法子现在也不怎么管用了，因为用这法子的人太多了，反而让人觉得他这人不耿直，偷奸耍滑。
所以段一凡索性不找借口了，不管谁来劝酒都不喝，哪怕是领导也如此。见范金刚要给他倒酒，连忙把酒杯捂住，正色道：“范所，我真喝不了，我喝酒过敏……”
范金刚就僵在那里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心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大领导了，敬酒都不喝未免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喝酒过敏？蒙谁呢？
还是王东升会来事，连忙打圆场道：“这点我可以证明，一凡确实不能喝酒，这样，一凡你就喝奶吧，现在领导都爱喝奶……”
领导爱喝奶这个梗确实好用，众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段一凡不喜欢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但也只能跟着笑，这个时候他要板着个脸，这饭局就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这时候包厢门开了，进来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朝众人连连拱手道：“听说各位领导在这里吃饭，我赶紧过来看看，没怠慢贵客吧？……”
范金刚立刻站起来对来人招手道：“徐老板，你来得正好，今天我给你介绍一位贵人……”说着把来人带到段一凡面前，指着段一凡郑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东川县的一号秘书，段大秘，你今天也别到处串门子了，就坐在这里陪我们段大秘，只要把段大秘陪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着又指着来人对段一凡介绍道：“这徐记海鲜就是徐老板开的，他可是大老板，除了开酒楼，还开酒店、茶楼，县城到处都有他的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徐文彬摆摆手笑道：“范所您就别寒碜我了，我那点小生意哪里入得了段大秘的眼啊！……”说着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段一凡的手热情道：“段大秘好，徐文彬，今后您有什么用得着文彬的地方，您随时招呼一声……”
段一凡被徐文彬的自来熟搞得有些尴尬，不过倒不至于反感，因为徐文彬的表现总体还算得体，不像一般私企老板见到政府领导那样谀词如潮，一脸奴才像。
第46章 段子手
其实之前段一凡就听说过徐文彬这个人，他算东川县比较有名的有钱老板，而且经历比较传奇，他是真正靠自己白手起家，原本他是在广东那边的酒楼当服务员，后来内地经济发展起来了，也开始流行吃海鲜，不过价格普遍高得离谱，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寻常百姓是不可能消费得起的。
徐文彬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机遇，利用在酒楼打工时掌握的海鲜采购渠道，自己回家乡开起了海鲜酒楼，打着平价海鲜的旗号很快打响了名气，生意火爆，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他又在周边的几个县城开了连锁店，同时依托酒楼生意，开酒店、开茶楼，做酒水代理，生意越做越大，身价也是与日俱增，成为东川县排得上名号的大老板。
不过和东川县其他几个排名靠前的老板不同，其他老板背后都有靠山，比如刘天靠的就是他老爹刘国政，但没听说过徐文彬背后有什么靠山，偏生他还能把生意做大，这就不简单了！
段一凡只是听说过徐文彬，但没见过真人，本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也不由感叹道：“徐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身家千万了，了不起，了不起……”
徐文彬连忙道：“段大秘您莫折煞我了，都说一流的人才从政，三流的人才经商，我这三流的人才哪能和您这一流的人才比啊，您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呢！……”
除了段一凡，其他几人都是徐记海鲜的常客，自然都认识徐文彬，加上徐文彬极会来事，说话也很得体，所以他的加入反而让饭局的气氛越发的融洽。
虽然范金刚等人的目的是想通过段一凡搭上王庆之的线，好在接下来的干部调整中获得扶正的机会，但他们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也都是人精，不会有谁这么没眼色当场把事情提出来。
今天的饭局无非就是大家一起聚聚，彼此留个联系方式，建立起初步的交情，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谈及任何工作上的话题，只寻些生活的趣事来讲，活跃气氛。
像这种中国式饭局，讲段子向来是保留节目，范金刚他们经常出席各种饭局，个个都是段子手，而且说的都是带点颜色的段子，在场的都是男人，个个心领神会，席间笑声此起彼伏，气氛好不热烈。
段一凡是今天饭局的主角，席间只有他没有讲段子，只是含笑倾听，众人怕冷落了他，纷纷起哄要他也讲一个，段一凡不想讲那种带颜色的段子，但是不讲又显得太不合群，范金刚他们肯定会觉得，你酒也不喝，段子也不讲，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好在段一凡爱看书，而且看的书很杂，很快想起了之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段子，就微微一笑道：“好，那我也讲一个，不过首先我得声明一下，我这个段子是在书上看到的，说出来就是逗个乐，没有任何影射现实的意思，大家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啊……”
第47章 分鱼
他这么一说反而越发激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催促他快讲，大家等着洗耳恭听，段一凡清了清嗓子道：“某局级单位聚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席上的主菜—鱼端上来了，因为单位的人都知道局长最爱吃鱼，所以这是必点的一道菜……”
“主菜是一条大鱼，按照当地的规矩，这条鱼必须由桌上身份最高的人来分，局长当仍不让地拿起了筷子给大家分鱼，首先局长非常娴熟地把鱼的眼珠挑了出来，分给左右的两个副局长，说这叫高看一眼。希望两位今后一如既往地配合我的工作，我们局的工作搞不搞得好就靠两位了，两个副局长听了很感动，赶紧表态，局长，我们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配合你把局里的工作做好……”
刘本用和董文昌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是说的我们俩啊，挂个副局长的头衔，其实狗屁不是，也只配吃鱼眼睛……”
范金刚资格最老，连忙对两人摆摆手道：“你们两个别打岔，听一凡继续讲，他都说了别对号入座……”
刘本用和董文昌赶紧向段一凡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一凡你讲得太形象了，我俩情不自禁就……”
段一凡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继续讲道：“然后局长又娴熟地把鱼骨头剔了出来，把鱼骨头分给了财务科科长，说这叫中流砥柱，财务科是我们局最要害的部门，你是我们局的骨干，所以这个中流砥柱归你。财务科长顿时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接着局长又把鱼尾巴分给了办公室主任，说这叫委以重任，办公室的工作很重要，没有你咱们局的工作就瘫痪了，办公室主任感激涕零，赶紧感谢局长器重，跟着局长又把鱼肚子分给了机要科科长，说叫推心置腹，机要科科长感动得差点哭了，局长这是把自己当心腹啊！……”
“最后局长把鱼嘴巴分给了自己的女秘书，说这叫唇齿相依，女秘书心领神会地朝局长抛了个媚眼，此时盘子里只剩下一堆鱼肉了，于是局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最后的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谁让我是局长呢！……”
段一凡的段子说完，众人鸦雀无声，都被段一凡这个段子给代入进去了，还是徐文彬这个体制外的老板率先鼓起掌，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到底是一号秘书，水平就是高，这是我听过最有内涵的段子了，发人深省啊！……”
众人这才醒过神来，纷纷热烈鼓掌，范金刚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道：“一凡你这个段子讲得太好了，以前我们那个狗日的前任所长就和你段子里那个局长一样，苦活累活都让我这个副手干，好处功劳都是他的，顶多轻飘飘地表扬你几句，你还得感激涕零……”
刘本用等三人也是感同身受，感叹道：“可不是嘛，所以说要干就得干一把手，给人当副手太苦逼了！……”
第48章 响鼓不用重锤
王东升用手指点了点范金刚，笑道：“金刚你还叫本用和文昌他们不要对号入座，怎么自己也感叹上了，我倒是觉得这个段子要一分为二地看，这段子里的局长固然可鄙，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很懂领导艺术，几句话就能下属对他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地给他卖命，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一凡，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段一凡本不想引申太多，但段子是他讲的，也不能一句别对号入座就把几人打发了，微微一笑道：“这个段子虽然是带有些讽刺现实的意义，但段子的局长并不代表现实中的领导都是这样……”
“我是这么看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有那些真心为群众办实事为国家无私奉献的领导干部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护，得到组织的重用，像段子里这位话说得冠冕堂皇，偷奸耍滑只想着捞好处的局长只会遭到人民的唾弃，他的下场也注定不会太好！……”
众人齐声叫好，如果说他们之前还只是冲着段一凡一号秘书的身份逢迎他，此时却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范金刚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道：“一凡，我不是拍马屁啊，在座的论年纪你最小，但论境界你最高，你说得太对了！要想进步只能靠真抓实干，偷奸耍滑是行不通的，我们那个狗日的前任所长不就进去了嘛！……”
刘本用等三人也是连连点头道：“是啊，一凡这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我们听了这段子只会抱怨，根本没想那么深，真是惭愧啊！……”
段一凡说这个段子确实是带有想法的，他知道范金刚等人是想通过他搭上王庆之的线，好在接下来的干部调整中争取机会，通过刚才的相处他对几人的观感还不错，所以特意用这个段子点醒他们一下，省得他们为了进步做出送礼跑官的糊涂事，那就朋友都没得做了。
响鼓不用重锤，段一凡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岔开了话题，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母亲曾桂花打来的，说父亲段水生有点不舒服老咳嗽，让他回家的时候路过药店带点感冒药回来。
段一凡连忙问要不要紧，需不需要上医院看看，曾桂花自然说不用，段一凡也知道父母的性格，所以也没有勉强，想着回家看看再说，
众人隐约听到了段一凡和曾桂花在话筒里的对话，等他打完电话纷纷表示关心，范金刚还要当场给县人民医院院长打电话，安排给段一凡父亲看病。
段一凡自然是婉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微笑道：“大家都吃好了没有？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儿？服务员，买单！……”
众人知道段一凡是急着回去看父亲，也不好挽留，纷纷抢着要买单，段一凡自然不肯，坚持要自己买单，徐文彬本想说到我店里还买什么单，这时一个服务员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他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对拉扯着要抢着要买单的众人道：“就让段大秘买单吧，我给打个八折……”
第49章 心思缜密
众人有些诧异地望着徐文彬，心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们到你店里消费是看得起你，你应该自觉免单才对，怎么还真准备让段一凡买单呢？
范金刚更是有些恼怒地道：“徐老板，你想钱想疯了吧？怎么能让段大秘买单呢？你这店子还想不想开了？……”
段一凡一听就对范金刚严肃道：“范所，你这是什么话？吃饭不买单那我们成什么人了？之前说好我买单的，你们要跟我抢以后这样的饭局我就不参加了！……”
范金刚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涨得通红，不敢说话了，其他人见段一凡话说得这么重也不好抢着买单了，徐文彬笑着打圆场道：“今天就让段大秘买单，以后我们轮流做东，这有来有往朋友才处得长远嘛……”
这话算是化解了尴尬，本来对徐文彬有意见的几人也释然了，纷纷点头道：“徐老板这个提议好，以后我们轮流做东，大家常聚……”
这就看出徐文彬的情商了，一句话就化解了众人对他的怨气，众人还得感谢他，因为他这个提议为众人提供了和段一凡加强联系的机会。
徐文彬继续道：“外面人多眼杂，你们都是领导，聚在一起让人看见了不好，就先散了吧，我领段大秘去前台买单……”
众人觉得徐文彬说得有理，就各自散了，徐文彬亲自领着段一凡到前台买了单，把打印好的小票交到他手里，压低嗓门道：“段大秘，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应该给您免单的……”
“不过服务员告诉我，我们在包厢吃饭的时候，有个形迹可疑的人老在走廊上探头探脑，问他干什么的，他说是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来找人的，还跟服务员打听包厢里是什么人在吃饭？我们的服务员当然不会告诉他，或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我觉得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段一凡心神一凛，不过他一时也猜不到到底是谁对他不怀好意，打听他的行踪，他本来就对徐文彬观感不错，此时更是对他心思缜密留下了深刻印象，点了点头道：“徐老板，谢谢你的提醒，你有心了！……”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徐文彬却又叫住了他，然后伸手从吧台收银员手里接过一个袋子，递给段一凡道：“段大秘，您把这个带上……”
段一凡愣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望着徐文彬厉声道：“徐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徐文彬连忙解释道：“段大秘，您误会了，刚才我听电话里说令尊似乎有点小感冒，我们店里给顾客备有一些常用感冒药，您在我们店里消费了，就是我们的顾客，所以我拿点感冒药给您带回去给令尊，省得您还要跑药店，这应该不违反原则吧？……”
段一凡又是一愣，接过袋子看了一下，里面确实是感冒药，不由感叹这徐文彬真是厉害，把饭店服务做到了极致，怪不得生意这么好呢，而且徐文彬特意强调这是给顾客的，让段一凡想拒绝都不好开口，就呵呵笑道：“徐老板，我算是知道你生意怎么能做这么大了……”
第50章 秘书日常
徐文彬一直把段一凡送到门口，看到段一凡居然从一水的小轿车中推出一辆自行车出来不由一愣，吃惊道：“段大秘，您怎么骑自行车啊？要不我开车送一下您？……”
段一凡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明天还得骑着它去上班呢！……”然后就跨上自行车离开了，徐文彬望着段一凡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样的干部我还真是头一次见！有点意思……”
回到家，段一凡看到父亲确实没什么大碍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把徐文彬送的感冒药给父亲服用了，自己赶紧洗漱睡觉，明天可是他第一天给王庆之当秘书，睡眠不好没精神可不行。
第二天段一凡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先把王庆之办公室的卫生认真打扫了一遍，给王庆之的专用茶杯泡上茶，又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按轻重缓急分类放好，这些事情是他以前给江青山当秘书的时候每天都要做的，自然是轻车熟路。
忙完这些准备工作，王庆之也来上班了，段一凡连忙迎上去喊了声王书记早，王庆之扫了一眼被段一凡打扫得窗明几亮的办公室，和被段一凡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办公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小段，你比我来得早啊，昨晚休息好了吗？别为了赶早搞得上班没精神哦！……”
段一凡赶紧挺起胸膛道：“谢谢书记关心，我昨晚休息得很好，保证不会上班没精神！……”
王庆之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段一凡，呵呵笑道：“还是年轻好啊！不过以后还是不用来这么早，省得到时候搞卫生的大姐抱怨你跟他们抢饭碗呢……”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这是玩笑话，说明王庆之对他第一天上班的表现是满意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年轻，多干点是应该点，也可以给保洁阿姨减轻点工作量……”
王庆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偶尔和秘书开开玩笑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浪费时间，就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天的工作日程是怎么安排的？……”
段一凡已经做足了功课，昨天下班前就和田家生商量定好了王庆之今天的日程安排，赶紧拿出笔记本汇报道：“今天上午九点要开常委会学习市里最新文件精神，文件和发言稿我已经放您办公桌上了……下午计划是去老干局和老干部座谈，昨天已经通知老干局办公室了，您看还有什么要调整或者要增加的日程安排……”
王庆之点了点头，挥挥手道：“就这么安排吧，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你可以去大办公室那边看看，九点再过来和我一起去参加常委会，我让你兼这个副主任可不是让你挂个虚名，该抓的工作要抓起来……”
段一凡当然知道王庆之让他兼县委办副主任是有意图的，是要通过他掌控县委办，逐步树立起一把手的权威，连忙点了点头道：“我马上就过去，书记您有事随时叫我……”
第51章 立威
段一凡并没有马上去大办公室，而是先去田家生办公室报了个到，问一下田家生有什么指示，田家生现在只想着下一步怎么接政协主席的位子，对县委办的工作处于半放手状态，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只是勉励段一凡好好干，把县委办的日常工作抓起来。
其实段一凡也知道田家生不会有什么特别指示，但这个程序却不能省，这既是表示对田家生的尊重，也是让自己管理县委办的日常工作更加名正言顺，因为他是得到田家生授权的。
从田家生办公室出来，段一凡才去了县委办的大办公室，才到门口就看到大办公室的十来个科员正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不用听段一凡也猜到他们应该是在议论自己，毕竟昨天自己和苏长江顶撞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估计当时他们都认为自己肯定要倒霉，结果自己不但没倒霉，还把苏长江给挤走了，成为了他们的新上司，这样劲爆的八卦他们自然得好好议论议论。
段一凡没有窥听他人的习惯，故意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那十来个正议论他的科员见他来了顿时脸色大变，像受惊的麻雀一般飞快地散开回到自己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忙碌起来，只有坐在靠门口办公桌的没有参与他们议论的两个年轻小伙站起来喊了一声：“段主任早！……”
昨天段一凡已经把他管理的县委办大办公室这十来个科员资料过了一遍，知道这两个年轻小伙是今年才分配过来的考公人员，一个叫李嘉尚，一个叫吴奇兵，都是刚大学毕业就考的公务员，看到他们段一凡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微笑着点头回应道：“小李早，小吴早……”
和两人打过招呼，段一凡又扫了一眼大办公室，发现有一个位子上没有人，他的记忆力很好，昨天已经把办公室的位子和人都记在脑海里，知道空着的那个位子是阎维扬的。
阎维扬昨天还是王庆之的秘书，却因为段一凡被打回原形，回到大办公室当科员，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今天没按时来上班也是闹情绪。
段一凡要掌控县委办自然得先立威，要知道能进县委办的都是有关系的，像阎维扬就是县财政局局长马东风的外甥，马东风又和刘国政走得很近，可以说小小的县委办背后其实有着一张大大的关系网，要管理好这么一帮关系户可不容易，这一点从他走进大办公室只有李嘉尚和吴奇兵站起来跟他问好也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阎维扬闹情绪其实是给段一凡提供了一个立威的好机会，他故意装作不知道那是阎维扬的座位，指着空着的座位问道：“那是谁的座位？怎么没来上班？……”
“那是阎哥的座位，或许是有什么事吧……”李嘉尚有些怯怯地回答道。
“哦！他有打电话请假吗？……”段一凡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52章 共鸣
“没…没有……”李嘉尚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段一凡立刻把脸一板，严厉道：“没有请假不来上班那就是违反纪律！办公室的考勤是谁负责的？……”
李嘉尚又怯怯地指了指靠窗边座位上的一个胖子，段一凡其实知道是谁负责办公室考勤，这个胖子叫庞大海，是人大副主任庞传统的儿子，也是办公室的刺头，刚才段一凡问话他头都没抬，明显是没把段一凡放在眼里。
“小庞，怎么回事？……”段一凡转头对庞大海厉声问道。
庞大海这才抬起头瞟了段一凡一眼，撇撇嘴道：“没必要这么较真吧？谁家还没个急事？以前苏主任都不怎么管的……”
段一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厉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苏主任不管是他失职！你如果觉得我管得严不适应，我可以把你调到人防办去继续在苏主任手下做事！……”
庞大海脸色一变，他虽然是刺头，但也不傻，傻子都知道在县委办工作比人防办好，也不敢再触段一凡霉头了，结结巴巴地道：“段…段主任，我…我错了，以…以后一定严…严格考勤……”
段一凡却不给他机会，摆摆手道：“抓好办公室考勤工作需要有责任心，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以后不用你负责了……”说着又转头对李嘉尚道：“小李，我看你挺有责任心的，以后办公室的考勤就交给你负责了，有不服从管理的随时向我汇报，你马上给阎维扬打电话，他无故上班迟到，按规定罚款五十，如果半个小时后还不来的，就按旷工处理，扣发本月奖金！……”
“啊！”那些装模作样忙碌的科员们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段一凡这是要下狠手啊，看来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李嘉尚却是神色一喜，负责办公室考勤虽然算不得提拔，但却意味着他得到段一凡的器重，连忙大声应答道：“是！请段主任放心，我一定严格管好办公室的考勤工作！……”
段一凡扫了大办公室内噤若寒蝉的科员们一眼，知道自己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但要管好县委办的工作光靠立威是不够的，这些科员嘴上不说，心里对自己肯定是有怨言的，带着情绪工作反而出容易岔子。
而且他们回去以后肯定会向家人抱怨，自己就等于把他们背后的关系都得罪了，树敌太多对自己也没好处。
所以段一凡又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理解，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但我这样做其实是为你们好，我和你们讲讲我的亲身经历吧，我以前也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间办公室工作，我知道在这里工作其实很辛苦，经常要加班写材料，还得提心吊胆，怕写的材料领导不满意挨批……”
本来众人确实是敢怒不敢言，对段一凡有怨气的，此时却对段一凡这番话产生了共鸣，因为段一凡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才想起段一凡是从这间大办公室出去的，说起来还是他们的前辈，不由都抬起头，聚精会神地听段一凡讲他的经历，因为他们也很想知道段一凡是怎么从县委办大办公室的普通科员成为一号秘书的。
第53章 升迁之道
要知道成为县领导秘书是他们共同的梦想，也是他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最好途径，有的人可能熬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而且
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虽然他们背后都有关系，但是他们背后的关系能让他们到县委办工作已经到顶了，想成为县领导秘书就得靠他们自己了，没有哪个领导会为了照顾关系就放低自己选拔秘书的标准，因为秘书工作太重要了，如果不称职的话糟心的就是领导自己了。
所以他们都希望段一凡能传授一点成功经验，如果能从段一凡的成功经验里找到他们的升迁之道，那受点委屈吃点苦头也不算什么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娓娓道来：“当时我心里也有怨气，觉得自己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不过我也不敢放松自己，毕竟好不容易才能进入县委办工作，所以我只能咬牙坚持……”
“突然有一天田主任找到我，说江书记要找我谈话，然后我就成为江书记的秘书，其实当时我自己都有点懵，不知道江书记为什么会选择我给他秘书，直到后来江书记才告诉我，他在决定选我当秘书之前其实观察了我好长一段时间，他发现我每天都是大办公室最早到的，最晚走的，有好几次江书记晚上回办公室取文件，发现大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悄悄过来看，发现是我在加班赶稿，他当时没有惊动我，但是却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说到这里，段一凡振臂一挥手道：“我讲这些不是想自我吹嘘，是想告诉你们，机会只属于对他有所准备的人，如果你不甘心一辈子在办公室当个普通科员，就只能比别人更加努力，加倍地付出，只有这样你的努力才会被领导看到，你以为迟到一点没关系，但说不定一次迟到就会断送你获得领导赏识的机会！……”
段一凡说完，大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但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嘉尚和吴奇兵鼓得尤为用力，而其他人望向段一凡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尊敬，毕竟不是每个领导都会这样耐心地跟你分享他的成功经验的，至少苏长江从不跟他们讲这些。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段一凡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自己要完全掌控县委办还要做很多功课，但起码开了个好头。
段一凡又把李嘉尚和吴奇兵单独叫到自己办公室谈了一下话，他准备培养这两个小伙子，让他们当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样即便自己没在这边办公，也能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和李嘉尚二人谈完话，时间也差不多快到9点了，段一凡赶紧往王庆之办公室走。王庆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站起来说走吧，段一凡很有眼色地抢先帮他拿起了茶杯和笔记本站到了他身后，王庆之微微一笑，这是领导和秘书之间应有的默契，不用领导说，你知道应该干什么。
第54章 刘国政的异常
段一凡昂首挺胸地跟着王庆之走进领导们开常委会的小会议室，这是他阔别几年之后再次进入这间代表着东川县最高决策中心的小会议室，难免也有些心潮澎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算是回到了东川县的权力中心，虽然他只是做做会议记录，没有发言权，但是任何一项影响东川未来的重大决策他都将是第一批知道的！
常委们都已经到了，段一凡抢先一步把王庆之的茶杯和笔记本摆到会议室正中的座位上，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椅子和会议桌的距离，这才退到会议室角落的座位上，摊开笔记本开始做记录。
像这种传达上级文件精神的会议基本都是走过场，都上常委会学习传达了，说明东川县对上级发的文件精神很重视，至于能不能真的贯彻落实，就要看在座的常委们是真重视还是假重视了，毕竟每个月上级都要下发好些文件下来，要是都重视哪里重视得过来？
段一凡坐在会议室角落有一点好处，他可以把在座的绝大部分常委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他觉得今天的常委会似乎有点异常，以往常委们参加这种走过场的常委会都是耷拉个眼皮昏昏欲睡，但有几个常委却精神得很，特别是刘国政。
细心的段一凡察觉到在王庆之宣读传达上级文件的时候，刘国政咳嗽了八次，掀了六次茶杯盖，交替挪动屁股五次，这是极不耐烦的表现，似乎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讲，中间还有几次他的目光还扫过了段一凡，目光似乎很是阴狠，似乎在说：“小子，别以为抱上了王庆之的粗大腿我就奈何不了你了，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得罪我的！……”
王庆之似乎也察觉到了刘国政的异样，专门停下来关心地问道：“怎么？国政同志嗓子不舒服吗？？……”
刘国政只能尴尬地摆摆手掩饰道：“没事，可能是茶喝多了，咱们稍微加快一点进度吧？……”
王庆之瞟了他一眼，微笑道：“要不然先休会十分钟，大家都去上个卫生间，休息一下？……”
刘国政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不用了！咱们还是加快点进度吧，反正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不用念那么细！……”
王庆之却不肯这么放过刘国政，抓住他的话柄道：“我可以理解国政同志是认为今天的学习不重要吗？你可是管党群的副书记，要是连你都这么认为，上级的文件精神怎么贯彻落实下去？！……”
刘国政被王庆之噎了个半死，但他被王庆之抓住了话柄也发作不得，和一旁的县委组织部长林冬阳交换了一个眼神，认怂道：“行，行，我认错，书记批评得对，你慢慢念，我认真学……”
细心的段一凡留意到了刘国政和林冬阳的小动作，越发觉得刘国政的表现很异常了！因为在东川县谁都知道林东阳是刘国政的忠实铁杆，刘国政在当上县委副书记前在县委组织部长位子上干了六年，经他提拔上来的东川县干部数不胜数！
而那个时候林东阳一直给他当副手，后来也是刘国政力推他才能如愿接任刘国政空出来的组织部长位子，加上刘国政当上副书记后依旧分管组织人事，他当然会死贴刘国政了！
第55章 发火！
本来论排位，刘国政只是老三，还要排在县长许大川的后面，但论对王庆之的威胁，却是刘国政比许大川要大得多！只要稍有职场经验的人都知道，在一家单位一把手有没有权威，就要看他手里有没有财政权和人事权。
刘国政是党群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又有林东阳死贴的，县里的人事任命他起码能管半边天，关键他和财政局局长马东风也走得近，在财政权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加上刘国政性格比较强势，就连刘海龙在位的时候也得看他三分脸色，现在王庆之突然空降东川县，在东川毫无根基，他自然有想法想和王庆之这个一把手掰掰手腕了。
尤其他昨天在苏长江和段一凡起冲突的事上棋失一招，被王庆之连削带打，吃了哑巴亏，自然得想办法得找补回来了！
所以等王庆之读完文件，总结了几句，正要站起来宣布今天的常委会到此结束，刘国政突然朝林东阳又使了个眼色，抢着发言道：“王书记，东阳部长有些想法想借今天的会后时间讨论一下……”
“哦！”王庆之并没有马上表态是同意讨论还是不同意讨论，只是拖长音调抬眼用锐利的目光扫了林东阳一眼。
林东阳被王庆之锐利的目光逼视得不敢抬头，组织部长居然在组织人事问题上不和县委一把手保持一致，这也是官场大忌了，但他已经被刘国政顶到墙壁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王书记，是这样的，之前刘海龙落马后，有好些下面乡镇和行局的一把手也被牵扯进去了，一直没有选任新的人选顶上去，现在下面的同志反映比较大，已经影响到这些乡镇和行局的正常工作运转了，我们县委组织部拿了一个初步方案出来，正好借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讨论一下……”
说着他就从会议桌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部调整名单和方案，分发给各位常委，各位常委似乎也都来了精神，谁不知道每逢干部调整就是他们分蛋糕抢夺话语权的时候，他们当然想排排坐，分果果了！
王庆之却看也不看林东阳递过来的资料，转头面无表情地对县委办主任田家生问道：“家生同志，今天的常委会有这项议程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田家生知道王庆之这是逼他表态，经过之前的事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毫无原则地当中立派了，他也很反感刘国政和林东阳利用王庆之在东川立足未稳在常委会上搞小动作，所以他也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此事。
“砰！”一向儒雅淡定的王庆之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对林东阳怒极反笑道：“常委会临时增加了讨论议程，我这个县委一把手居然不知道？！都说书记管帽子，组织部都把人事调整方案拿出来了，我这个书记居然也不知道？！东阳同志，你这个组织部长就是这样当的？我现在很怀疑你这个组织部长不称职！……”
第56章 短兵相接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王庆之到东川县上任以后一直表现得很谦和低调，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王庆之发火，看来这位外表儒雅随和的王书记也是有脾气的！
不过众人都知道今天的事主要是刘国政和王庆之掰手腕，没有谁会傻到这个时候去触王庆之的霉头，都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看好戏。
只有被刘国政顶在前面充当马前卒的林东阳如坐针毡，冷汗直流，他自知理亏，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刘国政。
刘国政当然不能寒了林东阳这个忠实铁杆的心，这个时候只能站出来和王庆之短兵相接了，他早已猜到王庆之会是这样的反应，自然也想好了应对之词，不慌不忙地接话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东阳部长，他有提前跟我通气，我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书记提，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这事确实有点急，再拖下去下面就真要乱套了，算起来王书记到东川上任也有大半个月了吧？时间也不短了吧？我知道你刚来，不了解情况，所以让组织部先把方案拿出来，咱们再在会上讨论，事有从权嘛！……”
王庆之当然知道刘国政才是今天的幕后指使者，他此时已经和刘国政几乎是半公开地撕破脸了，自然不会跟他客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冷笑道：“按你所说，事有从权就连起码的组织原则和程序都不用讲了吗？什么时候召开常委会？具体讨论什么议题？那是党和组织赋予我这个县委一把手的权力！我可以理解你这样做是准备挑战党和组织的权威吗？！……”
刘国政微微有些语塞，这事确实是他做得有点过分，体制中人都知道，正因为一把手拥有召开常委会和具体讨论议程的决定权，一把手才能在常委会上的博弈中占据先手，刘国政这样做等于直接挑战王庆之一把手的权威了，怪不得王庆之会发火，但现在这情况他自然不可能认怂，只能和王庆之硬刚了。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迎着王庆之锐利的目光针锋相对道：“王书记，我也是老党员，我怎么会挑战党和组织的权威呢？什么时候召开常委会？具体讨论什么议题？这当然是你这个一把手的权力，你要是觉得今天的常委会不适合讨论这个议题，咱们也可以不讨论……”
“但你也不能一直拖着不讨论吧？你是一把手没错，但也应该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吧？不能搞一言堂吧？……”
不得不说刘国政确实老奸巨猾，他一个人硬刚不过王庆之就开始想办法把别的常委拖入战场，而一把手搞一言堂也是官场大忌，尤其是王庆之这种空降干部，你如果不能和本土干部搞好团结就说明问题出在空降干部身上，所以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送王庆之上任时也专门跟他强调了一定要搞好班子团结！
而且刘国政同意今天的常委会讨不讨论林东阳拿出来的干部调整方案等于也退了半步，王庆之就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了，眼中精光一闪，扫了会场其他的常委一眼，面无表情道：“哦，那就大家都谈谈吧，你们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第57章 逼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想当出头羊，这时坐在王庆之左手的县长许大川突然咳嗽了一声道：“组织部没有向王书记汇报就把方案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国政同志说的也不无道理，干部调整的事确实不宜再拖下去了，遵守组织原则是没错，但是前提是不能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嘛！……”
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他心里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许大川的话看似是在和稀泥，其实是偏向刘国政了，很明显刘国政已经提前找许大川勾兑过了！
这样一来，王庆之的处境就尴尬了，二把手和三把手联手和他这个一把手唱反调，就把他身为一把手的天然优势给抵消了！
更糟糕的是刘国政明显不只找许大川勾兑了，也找其他的常委勾兑过了，所以在县长许大川发言后，一向和刘国政走得挺近的县纪委书记候跃进和常务副县长夏宇宙也都纷纷表态支持刘国政的意见。
这下王庆之就更加尴尬了，总共九个常委，刘国政那边加上林东阳就已经五票了，其他几个没表态的常委态度似乎也不乐观，王庆之有把握拿到的顶多只有县委办主任田家生，如果是现在表决的话，王庆之其实已经输了！
王庆之暗暗后悔自己大意了，没有注意刘国政背后搞的小动作，这也是他作为空降干部的天然劣势，在本地没有任何根基，消息闭塞，所以才会被刘国政搞得这么被动！
这个时候王庆之也只能使出缓兵之计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就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先看看组织部拿出的这个方案再说，下次开常委会咱们再讨论！……”说着伸手拿起林东阳放在会议桌上的干部调整方案往腋下一夹就准备转身离开。
刘国政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王庆之离开，站起来得意地冷笑道：“王书记，下次常委会什么时候开？你总得给大家一个准信吧？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吧？影响了东川县的工作正常开展谁负得起这个责？！……”
王庆之气得拳头都捏得指节发白了，被副手这样咄咄逼人的逼宫无疑是对他这个县委一把手的羞辱，他很想把腋下的干部调整方案直接砸在刘国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但是王庆之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反而上了刘国政的套，一个一把手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一把手，这一点江青山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他不表态也不行，刘国政代表了大部分常委的意见，他要还硬挺着不表态，刘国政肯定会向上级告状说他搞一言堂！
所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波动，平静地道：“那就定在三天后开会讨论吧！到时候我会让县委办提前发通知！……”说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会议室！
段一凡赶紧拿起王庆之留在会议桌上的茶杯和笔记本追了上去，他也对刘国政等人的阴谋感到很气愤，正所谓主辱臣死，王庆之在常委会上丢了面子，他这个一号秘书也脸上无光，但是他知道这样的场合他这个小小的秘书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只能拿着茶杯和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跟在王庆之背后，深怕一个不小心触动王庆之此时敏感的神经，引来池鱼之灾！
第58章 推荐
好在王庆之也不是喜欢迁怒于下属的人，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段一凡把办公室门给带上了，才用力把夹在腋下的干部调整方案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地道：“如此公然地向一把手逼宫，东川县的政治生态已经彻底乱套了！看来我再低调下去确实不行了！……”
他砸得太过用力，让林东阳那份特意加了塑料封皮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干部调整方案在办公桌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段一凡知道王庆之此时情绪很激动，自己作为秘书还是要注意安抚一下王庆之的情绪的，省得他冲动之下做出冲动的决定。
所以他赶紧捡起王庆之掉在地地上的干部调整方案，小心翼翼地道：“王书记您主要还是吃了情况不熟的亏，才会让刘国政钻了空子，谁会想到许县长居然会支持刘国政呢？……”
王庆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来段一凡这个秘书还是不错的，一下就抓住问题的核心，突然他灵光一闪，瞟了段一凡一眼道：“小段，我这个空降干部不了解情况，你可是本地干部啊，你应该了解情况啊，你看看林东阳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看看里面夹带了多少‘私货’……”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之前在人防办坐冷板凳的时候基本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对东川县这些干部的情况以及背后的关系网还真是不怎么了解。
可是他之前还在王庆之那里夸下海口，说秘书是领导的眼睛、耳朵和手，结果王庆之头一次向自己了解情况，自己却一问三不知，王庆之对自己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他脑筋急转，突然想到一个人---王东升！王东升平时最喜欢关注官场上的各种八卦，自称东川县的官场“活字典”，此事问他是最合适不过！
而且自己这也算是拉了王东升这位忘年交一把，算是践行了自己“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至于王东升能不能抓住机会就靠他自己了。
所以他连忙对王庆之建议道：“王书记，您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在人防办坐冷板凳，跟这些热门乡镇和行局的干部不是很熟，虽然也了解一些情况，但谈不上熟悉，所以我斗胆向您推荐一个人---县扶贫办的副主任王东升同志！您想了解什么情况问他准没错！……”
王庆之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尤其是在用人上，所以他之前与段一凡第一次见面就对这个优秀的年轻干部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后来还知道了他是老同学江青山的前秘书，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先放一放，如果段一凡没有抓住机会毛遂自荐，王庆之可能永远不会给段一凡机会！
连段一凡都如此，更别说素未谋面的王东升了，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段一凡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和这个王东升同志平日里关系怎么样？……”
第59章 不好糊弄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其实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推荐王东升是否带有私心，而如果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只怕就要永远失去王庆之的信任了！
所以他连忙拍着胸脯道：“如果不是信不过的人我怎么敢向王书记您推荐？我和王东升同志关系非常好，可以说是忘年交，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王东升同志是值得信任的！……”
王庆之见段一凡如此不遗余力地推荐王东升，也放下自己的心防，他在东川县毫无根基，也确实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如果连段一凡这个秘书推荐的人他都无法相信，那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当然最终还得他自己把关，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些自信的，起码段一凡这个秘书自己还是没选错的，就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就叫来见见吧……”
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能拉王东升这位老伙计一把他自然高兴，连忙拿出手机道：“那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见您……”
本来段一凡是准备出去给王东升打电话的，但是王庆之却让段一凡当着他的面打，还特意让段一凡开着免提打！
段一凡心里就有些打鼓了，领导果然不好糊弄啊，这种打电话方式是很容易考察出一个人的真性情的，因为王东升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还有王庆之这个一把手在旁听。
而王东升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油嘴滑舌，段一凡有些担心他说话大嘴巴会把这难得的机会搞砸了，但他又不能拒绝王庆之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王东升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王东升带着调侃的声音：“段大秘，你老人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才跟了新老板，不应该忙得脚不点地吗？……”
段一凡暗骂王东升老毛病又犯了，不过他开着免提也不好提醒王东升，只希望王东升能机灵一点，连忙干咳一声，正色道：“东升同志，请你马上到县委一号办公室来一下，王书记要见你！……”
“谁？”电话那头的王东升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拔高声调追问道：“你说谁要见我？你不是在耍我吧？！……”
段一凡只能再次郑重提醒道：“对，王东升同志你没听错，是王书记要见你！……”
王东升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如果段一凡是跟他开玩笑，就不可能如此郑重地叫他王东升同志，他被这个突然的喜讯砸得都有些眩晕了，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头的激动严肃道：“是，我马上过来，最多五分钟到！……”
王庆之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性格是比较沉稳的，所以选用人才也是把沉稳作为一项重要选择标准，段一凡说王东升比他要大十几岁，性格却如此跳脱，这可不是他喜欢的性格！
段一凡小心翼翼地望了王庆之一眼，看他皱眉就知道王东升留给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就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王书记，王东升同志的性格是比较外向的，所以他朋友也多，才能对东川县干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第60章 活字典
王庆之想了想，觉得段一凡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有性格外向的人才会热衷于打听官场上的各种八卦和背后的人际关系网，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就点点头道：“先见见再说吧？……”
段一凡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连忙道：“那我先出去迎一下，东升同志很少来县委这边，怕他找不到路……”
这当然只是借口，段一凡其实想出去提前截住王东升，把待会和王庆之谈话的注意事项提前交待一下，省得他又犯刚才的错误，把事情给搞砸了！
王庆之猜到了段一凡的心思，但并没有点破，段一凡如此重情重义，说明他没看错人。
段一凡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就见王东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显然他是听到王庆之要见他的消息过于激动，肯定是一路飞跑过来的。
这下连段一凡也看得直皱眉了，王东升确实太沉不住气了，这样一路跑过来肯定会引起县政府大院内干部们的注意，这显然是王庆之不愿意看到的，这样的状态去见王庆之搞不好一见面就被pASS掉了！
他连忙拉住气喘吁吁的王东升，正色道：“你先歇口气，把呼吸调整好再进去见王书记……”
又语带调侃地道：“东升老哥，不是我说你，你不是总说自己每逢大事有静气，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王东升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能被王庆之接见肯定是段一凡出了大力的，就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胳膊感激道：“谢了，兄弟，大恩不言谢，不管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我都会铭记在心的……”
段一凡摆摆手道：“东升老哥言重了，我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说着把找王东升过来的目的简略和他说了，当然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他没说，那属于机密，这点分寸段一凡还是有的。
王东升一听就拍着胸脯道：“你这事找我就对了！东川县的干部没有我不熟的……”
段一凡见王东升老毛病又犯了，连忙提醒道：“待会你见了王书记可别满嘴跑马，有一说一，王书记不喜欢口无遮拦的人……”
王东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声保证自己绝不会口无遮拦，段一凡这才领着王东升进了里间办公室。
王庆之见到王东升表现得很随和，还笑称王东升为本家，可王庆之越随和，王东升反倒越紧张，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屁股，腿有些不受控制地直打颤！
段一凡看得直皱眉头，赶紧悄悄踢了他一脚，同时拿起林东阳的干部调整方案递了过去，这样可以分散王东升的注意力，不至于出丑。
总算王东升没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他自封的“活字典”绰号也没白叫，拿起林东阳的那份干部调整方案稍微翻了一下就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个税务局局长的候选人是刘国政的人，工商局长候选人也是，咦，这个城关镇的镇党委书记居然是许大川的人？刘国政居然和许大川联手了？这倒是百年难遇的稀奇事啊！……”
第61章 破局
王庆之有些诧异地瞟了王东升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还真有两把刷子，仅从一份干部调整名单就能看出这么多“内容”，他还特意转头望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是不是把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王东升了，连忙摇了摇头。
按照王东升的指认，林东阳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基本上就是刘国政和其他几个常委安插亲信培植势力的方案，王庆之不由冷笑道：“排排坐，分果果，他们还真是当我这个书记完全不存在啊！……”
一旁的王东升听得是既兴奋又紧张，能够参与这样的机密事情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双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了，王庆之瞟了他一眼，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就站起来主动和王东升握手道：“东升同志，辛苦你了，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也请你一定要注意保密，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能讲……”
王东升知道王庆之这是要送客了，只能有些失望地站起来唯唯诺诺道：“王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今天的事我保证对谁都不会讲……”
王庆之微微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段一凡道：“小段，你替我送一下东升同志……”
段一凡把王东升送出门外，见他有些失落，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东升老哥，心态放平和一点，起码王书记已经对你留下了印象，这就是好的开始嘛……”
王东升用力搓了搓脸，强笑道：“我知道，尽人事，安天命嘛，不管怎么说，你这个人情老哥记下了！……”
段一凡回到王庆之办公室的时候，他正来回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王东升提供的信息让他看清了刘国政的阴谋，但他要想破这个局却不容易，因为他对东川这些干部的情况并不了解，要想反对林东阳提出的干部调整方案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且刘国政留给他破局的时间也不多，他已经答应三天后再次召开常委会讨论干部调整方案，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他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那么今天常委会上羞辱的那一幕又会在三天后的常委会上重演，他这个县委一把手也将彻底颜面扫地，以后很难掌控常委会的话语权了。
段一凡一看王庆之不停地来回踱步就知道他心情很焦躁，他很清楚王庆之面临的困境，作为王庆之的秘书，他的命运已经牢牢和王庆之捆绑在了一起，王庆之如果不能在东川县站稳脚跟，他也很快会被打回原形！
但或许这也正是他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如果他能够帮助王庆之破解眼前这个棘手之局，他将得到王庆之加倍的信任和器重，所以他也是脑筋急转，想着怎么帮王庆之破这个局。
王庆之现在最棘手的是刘国政已经和许大川及大部分常委联合起来了，常委会表决的时候占不了优势，而且王庆之自己没有可用之人，就算否决了林东阳的干部调整方案也提不出更合适的干部调整方案。
第62章 你这个想法提得好！
突然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壮起胆子对还在来回踱步的王庆之道：“王书记，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破眼前这个局！……”
王庆之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段一凡道：“哦！那你说出来听听……”
段一凡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小心措辞道：“王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要破局，首先得搅局，彻底打乱刘国政他们的如意算盘，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我读大学的时候当过学生会干部，那时候我们想当学生会干部得参加竞选，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您说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搞一次干部竞选，让具备资格的干部都参加，凭真本事竞争，而不是靠裙带关系内定，这样不就能打乱刘国政他们的计划了吗？……”
王庆之一听就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巴掌道：“你这个想法提得好！很有创意！现在我们很多地方选拔干部不看个人能力，不听群众反映，就看裙带关系，这是歪风邪气，要不得！我们东川县就是要敢于大胆革新，让干部自由竞选！……”
王庆之越说越兴奋，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我没有看错人，你这个秘书很称职！这样，你尽快整理个详细方案出来，尽量考虑周全一点，让刘国政他们挑不出刺！……”
段一凡也很兴奋，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真正赢得了王庆之的信任和认可，激动道：“王书记，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写方案，保证让刘国政他们挑不出刺来！……”
这是段一凡第一次帮王庆之写方案，自然得拿出看家本领，好在他本身文字功底扎实，自己的提议得到王庆之的认可和赞赏让他的思绪很振奋，下笔如有神，几乎是一气呵成，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干部竞选方案写出来了。
段一凡写完又逐字逐句把方案从头至尾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错别字和用词不当的地方，才把方案打印出来，拿去给王庆之审阅。
王庆之见段一凡这么快就把方案写出来了也有些吃惊，呵呵笑道：“小段办事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把方案写出来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赶的，慢工出细活嘛！……”
其实王庆之这么说是担心段一凡只顾着赶时间，写出来的方案质量不过关，不过当他认真看完段一凡写的方案心中的顾虑就彻底打消了，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满意地连连点头道：“写得不错！相当不错！看得出你的写作功底很扎实，给我当秘书有点屈才了啊！……”
段一凡连忙谦逊道：“王书记，您过奖了，给您当秘书是我的荣幸，我还需要多跟着王书记您学习呢！……”
王庆之摆摆手哈哈大笑道：“你别紧张，今后有机会我会放你出去独当一面的，但现在我还需要你给我当好秘书，当好参谋！……”
说到这里王庆之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对许县长了解吗？你觉得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第63章 许大川
段一凡一时间有些不适应王庆之的思维跳跃，前一秒还在表扬自己，搞得段一凡激动不已，下一秒突然问起了段一凡对许大川的看法，这话题转换也太突兀了吧？
关键王庆之的问题段一凡还真不好回答，下级评价上级属于僭越之举，尤其是在县委一把手面前评价二把手，有搬弄是非之嫌。
但王庆之既然问了，段一凡就不能不回答，所以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小心措词道：“我和许县长直接打交道的机会不多，谈不上太了解，很多情况也只是道听途说，外界对许县长风评还不错，他为人和善，做事务实……不过就是有些优柔寡断，魄力不足……”
听完段一凡对许大川的评价，王庆之摸着下颌沉吟不语，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对段一凡指示道：“这样，你给许县长办公室去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段一凡点了点头刚要出去打电话，王庆之却又叫住了他，直接拿起桌上段一凡写的那份干部竞选方案，挥挥手道：“还是我亲自去拜会一下他吧，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嘛！……”
县政府办公的地方和县委办公的地方不在一栋楼，这也是官场惯例，王不见王嘛，而且这样也可以避免下面的干部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尴尬，你来向县长汇报工作，书记那里要不要去？要是只去一方那里汇报工作，都在一栋楼里，难免被人撞见，被另一方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
但是又不能离得太远，毕竟县里很多事情是需要书记和县长商议的，县政府这边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和县委对接，离太远就影响工作了，所以当初建办公楼的时候就建了两栋，前面一栋是县政府办公楼，后面一栋是县委办公楼。
所以王庆之要见许大川倒也方便，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他没有选择走主楼梯，而是选择了走用作消防通道的侧梯。
许大川见到王庆之到来也很是诧异，王庆之是一把手，有事找他完全可以让秘书来个电话叫他过去县委那边，之前刘海龙当一把手的时候就从没有来过他办公室。
所以他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王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有什么事让秘书给我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县委那边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王庆之摆摆手呵呵笑道：“你是政府一把手，工作比我忙，还是我过来你这边找你好些，没有哪条规定说书记就不能来县长办公室谈工作吧？……”
两人客套了两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许大川知道王庆之肯定是为了干部调整的事来的，很可能还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刚在常委会上和王庆之唱了对台戏，落了王庆之这个一把手的面子。
但许大川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此事，故意装糊涂道：“书记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第64章 推心置腹
王庆之摆摆手呵呵笑道：“大川同志，我们之间就不要说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我们分工是很明确的，你管政府这摊子，我管县委那摊子，就好像拉动东川县的两驾马车，只有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拉动东川县快速发展……”
许大川干笑两声道：“东川县发展主要还得靠书记您，您水平比我高，能力比我强，我顶多敲敲边鼓，拉拉边套……”
王庆之当然听得出许大川这话是带着情绪的，这也不难理解，刘海龙当书记的时候，许大川就是县长，刘海龙落马，许大川本以为自己应该顺理成章地接任书记，结果却被王庆之半路截胡了，他能没情绪吗？
这也是刘国政这次能说动许大川一起在常委会上和王庆之唱对台戏的重要原因，只有把王庆之挤走，许大川才有当一把手的机会！
如果不能解开许大川心里的这个疙瘩，王庆之在东川的执政之路就只能是举步维艰了，一个刘国政就够让王庆之头疼的了，再加上许大川，那王庆之就完全处于劣势了，所以许大川是王庆之必须争取过来的，不说让他完全倒向自己，至少能保持中立，这样王庆之才不会被动。
所以王庆之装作没听出许大川话语里的牢骚，微微一笑道：“大川同志，你知道这次省里为什么要把我空降到东川县，而不是直接从东川县提拔干部当一把手吗？……”
许大川斜了王庆之一眼，心说你什么意思？是想在我身上找优越感吗？又干笑了两声道：“省里这样安排自有这样安排的道理，我只能服从上级的安排，不敢妄自揣测上级的意图……”
王庆之收起笑容正色道：“省里派我来东川，不是因为我多有水平，多有能力，而是因为省里觉得东川县的政治生态有问题，所以才会出现坍塌式贪腐事件，还牵扯出这么多政府干部！如果我也在东川县待不下去，那只会让省里觉得东川县的政治生态问题确实很大，很可能会对东川县的领导班子大换血，你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吗？……”
听王庆之这么一说，许大川也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王庆之说得有道理，东川县出了坍塌式贪腐事件，省里对东川县现任领导班子不满是肯定的，如果东川县再出问题，确实不排除省里会对东川县的领导班子大换血，到时他这个县长也将首当其冲，别说接任一把手，搞不好就要直接提前退二线坐冷板凳去了！
见许大川沉默不语，王庆之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继续推心置腹道：“大川同志，我知道上级派我来东川县当一把手而不是让你接任，你心里肯定有想法，有情绪，但我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了咱们这个位置，要想进步，关键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要不然全省那么多正处级干部，上级凭什么提拔你？……”
第65章 折服
这话就有些交浅言深了，许大川有些诧异地望了王庆之一眼，王庆之却是自顾自地继续道：“什么是拿得出手的政绩？我觉得首先是要有亮点，有创新，这样才能引起上级的关注，要不然你做了再多的工作，上级看不到也是白搭……”
许大川被王庆之越说越迷糊，都有点摸不准王庆之的真正来意了，忍不住插话道：“王书记，你能跟我这样开诚布公地跟我谈心，我很感动，但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是单纯过来跟我谈心的吧？……”
王庆之见许大川沉不住气了，也就没再继续卖关子，拿出段一凡写的那份干部竞选方案递了过去：“大川同志，你先看看这份方案怎么样？……”
许大川接过王庆之递过来的方案一看，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王庆之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绕了这么大弯子无非想拉拢自己，让自己支持他的这个干部竞选方案，好破刘国政布下的局。
如果是之前，许大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王庆之刚才的一番话对他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正如王庆之所说，就算他和刘国政联合挤走了王庆之，他也当不了一把手，还可能要挨板子。
但他同样不愿意得罪刘国政，刘国政在东川县根深叶茂，得罪了他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怕刘国政，但也没有必要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是。
王庆之见许大川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就微微一笑道：“大川同志，凭心而论，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许大川能当一县之长，眼光还是有的，犹豫着点了点头道：“方案是不错，很有想法，就是有点太大胆了，干部竞选在我们县没有先例，未必行得通啊！……”
王庆之早猜到许大川会是这样的反应，摆摆手笑道：“大川同志，咱们要让东川县发展起来，光靠我们这些县领导是不行的，还得靠下面的干部，否则我们制定的政策战略再好，执行不到位也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但我们现在选拔任用干部，很多时候不是看他的能力，不是看他的品德，而是看他有没有关系，看他和哪个领导走得近，这样子怎么能选拔出合格的干部呢？……”
说到这里，王庆之用力一挥手道：“所以我们要让东川县发展起来，首先要改革我们的干部选拔机制，而且要大胆革新！我知道这在这东川县甚至整个东州市都没有先例，但我们就是要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见许大川依旧有些犹豫不决，王庆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大川同志，我知道你有顾虑，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方案如果成功了，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功劳算你的，如果不成功，上级怪罪下来，一切责任由我来担！……”
这下许大川真的动容了，他被王庆之的胸襟和魄力给折服了，咬了咬牙激动道：“王书记，我支持你的这个方案，有责任我和你一起担！……”
第66章 小聪明与大智慧
王庆之和许大川的谈话段一凡当然是没资格旁听的，所以只能在外间办公室等，许大川的秘书路飞扬也不知什么原因对段一凡态度很冷淡，段一凡也不是喜欢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只能在尴尬的气氛中煎熬着等王庆之出来。
看到王庆之笑容满面地从许大川办公室出来，段一凡就知道王庆之这一趟肯定没白跑，本来他帮王庆之想出了干部竞选的点子，心里多少也有点小得意，直到王庆之提出来要主动来许大川办公室，他才猛然醒悟，自己的方案其实是有漏洞的！
段一凡的方案最大的漏洞就是没有考虑到他这个方案能否实施也是需要常委会讨论的，而刘国政联合许大川等人就已经占了常委会的多数票，段一凡的方案直接拿到常委会去讨论肯定是要被否决的，到时候他沾沾自喜的方案就变成了一叠废纸！
而王庆之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他这个方案的最大漏洞，并且马上想办法堵上了漏洞，关键来之前段一凡还不是很看好王庆之能说服许大川，不说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那种天然的对立，就说许大川既然已经和刘国政联合，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被你说服呢？
可王庆之偏就做到了！这就是大智慧！而自己顶多只能算小聪明，怪不得之前王庆之告诫他不要总耍小聪明，当时段一凡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很多呢！
王庆之解决了心中一块大疙瘩，心情也高兴，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就让段一凡直接下班回家，不用跟着他回办公室了，段一凡本想坚持到下班时间再回家，王庆之却摆摆手道：“你以后跟着我少不了要加班，趁现在事情还不多，有时间就多陪陪家人吧……”
遇到这么善解人意的领导，段一凡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呢？他骑着自行车先去社区旁的菜市场买了菜，准备做好饭再给爸妈送去，没想到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父母居然已经回家了，正坐在餐桌前兴高采烈地数钱呢！
“爸，妈，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段一凡一脸诧异地问道。
怪不得段一凡这么诧异，平日里段水生老两口可都是等到晚上七八点才关店回家的，之前段一凡也多次劝过他们，说他们家的水果店主要是做的来探望病人的人的生意，但是过了下班时间医院就不让探视了，根本没必要熬到晚上七八点才关店回家，但段水生老两口总说能多做一单是一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这么早回家算是破天荒。
段水生老两口见段一凡回来也停止了数钱，兴高采烈地朝段一凡说道：“一凡，你知道我们今天做了多少钱吗？两千多块呢！比以前多了整整多了两倍！说起来还多亏了你那个朋友，你可得替我们好好谢谢他啊！……”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早预料到随着他身份地位的变化，肯定会有人想拉拢贿赂他，甚至从他的家人着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把心思动到他爸妈头上了！急忙问道：“我的朋友？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第67章 老两口
段水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他没说叫啥名字，姓倒是说了一下，好像…是姓…姓啥来着？瞧我这记性，刚才还记得好好的呢，咋一下又想不起来呢？……”
曾水莲一听在一旁指责道：“你这糟老头子，咋这么没记性呢！人家帮了咱这么大的忙，你连人家姓什么都没记住，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段水生不乐意了，回怼道：“就你记性好，你记性好你咋不记住人家姓什么啊？……”
曾水莲也恼了，提高声调道：“当时我在那里忙着切水果呢，你在那里闲着陪人聊天，你还怪我没记住人家姓什么？！……”
…………
望着拌嘴拌个不停的老两口，段一凡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王庆之专门给他立的规矩，这才两天他就给破了，让王庆之知道了他这个秘书还能当得下去吗？
想到这里，段一凡有些焦急地朝父母顿足道：“爸，妈，你们别吵了！你们听我说，这不该赚的钱不能赚！你们要是能想起那人姓什么，我就想办法找到他，把钱退给他，实在想不起来，那这钱就只能上交了！……”
刚才还拌嘴不停的老两口一听立刻停止了拌嘴，齐齐对段一凡开火道：“你这孩子不是得失心疯了吧？这是我和你妈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又不偷，又不抢的，为什么不能赚？凭什么要上交？……”
“就是，这孩子怕不是上班把脑子上傻了？这钱是我和你爸切了一天的水果赚的，手都切出了好几道口子，你这孩子不懂得心疼你爸妈也就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指望你能帮啥忙，怎么还要我们把辛苦赚的钱上交呢？……”
段一凡这才注意到爸妈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顿时不由鼻根一爽，他这个做儿子对父母的确实亏欠太多了，父母辛苦赚钱送他上了大学，他却从未能回报父母，心中怎么可能不愧疚？
同时父母的话又让他听得有些糊涂，母亲说她和父亲切了一天水果才赚的这些钱，可他们的水果店向来是以卖果篮为主的，哪有那么多水果要切啊？
在段一凡的追问下，老两口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今天店里一早就来了一个人，说是段一凡的朋友，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老两口也没有多想，听说是段一凡的朋友，就热情地招呼他坐。
那人就和老两口聊起了家常，还主动问起了店里的生意情况，听老两口诉苦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只能勉强维持，那人就说，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出一主意，保证让你们赚的钱翻番。
开始老两口还觉得那人肯定是吹牛，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水果生意，自认为对这行生意算是很了解了，那人居然说他出个主意就能让他们赚钱的翻番，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老两口都是实在人，向来对喜欢满嘴跑火车的人不感冒，所以态度也不像开始那么热情了，直性子的段水生更是直接摆手道：“小伙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第68章 有心人
段水生这话就等于直接赶那人走了，那人却也不恼，笑呵呵地道：“叔叔阿姨，你们听我分析啊，你们的水果主要是卖给那些去医院探视病人的人对吧，但最终吃水果的还是病人，他们收到水果之后还得让照顾他们的亲人帮忙清洗削皮才能吃，他们不想麻烦照顾他们的亲人，加上本身胃口也不怎么好，往往吃得很少，所以我们去病房转上一圈就会发现，很多病人收到的果篮来不及吃，都浪费了……”
“如果你们把需要清洗削皮的水果都事先切成小块，装到透明保鲜盒里，再蒙上保鲜膜，这样卖给顾客，病人收到以后直接打开就可以吃，这样就帮顾客省了很多事，你们也可以在卖水果的同时再收一份切水果的人工钱，不就赚得更多了吗？……”
“而且你们看这整条街都是卖果篮的水果店，竞争压力太大了，如果你们能卖切好的水果盒，就和别的水果店区分开了，这样就能吸引更多的顾客来光顾你们的店……”
段水生老两口听那人这么一说，虽然觉得他分析得也有一定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万一切好的水果不能及时卖掉，那可就亏本亏大了。
那人仿佛猜到了段水生老两口的顾虑，又豪气地表示如果他们切好的水果盒卖不掉，全部由他负责包销，保证不会让他们亏本。
段水生老两口这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切了一些水果装盒摆出来卖，没想到效果却是出奇地好，没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不少，等他们想起要感谢那人时，那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听父母把详细经过一说，段一凡也隐约猜到那人是谁了，他认识的人当中，有这样的生意头脑做事还这样细心的人就只有徐文彬了！
段一凡不由感叹这个徐文彬还真是个有心人啊！不声不响地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还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因为他只是帮段水生老两口出了一个主意而已！
但同时段一凡心里又有些担忧，徐文彬这样一个身家千万的大老板，如此煞费苦心地亲自跑去给自己的父母出主意，他真的对自己毫无所求吗？他的目的真的那么单纯吗？
不管怎么说徐文彬这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自己不得不承他这个人情，于情于理也应该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想到这里，段一凡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文彬的电话：“徐老板，你真是太有心了！……”
徐文彬哈哈一笑道：“段大秘，你别怪我瞎出主意就好！我倒是有个事正好要叔叔阿姨帮忙呢，给我店里供货的一个果汁品牌正在搞市场推广，需要找一些地段好的店面展示他们的产品，我看叔叔阿姨的店面就特别合适，他们可以免费提供一个保鲜展示柜，只要愿意帮忙代销他们的果汁就行，你问一下叔叔阿姨愿不愿意……”
段水生老两口就在旁边，一听就在旁边高兴地插话道：“这是好事啊，我们店里正好缺一个保鲜展示柜呢，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段一凡本想拒绝，可看到段水生老两口高兴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了，不得不说这徐文彬太会做人了，明明是帮你的忙，却被他说成找你帮忙了，让你根本没法拒绝！
第69章 路遥知马力
这也让段一凡心里越发没底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从徐文彬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来看似乎不是那样的人，但毕竟对他了解不深，而自己的身份又比较敏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所以段一凡赶紧拿起手机避开父母走到阳台上，对话筒那头的徐文彬正色道：“徐老板，你这次帮了我父母这么大忙，我很感激你，你确实有心了，说句惭愧的话，你比我这个当儿子的都想得周到，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因为我很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回报……”
徐文彬一听就猜到段一凡心里的顾忌了，哈哈一笑道：“段大秘，你这么说还真是小看我徐某人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我徐某人是不是帮朋友总想着要回报的人！……”
“我也跟您说句心里话吧，我帮叔叔阿姨就是我觉得现在像你这样还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干部太少了，我应该帮一下，而且我只是出出点子，举手之劳而已，自然也没想过要回报，这也不涉及权钱交易，应该不违反原则吧？……”
“如果段大秘你还不放心的话，那我给你表个态，我绝不会利用你我之间的交往找你办事，也不会做让你为难让你做违反原则的事，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徐文彬这么一说倒是让段一凡有点不好意思了，相比徐文彬的磊落，自己倒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有些尴尬地歉意道：“文彬兄弟，你的为人我当然放心，我的意思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就不用刻意帮我去做这些事情了……”
从段一凡对自己称呼的变化，徐文彬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这说明段一凡开始把他当朋友了，喜出望外道：“一凡兄弟，啥也不说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慢慢处吧，处久了你就知道我这人值不值得交了！……”
这算是个小插曲，段一凡知道不是有人不怀好意接近自己的家人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段一凡照例还是早早地来到王庆之办公室，把办公室卫生打扫干净，桌上文件整理好，王庆之也来办公室了，他倒也没再坚持让段一凡不用来这么早，简单问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就挥挥手道：“我这边这两天都没什么事，你还是把工作重心放在县委办大办公室那边，尽快把那边的工作理顺，你那个干部竞选方案我会再仔细推敲一下，你也好好帮我想想，看还有哪些要完善的地方，后天的常委会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段一凡再次来到县委办大办公室，待遇就和他昨天来截然不同了，科员们纷纷站起来向他问好，看来昨天自己那一番软硬兼施的敲打还是有效果的！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李嘉尚和吴奇兵就跟进来，他们俩积极性很高，把段一凡不在办公室这段时间县委大办公室的情况事无巨细向段一凡做了汇报。
第70章 田家生的态度
本来段一凡也不想这样搞，他知道这种在办公室安插“眼线”专门打“小报告”的行为是很不利于团结的，但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不可能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县委办的日常工作上。
所以段一凡管理大办公室这些科员的办法也很简单，胡萝卜加大棒，听话的像李嘉尚和吴奇兵这样的就给胡萝卜，不听话的像阎维扬这样的就直接上大棒，再给他们灌点“心灵鸡汤”，就能保证县委办这边的工作基本在他的掌控之下，不会出大的幺蛾子了。
还真别说，段一凡这三板斧下去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整个大办公室的工作风气焕然一新，不管是真服气假服气，至少没人敢在段一凡面前偷奸耍滑了！
就连田家生都忍不住当着王庆之的面狠狠地表扬了段一凡，感叹道：“王书记，您可真是慧眼识才啊，一凡搞管理真有两把刷子，以前县委办大办公室那些小伙子让他们加班赶写材料啊，个个拉长个脸，现在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抢着加班了！……”
田家生当着王庆之的面夸奖段一凡，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段一凡确实干得不错，另一方面也是在给段一凡抬轿子，官场有句俗话说得好，宁欺老勿欺小，段一凡年轻有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田家生自然不介意给他抬轿子。
花花轿子人人抬，段一凡赶忙道：“主要还是田主任您领导得好，我跟那帮小伙子说，你们别看田主任好像不怎么来咱们大办公室，其实你们的一举一动田主任可都看在眼里呢，我当年就是因为工作负责才得到田主任的推荐……”
王庆之心里也有些自得，他知道如果不是段一凡确实干得不错田家生不可能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夸他，而能这么短时间取得这样的效果，足以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不过他也只是满意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对田家生摆摆手道：“家生同志，小段说得不错，关键还是你这个主任镇得住场面，年轻人你不能老夸他，该批评还得批评，这样他才能不断进步嘛……”
王庆之提前把田家生叫来当然是为了一会儿要开的常委会，段一凡的那个干部竞选方案他还没有给田家生看过，因为田家生毕竟是东川本土干部，和刘国政他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并没有把握田家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万一田家生提前把方案给泄露出去了，让刘国政他们提前有了防备，那他就被动了。
但他又必须争取到田家生这一票，要不然待会开常委会他心里底气不够足，所以才会特意卡着点在开会前半个来小时把田家生叫来，就是要提前摸一摸田家生的态度！
他拿起段一凡的干部竞选方案递给田家生，呵呵笑道：“家生同志，这里有份方案，是小段写的，你先看看，给他把把关！……”
田家生开始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份普通的方案，接过来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哪是普通的方案啊？这是一个“炸药包”啊！
第71章 胸有成竹
作为“三朝元老”，田家生比谁都清楚这样一份方案拿到待会要开的常委会上将会发生什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都想装病请病假不去参加今天的常委会了！
不过他也知道王庆之不可能给他选择的机会，在这个时候把方案给他看，就是要逼他表态，可他真不想表态啊，上次的常委会刘国政已经拉拢了绝大多数东川本土常委，他要支持王庆之的话，就等于站到东川本土常委的对立面了！
所以他拿着段一凡写的那份干部竞选方案简直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像是便秘了一样，眉毛鼻子都纠结成了一团。
王庆之瞧着暗暗好笑，却装作没瞧见一样故意问道：“家生同志，你觉得小段写的这份方案怎么样啊？……”
田家生只能挠挠头模棱两可地道：“方案写得是不错，就…就是有些太大胆了些，怕…怕是常委会上不…不好通过啊！……”
王庆之用力一拍大腿，哈哈一笑道：“家生同志，你和大川同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评价都一模一样！……”
田家生吓了一跳，马上捕捉到了王庆之话语里的重点：“这份方案您已经给许县长看过了？他同意了？……”
王庆之又是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这么重要的方案我当然得和大川同志先通气，他要是不同意我怎么可能上会讨论啊！……”
“那就好，那就没问题了！……”田家生长舒了一口气道。
官场上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王庆之瞟了田家生一眼打了个哈哈道：“家生同志都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了！……”
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站起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过去开会吧！……”
刘国政看着王庆之带着田家生和段一凡昂首阔步走进会议室，不由暗自冷笑起来，心说你现在能拉拢的也就只有田家生这根墙头草了，又能顶什么用？我迟早让你在常委会上彻底变孤家寡人！
王庆之却完全无视了刘国政带些挑衅意味的目光，施施然地坐了下来，扫了会场一周，呵呵笑道：“大家伙精神头都不错啊，看来以后常委会要多讨论干部问题，讨论干部问题大家都有精神头……”
众人都笑了起来，刘国政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心说王庆之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莫非还真有什么后手不成？
他连忙朝一旁的县委组织部长林东阳使了个眼色，林东阳会意，赶忙拿出上次就准备好了的干部调整方案站起来准备分发，王庆之却朝他摆摆手道：“东阳同志，你先坐着，到需要你发言表态的时候我自然会提醒你的……”
林东阳愣了一下，他好歹也是县委组织部长，怎么感觉王庆之拿他跟耍猴似的呢？就有些挂不住脸地诘问道：“王书记，上次不是定好的今天常委会讨论我们组织部的干部调整方案，怎么又变卦了？……”
第72章 大炮仗
王庆之却是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东阳同志，我必须纠正你一下，我们上次定好的是今天的常委会讨论干部调整问题，而不是单单讨论你们组织部的干部调整方案……”
林东阳脸上更挂不住了，黑着脸道：“那王书记是觉得我们组织部的方案有问题吗？既然是讨论干部调整问题，当然应该以我们组织部的干部调整方案为主！……”
这下王庆之也不惯着林东阳了，用力一挥手道：“不错，我确实觉得你那个干部调整方案有问题，而且有很大的问题！我很怀疑你这份方案到底有没有广泛地征求意见？能不能代表咱们县委组织部？！……”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林东阳都有点被王庆之这毫不留情面的一通批给批懵了，刘国政见状连忙站出来帮腔道：“王书记这话有点过了吧？你怎么知道东阳同志的这份干部调整方案没有广泛征求意见呢？你这样是不是太武断了？……”
王庆之就等着刘国政跳出来呢，冷笑一声道：“我这么说当然是有依据的……”说起拿起林东阳的那份干部调整名单扬了扬道：“这两天我对这上面拟推荐调整的干部情况做了一个大略的了解，我发现这些干部里头真正能干事很受群众拥戴的不多，有的连现在的工作都不称职！倒是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从他们身上你总能找到和我们某些县领导之间的裙带关系！我很想问问我们林部长，你拿出这份干部调整方案前到底征求了哪些人的意见？……”
别说林东阳，就连其他几个常委都被王庆之的直言厉斥搞得脸上挂不住了，刘国政见状却是暗喜不已，他巴不得王庆之把常委们都往死里得罪呢，就阴阳怪气地道：“王书记，你这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这些干部称职不称职，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吧？……”
他却不知道王庆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人民群众说了才算！我觉得咱们县的干部选拔和任用机制必须要改革！……”说着他微微朝坐在角落里做记录的段一凡偏了偏头。
段一凡会意，赶紧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干部竞选方案站起来分发给开会的常委们，常委们一看顿时炸锅了，干部竞选方案？这个王庆之还真是敢想敢干啊，这分明是要在常委会上放个大炮仗啊！
刘国政一看却忍不住笑了，心说还以为你王庆之能憋出什么大招，弄了半天就弄出一个这么“幼稚”的方案来？所以他只是不急不躁地用手指敲了敲会议桌道：“王书记，你这个方案是你那些没经历过社会的学生弄出来的吗？完全没有可操作性嘛，你还献宝似的专门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也不怕闹笑话？……”
林东阳一听也连忙附和道：“就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适合搞西方资本主义那一套，还搞竞选？这不是瞎胡闹吗？！……”
第73章 临阵倒戈
林东阳这顶大帽子确实扣的挺狠，虽然现在不是过去那个喜欢上纲上线的年代了，但涉及到意识形态的问题还是挺敏感的。
王庆之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林东阳和刘国政一唱一和地“表演”，等他们说完才慢条斯理地道：“据我所知，在我们省周边的几个经济发达省份，每年都会拿出一部分重要工作岗位面向基层干部，让他们自由竞选，反响很好，所以干部竞选绝不是西方资本主义的独有产物，而是我们党和国家在干部选拔任用上的有益尝试！……”
“我把我们这个方案在电话里简单向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做了汇报，张副部长也很感兴趣，准备让我们东川县先搞个试点，有成效的话将来还要在全省推广！……”
林东阳和刘国政刚要反驳，一下子被王庆之后半截话给噎回去了，连省委组织部张副部长都认可的方案，他们再肆意贬低乱扣帽子的话，那就是对抗上级了，这要是传到张副部长耳朵里，麻烦可就大了。
更让刘国政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县长许大川也站出来表态支持王庆之了：“我也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很有新意，上级经常批评咱们县的干部思想太保守，缺乏创新意识，这回咱们也搞搞创新嘛！……”
许大川一表态，县政府这边的几个常委也都纷纷跟着表态了：“是啊，难得这次空出这么多职位，怎么安排都有人不满意，觉得不公平，索性让他们自由竞争，凭真本事去争取，这样谁都说不出空话了……”
“可不是嘛，每次干部调整总有人去上面告状，说我们搞暗箱操作，这一碗水确实难端平，还真不如让他们自由竞争，公平、公正、公开，这一碗水不就端平了嘛！……”
林东阳和刘国政一看都傻眼了，这形势不妙啊，怎么之前勾兑得好好的许大川他们都临阵倒戈了？刘国政能猜到肯定是王庆之背着他偷偷去做通了许大川他们的工作，但他想不通的是王庆之究竟能拿出什么筹码说服向来滑头的许大川临阵倒戈？
王庆之却不可能给刘国政时间思考问题出在哪里，如今形势对他有利，他自然得趁胜追击，一举奠定胜局了，就用威严的目光扫了会场一周道：“那我们还是举手表决一下吧，省得我们有的同志又说我这个书记搞一言堂！……”
举手表决的结果当然没有意外，基本是一面倒地支持采用干部竞选的方案，刘国政自知大势已去，最后只能选择了投弃权票。
但要说最着急的还是林东阳，他作为县委组织部长，提出的干部调整方案直接被王庆之否决，那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王庆之完全可以用这种方式把他这个组织部长架空！
所以常委会一结束，他就赶紧火急火燎追着刘国政去了他办公室，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对刘国政道：“老大，你开会的时候怎么不坚持反对啊？现在常委会表决都通过了，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啊？！……”
第74章 苗头不对
刘国政瞟了林东阳一眼，没好气道：“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你我坚持反对有用吗？……”
林东阳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心说当初是你非要跟王庆之掰手腕，让我顶在前面当马前卒，害得我把王庆之得罪死了，你倒跟没事人似的，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刘国政也看出林东阳对自己有怨气了，连忙转换语气道：“东阳，你放心，王庆之翻不了天！你没看他那份干部竞选方案吗？他最后是需要全县所有的副科级干部来参与打分的，咱们正好让他看看东川县的干部都听谁的？！你想想看，他折腾了半天，最后定下来的干部调整名单却和你最初提交的那份干部调整名单一模一样，他的面子往哪里搁？以后谁还会听他的？……”
林东阳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对啊，姓王的在东川县毫无根基，下面的干部肯定听咱们的啊！咱们只要稍微做做工作，还不是想让他们选谁就选谁？……”
刘国政会心地与林东阳相视一笑，嗤之以鼻道：“王庆之以前在大学教书的，他把他大学教书那一套拿到咱们东川县来怎么可能玩得转？这回看我怎么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县里准备搞干部竞选的事在干部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在东川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干部们议论纷纷，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将信将疑，干部选拔任命一向是组织部说了算，什么时候可以竞选了？
段一凡就接到了不少询问此事的电话，那天一起吃过饭的范金刚、刘本用、董文昌、宋晓明等人都给段一凡打来电话询问是否真有此事，段一凡自然是如实相告，但对于他们要求他透露点内幕消息的请求就只能一笑置之了。
最后连王东升也打来电话，说是想竞选一个热门行局的副职位置，段一凡就笑了，连王东升都沉不住气了，看来他这次的干部竞选方案发动效果还是很好的，就笑道：“东升老哥想进步是好事啊，心动不如行动，既然有想法，那就赶紧报名呗……”
王东升苦笑道：“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人家都说这不过是新瓶装老酒，换汤不换药，我们报名也是陪太子读书，最终还是由上面内定的那些人上位！……”
段一凡一听马上意识到苗头有点不对，连忙追问道：“东升老哥，你这话都听谁说的？这个方案就是我弄的，王书记非常重视，把这次干部竞选当成我们县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一次重要改革，怎么可能是换汤不换药呢？……”
王东升却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到底听谁说的那些话，被段一凡逼问得急了才咬了咬牙道：“反正大家都这么传的，一凡，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我觉得你考虑问题还是太理想化了，你搞的这个方案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根本行不通！……”
第75章 积重难返
段一凡知道论工作经验王东升肯定比自己丰富，尤其是对基层官场那些套路门清，连忙追问道：“怎么就行不通了？东升老哥，你应该清楚这次的干部竞选的重要性，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
王东升犹豫了一下道：“一凡，王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县里副科级以上干部有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在刘国政手里头提拔上来的，你说他们会听谁的？……”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常委会开到最后刘国政的反应确实有点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他只是在举手表决的时候投了弃权票，似乎已经认命了，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
现在给王东升这么一提醒，让段一凡想到了一种可能，刘国政这是在故意示弱，以退为进，暗中串联那些被他提拔起来的副科级以上干部，让他们按照他的意图来投票，这样这次的干部竞选最终还是为刘国政做了嫁衣。
如果真是这样，王庆之想通过这次干部竞选选拔出一批真正有能力的干部的计划就泡汤了，而且会对王庆之的威信造成很大打击，他精心策划出来的这个干部竞选方案也会变成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段一凡越发感觉事态严重，连忙对话筒那头的王东升郑重道：“东升老哥，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看有哪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王东升叹了一口气道：“一凡，不是我不帮你，这种事人家肯定是暗地里进行的，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呢？……”
段一凡知道王东升其实是有顾虑，怕遭到刘国政的打击报复，继续道：“东升老哥，你这不仅是帮我，也是在帮王书记，更是在帮你自己，难道你不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这话正说到王东升的痛处了，他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怀才不遇，缺的就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富贵险中求，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刘国政了，咬了咬牙道：“行，这事就交给我了，金刚他们几个我也会交代他们，要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王东升的电话，段一凡赶紧往王庆之办公室走，他必须赶紧提醒王庆之注意提防刘国政在背后搞小动作，来到王庆之办公室，段一凡把心中的担忧一说，王庆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沉思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问题我其实也考虑到了，东川县的政治生态确实很有问题啊，缺少清风正气，有些积重难返啊！……”
他这话却是让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隐约抓住了点什么，王庆之吃亏就在于他是空降干部，在东川县没有根基，所以刘国政才会仗着自己在东川县根深叶茂屡次挑战王庆之一把手的权威。
而东川县的干部历来比较排外，喜欢抱团抵制外来干部，之前江青山就被刘海龙利用这一点给排挤了，纵有满腔抱负却施展不开，处处束手束脚，最后落得中风瘫痪的凄凉结果！
第76章 敲山震虎
段一凡当然不愿意王庆之重蹈江青山的覆辙，他的命运已经牢牢和王庆之联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积极主动地帮王庆之想办法应对刘国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想要应对刘国政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刘国政这么多年在东川县把持着组织人事的大权，早已在东川县编织出了一张关系网，很多干部都以是刘国政线上的人为荣，王庆之虽然是一把手，但要短时间内撕破刘国政多年编织出来的这样一张关系网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刚才王庆之的话却提醒了段一凡，东川县的政治生态的确出了问题，缺少清风正气，但源头却不是在刘国政身上，而是在已经落马的刘海龙身上！
刘海龙也是擅长搞小动作的“高手”，当初他当县长的时候，就曾利用人大选举的机会，暗中串联，让上级空降下来准备任副县长的一个领导在差额选举的时候落选了，最后吃挂落的却是当时当县委一把手的江青山！
可以说刘国政现在搞的这一套都是跟刘海龙学的，而且很可能当初那件事刘国政也曾参与其中，因为当时刘国政是组织部长，刘海龙暗中搞串联不可能绕过他！
刘海龙的案子不久前已经走完司法程序正式宣判了，刘海龙犯受贿罪、渎职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没所有违法所得，这辈子算是没戏了！
但刘海龙在东川县的遗毒却没有因为他的落马而消散，刘国政还想学他那一套来对付王庆之，底下的那些干部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攀上刘国政这棵大树，重新构建他们的权力圈！
那王庆之完全可以利用刘海龙落马这件事再做做文章，来一招敲山震虎，清除刘海龙的遗毒，这样下面的干部还敢背着王庆之搞小动作吗？
想到这里，段一凡顿时兴奋起来，连忙向王庆之建言道：“王书记，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刚才说得很对，咱们东川县的政治生态确实很有问题，缺少清风正气，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一次廉政教育活动，让那些落马的贪官现身说法，从而达到敲山震虎，在干部树立清风正气的目的呢？……”
王庆之眼睛一亮，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道：“小段，你这脑瓜子里主意还真不少！这个想法不错，东川县刚发生了坍塌式腐败事件，但我们有的干部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没有从思想根源上引起重视，非常有必要搞一次廉政教育活动！……”
说到这里，王庆之又快速地来回踱了几步，想了想道：“刘海龙的案子已经判了，让他来现身说法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现在关押在哪个监狱？……”
像刘海龙这种落马的贪官，为了防止办案干扰，一般都会选择异地关押，关押地点也会对外保密，但走完司法程序以后就等于尘埃落定了，一般会转到就近的监狱服刑，不过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也不是能够随便探视的。
第77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王庆之能从省里空降到东川县来当一把手，自然也是有他的人脉关系的，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问到了刘海龙的关押地点，转头对段一凡交代道：“小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刘海龙就关押在邻县的省第二监狱，我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到县委办开个介绍信，代表县委去跟省第二监狱接洽一下，看能不能请他们配合一下，安排我们县的干部去他们那里开展一次廉政教育活动……”
他想了想又接着道：“你这次去最好能和刘海龙见下面，看看他的态度，只有他能够配合我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才能保证我们这次活动取得最好效果嘛！……”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有些打鼓了，他和刘海龙之间不说仇深似海，但瓜葛不是一般深，而且刘海龙虽然落马了，但毕竟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的人，也是要面子的，自己凭什么去说服他拉下面子现身说法当反面教材配合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呢？
王庆之看出段一凡心里有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这事有点难为你了，但这事我不好亲自出面，只能派你当代表了，实在有困难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段一凡就不好再推托了，而且这主意本就是他出的，自然是要责无旁贷地帮王庆之分忧，只能硬着头皮道：“行，王书记，我一定尽力而为！……”
王庆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感觉段一凡这个秘书用起来越来越顺手，如果段一凡能把这件事办成，就可以完全放手大用了。
段一凡也知道王庆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考验，自己一定不能搞砸了，所以出了王庆之办公室就赶紧去县委办开介绍信了。
开介绍信需要找县委办主任田家生签字才能用印，田家生也是人精，一看段一凡开的介绍信抬头就猜到他是要去干什么了，爽快地签了字，还意味深长地道：“小段，王书记还真是器重你啊，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可一定要办好啊！……”
王庆之对此事确实很重视，为了保密，没让段一凡找车队派车，而是把自己的专车派给了他，还特别叮嘱他不用急着赶回来，就在邻县过夜，最好能把省第二监狱的领导约出来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坐在东川县委一号车上，段一凡并没有找到踌躇满志的感觉，他在为这次的邻县之行犯愁啊，要说服刘海龙拉下面子现身说法甘当反面教材给东川县的干部做廉政教育难度实在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让段一凡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见到刘海龙就已经碰了壁，他赶到邻县省第二监狱，拿出介绍信，说明来意，人家却根本不买账，只说最近他们监狱内部事务很忙，近期还要迎接省监狱管理局检查，没时间接待，要他过段时间再来。
第78章 关系社会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过段时间再来，王庆之搞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就是为了敲山震虎，防止下面的干部在干部竞选的时候搞小动作，所以必须在干部竞选正式开始前开展，等过段时间再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段一凡知道对方很可能是故意推托，根本就没打算接待他们，就算他过段时间再来，对方依旧可能找别的借口拒绝他。
但是段一凡也不好说什么，省第二监狱是属于省监狱管理局直管单位，监狱长是正处级领导，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就算王庆之亲自来人家也不一定卖面子。
所以段一凡只能先离开再想别的办法，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王庆之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要是自己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还需要向王庆之求助，一定会降低王庆之对他的评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给王庆之打电话。
给段一凡开车的司机许建军看段一凡皱着眉头出来就猜到他肯定是碰壁了，许建军是县委车队的老司机了，他是部队转业安置进的县委车队，为人老成稳重，不像县委车队那些司机仗着给领导开车喜欢狐假虎威，身上有股油滑气，所以王庆之最终才在县委车队十几个司机中选择了他给自己当专车司机。
不过许建军长期跟县委车队那帮“老油子”打交道，在人情世故方面却是比段一凡这个秘书要老练些，就忍不住提醒道：“段主任，这监狱的人都牛气得很，找他们办事得找关系……”
段一凡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许哥，我也知道要找关系，关键我在监狱系统不认识人啊！……”
许建军挠了挠头道：“监狱系统不认识人可以试试找公安口的人，这两个系统联系比较紧密，总能扯上些关系的……”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许哥，你提醒得太及时了！……”说着他赶紧拿出手机给范金刚打电话。
打电话一问范金刚还真找着关系了，范金刚的一个战友就在省第二监狱当监区长，据说还很受监狱长的器重，范金刚正发愁怎么跟段一凡拉近关系呢，听说段一凡要找省二监的关系，都没问什么事，立刻大包大揽地说包在他身上，甚至还表示要立刻赶过来帮段一凡拉关系。
段一凡不希望他来省二监联系廉政教育活动的事提前泄露，就婉拒了范金刚要亲自赶过来帮他拉关系的提议，只请范金刚帮忙联系一下他那个战友，看能不能通过他那个战友把监狱长约出来吃个饭。
范金刚也会来事，马上说一凡这事包我身上了，你就在监狱门口等着，我马上给我战友打电话，让他出来接你，你有什么事直接和他说就是了，他要敢不给你办我跟他绝交！
挂了电话段一凡也是感慨万千，现在这个社会真是一个关系社会，按照六度空间理论，世界上任何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扯上关系，以前他总觉这个六度空间理论有点扯，现在看来确实不无道理，在这个关系社会里，只要你肯去挖掘，总能挖掘出一些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它存在的人际关系。
第79章 喝酒
怪不得有的人能在这个关系社会如鱼得水，有的人却是寸步难行，偏生他们还看不起那些会拉关系的人，觉得那些会拉关系的人太低俗，这其实是一种低情商的表现。
过去的段一凡其实也是这样的人，但现在的他也逐渐意识到这其实是自己的短板，只要不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底线，会拉关系其实是一种很强大的技能，会让你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就在段一凡胡思乱想的时候，监狱门口跑出来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四下里东张西望，段一凡猜到此人多半就是范金刚的那个战友了，连忙拉开车门走了过去。
来人看到段一凡从车里出来也猜到了他的身份，连忙快步迎了上来，主动握住他的手热情道：“你就是段大秘吧？我是范金刚的战友，孙长胜，你叫我老孙好了……”
段一凡一看孙长胜态度这么热情就知道自己要办的事应该问题不大了，果然他把事情一说，孙长胜就大笑道：“我以为啥事呢，金刚还搞得那么郑重，还说我要不给办就要跟我绝交，你这事好办得很，不需要通过我们监狱长，我就能给你办！……”
这下段一凡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不过他还是提出希望孙长胜能把监狱长约出来一起吃个饭，他不能因为孙长胜说这事好办就觉得理所当然，人家帮了忙该感谢还得感谢，否则孙长胜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爽，搞不好还会影响他和范金刚的关系。
孙长胜也是部队转业的，性格也直爽，推辞了一下见段一凡确实是诚心请客也就欣然答应了。
段一凡先去酒楼订好了包厢，再把地址和包厢号发给了孙长胜，过了下班时间，孙长胜就领着他们监狱长还有其他几个省二监的领导过来了。
监狱长也是部队转业的干部，因为有孙长胜这层关系，加上段一凡要办的事确实没什么难度，所以倒也没端架子，一个劲地夸段一凡年轻有为，气氛很是融洽。
不过到上酒的时候段一凡就犯了难，他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他现在有求于人，又是他做东，不喝酒确实说不过去，尤其像监狱长和孙长胜这种部队转业的干部，向来是觉得酒品看人品的，要是段一凡坚持不喝酒，这本来能办成的事也怕要黄了。
所以段一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让服务员拿来一个喝茶用的大玻璃杯，然后对监狱长和孙长胜等人诚恳道：“监狱长，我确实是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得‘现场直播’，反倒坏了大家喝酒的气氛……”
他这么一说，监狱长和孙长胜等人脸色果然就不好看了，他们根本不相信段一凡，觉得这都是段一凡的托词。
段一凡猜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话锋一转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每喝一杯酒我都倒一杯放到这个大茶杯里，等到最后我一口喝下去，这样保证我喝的酒和你们一样多，又不会中途扫大家的兴……”
第80章 刘海龙
监狱长和孙长胜等人对视了几眼，他们头一次听说这种喝酒法的，但段一凡又确实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他们要是再勉强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最后监狱长打了个哈哈道：“还是段秘书有创意，这种喝酒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行，咱们就这么喝！……”
有了这个小插曲，席间气氛还算融洽，监狱长他们说了很多关押在他们监狱的落马贪官的“逸闻趣事”，让段一凡大开眼界，了解了人性的另一面，当这些落马贪官被剥去权力的光环和外衣后，他们其实也是普通人，有的方面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谈到刘海龙，监狱长他们说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变化和落差，在监狱沉默寡言，即便是狱警提审他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这又让段一凡有些担忧起来，这种状态下的刘海龙会答应出来现身说法当反面教材配合他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吗？
喝到最后，监狱长他们显然还不太相信段一凡是真的不能喝酒，直到看着段一凡把满满一大玻璃茶杯酒干下去，然后“咣”一下直接就倒下了才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去搀扶。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段一凡抬到酒店房间，又叮嘱和段一凡一起来的许建军照顾好他才离开，离开酒店的时候监狱长还特意拍了拍孙长胜的肩膀感叹道：“告诉你那个战友，这个段一凡能处！……”
第二天段一凡酒醉睡到上午十点才醒，身上喝酒过敏的红疹都还没消，十分难受，他却顾不了那么多，赶紧爬起来，匆匆洗漱一番，叫上许建军赶紧往省第二监狱赶。
来到省二监，找到孙长胜，孙长胜的态度比昨天更加热情了，一见面就热络地在段一凡胸口上捶了一下道：“一凡，没事吧，昨天你可把哥哥我吓了一跳，你喝酒也太实诚了，真要喝出个好歹来我咋跟金刚交待啊，啥也不说了，以后有事你说话！……”
看来昨天那顿酒效果还是很好的，都不用段一凡说话，孙长胜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了，段一凡很快就见到了刘海龙！
段一凡第一眼看到刘海龙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刘海龙原本乌黑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这还是那个曾经在东川县说一不二不可一世的刘海龙吗？
刘海龙见到段一凡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一言不发地坐在审讯椅上发愣。
段一凡此时心情也复杂，曾经的他对刘海龙恨之入骨，毕竟刘海龙差点毁了他的仕途，但此时看到刘海龙这副模样，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畅快。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刘海龙交流，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向刘海龙说明来意，刘海龙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审讯椅上发愣，显然不打算配合。
段一凡也猜到刘海龙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也没办法强迫他答应，进来之前孙长胜就说了，像这种廉政教育活动他们也搞过，但只有那些进来很长时间的落马贪官为了图立功表现，才会愿意当反面教材，像刘海龙这种刚进来不久的落马贪官，思想还没转变过来，多半不会愿意干这种丢面子的事。
第81章 忏悔
但段一凡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做工作道：“刘海龙，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我可以和这里管教说，算你有立功表现，将来可以减刑的……”
不想他这话却触动了刘海龙敏感的神经，猛地抬起头朝他冷冷一笑道：“减刑？能给我减多少年？一年还是两年？我刘海龙都到这地步了，这辈子就没准备出去了，还在乎减不减刑？我刘海龙虽然落难了，但还轮不到你一个小罗罗来看我的笑话！更不会为了减刑出卖我的尊严！我刘海龙的面子还那么不值钱！……”
段一凡没想到刘海龙反应这么激烈，还没有说话，一旁孙长胜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刘海龙怒斥道：“刘海龙，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在廉政教育活动上发言是给你立功表现的机会，不是跟你做交易！我看你的思想很有问题，需要好好改造！……”
刘海龙却不像一般犯人那样对管教唯唯诺诺，对孙长胜冷冷一笑道：“孙管教，我现在服刑不就是在好好改造吗？但我总有拒绝我不想参加的活动的权利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孙长胜也被刘海龙气得不行，正要说话，段一凡却对他摆了摆手，然后站起来对准备离开的刘海龙缓缓道：“刘海龙，你到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的面子，可你想过你的家人吗？……”
刘海龙身躯一颤，猛地一转身对段一凡厉声道：“小子，你有什么冲我来，你要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放心，我没你那么卑鄙，伤害你家人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知道吗？你的女儿刘淼淼曾经因为你的事跳河自尽，如果不是我救了她的话，你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刘海龙如遭雷击，颓然地坐倒在审讯椅上，他倒没有怀疑段一凡是在骗他，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突然遭遇这样的家庭巨变，的确有可能受不了打击做出轻生的傻事！
悔恨的泪水刷地流了下来，让刚才还颇有点虎倒威不倒气势的刘海龙不由抱头痛哭起来：“淼淼！爸爸对不起你啊！是爸爸害了你啊！……”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晓之以理道：“刘海龙，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就比如说我，就因为你和江书记政见不合，你就把我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差点毁了我一生的前途！……”
“但你最对不起的还是东川人民，作为东川县的一把手，你手中的权力都是人民赋予你的，但你并没有用人民赋予你的权力为东川人民谋福利，谋发展，而是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难道你不该忏悔，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吗？！……”
段一凡的语调虽然不高，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击垮了刘海龙的心理防线，他流着泪悔恨道：“我是该忏悔！是该赎罪！我愿意配合你们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当反面教材，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关照一下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女儿淼淼……”
第82章 串联
段一凡望着老泪纵横的刘海龙也是感慨万千，刘海龙不是一个好官，却是一个好父亲，为了女儿他愿意放下脸面甘当反面教材，在曾经的部下面前现身说法，足以说明此时的他是真情流露。
或许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再恶的人也有温情的一面，你很难简单地用善与恶好与坏去定义一个人，想到这里，段一凡对刘海龙也起了一些恻隐之心，点了点头道：“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的家人一些关照……”
刘海龙连忙站起来，深深地朝段一凡鞠了一躬，泣不成声道：“谢谢，谢谢，我也为我曾经的行为道歉，有机会你见到你的老领导江青山，也请你代我向他说声道歉……”
从审讯室出来，孙长胜朝段一凡连连竖起大拇指道：“一凡，还是你厉害，这个刘海龙自打到我们省二监服刑后，就跟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思想工作一直做不通，今天让你几句话就给搞掂了，要我说你干脆到我们监狱来当教导员得了，我们监狱就缺你这样会做思想工作的人才，哈哈！……”
段一凡当然知道孙长胜说的只是玩笑话，不过做通了刘海龙的思想工作，他这趟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还和省二监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确实是不虚此行。
本来孙长胜还要留段一凡吃饭，说监狱长特别交代了，要回请段一凡，以后常来常往，但段一凡急着回去向王庆之汇报，就婉拒了，孙长胜也没有勉强，约好下次叫上范金刚再聚。
回到东川县，王庆之见段一凡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有些诧异，他知道这次段一凡省二监之行难度不小，还做好了万一段一凡搞不掂他就动用省城的几个关系再试一试的准备。
听段一凡把情况一汇报，王庆之也是喜出望外，心情愉悦地拍着段一凡的肩膀道：“小段，你真是一员福将啊，只要派你出马就无往不利！哈哈！……”
段一凡能够得到王庆之的赞赏自然也很高兴，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电话是王东升打来的，多半是他之前让王东升留意下面的干部是否搞小动作有消息了！
他没有马上接听王东升的电话，而是捂住话筒小声地向王庆之汇报道：“王书记，是上次您见过的王东升同志打来的电话，估计是下面的干部有反应了，您看我是出去接，还是……”
王庆之眼中精光一闪，点点头道：“你就在这里接，把免提打开……”
段一凡一接通王东升的电话，就听话筒那头王东升略带紧张地压低嗓门道：“一凡，我猜的果然不错，现在好多干部已经开始暗中串联了，我问了本用和文昌他们，他们单位也有这种情况……”
段一凡不好怎么接话，只能用探询的目光望向王庆之，王庆之眼中寒光闪动，直接接过段一凡的手机插话道：“东升同志，我是王庆之，你反映的情况很及时也很重要，你现在暂时不用惊动他们，把情况再摸详细些，看看具体是哪些人在搞串联，回头把名单报给小段就可以了……”
第83章 廉政教育活动
王东升想不到王庆之就在电话旁边，而且会突然直接跟自己通话，吓了一大跳，激动得语无伦次道：“是，王…王书记，我…我保证完…完成任务！……”
王庆之微微一笑道：“东升同志，听说你也报名参加了这次干部竞选，你好好准备，组织上很需要你这样敢于和不正之风作斗争的同志……”
王东升越发激动了，连忙道：“请…请王书记放心，我…我一定不…不会辜负您…您的期望！……”
挂了电话，王庆之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对段一凡沉声道：“看来我们的对手是铁了心要破坏我们这次干部竞选了，小动作不断，咱们也要做好多手准备，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次干部竞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次干部竞选牵动了东川县所有干部的心，甚至比上次刘海龙落马引发的东川官场地震还要轰动，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其实是以刘国政为代表的东川本土干部在和王庆之这位空降一把手掰手腕，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影响东川县未来几年的政治格局！
刘国政自然也是卯足了劲要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和王庆之别别苗头，这段时间一直和林东阳等人在暗中频繁地接见下面的干部，面授机宜，被他们接见的干部自然也是胸脯拍烂，拼了命地表忠心，表示一定会唯刘国政马首是瞻。
所以在刘国政看来，他这次绝对是胜券在握了，没想到在干部竞选开始的前一天，突然接到县委办的通知，说要搞什么廉政教育活动，还要求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参加！
刘国政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心说王庆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廉政教育活动无非是召集干部们学学文件，喊喊口号，走走过场，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也不可能对即将举行的干部竞选造成什么影响。
当他按照通知时间赶到县委大礼堂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大礼堂外的停车坪里居然停了好几辆大巴车，县委办主任田家生正招呼来参会的干部们上车。
刘国政皱了皱眉头，拉住田家生问道：“老田，这是搞什么？不是说搞廉政教育活动吗？怎么改外出旅游了？……”
田家生耸耸肩道：“这就是搞廉政教育活动啊，王书记说过去我们搞廉政教育形式太单一了，这次搞一下创新，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也不知道……”
刘国政眉头皱得更紧了，嘀咕道：“又搞什么创新？这不胡闹嘛，把全县的干部都拉出去了，影响工作怎么办？……”
田家生装作没有听到刘国政的牢骚，呵呵笑道：“领导这么安排自有领导的道理，大家天天坐在办公室出去放放风也不错嘛，工作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刘书记您也赶紧上车吧，您坐一号大巴，王书记已经上去了……”
刘国政只好上了专门安排给县领导坐的一号大巴，他上去的时候，王庆之已经坐在第一排的专座上闭目养神了，他也不好质问王庆之，见林东阳在后排朝他招手，连忙走了过去。
第84章 廉政教育活动（二）
林东阳让出旁边的位子给刘国政坐下，压低嗓门问道：“老大，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刘国政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冷哼一声道：“管他呢，我就不信他能唱出花来？！……”
这边干部们也都上了车，车队开始缓缓启动，驶出了县委大院，开着开着刘国政越发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车队居然驶出了东川县城，上了高速，往邻县方向驶去！
刘国政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朝开车的许建军大声道：“许师傅，你这是往哪里开？不是搞廉政教育活动吗？怎么还出县城了呢？这要县里出了事怎么办？……”
许建军不好接话，这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王庆之说话了：“国政同志，稍安勿躁，我保证这次廉政教育活动一定会让大家觉得别开生面，不虚此行，县里的工作我安排大川县长坐镇值班，出不了事，你就放心好了……”
刘国政这才注意到许大川没在车上，看来王庆之安排这次廉政教育活动确实是做了精心筹划的，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学着王庆之开始闭目眼神装镇定自若了。
车队来到省第二监狱外依次停下，刘国政这才恍然大悟，明白王庆之这是使的敲山震虎之计，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样就能让干部们改变立场，所以也只是暗自冷笑。
干部们见来的是省第二监狱外也倍感惊奇，他们大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廉政教育活动，下车后纷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
因为段一凡上次来打下了良好的感情基础，省二监对这次接待东川县干部来搞廉政教育活动也是给足了面子，监狱长亲自带着监狱领导班子到门口迎接，热情地和东川县的县领导们握手寒暄。
或许是这样的气氛让本来有些紧张的东川县干部们心情又放松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也大了许多。
这时和监狱长等人寒暄完毕的王庆之突然脸色一变，转头朝干部厉声道：“安静！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以为是来菜市场赶集吗？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参加廉政教育活动的！这次活动的目的就是要教育我们怎么守规矩，树正气！你们一定要端正心态！……下面请监狱长给我们讲讲待会进入监区的注意事项！……”
干部们还是头一次见王庆之发火，都吓了一大跳，看来这位“弥勒佛”发起火来也不是好玩的呢，赶紧都停止了议论，一个个噤若寒蝉地在狱警的指挥下排好了队列。
段一凡已经提前和监狱长做了沟通，监狱长也收起了笑容，威严地对东川县的干部讲话道：“同志们，首先我代表省二监欢迎大家来我们监狱参加廉政教育活动，但有几点我必须跟大家强调一下，我们监狱属于管控禁区，首先请大家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火机和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交给狱警保管，等你们出来再归还给你们……”
第85章 廉政教育活动（三）
干部们听得暗暗咋舌，这规矩也太严了，手机、打火机和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都不能带，这还只是参观呢，这要关在里面岂不是生不如死啊！
监狱长对干部们这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了，刚来的时候都有些不以为然，等到里面走上一遭后保证一个个都老实得不得了，就威严地继续道：“第二，进入监狱以后大家一定要服从狱警的指挥，不允许随意走动，不允许高声喧哗，不允许与犯人有任何的接触，不允许脱离监控范围，只能跟随狱警列队参观……”
随着监狱长这一通规矩讲下来，干部们的表情也明显变得严肃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呢，没看到旁边那一队全副武装的狱警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呢，这要万一不小心坏了规矩可就麻烦大了！
等干部们老老实实地交出手机等随身物品，又经过金属探测后排队进入等候区，狱警报告无异常，监狱长大喝一声：“开门！”，监狱那两扇厚重的大铁门才在电闸的滑动下缓缓打开！
而干部们的心也随着厚重铁门的缓缓滑动声提了起来，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刚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新奇，但此时却只有压抑和沉重！
在狱警的带领下，干部们先是参观了监房，监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犯人都剃着光头，穿着囚服，一个个像机器人一样站得笔直，连咳嗽声都没有，冰冷的铁窗和铁门更是在时刻提醒着干部们，住在这里面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开始干部们还会观察一下犯人们的反应，但很快在这死一般的静寂中他们再也没有了参观的心情，纷纷加快了脚步，只想早些结束参观。
参观完监房后，干部们又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廉政教育活动室，这里已经有一些犯人在等待了，他们都是待会要作为反面教材现身说法的。这些犯人像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又矮又窄的小板凳上，目不斜视，让干部们也不好意思去打量他们。
接下来就是犯人们现身说法环节了，当现身说法的犯人们报出他们曾经担任过的职务时，干部们都震惊了，这里面好些是他们听说过的领导，甚至有的还曾经坐在台下远远地看过他们坐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的讲话。
虽然同样是讲话，但此时的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坐在主席台上的威严，完全像个机器人一样拿着写好稿子在念，也怪不得他们，这样的讲话稿他们已经不知念过多少遍，每次有这样的活动，他们都会像被展览一样拎出来当反面教材，早已麻木。
但对面的干部们却是听得胆颤心惊，不说具体的内容，就只看到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领导如今这副模样就足以让他们震撼不已了。
而当最后一个讲话的刘海龙站出来的时候，干部们更是惊呆了，这位曾经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东川县一把手，刚才坐在板凳上的时候，他们居然没认出来！
第86章 效果显现
刘海龙和刚才那些当反面教材的落马贪官们多少还是有些不同，前面讲话的那些人都当过好多次反面教材了，早已麻木，加上他们和东川县的干部交集也不多，所以也不存在拉不下面子的问题。
但刘海龙却是第一次出来当反面教材，而且面对全是他曾经的下属，就在几个月之前他们见到他还得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刘书记”，现在却不得不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看。
所以他的心情有些激荡，拿着稿子的手一直在颤抖，嘴唇也是抖个不停，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收起了手中的稿子，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和大家见面，事实上小段刚开始来找我，希望我能现身说法当反面教材给大家做廉政教育的时候，我也是拒绝的……”
刘国政看到刘海龙出现的时候就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要说在东川县有谁的影响力比他还大的话，那就只有刘海龙了，刘海龙当过县长，也当过书记，很长一段时间把持着常委会的话语权，东川县的干部对他畏之如虎，所以他当县委一把手的时候，刘国政也只有跟在他屁股后面摇旗的份！
听刘海龙提到段一凡提前来联系过他，刘国政更是断定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就是王庆之蓄意针对他的“阴谋”，他恶狠狠地望了一眼坐在侧排角落里的段一凡，他一直只顾盯着王庆之去了，倒是忽略了段一凡这个小角色！
这时刘海龙已经讲完了自己腐化堕落的心路历程，忏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希望大家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一定要严守政治规矩，绝不越雷池一步，有时候踏错一步，就可能掉进无底的深渊，最后只会害了自己，害了自己的家人！……”
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刘海龙的现身说法更是给干部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回去的路上，干部们的表情明显比来时凝重了许多，也不像来时一样交头接耳，一个个满脸严肃地坐在座位上默默沉思，显然还在消化这次廉政教育活动给他们带来的深层触动！
刘国政也意识到这次廉政教育活动很可能会打乱他之前的计划，所以回到东川县以后马上把林东阳找来商议，两人秘密召集心腹手下，让他们联络之前串联好的干部，得到的反馈却不太好，很多之前串联好的干部态度出现了摇摆！
很显然王庆之通过这次廉政教育活动敲山震虎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而且刘国政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这些态度摇摆的干部的工作了，因为明天就是预定的干部竞选开始的时间！
现在刘国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第二天特意早早地赶到大礼堂，他是想用自己的官威震慑一下那些态度摇摆的干部，让他们掂量一下违背自己意愿的后果！
第87章 前奏
让刘国政没想到的是王庆之居然到得比他还早，此时正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每进来一个干部他都会微笑颌首，见到刘国政进来，他也是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呵呵笑道：“国政同志今天来挺早啊？……”
刘国政也只能尴尬地笑着回应道：“再早也没有你王书记早啊，看来王书记对这次干部竞选还真是上心啊！……”
王庆之哈哈一笑道：“这可是咱们东川县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第一次重大改革尝试，我怎么能不上心呢？……”
刘国政没有心情跟王庆之扯嘴皮子，阴沉着脸在写着自己名字铭牌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但这下后面进来的干部就难过了，王庆之和刘国政这两尊大佛守在门口，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接受他们的目光审视，搞得他们好不自在，一个个飞快地往后面的座位溜。
很快人就到齐了，谁都知道今天的干部竞选意义非同小可，特别是那些报名参加了干部竞选的干部，更是把这次竞选当成了改变命运关键机会，自然得全力以赴了。
干部竞选还是由林东阳主持，毕竟他是组织部长，而他也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主持的时候也不忘夹带“私货”，对着台下的干部们道：“同志们，这次干部竞选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头一回，所以大家待会评分投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我们党的根本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所以我们既要民主也要集中，不能偏离我们的组织原则……”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没准备讲话的，可听完林东阳讲话心中也有些怒意了，抢在林东阳宣布干部竞选正式开始前突然站起来拿起话筒道：“我也说两句吧，林部长可能对我们党的组织原则理解不够透彻，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相结合，比如这次干部竞选就是我们通过常委会研究讨论后确定的对我们县干部选拔任用机制改革的一次大胆创新，这就是集中指导下的民主，是为了给大家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条件，达到选贤任能的目的……”
说到这里，王庆之突然加重了语气，厉声道：“但我听说我们有的同志在暗中搞串联，小动作不断，试图干扰这次干部竞选，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昨天我们刚举行了廉政教育活动，相信大家对严守政治规矩的重要性也有了深刻认识，在此我也要正告那些搞小动作的同志，不要误人误己！……”
林东阳满脸涨得通红，王庆之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斥其非让他很下不来台，但是他又不好顶撞王庆之，在常委会上他可以提反对意见，但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直接顶撞王庆之性质就不一样了，除非他豁出去不当这个组织部长了。
而下面的干部更是心神一凛，虽然他们早听说为了这次干部竞选王庆之和刘国政、林东阳等本土常委意见不合，在常委会上掰手腕，但没想到矛盾这么激烈，这干部竞选还没还开始，前奏就这么火爆了，这是要火星撞地球的节奏啊？！
第88章 干部竞选
这下那些暗中串联的干部就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下了，王庆之直接点破有人暗中搞串联，搞小动作，说明王庆之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初来乍到对下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如果他们继续按原计划投票，将彻底卷进高层博弈的漩涡，这里面的政治风险就大了！
能够在官场混的都是人精，之前暗中串联是想着反正王庆之不知道，而且法不责众，风险不大，现在王庆之点破此事就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庆之的监控之下，搞不好他们已经进入王庆之的“黑名单”，他们能不动摇吗？
刘国政一看也知形势不妙，但他也不好站出来说话，因为王庆之点破此事同样也是对他的警告，如果他要把事情闹大的话，王庆之很可能会追查暗中串联的事，那事态就严重了。
王庆之见自己一番话讲完下面鸦雀无声，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宣布干部竞选开始。
这次干部竞选分两个环节，首先是参选干部发表竞选演讲，这个环节主要是看干部的基本功，我们常说一个领导有没有水平，看他讲话就知道了，你一个当领导的如果做个报告都磕磕巴巴，那就很难想象你是一个称职的领导。
再一个看你的竞选报告是不是言之有物，思路是否清晰，文字功底是否扎实，同样可以反映出你的水平。
第二个环节是现场提问，这是考验干部们的临场反应和对竞选岗位工作的了解，这也是最能看出干部真实水平的，毕竟竞选演讲稿还有可能找人代写，现场提问却是很难作假的。
所以王庆之对这个环节也格外重视，所有现场提问的问题都是由他找省委党校的教授还有有关部门的专家出的，并且由他亲自保管封存，在竞选开始前除了他之外谁都不知道会提什么问题。
这一招还是非常有效的，那些滥竽充数想借此次干部竞选浑水摸鱼的干部全被问得冷汗直流，有的还现场出了洋相，一问三不知，站在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一来也让那些暗中串联的干部在打分投票的时候不敢乱来了，现场表现一塌糊涂的干部你还给他打高分投他的票，不就等于告诉王庆之自己有问题吗？
所以最后打分投票的结果基本反映了参加竞选的干部的真实能力和水平，值得一提的是王东升、刘本用、董文昌等人都参加了这次干部竞选，而且表现都还不错，评分比较靠前，很可能竞选成功。
刘国政和林东阳等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因为他们属意的人选在这次干部竞选中表现都不怎么好，如果最后完全按这次干部竞选评分和投票结果，估计林东阳之前搞的那个干部调整方案就完全被推翻了！
干部们参加完竞选后提前退场了，最后的结果还需要等统计结果出来然后公示才能走干部任命程序，当然这同样需要经过一个上层博弈的过程才能尘埃落定！
第89章 公然唱反调
王庆之知道刘国政等人肯定不会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在干部竞选结束后他特意要求常委班子成员都留了下来，并让工作人员抓紧统计干部竞选的评分和投票结果，直接上会讨论，以免夜长梦多。
领导这么重视，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怠慢，很快把评分和投票结果统计出来了，拿到统计结果，王庆之也不由嘴角微微一翘，看来他之前敲山震虎的一系列动作还是有效的，统计结果和他预料的出入不大，基本反映了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真实能力和水平。
他立刻让段一凡把统计结果分发给各位常委，微微一笑道：“大家都看看吧，我觉得这个统计结果基本真实反映了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能力和水平，也证明我们这次干部竞选是非常成功的！……”
刘国政接过统计结果随意翻了一下，就随手往会议桌上一扔，阴阳怪气道：“我觉得王书记结论下得未免有点太早了吧，我觉得这次干部竞选并没有真实反映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能力和水平……”
王庆之知道刘国政等人肯定不会甘心，但却想不出他们能找出什么理由否定这个干部竞选的最终结果，毕竟整个干部竞选过程都是在完全公开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皱了皱眉头瞟了刘国政一眼，强压怒气道：“国政同志，我希望你能尊重事实，我们现在是在开常委，不是抬杠会！你凭什么认为这次干部竞选并没有真实反映这次参加干部竞选的干部们的能力和水平？！……”
刘国政既然敢公然跳出来唱反调，自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冷笑道：“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怀疑这次干部竞选现场提问的问题被提前泄露了！……”
王庆之一听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用力一拍桌子怒道：“国政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次干部竞选现场提问的问题是我找省委党校的教授还有有关部门的专家出的，并且由我亲自保管封存，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你这是质疑我弄虚作假吗？……”
刘国政又是冷冷一笑道：“我当然不敢质疑王书记你弄虚作假，但你身边的人就未必了……”说着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段一凡继续道：“比如你的这位秘书……”
段一凡没想到刘国政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他问心无愧自然不慌，站起来不卑不亢地道：“刘书记，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我绝没有在这次干部竞选中弄虚作假！……”
王庆之见刘国政把矛头指向段一凡也皱了皱眉头，段一凡是他的秘书，质疑段一凡同样也是质疑他，就立刻不客气地反问道：“国政同志，我相信小段的话，请你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诬陷！……”
刘国政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了会议桌上，冷笑道：“我当然有证据，这次干部竞选有几个干部平时表现很一般，但评分和得票都很高，巧合的是这几个干部都和你的秘书段一凡来往密切，而且有人在干部竞选前曾看到段一凡和他们一起进出高档消费场所！……”
第90章 捕风捉影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刘国政拿出的照片正是苏长江在段一凡被王庆之选为秘书当日跟踪他到徐记海鲜参加饭局时偷拍的，事实上苏长江当日偷拍到段一凡和王东升等人聚会的照片就如获至宝，立刻向刘国政告状去了。
刘国政拿到段一凡和王东升等人聚会的照片却只是引而不发，当时苏长江还很不理解，刘国政却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不，现在这些照片不就派上大用场了吗？
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他在省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很多案例，很多官员出问题都是被身边人连累的，所以他在选择秘书的时候也是格外的慎重，而他也知道段一凡和王东升等人私交确实不错，现在刘国政抓住这点做文章确实比较棘手！
而其他常委本来只是坐山观虎斗，此时见刘国政连照片都拿出来了也都来了精神，纷纷把目光投向段一凡，如果段一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那就有好戏看了！
好在段一凡也早有心理准备，当初他和王东升他们到徐记海鲜吃饭，徐文斌偷偷告诉他，有形迹可疑的人在走廊外面打听包厢里有什么人在里面吃饭，他就意识到是有人对他不怀好意，自然也留了一个心眼。
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走到会议桌旁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看，就微微一笑道：“刘书记你拿出这些照片想证明什么？我们这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当天刚好是我从人防办调到县委办工作，王东升同志提议一起聚一下，参加聚会前我还专门向王书记报备了，得到他的允许我才去参加聚会，徐记海鲜也算不得高档消费场所，而且最后所有消费都是由我私人买单，应该没有违反规定吧？……”
说着他立刻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当天买单后的消费小票放在会议桌上，从容道：“这是当天我们在徐记海鲜的消费小票，如果刘书记你还有疑问，可以到徐记海鲜前台调取我买单时的监控录像……”
刘国政也不由一愣，他没想到段一凡如此谨慎，居然还保留当天的消费小票，这样他对段一凡的指控就明显站不住脚了，因为如果王东升等人真和段一凡真有利益往来的话，当天的饭局就不可能由段一凡买单！
王庆之一看也不由精神一振，看来自己确实没看错人，段一凡不仅谨慎而且做事极有分寸，立刻大声声援道：“没错，小段当天去参加聚会有提前向我报备，国政同志你如此捕风捉影，不觉得可笑吗？……”
刘国政似乎仍有后手，又是冷冷一笑道：“是不是捕风捉影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扬了扬道：“这张照片你又作何解释？你进入徐记海鲜的时候是空手，出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个袋子，而且是由徐记海鲜的老板徐文彬亲自送你出来的，袋子里装的什么只有你们俩知道……”
第91章 大做文章
段一凡看到照片也不由愣了一下，看来陷害他这人还真是处心积虑，居然一直在徐记海鲜门外等着他出来，只能如实回答道：“袋子里装的就是一些感冒药，当时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感冒了有些不舒服，正好徐记海鲜为顾客准备有备用感冒药，徐老板就送了一些给我带回去……”
刘国政一听就像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感冒药？徐文彬好歹也算是东川县排得上号的老板，他就送你一点感冒药？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段一凡刚要分辩，刘国政就挥挥手道：“你不用解释了，我已经把情况跟县纪委候书记反映了，候书记已经派纪委工作人员去找徐文彬核实情况了！……”
县纪委书记候跃进的侄子娶了刘国政的外甥女，有了这层关系两人自然也走得比较近，所以候跃进也立刻站起来道：“没错，我们纪委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徐文彬叫到了纪委办案点，目前情况还在调查中……”
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虽然问心无愧，但刘国政他们摆明了要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好借此否决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万一徐文彬顶不住压力，被迫乱咬段一凡一口，说袋子里装的不是感冒药，而是一袋子现金，那自己就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此时徐文彬正被好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审讯，徐文彬虽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突然被纪委工作人员找上门，所以心里也难免有些紧张。
因为纪检工作的特殊性，纪检机关在普通老百姓心中是带着浓烈的神秘色彩的，甚至有人在暗地里把纪检与明朝时候的“锦衣卫”联系起来，要不然为什么那些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威风凛凛的高官怎么一进纪检机关就成软脚虾了呢？
正因为对纪检工作不了解，所以坊间喜欢以讹传讹，把纪检机关渲染得比较“恐怖”，说纪检机关千万别进去，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这次刘国政为了陷害段一凡也是下了大力气，让候跃进把县纪委的“精兵强将”都抽调了出来，准备从徐文彬身上打开缺口！
徐文彬平时也没少听坊间关于纪检办案的“故事”，被好几个纪委工作人员虎视眈眈地盯着，心里也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问道：“几位领导，你们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这几个纪检工作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口子”，自然不会直接亮明“底牌”，死死盯着徐文彬冷冷地质问道：“你认识段一凡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徐文彬听他们提到段一凡反倒释然了，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是县委办的段主任吧？我当然认识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用力一拍桌子道：“徐文彬，我们既然把你找来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情况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第92章 威逼利诱
徐文彬有些莫名其妙地道：“我说都是实话啊，我和段主任总共就见过一次面，说是普通朋友都有点牵强了……”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本想“诈”一下徐文彬，见没“诈”出什么想要的内容，只能继续出招了，拿出徐文彬送段一凡到徐记海鲜门口的那张照片，指着段一凡手里提着袋子对徐文彬问道：“那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段一凡手里拿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徐文彬一看照片就知道是有人刻意针对段一凡了，自然是如实回答道：“那天段主任到我店里吃饭，我作为老板送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袋子里装的就是几盒感冒药啊，当时段主任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他父亲感冒了，我店里为顾客准备有感冒药，段主任到我店里消费，我送他几盒感冒药应该没问题吧？……”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又是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徐文彬怒斥道：“徐文彬，你很不老实！你这么大老板，就送段一凡几盒感冒药？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徐文彬一听也来了脾气，直接顶撞道：“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说都是事实，袋子里装的就是感冒药！我店里吧台的收银员也可以作证，我总不能胡说八道吧？……”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见“唬不住”徐文彬，只能改变策略，放缓语气阴恻恻地道：“徐老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把你找到这里来肯定是得到领导批准的，你如果不配合的话对你没有好处，你生意做这么大我就不信一点违规的地方都没有？……”
徐文彬自然听得出他话语里的威胁之意，但这反倒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冷笑道：“我做生意向来是守法经营，你们尽管去查！让我诬陷好人我办不到！你就是把你背后的领导找来，我也是这句话！……”
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见徐文彬油盐不进，也有些恼羞成怒了，用力一拍桌子道：“徐文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要是不配合，就别想出去！……”
徐文彬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也听说过纪委办案不像公安留置谈话有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的限制，如果他们一直扣着他不让他出去，对他的生意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要知道他的竞争对手可是对他生意垂涎三尺，如果趁机出阴招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花开一树各表一枝，常委会这边刘国政看到段一凡的脸色有些变了，自觉拿住了段一凡的痛处，有些得意地继续发难道：“我现在怀疑段一凡很可能利用工作的便利提泄露了这次干部竞选现场提问的考题，这对其他参加竞选的干部是很不公平的，因此我提议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将此次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对外公布！……”
其他本土常委一听也是连连点头，他们对这次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同样不满意，好些他们属意的干部在现场提问时的表现也不怎么好，自然巴不得推倒重来！
第93章 我不同意！
这个时候王庆之站出来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段一凡绝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就会出卖自己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洞悉了刘国政的险恶用心，刘国政表面上是针对段一凡，实际上是冲着自己来的，真正的目的是要破坏这次干部竞选，给自己主政东川设置障碍！
王庆之望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会意，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王庆之心中就有底了，用力一挥手道：“我也赞成把事情搞清楚，小段是我的秘书，我相信他的人品，是绝不会做违反原则的事的，我到东川来还没有去县纪委调研过，趁今天大家伙都在，正好一起去看看，看看我们纪委是怎么办案的？！……”
刘国政和候跃进一听就有些慌神了，交换了一下眼神，候跃进有些尴尬地道：“王书记，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你要去我们纪委调研我很欢迎，但多少也得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吧？要不还是改天再去吧？……”
王庆之瞟了候跃进一眼，看到候跃进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底气就更足了，微微一笑道：“你们纪委不是最善于搞突击检查吗？怎么还怕我搞突击检查啊？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们纪委怎么办案的，改天去不就看不到了？……”
说着不再理会候跃进，转头对其他常委道：“国政同志说要把事情搞清楚我同意，但他说暂时不要把干部竞选统计结果公布，我不同意！这次干部竞选意义非同寻常，下面的干部都很关注，推迟公布竞选结果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也会让他们对此次干部竞选的公正、公平性产生怀疑！……”
“所以我提议把今天常委会搬到县纪委办案点去开，正好我们也可以看看纪委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办案的？办案流程是否规范？……”
刘国政和候跃进虽然不愿意王庆之现在去纪委办案点，但却找不到理由阻止，因为作为县委一把手，王庆之是有权决定常委会召开的时间和地点的，不需要征得其他常委的同意。
王庆之显然也不打算给刘国政和候跃进他们拖延的机会，说完就已经站起来往会议室外走了，其他常委也纷纷站起来跟了上去，刘国政朝候跃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通知纪委那边的手下做好准备。
再说徐文彬被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一通威逼利诱也沉默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段一凡可能要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搭进去，要说心里不纠结那是假话。
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一看有效果，就站起来道：“这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出去抽根烟先……”说着对几个手下挥挥手，带着他们出了审讯室，只留下徐文彬一个人在房间里。
徐文彬见刚才还对他虎视眈眈的纪委工作人员突然都离开了还有些莫名其妙，正疑惑间，审讯室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徐文彬一见来人不由心神一凛，因为来人他认识，正是东川县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刘天！
第94章 图穷匕现
论资产刘天在东川县不说首富，至少也能排进前三，加上他还有个当县委副书记当老爹的后台，他在东川商界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每回东川的企业老板聚会，他都是被簇拥在最中心的存在！
像徐文彬虽然也算是东川有名气的老板，但遇到刘天也只有仰视的份了，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喜欢趋炎附势的人，所以也不会主动去捧刘天的臭脚，不过见面还是会点点头，奉承几句。
刘天一进来就打着哈哈道：“文彬老哥，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你，和你好好聊聊，就是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过来办事，听说你也在这里，我赶紧过来看看，千万不能委屈了我文彬老哥……”
徐文彬暗自腹诽道你这真是睁眼说瞎话眼都不眨一下，你要真把我当回事，怎么可能抽不出时间？再说你一个企业老板到纪委能有什么事要办？今天这事分明就是你提前设好的局，偏生还要在我面前装好人！
不过面子功夫徐文彬还是要做足的，毕竟刘天在东川商界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得罪了他对自己并没有好处，连忙站起来陪笑道：“劳烦刘总记挂了，纪委的领导只是叫我来了解一下情况，我本身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倒也不存在委屈不委屈的……”
刘天瞟了徐文彬一眼，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门道：“文彬老哥，做生意你可能比较里手，但这官面上的事我恐怕比你了解些，这纪委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要不然谁也帮不了你！……”
徐文彬早已看出今天这局就是刘天设的，见刘天这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模样心中很是膈应，但他也不敢把刘天得罪狠了，只能故意装糊涂道：“我一直很配合啊，纪委的领导找我了解情况我都是照实说的啊，总不能让我诬陷好人吧？！……”
刘天就徐文彬到现在还在装糊涂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语气一变，阴恻恻地道：“文彬老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跟你明说了吧，我和段一凡不对付，这次就是要搞他！东川商界的朋友都知道我刘天的性格，对朋友我向来是义气为先，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但对敌人我也是绝不手软！你是愿意做我的敌人还是愿意做我的朋友，你自己选！……”
徐文彬心里咯噔一下，刘天这是图穷匕现直接赤果果地威胁自己了，但他又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只能苦笑道：“刘总，我当然愿意做你的朋友了，可段一凡是县委一号秘书，我也得罪不起啊！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你们神仙打架，就别让我这个平头百姓掺和进去了……”
刘天见徐文彬语气似乎有些松动了，语气也缓和了些，拍了拍徐文彬的肩膀道：“文彬老哥，你就放心好了，只要你愿意配合，段一凡这个县委一号秘书就算当到头了！别说他，就是他背后那位在东川县的日子也长不了！……”
第95章 一头雾水
徐文彬一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本以为这只是刘天针对段一凡设的局，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新任的县委一把手王庆之，那这件事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了，已经涉及上层权力斗争的博弈了，这岂是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私企老板能掺和的？
刘天见徐文彬依旧犹豫不决了也有点不耐烦了，黑着脸道：“文彬老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跟你说了，你再犹豫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我刘天的面子在东川县还是很值钱的，你不给我面子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徐文彬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刘天咄咄逼人的逼迫却让他起了逆反心理，望着刘天不卑不亢地道：“我知道你刘总的面子值钱，可我徐某的良心也不便宜，别的事都好说，但你要我出卖我的良心我办不到！……”
刘天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眼中凶光一闪，正要发飙，之前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突然跑了进来，凑到刘天的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刘天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也顾不上发飙了，用手指点了点徐文彬色厉内荏地威胁道：“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徐文彬不知道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具体和刘天说了什么，只是隐约听到好像是什么人要来，然后刘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让徐文彬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刘天一走，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也没再继续审问徐文彬，而是有些焦躁地对他挥挥手道：“你可以走了！不过我警告你啊，出去以后把嘴巴管严一点，不要乱说话，要不然我能把你放出去也能把你再抓进来！……”
“我可以走了？”徐文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还威胁他要是不配合就别想出去，怎么这么轻易地放自己走了呢？
那主审的纪委工作人员瞪了徐文彬一眼，没好气道：“怎么？你还不想走啊？还想留下来吃饭啊？我们纪委的饭可不好吃！……”
徐文彬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出去了，喜出望外地连连摆手道：“我不想留下来吃饭，我马上走，马上走！……”
走出纪委办案点，徐文彬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算是躲过一劫了，不过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自己稀里糊涂地被抓到这里来，又稀里糊涂地被放走了，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不过徐文彬也没什么心思去寻根探底，他只想躲得远远的，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徐文彬刚走不久，一辆考斯特面包车就开进了纪委办案点，王庆之带着常委们从车上走下来，王庆之环视了一周，对陪在一旁的候跃进道：“跃进同志很会选地方嘛，这不像办案点，倒像是度假村，花了不少钱吧？看来纪委的办案经费很充足啊？……”
王庆之猜的没错，这个纪委办案点原本确实是县烟草局搞的一个度假村，县烟草局属于油水单位，经费充足，就以搞第三产业的名义弄了这么个度假村，其实就是县烟草局领导用来自己享受和招待贵客的据点，当时的县烟草局局长为了巴结讨好候跃进曾在这里宴请过候跃进，他却不知道他这次宴请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第96章 趁胜追击
候跃进到这里一看就惦记上了，心说这狗日的比老子还会享受，老子堂堂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还没这待遇，所以回头就安排人去查那个烟草局的局长。
那县烟草局的局长把持着县烟草局这么油水丰厚的单位，屁股自然不怎么干净，自然是一查一个准，很快就被县纪委双规了，候跃进又以办案需要为由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度假村给征用了。
接任的县烟草局局长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敢说什么，还用公款把这个度假村按候跃进的要求重新装修了一遍，名义上是借用给县纪委当办案点，实际上候跃进根本没打算还给县烟草局，所以他算是没花一分钱把这个度假村变成了自己享受的一个据点！
事实上这种事候跃进不是第一次干，因为纪委的超然地位，被候跃进打秋风的单位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候跃进打的是方便纪委办案的名义，你就是向上级告状也奈何不了候跃进，只会遭到他的疯狂报复！
不过被王庆之这个一把手这么不动声色地敲打一下，候跃进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连忙解释道：“这个办案点只是临时借用的，主要是为了办案方便……”
王庆之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在东川县立足未稳，不能树敌太多，所以暂时不宜深究，就语带双关道：“还是跃进同志会当家啊，懂得借鸡生蛋……”
候跃进当然听得出王庆之话里有话，只能尴尬地搓着手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们纪委办案经费确实太紧张了……咱们还是别在外面站着了，到里面坐下我们才好向书记汇报工作嘛……”
王庆之也没再揪着不放，带着其他常委跟着候跃进进了办案点的小楼，候跃进把办案点的纪委工作人员都叫了来向王庆之汇报工作。
办案点的纪委工作人员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县委常委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加上王庆之是临时决定要来县纪委办案点，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都有些紧张。
王庆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徐记海鲜的徐老板呢？把他叫来和小段当面对证一下，看他给小段送的袋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候跃进赶紧朝刚才主审徐文彬的纪委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此人叫凌正东，是东川县纪委第一纪检督察室的主任，也是候跃进的心腹大将，所以候跃进才会把此事交给他办。
凌正东此时心里也直打鼓，只能硬着头皮汇报道：“徐文彬已经走了，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徐文彬送给段一凡袋子里装的确实是感冒药……”
王庆之眼中精光一闪，他当然知道肯定是候跃进提前通知凌跃进把徐文彬放走了，事实上他也是有意为之，虽然他相信段一凡的人品，但万一徐文彬没顶住压力胡乱攀咬段一凡那他就被动了。
现在他在纪委办案点没见到徐文彬心里就彻底踏实了，说明徐文彬顶住了压力，凌正东怕他和自己见面才会匆匆把徐文彬放走，那自己就可以趁胜追击了！
第97章 敲打
所以王庆之马上转头对段一凡道：“小段，你马上给这个徐老板打电话，让他再过来一趟，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彻底把问题搞清楚！……”
候跃进本以为提前让凌正东把徐文彬放走了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王庆之还要让段一凡把徐文彬叫回来，心里也有些慌神了，连忙道：“王书记，没这个必要了吧？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明小段是清白的，就没必要浪费大家时间了吧？……”
王庆之这样做就是要敲打候跃进，这件事摆明是候跃进跟刘国政联手故意陷害段一凡，实际上是冲自己来的，他当然得抓住机会好好敲打一下候跃进，要不然以后常委会上候跃进跟刘国政一个鼻孔出气，再加上林东阳等本土常委，自己还怎么掌控常委会话语权呢？
所以他只是冷冷地瞟了候跃进一眼，毫不客气地斥责道：“怎么没必要？调查一件事情的真相必须把整个事情的过程搞得清清楚楚，不能办糊涂案！你作为纪委书记，更应该要把握这点原则！……”
“而且我今天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小段的事，也是想调研一下你们纪委的工作，纪检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不能冤枉我们的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贪腐分子，所以纪委的办案程序必须规范，不能乱来！……”
候跃进被王庆之毫不留情面地一通斥责搞得很下不来台，可他被王庆之抓住了痛处也不好发作，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此时段一凡已经拨通了徐文彬的电话，经过这次的事他对徐文彬的为人也比较认可了，他可以想象徐文彬为了这件事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事实上来之前他还在担心徐文彬会顶不住压力胡乱攀咬自己，那自己就被动了，仅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徐文彬这个朋友是可以深交的！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只能装作和徐文彬不熟，拨通电话之后就淡淡地道：“徐老板，麻烦你立刻回纪委办案点一趟，王书记要向你了解情况……”
接到段一凡的电话徐文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刘天会突然急匆匆地离开呢，怪不得凌正东会突然放他离开呢，原来是王庆之亲自来了！
能够和县委一把手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徐文彬自然不能错过，连忙强压激动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等徐文彬来的间隙王庆之也没闲着，继续对凌正东问道：“你们和当事人谈话应该有录像吧？你把和徐文彬谈话的录像拿出来看看……”
凌正东心里咯噔一下，他对徐文彬威逼利诱的谈话是见不得光的，自然不可能录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候跃进当然清楚自己手下办案的套路，见状连忙道：“王书记，我们只是找徐文彬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正式立案调查，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不会录像的……”
第98章 服软
王庆之却没那么好糊弄，立刻脸色一变道：“既然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为什么不直接上门去了解，非要把人带到纪委办案点来谈话？跃进同志，我觉得你们纪委的办案程序很不规范，很有问题！……”
这下候跃进的冷汗也冒出来了，暗暗后悔不该听了刘国政的怂恿跟他一个鼻孔出气，这个王庆之不好糊弄啊，这下倒好，本来没自己什么事，现在却变成惹火烧身了！
候跃进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麻雀了，知道王庆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痛脚，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和王庆之硬顶了，连忙放低姿态道：“王书记您批评得对，我们的办案程序确实不太规范，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王庆之见候跃进服软了，也就没有再穷追猛打，候跃进毕竟是县委常委，敲打得太狠了效果只会恰得其反，就点了点头道：“跃进同志是老纪检了，经验丰富，你主持纪检工作我还是放心的，我就是提点小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候跃进这才暗松了一口气，知道王庆之不会抓住自己的痛脚大做文章了，姿态也放得更低了，连忙道：“我们纪委的工作也是在党委领导下的，王书记的意见提得很对，很及时……”
这时候徐文彬也重新回到了纪委办案点，叫徐文彬回来本是王庆之准备的又一着后手，如果候跃进依旧执迷不悟，他就会继续拿徐文彬被带到纪委办案点的事大做文章，现在既然候跃进服软了，他这准备的后手就没必要再用出来了。
所以王庆之只是简单地询问了徐文彬几句，让他当着众人的面确认了送段一凡的袋子里装的确实是感冒药，然后又勉励了他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徐文彬又被搞了一头雾水，他满怀激动地跑回来，本想在王庆之这位新任东川县一把手面前好好露露脸，可王庆之却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他能不郁闷吗？
段一凡也看出徐文彬有些郁闷，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送徐文彬出去和他握手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握手的力道，然后压低嗓门道：“文彬兄，谢谢你能仗义执言，今天王书记还有事，我就不远送了，咱们保持联系……”
徐文彬这才释然了，看来自己还是没能保持平常心啊，自己能顶住刘天他们的威逼利诱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能够收获段一凡这位县委一号秘书的友谊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又何必在意能不能在王庆之面前露脸呢？
等徐文彬离开，王庆之环视了表情各异的常委们一眼，微微一笑道：“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明小段是清白的，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他，往他身上泼脏水，我暂时也不想深究了，我们继续今天常委会的议题讨论，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出结论，这次干部竞选的结果是没问题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向外公布这次干部竞选的统计结果了？！……”
第99章 圆满成功
王庆之用的是征询意见的语气，但语调却是用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也主要是望着刘国政，就等着看刘国政是什么反应！
刘国政此时心里也是郁闷的要死，本来设计得好好的翻盘局，被王庆之一通操作反成了打脸局了，连候跃进都服软了，自己就算硬撑到底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刚才王庆之的话里也是有内容的，他说的是暂时不打算追究段一凡被诬陷的事，也就是说如果他刘国政还要硬撑到底的话，王庆之就要追究到底了，那作为幕后操控者的他也有可能会被追查现出原形！
刘国政知道在干部竞选这件事上他算是彻底失了先手，除非他豁出去跟王庆之死磕，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只能认怂了，但刘国政显然还没有做好和王庆之死磕到底的准备，所以也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这一回就暂时让王庆之得意一回吧！
连刘国政都不说话了，其他常委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常委会顺利通过了决议，此次干部竞选统计结果真实有效，由县委组织部张榜公示，走完程序后就可以正式任命了！
干部们本来对这次干部竞选结果还在保持观望态度，觉得没那么容易通过，没想到第二天县委组织部就正式张榜公示了，这也让干部们对王庆之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刮目相看，看来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虽然表面很随和，但做事魄力还是很足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一定会雷厉风行地推行！
特别是王庆之和刘国政、林东阳等本土常委在常委会上掰手腕的过程也经由秘密渠道小范围地流传出来，更让下面的干部们意识到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手腕很不一般，连刘国政都吃了哑巴亏，他们如果再不端正态度，真要惹恼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样一来，王庆之在东川县干部心中的威信也初步树立起来了，以为像这种新任命干部公示，组织部和纪委总能收到匿名的举报信，有的甚至直接越过县里向市里和省里举报，因为以前提拔干部多是靠上面的关系，难免出现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所以即便有上面的大佬压着，也会有不服气地干部暗中举报。
而这次的干部竞选因为是完全公开进行的，那些落选的干部即便有些不服气也不好意思举报，在干部竞选现场丢脸也就罢了，再举报万一上面认真了，非要找举报人核实那不就麻烦了吗？
刘国政他们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作梗，王庆之拿着他们的痛脚呢，他们要是再在这件事上作梗的话，王庆之肯定会继续追查段一凡被诬陷的事，所以他们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所以东川县这次干部竞选算是获得了圆满成功，方方面面的反馈都很好，连省委组织部的张副部长都专门打电话给王庆之，表扬东川县这次干部竞选搞得好！
第100章 露脸了！
张副部长还特别交待王庆之要总结这次干部竞选经验，还说要拿到部务会上研讨，王庆之接到张副部长的电话自是十分振奋，走仕途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更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干的事能得到上级的关注和肯定，这样进步才会快！
所以王庆之立刻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段一凡，这次干部竞选本就是段一凡想出的点子，他也全程参与了，所以他写起这次干部竞选的总结来自然是手拿把拽，下笔如有神。
段一凡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这次干部竞选的总结报告写出来了，送给王庆之看，王庆之也很满意，特别是对段一凡把之前搞的干部廉政教育活动也纳入到了这次干部竞选之中很是赞赏，让这次干部竞选又增加了一个亮点。
所以王庆之只是在个别用词上做了一下润色和修改，就把段一凡写的这份干部竞选总结报告发给了张副部长，张副部长把这份总结报告拿到省委组织部的部务会上讨论，立刻引起了省委组织部大部分班子成员的兴趣，讨论非常热烈。
会后省委组织部部长熊西津专门在这份干部竞选总结上做了批示，认为东川县这次干部竞选是对江南省基层干部选拔任用机制改革的一次大胆创新，可以作为试点在全省基层进行更大范围尝试。
特别是把干部廉政教育活动和干部竞选结合起来这个想法非常好，让干部在提拔前先去监狱接受廉政教育，敲敲警钟，可以有效预防干部被提拔后随着地位变化心态失衡走上腐败堕落的道路！
随后省委组织部在组织部官网显着位置发表了段一凡这篇总结报告，让东川县着实露了一回脸，作为作者的段一凡自然也跟着露了一回脸，这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委组织部官网这样权威的网站上！
王东升、刘本用、董文昌、宋晓明等人也成了这次干部竞选的受益者，本以为没希望的他们都在这次干部竞选中如愿竞选到了自己属意的岗位，刘本用扶正当了县税务局局长，董文昌扶正当了县工商局局长，宋晓明没当上镇长但当上镇委副书记，也算是小进了一步。
连王东升也终于不用再在扶贫办坐冷板凳了，他这次报名参加了县旅游局局长的竞选，不过现场竞选评分和投票只得了该岗位的第二名，第一名是原县旅游局的一个副局长，按照竞选规则，那个原县旅游局副局长扶正当了局长，他也调到了县旅游局担任副局长。
范金刚因为属于公安系统，所以没有参与这次干部竞选，不过县公安局局长窦剑雄听说他和段一凡关系不错，也找他谈话了，准备把他扶正当东城派出所的所长。
所以现在王东升他们对段一凡的态度更热切了，都给段一凡打电话提出要约段一凡出来聚聚，段一凡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都婉拒了，不过徐文彬的邀约他却不好拒绝，如果不是徐文彬顶住了压力，不仅他会有麻烦，王庆之也很难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第101章 深交
而且段一凡也确实觉得徐文彬和一般惟利是图的企业老板不一样，是个可交之人，徐文彬这次让他躲过一劫，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当面向徐文彬说声感谢。
两人约在徐文彬开的陆羽茶楼见面，徐文彬开店确实会选地方，他的陆羽茶楼就开在沿江风光带旁边，抬眼就能看到美丽的江景，让人很是心旷神怡。
而且陆羽茶楼也不像县里其他的茶楼一样主要是接待来打牌和打麻将的客人，环境嘈杂得很，完全没有喝茶的意境，来这里的客人都是真正喜欢品茶的茶道中人，素质也比较高，环境自然也很清雅。
段一凡来到陆羽茶楼的时候，徐文彬已经在包厢里泡好茶等着他了，包厢里的环境比外面更清雅，段一凡环顾了一下，不由感叹道：“文彬兄，还是你们当老板会享受啊，你这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啊，在这地方泡上一杯茶坐上半天，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徐文彬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呢，我们这些私企老板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跟你们这些政府领导没得比，哪怕一个小小的政府办事员要拿捏我们也很容易，尤其是我这种没关系没靠山的老板……”
“你要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常来啊，放心，我不会给你免单，最多给打个折……”
段一凡和徐文彬相视一笑，这就是徐文彬情商高的地方，分寸感把握得极好，相处起来没压力，也不需要提防他会利用你。
徐文彬请段一凡坐下，动作娴熟地泡起了功夫茶，段一凡也是茶道中人，两人聊起茶道来自然是很有共同话题，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段一凡对徐文彬越发认可了，诚恳道：“文彬兄，上次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仗义执言，我恐怕会惹上麻烦，多的不说了，你这个朋友我认了！违反原则的事我帮不了你，但要是有政府部门的人故意刁难你，索拿卡要，你可告诉我，就算我管不了，我也可以向王书记汇报，让他来管！……”
徐文彬自是喜出望外，连忙道：“一凡你言重了，我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良心实话实说而已，当不起感谢二字，我还是那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事上见！……”
两人把话说开了，彼此都感觉对方是可以深交之人，说话越发没有了隔阂，徐文彬突然想起那天刘天出现在纪委办案点的事，连忙道：“一凡，你是不是和刘天有什么过节？这个人你可得提防点，东川商界的老板都说他阴得很，吃人不吐骨头，上次在纪委办案点他还威胁我来着，我估计上次陷害你的事他也有份！……”
段一凡听说刘天上次也去了纪委办案点也是一惊，他和刘天因为白晶晶的关系免不了产生矛盾，如今他给王庆之当了秘书，又和刘国政少不了瓜葛，看来自己和刘家父子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这父子俩一个有权，一个有钱，真要针对起自己来还确实让人有些头疼呢！
第102章 防患于未然
不过现在的段一凡也今时不同往日了，还在人防办坐冷板凳的时候他就敢跟刘天硬碰硬，现在自然更不会畏惧，就淡定的道：“我行得端坐得正，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不来惹我最好，真要惹到我头上我绝对会让他后悔！……”
“倒是文彬兄你要提防点他，他既然威胁你难保他不会对你起坏心，这商场不比官场，官场有党纪国法制约，加上我上面还有王书记，他们父子多少得有所顾忌，商场上相对来说制约没那么多，你得提防他对你使阴招……”
徐文彬见段一凡如此淡定也是豪气顿生，哈哈一笑道：“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徐文彬做生意向来遵纪守法，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他刘天再牛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再说我现在不是认识一凡你了嘛，他要敢对我使阴招，我也不至于有冤无处诉，告状无门不是？！……”
段一凡越发觉得跟徐文彬脾气相投了，想了想道：“理是这个理，不过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以无，我觉得文彬兄你平时可以留意一下刘天，收集一些他生意上违法违规的证据，这样他招惹到咱们头上的时候，咱们也有东西对付他！……”
徐文彬其实不想掺和官场的权力斗争，但他也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和段一凡结交，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进了段一凡和刘国政、刘天父子的矛盾之中，就算他不想掺和，刘天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也知道，在中国做生意要想做大，完全不和官场沾边是不现实的，段一凡明显是只潜力股，值得他在他身上下注，连忙道：“一凡你提醒得对，我以前就经常听不少圈里的老板说刘天生意能做这么大靠的就是他老爹的关系，钱来得不干净，不过以前觉得不关我的事，也没有太留意，以后我肯定会留意，刘天要敢对我使阴招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段一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经过上次的事，刘国政似乎也“老实”多了，没有再在常委会上唱反调了，而王庆之现在刚在东川县站稳脚跟，也不想和刘国政这些本地常委闹得太僵，让徐文彬暗中收集刘天做生意违法违规的证据只是防患于未然。
在陆羽茶楼喝了一会儿茶，段一凡就起身告辞了，明天就是周一了，现在王庆之已经初步在干部中树立了威信，算是在东川县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肯定会有新动作，他这个秘书肯定会越来越忙。
果然当他周一走进王庆之的办公室，刚要向王庆之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王庆之就摆摆手道：“这一周的日程安排要改一改，我打算这周到下面的乡镇去跑一跑，东川县要发展，首先要让下面的乡镇发展起来……”
说着他又转头望着段一凡道：“对了，上次我去你家喝的那个茶叶很不错，当时你介绍好像是回龙乡的茶农自产自销的吧，那咱们就先去回龙乡吧！……”
第103章 下乡调研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王庆之的记心这么好，当初自己随口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呢，同时他心里也很激动，当初他写了上万字的报告，向县里建议扶持回龙乡的茶叶产业，结果却挨了批评，现在王庆之提起此事，显然是对自己的建议上了心，他能不激动吗？
当初段一凡到回龙山去扶贫的时候，看到茶农们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却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心中很是不忍，发誓要帮茶农们摆脱贫困，只是他人微言轻，终究不能改变什么，现在难得王庆之亲自过问此事，他当然要极力促成了，连忙道：“好的，王书记，我马上去通知田主任……”说着就急急忙忙准备往外走。
王庆之却叫住了他，摆摆手道：“这次下去我不准备带太多人，搞得兴师动众的，给下面的干部增添负担，也很难了解到真实情况，就你跟我两个人一台车下去就行了，田主任那里你跟他报备一下就是了……”
一般县领导下去调研都要带不少随行人员，前呼后拥才显得有面子嘛，段一凡对这种现象也很是腹诽不已，觉得这样的调研就是作秀，毫无意义，所以倒没觉得王庆之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按照王庆之的指示去安排了。
田家生听说王庆之准备轻车简从下去调研却是急得不得了，把段一凡叫过去好一顿数落：“小段，你怎么回事啊？王书记不了解咱们县的情况，你还不了解吗？就你们两个人一台车下去调研，出了安全问题怎么办？……”
段一凡当然知道田家生为什么这么紧张，东川县民风彪悍，还有不少少数民族，之前就发生过县长许大川下去调研被老百姓围堵的事情，当时连许大川坐的专车都被冲动的老百姓给掀翻了，好在当时许大川已经吓得躲起来了，人没在车上，才没出事。但从那以后，许大川就很少下去调研了。
不过段一凡并不认为这样的事会发生在王庆之身上，首先王庆之刚来东川县，老百姓都不认识他，自然不会有人围堵他，而许大川那次被围堵也是事出有因，是因为县里挪用了老百姓的扶贫款，老百姓激愤之下才会围堵许大川。
当然当着田家生的面段一凡肯定不能这么说，只能挠挠头道：“田主任，我也没办法啊，王书记这么指示的我只能照办啊！……”
田家生也知道王庆之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只能顿足道：“王书记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这不是让我们这些给他服务的人难做嘛！小段，那王书记的安全我可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段一凡却觉得田家生有些神经过敏了，拍着胸脯道：“田主任，你就放心好了，王书记的安全包在我身上了！有事我肯定挡在他前面！……”
等段一凡走后，田家生却是越想越不放心，又给回龙乡党委书记袁大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王书记会到回龙乡调研，一定要保护好王书记的安全！
第104章 标新立异
回龙乡党委书记袁大奎听说王庆之要来回龙乡调研也是大惊失色，回龙乡离县城比较远，交通也不怎么便利，所以平时很少有县领导会到回龙乡来调研。
按说县委一把手来调研也算是一件好事，这样才有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领导对你都没印象，怎么可能提拔你呢？
但袁大奎并不希望王庆之来调研，回龙乡天高皇帝远，他在回龙乡就算是土皇帝，平时没少干贪赃枉法的事，这要是传到王庆之耳朵里，他不是完蛋了！
可现在王庆之已经来了，他想躲也躲不了，只能小心应对了，所以他满口答应田家生一定会认真做好迎接王书记调研的准备工作，绝不会让王书记在回龙乡调研的安全出问题。
挂了田家生的电话，袁大奎却是越想越没底，他只是在王庆之刚刚到任东川县开干部见面会的时候在台下远远地见了王庆之一面，对这位新任东川一把手不怎么了解，只是听传闻说这位新任东川一把手看着很和气，手腕却很厉害，连在东川县根深叶茂的刘国政跟他在常委会上掰手腕都落了下风！
袁大奎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刘国政的人，他当初能当上回龙乡党委书记就是给刘国政送了重礼，平时逢年过节也没少孝敬，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刘国政打个电话，一方面是向刘国政表表忠心，另一方面也是想向刘国政讨个主意，看怎么应付王庆之的调研。
“王庆之去你们回龙乡调研了？就两个人一台车？……”刘国政接到袁大奎的电话汇报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王庆之就喜欢标新立异，他以为他是皇帝吗？还准备搞微服私访？……”
袁大奎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县委办的田主任还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要确保他的安全，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哦，田家生已经打电话通知你了啊……”刘国政眼中精光一闪，话锋一转道：“那你还是要好生准备一下，你在回龙乡也待了不少年头了，在你眼皮子底下县委那位应该也看不出花来，当然他要不肯按你安排的路线走，非要标新立异，那出了问题也怪不到你头上嘛……”
袁大奎眼睛一亮，他能当上乡党委书记，自然懂得听话听音，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道：“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时王庆之和段一凡已经在去往回龙乡的路上了，这是王庆之第一次下乡调研，糟糕的路况让他直皱眉头，幸亏段一凡早有准备，没有让许建军开王庆之的一号专车，而是从车队另外调了一辆越野车，要不然走到半路就得趴窝。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对段一凡问道：“不是全省早就实现了乡乡通公路吗？怎么去回龙乡的路路况还这么差？……”
这就是王庆之的短板了，他之前一直在省城的大学教书，对基层的了解都是通过媒体的报道，对基层特别是像回龙乡这样的偏远乡镇的落后状况缺乏认识。
第105章 袁大奎
段一凡知道作为秘书这个时候有必要帮王庆之加深一下对基层真实情况的了解，避免他下次向别的干部问类似问题闹笑话，连忙解释道：“王书记，乡乡通公路确实早实现了，但省里只拨了修路的钱，后期养护的钱却是需要县里自筹的，咱们县里底子薄，后期养护跟不上，加上这条路常走重车，时间一长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其实段一凡还有一点没说，当初修路说的是公开招投标，实际上最后中标的都是有关系的私人老板，这些私人老板借了大企业的资质要交管理费，还要打点层层关系，要赚钱就只能偷工减料，修出来的路自然是豆腐渣工程，投入使用不到半年就到处是坑洞，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看不出原本水泥路的模样，也怪不得王庆之会提出质疑。
听段一凡这么一解释，王庆之也不说话了，他虽然对基层情况缺乏了解，但并不是官场小白，知道这里头水深得很，就算他是县委一把手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难，反而会搞得自己很被动，只能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再说袁大奎给刘国政打完电话，就赶紧把乡党委班子成员都召集起来商量怎么应付王庆之要来调研的事，乡党委班子成员们听说县委一把手要来调研都很吃惊，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主要是袁大奎为人比较霸道，其他乡党委班子成员们只要稍有违逆他的意思就会被他毫不留情面地指着鼻子骂，久而久之乡党委会基本上就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袁大奎一看乡党委班子成员们都不说话火气又上来了，拍着桌子怒道：“怎么都哑巴了？平时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
乡长黄友良一看袁大奎发火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道：“袁书记，主要这次王书记下来太突然了，没有提前通知，我们确实不好准备啊，而且咱们乡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亮点，稍微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木材厂、红砖厂和石料厂了，要不就安排王书记去这三个点看看？……”
黄友良原本是回龙乡中学的校长，因为会来事被袁大奎看中，把他调到乡里当副乡长，后来袁大奎把原来的乡长排挤走了，向县里推荐黄友良接任乡长，又“指点”黄友良去县里跑了跑关系，让黄友良如愿当上了乡长。
因为这层关系，黄友良在袁大奎面前姿态放得很低，什么事都唯他马首是瞻，实际等于袁大奎的应声虫和狗头军师。
袁大奎对黄友良这个狗头军师也比较倚重，点了点头道：“友良你这个提议不错，那就这么定了，等王书记来以后就安排去这三个点调研……”
说着又转头对其他几个乡党委班子成员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会让友良乡长给你们分配任务，责任到人，特别要交待下去，让下面的人都给我把嘴管严实了，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能说，谁捅了篓子，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第106章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王庆之他们赶到回龙乡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还没进回龙乡集镇就听“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紧接着敲锣打鼓声也响了起来，王庆之开始还以为是集镇上哪户人家办喜事，等车驶近后才发现是袁大奎领着乡里的干部在集镇口迎接他来了！
袁大奎为了迎接王庆之确实是花了大力气，不仅组织人把集镇的卫生给突击打扫了一遍，特别是通往乡政府的主路还用水给冲洗得片泥不染，沿路都插上了彩旗，还把乡里办喜事的喜乐班子也给拉来搞气氛组。
更夸张的是他还让黄友良去乡中心完小把正在上课的小学生拉了好几个班出来，手捧塑料花，在那里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王庆之看到这一幕顿时脸黑了下来，恼怒道：“这个袁大奎搞什么鬼？！他就不怕扰民吗？小段，你赶紧下去，让他赶紧把人都散了！简直是胡闹！……”
段一凡赶忙跳下车，对迎上来的袁大奎等人压低嗓门道：“袁书记，赶紧把人散了，王书记发火了……”
袁大奎费尽心思想巴结王庆之，没想到却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关键还被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打脸，搞得他很下不来台，脸色难看的要死，但他也只能照办，没好气地朝手下们挥挥手道：“都散了吧！……”
等袁大奎把人都遣散了，王庆之依旧没有下车，而是让许建军直接把车开进了回龙乡政府大院，搞得袁大奎只能带着一帮乡政府干部气喘吁吁地跑步追着车子往乡政府大院跑。
袁大奎带着乡政府干部们气喘吁吁地跑回乡政府大院，王庆之已经下了车正黑着脸背着手打量着整个回龙乡集镇唯一建了四层的乡政府办公楼。
看到王庆之盯着乡政府办公楼看，袁大奎心里又有些打鼓了，这栋乡政府办公楼是他挪用了上面拨下来的扶贫专款建的，而且没有走招标程序，而是直接交给他一个搞建筑的亲戚承建的，他当然也没少要好处。
为了转移王庆之的注意力，袁大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陪着笑脸道：“王书记，欢迎您到我们回龙乡来调研，正好也到饭点了，您看是不是先到我们乡政府食堂吃个工作餐，下午再开始调研？……”
这回王庆之倒是没驳袁大奎的面子，毕竟袁大奎是回龙乡的一把手，也不能太让他下不来台了，就点了点头，跟着袁大奎去了乡政府食堂。
可一进乡政府食堂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包厢王庆之又怒了，包厢的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大菜，全是山珍野味，甚至还有国家严禁捕杀的保护动物！
这下王庆之再也压制心中的怒气了，指着那满满一桌的山珍野味对袁大奎厉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工作餐？你们平时招待客人都是这样的标准？你这是在犯错误！中央三令五申严禁超标接待，严禁大吃大喝，你还敢顶风违纪？你们回龙乡还是贫困乡，老百姓连温饱问题都没完全解决，这样的饭菜你们怎么吃得下去？！……”
第107章 体察民情
袁大奎被王庆之训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自己又拍马屁怕到马腿上了，心里暗骂不已，以前有县领导来回龙乡检查工作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安排的，也没见那些县领导说什么，甚至有的县领导还会暗示他弄点外面吃不到的珍惜保护动物野味来吃，偏生就你王庆之爱装假正经，吃顿饭也要上纲上线。
一旁的黄友良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道：“王书记，是这样的，这些野味是昨天乡林业管理站查获的一批非法捕猎的野生动物，查获的时候这批野生动物已经死了，没法放生，不吃也浪费了，正好您今天过来调研，我们就自作主张…其实我们伙食条件很艰苦的，今天也是沾您的光才能打打牙祭……”
王庆之却没那么好糊弄，冷冷地瞟了黄友良一眼道：“那还真是挺凑巧啊？！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好好学学《野生动物保护法》，看林业管理站查获的已死亡的野生动物能不能食用？！作为乡长，你不能当法盲！……”
黄友良也被弄了个满脸红，王庆之也不再理会他们，带着段一凡和许建军出了乡政府食堂，丢下袁大奎和一帮乡干部一脸凌乱地站在那里。
“袁书记，现在怎么办啊？这一大桌子菜不能真全倒了吧？……”黄友良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满脸铁青的袁大奎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凉拌！……”袁大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气冲冲地拂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挥挥手道：“菜留着，他不吃，留着晚上咱们自己吃！……”
王庆之让段一凡在集镇上找了个米粉店要了三碗米粉，准备吃碗米粉把中饭给打发了，米粉店老板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米粉端上来了，还热情地送了一碟剁辣椒，让他们吃辣就自己加。
江南省人都爱吃辣，王庆之也不例外，直接夹了一筷子剁辣椒拌在米粉里就大口吃了起来，刚吃一口就忍不住大声赞叹道：“好吃！这米粉劲道！汤也鲜，特别是剁辣椒好，够辣！……”
米粉店老板也是个性格外向的，闻声就主动接话道：“老板是从城里来的吧？回龙乡谁不知道我家的米粉店真材实料味道好，米粉是自己做的，辣椒是自己剁的，汤是大骨小火熬了一碗熬出来的，味道能不好吗？……”
王庆之这次下来也是带着体察民情的目的来的，连忙问道：“老板很会做生意啊，那你这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那米粉店老板一听就脸色一黯，气愤道：“别提了，我这店也就赶集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平时都没什么客人，还要交管理费、卫生费、包税费，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还提什么赚钱？……”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正准备继续追问，那米粉店老板突然脸色大变，露出了惊恐的目光，王庆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袁大奎领着一大帮乡干部又追到米粉店来了！
第108章 糟糕印象
王庆之一看那米粉店老板的反应就知道袁大奎在老百姓心中什么形象了，如果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老百姓能像是这样畏之如虎的反应吗？
此时王庆之对袁大奎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不过这毕竟只是他的主观印象，也不好老板着个脸，否则外面又该传他下车伊始就耍县委一把手的官威，太不好招呼了。
所以王庆之还是抬头跟袁大奎和乡干部们打了个招呼，淡淡地道：“大奎同志，你们也没吃饭吧？要不坐下一起吃点？这家的米粉不错……”
袁大奎看王庆之没再发火，惴惴不安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回龙乡“土皇帝”的气势也回来一些，大剌刺地朝那米粉店老板招招手道：“老板，再来十碗米粉，连之前的三碗一起，挂乡政府的账！……”
王庆之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对袁大奎质问道：“你们乡财政这么紧张吗？吃个米粉还要挂账？平时招待没少给镇上的饭店打白条吧？回头让你们乡财政所查查账，报个数给我！……我们三个的米粉钱我们自己付，你们如果真困难到一碗米粉钱都付不起了，我也可以帮你们付！……”
这话又点中袁大奎的软肋了，他确实没少在集镇上的饭店打白条，搞得集镇上的饭店听说乡政府的干部来吃饭就害怕，刚才他也是习惯成自然，脱口就说要那米粉店老板挂乡政府的账，不想却被细心的王庆之一下子抓住话柄，又闹了个面红耳赤。
黄友良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朝那米粉店老板递了过去，又转头朝王庆之陪笑解释道：“王书记，您误会了，袁书记是怕您抢着买单才说挂乡政府的账的，我们乡再穷请您吃碗米粉还是吃得起的……”
那米粉店老板见袁大奎被王庆之训得大气不敢出也惊呆了，敢情这位是县里来的大官啊，得亏自己刚才没乱说话，他望着黄友良递过来的一百块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王庆之见状就知道这集镇上的老百姓估计都被袁大奎他们欺压怕了，强压怒气对那米粉店老板和颜悦色道：“老乡，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这钱你放心大胆地收，我一会留个电话给你，今后要是有谁敢在你这吃饭不给钱，你就给我打电话……”说着朝一旁的段一凡使了个眼色。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是担心他们走后，袁大奎他们会对这米粉店老板打击报复，立刻会意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和一张名片递给那米粉店老板，微笑道：“老乡，这是我们三个的米粉钱，这张名片上有我的电话，你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那米粉店老板做了多年的生意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识的人，知道自己遇到贵人了，这张名片就是他的“护身符”，小心地把名片放进贴身的口袋，这才欢喜地把钱收了。
袁大奎也知道自己给王庆之的第一印象肯定很糟，心里越发七上八下，米粉吃到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这时王庆之已经吃完了米粉，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道：“大奎同志，一会就不要这么多人陪着了，不要因为我来影响你们的工作，你和友良同志如果有事，也可以去忙你们的，我们自己随便走走看看……”
第109章 “政绩”
袁大奎一听就急了，这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被王庆之横挑鼻子竖挑眼训了好几次，这要真让王庆之自己随意走走看看，还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呢，连忙放下碗筷道：“王书记，您放心，乡里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不会影响的，乡里的情况还是我们熟悉些，我们陪着才好向您介绍情况啊……”
王庆之也不好坚持不要袁大奎陪同，毕竟他要了解基层情况也不能完全脱离基层干部，想了想道：“那就你和友良同志两个陪同一下就可以了，其他同志还是让他们回去继续工作吧……”
袁大奎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发手下们先回去，自己和黄友良陪同王庆之去事先安排好的“调研点”。
他安排第一个“调研点”就是乡里的荣发木材厂，这也是他自认为拿得出手的“政绩”，因为这个荣发木材厂正是他“招商引资”引到回龙乡来的。
回龙乡地处山区，树木资源丰富，山里树龄几十年的高大树木比比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胡大奎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叫胡荣发的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听胡荣发说准备自己办一个木材厂，但是找不到好的木材来源。
袁大奎一听就立刻大包大揽说这事好办，我们回龙乡别的没有，就是树多，只要胡老板你愿意去我们乡投资办厂，我可以给你开绿灯，办林木砍伐证什么的都包在我身上了！
胡荣发一听自是喜出望外，到回龙乡现场考察后与袁大奎一拍即合，决定在回龙乡办木材厂，袁大奎还因此得到了县里的表扬。
当然仅仅是这样也没什么，毕竟胡荣发在回龙乡开木材厂对回龙乡经济多少还是有些好处的，关键胡荣发本身并不是什么守法经营的生意人，他为了利润最大化通过袁大奎买通乡林业站的管理人员，大肆违法砍伐树木，而且是破坏性地砍伐，实际上对回龙乡的森林资源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这些情况王庆之当然不知道，他一路上听着袁大奎夸夸其谈的介绍，说荣发木材厂每年给镇里上缴多少利税，还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而这个木材厂正是他袁大奎亲自“招商引资”引来的，让王庆之对袁大奎糟糕的印象也略微有些改观，觉得袁大奎还是做了点实事的。
不过当王庆之来到荣发木材厂的时候他还是发现问题了，隔着老远他就听到木材厂内传来尖锐又刺耳的电锯声，就皱了皱眉头指着旁边的居民区道：“这个木材厂的选址是不是有问题？噪音这么大，这旁边居民区的老百姓没意见吗？……”
袁大奎心里咯噔一下，王庆之又问到他的软肋了，事实上老百姓对木材厂噪音扰民的问题意见很大，到乡政府闹过几次，都被袁大奎强行压下来了！
还是黄友良脑瓜子活，反应快，连忙解释道：“这旁边住的居民大都出去打工了，在家的也都在木材厂里打工，所以不存在噪音扰民的问题……”
第110章 黑心老板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知道黄友良说的是否属实，只能姑且相信了。
进到木材厂，王庆之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整个木材厂锯木灰满天飞，忙碌的工人们却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身上头发上都落满了锯木灰，就像一个个“灰人”在不停劳作着。
王庆之虽然是外行，但也知道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对工人们的身体健康损害是极大的，立刻指着那些工人对陪同的袁大奎和黄友良厉声道：“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工作呢？赶紧把这里的老板叫来，让他立刻停工整改！……”
袁大奎暗骂这个胡荣发怎么搞的，已经提前和他打了招呼说县委一把手要来调研也不准备一下，赶紧掏出手机给胡荣发打电话。
胡荣发接到袁大奎的电话才赶紧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了出来，不过他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怪不得他，他初中都没毕业，一心只想着怎么多赚钱，哪里会考虑工人的健康防护问题。
面对王庆之的质问，他还试图狡辩：“领导，我给他们发了口罩，可他们不愿意戴，我也没办法啊，再说我每个月还给他们发防尘费呢……”
王庆之一听就火了，指着胡荣发怒斥道：“这是一个口罩就能解决的问题吗？防尘费能换来工人们的健康吗？你这是在用工人的健康和生命在换钱！立刻给我停工！什么时候整改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复工！……”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转头往外走！
胡荣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焦急地望向袁大奎，袁大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嗓门道：“你先停工，等我把他先应付走了再说！……”说完也赶紧去追王庆之了。
袁大奎追上王庆之还试图帮胡荣发辩解一下：“王书记，您可能不了解下面的情况，现在的乡镇企业大都是这种情况，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环保啊？回龙乡就这么几家工业企业，荣发木材是我们竖起来的一面旗，不能倒！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庆之一听更火了，转头对袁大奎怒斥道：“大奎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我是不了解情况，但我知道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需要牺牲老百姓的健康来换取经济发展，那这条发展道路就是错误的！……”
“回龙乡要发展有很多路可以走，不能发展工业，我们可以发展农业！发展第三产业！像荣发木材厂这种不管工人死活的黑心老板，你们还把他树成旗帜？我看你是屁股坐歪了！……”
袁大奎暗自腹诽不已，心说你说得轻巧，发展农业发展第三产业哪这么容易？回龙乡这种偏远乡镇，有老板愿意来投资就烧香了，你还挑三拣四？
不过他也不敢顶撞王庆之，只能尴尬地岔开话题道：“王书记，我们还安排了两个点，一个是红砖厂，一个是石料厂，都是咱们回龙乡的利税大户，您要不要去看看？……”
第111章 瑶老骨
王庆之却不想再看下去了，见微知着，看了荣发木材厂的情况他就知道回龙乡的发展思路出了问题，加上袁大奎和黄友良留给他的糟糕印象，更让他难以相信回龙乡在这样的领导班子带领下能发展起来！
所以他立刻摆摆手道：“其他两个点我就不去看了，我准备去回龙山看看当地茶农的茶叶种植情况，上次小段请我喝过回龙山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我觉得很不错……”
袁大奎一听就愣了一下，大惊失色道：“您要上回龙山？上山只有小路，车上不去的！您现在上山，到山上天都黑了，只能在山上留宿，山上住的大都是瑶民，蛮得很，要是出事就不好了？……”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摆摆手道：“车上不去我们就用脚走嘛，人长了两条腿不就是走路的？瑶民也是我们国家五十六个民族之一，再蛮也是讲道理的，能出什么事？……”
袁大奎却是摇了摇头地哑然失笑道：“王书记，你是真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这山路不好走呢，别说您，就是城里来的壮小伙爬回龙山也得叫苦不迭呢！山上的瑶民我们都叫他们‘瑶老骨’，有的连汉话都不会讲，您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呢！而且山上还有野兽、毒蛇，又没有手机信号，遇到事想找人救援都没办法找，要出了事我们可负不起责呢！……”
王庆之算是听出来了，袁大奎就是不想吃苦陪他爬回龙山，就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道：“小段爬过回龙山，有他带路就行了，你们就不用陪我去了，出了事我也不要你们负责！……”
袁大奎暗松了一口气，假惺惺地道：“那就让段秘书陪您上山？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主要明天乡里要开协调会，是早就定好的，我和黄乡长都走不开……”
王庆之自然听得出袁大奎是在找借口，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袁大奎陪他上山，有袁大奎在旁边他根本了解不到真实情况，就让许建军开车送他和段一凡到上山的路口，考虑到明天下山许建军还要开车送他们回县城，所以王庆之干脆连许建军都没让他陪着上山了，准备就他和段一凡两人一起上山。
黄友良望着王庆之和段一凡上车离去，小心翼翼地望了袁大奎一眼道：“袁书记，你真让他们就这么上山了？这要出了事可不是好玩的呢！……”
袁大奎冷笑道：“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劝也劝了，他非要一意孤行我还能怎么办？再说他两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
突然他眼珠一转，想起刘国政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连忙凑到黄友良耳边小声耳语道：“我倒觉得我们可以给他找点事，你小舅子不是认识几个山上游手好闲的年轻‘瑶老骨’吗？你这样……”
黄友良一听就大惊失色，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他…他毕竟是县委一把手，真…真要在…在山上出了事，咱…咱们怎么脱的了干系？……”
袁大奎瞪了黄友良一眼，作色道：“你平时脑瓜子挺活，怎么这会这么死脑筋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对咱们俩个都看不上眼，迟早要拿咱们开刀的！不给他点教训，他怎么知道咱们基层工作不好做？……”
第112章 胆大包天
见黄友良还有些犹豫，袁大奎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劝道：“我们已经劝过他不要上山了，是他非要上山的，出了事怎么能怪我们呢？再说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又不要人命，让他搞个灰头灰脸，他以后就不敢下来找我们麻烦了！……”
“你跟你小舅子说不要告诉那些‘瑶老骨’王庆之的真实身份，就说有两个县城来的外地人不听劝非要上山，身上还带了不少钱，以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瑶老骨’的德性，肯定会动歪脑筋……”
黄友良在袁大奎的劝说下也有些动摇了，回龙山的瑶民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也比较淡薄，之前就发生过外地来的茶叶贩子上山采购茶叶被‘瑶老骨’敲了闷棍洗劫一空的案子。
而像这种案子要追查起来难度也很大，因为山上的瑶民住得很分散，人口信息统计也不全，而受害人惊慌之下也不太能记得行凶者的面貌特征，加上这里面还涉及到少数民族政策，所以通常这种案子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袁大奎见黄友良有些动摇了，也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压低嗓门道：“友良，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给县委刘书记也打了电话，这也是他的意思，出了事他肯定会帮我们说话的……”
黄友良知道既然袁大奎把话都说出来了，那自己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而且他和袁大奎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只能共同进退，又听说背后还有刘国政的支持，终于不再犹豫，咬了咬牙道：“行，我试试！……”
黄友良的小舅子叫沙小强，别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沙皮狗”，从这外号就可以看出他是什么人了了，黄友良没当上乡长前，沙小强就在集镇上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黄友良当上乡长以后，把沙小强弄进了联防队，有了这重身份以后沙小强更是嚣张跋扈，成了回龙乡的街头“小霸王”。
不过沙小强的嚣张跋扈也是看人的，在袁大奎和黄友良面前还是很听话的，所以袁大奎和黄友良有什么不好出面的事都会交给他去做。
黄友良把沙小强找来把事情一说，沙小强立刻拍着胸脯道：“姐夫，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黄友良还有些不放心，反复叮嘱道：“小强，这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出人命，还有手尾一定要干净，无论如何不能追查到我头上……”
沙小强却是满不在乎地道：“姐夫，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怎么都不会追查到你头上……”
此时的王庆之怎么也想不到袁大奎他们会胆大包天到敢对他动歪心思，他正跟着段一凡行走在回龙山的山路上，郁郁葱葱的回龙山风景秀丽，空气格外清新，让第一次来回龙山的王庆之不由感叹道：“这就是天然的‘氧吧’啊，空气里都带着香甜味，风景又好，要是能开发起来搞旅游多好啊！……”
第113章 谈心
在前面带路的段一凡回头笑道：“王书记，这山脚下的风景只能算一般，到了半山腰风景才美呢，有好多瀑布，一点都比外面的风景区差，到山顶就更美了，可以观云海，看日出，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主要还是交通问题不好解决，要把回龙山开发起来搞旅游投资可不小，听说以前也有搞旅游开发的老板来看过，看到这里的交通状况就打退堂鼓了……”
王庆之点了点头道：“是啊，要想富先修路，东川县的财政太紧张了，到处都要钱，僧多粥少，我这个县委一把手就是个穷方丈呢，不过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这趟回龙山不会白来的！……”
段一凡就不好接话了，连王庆之都头疼的问题他就更解决不了了，王庆之却是谈兴正浓，继续道：“回龙乡的领导班子也是个问题，那个袁大奎你看到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乡党委书记，压根儿没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
“还有黄友良这个乡长，就是袁大奎的应声虫，两个人一个鼻孔出气，这样的领导班子你怎么指望他们能带动回龙乡的发展？……”
这下段一凡就更不好接话了，他只是王庆之的秘书，怎么好在这种人事调整问题上发表意见呢？
王庆之看出段一凡有些拘谨，就笑笑道：“一凡，你不要那么拘谨，我说了，没人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可以平等对话，我对东川县情况肯定不如你熟悉，这里又没外人，你完全可以大胆发表你的意见嘛……”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在东川县的处境并不好，身边连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他能这么说说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我以前来回龙乡扶贫的时候也听过一些反映，群众对回龙乡领导班子的风评确实不怎么好，特别是袁大奎，都说他是回龙乡的‘土皇帝’，黄友良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不过袁大奎在回龙乡当一把手多年，根基很深，换了好几任乡长他都没动窝，要动他可能没那么容易呢……”
王庆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道：“是啊，县里刚进行了干部调整，短时间内也确实不好再调整干部了，只能先放一放了……”
两人一边谈心，一边赶路，时间倒是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山的位置，这里的风景果然如段一凡所说比山脚更胜一筹，不时看到有瀑布飞流而下，有如一条条银带点缀在山石之中，美不胜收。
王庆之毕竟年近半百了，赶了这么远的山路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找了块干净的山石坐下，叫住段一凡道：“一凡，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吧，到底是老了，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正好在这里歇歇看看风景……”
段一凡笑道：“您哪里老啊，好多年轻人还不如您呢！我是之前在这里扶贫，爬山路锻炼出来了……”
第114章 杨梅惹的祸
王庆之摆摆手手笑道：“不服老不行啊，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学校的长跑冠军，跑一万米气都不带喘的，青山那会对我不服气，什么都想跟我比个高低，唯独这方面他不服气不行，跟我没得比……”
段一凡又不好接话了，上次他去探望江青山正好碰到王庆之，隐约也看出两人年轻的时候有些芥蒂，江青山是他的老领导，王庆之是他的现任领导，都是他尊敬的长辈，他怎么好接话呢。
所以他只能装作没听见似的左顾右盼，突然发现侧方的树林中有一棵杨梅树，此时正是杨梅挂果的季节，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杨梅果，惊喜道：“王书记，您渴不渴？那里有棵杨梅树，我去摘些杨梅来给您吃！……”说完也不待王庆之答应就飞快地跑了过去。
王庆之也是第一次看到野生杨梅树，很是新奇，连忙站起来跟着段一凡来到杨梅树下，望着树上颗大粒圆红得诱人的杨梅，瞬间感觉满口生津。
这时段一凡已经三下两下爬上了杨梅树，直接脱下外衣做了个衣兜，摘了满满一衣兜杨梅，又灵巧地爬了下来，捧起衣兜里的杨梅递给王庆之道：“王书记，您快尝尝，这可是真正纯天然的野生杨梅呢！……”
王庆之本来还担心野生杨梅太酸，拿起一粒轻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道：“很甜！这在城里可是金贵水果，超市里卖上十块一斤呢，怎么没人摘啊？……”
段一凡叹了一口气道：“这杨梅又不好存放，摘下来过夜就不新鲜了，费尽辛苦挑下山也卖不上价钱，山民们只能自己吃，自己吃又能吃多少呢？所以没人摘，只能让果子烂在树上了！……”
“其实不只是杨梅，这山上好多山珍野果都有同样的问题，交通不便运不出去，靠人力挑下山也挑不了多少……”
王庆之一听瞬间觉得嘴里的杨梅也不甜了，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这里的交通问题必须解决啊，要不然老百姓就只能守着金饭碗要饭！……”
谈到这个问题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也没有心情吃杨梅了，不过段一凡辛苦摘下来的杨梅就这么扔了也可惜了，索性就光着膀子，依旧用衣兜装着摘下来的杨梅提在手上准备继续赶路。
两人刚走不远，突然从前方的树林里蹿出几个年轻男子，这几个年轻男子穿着瑶族服饰，头发却染成了金毛，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神态看着也是痞里痞气，一点没有普通瑶民的淳朴，上来就指着段一凡手里的杨梅质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外乡人？怎么偷摘我们寨子的杨梅？赶紧赔钱！……”
王庆之还有些愣神，心说段一凡不是说杨梅是野生的吗？怎么还有瑶民找麻烦呢？这吃杨梅还惹出祸事来了？
段一凡却是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山上的野生杨梅都吃不完，怎么可能还有瑶民种植杨梅呢？就警惕地望着这几个年轻的瑶民道：“你们是哪个寨子的？我们摘的杨梅是野生的，你们凭什么要我们赔钱？！……”
第115章 法外之地
那几个年轻瑶民却根本不听段一凡解释，蛮不讲理地道：“少废话，我们说是偷的我们寨子的杨梅就是偷的，赶紧赔钱，不赔钱别想出山！……”
王庆之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他来东川之前也多次听人说过这里民风彪悍，特别是涉及到少数民族更麻烦，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惹得一身骚，所以他不想横生枝节，就对段一凡道：“小段，算了，不要跟他们争，赔他们一点钱就是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对那几个年轻瑶民递了过去：“老乡，赔你们一百块钱应该够了吧！……”
段一凡还没来得及阻止，王庆之已经拿出了钱包，段一凡就知道坏事了，果然那几个年轻瑶民看到王庆之钱包里红票子不少眼中就露出了贪婪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嘴里说着：“不行！一百钱太少了！……”，人却是快步朝两人包围过来！
这下段一凡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一个劲步拦在王庆之身前，压低嗓门急道：“王书记，不对劲，你快跑！我拦住他们！……”说着又连忙指着那几个年轻瑶民厉声喝道：“你们别乱来！我们是县里来的政府干部，你们敢乱来公安会要来抓你们的！……”
但此时那几个年轻瑶民已经完全被钱冲昏了头脑，完全把段一凡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狞笑道：“我管你是什么人？！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公安来了也不好使！识趣的就赶紧把钱交出来，还可以少吃点苦头！……”
王庆之此时也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了，他还是有点理想主义，想到自己治下还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发生火气也上来，而且以他性格也干不出丢下段一凡单独逃跑的事，怒道：“小段，我不走！我就不信这回龙山还成法外之地了！我看他们敢动我！……”
段一凡却是知道回龙山的情况的，这几个年轻瑶民一看就是平日游手好闲不想努力又想享受的，像这种人通常头脑简单，眼里只想着怎么搞钱，犯起混来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不过刚才那带头的年轻的瑶民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果他们真的仅仅是冲着钱来倒是好办，就怕他们拿了钱还要动人，那他们就危险了！他可是在田家生面前拍了胸脯，绝不会让王庆之出安全问题的！
想到这里，段一凡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也顾不上向王庆之解释，夺过王庆之手里的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掏了出来，往空中一扬，然后拉起王庆之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钱全给你们了！别再追我们了！……”
钞票在空中飘飘洒洒四散而落，那几个年轻瑶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空中的钱，这样一来倒是给了段一凡他们逃生的机会，把他们甩开了一截，不过那带头的年轻瑶民很快反应过来了，对几个忙着抓钱的同伙喝道：“先把人抓住，搞不好他们身上还有钱，这些钱等下再来捡！……”
第116章 救星
这带头的年轻瑶民似乎在同伙里还挺镇得住，他那几个同伙尽管有些舍不得，还是停止了抓钱的动作，跟着他继续朝段一凡他们追去！
段一凡看他们又追上来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刚才撒钱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如果这几个年轻瑶民仅仅是为了搞点钱，那他这样做应该能让他们停止继续追堵他和王庆之，但现在他们继续追过来，就说明他们的胃口很大，没那么容易满足，那就麻烦大了！
这些瑶民长期在山上生活，段一凡肯定是跑不过他们的，更何况自己还带着王庆之这个“拖油瓶”，更让段一凡头疼的是他了解王庆之的性格，就算他愿意拖住这几个年轻瑶民让王庆之跑，王庆之也肯定不会跑的！
这就难办了，他和王庆之都是文弱书生，肯定是打不过这几个年轻瑶民的，跑又跑不了，难道只能任这几个年轻瑶民宰割了？
就在段一凡一筹莫展之时，前方树林里又走出一个年轻瑶民，段一凡以为又是那几个年轻瑶民的同伙，心里更加绝望了，但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大喊道：“虎子，我是段一凡啊，快救我们啊！……”
来人是段一凡之前来回龙山扶贫时认识的一个熟人，名叫谢二虎，他和段一凡年纪相近，在段一凡在回龙山扶贫那段时间，他经常来找段一凡听他讲故事，特别爱听段一凡讲《三国演义》，很快成了段一凡的“小迷弟”。
段一凡是见识过谢二虎的身手的，在悬崖峭壁上也能健步如飞，而且力大无穷，一个人就能扛起一头野猪，所以他看到谢二虎就知道遇到救星了！
谢二虎看到段一凡也很高兴，在他眼里段一凡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秀才”，很是崇拜，看到段一凡居然被几个年轻瑶民追得气喘吁吁顿时怒了，朝那几个年轻瑶民怒喝道：“你们干什么？！……”
那几个年轻瑶民看到突然冒出的谢二虎也吓了一跳，毕竟他们干这种事也是有些心虚的，而且谢二虎长得十分敦实，满身的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也连忙停住了脚步。
那带头的年轻的瑶民却有些不甘心，眼见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呢，就用瑶话和谢二虎招呼道：“你别多管闲事，我们都是瑶族兄弟，你怎么能帮汉人呢？……”
谢二虎却是不屑地啐了一口口水道：“呸！你们这些瑶族的败类，也配跟我谢二虎称兄弟！……”
说着又指了指段一凡扬了扬拳头道：“这才是我的兄弟，你们要敢动他先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那带头的年轻瑶民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觉得自己这边人多，谢二虎却只有一个人，打起来未必输，所以立刻对同伙们一招手道：“我们人多，干他！……”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就他们几个游手好闲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家伙哪里是谢二虎的对手，都没能近谢二虎的身就被谢二虎一脚一个踹飞了，好在谢二虎也没下狠手，毕竟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第117章 书记和县长哪个大？
所以谢二虎只是小小地教训了他们一下，大喝一声：“滚！”，那几个年轻瑶民一看不是对手，自然也不会找虐，怨毒地望了谢二虎一眼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逃走了。
把几个年轻瑶民打跑了，谢二虎这才过来和段一凡叙旧，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兴奋道：“凡哥，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们啊，寨子里的阿哥阿妹经常都念叨你呢！……”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寨子里的茶农把茶叶种植搞起来，让他们摆脱贫困，结果回去就被县领导泼了冷水，还挨了批，他雄心勃勃写的扶持回龙乡茶农发展茶叶种植产业的计划自然也泡汤了，所以他觉得没脸再来看谢二虎他们。
不过他这次来回龙山却是带着王庆之一起来的，有了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的重视，他的那个扶持回龙乡茶农发展茶叶种植产业的计划就又看到希望了，连忙指着王庆之对谢二虎介绍道：“虎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东川县的县委书记---王书记！王书记很关心你们，特意让我带他来回龙山，看怎么让回龙山的老百姓摆脱贫苦，发家致富！……”
谢二虎对官职没什么概念，挠了挠头道：“县委书记？和县长哪个大啊？……”
段一凡被谢二虎的问题搞得哭笑不得，只能解释道：“这个不能比大小，不过王书记肯定是咱们东川县说话最管用的人！……”
谢二虎就有点被吓到了，因为在他眼里，县长就是他印象里最大的官了！而段一凡说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居然是比县长还大的官，就有些手足无措地挠着头道：“比县长说话还管用啊？那不是很厉害？！……”
王庆之经历了刚才的惊险一幕本来还有些惊魂未定，此时也被淳朴的谢二虎给逗笑了，微笑道：“小段说的也不完全对，书记县长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存在官大官小，要说厉害，小伙子你才是真厉害呢！刚才一个打几个，还救了我和小段，算是我们的恩人呢！……”
提到自己的身手，谢二虎也没那么拘谨了，变得自信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有些得意地道：“这不算什么，我的武功都是我爷爷教的，我爷爷才是真厉害呢！我爷爷是抗日英雄，杀过好多鬼子呢！……”
王庆之想不到谢二虎还有这样的家学渊源，表情有些吃惊，段一凡连忙在旁边补充介绍道：“虎子的爷爷叫谢栓柱，抗日的时候加入了游击队，协助八路军利用回龙山的地形打击鬼子，立了不少战功，后来因为战斗中负了伤，他没能跟着部队参加后来的解放战争，留在了回龙山务农……”
“按照虎子爷爷的情况，本来是可以享受抗日英雄待遇的，但虎子爷爷不愿意给国家添负担，坚持不要国家发给他补贴和慰问金，所以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太好……”
第118章 瑶寨
王庆之听得肃然起敬，感叹道：“还是老革命先辈的思想觉悟高啊，心里只想着国家，比起来我们都应该感到惭愧啊！我一定要去拜会一下老英雄，代表东川县委县政府向他表示慰问……”
提到爷爷，本来还挺高兴的谢二虎突然神色一黯，哽咽道：“爷爷快不行了，连饭都吃不下了，我们要送他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病他死活都不肯，我这次出来就是想找些草药熬点药给他喝，看能不能好一点……”
段一凡和王庆之一听都大惊失色，赶紧催促谢二虎带他们回寨子去看望他爷爷，经过他们刚才遭遇那几个年轻瑶民的位置，之前段一凡撒落的钞票居然还在！
之前段一凡就感觉今天的遭遇有些蹊跷，那几个年轻瑶民和他们似乎不是偶然遭遇，反倒像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踪，特意在这里堵他们似的！
段一凡连忙向谢二虎追问道：“虎子，刚才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谢二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们这里的人住得都挺分散，而且这里离我们寨子也挺远的，我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找几味特别的草药也不会跑那么远……”
段一凡就有些惋惜地道：“那刚才不应该这么轻易放他们走的，我总感觉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
连段一凡都察觉到不对劲，王庆之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但他却摆摆手道：“小段，反正我们也没受什么损害，人跑了就跑了，这事回去也不要宣扬，有人巴不得看我出洋相呢，这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王庆之这样说，段一凡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想想也对，这件事追查起来难度很大，即便追查到了那几个年轻瑶民，因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也很难处理，反而这件事宣扬出去会影响王庆之的威信，人家会说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喜欢作秀，下去调研轻车简从，结果差点让几个“瑶老骨”抢了，这不成笑话了吗？
两人跟着谢二虎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他家所在的寨子，夕阳下的瑶寨格外美丽，宛若玉带蜿蜒的梯田，特色浓郁的吊脚木楼，还有放牛归来的牧童，袅袅升起的炊烟，油光发亮的石板路，构成一幅安静而祥和的醉人画卷。
只是瑶寨的吊脚楼都很老旧了，已经完全看不到木头的原色，很多地方残破了都没有修补，让人不由担心遇到暴风雨的时候会不会垮塌，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里瑶民生活都不怎么富裕。
还没进家门，谢二虎就兴奋地嚷嚷道：“阿爸，阿妈，来贵客了！……”
谢二虎的父母都认识段一凡，闻声出来看到他都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段一凡怕冷落了王庆之，连忙向他们介绍了王庆之的身份，谢二虎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人，一听说王庆之的身份都有点被吓到了，尽管王庆之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他们还是显得很拘谨。
第119章 老英雄
王庆之和谢二虎的父母寒暄了几句，就提出先去看望一下谢二虎的爷爷，谢二虎的爷爷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屎尿都房里，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王庆之却丝毫不在意，大步走了进去。
谢二虎的爷爷躺在床上，气息很是微弱，身体瘦得皮包骨，眼窝和脸颊也凹陷下去，丝毫看不出当年威风凛凛杀鬼子的样子。
王庆之看着很是心酸，上前一把抓住谢栓柱干枯的手内疚道：“老英雄，我代表东川县委县政府来看望您了，我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好啊，像您这样的抗日老英雄，都病成这样了，居然没人来关心一下？！……”
一旁的谢二虎也连忙大声向谢栓柱介绍道：“阿公，这是县里来的王书记！……”
谢栓柱的神智还算清醒，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听说了王庆之的身份也不像谢二虎父母那么拘谨，挣扎着坐了起来，紧紧握住王庆之的手，用力拍了拍王庆之的手背，激动道：“好啊！我一直盼着县里的领导能来回龙山看看，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
王庆之惭愧道：“老英雄，我来迟了！回龙山的老百姓日子过得这么苦，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
谢栓柱越发激动道：“你能来就说明党和政府没有忘记咱们回龙山的老百姓啊！我们不怕吃苦，当年鬼子把整个回龙山都封锁了，日子比现在苦得多，我们不也熬过来了嘛！……”
提起当年的往事，谢栓柱脸上也有了神采，他记忆力好得惊人，连当年打仗的地名都记得很清楚，讲起当年他跟着八路军打游击的故事，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抗日英雄仿佛又回来了！
王庆之也很激动，转头对一旁的段一凡交待道：“一凡，老英雄讲的这些故事你要记下来，整理好，回龙山的风景这么好，如果再加上红色旅游的概念，开发的价值就更大了！……”
考虑到谢栓柱的身体状况不宜谈话太久，王庆之也没有继续展开话题，对谢栓柱道：“老英雄，您好好养病，回头我安排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上山来给您看病……”
谢栓柱却是连连摇头道：“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知足了，我谢栓柱一辈子没给党和国家添过麻烦，你要这样做只会让我走都走得不安心，你有这份心不如多帮帮咱们回龙山的老百姓，这样我死也死得瞑目了……”
王庆之也没再说什么，山上没有医疗设备，即便他让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来给谢栓柱看病也很难有什么效果，除非把谢栓柱转到大医院去治疗，可回龙山又通不了车，只能用人力把谢栓柱抬下山，但以谢栓柱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说到底还是回龙山的交通状况制约了，王庆之只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解决回龙山的交通问题，把公路修上回龙山！
寨子里的人听说谢二虎家来个大官，纷纷赶过来看热闹，可看到王庆之从谢二虎家的吊脚楼出来又都畏畏缩缩地不敢靠近，王庆之本想找寨子里的老百姓谈谈心，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状况，可招呼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坐过来！
第120章 办实事
还是段一凡比较了解这里百姓的性格，他掏出钱让谢二虎去寨子里酿酒的人家买了几坛子自酿米酒过来，又让谢二虎去借了几张桌子摆在了屋坪前，在屋坪前摆起了酒席。
山上的瑶民都好酒，因为山上温度低，喝酒能御寒，加上山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喝酒聊天也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段一凡把酒席一摆，酒坛一开，被酒香勾起了馋虫的瑶民也就慢慢愿意坐过来了。
开始瑶民们还是有些拘谨，不过几碗米酒下肚慢慢也就放开了，加上王庆之确实没什么架子，说话也和气，所以瑶民们也愿意开口说话了，气氛慢慢变得热烈起来。
瑶民们反映最多的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乡政府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除了搞计划生育检查的时候会到寨子里来，平时很少上回龙山，政府有什么惠农政策他们根本不知道，更可气的是上面拨下来的扶贫款和各种补贴要么被挪用，要么经过层层折扣发到他们手里也所剩无几了。
二是交通不便的问题，因为回龙山不通车，不仅他们种的茶叶、农产品等和山上的特产运不出去，他们想采购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也很困难，这也是他们始终没法脱贫的主要原因。
对于这两个问题王庆之都不太好表态，他虽然没在农村基层工作过，但也知道这两大问题其实是基层农村的共性问题，在基层农村尤其是回龙山这样的偏远山区普遍存在，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尤其是交通问题，县里是肯定拿不出钱来的，他如果贸然表态最后却不能兑现的话，最后反而会有损他的威信。
不过对于瑶民们提出的一些个性问题，他能解决的都现场拍板了，比如瑶民们提出寨子里的水渠漏水，干旱的时候梯田灌溉用水难的问题，王庆之就当场表态回去以后就安排水利部门派人上山帮瑶民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会直接拨专款，防止挪用。
段一凡在旁边暗暗着急，他觉得王庆之表态还是有些草率，就刚才王庆之拍板要解决的这几个问题，随便估算一下也起码要花上百万了，而这笔钱回龙乡是肯定拿不出来的，只能由县财政拨款。
而县财政局局长马东风向来和刘国政走得近，加上马东风的外甥阎维扬原本给王庆之当秘书，不到一个月就被换掉了，马东风心里肯定不舒服，多半不会爽快地拨款，刘国政也肯定会从中作梗，估计又得在常委会上扯皮。
所以段一凡悄悄找了个机会把王庆之拉到一边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王庆之，王庆之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要是我这个县委一把手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那还谈什么带领整个东川县经济发展？！……”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些得到满意答复兴高采烈的瑶民们道：“你看看，其实我们的老百姓要求一点都不高，只要能吃饱饭他们就很满足了，如果连这么基本的要求我们都不能办到，还要我们这些政府干部干什么？……”
第121章 与民同乐
说着王庆之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小段，将来你也会走向领导岗位，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当领导一定要老百姓办实事，要为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这样老百姓才会拥护你！如果这次我们来回龙山，一点实际问题都不能帮老百姓解决，那不就是白来了吗？那我们下次来，老百姓还会欢迎我们吗？……”
段一凡原本也觉得王庆之不太了解基层情况，有些书生意气，但听了王庆之这一番话却是被他折服了，暗暗庆幸自己跟了一位好领导。
瑶民们确实挺容易满足，段一凡让谢二虎买来的几坛米酒很快被他们喝完了，他们就从各自的家里拿来米酒和各种瑶族特色美食一起分享，也没有谁会计较谁拿来的多谁拿来的少。
最后变成了全寨人的狂欢，他们在屋坪上点起篝火，开始载歌载舞，他们似乎是天生的歌者和舞者，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唱出的山歌却是分外动听，舞姿也是分外的妖娆。
还有些大胆的瑶妹主动过来拉段一凡和她们一起跳舞，段一凡有些放不开死活不肯去，王庆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去吧，与民同乐是最好的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的方式，我觉得你今天搞的这个“屋坪会”很好，以后可以在全县推广，我们有的干部下基层，老端着个架子，群众怎么可能和你说真话呢？……”
说完王庆之也不再管段一凡，亲自带头加入了瑶民们载歌载舞的行列，尽管舞姿有点笨拙，但他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氛围，开心得像个孩子，这也让段一凡见到了他的另一面，让段一凡不由想到现在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加入了瑶民们狂欢的行列。这个晚上是段一凡这些年来最尽兴最放松的一个晚上。
晚上睡觉却成了一个难题，山上昼夜温差大，晚上睡觉必须盖被子，但是瑶民们家里经济条件普遍不怎么好，都是几个人共用一床被子，自然没有多余的，而且都是那种老棉花被，又重又硬还不怎么保暖，被面也打满了补丁，瑶民们怕怠慢了贵客，自然不好意思拿给王庆之他们用，最后还是一户家庭条件稍好的瑶民把准备给女儿当嫁妆才打不久的一床新被子奉献出来了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段一凡年轻瞌睡重，白天又赶了这么远的山路，沾着床就睡着了，王庆之却是辗转反侧，许久没有睡着，别看他刚才跳舞跳得那么开心，心情其实很沉重，看到瑶民们的生活如此贫困，连盖床新被子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他怎么能睡得着呢？
本来第二天王庆之原计划是打算去看看瑶民的茶山的，但是他却改变了计划，因为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发现要改变回龙山的落后状况，必须得先解决回龙山的交通问题，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另外他昨晚拍板答应帮瑶民们解决的问题也得抓紧回去落实，所以他直接带着段一凡下了山！
第122章 霸道
下了山他也没再去回龙乡政府，而是让许建军开车到昨天他和段一凡上山的地方，然后就直接回县城了。
回到办公室，他也不管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直接让段一凡打电话把县财政局局长马东风叫到了办公室，把他在回龙山拍板定下来要解决的几件事情提了出来，让马东风落实资金问题。
马东风自然是各种推诿，诉苦说现在县财政非常紧张，现有资金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还有不小的缺口，根本挤不出多余的钱来。
王庆之当然知道马东风是在找借口，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对他冷冷地道：“县财政紧张我当然知道，要不然要你这个财政局长干什么？我叫你来是让你想办法，不是听你诉苦的，你就说你能不能想出办法，你要想不出办法那就直接回去打辞职报告，我换个能想办法的人来干！……”
马东风想不到王庆之态度如此强硬，直接用他头上的官帽子威胁他，顿时冷汗就冒出来了，他也不敢硬顶，只能苦着脸道：“王书记，您的指示我肯定会尽全力想办法落实，不过您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王庆之也不好逼得太狠，毕竟县财政局长的位置非常重要，他也不可能随意撤换，就点了点头道：“那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三天后必须落实到位！……”
马东风从王庆之办公室出来，转头就去找刘国政诉苦了，刘国政一听就冷笑道：“这个王庆之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我们都被他刚来时的伪装给骗了，现在他终于现出原形了，动不动就要摘人的官帽子，他以为他真能在东川县一手遮天吗？！……”
马东风连声附和道：“可不是嘛，就是以前刘海龙当一把手的时候都没他这么霸道，可他毕竟是县委一把手，我也不好跟他硬顶啊，刘书记您得给我拿个主意，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刘国政皱了皱眉头，他刚跟王庆之因为干部调整问题在常委会上掰过手腕，落了个灰头灰脸，威信大损，要是帮马东风出头跟王庆之硬顶，他也没有把握能占上风，毕竟王庆之作为县委一把手，和他这个副书记掰手腕是天然占据优势的。
不过刘国政能在东川呼风唤雨多年，刘海龙倒了他都没倒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特别是对于官场的阴谋诡斗尤为擅长，眼珠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对马东风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
马东风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对刘国政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还是刘书记您厉害，随便想个点子就能一招制敌，王庆之这么搞下去，在常委会上迟早成孤家寡人，以后看谁还支持他！……”
第二天一早，马东风就再次来到王庆之办公室，表示王庆之指示他落实的资金已经解决了，并当即拿出审批单请王庆之签字，说只要王庆之签字后就可以随时拨付了。
第123章 祸水东引
王庆之对马东风态度的突然转变也感到很意外，他给了马东风三天时间，没想到马东风隔天就把资金给落实了，难道昨天自己对他的敲打见效了？
不过王庆之也没多想，反正他绝不能失信于民，答应回龙山瑶民要解决的问题就必须兑现，所以他接过马东风递过来的审批单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马东风一走，王庆之又让段一凡把涉及到的水利局、电力局、农机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通知来开会，直接把任务布置下去。
开始这几个局的负责人也是想办法推诿，拿资金问题说事，王庆之早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直接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诉苦，用不容置疑地语气道：“资金问题我已经给你们解决了，县财政局的马局长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随时可以拨付，你们要做的就是抓紧落实，并确保专款专用！到时候我会去现场检查落实情况，谁敢糊弄老百姓我拿他是问！……”
那几个局的负责人一听都很惊奇，马东风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找县财政局批钱比挤牙膏还难，有时候他们找分管的县领导批示了到马东风那里也要不到钱。
因为县财政是县长“一支笔”，其他县领导马东风是可以不买账的，王庆之虽然是县委一把手，但按照分工，书记管官帽子，县长管钱袋子，王庆之也是不能直接插手县财政大权的，当然强势的一把手肯定是有办法插手财政大权的，但王庆之刚来东川县上任不久，按说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惊奇归惊奇，那几个局的负责人听说连马东风都不敢违抗王庆之的指示，自然也不敢再找借口，纷纷表态会坚决执行王庆之的指示，回去就安排人手落实到位！
把任务都布置下去了，王庆之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用担心失信于民了，倒是段一凡有些担忧，马东风的举动确实太反常了，只是他也不好扫王庆之的兴，只能把担忧埋在心里了。
段一凡的担忧确实没错，这一次刘国政是学聪明了，他没有再和王庆之硬碰硬，而是给马东风想了一条“祸水东引”的毒计！
刘国政给马东风想的毒计就是把县里目前最大的一个城建项目---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的资金挪用一部分出来给王庆之用。
而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正是县长许大川主抓的，是他的“政绩工程”，许大川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为此还专门去了沿海几个大城市考察学习，准备打造东川县的“文化名片”！
这个项目耗资两千多万，光巨型雕塑就有十几座，许大川把东川历史上的名人都立了雕像，广场四周的围栏都是用汉白玉做的，铺的全是大理石板，造价自然不菲。
据说许大川坚持搞这个项目也是得到“高人”指点的，选址也是找的“高人”看过的，说是在这个位置建文化广场可以引动东川的龙脉，让东川再出“名人”，这也是许大川要给东川历史上的名人都立雕像的原因，引动东川的龙脉，再有东川历史上的名人护持，许大川这位东川文化广场的缔造者就能步步高升，成为东川的新“名人”，当然这是“高人”私底下和许大川讲的，外人都不知道。
第124章 惹恼许大川
许大川原来是东川县主管城建的常务副县长，现在的东川县城沿江风光带就是在他的主导下搞的，建成后也确实给东川县城的城市面貌带来了改变，得到了老百姓的好评，也得到了上级的表扬，扶正当了县长。
所以许大川也尝到了甜头，特别是他去沿海几个大城市考察学习后，自认为学到了“经营城市”的先进理念，提出了以文化振兴东川，带动东川发展的发展思路，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当时许大川上马这个项目也是遇到了很大阻力的，毕竟东川县财政紧张，耗资这么多钱搞这么个华而不实的文化广场，常委们肯定有意见，为此向来比较佛系的许大川不惜和刘海龙拍了桌子！
最后还是许大川私下里找了刘国政，以将东川文化广场交给刘天旗下的建筑公司施工承建为交换代价换来了刘国政的支持，顺利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上马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的提案。
这个项目给东川县本就十分紧张的财政状况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中间几度因资金短缺而停工，但因为许大川对这个项目格外重视，要求马东风优先确保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的建设资金，甚至不惜违规挪用了上面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所以东川文化广场项目还是搞起来了。
现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等剩下的扫尾工程搞完就能正式竣工了，许大川也越发重视，几乎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到工地现场视察，并且要求马东风每周向他提交财政资金拨付情况周报表，以确保东川文化广场建设资金到位，顺利竣工。
现在马东风把应该支付东川文化广场建设工程款的一笔钱挪用给王庆之使用了，得到刘国政暗中授意的刘天立刻让手下的建筑公司停止了文化广场施工。
许大川一听东川文化广场停工了立刻急了，把马东风叫来质问怎么回事，马东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诉苦道：“老板，我也是没办法啊，县委那位强压着我把钱挪给他拍板的几个扶贫工程使用，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要把我给撤了！我实在是顶不住啊！……”说着还特意拿出王庆之签字的审批单给许大川看，证明他没说假话。
本来经过上次王庆之主动上门找许大川推心置腹地谈话之后，许大川的心态也摆正了，不再做把王庆之排挤走取而代之的白日梦，想着和王庆之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王庆之居然把手伸进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了！县财政向来是县长“一支笔”，你王庆之硬要插一手，真当我许大川好欺负吗？
更让许大川恼火的是王庆之挪用什么项目的资金不好，偏生要挪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东川文化广场可是许大川寄予厚望的“政绩工程”，是他平步青云的希望，眼见要顺利竣工了，却被王庆之横插一杠子搞得停工了，这简直比挖了许大川的祖坟还让他恼怒，火气蹭地上来了！
第125章 兴师问罪
许大川气得当即拍案而起震怒道：“太过分了！他王庆之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把手伸到我的一亩三分地来了，照这样下去，我这个县长干脆别当了！……”
马东风暗喜不已，继续煽风点火道：”可不是嘛，他纯粹是瞎指挥，回龙山那种地方投再多的钱进去也是个无底洞，哪像老板你亲自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那是立竿见影能看到成效的，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让他来当一把手还不如让老板您来当呢！……”
给马东风这么一煽风点火，许大川越发怒气难平，用力一挥手道：“不行！这事我得找他好好理论一下，就算他是一把手，也不能坏了规矩，不能坏了我的发展大计！……”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直奔县委大楼去了！
段一凡见到许大川到来不由愣了一下，这是他给王庆之当秘书以来第一次看到许大川主动登门，连忙站起来和许大川打招呼，许大川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径直往王庆之办公室闯！
一看许大川这架势，段一凡就知道来者不善了，但他也不好阻拦，只能快步跟了上去，故意大声道：“许县长，您找王书记啊？……”
王庆之在屋内听到段一凡大声提醒知道许大川来了也有些意外，刚要站起来迎接，门已经被许大川推开了，看到许大川满脸怒色就更意外了，他这段时间和许大川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上次干部竞选的事还多亏了许大川站在他这边，所以见面都挺客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王庆之还是面色如常地迎了上去，呵呵笑道：“大川同志，你可是稀客啊，你来得正好，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好好聊聊……”
说着又连忙对段一凡道：“小段，赶紧给许县长泡茶，就拿我们这次从回龙山带回来明前茶叶泡，大川同志，我跟你讲，我这次去回龙山，收获很大啊，满山都是宝，特别是回龙山的明前茶……”
他不提回龙山还好，一提回龙山许大川火气就更大了，不等王庆之说完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铁青着脸道：“别提你的回龙山了，王书记，我问你，你凭什么挪用我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我们的分工很明确，书记管干部，县长管财政，你这样做是不是过线了？！……”
王庆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马东风的态度转变得这么怪异呢，原来是打的“祸水东引”的主意啊，他不敢跟自己硬顶就故意挪用许大川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挑动他和许大川的矛盾，让许大川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不过王庆之并没有急着向许大川解释他并不知道马东风挪用的是许大川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因为一解释反倒显得他心虚了，等于承认自己做得不对，这样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到了不利的位置，那接下来的谈话的主动权就丧失了。
第126章 分歧
事实上王庆之对许大川搞的这个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也是有看法的，这段时间他利用休息时间几乎把整个东川县城都走遍了，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正在修建的东川文化广场。
第一眼看到东川文化广场，王庆之就觉得很突兀，一个县城需要建一个这么大的广场吗？特别是看到还没完全建好的广场上那十几座东川历史名人雕塑已经沦为顽童们攀爬玩耍的“玩具”，以及在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更让他感觉许大川打造的这张所谓东川“文化名片”完全是一大败笔！
只是考虑到这个项目是早在他来东川上任之前就上马了，现在已经建得七七八八了，加上他在东川县立足未稳，不宜和许大川这个搭档为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生矛盾，所以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提意见。
但现在许大川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来找他，他就有必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为了班子团结或许会选择暂时忍让，但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他和许大川对于东川未来发展思路的分歧，他自然不可能退让！
正好段一凡已经把茶泡好端过来了，他就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道：“大川同志，你先喝杯茶，消消火，有话咱们可以好好说嘛……”
王庆之不好解释，段一凡作为秘书却是有必要帮他点破一下，一边把茶杯放到许大川面前，一边解释道：“许县长，这里面怕是有些误会呢，王书记叫马局长来只是让他想办法落实一下王书记在回龙山调研时拍板定下来的几个扶贫工程资金，并没有让他挪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我当时就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许大川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枪使了，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仍有些怒气不平地道：“那王书记至少也应该先跟我商量一下，现在县财政资金这么紧张，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王书记你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就直接指示财政局拨钱，势必会打乱我的资金计划，影响在建项目的推进，影响东川县的发展速度，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庆之见许大川扣起了大帽子，心中也有些火气了，接过话头道：“大川同志，提到东川县的发展，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探讨一下，东川县是农业县，下面还有十几个乡镇，如果我们把财政资金都用在县城建设上，下面的十几个乡镇怎么发展？……”
许大川见王庆之质疑起了自己的发展思路，刚平息了一些的火气又上来了，拔高声调道：“我们东川县底子薄，要想全面发展不现实！只能以点带面，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先把县城建设好，让县城发展带动下面乡镇的发展！……”
王庆之立刻不客气地摆手道：“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回龙山看过，回龙山满山都是宝，但那里的老百姓却只能守着金饭碗要饭，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你把县城建设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第127章 关系破裂
许大川一听就冷笑道：“论对基层情况的了解我比你了解得多！回龙山就是个无底洞，你往里投再多的钱也发展不起来，投入县城建设就不一样了，立竿见影，一天一个样，怎么会没用呢？！……”
一向比较冷静的王庆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也很冲动，立刻用力一挥手道：“我还就不信这个邪！我一定要把回龙山发展起来！至于你说的立杆见影效果，你说的是你主抓的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吧？你知道县城的老百姓怎么评价吗？他们说东川文化广场就是东川县的盲肠头！……”
不得不说民间有才的人确实多，他们对东川文化广场的这个评价确实很形象，因为东川文化广场位于县城的最尾端，凸出一大块，从空中看的确像是一个盲肠头！
而盲肠这东西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对人体机能似乎没什么用，但发起盲肠炎来却痛得要死，搞不好还会要人命，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
这一点和东川文化广场也挺相似，投资了这么多钱搞这么个华而不实的文化广场，但除了附近爱跳广场舞的大妈，县城的老百姓大都没感觉这个项目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便利，加上这个项目搞搞停停，时不时闹腾一阵子，所以老百姓就把东川文化广场形容成了东川县城的“盲肠头”！
当然这样的评价肯定是传不到许大川耳朵里的，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许大川对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有多看重，谁会情商这么低把老百姓对东川文化广场这样带有戏谑意味的评价说给许大川听触他的霉头呢？！
所以许大川一听就蹭地站了起来，恼羞成怒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东川文化广场是东川县的‘文化名片’，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故意往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泼脏水！是想破坏东川的发展大计！……”
“庆之同志，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县长，主抓全县财政和经济发展工作，请你不要对我职责范围的工作指手画脚！……”
王庆之却是寸步不让地冷冷回怼道：“大川同志，你主抓全县财政和经济发展工作是没错，但我作为县委一把手，我必须对全县人民负责，事关东川县的未来发展，我这个一把手不能不管！……”
和许大川这次关于东川未来发展思路的探讨自然是不欢而散，两人都不肯退让，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也使得两人本来还算和谐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而和许大川关系破裂的后果对王庆之却很不利，最明显的就是在常委会上，许大川也开始和王庆之唱反调了，而这正是刘国政想看到的结果，他再次联合许大川和其他几个东川本土常委对王庆之一把手的权威发起了挑战，使得刚刚初步树立起威信的王庆之对常委会的掌控又变得岌岌可危了！
而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王庆之更加被动的事情，因为东川文化广场的停工，负责东川文化广场现场施工的民工拿不到工钱，把县委大院给堵了！
第128章 讨薪事件
事实上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经常发生，特别是刘海龙主政期间，为了捞取利益，打着“大干快上”发展东川经济的牌子上了好多项目，因为太盲目，好多项目都成了半拉子工程。
而此时国家对于农民工工资的监管也还不像后来这么严格，不存在预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一说，所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些项目中标单位都是关系户，后台都很硬，正好打着项目资金没到位的幌子名正言顺地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讨薪无门只能采取围堵政府大门这种过激方式来维权了。
而政府领导在处理这类群体事件时也感觉非常棘手，因为真要较真追溯源头的话很可能追到他们自己头上，所以只能想办法拖延躲避踢皮球，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这种情况也不是东川县独有的，在基层普遍存在，有的地方领导为了躲避农民工围堵，还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在政府大院开一个后门，遇到农民工堵门讨薪就赶紧从后门开溜，让下面的人去应付。
这一“经验”很快就在基层推广开了，东川县的政府大院就有这么一个后门！
按说这种事情是应该由县政府这边负责处理的，但许大川正因为东川县未来发展思路和王庆之有分歧憋着气呢，一听说是东川文化广场的农民工讨薪堵的门，就没好气道：“这事让县委那位来处理，是他挪用了东川文化广场的建设资金，才造成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停工，发不出农民工工资，这个锅我不背！……”
然后他就从政府大院的后门开溜了，县长都开溜了，下面的副县长们自然有样学样，一溜烟全跑了！
负责信访工作的信访办主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王庆之汇报，王庆之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事不是应该政府那边处理吗？许县长不知道这事吗？……”
信访办主任当然不能说许大川已经开溜了，只能尴尬地回答道：“许县长有事出去了，不在办公室，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不在，许县长指示我向您汇报……”
王庆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道：“那还真是巧啊，一有事就都出去了，我看他们是心里根本没有老百姓！遇到麻烦事就躲，这是一个政府领导应该有的担当吗？……”
信访办主任就不好怎么接话了，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王庆之，王庆之也只能挥挥手道：“好吧，那我就出去看看，我相信老百姓都是讲道理的，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做出围堵政府大门的事！……”
段一凡见状连忙劝阻道：“王书记，还是让我代您去处理吧，这样就算万一处理不好也还有回旋余地，不至于太被动……”
王庆之其实也有些犹豫，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是他的短板，而他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群体事件，段一凡说得也很有道理，他这个县委一把亲自出面，如果处理不好，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搞不好还会让人看笑话，有损他的威信！
第129章 段一凡出马
但让段一凡代他出面处理王庆之也有些不放心，段一凡只是副科级干部，论级别还不如信访办主任呢，连信访办主任都应付不了那些群情激愤的农民工，段一凡出面能镇得住场面吗？
而且段一凡毕竟太年轻，万一年轻气盛和那些群情激愤的农民工起冲突，或者随意表态，最后又兑不了现，让局面更加恶化，最后还得他出面收拾残局，那就更被动了！
段一凡看出王庆之有些犹豫，连忙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我在人防办的时候也经常和工地上的农民工打交道，还是有些经验的……”
王庆之心中也有些感动，关键时候还是身边人靠得住啊！就不再犹豫，用力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那就辛苦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冲动，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段一凡感觉鼻根微微有些发酸，遇到这么好的领导他还能说什么呢？士为知己者死，别说只是帮王庆之处理群体事件，就是帮王庆之挡子弹他也会毫不犹豫，就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信访办主任出去了。
信访办主任虽然级别比段一凡高，但他知道段一凡代表的是王庆之，所以姿态放得很低，跟在段一凡身后小声建议道：“段主任，这次来堵门的农民工不少，少说有五六十号人，您看要不要通知公安那边派点人过来维持秩序？刚才王书记也再三叮嘱你要注意安全嘛……”
段一凡瞟了信访办主任一眼，信访办主任这个位子就是“受气包”，信访的群众得不到满意答复骂他，领导觉得他不会办事没能把信访群众镇住还要麻烦领导亲自出来擦屁股也骂他，天天受夹生气，所以长期以来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
看他堂堂一个正科级干部却像小脚媳妇的样子，段一凡暗暗好笑，摆摆手道：“不用，公安来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我相信老百姓是讲道理的……”
信访办主任暗自腹诽不已，刚才王庆之讲过这话，现在段一凡也这样说，怪不得给王庆之当秘书呢，都那么天真，老百姓要真那么好应付，他这个信访办主任也不至于那么头疼了。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不希望段一凡出事的，段一凡出事他也得担责任，连忙劝道：“段主任，这帮子农民工不好应付呢，刁得很，我处理这种事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一般都是先想办法安抚他们情绪，再让他们选出代表来座谈，只要找到那些挑头的就好办了，各个击破，他们自然就散了，可这帮子农民工不好糊弄啊，根本不跟我谈，让他们选出代表来也不肯选，估计都是闹访的老油子，你还是提防点好……”
段一凡又瞟了信访办主任一眼，摇摇头笑道：“孙主任，你自己都说是糊弄老百姓了，他们能相信你吗？所以说跟老百姓打交道还是待之以诚，他们才会愿意跟你沟通……”
第130章 单枪匹马
信访办主任脸色就不好看了，心说我当了这么多年信访办主任，还没轮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事，我好心劝你你倒端起来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听我的，待会闹得下不了台看你怎么收场！
接下来信访办主任就不说话了，带着段一凡来到县政府大院门口，段一凡一看阵势还真不小，就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把县政府大院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还拉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看来确实是有备而来！
此时县政府大院的保安们正如临大敌地隔着电动门和群情激愤的农民工对峙，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后信访办主任道：“孙主任，麻烦你去拿个手提式电喇叭过来，再让他们把门打开，我出去和农民工兄弟对话……”
信访办主任一听就吓了一大跳，连忙劝阻道：“门可不能开，门一开他们就冲进来了，太危险了！你还是隔着门和他们对话比较好！……”
段一凡摆摆手道：“隔着门和他们对话，就等于在他们心里也隔了一道门，这样的对话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连门都不敢开，农民工怎么可能相信我们呢？……”
信访办主任心说你这是书呆子想法，无非是隔了一道门，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就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出了事我负不起这个责！……”
段一凡却固执己见道：“他们不是洪水猛兽，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血汗钱，我相信他们不会乱来，出了事不用你负责，我负责！……”
信访办主任见段一凡不听劝，也有些脾气了，没好气道：“那这事你一个人处理吧，我不管了！……”说完就真的甩手离开了！
段一凡也顾不上跟他闹情绪，走过去对那几个保安道：“几位师傅，你们不用守在这里了，把门打开，我出去和他们谈！……”
那几个保安一听也吓了一大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段一凡的安排。
段一凡见保安们不动，知道他们也是怕出了事担责任，就加重语气道：“我是代表王书记来和他们对话的，请你们立刻把门打开，出了事我负责！……”
外面群情激愤的农民工见段一凡单枪匹马走过来，然后门就开了，一时间也有些愣神，不知道段一凡是什么来路，所以门开之后并没有马上一涌而入。
段一凡趁农民工们还在愣神，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大声喊话道：“农民工兄弟们，我是县委办副主任段一凡，我代表县委王书记来和你们对话，你们有什么合理要求都可以和我谈！……”
农民工们一听段一凡只是个副主任都有些失望，立刻群情激愤地嚷了起来：“我们不跟你谈，我们要见大领导！派个副主任就想打发我们，没门！……”
段一凡早料到农民工们会是这样的反应，大喝一声道：“你们到底是来见大领导还是想要工钱？！大领导不也和我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见的？只要能帮你们解决问题，你管我官大官小呢？……”
第131章 想要工钱就听我的
农民工们感觉段一凡说得也有些道理，就有些将信将疑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你一个副主任说话能算数不？……”
段一凡掷地有声地道：“就凭我敢一个人出来和你们对话！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我敢来吗？我说话当然能算数！……”
农民工们也有点被段一凡的气势镇住了，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让步道：“那我们就和你谈，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想要回我们的工钱，你既然说话算数，那就把我们的工钱付给我们！……”
段一凡见农民工们愿意和他对话了，自然得进一步赢取他们的信任，就顺着他们的话道：“做工要钱，天经地义，你们的这个要求很合理，一点不过分，不过我要纠正你们一点，不是我把你们的工钱付给你们，因为政府并不欠你们钱，但我可以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这样吧，你们先告诉我，被拖欠了工资的有多少人？拖欠了多少钱工资？……”
农民工们感觉段一凡确实和他们之前接触的政府干部不一样，那些政府干部都喜欢讲官面套话，讲大道理，踢皮球，段一凡却很实诚，首先肯定他们要工钱的要求是合理的，还答应帮他们把工钱要回来，对段一凡的信任感又增强了一些，七嘴八舌地开始报自己被拖欠的工资数，这个报八千，那个报一万，吵得段一凡耳朵嗡嗡的。
段一凡赶紧喊停，摇头道：“停，停，你们这么报给我我也记不住啊，再说你们就这么空口报给我，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虚报呢？要工钱不是你们这么要的，你们应该先把被拖欠工钱的人数和具体金额统计好，然后让项目部确认确实欠了你们这么多钱，我才好帮你们去要啊！……”
农民工们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想那么多，段一凡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但他们都没什么文化，根本不会弄工资统计表什么的，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道：“你们守在政府大门口是要不到工钱的，因为一政府并不欠你们工钱，欠你们工钱的是承建工程的老板，二你们连拖欠工钱的具体统计表都没有，政府想帮你们要工钱也没有凭据，你们想要到工钱，那就听我的，带我去你们的项目部，找到你们的项目经理，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账算清楚，我才能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
这下农民工们也出现分歧了，有的觉得段一凡说得有道理，愿意跟他去项目部，有的又怕段一凡忽悠他们，不愿意离开，要留下来继续堵政府大院大门。
中间有个带头的农民工可能见过一些世面，就站出来煽动道：“大家别听他忽悠，他就是想骗我们离开县政府，等我们走了，他也跑了，我们找鬼去！……”
给他这么一煽动，农民工们又激动起来：“对，我们不能走，走了就更没人管我们了！……”
第132章 我们听你的！
段一凡一看要坏事，连忙指着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道：“这位兄弟的话好没有道理！我就在县委办上班，我能跑到哪里去？难道我为了忽悠你们连工作都不要了？……”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农民工们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又开始犹豫了。段一凡见农民工们犹豫不决就以退为进作色道：“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好心好意帮你们要工钱，你们还不相信我，那好，你们继续在这里堵大门，这事我也不管了！……”说着就故意装作扭头准备离开！
农民工们见段一凡要走也有些急了，好不容易出来个政府干部愿意帮他们要工钱的，他们当然不想他离开，纷纷道：“你别走，我们听你的，你带我们去要工钱吧！……”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真的离开，王庆之交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现在农民工们愿意听他的，他当然得趁热打铁了，停住脚步大声道：“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没帮你们要到工钱，我绝不离开你们！……”
听段一凡这么保证了，农民工们也不再犹豫，纷纷跟着段一凡离开了政府大院，连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也跟了上来。
在去项目部的路上，段一凡也亲切地和农民工们拉起了家常，以进一步拉近和他们的距离，赢取他们的信任，特别指着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问道：“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带头煽动的农民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我叫刘老本……”
段一凡一听就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名字取得好啊，刘老本，把老本留住了那肯定是稳赚不赔啊，所以你不要急嘛，你的工钱肯定能要回来！……”
众人听段一凡说得风趣，都哈哈大笑起来，感觉和段一凡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了，什么话都愿意和段一凡讲了。
通过和农民工们的交谈，段一凡也了解到了不少东川文化广场的情况，农民工们说承建东川文化广场的老板肯定赚翻了，好多地方都偷工减料了，比如铺的大理石板，图纸上要求是10公分厚的，实际上用的却是5公分厚的，价格差了一倍还不止。
可那黑心老板却偏还要拖着他们的工钱不发，足足拖了他们大半年了，这次正好又借着项目停工的借口名正言顺地继续拖欠，说政府没给项目部付工程款，什么时候政府给项目部付工程款了才能付他们的工钱，农民工们这才受不了了，才会去堵县政府大院的大门！
不过段一凡问他们承建东川文化广场的老板到底谁，他们却说不知道，老板从不来工地的，他们都是和下面的项目经理打交道。
段一凡在农民工们的带领下找到了东川文化广场建设项目部，找到了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一见他们就不耐烦地道：“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政府没给项目部付工程款，项目部没钱！你们想要工钱找政府要去！……”
第133章 段一凡的能量
段一凡一听就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次农民工讨薪围堵县政府大门事件没那么简单啊，就冲着那项目经理冷冷一笑道：“原来是你让他们去围堵县政府大门的啊？指使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堵冲击政府机关，影响政府机关正常工作秩序，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那项目经理这才注意到隐藏在人群中的段一凡，有些惊慌地道：“你…你是什么人？！你…你别乱…乱扣帽子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一凡微微一笑道：“我是县委办副主任，我现在代表县委来处理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请你配合！请你提供你们项目部的往来账本，我需要确认你们项目部迄今为止收到了多少建设工程款，总共拖欠了多少农民工工资？……”
那项目经理听说段一凡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瞬间放松了下来，心说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也好意思说代表县委，你代表得了吗？就撇撇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打工的，要看我们项目部的往来账本必须经过我们公司老总同意，我做不了主！……”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道：“那麻烦你把你们公司的老总叫来，我跟他谈……”
那项目经理又撇撇嘴道：“不好意思，我们公司老总去外地出差了，我联系不到他……”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对付这种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他还是有办法的，就冷冷一笑道：“行，既然你不愿意主动给我看，那我找人来查！……”
然后段一凡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刘本用，刘本用刚刚通过干部竞选扶正当了县税务局局长，干劲足得很，特别是他觉得他能当上县税务局局长是托了段一凡的福，所以接到段一凡的电话，二话没说就亲自带着局里的查账高手赶过来了。
这下那项目经理算是知道段一凡的能量了，能一个电话把税务局长叫来的那能是一般人吗？赶紧跟段一凡赔不是，段一凡却不理睬他了，让刘本用公事公办。
税务局要查账，那项目经理就不敢像之前对待段一凡一样敷衍搪塞了，因为税务局是有执法权的，特别是这几年国家对偷税漏税行为查处力度很大，就算背后有关系也不敢轻易得罪税务局，现在的企业有几个能做到完全干净的，得罪了税务局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那项目经理赶紧一边安排项目部的财务想办法拖延，一边赶紧偷偷溜出去给公司的老总白强盛打电话报信，白强盛一听也慌了，项目部的账可经不起查啊，赶紧匆匆忙忙往项目部赶。
白强盛赶到项目部，一看税务局局长刘本用居然亲自出马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得严重啊，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打着哈哈道：“刘局，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啊！怠慢了，怠慢了……”
他借着和刘本用握手的机会，压低嗓门道：“刘局，犯不着这么较真吧？能不能通融一下？……”
第134章 亮后台
刘本用却只是指了指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段一凡，对白强盛冷冷一笑道：“白总，能不能通融我说了不算，你得问他！……”
白强盛望了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段一凡一眼，愣了一下，他自认为东川县官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认识，但他不认识段一凡，可听刘本用的意思似乎这位才是正主，就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局，这位是哪路神仙啊？……”
刘本用却没有正面回答，依旧是冷冷地道：“白总，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不管你背后是谁，对我来说都不如他说话好使……”
白强盛听刘本用这么一说，更感觉心里不托底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赔着笑脸道：“这位领导，怎么称呼啊？……”
段一凡瞟了白强盛一眼，冷笑道：“你就是天盛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不是说你去外地出差了吗？……”
白强盛只能尴尬地赔着笑脸继续道：“我确实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这不，听说领导您到我们项目部来视察工作了，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段一凡也没继续在这样的末节上纠缠，直入主题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还指使他们去围堵县政府大院大门？……”
白强盛立刻叫起撞天屈道：“领导，我冤枉啊，东川文化广场这个项目，我们公司本就是是亏本干的，政府不给我们拨工程款，我哪来的钱付农民工的工资啊，再说我也没说不付啊，只是推迟一点时间嘛，他们非要去围堵县政府大院大门，我也拦不住了啊！……”
段一凡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怒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刚才刘局他们已经查到了，县财政已经支付给天盛建筑公司东川文化广场建设工程款共计一千六百万元，支付比例已经达到了工程总额的百分之七十，按照你们现在完成的工程量实际上已经超付了！你以此为借口拖欠农民工工资，你不觉得荒谬吗？！……”
“至于你说这个项目你们公司是亏本干的就更可笑了，需不需要我再把质监局的人叫来查查你们的工程质量啊？……”
白强盛见段一凡不好糊弄，只能认怂，压低嗓门道：“领导，您高抬贵手，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您肯定认识，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他刚才看了天盛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就是白强盛，现在白强盛说他背后还有大老板，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就想揪出白强盛背后的大老板呢，就故作惊奇地追问道：“你们公司的大老板到底是谁啊？你说出来我看真的认识不？别真的搞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乌龙来了！……”
白强盛见亮后台似乎有效果，就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道：“那您可得帮我保密啊，我们老板一般不让我往外说的，刘天刘总您肯定认识吧？他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我就是个挂名的！……”
第135章 豁然开朗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更亮了，他确实不知道天盛建筑公司的背后老板是刘天，因为从表面信息看天盛建筑公司确实看不出和刘天有任何关系！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又和刘天对上了，看来这次农民工讨薪的事情也和刘天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背后还有刘国政的影子。
想到这里，段一凡心里就豁然开朗了，用力一拍白强盛的肩膀道：“你早说嘛，刘天我当然认识啊，县委刘书记的公子嘛！……”
白强盛差点被段一凡一巴掌给拍得从椅子上拍到地上，不过看到亮后台确实有效，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连忙用试探的口吻问道：“领导，那您看能不能和刘局说一声，让他别查了……”
段一凡摸了摸下颌问道：“白总，你能不能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付了？要不然我们也难做啊！……”
白强盛心说我要能做主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我还在这里跟你废话什么啊，就连忙诉苦道：“领导，我们公司账上现在确实没钱啊！钱都给老板提走了，而且公司大额的支出都必须老板点头才行，我最大的权限也就能批一万块以下的开支……”
段一凡就故作同情地道：“看来你这个总经理确实也不好做啊！行，我就卖你这个面子，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这样子，我会和刘局说一下，让他做做样子，随便查一下就行了，外面的那些农民工我也会去做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别闹了……”
白强盛听段一凡说的在理，似乎还挺为他们着想的，就连声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然后段一凡就真的站了起来，走到刘本用身旁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刘本用点了点头，对白坚强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白强盛走过去后，刘本用的态度果然缓和了许多，微笑道：“白总，我们去你办公室喝茶吧，让下面的人应付一下，走走过场……”
白强盛自是大喜过望，连忙道：“我办公室就在旁边，刘局想喝什么茶都有，铁观音、普洱、大红袍、金俊眉，任您选……”
等白强盛和刘本用走了，段一凡又给工商局的董文昌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刘天和天盛建筑公司的隐秘联系，毕竟白强盛说刘天是天盛建筑公司的背后老板只是口头的，段一凡还是得求证一下，万一白强盛是扯着刘天的虎皮充大旗呢！
董文昌也是托了段一凡的福才扶正当了县工商局局长，对段一凡交待的事自然很上心，尽管刘天做得很隐秘，但董文昌在工商系统多年，经验丰富，很快通过工商系统的内网查出了蛛丝马迹！
天盛建筑公司是由白强盛这个自然人和一家叫天鼎投资的公司共同注资成立的，天鼎投资占有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董文昌通过工商系统的内网查询发现天鼎投资有三个自然人股东，这三个自然人股东里虽然没有刘天，但应该和刘天关系密切，因为董文昌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白晶晶！
第136章 非常规手段
段一凡接到董文昌的回复电话，听到白晶晶出现在天鼎投资的股东名单中，心里就有数了，但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看来白晶晶已经彻底和刘天搅在一起了，要不然刘天也不会让她代他持股，而自己和刘天的矛盾越来越深，迟早会把白晶晶也卷进来，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个曾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最后和自己搞得反目成仇！
不过他现在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外面那群眼巴巴等着他帮他们讨回工钱的农民工兄弟的问题，项目部账上没钱，真正的背后老板刘天又藏得深，直接找他要钱他肯定推得一干二净，所以段一凡也只能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刚才农民工们都在外面等没进去，不过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悄悄往项目部里探头探脑，正好看到段一凡拍着白强盛的肩膀谈笑风生的一幕，回来一说，农民工们顿时炸了！
“我早说了不能相信他吧，他们都是一伙的！怎么可能帮我们要工钱呢？！……”
“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谁都不能相信，只能靠自己，咱们还是回县政府堵大门去！……”
…………
反倒是之前质疑过段一凡的刘老本站出来帮他说话了：“我看段主任不是那种人，他不是还没走嘛，等他出来咱们问问他怎么回事就知道了！……”
这时正好段一凡从项目部里出来了，农民工们立刻一哄而上把他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质问起他来，段一凡也不慌乱，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既然答应你们会帮你们要回工钱，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农民工们却有些信不过段一凡了，躁动道：“你老忽悠我们，你说会帮我们要回工钱，钱在哪里呢？……”
“就是，刚才我们还看见你和那个白总笑嘻嘻地在一起，你们就是一伙的！别骗我们了！……”
段一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底层百姓的悲哀，说得好听是单纯，说得不好听是愚昧，他们很容易被一些表象的东西所迷惑，所以很难坚定地相信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基层工作不好做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也只能再次以退为进，大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愿意相信我的就听我的跟我走，没帮你们要到钱我绝不离开，不愿意相信我的，你们可以自己去要钱！……”说完就故作恼怒扭头就走！
这下农民工们又抓瞎了，不知道该不该跟段一凡走，关键时刻刘老本又发挥作用了，他第一个跟上了段一凡，坚定道：“段主任，我相信你！你到哪里我到哪里！……”
刘老本带了头，其他农民工也就都跟上来了，但其实刘老本心里也没有底，他只是觉得段一凡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政府干部不一样，所以愿意相信他，追上段一凡以后，他就连忙腆着脸追问道：“领导，你这是带我们去哪儿啊？……”
段一凡瞟了刘老本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带你们去吃饭啊，难道你们肚子不饿吗？……”
第137章 霸王餐
刘老本他们早饭都没吃就去政府大院堵门了，中午段一凡让项目部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个盒饭，但他们都是长期干重体力活的人，一个盒饭哪里扛得住饿啊，这会儿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所以刘老本一听段一凡要带他们去吃饭，就摸着肚皮嘿嘿笑道：“段主任，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啊？我们可没钱，只能你请客啊！……”
段一凡用手指点了点刘老本，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放心，不用你们出钱，也不用我请客，有人请客！……”
农民工们不知道段一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一头雾水地跟着段一凡走。
段一凡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大酒店门口，对他们挥挥手道：“我带你们去里面吃自助餐，你们可以敞开肚皮吃，但记住一定不要哄抢食物，不要大声喧哗，不能让人看不起咱们农民工兄弟！……”说完就大步准备往酒店里走。
农民工们望着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却有点畏缩了，纷纷道：“这不太好吧，这里面一看就消费不便宜，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段一凡看着他们畏畏缩缩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道：“你们连政府大院大门都敢堵，怎么到这里就连门都不敢进了呢？你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么让别人看得起你们呢？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看这工钱还是别要了！……”
给段一凡这么一激，农民工们的胆气也上来了，刘老本用力一挺胸膛道：“怕个卵！不就是进去吃个饭嘛，反正段主任说了不要我们出钱，我们只管敞开肚皮吃就是了！……”
然后段一凡就带着农民工们浩浩荡荡地直奔酒店大门而去，酒店保安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有些愣神，想拦吧又有些发怵，这么多人呢，就是把全酒店的保安都调来也未必拦得住啊！
还没等酒店保安反应过来，段一凡已经带着农民工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酒店大门直奔二楼的自助餐厅而去，保安赶紧用对讲机呼叫二楼的服务员，提醒他们有这么一群奇怪的人上来了。
所以段一凡他们上到二楼自助餐厅的时候，立刻有服务员过来阻拦了：“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段一凡瞟了几个服务员一眼，不慌不忙地道：“我们当然是来吃饭的啊，你们餐厅开门不就是让人吃饭的吗？……”
那几个服务员就不知道该继续阻拦了，段一凡也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农民工们进了自助餐厅，指着餐台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对他们道：“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拿盘子去盛，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
农民工们大都是第一次进自助餐厅吃饭，看着餐台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在刘老本还算见过些世面，之前跟一个建筑老板吃过一次自助餐，让农民工们跟着他有样学样拿着盘子去盛食物，加上段一凡提前交代过他们了，倒是不至于出洋相。
第138章 刘天露面
餐厅的服务员也不好阻止，只能拦住明显是带头的段一凡道：“先生，能不能请你先买一下单？……”
段一凡却故意装糊涂道：“买什么单？你们老板刘天欠他们工钱，他们没饭吃了，只能来这里吃饭，你不信可以叫你们老板来，挂他的账！……”
几个服务员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遇到吃霸王餐的了，一般遇到吃霸王餐的，他们肯定是直接叫保安上来赶人，可段一凡他们这么多人，叫保安上来也未必有用。
而且看段一凡这气度也不像是一般人，敢指名道姓要叫他们老板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他们能处理得了的了，只能层层上报了！
这家酒店正是刘天名下的产业，他也喜欢在这里办公，吃住玩一条龙全有，无论是招待客人还是自己享受都挺方便，所以这件事很快就汇报到他这里了。
刘天一听有人敢到他的酒店吃霸王餐也气炸了，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当下立刻带了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来到二楼自助餐厅准备看看谁这么大胆，一定要给这些不开眼的家伙一个深刻教训！
看到好整以暇坐在一群狼吞虎咽的农民工当中的段一凡，刘天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次农民工讨薪事件确实是他在刘国政的暗中授意下有意推动的，不过为了避免事情闹大后会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他并没有刻意操纵，只是把天盛建筑账户上的资金抽走，又让白强盛告诉农民工们是政府没有按时拨付工程款所以没钱发工资，这样拿不到工钱的农民工自然就会去找政府闹了。
没想到段一凡会这么快就查到他头上，而且用这种“非常规手段”逼他露面，看来事情有点偏离刘国政和他预计的发展方向了！
不过在段一凡面前他当然不能露怯，阴沉着脸走过去道：“段一凡，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可是政府干部，带人到我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霸王餐，这性质有多恶劣你不会不知道吧？……”
段一凡抬头瞟了刘天一眼，不慌不忙地道：“谁吃霸王餐了？你的天盛建筑公司欠了他们工钱，他们没饭吃了，只能来这里吃饭，你能欠他们那么多工钱，他们欠你一顿饭钱就不行吗？……”
刘天一听就恼羞成怒道：“天盛建筑公司欠了他们工钱跟我有毛关系啊？我又不是天盛建筑公司的法人！……”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刘老板，天盛建筑公司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能找到这里来自然是道理的，难道还非要我把你公司查个底掉？……”
刘天心里咯噔一下，底气也有些不足了，不过他不愿意在段一凡面前露底，只能强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吃霸王餐违法，你这样我就只能报警了……”
段一凡耸耸肩道：“报警好啊，你赶紧报！要不要我帮你拨110？……”
第139章 跟他耗上了
刘天被段一凡气得直咬牙，他不知道段一凡到底查到多少他的底细，但他自觉做得隐秘，也不愿意在段一凡面前弱了气势，就对身后的手下挥挥手道：“马上报警！我就不信吃霸王餐还有理了！……”
刘天的酒店正好位于东城派出所的辖区，属于派出所的重点保护单位，所以接到报警后派出所也很重视，刚刚升任派出所长的范金刚亲自带着警力过来了！
范金刚来到酒店二楼一看，发现吃“霸王餐”的人居然是段一凡也傻眼了，吃惊道：“段大秘，怎么是你啊？……”
段一凡一看来的是范金刚也乐了，本以为还要费力解释一番，这下倒是省事了，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范金刚说了。
范金刚本来还有些为难，听段一凡这么一说瞬间没压力了，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对刘天道：“刘总，不好意思，你们这属于经济纠纷，我们公安系统有规定，不能介入民间经济纠纷，只能你们自己友好协商了……”
说完他也不看刘天难看的脸色，对手下们一挥手道：“收队！”，然后就带着警力直接撤走了！
刘天一看报警也没用，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怎么对付段一凡，只能恼怒地用手指指了指段一凡，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段一凡，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然后也带着手下准备离开。
段一凡却是故意追着他高声喊道：“刘总，你不把拖欠的农民工资付清，农民工兄弟们没饭吃，明天还得来啊！……”
刘天被段一凡的话气得打了个踉跄，险些摔一跤，不过却没有回头，有些狼狈地带着手下离开了！
他那些手下平时都是嚣张惯了的，见状有些不忿地道：“老板，那小子太嚣张了，你干嘛惯着他啊，要不要我找些道上的兄弟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嚣张不？！……”
刘天却是没好气地瞪了那手下一眼道：“你有没有脑子啊？！他是政府干部，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你跟他来黑的不是送把柄给他抓吗？再说你没看他带着那么多民工吗？你要教训他不得整个几十百把号人？这要打起来就是大事件了，出了事你去蹲局子啊？……”
那手下一听也傻眼了，嗫嚅着道：“那怎么办？……”
刘天没好气道：“怎么办？凉拌！我是不可能付钱的，就跟他耗上了，他明天还敢带着那帮泥腿子来吃饭，我就让我爸出面治他，政府干部用这种无赖手段，就算他是帮农民工要工钱，丢脸的也是他！……”
而段一凡这边农民工们也知道段一凡带他们来吃饭的目的了，刘老本小心翼翼地对段一凡问道：“段主任，我们明天真的还来啊？这里东西虽然好吃，可我们光吃饱肚子没用啊，家里孩子还等着我们带钱回去交学费呢！……”
段一凡瞟了刘老本一眼，呵呵笑道：“你急啥？我说了会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就会说到做到，你们先吃饱饭，吃饱饭才有力气继续要账！……”
第140章 不能说的计划
等农民工们吃完饭，段一凡就把餐厅主管叫来，让他把他们吃饭的单子打出来，让农民工们一个个签上字，他自己吃的那份则掏了现金，然后对那餐厅主管道：“收好了啊，我们可没有吃霸王餐，等你们老板把他们的工钱付了，他们会来结账，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那餐厅主管也不敢阻拦，连警察来了都没说什么，刘国政走的时候也没有交待他们要不要把人扣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段一凡带着吃饱喝足的农民工离开了。
出了酒店大门，此时天已经黑了，刘老本他们又有些沉不住气了，段一凡答应要帮他们把工钱要回来，可现在天都黑了，钱还没影子呢，这要是段一凡借口要回家睡觉拍拍手走了，他们该去找谁啊？就又忍不住问道：“段主任，接下来咱们去哪啊？……”
段一凡仿佛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似的，微微一笑道：“你们放心，我说了不帮你们要到钱我绝不会离开，希望你们也要有这样的决心，不要到钱绝不收兵！……”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农民工们都有些感动了，段一凡愿意牺牲个人休息时间帮他们讨薪，这和他们之前接触的那些总喜欢踢皮球的政府干部形成了鲜明对比，看来他们选择相信段一凡是对的，齐声应道：“对！不要到钱绝不收兵！……”
这时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和两辆考斯特面包车开了过来，李嘉尚从打前的考斯特面包车上跳了下来，一脸兴奋地道：“段主任，我没来晚吧？……”
“不晚，时间刚刚好！……”段一凡拍了拍李嘉尚的肩膀，又挥手朝坐在一号车驾驶室的许建军打了个招呼：“许哥，辛苦了！”
许建军憨憨地笑了笑道：“不辛苦，王书记说了，要我全程听你指挥……”
原来王庆之听说段一凡把堵在县政府大院门口的农民工都带走了很是高兴，可是见他去了许久以后还没回来又有些为他的安全担心了，主动打电话给段一凡了解情况，段一凡就把了解到的情况向王庆之做了汇报。
王庆之听了段一凡的汇报也很愤怒，本来打算让段一凡先回去由他来想办法对付刘氏父子，可段一凡却坚持说要帮农民工们从刘天那里把工钱要回来，王庆之就有些奇怪地问道：“这种情况你怎么把农民工的工资要回来？……”
段一凡却只是嘿嘿一笑道：“王书记，这您就别管了，不过您能不能让许师傅和办公室的小李、小吴配合一下我，另外我需要调用一下县委车队的几台车……”
王庆之见段一凡不肯说具体的计划也没有再追问，段一凡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值得信任，所以他不仅把许建军他们派过来了，还把自己的专车也派给了段一凡使用。
农民工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有些傻眼，段一凡怎么还用上车了呢？这是准备带他们上哪里啊？最后在段一凡的再三催促下才上了车！
第141章 伤心地
段一凡则上了许建军的车，指挥着许建军把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不知道何时已经提前在这里等候的吴奇兵从路边蹿了出来，拉开坐了进去，一脸兴奋地道：“刘天的车刚进去不久，差不多有十来分钟吧！……”
“小吴，辛苦了！”段一凡点了点头，又转头对许建军道：“许哥，你直接把车开过去，保安要拦你不用告诉他找谁，态度可以傲慢一点……”
许建军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直接把车开到了小区车道入口，这个小区正是刘天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里面有别墅也有洋房，能住在里面的人自然都不是一般人，物业也是学些沿海发达地区的物业管理模式，管理很严格。
所以他们的车刚过去立刻有保安过来询问，许建军长期在县委车队混，对领导司机狐假虎威那一套自然门清，摇下车窗玻璃不等保安询问，就故作恼怒地用力拍着车门骂道：“眼瞎啊，不会看车牌吗？赶紧开门！后面那两辆考斯特也是一起的！……”
对于这些物业保安来说，学会分辨各种特权车牌是必修课，刚才是因为车灯照着没太看清，给许建军这么一骂赶紧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是县委一号车啊，哪里还敢啰嗦，赶紧啪地敬了一个礼，抬起拦车杆放行！
段一凡带着三辆车进了小区就直奔刘天所住的别墅，段一凡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来过，当时段一凡还在人防办坐冷板凳，白晶晶突然提出分手，段一凡挽留不住也只能选择放手。
但白晶晶还有不少私人物品遗留在两人同居的小屋，段一凡让白晶晶过去拿走，白晶晶却说你直接扔了吧，段一凡却还是把白晶晶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了要送还给白晶晶，白晶晶当时就让段一凡送到这里的别墅，段一凡送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刘天也住在别墅里，这才明白两人是早就勾搭上了，从此彻底对白晶晶死心了！
再次来到这个伤心地，段一凡心情也很复杂，带着农民工们下了车，特别叮嘱他们不要高声喧哗，不要惊扰到其他住户，然后让李嘉尚和吴奇兵指挥农民工们排好队，井然有序地把刘天住的别墅给围住了！
然后段一凡亲自去按了门铃，开门的是白晶晶，她穿了一件性.感的睡衣，看到段一凡很是惊讶：“段…段一凡，你…你怎么来了？……”
段一凡正要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刘老本有些不安分地突然探了一下头，吓得白晶晶顿时惊叫起来，转身就往别墅里跑，她穿着睡衣呢，被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段一凡看见无所谓，但怎么能让刘老本这种一看就十分粗鄙的男人看见呢？
段一凡也十分恼怒地瞪了刘老本一眼，低声厉喝道：“刘老本！你们的工钱还想不想要了？！你再乱来的话我可走了！……”
刘老本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头缩回去了，却忍不住小声嘟噜道：“狗日的住这么好的房子，睡这么漂亮的女人，换我少活二十年也值了啊！……”
第142章 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这时刘天听到白晶晶的惊呼也从别墅里出来，看到段一凡先是一愣，咬牙切齿道：“段一凡，你特么疯了吧！带人去我酒店餐厅吃霸王餐也就算了，还敢带人上我家里闹，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段一凡却只是冷冷一笑道：“刘总，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首先我们没有在你酒店餐厅吃霸王餐，那些农民工兄弟都是签了字挂账的，我那份是付了钱的，还有我们也没有上你家里闹，你看这些农民工兄弟发出了一点声音吗？这些农民工兄弟拿不到工钱睡不着啊，万一你这债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该怎么办呢？所以他们愿意义务帮你站岗放哨，你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啊！……”
“至于你最后那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公然威胁一位政府干部吗？那我可得和公安打个招呼了，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把你列为第一嫌疑人……”
刘天差点被段一凡噎个半死，偏生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把气撒到物业保安头上，拿出手机打电话把物业的保安队长臭骂了一顿，骂他是不是眼瞎了，什么人都放进来！
物业保安队长一听老板家被人围住了也有些愣神，他们也没放闲杂人等进去啊，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啊？赶紧带着手下的保安往刘天住的别墅赶。
来到刘天住的别墅外，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县委一号车和两辆考斯特，保安队长又是一愣，这不是刚进来的县委领导的车吗？怎么坐的是农民工啊？！
刘天见自己的人来了，气势又起来了，指着蹲坐在别墅外的农民工们对保安队长下令道：“赶紧给我把他们赶走！……”
段一凡早有心理准备，对李嘉尚和吴奇兵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拿出手机对着保安们拍摄起来，一边拍一边冷冷地对保安们道：“你们动手前最好考虑清楚啊，他们只是来找你们老板讨要工钱，既没吵闹，也没惊扰其他住户，你们动手的话就是犯罪啊！证据我们可都给你们拍着呢！……”
而本来一声不吭蹲在墙边的农民工们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刘老本这个浑不吝更是指着自己的头道：“来，来打我！老子皱下眉头算老子没种！……”
保安们一看就不敢动手了，他们给刘天打工也只是拿一份工资，犯不着为刘天拼命，关键是他们是看到段一凡坐着县委一号车进来的，这神仙打架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保安能掺和的。
所以保安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刘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刘天也有些犹豫，因为真要打起来，事情就闹大了，他也不好收场。
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办法该怎么应对，只能找自己的老爹讨主意了，所以他指着段一凡色厉内荏地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说完就转身回别墅里给刘国政打电话讨主意去了！
第143章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刘天在电话里把情况跟刘国政一说，刘国政也有些错愕，这个段一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哪有政府干部用这种“无赖手段”帮农民工要工资的？就恼怒道：“这个段一凡简直胡闹嘛，你不会报警吗？他这是挑唆群众扰乱治安，尤其他还是政府干部，性质更加恶劣，公安完全可以抓人嘛！……”
刘天一听就没好气道：“我在酒店的时候就报警了，根本没用！东城派出所那个范金刚说这是民间经济纠纷，公安不能介入，带人来了一趟就走了！……”
刘国政一听就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一个新动向，公安局长窦剑雄一向不怎么听他招呼，而东城派出所所长范金刚正是最近窦剑雄提拔扶正当所长的，难道说窦剑雄想倒向王庆之那边？
想到这里，刘国政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也提高了一个等级，对刘天道：“行了，这事我安排人过来处理！对付不了王庆之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小秘书？！……”
刘国政在公安局也是安插了人的，主管治安的公安局副局长廖立伟就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亲信，所以他挂了刘天的电话立刻打给了廖立伟，让廖立伟亲自带人过去处理。
廖立伟接到刘国政的电话也不敢怠慢，他能坐上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刘国政可是出了大力的，而且他本身分管治安，这事正属于他的分管范围，处理起来也是名正言顺。
所以廖立伟直接把治安大队的民警全召集起来了，开了五六台警车，浩浩荡荡地直奔现场，想着这么大的阵势肯定一去就能把场面镇住。
但他赶到现场一看也有点愣神，就见五六十号民工像雕塑一样整齐地蹲在刘天别墅的花墙边，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样一来他也不好一上来就采用武力手段了，走过去故作威严地干咳一声道：“你们谁是带头的？谁带你们来的？……”
农民工们却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完全当他是空气，廖立伟就有些恼怒了，正要发火，段一凡突然从墙角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是我带他们来的……”
廖立伟其实已经从刘国政那里得知这事是段一凡组织的，也知道段一凡是王庆之的秘书，不过他自觉级别比段一凡高，权力比段一凡大，并没把段一凡放在眼里，端着架子打着官腔道：“是小段啊，你怎么回事啊？这些农民工不懂法，你是政府干部，怎么也不懂法啊？怎么能带人到别人家里闹事，扰乱社会治安呢？赶紧撤了！……”
段一凡瞟了廖立伟一眼，不慌不忙地道：“廖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带他们闹事了？他们只是守在拖欠他们工钱的老板的家门口等着他付他们的工钱，既没干扰他人，也没破坏他人财物，违反哪条法律了？……”
廖立伟就有点被噎住了，不过他不愿在段一凡面前丢了面子，继续耍着官威厉声道：“你这是狡辩！这么多人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门口蹲着，怎么可能不干扰他人？！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第144章 这也不是个事啊？
段一凡一听也有些火气了，指着刘天的豪华别墅对廖立伟道：“里面的人住着这样的豪华别墅，享受着优越的生活，却偏要拖欠这些农民工兄弟的血汗钱，逼着他们大半夜的还要蹲在这里吹冷风，究竟是谁在耍无赖？！……”
廖立伟被段一凡怼得哑口无言，但他兴师动众带着大队人马来了，就这么撤走也太丢面子了，就只能硬撑着继续道：“就算他们是讨要工钱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没想到这话却正中了段一凡的下怀，冷笑道：“你说用这样的方式讨要工钱不对，看来廖局你是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那正好，王书记让我想办法处理这次农民工讨薪事件，不能让他们堵政府大门，我脑子笨，只能想出这样的笨办法，既然廖局你有更好的办法，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正好回去睡觉……”说完就作势准备离开。
这下廖立伟就抓瞎了，今天农民工围堵县政府大门的事他也听说了，还担心县领导会命令他们公安局派人去维持秩序，像这种事是最容易惹得一身骚的，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往身上揽呢！
想到这里，廖立伟连忙一把拉住段一凡，陪着笑脸道：“小段，既然王书记让你处理，我怎么能越俎代庖呢，我就是接到报警电话过来看看，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还要值班呢！……”说完就赶紧带着手下的民警灰溜溜地撤走了！
刘天一直在别墅二楼关注着楼下的情况，看到廖立伟带着这么多民警过来，想着这下段一凡肯定要倒霉了，哪知道廖立伟被段一凡三言两语就搞得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气得他破口大骂：“全特么是一群草包！……”
一旁的白晶晶皱了皱眉头，劝道：“刘天，要不然你就把钱付给他们吧，你又不是没钱？……”
刘天一听就火了，甩手就给了白晶晶一记耳光，怒骂道：“你特么到底站哪边啊？是不是看到老情人来了就想帮他啊？老子有钱也不会付！跟老子睡觉去！让他们在下面喝西北风，看谁耗得过谁！……”
白晶晶捂着脸被刘天强拖进了卧室，刘天望着默默流泪的白晶晶心里又冒起了一股邪火，心说段一凡你狗日的让我不痛快，老子也让你不痛快，白晶晶不是你前女友吗，老子就狠狠地折腾她，让你在楼下听你的前女友叫.床，看你爽不爽？！
想到这里，刘天狰狞一笑，用力一把撕破白晶晶性感的睡衣，露出她勾人魂魄的雪白胴.体，白晶晶惊恐地双手抱胸，惊呼道：“刘…刘天，你…你干什么？……”
刘天又是狰狞一笑道：“装什么装？老子又不是没看过！……”，说着就不管不顾地把白晶晶推倒在大床上，像恶狼一样扑了上去……
“畜生！”段一凡听着楼上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自然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把掌心肉都刺破了，偏生刘老本那个不开眼的还凑过来问道：“段主任，我们不会真的在这里守一夜吧？那狗日的在上面风流快活，我们在楼下喝西北风，这也不是个事啊？……”
第145章 受不了了
段一凡没好气地瞪了刘老本一眼，看他一脸猥琐的样子突然计上心来，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刘老本一听眼睛就亮了，兴奋地搓着手道：“这事我爱干，我们村有人结婚我们去听墙根常干这事！……”
刘天正兽性大发地折腾白晶晶，楼下突然想起了“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他本不打算理会，但那“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个不停，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着实是非常败兴的！
像刘天这种花花公子，自然不可能只有白晶晶一个女人，平日里胡天胡地，早把身体给掏空了，在这关键时刻被这“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一惊扰，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白晶晶有些轻蔑地瞟了刘天一眼，然后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进了浴室，刘天一脸沮丧地望着天花板，还有什么比在这个时候让女人看不起更令人沮丧呢？
偏生那该死的“叮咚、叮咚”的门铃声还在响个不停，让刘天无名火起，拿起睡衣往身上一裹，蹬蹬蹬直奔楼下，打开别墅门，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段一凡，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老子是挖了你的祖坟吗？你非得和老子过不去？！……”
回应他的却是刘老本嬉皮笑脸的声音：“刘老板，我们是想提醒你要注意身体，那种事还是要节制些，别中“马上风”了，接下来我们每过一个小时都会提醒一下你，叫你起床小便，别被尿给憋坏了！……”
刘天气得差点当场暴走，不过他知道跟刘老本这种农民工扯皮没有任何意义，段一凡之所以不露面，就是要让刘老本他们消耗自己的耐心和精力，而刘老本肯定也会说得出做得到，每过一小时按一次门铃，那自己今晚上就别想睡了，非得被折腾出神经病不可！
但一时间刘天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应对，连自己的老爹亲自出手都没能治得了段一凡，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天有些抓狂地狠狠把别墅门一关，重新回到楼上却看到白晶晶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收拾行李，顿时一惊，他对白晶晶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在意白晶晶曾经和段一凡在一起的过往，连忙上前阻拦道：“晶晶，你这是干什么？……”
白晶晶挡开刘天抓向她行李箱的手，冷冷地道：“这里没办法住下去了，我先搬回台里的宿舍去住，你在这里慢慢跟他们耗吧！……”
刘天一听更慌了，苦苦哀求道：“晶晶，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刚才不该那样对你……”
白晶晶却不为所动地道：“不，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在你心根本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你明明有钱却非要拖着这些农民工的工钱，让他们在这里耗着，说明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连刘天都快被刘老本他们折腾得受不了了，白晶晶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就更受不了了，刘天也只能松口了，叹了一口气道：“晶晶，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是舍不得钱，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会把工钱付给他们，打发他们走，这样总行了吧？……”
第146章 下不为例
白晶晶这才放下了行李箱，不再坚持搬走，她这样做其实是不想看到段一凡和刘天搞得水火不相容，也是试探一下自己在刘天心中到底有没有地位，就转嗔为喜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那你快打发他们走吧，等他们走了，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刘天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为了挽留白晶晶也只能服软了，重新回到一楼，打开别墅门，对守在门口的刘老本等人挥挥手道：“你们别守在这里了，我答应付你们的工钱了，明天去项目部拿钱吧！……”
刘老本等人正犹豫该不该答应，段一凡却又站出来了：“不行！你现在就让你们公司的财务过来，我答应他们了，今天一定要帮他们拿到工钱！……”
刘天望着段一凡眼里直喷火，咬牙切齿道：“段一凡，你别太过分啊！这大晚上的你让我上哪里去弄钱啊？！……”
段一凡却是冷冷一笑道：“不是我过分，是你刘总在我这里信用值太低，万一你明天反悔了怎么办？你刘总可是我们东川的‘现金王’，随时可以调集上千万现金的，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
刘天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段一凡对他的底细了解不少啊，只能再次松口，答应马上想办法调集现金。
然后刘天就给白强盛打电话，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所以电话一接通先劈头盖脑把白强盛给臭骂了一顿。
白强盛把段一凡应付走了，本想马上给刘天打电话邀功的，但刘本用一直拖着他，搞得他想给刘天打电话也没机会，而且时间一长他也发现不对劲了，刘本用嘴上说是走走过场，但却一直不走，他带来的那些税务局工作人员也一直还在查账，根本不像是应付。
听刘天说段一凡居然带着农民工们守在他住的别墅门外搞得他都快疯了，白强盛也彻底懵了，更不敢把税务局来查账的事情跟刘天汇报了，赶紧按照刘天的指示带着项目部的财务过来了。
不得不说刘天还是有实力的，白强盛带着项目部的财务跟刘老本他们把账一对清楚，他就调来了上百万的现金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当场结清了。
刘老本他们拿到工钱都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没想到段一凡真的这么快就帮他们把工钱给要回来了，对段一凡自是感激涕零，还有的农民工更是激动得当场要给段一凡下跪。
好不容易把心情激动的农民工们送走，段一凡赶紧打电话向王庆之汇报，王庆之听说段一凡这么快就帮农民工们把工资要回来了也十分惊奇，追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有刘国政做靠山的刘天这么快服软。
段一凡只能如实地把事情经过给王庆之汇报了，王庆之听得目瞪口呆，有些哭笑不得道：“小段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这种法子也亏你想得出来，以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还是少用，你以后也要当领导干部的，你这样做会影响你的前程的，下不为例啊！……”
第147章 默契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用的法子确实上不得台面，只能苦笑着解释道：“王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农民工们拿不到工钱，肯定还得继续闹，要是他们再去堵县政府大院大门，您就被动了……”
以王庆之的精明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次的农民工讨薪事件背后是刘氏父子在推动，然后他们就可以借机发难，说是因为自己挪用了东川文化广场项目建设资金才引发这次农民工讨薪群体事件，进而阻止自己再插手县财政事务。
段一凡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仅帮王庆之化解了危机，还顺藤摸瓜查到了天盛建筑和刘天的隐秘联系，这样主动权就回到了王庆之这边了。
这个时候如果王庆之还不知道乘胜反击，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一把手了，所以他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辛苦你了，小段，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快，要不然我确实会很被动，他们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也就怪不得你不按常理出牌了，对了，你不是说你让税务局的本用同志去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部查账了吗？那你通知他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想听听他的工作汇报……”
段一凡一听就笑了，看来他和王庆之已经形成默契了，都知道该抓住机会乘胜反击，让刘本用去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部查账本是他准备的一着后手，他之所以在项目部的时候会跟白强盛虚与委蛇，就是为了稳住他，为刘本用争取时间。
所以挂了王庆之的电话，他马上又给刘本用打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去王庆之办公室，王书记要听他的工作汇报。
刘本用一听自是喜出望外，能够亲自向县委一把手汇报工作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王庆之的认可，成为他的亲信，那自己就能平步青云了。
看来自己是押对宝了，把宝押在段一凡身上果然是正确的，连忙道：“一凡，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后你有事随时招呼，我保证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段一凡现在也越来越感觉到在官场你不能单打独斗，也得注意培植自己的人脉，就说这次，如果没有刘本用和董文昌，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查到天盛建筑和刘天的隐秘联系，搞不好在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项目经理那里就碰了软钉子。
所以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命清高，哈哈一笑道：“本用老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咱们互相扶持，常联系就对了……”
第二天一早，刘本用就赶到了王庆之办公室，把查到的情况向王庆之做了汇报，东川文化广场项目部不仅存在偷税漏税问题，而且有多笔资金去向不明，在当初东川文化广场的招投标中也存在围标、暗箱操作的嫌疑！
王庆之听完刘本用的汇报，眼中寒光一闪，拍案而起道：“这些人打着发展东川的旗号，从项目中捞取好处，赚得盆满钵满，还要拖欠农民工工资，我看他们的良心都黑透了！我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对这种情况必须坚决打击！……”
第14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国政是早上才知道刘天已经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付清，气得他大骂刘天糊涂，一晚上都没熬住，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付清了不就等于坐实了他是天盛建筑公司的幕后老板吗，那他们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中搞的那些暗箱不就有暴露的风险了吗！
刘天也是一肚子不爽，忍不住在电话里和刘国政顶撞起来，说要不是你说要扣着那些农民工工资不发，逼着那些农民工去堵政府大门给王庆之施压，能搞出这么多事吗？现在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刘国政被刘天气得不行，说小王八羔子你要反天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能拿到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我会授人以柄吗？
刘天也豁出去了，说你帮我不也是帮自己吗，我公司赚钱了你没得好处吗？你去跑官我有没有给你拿钱？
这边刘氏父子正撕逼呢，那边县委办就来通知了，说王庆之要召开常委会，刘国政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不过他现在已经来不及收拾之前留下的手尾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参会。
果然常委会一开始王庆之就开始发难了，威严地扫视了会场一周道：“昨天农民工围堵我们县政府大门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吧，各位都很忙，我只能让我的秘书小段代我去处理，也得亏是小段去处理的，要不然好多事我都蒙在鼓里……”
“小段带着农民工去项目部去帮他们讨要工资，项目部是各种搪塞，小段只好查了一下项目部背后的建筑公司的背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建筑公司的背后老板居然是我们在座的某位同志的公子！……”
刘国政一听就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插话道：“王书记，你也别指桑骂槐了，我承认东川文化广场项目确实是我儿子刘天的公司承建的，但他是通过公开招投标中的标，我本人从没有出面给他打过招呼，用我的权力为了他谋取过利益，这一点大川同志最清楚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大川在这件事情上和刘国政算是同谋，刘天也曾在刘国政的授意下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中标后给许大川送过钱，所以也连忙道：“对，这点我可以替国政同志作证，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招投标过程是完全公正、公开、公平的，我事先也完全不知道天盛建筑公司的老板是国政同志的公子，不过这也是属于正常的商业运作手段，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庆之瞟了刘国政和许大川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两位不用急着澄清，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天盛建筑公司在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有没有违规违法行为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天盛建筑公司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肯定是存在的！另外昨天县税务局对该公司项目部财务进行审查时也发现存在偷税漏税，挪用转移工程款等多个问题……”
第149章 反将一军
刘国政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骂刘天真是蠢到家了，税务局到项目部查账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没有告诉自己，这下就真的被动了！
一时间刘国政被这件事情搞得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化解这场危机，以至于王庆之后面讲了什么都没听得太清楚。
像王庆之这样成熟的政治家，当然不会只是敲打一下许大川和刘国政那么简单，他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就听他继续引申道：“通过这次的农民工讨薪群体事件，我们应该反思，是不是只有东川文化广场项目有这个问题呢？据我所知，之前也多次发生过类似事件，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王庆之用力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道：“同志们啦，我们不能非等到农民工都被逼得来围堵政府大门了，我们才去处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会让我们永远处于被动！……”
“所以我们必须深挖根源，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我打算组织税务局、工商局、审计局、质监局等相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全县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面摸排审查……”
常委们面面相觑，王庆之这是真狠啊，这是要在东川官场再掀起一场官场地震的节奏啊，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在这些项目中有利益牵扯，自然不想王庆之搞这么大动作，但是王庆之说的又句句在理，他们想反对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有刘国政有些底气不足地反对道：“王书记，这有些不妥吧，现在县里各部门的工作任务都很重，突然抽调人出来搞联合调查组，会不会影响日常工作的开展啊？而且这里面有很多项目还是刘海龙当县委一把手的时候搞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没必要太兴师动众吧？……”
虽然刘国政的理由很牵强，但马上就有好几位常委表态附和，不用说这些常委都是跟在建项目有牵扯的。
王庆之瞟了刘国政和这些急着反对的常委们一眼，冷冷一笑道：“怎么没必要？我看非常有必要！如果不把刘海龙的余毒彻底清除，我们东川县怎么能全面实现健康发展？如果说发现问题都不去查，还以怕影响日常工作为借口，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借口很可笑吗？……”
“如果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害怕调查呢？尤其是你，国政同志，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绝没有帮令公子的公司打过招呼，用手中的权力为他的公司谋过私利，那调查一下不是正好可以帮你证明清白吗？……”
他这么一说刘国政和那些急着反对的常委们都不好再说话了，刘国政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刘天没说错，这回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自以为联合了许大川和大部分本土常委，在常委会占了多数票，所以想对王庆之步步紧逼，却忘了自己屁股不干净，反被王庆之将了一军！
第150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王庆之不是东川本地人，在本地毫无牵扯，所以他讲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刘国政完全找不到反制他的把柄，在这次常委会上被王庆之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常委会一结束，刘国政和刚才急着反对的几个常委就聚在了一起商量对策，除了刘国政，最急的就属常务副县长夏宇宙了，他分管交通和城建，是最好插手项目建设的，所以捞的好处也不少，自然不愿意王庆之对在建项目搞大清查。
所以一坐下他就忧心忡忡地道：“不能让县委那位这么瞎搞啊，这么搞会搞得人心惶惶，好多工作都不好开展啊！……”
纪委书记候跃进本来是专门调查人的，这些年他也没少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打招呼，安插自己的关系户承包工程，所以对于项目建设中存在的腐败问题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王庆之成立联合调查组，却把纪委排除在外，明显对他这个纪委书记不信任了，也让他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所以他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这个王庆之确实太霸道了，什么事都要插一手，那还要我们这些常委干什么呢？什么事都让他一个人去干得了！咱们不能再让他这么瞎搞下去了，必须得跟上面反映……”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国政，本来一筹莫展的他眼睛顿时亮了，对啊，自己对付不了王庆之，可以去上面搬救兵啊，官大一级压死人，上级说话王庆之敢不听吗？
这些年自己为了跑官给上面的领导打点花费也不少，特别是这次刘海龙落马后，自己为了想接任县委一把手可是下了血本的，最后却被王庆之截了胡，虽说这是因为省里的决定，市里的领导也没办法改变，但送出去的重礼自己也没法要回来，现在去讨点利息总不能不给自己面子吧？
刘国政想到的最佳人选是东州市市委副书记莫国华，莫国华资格老，在东州市说话很有分量，而且他脾气也很火爆，对于不听他招呼的干部最是反感，骂起人来不留情面。
而莫国华也是分管党群和组织人事的，所以刘国政算是他这条线上的干部，自然没少过他上贡，上次他也答应一定会帮刘国政争取接任县委一把手的位置，结果食言了，想必他也觉得有些面子上过不去，现在刘国政请他来帮自己站站台，莫国华应该很愿意卖他这个人情。
想到这里，刘国政就用力一拍大腿道：“跃进这个主意好啊，咱们治不了王庆之，就找市里的领导来治他嘛，我准备去市里找莫书记汇报一下工作，请他到咱们东川县来调研，莫书记的指示王庆之总不敢不听吧？！东阳，你和我一起去向莫书记汇报，说明这不是我一个人对王庆之有看法，是我们所有东川县的干部都对他王庆之的做法有意见！……”
众人一听都连连点头道：“对，对，这个法子对路，莫书记最讨厌不听招呼的干部，肯定愿意帮我们主持公道……”
第151章 莫国华
刘国政和林东阳连夜赶到了东州市在莫国华家里见到了他，莫国华也很意外，刘国政一般上他家里来都是给他送礼的，但现在带着林东阳一起来就显然不是来送礼了，难道是东川县发生了什么大事？
莫国华听刘国政和林东阳添油加醋地把王庆之到任东川县后的“种种劣迹”给数落了一遍后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如果是刘国政捅了什么大篓子，找他帮忙说情，他可能要考虑考虑，现在只是想让他帮着去东川县站站台，敲打敲打王庆之这个外来户，这种惠而不费的忙他还是很愿意帮的，毕竟这些年刘国政给他的孝敬确实不少。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拍案而起道：“这个王庆之简直是胡闹嘛，当初省里把他派到东川县当县委一把手我就提出过不同意见，说得好听是学者型干部，说得不好听就是完全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书呆子，怎么可能搞得好工作嘛！……”
刘国政和林东阳自是大喜过望，马屁不要钱的拍：“还是莫书记高瞻远瞩啊，您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对基层工作最有发言权了，您一定要到我们东川县去看看，帮东川县拨乱反正，好好打压一下王庆之的气焰！……”
莫国华既然是卖人情，自然得把人情卖足，当场就给自己秘书打电话，问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安排，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就把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往后推一下，优先安排去东川县搞调研！
刘国政和林东阳一听自然是感动得不行，莫书记太给面了，为了他们的事把已经安排好的行程都给推迟了，刘国政本来对莫国华收了他的重礼却没能兑现让自己当东川一把手的是有些腹诽的，此时也是瞬间怨气全无了。
其实莫国华最喜欢去下面的县里调研了，在市里他只是三把手，前面还有市委书记和市长，平时出席市里什么大型活动也只能跟在市委书记和市长当陪衬，没什么存在感。
但去下面的县里调研就不一样了，那种太上皇一样前呼后拥众星拱月的感觉在市里是体会不到的，更别说他下去调研肯定不会白跑，哪回下去调研车子的后备箱不得塞得满满的？
当下莫国华就和刘国政两人敲定会在两天后到东川县调研，之所以定两天后莫国华也是有讲究的，他得给下面留足准备时间，这样自己下去后才会得到更好的招待。
王庆之正准备部署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突然接到东州市市委办的通知，说市委副书记莫国华要来东川县调研，他只能暂时把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先停下来，毕竟这是他到东川县上任后第一次有市领导来调研，接待工作肯定不能疏忽大意了。
为了迎接莫国华的调研，王庆之还专门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讨论怎么部署迎接莫国华的调研事宜，他却不知道莫国华这次下来就是冲着他来的，无论他部署得多么周密都不可能让莫国华满意！
第152章 不分青红皂白
莫国华下来调研的那一天，王庆之还是给足了莫国华面子，亲自带着四套班子的主要成员到高速出口迎接。其实从内心来说王庆之是不愿意搞这些繁文缛节的，中央也一直强调领导干部出行要轻车简从，不要迎来送往，但中国是个人情社会，素有“礼多人不怪”之说，所以你不搞还真不行，因为人家都搞，唯独你不搞，你就成官场的另类了，领导也会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给你穿小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的例子还真不少，经常有干部因为接待领导调研时表现出色，给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很快被提拔了，也经常有干部因为接待领导调研时让领导不满意，结果被调整了，王庆之倒不担心莫国华调整自己，他是省管干部，莫国华还决定不了他的命运，但莫国华是市委常委，关键时候在市委常委会上给王庆之来一下也够他喝一壶的，所以王庆之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家的。
但莫国华却不太给王庆之面子，车子从收费站出口出来，他连车都没有下，直接摇下玻璃车窗，然后对刘国政招招手道：“国政同志，你上我的车……”
刘国政得意洋洋地瞟了王庆之一眼，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上了莫国华的专车，莫国华对司机挥挥手道：“开车！”，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就一溜烟地扬长而去了。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到此时他当然看得出莫国华这是在故意针对他了，但是他刚到任东川县不久，和莫国华并无交往，莫国华为什么要如此明显地针对自己呢？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多半已经惶恐不安了，但王庆之自觉问心无愧，所以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挥挥手带着其他人去追莫国华的专车了。
莫国华的专车跑得快，等王庆之他们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莫国华已经坐在会议室喝茶了，刘国政在旁边小心伺候着，两人谈笑风生，看到王庆之来了，莫国华又把笑脸一收，重新变成了一脸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王庆之代表东川县委做近期工作汇报，王庆之向莫国华汇报了他到东川县上任以来所做的主要工作，特别把他主抓的干部竞选改革作为重点汇报，毕竟这是得到了省委组织部肯定的，可莫国华听了几句就打断了他的汇报，有些不耐烦地道：“这些汇报材料上都有，我自己看就行了，你还是重点谈谈汇报材料上没有的内容……”
王庆之就愣了一下，汇报材料上没有的内容？这怎么汇报啊？只能尴尬地道：“莫书记，我到东川县的时间不长，这段时间所做的主要工作基本上都写在汇报材料里了……”
莫国华瞟了王庆之一眼，冷冷地道：“都写在汇报材料里了？我看不尽然吧？我可是听到不少反映，说你这个同志不太爱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刚愎自用，在常委会上搞‘一言堂’……”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肯定是刘国政他们向莫国华告自己黑状了，但你莫国华作为市领导，也不应该偏听偏信，不分青红皂白地当着这么的面批评我这位县委一把手吧？这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第153章 你不用解释了
“莫书记，您听我解释……”王庆之连忙道。
莫国华却又再次打断了王庆之的话，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了，你是县委一把手，班子团结搞不好，你这个一把手有没有责任？尤其是你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更要多听取班子其他成员的意见，这样才能把工作搞好……”
这话倒是让王庆之不好反驳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你跟领导讲大道理肯定是讲不赢的，横竖他都有道理压着你，而你想解释也不好解释，因为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但领导可没时间听你长篇大论，所以你再不舒服也只能忍着，听着。
本来王庆之还想汇报一下自己对于东川未来发展的想法和思路，一看莫国华这态度也懒得汇报了，估计又得被莫国华批个体无完肤，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王庆之干脆不汇报了，莫国华见王庆之不说话了，感觉自己的官威也得到了满足，也就没有再穷追猛打了，毕竟王庆之也算是一方地主，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了。
在会议室听完汇报后，接下来就是去现场调研了，原本王庆之安排的是去城关镇调研城关镇新搞的反季大棚蔬菜种植基地，这也是他有意识地想把自己对东川未来发展思路的调整潜移默化地推行起来。
哪知车队一出县委大院，莫国华的专车却根本没往城关镇开，而是自顾自地往反方向走了，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这陪同领导调研就怕出这种幺蛾子，领导完全不按预定的调研线路走，那情况就不可控了。
但王庆之也没办法，只能带着陪同人员又调转车头去追莫国华的专车了，东川县城不大，所以王庆之很快就知道莫国华要去的目的地是哪里了，他去的是东川文化广场！
王庆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莫国华就是来帮刘国政他们站台的，那么他去东川文化广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肯定会阻止自己对在建项目的调查，自己要不要跟他硬顶呢？
果然莫国华一下车，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围着广场转了一圈就拖长音调道：“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停工了啊？……”
王庆之刚要上前解释，刘国政却已经抢着添油加醋地解释起来，一旁的许大川也时不时抓住机会补充几句，莫国华听完两人颠倒是非的汇报，顿时把脸一板，冲着王庆之训斥道：“简直是乱弹琴！这么好的项目就因为你乱插手停工了？现在丢个烂摊子在这里，你开心了？……”
王庆之就不能不解释了，把刘本用查到的问题提了出来，这下莫国华也不好乱表态了，毕竟这里面可能涉及到违纪违法问题，就斜了刘国政一眼道：“国政同志，是这样的吗？……”
刘国政连忙道：“庆之同志刚来我们东川县，很多情况不了解，这里面其实有很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都是刘海龙担任县委一把手的时候搞的……”
莫国华就趁机和起了稀泥：“既然是历史遗留问题，那就不要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嘛，还成立什么联合调查组，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这么好的项目停在这里，老百姓会怎么想？外地来投资的企业家会怎么想？……”
第154章 贪图享受
王庆之还想据理力争一下，莫国华就有些不悦地道：“庆之同志，不是我批评你，你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嘛，你连自己的同志都不相信，怎么可能搞得好班子团结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你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我们不是有纪委吗？让纪委的同志来查不就行了？……”
这下王庆之又不好说话了，他总不能说纪委的人我也不相信，候跃进这个纪委书记就是和刘国政一个鼻孔出气的吧。
莫国华也没给王庆之继续据理力争的机会，挥挥手道：“就这样吧，这个项目还是要继续动起来，尽快完工，到时候我亲自来给你们剪彩！……”说着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刘国政会意，连忙朝混在人群中的刘天使了个眼色，刘天连忙站出来，点头哈腰道：“莫书记辛苦了，感谢您对我们项目部的关心，正好也快到饭点了，我们项目部在前面的酒店准备了几桌，请您一定赏光！……”
莫国华故意看表，就是不想回东川县委食堂吃工作餐，现在国家严查公款吃喝，特别是公务接待，都有严格的标准，虽然下面的干部肯定会“变通”一下，不会搞得太寒酸，但毕竟有规定管着，也不敢太奢侈，万一被举报了，不仅自己麻烦，被接待的领导也麻烦。
像莫国华这种老干部，再进一步的机会不大了，就开始贪图个人享受，喝酒得喝茅台，吃饭得上大酒店，他其实是认识刘天的，见刘天站出来要请吃饭，就知道是刘国政事先安排好的，暗道这个刘国政会来事。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不认识刘天，打了个哈哈道：“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们就客随主便，却之不恭了！……”说着还故作幽默地环顾左右道：“我们这不算接受私人宴请吧？不违反规定吧？没人举报我吧？……”
众人都十分凑趣地笑了起来，纷纷道：“莫书记您这是和群众打成一片，谁敢举报您啊？……”
只有王庆之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来已经让田家生在县委食堂安排了工作餐，但莫国华这么说了，他也不能站出来反对，那样就真的把莫国华得罪死了。所以他也只能跟着莫国华去了酒店。
这家酒店其实也是刘天开的，他专门准备了一个豪华大包厢，菜食也是精心准备好的，在路上就开始通知厨师上菜，等众人赶到酒店，菜也正好上齐了，全是山珍海味，让王庆之看得直皱眉头。
众人分座席坐下，按照规定中午吃饭是不能喝酒的，不过刘国政了解莫国华，知道他是无酒不欢的，就试探着问道：“莫书记，您从市里赶过来，上午又是听汇报，又是现场调研，一口气都没歇，太辛苦了，下午就别再安排工作了，咱们破个例，喝点酒？无酒不成席嘛！……”
莫国华却是不置可否，只盯着大圆桌正中摆的鲜花看，用手指指着鲜花道：“这花不错，往这桌上一摆，活色生香，让这满桌的佳肴增色不少，看起来更有食欲了……”
第155章 绝不同流合污
众人一听都有些莫名其妙，这说喝酒的事呢，莫书记怎么突然对桌上的鲜花感兴趣了？现在的高档酒店都会在大圆桌正中摆上一盘鲜花，这样看起来更有档次，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还是刘国政反应快，马上站起来把以主人身份在旁边作陪的刘天叫到包厢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了，刘天眼睛就瞪大了，心说这尼玛真是城会玩啊，一句话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这又当又立的累不累啊？！
过来一会儿，刘天就领着一群身穿旗袍的美女鱼贯而入，指着这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介绍道：“各位领导，这是我们酒店的劝酒师，接下来就由她们为各位领导服务……”说着就朝那群美女使了个眼色。
这些美女其实都是刘天酒店里的陪酒小姐，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眼力劲自然不差，站在最前面长得也最漂亮的那个陪酒小姐立刻走到地位最高的莫国华身边，端起酒杯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您要不喝我不走……”
莫国华眼睛一亮，哈哈一笑道：“这酒店服务到家啊，还有专门的劝酒师，这一套一套的，整得还挺专业，看来这酒咱们不喝是不行了！……”
众人也都凑趣地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道：“这酒确实不喝不行了，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能说人家丑呢！……”
王庆之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接受私人宴请招待超标也就罢了，还搞异性陪酒那就是真正的腐败了，他绝不能同流合污！
他也顾不得扫兴了，站起来走到莫国华耳边压低嗓门道：“莫书记，我刚想起还有点紧急的事要回办公室处理，就不陪您了，您有什么指示随时打我电话……”
莫国华冷冷地瞟了王庆之一眼，他当然知道王庆之是看不惯他们的腐败作风，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不过他也不想王庆之留在这里，有这么个另类在这里，他也放不开，就挥挥手道：“行吧，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有国政同志他们陪就行了……”
王庆之出了包厢，正好碰到段一凡从旁边包厢出来，以段一凡的身份当然没资格跟莫国华同桌，他只能和其他领导的随从人员坐旁边包厢，里面也是乌烟瘴气，他看不惯就跑出来了，没想到王庆之也出来了，就有些吃惊地问道：“王书记，您怎么也出来了？……”
王庆之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神情凝重地出了酒店，段一凡赶紧跟了上去，又连忙给许建军打了电话问他吃完饭没有，许建军给领导当司机还是很有经验的，知道随时可能有突然情况领导要用车，所以一上桌先扒了一碗饭，接到段一凡的电话立刻出来了。
上了车，段一凡看王庆之一直眉头紧皱，知道他是为了莫国华调研的事烦恼，今天的调研他也全程参与了，知道莫国华就是来帮刘国政他们站台的，他也很气愤，不过以他的身份在调研现场自然没他说话的份，此时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气愤，忿忿不平地道：“这个莫书记完全不分青红皂白，一点原则都不讲，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大领导的？！……”
第156章 巨大打击
王庆之一听立刻转头对段一凡厉声道：“小段，别乱说话！领导是你能随便妄议的吗？……”
段一凡见王庆之发火了，也吓得不敢说话了，不过心里确实有些委屈，他确实不理解为什么像莫国华这种人还能长期身居高位，而且行为如此明目张胆，他就不怕人举报吗？
王庆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一些，叹了一口气道：“小段，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这种性格将来走上领导岗位迟早会要吃大亏的！为什么当领导的必须要有城府？不能把一切放在脸上？因为我们身处的环境很复杂，你不能让自己的想法轻易被人家看出来，否则你很容易被人设计，栽了跟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有很多事情我也和你一样看不惯，但你不能轻易表露出来，因为你表露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得罪人，会给自己的工作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只有忍着，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去改变它！……”
段一凡听着王庆之的谆谆教导，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是在教自己如何在官场中为人处世，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理解，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王书记，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领导胆子那么大，明知道是违反原则的事还敢干，他们不怕别人举报吗？……”
王庆之摇了摇头苦笑道：“小段，你这个问题确实问得有些幼稚，能够坐上高位的人又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敢那样做，是因为他们知道就凭你看到的那些事情是撼动不了他的地位的，就算有人举报也顶多是被上级训诫一下，但他们却可以随时掌控你的命运，一句话就可能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段一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有些幼稚了，他之前只能算是官场的边缘人，对官场斗争的残酷性缺乏认识，还在用普通的人思维看待官场事务。
莫国华是第二天才离开东川县的，离开的时候也没和王庆之打招呼，更没有再照过面。
但莫国华的这次调研却给东川县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县里的干部都在传，说王庆之在调研的时候被市里的莫书记严厉批评了，搞不好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调整，在东川县肯定待不长！
包括莫国华在调研过程中对待王庆之的种种细节也被下面的干部传得绘形绘色，比如莫国华在收费站出口没下车，却让刘国政上了他的专车，比如吃饭的时候王庆之中途退席了，都被解读成了王庆之即将失势的信号。
这无疑对王庆之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造成了巨大打击，那些想站队王庆之的干部也开始犹豫了。
而王庆之想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一则莫国华已经明确指示不要搞什么联合调查组，王庆之硬要搞的话就是对抗上级领导指示，而且即便王庆之硬要搞的话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因为下面的干部都动摇了，谁会冒着得罪市领导的风险跟你王庆之一条道走到黑呢？
第157章 主动出击
所以王庆之也只能暂时妥协，而刘国政等人又神气起来了，在常委会上动不动就拿莫国华的指示说事，莫书记都这么说，你王庆之还要对着干？
总之王庆之现在很被动，仿佛又回到了刚到东川县上任时的局面，处处被刘国政等人压制。
段一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王庆之日子不好过他这个秘书日子自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可他位卑言轻，想帮王庆之也无从帮起，只能干着急。
好在王庆之并没有因此灰心丧气，他还跟段一凡开玩笑道：“小段，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给我当秘书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想去哪个部门跟我说一句，我给你安排，这个主我应该还能做……”
段一凡见王庆之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他应该还有应对之策，就挠了挠头道：“王书记，除非您赶我走，否则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给您当秘书，任何时候都不会后悔！……”
王庆之说这话也有试探之意，闻言就哈哈一笑道：“好！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呢，把你赶走了我上哪里去找你这么优秀的秘书啊！……”
说到这里他收起了笑容，对段一凡正色道：“小段，你准备一下，把我们县里现在的情况和我对东川未来的发展思路整理一份汇报材料，这两天咱们抽空去一趟市里……”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王庆之这是准备主动出击了，对啊！莫国华只是市委副书记，上面还有市长、市委书记，只要能争取到市长、市委书记的支持，就不怕莫国华给刘国政他们站台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是精神一振，浑身充满了干劲，连夜就把汇报材料给写了出来，里面的内容都是他之前就和王庆之多次交流过的，所以王庆之看了也很满意，简单做了一些修改，在第二天下午就带着段一凡去了市里。
王庆之到了市里，第一个要去拜见的当然是市委一把手赵云阳，可惜他来得不巧，赵云阳要接待一个上面来的重要领导，没时间见他，让他明天上午再来。
王庆之当然不能白跑一趟，市委书记没空，他还得去拜见市长，市长贺文章倒是在办公室，不过却被他的秘书聂磊给挡了驾，因为王庆之是第一次来市长办公室，所以聂磊不认识他，听他自报身份后也只是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原来是东川县的王书记啊，贺市长正在里面打电话，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
在县里王庆之是一把手，到市里就不能不看别人的眼色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等，聂磊微微抬了一下屁股道：“王书记，要不要给你泡杯茶？……”
王庆之自然说不用，聂磊也只是做做样子客气一下，屁股都没离开椅子，就装模作样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怪不得聂磊这么傲慢，他本身也是副处级干部，只比王庆之低半级，他又是市长秘书，而且他比王庆之年轻得多，自然不需要对王庆之太客气。
第158章 拿捏
气氛有些尴尬，王庆之也知道自己要跟市长处好关系首先得和聂磊这位市长秘书处好关系，但他比聂磊年长许多，要他去巴结比他年轻的聂磊又有些拉不下脸，倒是段一凡和聂磊年纪相差不大，应该有共同语言，就对段一凡道：“小段，你和聂处…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可以多向他请教请教嘛……”
话一出口，王庆之就意识到不妥，这官场怎么称呼人是大学问，很容易犯忌讳，他刚才就犯了忌讳，因为“聂处”和“孽畜”谐音，果然聂磊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对走过来要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段一凡冷冰冰地道：“你记一下我办公室电话就行了，有事打办公室电话……”
段一凡也搞得有点尴尬，不过王庆之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就不卑不亢地继续道：“那您留一个我的手机号吧，万一贺市长有事找我们王书记，联系不上，您也可以联系我嘛……”
聂磊本来准备随口拒绝的，听段一凡这么一说突然心中一动，他常找下面的县打秋风，但次数多了也有些抹不开脸，王庆之和段一凡是第一次来，倒是个可以发展的新对象，就挥挥手道：“那就留一个吧，我手机号是139********，你打过来吧，我存一下……”
和段一凡交换了联系方式，聂磊的态度似乎也好些了，主动站起来对王庆之道：“贺市长应该打完电话了，我进去看一下，看他有没有空见你……”
贺文章其实根本没有在打电话，聂磊就是故意拿捏一下王庆之的，不过这也是贺文章暗中交代他的，对第一次来的书记县长要拿捏一下，好让他们知道市长办公室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聂磊进去时贺文章正在看报纸，聂磊就笑着道：“老板，东川县的王庆之来了，您要不要见？……”
贺文章放下报纸冷冷一笑道：“到底是省里空降的干部，牛气得很啦，都上任两三个月了，才想起来向我这个市长汇报工作……”
聂磊当然听得出贺文章对王庆之很不满，连忙道：“我刚才说您在打电话，已经让他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要不让他再等一会儿？……”
贺文章想了想，摆摆手道：“算了，听说莫国华早几天下去已经狠狠把他敲打了一顿，这回来估计是找我哭鼻子的，我就不做这个恶人了，让他进来吧……”
王庆之也知道自己上任两三个月了才来找贺文章汇报工作有些不太好，所以一走进贺文章办公室，他就连忙道：“贺市长您好，早就想来向您汇报工作的，但刚到县里好多事头绪都没理清，所以拖到现在才来……”
贺文章瞟了王庆之一眼，点了点对面的会客沙发不冷不热地道：“庆之同志来了啊，坐吧，刚从市委那边过来吧？……”
这话又把王庆之问尴尬了，他也知道这一二把手之间难免有些不和，贺文章这么问其实是一种试探，如果滑头一点的肯定会说我是专程来向市长汇报工作的，但他却是不善于说谎的，所以一时间倒是不好怎么接话了。
第159章 印象不佳
贺文章一看就知道王庆之肯定是先去了市委那边找市委书记赵云阳汇报工作了，到他这里就变成顺道了，心里就有些不悦，不过嘴上却是道：“你是党委口的，是应该多向云阳书记汇报工作，怎么样？到东川县上任以后还适应吧？……”
王庆之也就不再纠结是否告诉贺文章自己是先去的市委那边了，拿出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递了过去，贺文章随意翻阅了一下，就随手放到了办公桌上，揉了揉睛明穴道：“这几天看文件看得眼睛都花了，你挑重要的部分口头汇报一下吧，我回头再仔细看看……”
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被贺文章这样随手放在一边，王庆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过总算贺文章还愿意听他的口头汇报，赶紧打起精神向贺文章汇报起来。
贺文章听着王庆之的汇报却是皱起了眉头，没等他汇报完就打断了他的汇报：“停，停，我听你汇报的好些事情都是政府那边的工作，你是县委书记，你要找准自己的角色，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管好干部，保证东川县的大局稳定，政府那边的工作就不要过多插手了！……”
怪不得贺文章不高兴，他和市委书记赵云阳之间的矛盾也是因为赵云阳总喜欢过问市政府这边的事务，搞得他处处掣肘，所以他就特别反感党委一把手插手政府这边的事务，加上他本就对王庆之印象不佳，自然没兴趣听他继续汇报下去了。
王庆之一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就知道想获得贺文章的支持有点难了，不过他还有些不甘心，还想再争取一下，连忙解释道：“贺市长，不是我想插手政府那边的工作，我主要是觉得许县长对于东川县的发展思路有点问题，需要修正一下，我们东川县是农业县，下面还有十几个乡镇，不能把发展重点放在县城忽略了乡镇的发展，不能只想着上项目抓项目忽略了农业经济的发展……”
贺文章听着又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打断了王庆之的话，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道：“你不要总是你觉得你觉得，你这是典型的主观主义！许县长在东川县任职这么多年，他对东川的情况比你了解得多，对东川的发展比你有发言权！……”
“我也觉得你的思路有问题，发展农业经济是那么好发展的吗？就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回龙山，我虽然没去过，但我看过你们县里之前打过来的报告，光修路就得花上亿了，还不一定能看到效益，我把这上亿的资金投入到项目建设上多好啊，马上就能看到成效，Gdp增长当年就能上个大台阶，这么简单的账你都不会算吗？……”
贺文章和许大川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事实上他们这种想法确实是现在官场的主流，因为现在上级考核提拔干部，Gdp是一个重要政绩指标，这也就导致了干部们急功近利，都只想着抓城市建设，上大项目，这样才能很快出政绩，却忽略了长远的发展。
第160章 不顺利
也怪不得干部们急功近利，像贺文章和许大川这样的市、县长干满一届任期才五年，而按照王庆之的发展思路，五年可能才刚刚看到成效，到时候一换届，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却成了继任者的政绩，这样的傻事谁愿意干啊？
王庆之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本想争取贺文章的支持反被贺文章给狠批了一顿。看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他还没有情商低到去和贺文章争论，只是默默地任由贺文章批了一顿后就主动起身告辞了。
段一凡现在情商比以前也有所提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自命清高，所以在外间办公室和聂磊交流得还算不错，虽然他不会去刻意曲意奉承聂磊，但他够细心，能找到聂磊的兴趣点，所以聊起来也不至于太尬。
看到王庆之从里间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段一凡就知道事情多半办得不顺利，赶紧迎上去接过王庆之手中的公文包，临走时也没忘和聂磊打声招呼：“聂哥，有空常联系啊……”
聂磊瞟了王庆之一眼，也猜到王庆之多半是在贺文章那里碰壁了，心中暗暗冷笑，这一对主仆倒是挺配的，都有点“愣”，不过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王书记慢走，我就不送了啊，小段，你有空可以常来坐坐，陪你聂哥聊天，我有事打你电话，你可能不能不接啊！……”
段一凡自然是连忙回应道：“哪能啊，您聂哥能给我打电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庆之对聂磊的态度转变也有点意外，出了市长办公室后就对段一凡问道：“你和聂秘书好像还蛮聊得来啊，你怎么做到的？他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呢……”
段一凡挠了挠头道：“我就是尽量挑他感兴趣的话题跟他聊，他办公桌上有本书，我正好也看过，就这么聊上了……”
王庆之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你比我会聊天啊……”
段一凡看得出王庆之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王书记，是不是跟贺市长聊得不太顺利啊？……”
王庆之点了点头，想了想道：“明天上午还要去赵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今晚咱们就不回去了，在这附近找个商务酒店住下吧……”
段一凡在附近找了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商务酒店开了两个房间，让王庆之住单间，他和许建军共住一间，王庆之情绪不高，晚饭也只是随便对付了一下就回房休息了。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上床睡觉肯定睡不着，出去逛街也不合适，怕万一王庆之有事找不到人，只能在房间里和许建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段一凡就愣住了，电话居然是聂磊打来的！
之前聂磊说打他电话别不接，段一凡只当他是玩笑话没当真，毕竟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在聂磊办公室聊了一会儿天，叫了几声聂哥，聂磊就真会把他当成兄弟了。
第161章 冤大头
现在聂磊居然真的给他打电话了，段一凡自然是十分诧异，但这个电话他不能不接，连忙按下了接听键，就听话筒那头传来聂磊夸张的笑声：“段老弟，你没回东川县吧？别说聂哥不关照你啊，你赶紧到皇家永利KtV白宫包厢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都是大有来头的，对你将来肯定有帮助的，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段一凡就更加诧异了，到KtV聚会一般都是比较亲近的朋友才会干的事，他可不认为他和聂磊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能让聂磊把他引荐进他的朋友圈了。
但他也没办法拒绝，毕竟维护好和聂磊的关系也是王庆之交给他的任务，连忙道：“谢谢聂哥关照，有好事第一个想到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段一凡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事跟王庆之汇报一下，就赶紧去了王庆之房间，王庆之听说聂磊主动打电话给段一凡，还说要给他介绍大有来头的朋友，也不由愣了一下。
不过他阅历毕竟比段一凡丰富多了，又是从省城下来的，清楚这官场交际的弯弯绕绕，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这位聂大秘书是把你当冤大头了，想叫你过去买单呢！……”
段一凡一听又愣住了，这可真是城会玩啊，还能这么干的？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聂磊可是市长秘书，居然叫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去买单？他还真拉得下这脸？！
反正这种事要是段一凡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就有些犹豫地道：“那我到底要不要去啊？……”
王庆之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还是得去，越是这种人越不能得罪，他是市长秘书，得罪了他今后咱们东川县有什么事想找市长就难办了！……”
王庆之知道去KtV消费肯定低不了，段一凡工资不高，家境也一般，到时候去买单钱不够就尴尬了，就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段一凡手里道：“你这也算是因公应酬，不过KtV的发票没法报销，你把这张银行卡拿着，到时候直接刷卡就行了……”
段一凡连忙拒绝道：“怎么能用王书记您的卡呢，我自己有钱的！……”
王庆之就作色道：“让你拿着就拿着！你还年轻，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是我的工资卡，我的食住行组织上都管了，工资基本上不用怎么动，就当给组织上交伙食费了……”
段一凡就感觉鼻根有些发酸，现在像王庆之这样廉洁的干部确实太少了，就默默地接过了银行卡，王庆之又叮嘱了他几句，段一凡才出门打了个的士，皇家永利KtV在东州市似乎还挺有名的，的士司机全知道，直接就把段一凡送到了目的地。
皇家永利KtV的规模着实不小，整整四层楼，外墙全是霓虹灯，隔老远都能看到，里面更是装修得金碧辉煌，一进门，几十个身材高挑打扮妖艳的美女排成整齐的两排，齐刷刷地俏声喊道：“欢迎光临！”，把刚进门的段一凡着实吓了一大跳！
第162章 薅羊毛
关键是这些美女穿着都很清凉，段一凡也不敢细看，只感觉白花花一片，搞的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只能低头看地，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入这种高档声色场所，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此时皇家永利KtV的白宫包厢里，聂磊正和几个小年轻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酒唱歌，这几个小年轻穿着奇装异服，头发也是染得五颜六色，看起来像是街头的小混混，但真实身份确实是大有来头！
坐在正中染着金毛满脸粉刺的是市长贺文章的儿子贺无畏，其他几个也都是市政府几位副市长的儿子。
聂磊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市长秘书就是因为他非常善于走领导亲属路线，不仅把各位领导的夫人伺候得十分开心，领导的公子们也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肯定有人会说，以聂磊和这几位领导公子的身份，多的是人巴结他们，犯得着找刚见过一面的段一凡来买单吗？随便叫个老板过来买单不是更容易吗？
这是因为贺文章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老想着能更进一步，所以在这方面比较注意，禁止自己的秘书和亲属跟私人老板来往过密，因为他发现很多落马的官员栽跟斗就栽在那些来往过密的私人老板身上！
曾经就有一次聂磊把一个私人老板叫过来买单被贺文章知道了，结果贺文章就把聂磊给狠狠训了一顿，聂磊就只好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想巴结他的政府干部身上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政府干部买单后都会开发票回去报销，实际上薅的还是公家的羊毛，花公家的钱自然是谁都不心疼，而且即便没有回报，也不会有人傻到去举报，很安全。
而且聂磊很“聪明”，他不会盯着一家薅，而是轮着薅，尤其是下面县里来的干部，没见过大世面，当了冤大头还得一个劲的感谢他呢，这样的羊毛薅起来又安全又能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贺无畏唱了一会儿歌觉得有些无趣，就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有些不耐烦地对聂磊道：“聂哥，你找的那个冤大头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聂磊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贺少，在东州谁敢放你贺少的鸽子啊？不过待会他来了，贺少你还是稍微跟他客气两句，毕竟人家是来买单的嘛……”
贺无畏哈哈一笑道：“知道，画大饼嘛，我最在行了，又不是第一回了，哈哈！……”
正说着，服务生领着段一凡进来，聂磊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指着贺无畏几人对段一凡介绍道：“段老弟，你可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老板的公子贺少，这位是刘副市长的公子刘少，这是张副市长的公子张少……”
说着还特意凑到段一凡耳边压低嗓门道：“怎么样，聂哥没骗你吧？今天你只要把贺少他们陪开心了，以后想进步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第163章 再遇刘淼淼
段一凡听聂磊一介绍也吓了一大跳，虽然这几个小年轻看起来有点非主流，不太像大领导的公子，但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叛逆，穿着打扮另类一点也可以理解，而且以聂磊的身份，应该还不至于骗他，就连忙端起酒杯给贺无畏等人敬酒。
贺无畏等人也都应付式地跟段一凡碰了一下杯，贺无畏还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你叫段什么来着？哦，段一凡是吧，回头我跟我爸爸说一声，让他找机会提拔你！……”
说完贺无畏就不再理会段一凡，迫不及待地转头对聂磊道：“聂哥，现在可以叫小姐进来了吧？就我们几个男的唱歌有毛味啊！……”
聂磊最了解贺无畏的“爱好”，对一旁的服务生挥了挥手，不一会儿一个体态丰腴的妈妈桑就领着一大群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鱼贯而入。
妈妈桑指挥美女们站成整齐的一排，然后拍了拍巴掌道：“给老板们问好！”
美女们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整齐地朝众人弯腰鞠躬，齐声道：“老板们晚上好！”。
接着就是各人挑人了，贺无畏自然是第一个挑，这些美女各种类型都有，有丰满型的，有苗条型的，有清纯型的，有妖艳型的，让贺无畏都有些挑花了眼，半天没做决定，搞得他那些同伴都有些不耐烦，起哄让他快挑，再不挑他们就要先挑了。
最后贺无畏指着中间长得最高挑脸蛋也最漂亮的一个长发美女道：“就她了！”，那长发美女似乎有些放不开，犹豫着不肯坐到贺无畏旁边来。
那妈妈桑硬拉着她在贺无畏身边坐下，又连忙对贺无畏陪着笑道：“还是这位老板最有眼光，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还是省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呢，学舞蹈的，你看她这身材就知道了……”
说着她又犹豫了一下道：“不过她刚来没几天，可能有些放不开，老板您多担待些……”
说完她又转头对那长发美女语带威胁道：“瑶瑶，你这回可一定要把老板伺候好了，再像上次那样我可帮不了你了！……”
贺无畏哈哈一笑道：“现在特么是个小姐都说是大学生，我看你这KtV干脆改成大学算了！放不开不要紧，我就喜欢这样的，我会让她放开的，这样才有成就感嘛，哈哈！……”
说着他就故意伸出双手做出要抓向那长发美女胸前高耸的样子，那长发美女吓了一大跳，赶紧护住要害，惊呼一声：“不要！”
贺无畏又是哈哈一笑道：“还真是挺害羞啊，不会真是大学生吧？那我可真赚到了！……”
段一凡自打那妈妈桑带着美女们进来就坐到了角落里，他是真没想到聂磊他们玩这么开，居然还准备叫小姐，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来了。
但已经来了再说要走似乎又有点不合适，所以他只能躲在角落里当鸵鸟，直到听到那长发美女惊叫，他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连忙抬头一看，这抬头一看又是一愣，这个长发美女怎么看着有点像刘淼淼啊？！
第164章 认错人了？
不过段一凡又有点不太敢确定这个长发美女就是刘淼淼，因为这个长发美女化了很浓的妆，和段一凡印象里的刘淼淼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而且刘淼淼怎么会沦落到KtV来当小姐呢？虽然因为刘海龙落马家道中落了，但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KtV来当小姐吧？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或许是自己认错人了吧？
事实上段一凡有去找过刘淼淼，当初他在省第二监狱答应过刘海龙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照顾一下刘淼淼，自然不能失信，所以他回来以后就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刘淼淼的下落，才得知刘淼淼和她妈妈已经从东川县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段一凡也就只能作罢了。
贺无畏挑完，其他人也都挑了自己中意的小姐，本来聂磊让段一凡也挑一个，段一凡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道：“我不用，我不用，聂哥你们玩开心就行了！……”
他却没有注意到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在聂磊招呼他的时候突然吃惊地望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慌乱，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了。
聂磊也没有勉强段一凡，他叫段一凡过来就是替他买单的，暗骂一声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就没再理会他了。
那妈妈桑把美女们安排到各人身边坐好，又对没被选中的美女们一挥手，美女们再次整齐地弯腰鞠躬，齐声道：“祝各位老板玩得开心……”就排着队离开了。
那妈妈桑也准备离开，却被聂磊叫住了，指着被留下来的那些美女道：“为了保证大家玩得开心，尽兴，你把这些美女的手机都收一下，交给服务生统一保管，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那妈妈桑愣了一下之后忙不迭地道，立刻让手下的小姐们把手机交出来，小姐们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这时聂磊又转头对段一凡皮笑肉不笑道：“麻烦段老弟也把手机交一下吧……”
段一凡知道聂磊是信不过自己，怕自己偷拍，心说这家伙还真是谨慎啊，怪不得能当市长秘书呢，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搞什么小动作，正如王庆之所说，这些人敢这么玩就是知道凭你看到的那些事情是撼动不了他的地位的，你举报他们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尽管他心里很反感，但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等那妈妈桑把手机收走交给服务生离开后，贺无畏他们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各种丑态百出，搞得段一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继续躲在角落里装鸵鸟！
“啪啦！”贺无畏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他挑中的那个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怒斥道：“你特么摸也不让摸，让你喝酒也不喝，老子花钱点你干什么啊？……”
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眼睛里眼泪直打转，咬了咬嘴唇道：“老板，我可以给您唱歌，给您表演才艺，但请您不要动手动脚，我卖艺不卖身的……”
第165章 你特么是从没看过跳舞吗？
贺无畏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是古代落难的千金小姐啊？还卖艺不卖身？老子要想听人唱歌不会上歌舞厅啊？都到这里了你还特么给老子装纯洁！……”
这时聂磊突然凑到贺无畏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贺无畏一听眼睛就亮了，大笑道：“还是聂哥你会玩！……”
说着他就转头对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狞笑道：“行，你能表演才艺是吧？刚才那妈咪不是说你是省艺术学院的大学生学舞蹈的吗？那你给我们跳个舞吧！……”
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犹豫了一下道：“老板，我今天穿的高跟鞋，不太方便跳舞……”
贺无畏一听就火了，勃然大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逗我玩呢？今天你不跳也得跳，穿了高跟鞋不方便就把鞋脱了给我跳！……”
段一凡就有点看不下去，不管这长发美女是不是刘淼淼，他也不希望一个弱女子这样被欺凌，就站起来对贺无畏道：“贺少，犯不着发这么大火吧，她看着挺可怜的，就别为难她了吧！……”
贺无畏正在火头上，对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他多少还有点怜香惜玉，现在段一凡突然站出来，火气就全转移到他头上了，指着他怒骂道：“你特么算哪根葱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傻逼！……”
骂完他就不再理会段一凡，指着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厉声道：“赶紧滴，把鞋脱了给我跳舞！你敢不跳，信不信我把你们这店给砸了！……”
段一凡被聂磊叫来当冤大头，心里就很憋屈，一直强压着，此时被贺无畏用这么难听的话辱骂，心中的怒火就像喷发的火山再也压制不住了，冲过去指着贺无畏怒斥道：“你特么是从没看过跳舞吗？！……”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瓶碎片继续道：“这地上全是玻璃碎片能能跳舞吗？你给我跳一个看看？……”
在场所有人都被段一凡的举动给惊呆了，贺无畏是什么身份？那是市长家的公子！段一凡什么身份？县委书记的小秘书！现在这个小秘书居然敢指着市长公子的鼻子怒骂？这不是脑袋进水了吗？！
聂磊当即脸一黑，站起来指着段一凡厉声道：“小段，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份？以后不想混了啊？赶紧给贺少道歉！……”
段一凡却是彻底豁出去了，冷冷一笑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干嘛，我知道自己身份不如你们尊贵，但我比你们有人性！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要道歉也是他道歉！……”说着一把抓起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的手腕霸气道：“你跟我走！……”
“你特么得罪了我还想走？！……”贺无畏被段一凡气坏了，伸手去抓段一凡，段一凡早有提防，回手挡了一下，贺无畏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身体有点摇晃，被段一凡这一挡身体就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正好坐在了满是啤酒瓶碎渣的地上，顿时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第166章 闯大祸了！
段一凡听到贺无畏杀猪一样的惨叫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闯大祸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头，而是拉着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趁乱跑出了包厢，因为他知道祸已经闯了，如果真被贺无畏他们堵在包厢里那才真是大麻烦呢！
而聂磊他们也忙着去察看贺无畏哪里受伤了，没顾得上去阻拦段一凡两人，所以倒是让两人顺利逃出了皇家永利KtV，段一凡怕贺无畏他们反应过来引起后续麻烦，出门立刻拦了辆的士，直接掏出一百块钱递给的士司机，急促道：“师傅你赶紧开车，待会我再告诉你去哪里！……”
那的士司机长期在皇家永利KtV门外等客，也见怪不怪了，收了钱也不说话，油门一踩，就载着两人飞速驶离了皇家永利KtV。
直到完全看不到皇家永利KtV那显目的霓虹灯招牌，段一凡一直狂跳不止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对那长得很像刘淼淼的长发美女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刘淼淼？我为了你今天可是把市长公子都得罪死了，你可别蒙我！……”
刘淼淼犹豫了一下，她当然不希望曾经的熟人知道她如今沦落到在KtV当陪唱小姐了，但算上这次段一凡已经救了她两次了，而且为了她还把市长公子都得罪死了，再不对段一凡说实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就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这个刘淼淼还真和他有些犯冲，第一次救她被她莫名其妙打了一记耳光，还把自行车给丢了，这次更糟糕，把市长公子和市长秘书都得罪死了，不仅自己会有大麻烦，还会连累到王庆之，他都不怎么要怎么跟王庆之说这事了！
不过祸已经闯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他答应过刘海龙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照顾一下刘淼淼，自然得说到做到，他对刘淼淼为什么会沦落到在KtV当陪唱小姐也很是诧异，就连忙对刘淼淼继续问道：“你不是在省城上大学吗？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上班呢？……”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刘淼淼突然情绪崩溃，抱头嚎啕大哭起来，搞得前面开车的的士司机都频频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向段一凡，显然是把段一凡当成始乱终弃的渣男了！
那的士司机还挺热心，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餐巾纸盒递了过来，还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做男人一定要责任感，不能因为人家女孩子去KtV上班就看不起人家，如果不是有苦衷，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愿意去那种地方上班呢？……”
段一凡被这热心肠的的士司机搞得哭笑不得，不过这的士司机倒也没完全说错，刘淼淼去KtV上班肯定是有苦衷的，他也顾不上跟那的士司机解释，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盒，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刘淼淼，尽量语气柔和地道：“你别哭了，你有什么苦衷你就说出来了嘛，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呢？……”
第167章 命运多舛
段一凡确实不太会哄女孩子，他这一说刘淼淼哭得更厉害了，段一凡只能手足无措地挠着头急道：“求求你别哭了行吗？！你看司机师傅都误会了，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呢？你说我冤不冤啊？……”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刘淼淼还真的停止了哭泣，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第一次救她就被她打了一耳光，这次更是为了她闯下大祸，确实挺冤的。
在段一凡的开导下，刘淼淼也慢慢把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原来刘海龙落马后，她们家的大部分财产也都被作为非法收入被没收了，刘淼淼受不了旁人的流言蜚语，带着母亲搬离了东川县到市里和舅舅同住。
原本刘海龙在位的时候还帮过她舅舅不少忙，舅舅对她们一家也总是曲意巴结讨好，但现在她们落难了，舅舅对她们的态度也变了，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还特别难听，从小没受过气的刘淼淼当然受不了这个，索性带着母亲搬出来租房住了。
但似乎命运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刘淼淼，她的母亲因为突遭巨变病倒了，到医院一查居然是癌症！
刘淼淼只能选择休学回家照顾母亲，但这癌症治疗起来就是个无底洞啊，而她们家的大部分财产都被作为非法收入没收了，所剩不多的积蓄也很快被医院这只“吞金兽”给折腾得见底了。
从小衣食无忧的刘淼淼只能出去找工作赚钱给母亲治病，但她大学都没毕业，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呢，加上她涉世未深，病急乱投医就被黑职介给骗了，说是给她介绍一份当公关小姐的工作，结果却是让她到皇家永利KtV当陪唱小姐。
刚开始刘淼淼当然不干，可在皇家永利KtV的妈妈桑的威逼利诱下，想到母亲治病的高昂费用，她又只能答应下来了。
但刘淼淼还是低估了在KtV这种声色场所上班的复杂性，那些外表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男人进了KtV就像变了一个人，原形毕露了，以刘淼淼的性格哪干得了这个，今天不是遇到段一凡估计也干不长。
听完刘淼淼的讲述段一凡也沉默了，真是命运多舛啊，刘淼淼长得这么漂亮，原本应该像个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命运却让她堕落红尘。这也让段一凡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而且段一凡答应了刘海龙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照顾刘淼淼，自然要说到做到，只是现在段一凡想帮刘淼淼也不知道该从何帮起，眼下为刘淼淼惹下的这个大麻烦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
所以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对刘淼淼道：“你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家吧，以后的事我再帮你慢慢想办法……”
刘淼淼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母亲住在医院，当初去应聘的时候皇家永利KtV说是提供住宿的，为了省钱她就把租的房子给退了，住进了皇家永利KtV的员工宿舍，现在皇家永利KtV的员工宿舍肯定是不能去了，她就彻底变成无家可归了！
第168章 红颜祸水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刘淼淼很敏感，立刻道：“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我不用你管！……”
但段一凡怎么可能让刘淼淼一个弱女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流荡呢，连忙道：“你别多想，我答应过你爸会帮他照顾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你见过我爸？……”刘淼淼一听就紧紧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惊呼道，自打刘海龙被抓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找人打听过刘海龙被关押在哪里想去探视，但那时刘海龙还没宣判，自然打听不到刘海龙的下落。
段一凡就把刘海龙被关押在省第二监狱的事情说了，并答应找机会可以带刘淼淼去省第二监狱探视刘海龙，得知了父亲下落的刘淼淼对段一凡似乎也更加信任了一些，没有再坚持要下车。
刘淼淼没地方去，段一凡只能带她回自己住的商务酒店，重新单独给她开了一间房，把她安顿好就准备离开，突然身后的刘淼淼叫住了他，吞吞吐吐地道：“你…你能不能别…别走，我…我有点害怕！……”
段一凡愣了一下，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传出去可是有嘴都说不清啊，刘淼淼一看他在犹豫，立刻道：“算了，你走吧，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明天天亮我就走！……”
她这么一说段一凡反倒不好离开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刘淼淼心理很脆弱，所以才会那么敏感，确实需要有人开导，要不然万一再想不开寻了短见可就真是罪过了。
所以他只能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导刘淼淼道：“刘淼淼，你要想开点，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淼淼却摇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如果不是为了我妈，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段一凡知道刘淼淼是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得没有自信了，所以才会这么悲观，现在首先还是要帮刘淼淼把自信树立起来，急忙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还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漂亮，还有大好前程呢！……”
刘淼淼却是凄然一笑道：“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红颜祸水说的就是我这种女人，谁沾上我都得倒霉，似乎你每次遇到我都没好事吧？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省得跟着倒霉……”
段一凡看刘淼淼情绪越来越不对了，连忙道：“你千万别这么想，你可是咱们东川县所有未婚男青年心中的梦中女神，你要这么想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伤心死呢！……”
刘淼淼撇撇嘴道：“你就瞎编吧，还梦中女神呢？我怎么不知道？……”
段一凡连忙赌咒发誓道：“真的，骗你是小狗，就我们县政府机关都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干部暗恋你呢，主要那时候你太高冷了，人家都不敢接近你呢！……”
刘淼淼的情绪似乎也好转了一些，又撇撇嘴道：“暗恋我的人肯定不包括你吧？你可是找了我们县的第一美女白晶晶当女朋友，肯定看不上我……”
第169章 当年秘辛
段一凡苦笑道：“我的刘大小姐，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吗？……”
刘淼淼又撇撇嘴道：“那是白晶晶没眼光，刘天那个花花公子哪能跟你比呢？你知道吗？我爸其实挺欣赏你的，说你很有才华，是只潜力股，如果不是因为你先被那个什么江书记选了当秘书，他还准备把你介绍给我当男朋友呢！……”
段一凡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秘辛，刘海龙居然曾经很欣赏自己？还准备把女儿介绍给自己当女朋友？
刘淼淼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俏脸瞬间飞起两朵好看的红云，连忙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闷声道：“我困了，先睡了，你出去吧！……”
段一凡也很是尴尬，自然巴不得快点离开，连忙道：“好的，那你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啊……”
“知道了，你好啰嗦啊，跟个婆婆似的……”刘淼淼躲在被子里娇嗔道。
等段一凡出了房间，刘淼淼才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俏脸红扑扑的，她刚才没说假话，刘海龙确实说过县委办新分来一个小伙子叫段一凡，很优秀，将来可以介绍给她当男朋友的话，她还偷偷去看过段一凡，发现他长得很帅，和她印象中的那些呆板的县委办年轻文员完全不一样，心里就有点小窃喜。
但后来段一凡给江青山当秘书，刘海龙就再没有提过这茬了，再后来段一凡和白晶晶在一起了，刘淼淼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因为县里的人总喜欢拿她和白晶晶在一起比较，说谁才是东川县第一美女，刘淼淼对谁是东川第一美女这种无聊话题不感兴趣，但对段一凡和白晶晶在一起却是有些介意的，总觉得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白晶晶抢走了。
当然后来她家突遭巨变，她自然再无心情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她现在感觉已经哀莫大过于心死的心田似乎又有了一丝生气，因为终于有人真正的关心她了，尤其是刚才段一凡为了她在KtV霸气硬怼市长公子的样子更是帅呆了，让她感觉到很有安全感。
但是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段一凡还能看得上自己吗？刘淼淼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此时的段一凡同样无法入睡，他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把市长的儿子给弄伤了，不用说贺无畏跟聂磊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后续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大的麻烦呢！
不过现在段一凡最发愁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交待，王庆之这么器重他，带他一起来市里向市委书记赵云阳和市长贺文章汇报工作，自己倒好，给王庆之惹这么大一麻烦，算是彻底把市长贺文章这条路给断了！
再说贺无畏他们这边，贺无畏叫得挺惨，其实伤得并不重，无非就是有些玻璃碎渣扎进了屁股肉里，一点皮肉伤罢了，不过样子却着实有点狼狈，屁股没法坐，一挨沙发就痛得大呼小叫。
第170章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啊
他那几个同伴望着他狼狈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是辛苦，贺无畏见了越发气不打一处出，指着聂磊怒骂道：“聂哥，你看你叫来的什么卵人？！你赶紧把人给我找出来，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聂磊此时对段一凡也是恨之入骨，但他却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他今天带贺无畏他们来皇家永利KtV的事是瞒着贺文章的，要是让贺文章知道他带自己的儿子来这种声色场所，还把贺无畏弄受伤了，段一凡固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他却也免不了吃挂落。
所以他眼珠一转，走到贺无畏身边压低嗓门道：“贺少，你放心，这口气我肯定会帮你出的，不过这事还是别让你爸知道了，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下次我再带你出来玩就难了……”
提到贺文章，贺无畏也不说话了，他对他的市长爸爸还是有些害怕的，贺文章很注重自己的官声，如果让贺文章知道了这事，自己也免不了挨一顿骂，而且短时间内他也别再想能溜出来跟聂磊胡混了，只能有些不甘心地咬牙道：“那就这么放过那王八蛋了？……”
聂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放心，贺少，别说那小子，就是他跟的那个县委书记都在你聂哥手里拿着呢，找到机会我肯定会帮你出这口气的，不会让他好过的！……”
段一凡还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整晚上辗转反侧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说这事，后来索性把心一横，想着横竖是一刀，自己照实跟王书记汇报，任王书记怎么处置他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段一凡就在王庆之房间门口等着了，他也不敢敲门，就站在门口傻等，王庆之开门准备去楼下餐厅吃早餐，看到他吓了一大跳，惊讶道：“小段，你这是干嘛？一大早守在我房间门口当门神，吓我一跳！……”
段一凡挠着头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王庆之也看出不对了，段一凡满眼血丝，明显是一晚上没睡，而段一凡昨晚是接到聂磊电话去KtV买单的，那么多半是出了意外了！
王庆之不动声色地重新打开房门道：“先进来再说吧……”
段一凡进了王庆之房间，这才鼓足勇气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王庆之汇报了，王庆之也是听得目瞪口呆，段一凡去趟KtV怎么就能惹出这么大事来呢？而且正好碰到刘海龙的女儿？这也太巧合了吧？
段一凡看王庆之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道：“王书记，我对不起您，我给您闯祸了，您狠狠批评我吧，不过我说的都是真话，刘海龙的女儿刘淼淼昨晚没地方睡了，我就在这酒店开了间房让她住，您要不要见一下她？对了，您也见过她的，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个跳江轻生的女孩……”
王庆之又是一愣，也想起了第一次和段一凡见面在沿江风光带救人的情形，不由感叹道：“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啊，看来我们三个是注定有缘啊，居然又遇上了！……”
第171章 开明
段一凡一听王庆之这语气似乎并不是很恼怒，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贺无畏和聂磊会怎么报复他，就苦着脸道：“那王书记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把贺市长的儿子和秘书都给得罪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啊！……”
王庆之用手指点了点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啊，还是太容易冲动了啊！不过我估计这事贺市长应该不知情，否则贺市长的电话早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所以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宣扬出去对他们也没好处，只是以后我们再想找贺市长办什么事估计就难了……”
段一凡听王庆之这么一分析，心中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从聂磊在KtV让妈妈桑收手机的举动看，说明这家伙做事是非常谨慎的，现在还没来找自己麻烦应该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果然还是王书记厉害啊，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哪像自己提心吊胆了整晚上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至于以后聂磊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他，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能把眼前的麻烦应付过去就不错了。
说到底段一凡还得庆幸自己遇到了王庆之这么开明的领导，如果是别人，听说自己秘书闯了这么大的祸，多半早已雷霆震怒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心情也轻松起来，连忙道：“那要不要我现在把刘淼淼叫过来，您亲自见一见她？……”
王庆之想了想，摆摆手道：“不用了，小姑娘昨晚肯定也是担惊受怕没休息好，就让她多休息会吧，小姑娘确实不容易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怪不得会想不开呢，我们还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她，刘海龙虽然犯了错，但他的错误不应该让他的家人来承担，而且刘海龙已经有了悔过自新的表现，我们更不能让他的家人遭遇不幸影响他的改造了！……”
“这样吧，今天上午我去向赵书记汇报工作你就不用跟着去了，，你就留下来把小姑娘安顿好，别让她再去那种娱乐场所上班了！……”
段一凡暗喜不已，他也不想再去市委大院那边，市政府大楼和市委挨着呢，万一正好撞到聂磊那可不就完蛋了吗，连忙点头道：“放心吧，王书记，我会安排好的，肯定不能再让她上那种地方上班去！……”
王庆之吃完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让许建军开车送他去市委大院了，段一凡看刘淼淼还没下来，就在餐厅买了早餐给她带上去，来到房间外敲了敲门，就听里面刘淼淼紧张地问道：“谁啊？！”
看来刘淼淼真成惊弓之鸟了，段一凡连忙道：“是我，我给你带早餐来了……”
里面的声音更慌乱了：“额…你…你等会啊！……”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段一凡还纳闷刘淼淼到底在里面干啥让他等这么久？他却是不懂女孩心思，刘淼淼昨晚没来得及卸妆，又一晚上没睡好，眼睛都是肿的，头发乱得跟草似的，哪好意思就这么见他啊，尤其现在刘淼淼对他已经有了些异样的感觉，更得注意形象啊。
第172章 甜蜜早餐
就在段一凡等得耐烦准备再敲门催一下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刘淼淼很聪明，她没带卸妆水，也没带化妆品，也没带换洗衣服，索性直接洗了个澡，然后裹着酒店里的浴袍就出来给段一凡开门了。
这一下把段一凡给看呆了，洗过澡的刘淼淼和她昨天化着浓妆的样子判若两人，虽是素面朝天，但越发把她颜值扛打的优势显现出来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端的是如出水芙蓉一般，艳而不妖，清新脱俗。
尤其是宽大浴袍将她火辣的身材遮掩得若隐若现，更添一种别样诱.惑，让段一凡不由想起那次下河救她时的“亲密接触”，俊脸不由一下变红了。
刘淼淼也是满脸娇羞，对看傻了眼的段一凡娇嗔道：“你快进来啊，你想我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啊？……”
段一凡这才醒过神来，红着脸赶紧进了房间，他不敢看刘淼淼水汪汪的眼睛，把带的早餐放在茶几上，搓着手道：“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给你带了一点，有小笼包，有蛋糕，有米粉，有豆浆，有牛奶……”
刘淼淼就感觉心中的心弦一下子被人拨动了一下，自打刘海龙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了，而且段一凡还这么细心，为了让她吃到喜欢的早餐特意每样都带了一份。
看着段一凡手忙脚乱地把早餐摆了一茶几，她又忍不住娇嗔道：“你以为我是猪啊？你买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啊？……”
段一凡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道：“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呗，吃不下的就留给我，我正好没吃饱……”
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不妥，要是刘淼淼吃剩下的他接着吃，不就等于和刘淼淼“间接接吻”了吗？虽然上次他为了救溺水的刘淼淼给她做人工呼吸等于已经和刘淼淼接过吻了，那触电般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但毕竟那次是事出有因，现在再这样做就有点太过暧.昧了。
刘淼淼却仿佛没察觉到段一凡话里的语病似的，狡黠地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剩下的你必须吃完，不许浪费粮食哦！……”说着就去端用一次性碗装的米粉。
段一凡连忙拦住她道：“这碗米粉你就别吃了，时间太久都坨了，不好吃了，还是留给我吃算了……”说着就抢过米粉大口吃了起来。
结果刘淼淼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一杯豆浆就拍拍手道：“我吃饱了，剩下的全是你的了，你必须全部吃完哦，我会监督你的！……”
这下段一凡就傻眼了，苦着脸道：“你吃得也太少了吧，还剩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啊？！……”
刘淼淼却是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娇笑道：“你忘了我是学舞蹈了啊，我平时比这吃得还少呢，你是男子汉，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最后段一凡只能硬着头皮吃完了这顿有点甜蜜又有点难受的早餐，肚子胀得都快走不到道了，惹得刘淼淼捂嘴娇笑不已。
而此时正坐在市委书记赵云阳办公室的王庆之就没段一凡这样的待遇了……
第173章 又白跑了
王庆之刚到赵云阳办公室的时候，赵云阳还是挺热情的，不仅站起来迎接，还亲自给王庆之泡了茶。
看到赵云阳态度如此热情，王庆之感觉又看到了希望，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递了过去，赵云阳接过汇报材料并没有看，而是问了一个和贺文章昨天差不多的问题：“你昨天已经跟文章市长汇报过了？……”
王庆之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赵云阳的态度就明显有了变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你已经向文章市长汇报过了就没必要再向我汇报了，免得别人又说我老喜欢插手政府那边的工作……”
之前王庆之也听人说过，说赵云阳和贺文章有些不和，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想着党委一把手和政府一把手之间难免有些摩擦，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矛盾这么深。
王庆之就有些急了，连忙道：“赵书记，您也知道我刚到东川县上任不久，好多情况确实不了解，现在我们常委班子之间也有些分歧，好多工作不好开展，所以我想请您下去……”
赵云阳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县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上次国华同志下去调研回来也跟我汇报了，我觉得你还是太急了，你是从省里空降到东川县的，你急着想证明自己，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东川县不是一朝一夕能发展起来的，得慢慢来……”
王庆之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莫国华已经跟赵云阳汇报过了，不用想肯定没说好话，他刚想分辩几句，赵云阳却再次摆摆手道：“你不用解释，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总设计师他老人家不也说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嘛，东州市下面这么多县，要我一个个县下去给你们当调解员我也调解不过来……”
这下王庆之算是听明白了，赵云阳的潜台词就是你要我下去帮你站台可以，但你先得拿出像样的政绩出来！
不得不说赵云阳的算盘还是打得很精的，王庆之昨天已经向贺文章汇报过了，不用说是在贺文章那里碰了壁，所以今天才会到自己这里寻求支持，而如果他现在表态支持王庆之，万一王庆之没能把东川县发展起来，那他就会被贺文章看笑话了。
而如果王庆之在东川县干出成绩了，他再下去给王庆之站台就没有这样的风险了，还可以趁势打击贺文章一下，你不看好的人我看好了，说明你水平不行嘛！
王庆之有些失落地走出了赵云阳办公室，这一趟他等于又白跑了，虽然赵云阳并没有把门关死，给他留了一丝缝，但他要在短时间内拿出让赵云阳满意的成绩又谈何容易啊，刘国政他们对他处处掣肘，他能不能在东川县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呢！
更糟糕的是因为段一凡惹下的麻烦，等于把贺市长那边的路给彻底断了，而市长管财政，这就意味着今后东川县很难从市里要到财政上的支持，这无疑让本就财政十分紧张的东川县雪上加霜！
第174章 重获新生
段一凡也有点烦恼，他在烦恼该怎么给刘淼淼找工作，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尤其刘淼淼情况特殊，她还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但又还得给她安排一个稍微体面薪水还不低的工作，这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思来想去自己身边似乎也只有徐文彬有这种能力了，段一凡立刻准备掏出手机给徐文彬打电话，一摸口袋才想起昨晚自己和刘淼淼的手机在皇家永利KtV都被收走了。
他只能用酒店的座机给徐文彬打了个电话，一问还真巧了，徐文彬也正好在东州市区，原来他正准备在市区开徐记海鲜的分店，段一凡一听心中顿时一喜，开新店不正好得招人嘛，立刻让徐文彬告诉他地址，说马上过去和他碰面。
不过临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刘淼淼没有带换洗衣服，穿着昨晚在皇家KtV那种暴露的衣服去见徐文彬显然不合适，段一凡赶紧跑到酒店附近的服装店帮刘淼淼买衣服。
段一凡从没给女孩子买过衣服，以前白晶晶的衣服都是她自己挑的，正好看到旁边有一家鸿星尔克的运动服装店，灵机一动进去给刘淼淼买了一套百搭的运动装，价格不贵也挺符合刘淼淼大学生的身份。
买好衣服段一凡又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了两个手机，现在没有手机确实太不方便了，他自己无所谓，选了个最便宜的手机，刘淼淼是女孩子，肯定喜欢时髦，所以他咬了咬牙给她买了个最新款的苹果4手机。
回去把运动装给刘淼淼让她换上，换上运动装后的刘淼淼让段一凡眼睛又是一亮，刘淼淼本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穿上运动装后让她看起来更加靓丽清爽，那种青春洋溢的活力挡都挡不住。
最主要此时刘淼淼的心态也变了，她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生，不再郁郁寡欢，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后还特意走了一段模特步，在段一凡眼前转了两圈，满脸娇羞地对他问道：“怎么样？还行吧？……”
段一凡知道此时刘淼淼还是有些缺乏自信，就用力一拍大腿道：“简直太行了啊！我要是鸿星尔克的老板就请你当形象代言人，保准销量大增！……”
刘淼淼被段一凡逗得捂嘴娇笑不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这确实是我第一次穿运动装，没想到穿运动装也挺好看的，我以后得经常穿……”
段一凡又拿出给刘淼淼买的苹果4手机递了过去，刘淼淼一看就连连摆手道：“不行，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以此时段一凡的工资收入来看，买一个苹果4手机确实挺奢侈的，要说不肉疼那是假的，他只能故作轻松地摆摆手道：“已经买了，退也退不了了，你就收下吧，就当我祝贺你即将找到新工作送你的礼物……”
刘淼淼感觉心中的心弦再次被拨动了，她知道段一凡的工资不高，买这个手机可能要花上他好几个月工资，可他却毫不犹豫给自己买了！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救了她两次，更让她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第175章 会做人的徐文彬
想到这里刘淼淼就没有再拒绝了，狡黠地一笑道：“好，你给我的礼物我收下了，但得说好了，将来我送你礼物你也不许拒绝！……”
段一凡也没多想，挥挥手道：“行，行，咱们赶紧走吧，别让人家徐老板等久了……”
打车来到徐文彬说的地址，徐文彬也是忙得脚不点地，筹备新店开业事情自然很多，他又喜欢亲力亲为，段一凡到的时候他正领着装修师傅看现场呢，接到段一凡电话说已经到了才急忙忙跑出来，看到段一凡身边的刘淼淼顿时愣了一下。
刘淼淼在东川县也算是名人了，和白晶晶并称“东川县的绝代双娇”，又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徐文彬自然也是认识的，刚才在电话里段一凡只说要介绍一个朋友到他这里工作，没具体说是谁，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刘淼淼！
他情商极高，自然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不动声色地叫来一个女员工，让她带刘淼淼四处参观一下，这才把段一凡拉到一旁压低嗓门道：“一凡，这不是刘海龙家的闺女吗？她就是你说的要过来找工作的那人？我怕我这庙太小，装不下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呢？……”
段一凡就把刘淼淼的情况详细和徐文彬说了，徐文彬听后也是唏嘘不已，感叹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真是人生无常啊！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绝不会让她在我这里受了委屈……”
听徐文彬答应得爽快，段一凡也放下了一桩心事，连忙感谢道：“文彬兄，太感谢了，你可真帮了我大忙！……”
徐文彬却是哈哈一笑道：“说什么呢，我得感谢你给我输送人才才对呢！就刘淼淼这形象，做餐饮行业那就是活招牌，指不定有多少客人得冲着她专门来我店里消费呢，再说她还是大学生，我店里那些楼面经理楼面主管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我正需要这样的高素质人才呢！你说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看徐文彬多会做人，明明是他帮了段一凡的忙，给他这么一说反倒成段一凡帮他了。
段一凡也顾不上跟徐文彬客套，连忙道：“那我可就把人交给你了，我还得赶紧回酒店去，王书记去市委赵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去了，这会怕是快回来了，到时候找我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徐文彬一听就拍着胸脯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人交给我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先走吧，别耽误正事了，刘淼淼那里我会和她说的……”
刘淼淼回来的时候听说段一凡已经走了就微微有些失落，徐文彬是何等人精，立刻道：“小刘啊，一凡他有急事先走了，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叮嘱了我好多遍，我可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刘淼淼俏脸一红娇嗔道：“徐总，他是怕我工作干不好影响他和您的友情呢，所以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第176章 家人
徐文彬顿时眼睛一亮，他本来确实有点担心刘淼淼这个千金大小姐到他这里上班会不适应，但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姑娘其实是心有玲珑的，再加上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干餐饮这行再合适不过了，没准自己还真捡到宝了呢！
段一凡回到酒店的时候王庆之已经回来了，一看王庆之的脸色，段一凡心里就咯噔一下，看王书记这脸色多半是在赵书记那里也碰壁了啊，连忙小心翼翼道：“王书记，是不是不太顺利？……”
王庆之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段一凡就有些自责地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给您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或许贺市长那里……”
王庆之摆了摆手道：“不怪你，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求人不如求己，关键还是得靠我们自己……”说着他猛地站起来用力一挥手道：“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我一定要证明我的发展思路是可行的！小段，你跟我去趟省城，我带你去见一位高人！……”
段一凡一听不由精神一振，王庆之能被省里空降到东川县来当一把手自然也是有他的人脉关系的，而这些人脉关系王庆之也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人知道，现在王庆之要带段一凡去省城就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把段一凡当成了体己人，愿意把自己隐藏的人脉关系也透露给他知道了。
这次去省城，王庆之更加低调了，特意选的周末休息时间，连许建军都没让他跟去，而是和段一凡轮流开车去了省城。
到省城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王庆之就对段一凡道：“小段，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们明天再去拜访人吧，你今晚也别出去住宾馆了，我让你阿姨把客房收拾一下，你就住我家里吧，没问题吧？……”
王庆之能让段一凡住家里，说明他已经把段一凡当家人一样对待了，段一凡心里当然高兴，连忙道：“当然没问题了，就是有点太打扰了！……”
王庆之哈哈一笑道：“打扰什么啊，你阿姨还经常跟我抱怨我到东川县这么远的地方去工作，长期不在家，家里太冷清不热闹呢，这不，我这次带你一起回来，家里不就热闹了，你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打王庆之到东川县上任，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家，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主动给段一凡介绍起了家里的情况，省得他第一次上门不清楚情况闹笑话。
王庆之家就三口人，妻子高露也是民政学院的大学老师，女儿王晴雪今年刚二十，在江南大学上大一，说起来还是段一凡的学妹。
王庆之的家就在民政学院里面，还是他当副校长的时候给教职工建的福利房，所以一路上不停有认识的老师跟他打招呼，王庆之回到这里也仿佛找到了久违的感觉，笑呵呵地朝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扬手致意。
到了家门口，王庆之刚要掏出钥匙开门，门就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直接飞扑出来，像布袋熊一样吊在王庆之脖子上，兴奋道：“爸爸，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厉害吧！……”
第177章 校草榜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王庆之的女儿王晴雪了，王庆之宠溺地摸了一下女儿的长发，笑骂道：“快下来！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没定性，也不怕人笑话……”
王晴雪这才注意到站在王庆之背后的段一凡，顿时俏脸一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从王庆之身上跳了下来。
这时一名中年美妇也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了，朝王晴雪喊道：“你爸开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你别缠着他了，快去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准备洗手吃饭……”
段一凡知道这中年美妇多半就是王庆之的妻子高露了，不由暗道怪不得自己的老领导江青山会为了她和王书记这么多年仍解不开心中芥蒂呢，哪怕就是此时在高露身上也看不到太多的岁月痕迹，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尤其是身上自带的高雅气质，更是让人有自惭形愧之感，可想而知年轻时有多漂亮了。
第一次到王庆之家来，段一凡多少有些拘谨，倒是高露很会待人接物，主动招呼道：“你就是小段吧，我们家庆之在电话里经常提起你，说选了个好秘书，快进来坐，到了这里你就当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见外……”
一旁的王晴雪好奇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对王庆之道：“爸，他就是你的秘书啊？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嘛……”
王庆之瞪了她一眼道：“没礼貌！你要叫他学长，他就是你们将江南大学毕业的！……”
王晴雪越发好奇了，自来熟地对着段一凡追问道：“学长，你是哪一年毕业的啊？全名叫什么啊？我怎么看你长得有些眼熟呢？……”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全名，哪知王晴雪一听就跳了起来，惊喜道：“原来你就是段一凡啊！我在校草榜上看过你的照片，怪不得看你这么眼熟呢？……”
这下连王庆之都有些惊奇了，转头对段一凡问道：“小段，你在你们学校这么出名的吗？毕业这么久了还有人记得你？……”
段一凡越发尴尬了，他上大学的时候确实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人长得帅，学习成绩也很好，兴趣爱好还挺广泛，学校里的各种社团活动都有他的身影，而且还拿了不少奖，有好事者弄了个江南大学历届校花校草榜，他就长期在校草榜上霸榜。
只是段一凡毕业以后就没再回过母校了，连班里同学组织毕业同学聚会也没回来参加，没想到那个校草榜居然还在？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我已久不在江湖，但江湖依旧流传着我的传说？
王晴雪还想缠着段一凡问当年他在大学里的事，高露瞪了她一眼道：“晴雪，我让你去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准备洗手吃饭，你没听见吗？……”
王晴之不怕王庆之，但似乎对高露还是有些敬畏，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到厨房去帮忙端菜去了。
这倒是让段一凡从尴尬中解脱出来了，跟着王庆之进了屋，而这时王晴雪也已经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把碗筷也摆好了。吃饭的时候高露突然关心地问起了段一凡的个人问题：“小段，你还没结婚吧？找女朋友没有？……”
第178章 古灵精怪王晴雪
段一凡暴汗不已，心说怎么长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啊？连高露这么高雅的女人都不能免俗。偏生一旁的王晴雪也跟着起哄，好奇地追问道：“对啊，学长，听说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好多女生暗恋你，主动追你，你都不搭理，不会现在还没找女朋友吧？……”
还是王庆之主动帮段一凡解围道：“你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小段现在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哪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啊，先立业后成家，很正常嘛！……”
高露就斜了他一眼道：“你别老想着让小段工作，把人家的终身大事耽误了，你上大学那会可是一天一封情书写给我，怎么那会不说先立业后成家啊？……”
王庆之被高露爆了当年的糗事，只能尴尬地岔开话题道：“吃饭，吃饭……”
吃完饭段一凡本想抢着洗下碗，总不能到了王书记家里白吃白喝不说还什么都不干，未免显得太没眼力劲了，结果古灵精怪的王晴雪却要拉着他去散步，说要带他参观民政学院校园。
段一凡下意识地想婉拒，主要王晴雪长得太漂亮了，完全继承了高露和王庆之的优秀基因，跟她走在一起段一凡会很有压力感，万一让王庆之误会他对他的贴心小棉袄有非分之想就糟糕了。
这时王晴雪却压低嗓门道：“学长，我爸和我妈好久没在一起了，咱们就别留在这里当灯泡了，你怎么给我爸当的秘书啊，一点眼力劲没有？……”
段一凡被王晴雪说得满脸黑线，他居然被一个比他小近十岁的小女生给教育了，偏生王晴雪说得还很有道理，王庆之这么久没回家，自己确实应该给他创造和妻子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
还不等他答应，王晴雪就硬拉着他出门了，还不忘朝王庆之两口子挥挥手道：“我们散步会散得比较远，回来会稍微晚一点，你们有什么悄悄话尽管讲，保证没人打扰你们……”
王庆之两口子被古灵精怪的王晴雪闹了个大红脸，嗔骂道：“死丫头，你这脑瓜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王晴雪却已经拉着段一凡跑下楼了！
下了楼，王晴雪更是像放飞了的灵雀叽叽喳喳拉着段一凡问个不停，主要是问他在大学时的感情经历，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为什么那么多女生追他都不动心啊？搞得他头都大了！
加上还不时有认识王晴雪的民政学院的老师热情地打招呼：“晴雪，找男朋友了？小伙子长得挺帅的嘛！……”
王晴雪也不解释，段一凡就只能主动解释，说自己是王庆之的秘书，不是王晴雪的男朋友。
这下王晴雪反倒不乐意了，说你为什么要急着解释？当我男朋友很丢人吗？我们学校好多男生哭着喊着要给我当男朋友我还不要呢！
段一凡被王晴雪搞得哭笑不得，只能赶紧解释道：“不是，主要这些人明显眼力不行，我比你大这么多，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呢？……”
第179章 重回母校
王晴雪撇撇嘴道：“你怎么这么封建啊？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我姥爷就比我姥姥大十几岁，我看他们就挺恩爱的……”
段一凡就越发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好在王晴雪也被这些热情的民政学院老师搞得有点烦了，眼珠一转道：“学长，这里熟人太多，给他们烦死了，要不然我们去我们自己学校散步吧？……”
段一凡却有些犹豫，他自打被发配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整个人意志都比较消沉，和大学同学也很少联系了，所以也怕万一去了母校遇到熟人会尴尬，而且民政学院和江南大学离得很远，一个河东一个河西，这一去一来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回来了。
王晴雪一看段一凡犹豫就有些不高兴了，娇嗔道：“你难道不想回自己的母校看看吗？那你这个人也太不讲感情了……”
被王晴雪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段一凡也只能答应了，王晴雪这才转嗔为喜，拉着段一凡在民政学院校门口拦了辆的士直奔江南大学而去。
江南大学是江南省第一批进入211名单的高等院校，在全国也颇有名气，尤其这两年省里将旁边的两所高等院校也合并进了江南大学，校区面积比之前扩大了一倍还多，所以变化还是挺大的，连校门都改建了，比以前恢弘大气了许多。
从的士上下来的段一凡望着江南大学的新校门，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王晴雪却是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校园里走：“走啦，走啦，这破校门有啥好看的，我们同学都说设计得好丑，跟个大裤衩子似的……”
段一凡也忍不住笑了，江南大学这个新大门大气是比以前大气了，不过从外形上确实挺像个大裤衩子，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敢说的吗？连学校的大门都敢随意嘲讽？
王晴雪拉段一凡走的是通往学校花园的小路，这条小路被江南大学的大学生们戏称为“爱情小道”，顾名思义就是大学生情侣们最爱走的道，因义这条小道两边全是绿荫大树，很是幽静，很适合情侣们谈情说爱。
现在的大学生也开放，一个个搂抱得很紧，有过分的甚至直接在路边就亲吻起来了，搞得段一凡老大不自在。
王晴雪却显得很兴奋，一路上蹦蹦跳跳，先跑到段一凡前面，然后调皮地转身面对他倒退着走，娇笑着问道：“学长，走在这条路上是不是特别有感触啊？你上大学的时候肯定没少走这条道吧？……”
段一凡立刻红着脸反驳道：“瞎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很少走这条路，也没谈过恋爱！……”
王晴雪顿时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段一凡，惊呼道：“不是吧！你能上校草榜，肯定好多女孩子追你，你说你上大学没谈过恋爱？这么大一所大学就没一个女孩子让你喜欢？我信你个鬼！有本事你看着我眼睛把这话再说一遍！……”
望着王晴雪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段一凡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挠了挠头道：“我确实没在大学谈过恋爱，要说喜欢的女孩子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们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不算恋爱……”
第180章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王晴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也不再退着走了，一下跳到段一凡身旁，惊奇道：“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这个故事肯定特别有趣！你快给我讲讲！……”
段一凡却不想讲，因为这讲起来涉及到他在大学时代的一段糗事，他可不想说出来让王晴雪笑话。
王晴雪却缠上段一凡了，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一凡哥哥，你就讲讲嘛，人家想听嘛……”
段一凡被她这声嗲声嗲气的“一凡哥哥”叫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被王庆之听到王晴雪这么叫他非得杀了他不可，连忙道：“你快把手放开！放开我就讲！……”
王晴雪这才放开了段一凡抓住他胳膊的手，段一凡也不能食言，只能一脸黑线地讲起那段让他不想回忆的糗事……
段一凡确实没说假话，他上大学的时候真没谈过恋爱，一方面是因为他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社团活动上，不想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业，另一方面是他在这方面情商很低，有点直男癌，那些主动追他的女孩子也都被他的直男癌给气走了。
不过他那时候也是有喜欢的女孩子的，那个女孩也姓王，叫王天爱，和段一凡同年级不同班，当时段一凡是校文学社的社长，王天爱是主编，所以两人接触的机会还比较多。
王天爱长得非常漂亮，是学校的校花，喜欢她的男生相当多，所以段一凡虽然对王天爱有好感，但因为不确定王天爱是否也喜欢他，所以一直不敢表白出来。
直到大三那年，段一凡和王天爱一起主持文学社招新，那天因为有王天爱这个校花在，来报名的新生特别多，等忙完都错过饭点了，他们只能到校外的饭店去吃了饭。
以往段一凡和王天爱都是社团工作上的接触，这次算是第一次工作外的接触，两人聊得也很投机，正好第二天又是周末，机会难得，段一凡趁其他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终于壮起胆子主动约王天爱第二天去看电影，王天爱也爽快地答应了。
王天爱答应去看电影就说明她对段一凡也应该是有好感的，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心里甜滋滋的，走路都格外轻快。
当时和段一凡一起去招新的还有文学社的副社长刘浩明，两人是同寝室的同班同学，关系自然不错，就问他啥事这么高兴，段一凡把刘浩明当兄弟，也想把心中的喜悦跟兄弟分享，就把约了王天爱一起看电影的事说了出来。
段一凡不知道的是刘浩明暗恋王天爱已经好久了，甚至他进文学社就是冲着王天爱去的，而且他也趁段一凡上卫生间的时候想约王天爱看电影，结果被王天爱给婉言拒绝了！
所以刘浩明听说王天爱答应了段一凡看电影心里顿时醋海生波了，不过他并不死心，他知道段一凡心很软，立刻一把抓住段一凡的手道：“兄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也很喜欢王天爱，喜欢得都快发疯了，你能不能别跟我争，把王天爱让给我！……”
第181章 出卖
段一凡一听也傻眼了，说兄弟不是我想跟你争，王天爱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我怎么把她让给你啊？！
刘浩明就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抱头道：“我最喜欢的女孩子追不到，我最亲密的兄弟也不肯帮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一边说他还一边用力用头去撞身前的桌子，撞得“梆梆”响！
段一凡一见连忙拉住他劝道：“兄弟，不至于吧，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啊，不是我不想帮你，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帮嘛？！……”
刘浩明一听感觉有戏，立刻停止了动作，一把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激动道：“兄弟，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还有机会！这样好不好，电影票由我来买，我买三张票，两张连座的，一张单独的，连座的给我和王天爱，单独的那张给你，到电影院的时候你借口上卫生间走开，到你那张单独的座位上去坐，给我和王天爱创造机会……”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犹豫，因为他这样做就等于把王天爱给卖了，王天爱肯定会恨死他，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刘浩明见他有些犹豫，就故意作色道：“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如果真把我当兄弟的话这一次就一定要帮我，这样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你借我那一千块钱我就不要你还了……”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不悦地道：“浩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码归一码，借你的钱我肯定会还的，等上学年奖学金下来我就还！……”
刘浩明听出段一凡语气已经松动了，连忙道：“算我说错话了，我道歉，总之只要你愿意帮我，你怎么着都行！……”
当时段一凡对于爱情的感觉其实是有些懵懂的，他只是对王天爱有好感，并不确定是不是爱情，而且他虽然不认可刘浩明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话，但在当时的他心里兄弟情确实是要重于爱情的！
所以他最终同意了刘浩明的“计划”，和王天爱到电影院后就借口去卫生间，单独坐开了，他看到刘浩明捧着爆米花可乐和一大堆零食坐到王天爱旁边，王天爱显得很是惊愕，还四处环顾着，显然是在寻找他的身影，他赶紧缩到座位底下，没让王天爱看见。
刘浩明不知道跟王天爱说了句什么，王天爱就没再找他了，刘浩明殷勤地给王天爱递零食，王天爱也不吃，不过倒也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认真地看着电影。
电影放的什么内容，段一凡完全没看进去，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而且错得很离谱！所以电影没放完他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后来刘浩明和王天爱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也不知道。
但从那以后王天爱看到他就像看到陌路人一样当没看见，连文学社的活动也不来参加了。
段一凡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把王天爱伤了，一直想找机会跟王天爱解释一下，但王天爱见了他就绕着走，他想解释也找不到机会，直到有一次他在图书馆走廊上遇到王天爱，赶紧上前去解释，可没等他开口解释，王天爱就冷冷地道：“在你心里我连一千块钱都不值，你还跟我解释什么？！……”
段一凡一听脑袋里顿时轰地一下，才知道自己也被刘浩明给卖了！
第182章 无巧不成书
段一凡的家境不怎么好，学费都是父母辛苦凑的，所以段一凡不忍心再给家里添负担，从不问家里要生活费，生活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支撑，这也是他为什么大学不谈恋爱的原因之一，因为谈恋爱要钱啊！
而刘浩明家境就好多了，他爸是省城搞房地产的老板。前段时间段一凡因为要参加学校的辩论赛，需要买一套好一点的西装，就找刘浩明借了一千块钱。
之前刘浩明说只要段一凡愿意帮他就不要他还这一千块钱了，段一凡当时就驳斥了他，没想到刘浩明这么卑鄙，为了让王天爱对段一凡死心，居然跟王天爱说段一凡是为了不还他这一千块钱才把电影票让给了他！
等段一凡醒过神来，王天爱已经走了，段一凡也没有再追上去解释，因为他确实借了刘浩明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确实还没有还（因为奖学金还没下来），而且这件事他确实做错了，伤害了王天爱，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但段一凡对刘浩明的卑鄙行为很气愤，立刻跑回寝室去质问刘浩明，而平时跟段一凡称兄道弟的刘浩明也突然翻脸了，指着段一凡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个穷瘪三，连一千块钱都还不起！就凭你这穷酸样能给王天爱幸福吗？王天爱凭什么喜欢你不喜欢我？……”
段一凡算是彻底看清了刘浩明的嘴脸，他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都是伪装的，气得当场冲上去和刘浩明扭打在一起，幸亏同寝室的同学都在才扯开了。
当天段一凡就找其他要好的同学借了一千块钱还了刘浩明，从此两人就彻底闹翻了，再没说过话。段一凡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那时候在人防办坐冷板凳有些意志消沉，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同学聚会上看到刘浩明！
王晴雪听完段一凡这段大学时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故事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咯咯笑道：“你也太傻了吧！像你这种不懂爱情的直男癌就活该一辈子单身！……”
段一凡被王晴雪笑得一脸黑线，挠着头冏道：“你有没有同情心，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我？早知道就不说给你听了！不过那时候我确实太傻了，换了现在我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王晴雪这才止住了笑声，做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吧，你确实够惨的，我从道义上对你表示同情，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
说着她又扬了扬手掌气愤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主要是那个刘浩明太坏了！让我见到他我一定狠狠给他两巴掌，啪！啪！……”
真是无巧不成书，她话还没说完，前方本来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的一对男女突然分开了，那男的惊愕地四处看：“谁在叫我的名字？谁在说我的坏话？！……”
然后他就看到了段一凡，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走了过来，大笑道：“哟，这不是老同学嘛，老同学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第183章 肉麻当有趣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这男的正是刘浩明！段一凡见到他也不由一愣，真是越不想遇到什么越来什么，他来江南大学就怕遇到熟人，没想到不仅遇到了，遇到的还是最不想见到的刘浩明！
此时的刘浩明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溜光，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他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大学时和段一凡的芥蒂，哈哈大笑道：“一凡，我可要代表同班同学批评你，几次同学聚会你都没来，不管混得怎么样，同学感情不能丢嘛！……”
段一凡脸皮可没刘浩明这么厚，不可能忘记当年的事，不过刘浩明主动过来搭话，他也不好恶言相向，所以只是冷冷地望着他没说话，
王晴雪也知道来的是刘浩明了，见状就忍不住出来替段一凡抱不平道：“你就是刘浩明啊？刚才一凡哥说我还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有这么无耻的人呢？现在见到我算是信了，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不得不说王晴雪这嘴是真毒，让强装大度的刘浩明脸都有点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道怨毒的目光，不过他看到王晴雪长得如此漂亮，又不想失了风度，硬生生把怒气又压下去了。
他色迷迷地瞟了王晴雪一眼对段一凡道：“一凡，这是你找的小女朋友？也是咱们母校的大学生？长得挺漂亮嘛，看来咱们兄弟俩还真是志趣相投啊，都对大学校花情有独钟！哈哈！……”
说着又对刚才和他抱在一起的打扮得很是妖艳的女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得意地朝段一凡挤眉弄眼道：“这是我在这里找的女朋友，也是这一届的校花哦！不错吧！……”
刘浩明叫过来的这个女孩年纪倒是不大，但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完全看不出是个在校大学生。她感觉王晴雪的颜值对她构成了威胁，搔姿弄首地走来，还示威似地朝王晴雪挺了挺胸。
王晴雪看得直翻白眼，朝地上轻啐了一口：“不要脸！……”
那浓妆艳抹的女孩顿时不依了，跺着脚朝刘浩明撒娇道：“老公，她骂我！……”
刘浩明倒也不恼，搂着那女孩在她耳边小声道：“宝贝，别和她一般见识，回头我买个包补偿你……”
那浓妆艳抹的女孩顿时喜笑颜开，吧唧在刘浩明亲了一口，嗲声嗲气道：“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段一凡看着这一对把肉麻当有趣的奇葩男女也有些倒胃口，和王晴雪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刘浩明拦住了：“一凡，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到现在还记着当年的事？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把爱情太当回事了，你看我现在，想泡校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当年的事我早放下了！……”
“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今天能在这里遇到说明咱们缘分没断嘛，我马上打电话给咱们班在省城的同学，咱们好好聚聚，来个一醉方休！……”
第184章 同学聚会
段一凡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不好再坚持离开了，要不然也显得他太没有肚量了，而且刘浩明还要约其他的同班同学过来，他这么久没和班上的同学联系了，也想知道班上同学的近况。
不过王晴雪还在身边呢，他就有些犹豫地望了望王晴雪道：“晴雪，要不你先回去？你在外面待太晚你爸妈该不放心了……”
王晴雪却不愿意回去，说自己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自由，不用爸妈管。
刘浩明见状故作幽默地打了个哈哈道：“一凡，把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带上嘛，现在的女生不比我们那会儿了，都特别有主见，你不能看得太紧了，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你不会是怕我把你的小女朋友拐跑了吧？哈哈！……”
段一凡连忙解释王晴雪是自己领导的女儿，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刘浩明本来见王晴雪长得比自己“包”的校花女友还漂亮心里还有吃味，听说王晴雪不是段一凡的女朋友瞬间找回优越感了，大笑道：“原来是你领导的女儿啊，那你更要把领导千金招呼好了，要不然领导怎么提拔你啊？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吃宵夜，吃完我再开车送你们回去就是了……”
说着不由分说用手搭上段一凡的肩膀硬拉着他往前走，段一凡被他的亲热举动搞得很不自在，但他不太会拒绝人，只能被刘浩明硬拉着跟他走了。
到了前方不远处，刘浩明指着路边一辆崭新的宝马520得意道：“这就是我的车，上个月才买的新车，花了快50万，还不错吧？……”说着炫耀似地拿出遥控车钥匙“滴”按了一下。
王晴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对段一凡小声道：“骚包，不就是一辆宝马嘛，谁没坐过似的？……”
段一凡笑了笑没说话，现在的老同学见面不就是喜欢比车比房比工资嘛，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混得比较好的同学更喜欢炫耀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算是人性常态了，倒是没什么好腹诽的。
刘浩明上了车就开始吆五喝六地给在省城的老同学打电话，约了在玉楼东吃宵夜，然后他们也开车往玉楼东赶。
玉楼东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店，在省城很有名气，所以生意也很火爆，里面人山人海，段一凡他们到了之后还等了一会儿才终于等到了一个大圆桌的空位。
而这个时候刘浩明约的那几个老同学也陆续到了，他约的当然都是跟他关系比较好的，有在省石油公司当科长的魏东，有在外企当主管的胡水平，有在省人民医院当办公室主任的曹小波，有在省电视台当记者的周国栋，还有一个女同学叫刘霞的，如今在保险公司当经理。
这几人中除了周国栋和段一凡关系还可以，其他几人都只能算一般，不过老同学多年没见，见面也难免亲热地客套一番。
其实在省城的老同学远不止他们几个，刘浩明单单把他们几个叫来当然是有意图的，因为这几个人都有求于他，来了肯定都得捧着他，这样他才能更好地在段一凡这里找到优越感。
第185章 扮猪吃老虎
所以众人一坐下，刘浩明立刻豪气地一挥手道：“先说好啊，今天我做东，谁都不许跟我抢着买单，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刘霞最近正找刘浩明拉他房地产公司的保险业务，自然得落力讨好他，立刻娇笑道：“有你刘老板在，谁敢跟你抢着买单啊？我们今天都是来吃大户的……”
曹小波刚找刘浩明在他爸公司开发的楼盘打折优惠打折买了套房，也连忙凑趣道：“就是，谁不知道你刘老板有钱啊，不吃你的大户吃谁的？……”
段一凡看得暗暗皱眉头，同学之间暗自攀比那是人性常态，他能理解，但刘浩明做得太现形了，硬生生把同学聚会搞得这么不纯粹就有点变味了，不过他既然来了也不好走，默默地看着刘浩明表演。
点好菜就该上酒了，段一凡自然说自己不能喝酒，刘浩明立刻作色道：“一凡，这就是你不对了，上大学那会你不喝酒也就罢了，今天我们老同学难得聚会你不喝酒怎么行呢？再说你混官场的，不喝酒怎么混得开啊？怪不得你这么多年没进步呢！……”
其他几人也纷纷劝段一凡多少喝一点，最后王晴雪看不过去，说她替段一凡喝，刘浩明眼珠一转，打了个哈哈道：“一凡，还是你厉害，有美女愿意替你代酒，那行吧，我批准了，就让美女代你喝！……”
段一凡有些担忧地望了王晴雪一眼，压低嗓门道：“晴雪，你能不能喝啊？不能喝可别逞能……”
王晴雪却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道：“放心，我酒量好着呢，这家伙明显是故意踩你呢，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必须把场子给你找回来！……”
段一凡被王晴雪搞得哭笑不得，王晴雪性格跟王庆之两口子完全不像，明明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却整得跟江湖女侠似的，也不知道遗传谁的。
喝酒的时候，刘浩明明显居心不良，想把王晴雪灌醉，端起酒杯道：“小美女，我和一凡多年没见了，我本来是想和他一醉方休，拼一场的，你既然要替一凡代酒，那你可得代到底，来，我们干一杯！……”
王晴雪却不肯端杯，斜了刘浩明一眼道：“我是女的，喝酒肯定喝不过你们男的，这么喝不公平，你要跟我喝可以，你喝三杯我喝一杯……”
刘浩明愣了一下，不过他自觉酒量不差，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怂，就故作豪气地哈哈一笑道：“行，三杯就三杯！我跟你喝！……”
然后两人就拼上酒了，不过喝了几轮，刘浩明就感觉不对劲了，他今天本来是想灌醉段一凡让他出丑，所以上的是白酒，然后王晴雪提出替段一凡代酒，他又想灌醉王晴雪，想着一个小女生能有多大酒量，但几轮下去，他都有点上头了，王晴雪却一点事没有。
他就知道上当了，王晴雪这是扮猪吃老虎啊，就连忙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
王晴雪却不可能这么放过刘浩明，撇撇嘴道：“切，你就这么点酒量啊，不行，要拼就拼到底，这样吧，我让你，我喝三杯你喝一杯，你不会这样都不敢接招吧？……”
第186章 真虎啊！
这下刘浩明就被顶到墙壁上了，一个小美女跟一个大男人拼酒，还说她喝三杯你喝一杯，你要不敢接招那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所以只能咬着牙应战了！
可即便是王晴雪喝三杯他喝一杯，刘浩明也喝不过，咬牙硬撑了几轮，喝得脖子都红了，王晴雪还是一点事没有，最后刘浩明挺不住了，肚子里翻江蹈海，硬撑着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回才没当场出丑。
从卫生间吐了出来，刘浩明样子别提多狼狈了，衣服上到处是吐的污渍，满身酒臭，梳得溜光的头发也乱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走路也是踉踉跄跄。
段一凡见状就站起来道：“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刘浩明你喝醉了就别开车了，找个代驾或者把车留在这里打车回去，我们有机会再聚？……”
刘浩明本想让段一凡出丑结果出丑的却是他自己，加上喝酒上头，心中的怨气也跟着涌上来了，也不再跟段一凡装了，指着段一凡道：“不…不许走！段…段一凡，我…我最看不起你…你这种人了，穷…穷得叮当响，还…还喜欢装…装清高，要…要不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混…混成这个鸟…鸟样！……”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都说酒后吐真言，刘浩明这是原形毕露了，就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你看得起，我混成什么样子也不需要你操心，我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你是比我有钱，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又不会找你借一分钱？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以后就没必要再见了……”
刘浩明一听就火了，指着段一凡怒道：“你…你凭什么看…看不起我？你问…问问咱们这些老…老同学，我…我是不是比你混…混得好？你个穷瘪还…还在我…我面前端得二五八万似的，谁…谁给你这样的勇气？……”
而其他几个同学也拉起了偏架：“段一凡，你确实不应该，浩明喝醉了说的酒话，你怎么能跟他较真呢，赶紧跟浩明道个歉，大家都是老同学，搞成这样多没意思啊……”
段一凡有些悲凉地望着几人，世态炎凉他不是没经历过，但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寒心。
这时候一旁的王晴雪看不下去了，直接端起桌上一杯没喝完的酒“扑”一下泼在刘浩明脸上，指着他娇斥道：“你不就有两个臭钱吗？就你这样的一凡哥提鞋都不配！还在这里借酒装疯？本小姐给你醒醒酒！……”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妹子是真虎啊，别人都还只是嘴上攻击，她居然直接上手拿酒泼刘浩明！
刘浩明也气疯了，哪里还顾得上男人的风度，气得哇哇叫道：“你…你个小婊砸，敢…敢拿酒泼…泼我？……”说着就恶狠狠地朝王晴雪扑了过来！
他却不知道王晴雪可是校跆拳道协会的会长，她自然不会惯着刘浩明，直接大长腿一撩把刘浩明给踹翻了，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鼻子也磕破了，血流不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第187章 闹大了
这下刘浩明算是丢脸丢到家了，他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领教过王晴雪的身手后他自然不敢再往王晴雪身边扑，只能满脸怨毒地咬牙道：“报…报警！赶…赶紧报警！让…让警察赶…赶紧过来抓人！……”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没想到王晴雪这么虎，直接动上手了，而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刘浩明给Ko了，现在刘浩明要报警，这事可就闹大了，自己怎么跟王书记交代啊？
王晴雪却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道：“报警？赶紧报！警察来了抓谁还不一定呢？……”
警察很快来了，刘浩明和王晴雪都不接受调解，警察只能把众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刘浩明要告王晴雪蓄意伤人，还说段一凡是幕后主使，周国栋等人也都给他作证，说是王晴雪先动的手。
王晴雪更狠，她直接告刘浩明意图对她进行猥亵，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正当防卫。但因为她这边只有段一凡一个人为她作证，所以对她有些不利。
好在派出所的民警还是比较偏向王晴雪这边的，明摆着嘛，王晴雪这么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你一个大男人动手呢？再说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告人家？
所以派出所民警就给刘浩明做调解工作，说你伤得也没多重，就没必要跟人家一个女孩子计较了，再说你们本是同学聚会，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但刘浩明态度很强硬，一定要告王晴雪蓄意伤人，还说我是东浩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我认识你们局领导，你们要是不按我的要求处理的话，我就给你们局领导打电话。
负责给王晴雪做笔录的是个女民警，她很同情王晴雪，就悄悄地过来跟王晴雪讲，说对方不肯和解，还找了上面的领导，上面的领导指示他们要严办，要不你们也找找人吧，争取和对方和解，要不然事情就难办了。
段一凡一听也急了，他本来不想惊动王庆之，但现在事情闹大了，不惊动王庆之都不行了，就连忙道：“要不我给你爸打电话吧……”
王晴雪连忙阻止道：“你别给我爸打电话，我爸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我给我舅打电话吧，我舅最疼我了，肯定会帮我！……”
段一凡不知道王晴雪的舅舅是何方神圣，有没有能力解决眼前的麻烦，但看王晴雪似乎并不慌乱，似乎对她舅舅很有信心，也就没有再坚持给王庆之打电话，毕竟惊动王庆之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解释。
不过段一凡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不知道王晴雪的舅舅是何方神圣，但即便王晴雪的舅舅来头再大，也不好太过偏袒王晴雪，毕竟这次冲突的确实是王晴雪先动的手，如果刘明浩坚持要追究的话，事情还是很麻烦，因为谁都不能明着徇私枉法。
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刘明浩放弃追究，主动接受和解，但要段一凡低头去求刘明浩，他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而且以他对刘明浩的了解，即便自己低头去求刘明浩，刘明浩也不可能答应放弃追究此事！
第188章 娘亲舅大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衬衣”佩戴三级警监警衔的国字脸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看到他都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敬礼，齐刷刷地喊道：“高局好！”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也不说话，直奔留置室，王晴雪一见中年男子先是一喜，然后眼珠一转，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带着哭腔道：“舅舅，你可来了！我被人欺负了！……”
原来中年男子正是王晴雪的舅舅高卫国，他也是省城南区公安分局的局长，都说娘亲舅大，王晴雪从小深受高卫国宠爱，而她的性格也是受了高卫国的影响，包括她的酒量和她练跆拳道都是被高卫国培养出来的，高卫国对她比亲女儿还亲。
听说王晴雪被带到自己辖区的派出所了，还涉嫌蓄意伤人要被拘留，高卫国也急了，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此时看到王晴雪装哭的模样反倒放心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外甥女了，是绝不愿吃半点亏的，如果真被人欺负了，才不会哭呢，只会像暴怒的小狮子一样跟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高卫国望着装哭的王晴雪露出了“姨妈笑”，用手指点了点她，笑骂道：“这个鬼丫头啊，真不让省心！别装了，装给谁看呢，哭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看见！……”
王晴雪见高卫国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也装不下去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高卫国撒娇道：“舅舅，你再不来，我就真要被人欺负死了，人家找了人，要送我去坐牢呢！……”
高卫国一听脸色就黑了下来，转头对一旁办案的派出所民警威严地问道：“怎么回事？……”
办案的派出所民警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高卫国做了汇报，高卫国听完办案民警的汇报也皱起眉头，如果刘浩明是通过关系颠倒黑白诬陷王雪晴，他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刘浩明，但问题是王晴雪确实是先动手打了对方，那就有些不好办了，他虽然是局长，但也不能因为王晴雪是自己外甥女就罔顾事实，那样只会授人以柄！
段一凡见到高卫国进来也是一脸惊愕，他没想到王晴雪的舅舅居然是公安局长！
在高卫国来之前，段一凡一直在思索要怎么样才能让刘浩明放弃追究王晴雪打他的事，主动接受和解，但始终没想到好办法，此时高卫国的出现却让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看到高卫国皱起了眉头，他就猜到高卫国应该也是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了，就连忙站起来走了过去，朝王晴雪使了个眼色道：“晴雪，这就是你舅舅啊？……”
刚才段一凡一直坐在留置室角落的长条椅上想招，所以高卫国进来的时候也没留意他，此时见他突然冒出来套近乎立刻警惕起来，自己这个宝贝外甥女长得貌美倾城，虽然古灵精怪但毕竟涉世未深，自己这个舅舅当然得看紧点，不能让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让大灰狼给拱了！
第189章 山人自有妙计
所以高卫国立刻转头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段一凡，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跟我们家晴雪是什么关系？！……”
高卫国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折在他手上的歹徒悍匪不知有多少，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而他因为担心王晴雪也不自觉地对段一凡用上了审讯犯人的语气，火力全开之下，连一向比较淡定从容的段一凡都有些受不住，显得很是窘迫。
王晴雪一看就连忙推了高卫国一下，嘟起嘴：“舅，你干嘛呢？审犯人呢？一凡哥是我爸的秘书，也是我的学长，你想哪里去了？……”
高卫国这才放心了，连忙跟段一凡握手道：“哦！你是庆之的秘书啊，庆之眼光不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
段一凡也松了一口气，高卫国刚才审视他的目光太吓人了，搞得他冷汗都流出来了，挠了挠头道：“高局，今天这事怪我，那个刘浩明是我大学同学，和我有矛盾，晴雪是为了帮我才对他动了手……”
王晴雪一听连忙道：“一凡哥，怎么能怪你呢，那个刘浩明太卑鄙太无耻了，我还觉得打他打得太轻了呢，要依我的性子，就应该打他个半身不遂！……”
高卫国听王晴雪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板起脸呵斥道：“够了！你以为你谁啊？江湖女侠啊？你有没有脑子？动手打人是犯法的！现在人家不愿意接受调解，非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按规定就得拘留你！拘留你你就有了案底，有了案底对你读书和将来就业都会造成影响，你这大学还想不想上了？！……”
王晴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有些慌神了，连忙抓住高卫国的胳膊急道：“舅，你可得帮我啊！我不能不上学啊，这要让我妈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高卫国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说你怎么那么冲动呢？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对方不肯接受调解，你说我怎么帮你？难道你要我这个公安局长执法犯法？……”
这时段一凡突然道：“高局，我或许有办法能让刘浩明接受调解，不再追究晴雪的法律责任……”
高卫国一听就精神一振，连忙道：“哦，你有办法？快说说看！……”
王雪晴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一凡哥，你能有什么办法啊？你不会是想让我低头去求那个刘浩明吧？我跟你说，我是不可能向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低头的，我宁愿被拘留也不可能去求他！你也不许去求他！你要去求他我会看不起你！……”
段一凡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求他，我要是向他低头去求他，别说你看不起我，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王晴雪有些疑惑地望着段一凡道：“那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段一凡却只是神神秘秘地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我不能告诉你……”说着又对高卫国道：“高局，咱们出去说，我的这个法子需要您亲自出面才有效……”
第190章 不是啥好玩意
然后高卫国和段一凡就一起往留置室外走，一边走段一凡就一边在高卫国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法子，高卫国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道：“这个法子可以，应该能成……”
王晴雪想跟上去听段一凡到底想的啥法子，但却被办案民警拦住了，说她现在暂时不能离开留置室，气得她直跺脚。
高卫国和段一凡在走廊上商量着对他的那个法子进行了进一步完善，派出所所长也得知消息赶过来了，见到高卫国就有些惶恐地搓着手道：“高局，我不知道那是您外甥女，您看这事该咋办啊？！……”
高卫国瞪了那派出所所长一眼道：“咋办？当然是公事公办！难道因为是我外甥女你就不依法办事了？……”
派出所所长尴尬地搓着手道：“我哪敢啊？那我去吓唬吓唬那小子，让他主动答应和解算了，真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不得了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他！……”说着就准备去刘明浩所在的留置室。
但高卫国却叫住了他，板着脸道：“回来！你准备怎么吓唬他啊？跟他说打他的是公安局长的外甥女，让他别再不依不饶了，要不然没好果子吃？那要是人家不怕你吓唬怎么办啊？……”
那派出所所长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确实准备这么去吓唬刘浩明，而且刘浩明的确有可能吓唬不住，能在省城开房地产公司的自然有自己的人脉，仅凭高卫国公安分局局长的身份真不一定镇得住。
这时高卫国突然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派出所所长一听眼睛也亮了，用力一捶巴掌道：“行，我立刻去办！……”
然后派出所所长就进了刘明浩所在的留置室，刘明浩正跟办案民警闹腾，拍着桌子嚷嚷道：“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凭啥扣着我不让我走啊？还有你们怎么还没把打伤我的那小婊砸拘留起来啊？我跟你们说，我爸认识市领导，你们要敢不依法办案，我上市领导那里告你们去！……”
派出所所长当然不会惯着他，指着他呵斥道：“你嚷什么嚷？显你嗓门大啊！这个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取证阶段，等我们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让你走的！……”
说着又对跟刘浩明一起来的那浓妆艳抹的女孩招招手道：“小姑娘，你跟我来一下，我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刘浩明一听就急了，站起来道：“你叫她去干什么？这个案子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还要调查什么？……”
派出所所长没好气道：“所谓的事实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们自然要进一步调查，要不然要我们警察干什么？至于我们怎么调查你不需要知道，在这里老实待着！……”说完就带着那有点受惊了的女孩去了另外一间留置室。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所长就一脸兴奋地从留置室里跑了出来，在高国华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高国华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捶巴掌道：“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啥好玩意，走，我亲自去会会他去！……”
第191章 心虚
高卫国在派出所长和段一凡的陪同下来到刘明浩所在的那间留置室，刘浩明还在跟办案民警嚷嚷，看到高卫国进来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也算是半个社会人，当然知道在警察中能穿“白衬衣”的肯定都是大领导，再一看高卫国的警衔对高卫国的身份就差不多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高卫国身后跟着段一凡不用说肯定是来帮段一凡的了，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不是说段一凡那小子混得不行吗？咋还能把公安局的大领导搬来当救兵呢？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朝着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段一凡，不管你找谁来都没用，今天的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派出所长看不惯刘浩明的嚣张态度，指着他厉声呵斥道：“刘浩明，这是派出所，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你给我消停点！……”
说着又指着高卫国介绍道：“这是我们局高局长，高局长亲自过来了解你这个案子，你给我把态度放好一点……”
刘浩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猜到高卫国是公安局的大领导，但没想到高卫国居然是局长，别看公安分局局长的级别不算很高，但作为把持公安局这样强力机关的一把手，在省城也算得上一方土地爷了，不好轻易得罪的。
不过刘浩明不想暴露自己的心虚，强撑着道：“局长来了又怎么样，局长就可以不依法办事了吗？局长来了更好，我正好想问问局长，为什么我作为受害人却被扣在这里不能走，而打伤我的人却能逍遥法外！……”
派出所长被刘浩明气得不行，正要跟他理论，高卫国却摆摆手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众人都出去了，段一凡也准备离开，高卫国却叫住了他：“小段，你不用走，这是你的老同学，你最了解他，留下来听听吧……”
说完高卫国就走到刘浩明对面的审讯桌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刘浩明看，这是高卫国从事公安工作多年的杀手锏，每当审讯犯人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盯着犯人看，很少有犯人能在他的审视能够顶住心理压力不交代的。
刘浩明被高卫国盯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开口道：“高局，我是受害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高卫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面无表情地问道：“刘浩明，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刘浩明愣了一下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啊，不是，这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高卫国微微一笑道：“恐怕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简单吧？据我所知，你每个月都会给她三千块钱，而她则会在每个周末陪你两天，这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刘浩明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的确是他包.养的，这也是他这个圈子里的人最近很流行的，花不多的钱就能包.养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比在外面找小姐实惠多了，还安全。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强撑着分辩道：“我有钱，给女朋友钱花不是很正常吗？我还给她买包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192章 三观碎了一地
高卫国冷冷一笑道：“刘浩明，看来我需要给你普普法了，据我了解，和你有这种关系的好像不止这一个女孩吧？而不特定的异性之间以金钱和财物为媒介，与他人发生非法性.关系的行为，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刘浩明一听就有些慌神了，急忙道：“高…高局，你…你可别乱扣帽子啊，我懂…懂法的，我这顶…顶多算道德问题，不违…违法的！……”
高卫国脸色一变，用力一拍桌子，厉声道：“刘浩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个女孩什么都说了，她说你有时候会带她去宾馆开房，而房间里常常会有其他女性在，你既然懂法，这是什么行为就不用我说了吧，按照法律，这样的行为已经可以定性为聚众，属于刑事犯罪，可以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下连一旁的段一凡也吃惊地张大了嘴，他只是凭自己的直觉觉得刘浩明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不像是简单的男女朋友那么简单，而且以他对刘浩明的了解，肯定也不止有这么一个女朋友。
所以他才会建议高卫国看能不能从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大学生身上打开突破口，因为像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通常意志不会很坚定，只要给她施加些心理压力，没准能从她身上掏出点刘浩明的“猛料”呢！
可他没想到掏出来的“猛料”会这么劲爆，直接刷新了他的心理底线，三观碎了一地，看来毕业这些年刘浩明已经彻底堕落了，所以说太有钱了真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刘浩明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有钱了更容易堕落。
而刘浩明却是彻底慌了，他知道高卫国不是虚言侗吓，他干的这些丑事不曝光没事，一旦曝光不仅要坐牢，还会身败名裂！
他吓得直接“扑通”一下直接给高卫国跪下了，带着哭腔哀求道：“高…高局，我…我错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才…才犯的错误，您…您高抬贵手，饶…饶了我这一回吧！……”
高卫国却不理睬他，而是转头对段一凡微笑道：“小段，他是你同学，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他啊？……”
刘浩明此时如何不明白高卫国是暗示他要想他放过他得求段一凡，虽然他很不甘心向段一凡低头，但此时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赶紧跪着继续向段一凡哀求道：“一凡，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王小姐打我的事我不追究了，我还可以向她道歉，你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帮我向高局说说情，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不想坐牢啊，坐牢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段一凡虽然很不耻刘浩明的为人，但他也知道仅凭那个女孩子的一面之词是定不了刘浩明的罪的，要定罪还需要现场证据，刘浩明只是暂时被高卫国的气势吓住了，加上他本就心虚，因为他确实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时没转过弯来，一旦他缓过神来，咬死不认，那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住他！
第193章 姑且放过你
而高卫国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暗示刘浩明来求自己，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刘浩明主动放弃追究王晴雪打他的事，而如果高卫国直接松口，就变成高卫国以此和刘浩明做交易，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段一凡和高卫国交换了一下眼神，高卫国朝他点了点头，段一凡就彻底会意了，面无表情地对刘浩明道：“刘浩明，请你不要再提老同学这三个字，你不配说这三个字！……”
刘浩明一听就急了，居然自己扇起了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带着哭腔道：“我错了！我不是人！一凡，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帮我这一回吧！……”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望着刘浩明，这家伙真是做什么都无下限，为了求自己帮忙也是够拼的了，不过他本来也只是故意拿捏刘浩明一下，以免这家伙察觉高卫国的真实目的就是逼他主动接受调解，就正好借坡下驴道：“好吧，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只要你能主动签下调解协议，放弃追究王晴雪打你的责任，我可以帮你向高局求这个情！……”
刘浩明自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道：“我签！我签！……”
高卫国朝段一凡使了眼色，段一凡会意，走出去把派出所长叫了进来，派出所长一进来看到刘浩明跪在地上就知道事情解决了，拿出准备好的调解书，在签名的地方点了点道：“在这里签字，我可提醒你啊，签完字你要反悔再来派出所闹，我可就没这次这么客气了啊！……”
“不敢，不敢，我绝不敢反悔……”刘浩明忙不迭地在调解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眼巴巴地望着高卫国道：“高局，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高卫国瞟了刘浩明一眼，慢条斯理道：“这一回我就看小段的面子，姑且放过你，不过我必须警告你，如果再干伤风败俗违反乱纪的事，那就谁都帮不了你了！……”
刘浩明已经被高卫国吓出心理阴影了，赶紧赌咒发誓道：“我保证不会了，保证不会了，那高…高局，我…我就先走了啊！……”说完像生怕高卫国反悔似的，逃一般地跑走了。
派出所长望着刘浩明狼狈逃走的背影撇撇嘴道：“小样，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治不了你了？现在知道怕了吧！……”说着又转头对高卫国竖起大拇指道：“高局，还是您厉害，一下子就拿住这小子的要害了！……”
高卫国却不居功，指了指段一凡道：“不是我厉害，是小段够机灵，我姐夫看人的眼光确实准啊，选了个好秘书！……”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高局，关键还是您的作用，没有您我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王晴雪得知自己不用拘留了也是喜出望外，缠着段一凡问他到底想的什么法子居然让刘浩明主动接受调解了，段一凡当然不能说，要是让王晴雪知道刘浩明干的那些丑事，非得追出去再揍他个半身不遂不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王庆之来电话了！
第194章 高人
王晴雪也看到了段一凡手机的来电显示，也顾不上缠着段一凡追根问底了，紧紧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急道：“一凡哥，千万别让我爸知道今晚的事，让我爸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段一凡望着手机来电显示也是一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接电话，接了又该怎么跟王庆之解释，说假话吧对不起王庆之的信任，说真话吧又怕王庆之怪罪，王晴雪也会说他是叛徒。
最后还是高卫国帮他们解了围，主动拿过段一凡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对话筒那头的王庆之解释道：“姐夫，晴雪带着小段到我家来玩了，我一会儿就开车送他们回去……”
王庆之也没多想，他打电话也是看王晴雪和段一凡出去散步这么久还没回，担心他们出事才打电话问一下，既然他们跟高卫国在一起，那安全就肯定没问题了，而且王晴雪从小和高卫国亲近，经常往高卫国家跑，带段一凡去高卫国家玩也很正常，所以问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王晴雪逃过一劫，高兴地抱着高卫国的胳膊又蹦又跳道：“还是我舅舅最好，最疼我了！……”
高卫国有心板起脸教训王晴雪几句又硬不下心肠，真论起来王晴雪会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他惯的，只能苦笑着摇摇头道：“姑奶奶你少给你舅惹点麻烦成不成？让你妈知道又该说我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回到王晴雪家，王晴雪自然少不了挨王庆之两口子一顿数落，段一凡也不好帮王晴雪说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解释呢，只能借口洗漱逃到卫生间里去了。
等他洗漱完，王庆之两口子已经结束了对王晴雪的数落，他们根本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只是觉得王晴雪不跟家里打招呼就带段一凡去高卫国玩有些不妥，自然不会没完没了地数落王晴雪。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王庆之就带着段一凡去拜访他说的那位高人，段一凡本以为王庆之说的高人是某位大领导，毕竟现在要解决王庆之面临的难题似乎也只有找大领导发话才管用。
但王庆之却告诉段一凡他们今天要拜访的这位高人是省委党校的一位老教授，叫古首道，和王庆之是忘年之交，寻常人要见他还不容易呢！
见段一凡似乎有些疑惑，王庆之就微微一笑道：“这位古教授可是真正的高人呢，连省领导都经常请他去讲课呢，他虽然不在位，但说话有时候比在位的领导还管用呢……”
王庆之没说的是他这次能空降到东川县当一把手，也是多亏了古首道帮他在省领导面前说了话的，可以说是他的贵人，他要是早些认识古首道，没准仕途还会更顺利一些。
这次之所以带段一凡去见古首道，也是想给段一凡未来铺铺路，所以王庆之特意叮嘱道：“小段，待会到了古教授那里你尽量少说话，多听，要是古教授愿意点拨你两句，你可就受益匪浅咯！……”
第195章 大隐于市
听王庆之这么一说，段一凡对这位古教授也是充满了好奇，心中很是期待与这位高人的第一次见面。
段一凡本以为这位古教授应该住在某个幽静的别墅小区或者是守卫森严的省政府机关住宅小区，没想到王庆之居然开车带他来到了省城最繁华的闹市区，停好车后又带着他七绕八绕来到一条老街。
老街两边全是民国风的老建筑，路面也全是铺的泛着油光的青石板，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段一凡不由暗暗感叹这位古教授还真是会选地方，住在这闹市区的老街里，大隐于市，闹中取静，倒是很符合他高人的人设。
最后王庆之在一座挂着“随园”匾额的老宅前停了下来，想必这就是古教授的住所了，老宅的门没有关，王庆之就带着段一凡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老宅的照壁前站着一个中年人，看穿着做派似乎也是官场中人，级别应该还不低，他手里还提着几袋高档烟酒和虫草燕窝等高档补品，脸色尴尬地站在照壁前走也不是留也是不是。
看到王庆之和段一凡，中年男子脸色更加尴尬了，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
绕过照壁里面就是一个小院，面积不大却布置得非常雅致，摆设的物件都很有年代感，段一凡仿佛能感觉到岁月在流淌，惊艳了时光，有一种瞬间穿越到了民国的感觉，让段一凡对这里的主人更是充满了敬仰，连脚步都不由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幽静。
又过了一道月洞门，才进了内宅，里面有一个天井，一个身穿麻布长衫，头发花白的干瘦老者正坐在天井旁的走廊上喝茶，不用说此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他们今天要拜访的高人---古首道了！
段一凡望着古首道有些愣神，古首道的形象和他在心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不像是一位学富五车的老教授，倒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士！
王庆之却是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哈哈大笑道：“古老，我来看您了，您不会让我吃闭门羹吧？……”
刚才照壁前那中年男子就明显是吃了闭门羹的，王庆之这么说是在打趣古首道，笑他门槛太高，也是因为他和古首道是忘年交，他才敢这么打趣。
古首道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下面市里的一个副市长，也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跑官居然跑到我这里来了，来就来吧，偏还提些阿堵物，他把我古某当什么人了？我能不让他吃闭门羹吗？……”
段一凡听着暗暗咋舌，连副市长都在古首道这里吃了闭门羹，看来王书记所言非虚啊，这位古教授确实不一般啊！
王庆之扬了扬手中给古首道带的茶叶，继续笑道：“那我先声明，我这带的可不是阿堵物，是我们县回龙山上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保证不比你收藏的那些名贵茶叶差！……”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王庆之笑道：“还是你最了解我，不过你可别把牛皮吹破了，我嘴可刁得很，寻常茶叶可入不得我的口……”
第196章 古首道
王庆之又是哈哈一笑道：“吹没吹牛，你泡一壶喝喝不就知道了？小段，你给古老露一手……”说着就把茶叶递给了身后的段一凡。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这是给自己创造在古首道面前表现的机会，赶紧上前接过茶叶，先到旁边的水池边洗了手，才走到古首道旁边的茶台前，朝古首道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微笑道：“古老，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古首道上下打量了段一凡几眼，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王庆之笑道：“庆之，你现在抖起来了啊，走到哪里都带着秘书……”
王庆之摇了摇头道：“古老，您这还真冤枉我了，小段虽然是我的秘书，但我是把他当自己的子侄辈看，这次带他来就是让他长长见识，也是想借您这双慧眼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才？……”
古首道听王庆之这么一说也有些诧异了，他了解王庆之，很少见王庆之会为一个年轻人这么上心，就再次仔细地打量了段一凡一番，见他心无旁骛地专心泡着茶，完全没被刚才他和王庆之的对话干扰，动作也是非常的娴熟自然，连他这个浸淫茶道多年的老茶虫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就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有灵性，有静气，如今这样的年轻人是不多见了啊！……”
这时段一凡已经泡好第一泡茶，用公道杯分好茶后，就恭敬地双手捧杯把第一杯茶敬给了古首道，古首道接过茶杯一闻一品，立刻赞叹道：“好茶！庆之你确实没吹牛，这茶真不比我收藏的那些茶叶差，真是你们县产的？……”
王庆之等的就是古首道这句话，正好把回龙山的情况和自己关于东川县未来发展的思路，以及目前自己面临的困境和盘托出。
古首道听完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一笑道：“庆之，咱们很久没下棋了吧，正好，咱们今天好好杀一盘……”说着就从茶台下拿出一副围棋走到一旁的石桌边直接摆开了阵势。
王庆之被古首道搞得莫名其妙，这正说着正事呢，古首道怎么突然提出要跟他下棋了呢？不过他也不好问，只能走过去和古首道对弈起来。
段一凡对围棋也算是有些研究，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下围棋，在人防办坐冷板凳那段时间有时候无聊也会上围棋网站与人对弈打发一下时间，跟专业棋手当然不能比，但在业余爱好者当中也算是水平不错的了。
王庆之本来棋力也算不错，否则也没资格给古首道当棋友，平时和古首道下棋也是各有胜负，虽然水平比古首道要略逊一筹，但差距也不算太大。
但他今天心里装着事，又被古首道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所以下得大失水准，连一旁观战的段一凡都看出他下了好记昏招，有心想提醒他一下，又不好违背观棋不语的原则，加上古首道总是有意无意地瞟他几眼，所以几次张嘴都没敢出声。
第197章 入了法眼
最终王庆之打劫失败被古首道给屠掉一条大龙，无力回天，只能中盘弃子认输！
古首道一边捡着棋子，一边摇头笑道：“庆之，你这水平有点退步了啊，就你现在这水平，就算我让子你也得输！……”
王庆之也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被古首道激起了胜负心，有些不服气地道：“我不需要你让子，咱们再下一局！……”
古首道却摆摆手道：“你心已经乱了，再下多少局也是输，今天我不跟你下了，胜之不武！……”
王庆之越发不服气了，正要说话，古首道却瞟了瞟一旁的段一凡一眼，呵呵笑道：“小段，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懂围棋，你说说看你家领导今天输在哪里？……”
段一凡挠了挠头道：“古老，我这半吊子水平哪敢点评王书记啊……”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故作不悦道：“你这个年轻人太滑头了，我看你几次张嘴，分明是看出破绽了，现在怎么不敢说真话了？你只管大胆说，我保证庆之不会怪你！……”
王庆之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就对段一凡点点头道：“小段，没关系，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我不会怪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段一凡就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就斗胆献丑了，说得不对，您可别怪罪……”说着就指着棋盘道：“王书记，我觉得您这盘棋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过早地和古老争劫子，因为您的劫材明显不如古老多，这个时候您应该跳出来，先在棋角落子抢地盘，到最后再来和古老打劫，或许不会输……”
古首道眼睛一亮，指着王庆之大笑道：“庆之，你的秘书比你有悟性！将来肯定比你有前途！……”
王庆之并没有因为段一凡指出他的失误而恼怒，反而替段一凡感到高兴，古首道能这么说说明段一凡已经入了他的法眼，这对段一凡来说无疑是大好事，要知道古首道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寻常人根本看不上眼。
古首道确实挺欣赏段一凡，有心考校他一番，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除了刚才你所说的这些，你还从这盘棋里看出了什么？……”
段一凡自然知道古首道是在考校自己，如果真能入了这位高人的法眼，对自己将来的仕途无疑大有帮助，自然要全力表现了，也就不再藏拙，壮起胆子侃侃而谈道：“古老您是想通过这盘棋提醒王书记，不要在乎眼前的得失，要从长远布局，王书记刚到东川县，根基不稳，这个时候和东川本土常委短兵相接，就和他刚才下棋过早地和古老您争劫子一样，是下的昏招……”
如果说刚才古首道还只是对段一凡有些欣赏的话，听了段一凡这一番话后就让他不能不对段一凡青眼相看了，开怀大笑道：“庆之，你这个秘书不得了啊，你一定要好好培养啊，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王庆之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古首道突然提出和他下棋呢，原来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他啊！
第198章 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王庆之并没有因为段一凡抢了他的风头感到不悦，因为这本就是他带段一凡来见古首道的目的之一，就拍了拍额头苦笑道：“看来我还真是当局者迷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古老您用这样的方式来提点我……”
古首道见王庆之已经领悟到他的意图，就呵呵笑道：“不是我喜欢故弄玄虚，如果我直接跟你说，你未必能一下子转过弯来，不过你眼下的局面确实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才能破局了，要不然下一步的工作确实不好开展……”
说到这里，古首道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潘副省长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空，如果他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见他，你把刚才谈的这些情况跟他汇报一下，他正好分管农业，如果能请他下去看一看，应该能帮你减轻些压力……”
王庆之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感谢道：“那就麻烦古老您了，如果潘副省长能够到我们东川县去调研，我底气就足了！……”
古首道摆摆手道：“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只能尽力试一试，能不能成还两说呢，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打个电话……”说完古首道就站起来进屋打电话去了。
段一凡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是震撼不已，虽然在来的路上王庆之就告诉他古首道经常被省领导请去上课，但他确实没想到古首道能量这么大，居然能够随时与省领导直接通话，这能量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要知道省委党校那么多教授，省领导认都不一定认得全呢，古首道能够时与省领导直接通话，说明他在省领导心中很有分量，能做到这一点也说明古首道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否则省领导为什么要卖你一个无职无权的老学究面子呢？怪不得王庆之说古首道是高人呢！
过了一会儿，古首道就从屋内出来了，笑呵呵地道：“庆之，你运气不错，潘副省长正好在榕园宾馆接待外宾，可以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听你汇报，我们现在就赶紧动身，希望路上别堵车才好呢！……”
王庆之一听自是喜出望外，他来找古首道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古首道这么快就帮他争取到了直接向潘副省长汇报的机会，有了这个机会，事情就算成了一半了！
三人开车匆匆赶往榕园宾馆，一路上很顺利，本来担心堵车耽误时间的情况也没出现。
榕园宾馆是省委招待所改建的，省里有什么大型会议和重要接待任务都会安排在这里，门口还有武警站岗，古首道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门卫都认识他，本来按规定外来车辆都要先检查登记的，他却只是摇下车窗朝门卫点了点头，门卫就直接放行了。
进了榕园宾馆，古首道就呵呵笑道：“庆之，我感觉今天这事能成，顺得很啊！……”
王庆之心情也很兴奋，连忙道：“托您吉言！没有您，我们可是连门都摸不着！……”
第199章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段一凡却是有些兴奋又紧张，他见过最大的领导也就是市一级的，现在突然要见副省长了，能不紧张吗？
古首道似乎也瞧出段一凡有些紧张，就呵呵笑道：“小段，你不用紧张，副省长也跟咱们一样长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好紧张的，将来没准你还能当更大的官呢！而且你跟领导打交道，你表现得越从容，领导越欣赏你，你越紧张领导就越觉得你上不得台面，反而会看不上你……”
王庆之知道古首道确实是对段一凡青眼有加，才会这样细心提点，也连忙道：“小段，古老这可是经验之谈啊，当年一位中央领导人接见古老，得知古老的金石雕刻炉火纯青，想请古老帮忙刻个印章，若是一般人听说中央领导人请自己刻印章肯定是受宠若惊了，可你猜古老怎么着？他居然向中央领导讨印钱，而且中央领导居然还真给了！这事也成了咱们江南省的一段佳话！……”
段一凡惊得目瞪口呆，古首道居然向中央领导人讨印钱？！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事确实是古首道生平最得意之事，也正挠到他的痒处了，摆摆手笑道：“那是中央领导胸怀宽广，不跟我这糟老头子计较，不过这的确是我一贯做人的原则，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领导们都知道我这性格，所以哪怕我在他们面前说了些过头话，他们也不会跟我计较！……”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这句话源自封神演义中的一个典故，周文王见姜子牙在渭水河边直钩钓鱼，有些不解，问姜子牙为什么这样做，姜子牙就说了这句名传千古的话“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也正是这句话引起了周文王对姜子牙的浓厚兴趣，最后拜姜子牙为相，才有了西周伐纣的故事。
细品一下这或许正是古首道的高明之处，讨好奉承领导的人多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更容易给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就算领导不高兴也不好表现出来，还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刚直不阿有风骨的好名声，可谓一举两得！
之前的段一凡也很清高，常常讨领导和同事不喜，为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古首道的清高却是非常的洒脱风雅和自信，反而让他赢得了领导的尊重，同样是清高，为什么效果却截然相反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瞬间领悟了，古首道这是在教自己如何做人啊，只有自己达到了古首道这样的境界，才能做到像他一样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由此也可以看出古首道对自己已经起了惜才之心，才会这样煞费苦心地点拨自己，段一凡心中暖流涌动，自己这只是和古首道第一次见面，他却能这样细心地提点自己，确实值得敬仰，连忙郑重地向古首道致谢道：“谢谢古老提点，小子受教了！……”
古首道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年轻人悟性确实很高，倒是没有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第200章 真是高人啊
三人来到榕园宾馆的贵宾楼，这里是省领导专门接待贵宾的地方，是不对外开放的，一个身穿白衬衣长得很精神的青年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他是潘副省长的秘书张小年，看到古首道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道：“古老，潘省长跟外宾还没谈完，让我先到门口迎一下您，带您去包间坐一下，他一会儿就过来……”
古首道很熟络地跟张小年打了个招呼，又把王庆之和段一凡介绍给了他，介绍段一凡的时候还特意抓住两人的手晃了晃道：“小年，你和小段是我这些年见过最优秀的两个年轻人，你们之间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一定要多亲近亲近……”
张小年本来只是客套式地和段一凡打了个招呼，听古首道这么一介绍看段一凡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他了解古首道的性格，不入他眼的人他是懒得搭理的，而现在古首道居然把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秘书和他这个副省长秘书相提并论，足见古首道有多看中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更年轻的年轻人！
所以他和段一凡握手的时候力度就明显大了一些，并马上拿出了手机，笑道：“一凡，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今后来省城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如果是一般人，能要到副省长秘书的联系方式肯定是喜出望外了，不过段一凡被贺文章的秘书聂磊给搞怕了，所以倒也没那么热切，微微一笑道：“古老太抬举我了，我哪敢和小年兄相提并论呢，以后来省城还请小年兄多多关照才是……”
张小年看在眼里反而越发觉得段一凡有些不凡了，别人见了他这位副省长秘书都是上杆子巴结，他看着都膈应，反而是段一凡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更对他的脾气。
张小年把古首道三人带进包间就先出去了，没一会儿潘副省长就来了，到底是省领导，气场很强大，走路都带风，一进来就打着哈哈道：“古老，你是不是又来给我上课来了？我可是把好几个饭局都推了，专门来听你上课啊！……”
古首道也是哈哈一笑道：“你不是想听我上课，是想看我给你刻的印章吧？我给你带来了，上好的寿山石料刻的，就这料子我都找了好久才淘换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莹脂润的精致小印递了过去。
潘副省长爱不释手地拿着小印赏玩了一番，赞叹道：“果然是大师手笔，不错，不错，古老不会找我讨印钱吧？……”
古首道大笑道：“印钱就先欠着吧，等你什么时候当中央领导了我再找你讨！……”
段一凡看着古首道挥洒自如地和潘副省长交谈，心中也是震撼不已，真是高人啊，敢这么随意跟省领导调侃，偏生还能让省领导觉得很舒服，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吗？
潘副省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把印章交给身后的张小年，呵呵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当中央领导我可不敢想，你这印钱估计难讨咯……”
第201章 当讲不当讲？
或许是看古首道的面子，潘副省长对王庆之和段一凡也很热情，握手的时候很有力，态度也很随和，不过这次古首道没有再特别引荐段一凡，因为他和潘副省长的距离太远了，特别介绍反而有点画蛇添足了。
招呼几人坐下后，潘副省长瞟了王庆之一眼，微微一笑道：“庆之同志，听古老说你有些情况想向我当面汇报，是不是到东川县后工作不太顺利？说说吧……”
王庆之就开门见山地把回龙山的情况和自己关于东川县未来发展的思路，以及目前自己面临的困境都详细跟潘副省长汇报了，潘副省长听完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倒没有像赵云阳和贺文章一样直接把门关死，不动声色地问道：“庆之同志，你希望我怎么支持你呢？……”
不过王庆之还是注意到了潘副省长皱眉的微表情，心里就有些打鼓了，硬着头皮道：“我想请潘省长您到咱们东川县去看看，指导一下工作，给基层的同志打打气，帮咱们东川县把把脉，指明发展方向……”
潘副省长依旧是不动声色地道：“我也很想下去走走看看，不过最近实在是走不开啊，另外你这些情况都跟你们东州市领导反映过了吗？他们是什么态度？……”
王庆之心里就咯噔一下，潘副省长说走不开明显是托辞，问东州市领导的态度更是暗指自己不懂规矩，不该越级来找他汇报工作，看来这一趟又要白跑了！
眼看事情要黄，古首道也不得不出来帮王庆之斡旋了，呵呵笑道：“潘省长，庆之同志是从省里下去的，如今他工作遇到阻力了，省里还是应该支持一下嘛，要不然他工作做不好，岂不是显得省里当初选人的时候考虑不周全？……”
古首道说话了，潘副省长也就不好虚言搪塞了，摇了摇头苦笑道：“古老，不是我驳你的面子，我这个位置很尴尬啊，几个副省长里我排名最后，要是我去过问下面县里的事，别人会说我手伸得太长了呢……”
这下连古首道也不好说话了，潘副省长都把他的苦衷说出来了，自己要是还勉为其难，就显得有些太不知进退了！
段一凡在一旁看得暗暗着急，要是连潘副省长都不愿意帮王庆之，那王庆之的处境就真的艰难了，所以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自己身份低微，突然发声道：“潘省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这一说话，几人的目光就全汇聚到了他身上，表情都有些惊愕，在官场之中，是非常讲究等级观念的，尤其是有大领导在的场合，像段一凡这种小秘书，是根本没有发言资格的。
潘副省长的脸上也明显有些不悦，古首道见状连忙帮着打圆场道：“潘省长，庆之同志这个秘书还是很有悟性的，刚才在我那里，我和庆之同志下了一盘棋，庆之同志都没想明白输在哪里，这个小朋友倒是看出来了……”
第202章 这小嘴挺能说啊
听古首道这么说，潘副省长的脸色稍霁，对段一凡也产生了一丝兴趣，呵呵笑道：“我们这也不是在正式场合，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小段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讲出来……”
段一凡也豁出去了，壮起胆子道：“潘省长，我感觉我们东川县目前的情况在全省是非常富有代表性的，咱们省是农业大省，农业人口占了大多数，但这些年我省的农业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仍有为数不少的农村人口生活十分贫困，潘省长您作为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想必也对这种情况感觉很苦恼吧……”
潘副省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段一凡这话确实说中了他的痛点，作为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农业经济发展不起来，他在省领导中说话也没有底气，但这么大的问题连省领导都解决不了，你一个小秘书能解决吗？
不过他倒是没打断段一凡的讲话，作为副省长他还是有些城府的，不过他对段一凡的印象却是差到了极点，他不喜欢夸夸其谈的人。
段一凡却像是没看到潘副省长的脸色似的，继续侃侃而谈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地方主官特别是县一级的地方主官对发展农业经济不重视，都只想着抓大项目，出政绩……”
“但我们王书记不一样，他对发展农村经济很重视，虽然我们发展农村经济的思路还没完全成型，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非常有益的探索，如果潘副省长您能亲自到我们东川县去调研，将来我们东川县的农村经济发展起来了，就是潘副省长您亲自树起来的典型，对全省农业经济的发展想必也会起到很好的推动作用……”
潘副省长听着听着眼睛又亮了起来，段一凡这一番话虽然有些夸夸其谈，但也说中了重点，他分管全省农业农村工作，自然也希望有所突破，为此也制定了不少政策和措施，但现在下面的干部阳奉阴违，很多政策贯彻不下去，他这个副省长也有些鞭长莫及。
难得冒出王庆之这么个另类，愿意把发展农村经济当成重点，现在说树典型为时过早，但下去调研一下，给予口头上的支持，却是惠而不费的事情，将来东川县的农村经济发展起来，也是他的一份政绩，没发展起来，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他就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对王庆之哈哈大笑道：“庆之同志，你找了个好秘书啊，这小嘴挺能说啊，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不去东川县看看都不行了！哈哈！……”
王庆之一听自是喜出望外，刚才他也为段一凡捏了一把汗，段一凡确实有些莽撞了，如果给省领导留下了夸夸其谈的印象，对他未来的发展就太不利了，没想到潘副省长居然让段一凡给说动了！连忙激动地站起来道：“我代表东川县一百二十万人民欢迎潘省长您去东川县调研，他们也一直期盼着您去啊！……”
第203章 降维打击
古首道刚才也为段一凡捏了一把汗，他是以在领导面前敢说出名的，没想到段一凡比他还敢说，好在最后段一凡还是把握住了分寸，没有太过放飞自我，说动了潘副省长，看来段一凡悟性确实挺高，自己在路上那番点拨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而且马上用上了！
对段一凡这个年轻人，古首道是越看越喜欢，原本他是想先让段一凡和张小年把关系处好了，再通过张小年慢慢搭上潘副省长这条线，不过现在段一凡自己冒出来了，他也不介意再帮着抬抬轿，就笑着插话道：“潘省长，我推荐的这个小家伙不错吧，不光是能说，关键是敢说，如今敢在你潘省长面前这么说话的年轻人不多吧？……”
潘副省长听着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能说敢说，这样的年轻人是不多见……”说着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张小年道：“小年，这个事就交给你来安排，到时候你负责和小段对接，你们年轻人之间多联系多沟通……”
张小年原本对段一凡印象就不错，此时自是更加坚定了和他结交之心，连忙道：“老板，我们刚才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明天一上班我就抓紧落实，敲定您的日程安排，再和一凡这边对接……”
当晚王庆之和段一凡就连夜赶回了东川县，潘副省长要下来调研，这对东川县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大事，方方面面都要提前安排好，还要提前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要是调研过程中出了问题，那就真是好事变坏事了。
为了提防刘国政他们暗中使坏，王庆之一直等到段一凡接到张小年发来潘副省长下来调研的正式通知，才在常委会上正式宣布了潘副省长下来调研的消息！
刘国政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点懵了，东川县都好些年没来过省领导了，潘副省长突然要到东川县来调研，这代表什么信号呢？不过他们还不确定这次潘副省长下来调研到底是不是王庆之操作的，如果真是王庆之操作的那就有点恐怖了，要是王庆之的能量这么大，能随时请动省领导，他们还怎么和他斗啊？
潘副省长是在一周后下来调研的，省领导下来调研，阵势自然就比莫国华下来调研大多了，而且陪同潘副省长调研的阵容也很强大，省政府来了一位副秘书长，省发改委来了一位副主任，省农业厅则是厅长亲自陪同！
东州市这边当然也得派人陪同，却是市委书记赵云阳亲自来了，市长贺文章倒是没露面，这也是东州市一贯的惯例，副省级的领导下来，要么书记陪同，要么市长陪同，很少一起露面的，当然如果潘副省长是省委常委，贺文章多半是想不露面都不行了。
跟着王庆之在高速出口等候的刘国政等人一看这浩浩荡荡的阵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啊，他们上次把莫国华请来帮他们站台，现在王庆之却是直接把副省长请下来了，这不是降维打击吗？
第204章 赵云阳的态度转变
潘副省长倒不像莫国华表现得那么现形，下车以后跟东川县四套班子的主要负责人都亲切握了手，并没有厚此薄彼，态度也很平易近人，让刘国政他们又松了一口气，觉得潘副省长未必是王庆之请来的。
不过调研的时候他们就看出不对劲了，潘副省长对王庆之选的几个调研点赞不绝口，像城关镇的大棚反季蔬菜种植基地，长龙乡的中药种植示范田等等，而对刘国政他们强烈推荐要去几个调研点却兴致缺缺，虽然没有直接批评，但这个时候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潘副省长是来给王庆之站台的了。
尤其是看到潘副省长那个秘书张小年跟王庆之的秘书段一凡一路上有说有笑，明显关系匪浅，刘国政他们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了，比手腕拼不过王庆之，连比靠山也比不过王庆之，这还怎么跟他斗啊？
如果说潘副省长多少还有些鞭长莫及的话，市委书记赵云阳在调研结束后的表态就彻底把刘国政他们的最后一点心气给打没了。
赵云阳是多精明的人啊，自然早就看出潘副省长这次下来是给王庆之站台的，本来潘副省长这个没进省委常委班子排名还很靠后的副省长还不至于让赵云阳这样的一方大员下重注，但他从中看到了打击市长贺文章的机会。
所以当他得知潘副省长要到东川县来调研的时候，他马上跟市委办说他会亲自陪同潘副省长调研，因为以他对贺文章的了解，贺文章知道他要陪同潘副省长调研，贺文章就不会露面了。
不出他所料，贺文章果然没有露面，那他就可以自由发挥了，他讲话也很有技巧，上来就做检讨，说过去东州市对发展农业经济不够重视，把精力都放在抓项目上了，通过这次潘副省长来调研，他充分地意识到了发展农业经济的重要性，找到了东州经济发展后劲不足的根源等等。
他这哪是在做检讨啊，分明是炮轰贺文章这个市长抓经济不行嘛，接着他又开始表扬王庆之，说庆之同志不愧是省里给我们东州市输送的人才，不仅理论水平高，魄力也很足，虽然到东川县时间不长，但这么快就找准了东川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相信东川县在王庆之的带领下一定会实现新发展新飞跃！
他看似在表扬王庆之，实际上还是在影射贺文章，贺文章在东州市当了这么多年市长，东州市的经济发展还是原地踏步踏，还总指责他这个市委书记管得太宽，喜欢插手政府事务，你这个市长要是真能把东州市的经济搞起来我还用得着插手吗？
刘国政他们当然不能完全体会赵云阳这番讲话背后还有那么多内涵，但赵云阳支持王庆之的态度却是很明确的，他们以后再和王庆之对着干就得掂量掂量了，市委书记管干部，他们的官帽子可都在赵云阳手里捏着呢！
其实别说刘国政他们，就连王庆之对赵云阳态度的突然转变也有些惊讶，上次他去市里向赵云阳汇报工作的时候，赵云阳的态度可不是这样，按说潘副省长还没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第205章 风向变了
王庆之不知道他上次去找赵云阳汇报工作，赵云阳不肯表态支持他是因为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值得他下注的价值，但现在王庆之能把潘副省长从省里请下来，赵云阳就在他身上看到价值了，可以通过他借潘副省长的势来打击贺文章这个竞争对手。
这就是赵云阳的官场博弈之道，不惜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来打击竞争对手，而你能否得到他的支持也取决于你对他是否有利用的价值！
潘副省长并没有在东川县逗留太长时间，第二天就回省城了，但他这次调研给东川县带来的影响却是十分巨大的，而且马上就显现出来了！
首先是下面干部的态度变了，现在下面的干部都在传王庆之的背景很深，来头很大，能随时把省领导请下来调研没点背景没点来头能行吗？
现在每天来向王庆之汇报工作都排长队，连带着段一凡这个秘书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每天想约他吃饭的政府干部不知有多少，段一凡自然是一概婉拒。
其次是常委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原来那些保持中立的常委现在态度都偏向了王庆之这边，而刘国政他们也彻底蔫了，轻易不敢跳出来唱反调了。
而王庆之也并没有趁势重提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通过上次与古首道对弈他已经醒悟此时还不是跟刘国政他们搞清算的时候，把精力放在和刘国政他们斗争上不仅会影响他对东川县的长远布局，还可能逼得刘国政他们狗急跳墙，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国政他们看到王庆之似乎并没有穷追猛打死咬着他们不放的意思，也都松了一口气，自然不敢再挑战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的权威，让王庆之再次获得了常委会的掌控权。
所以现在东川县的风向彻底变了，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的权威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认可，他也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大展拳脚了。
这次潘副省长下来调研也不是空手下来的，他这种级别的领导下来自然不能仅仅是口头支持，多少得给下面带来一些实质的东西，要不然传出去也不好听，这么大领导下来一点实际问题都没解决，东川县的老百姓一点实惠都没得到，那你下来干什么呢？
所以他特意要发改委副主任和农业厅厅长陪同调研，就是要这两位手里有实权的下属代他给东川百姓发福利“红包”的，这样百姓才会念他的好，对他的官声也有好处。
在调研现场，他就当场拍板，让农业厅拨款五百万扩大城关镇那个大棚反季蔬菜种植基地的规模，又让发改委副主任现场表态，由发改委拿出三百万补贴，激励长龙乡的百姓种植中药，扩大种植规模，同时还将两个惠农项目敲定落户到了东川县，也就是说他这趟下来就给东川县发了一千多万的福利“红包”！
不过对于王庆之提出的想开发回龙山的计划他却表示爱莫能助了，要开发回龙山首先得修路，交通厅不归他分管，找他也没用，而且他也觉得王庆之想开发回龙山的计划有些异想天开了，要开发回龙山需要的可不是一点点钱，这么多钱别说东州市拿不出，就连省里也不可能表这个态，除非能从中央争取到钱，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第206章 难如登天
不过王庆之却不想放弃，在他的计划中，开发回龙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回龙山开发起来了，东川县这盘棋就彻底下活了，东川县的经济实现新飞跃就指日可待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因为回龙山确实有开发的价值，只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他只要揭开罩在回龙山这位“绝色佳人”脸上的面纱，自然能引来“金龟婿”。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避不开的难点，那就是开发回龙山必须先解决回龙山的交通问题，这个问题只能由政府来解决。
王庆之知道现在县里表面上形势一片大好，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是这次潘副省长下来调研影响下的暂时和平，如果他不能抓住机会，拿出过硬的成绩，时间一久，刘国政他们肯定会不甘心蛰伏，随时可能跳出来作妖。
所以王庆之把解决回龙山交通问题当成了一个突破口，这个问题是东川县的老大难问题，在历任县委一把手手上都没能解决，如果能在他手上解决了，那他的威望就真的树立起来了，即便刘国政他们想作妖，也不可能撼动得了他的地位了。
王庆之让段一凡以东川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向省交通厅写了一份报告，客观陈述了回龙山的落后交通状况和解决回龙山交通问题的重要意义，恳请省交通厅拨款修建回龙山公路。
然后又借着周末的时间带着段一凡再次去了省城，这次他没再去找潘副省长了，潘副省长已经明确表态他不分管交通，再去找他就是自找没趣了。
好在王庆之在省城还是有些人脉关系的，他的一个同学在省国土资源局当处长，和省交通厅基建处的处长比较熟，借着周末的机会把基建处长约出来喝茶，探探他的口风。
因为是私下里见面，所以基建处长倒也没有拿腔作调，毕竟他也有找王庆之那位在国土资源局当处长的同学办事的时候，看了王庆之拿出来的报告后就咂咂嘴道：“你这事难，比登天还难！……”
王庆之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才开始就把门给堵死了啊，他那位在国土资源局当处长的同学见状连忙道：“老罗，你也别把话说那么死嘛，庆之也知道这事难，今天找你出来就是想请你给指条路，看需要找哪位领导才能拍板，完了他再自己想办法去找人，不会让你难做的……”
基建处长摇了摇头苦笑道：“老肖，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这事找谁都没用，就是我们厅长也拍不了这个板，这个项目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工程造价起码得上亿了，这种地方公路又不像高速公路可以用收费权抵押贷款的，我们省里是不可能拿这笔钱的，除非你能从中央要到钱，你说是不是难如登天啊？……”
这下王庆之那位在国土资源局当处长的同学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像他们这样手握实权的干部，在省里或许还有点能量，但真要到了中央那就屁也不是了，没人引荐的话，你连门都进不去！
第207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
王庆之却还有点不甘心，继续追问道：“罗处，那如果去中央要钱的话，具体是怎么个流程？应该要找哪些部委审批呢？……”
基建处长就斜了王庆之一眼，心说你好歹也是当县委书记的人，怎么还这么拗呢？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王庆之那位在国土资源局当处长的同学也连忙劝道：“庆之，我看这事还是算了，中央不比咱省里，门槛高得很，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王庆之却是咬了咬牙道：“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我相信事在人为，这些年国家也不是一直在强调要加大扶贫工作力度吗？像回龙山这样的贫困落后山区国家肯定不会不管，所以不管难度有多大，我都要全力争取，这样才对得起回龙山的老百姓！……”
基建处长就忍不住压低嗓门对王庆之那位在国土资源局当处长的同学私语道：“老肖，你这同学是怎么当上县委书记的啊？怎么说话这么幼稚呢？……”
王庆之那位在国土资源局当处长的同学比较了解王庆之的性格，就摇了摇头对那基建处长小声回答道：“他一直在民政学院教书，对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可能不太懂，加上他就是这种性格，上大学那会就这样，你就看我的面子跟他说说吧，让他碰碰壁也好……”
“哦！怪不得呢！”基建处长拖长音调恍然道，看向王庆之的目光就有些怪异了，皮笑肉不笑地道：“王书记这不折不挠的精神真是让人感佩啊！那我就和你说说吧，你这边先要弄一份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出来，这个项目可行性报告不能你们自己弄啊，得委托有资质的单位编制，因为这里面涉及很多专业的东西，比如水土保持方案、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用地预审报告、地质灾害评审报告、洪水影响评价报告、地震安全性评价报告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跑相关的部门请他们出具相关报告和意见的……”
王庆之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仅仅一份项目可行性报告就涉及这么多内容和部门，看来自己确实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那基建处长看到王庆之目瞪口呆的样子暗暗好笑，继续卖弄道：“别急，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你们把项目可行性报告弄好以后，先由你们市交通局和发改委出具意见，然后才能报我们省交通厅和省发改委审查，因为你们这个项目投资比较大，所以我们省里出具审查意见以后还要报国家交通运输部和国家发改委审批，审查意见我们可以出，但国家交通运输部和国家发改委那边就只能自己去跑了……”
这下王庆之彻底傻眼了，按照这基建处长所说，要解决回龙山的交通问题还真是比登天还难啊，光听着要跑这么多部门出具报告和意见就让人头大了，如果仅仅是跑省里这些部门找找关系或许勉强还能跑下来，但要去京城，那就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找不着门路了！
第208章 委以重任
基建处长本以为他这么一说王庆之肯定就得打退堂鼓了，哪知王庆之沉思了一会儿居然又咬了咬牙道：“罗处，非常感谢你这么耐心地给我们指点迷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为了回龙山的老百姓，再难我们也要迎难而上！到时候少不了还要麻烦您呢！……”
这下基建处长也有点被王庆之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给触动了，他看得出王庆之不是在唱高调，是真的想为老百姓办实事，就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不说我和老肖的关系，就冲你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我给你表个态，涉及到交通系统这一块的手续我肯定给你开绿灯，其他的我就确实爱莫能助了！……”
王庆之一听自是喜出望外，连忙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
回到东川县，王庆之立刻召开常委会，在常委会上提出要把修建回龙山公路正式提上日程，并准备成立回龙山公路项目筹备领导小组，他自己亲自任筹备组组长，所有涉及到的县级有关部门都要抽调骨干进入筹备组，全力推进回龙山公路立项工作。筹备组设立办公室，由段一凡兼任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项目可行性报告编制和协调工作。
刘国政等人也出奇地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了，县里提修建回龙山公路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报告都不知道给上面打了多少回，回回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所以他们都等着看王庆之笑话呢，自然不会反对，甚至巴不得王庆之把阵势搞得越大越好，阵势搞得越大，王庆之越不好收场！
王庆之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压力，会议结束后就把段一凡叫进了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道：“小段，这段时间你把手头的工作都放一放，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回龙山公路项目立项筹备工作上去，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一定要把回龙山公路修起来！……”
段一凡没想到王庆之会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他可是跟着王庆之一起去了省城，听那位省交通厅基建处长说了这个项目立项难度有多大的，瞬间感到压力山大，挠着头道：“王书记，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怕做不好呢！……”
王庆之仿佛猜到段一凡的顾虑似的，摆摆手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我是项目筹备领导小组组长，责任肯定由我来担，你只管全力以赴去做去就行了，就算最后没搞成，我也不会怪你！……”
段一凡知道王庆之压力比他大得多，但为了帮回龙山的老百姓解决交通问题，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迎难而上，自己又怎么能前怕狼后怕虎呢，想到这里，他也是豪气顿生，拍着胸脯道：“王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事情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第209章 开局不利
王庆之在段一凡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道：“小段，你只管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情我帮你兜着，遇到阻力你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决心，就一定能把事情办成！……”
既然王庆之让段一凡全力以赴抓回龙山公路立项筹备工作，那县委办和秘书的日常工作他就没办法兼顾了，他向王庆之推荐由吴奇兵暂时代替他给王庆之处理秘书日常工作，让李嘉尚暂时代替他处理县委办日常工作，王庆之也都批准了。
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段一凡就再次去了省城，他这次去省城是要去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谈委托他们编制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相关事宜的。
这也是上次省交通厅基建处那位罗处长推荐的，说省里大一点的公路项目基本上都是由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负责编制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算是轻车熟路了，跟相关部门也很熟，委托给他们会省事很多。
唯一有点不足的是他们收费比较高，不过罗处长也表示他会帮忙跟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打个招呼，让他们尽量优惠一点，毕竟东川县的财政确实很紧张。
本以为有罗处长打招呼，这件事会比较顺利，哪知道段一凡拿着罗处长给的联系电话联系设计院负责经营的一位刘姓副院长，对方的态度却牛气得很，本来约了段一凡上午去他办公室谈，结果段一凡按约定的时间去了他办公室却扑了个空！
段一凡只能给这位刘副院长打电话，他居然说事情太忙忘记了，现在他有事去见一位重要领导了，让段一凡明天再去他办公室谈。
段一凡也被这位刘副院长的言而无信搞得有点火气了，心说我们才是甲方，怎么你这个乙方比我还牛气？不过考虑到是罗处长推荐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段一凡再次按约定时间来到刘副院长办公室，这次刘副院长办公室倒是没出去，但他正和人在办公室谈事，让段一凡在他办公室外面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让他进去。
段一凡强压火气进了刘副院长办公室，刘副院长听段一凡自我介绍知道他只是下面县里的一个小干部，态度就更加轻慢了，让段一凡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跷着二郎腿道：“这事也没什么好谈的，编制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对我们就是小事一桩，全省大一点的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基本上都是我们做的，你们把咨询费打过来，我们随时可以做……”
段一凡也顾不上计较刘副院长的轻慢态度，直接问了他最关心的费用问题，刘副院长一听就轻蔑一笑道：“费用也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有统一的收费标准，你们按标准付钱就行了……”
说着他就拿起办公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轻飘飘地道：“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按我们的收费标准计算，你们这个项目编制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咨询费用大概要一百多万，看罗处长的面子，零头我就给你们抹了，算一百万吧！……”
第210章 牛气哄哄
段一凡一听就急了，一百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而且他来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通过网上查询打电话找网上有相关资质的小型工程咨询公司问过，人家只要五十万不到，刘副院长的报价整整高了一倍还不止！
所以段一凡连忙道：“刘院长，你们这个费用未免太高了吧？我也找其他工程咨询公司咨询过，人家的报价比你们低了一倍还不止呢！我们县财政很紧张，你们能不能优惠一点？……”
刘副院长一听就不高兴了，嗤之以鼻道：“外面那些小公司能和我们省院比吗？我们才是专业的，你们这个项目是山区公路，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要按最高的计，如果不是看罗处长的面子，这种小项目我们还懒得接呢！……”
段一凡还想争辩一下，刘副院长就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我们省院不是卖小菜的，我没时间跟你讨价还价！对了，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项目的工可报告能批下来，那后面的公路设计也必须要交给我们做，要不然我们不接！你尽管去找外面的小公司，看他们有没有实力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别为了贪小便宜上大当！……”
本来段一凡因为这刘副院长的言而无信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被他这牛气哄哄的态度把火气彻底拱上来了，猛地站起来冷笑道：“我就不信离了你们这个屠夫我们就得吃带毛猪！你们这个报价太高了，我们接受不了，而且后面的设计我们必须走招投标程序，我不能保证交给你们做，既然你们不接，那我就找别家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那刘副院长也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他也是有级别的，属于副处级干部，而且平时他们做高速公路设计方案到下面的县里去，下面县里的领导为了让他们设计的时候做出更有利于地方的设计方案还得巴结他，段一凡这个县里的小干部居然敢跟他叫板，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吗？
所以他望着段一凡的背影有些气急败坏地冷笑道：“小子，你尽管去找外面的小公司，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个项目我们不做没人做得了！你最后还得老老实实来求我！……”
段一凡并没有把刘副院长的威胁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市场行为，他们自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满意的工程咨询公司，没道理自己花了钱还要找一个牛气哄哄的“大爷”来看脸色！
所以离开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以后，段一凡立刻联系了自己之前在网上咨询过的那几家小型工程咨询公司，开始这几家小型工程咨询公司都挺热情，毕竟回龙山公路在地方公路项目中算投资比较大的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大业务了。
但听段一凡说他已经找过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因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报价太高谈崩了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变了，突然说接不了这个业务，问他们原因他们也是含糊其辞，不肯跟段一凡说实话。
第211章 市场垄断
这下段一凡就纳闷了，怎么这些工程咨询公司都这么古怪，业务送上门都不接？关键还不是一两家是这种情况，他连续找了好几家都是这种态度，这就有点奇怪了！
最后还是有一家工程咨询公司耐不住段一凡追问，悄悄给他点破了其中的关窍，段一凡才恍然大悟。
省交通规划设计院确实有牛气的资本，在计划经济时代，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属于事业单位，承担了全省公路网规划和设计的职能，进入市场经济之后，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才改为企业，但仍保留了部分事业单位的职能，其主要领导也都是有行政级别的，经常有设计院的领导调任省交通厅或者公路局担任领导职务，现任的交通厅厅长就是从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出去的。
而出于地方市场保护的原因，外省的大设计院根本没法进入江南省的市场，地方的小设计院则根本不具备和省院竞争的实力，从而让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一家独大，形成了变相的市场垄断。
像段一凡咨询的这些工程咨询公司都得仰省院的鼻息，才能接到一些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不愿意接的小项目，得以生存下去，所以他们当然不敢得罪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这样等于砸了自己的饭碗！
正因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有这样超然的地位，那位刘副院长才敢说出这个项目他们不做就没人做得了这么牛气哄哄的话。
恍然大悟之后的段一凡是既气愤又无奈，我国实行市场经济这么长时间了，但在不少领域还是没有实现完全的市场化，这就导致像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这样表面改制成了企业实际上又还保留了部分原来作为事业单位的职能的单位，会在他们所在的领域拥有超然地位，形成了变相的“市场垄断”。
而一旦形成市场垄断了，客户就很难享受到市场化的服务了，因为你除了找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乙方比甲方更牛气就不足为奇了。
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这时候王庆之突然给段一凡打来了电话，说省交通厅基建处那位罗处长给他打电话了，说他们太不会办事了，好好的事都被他们搞砸了，省交通规划设计院那位刘副院长都告状告到他们厅长那里去了，厅长是从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出去的，自然向着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把罗处长叫去好一顿数落。
这下回龙山公路想立项难度就更大了，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和回龙山公路立项需要出具相关报告和意见的那些部门关系都很好，要是他们从中作梗的话，回龙山公路的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连省里这一关都过不了，更别提去国家发改委和交通运输部审批了！
好在王庆之了解段一凡，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肯定事出有因，所以在电话里并没有批评段一凡，只是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段一凡肺都快气炸了，这个刘副院长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居然倒打一耙说他态度恶劣，这还有天理吗？
第212章 越想越憋屈
段一凡气愤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王庆之，王庆之听完也沉默了，他知道这事不能怪段一凡，换了他只怕也得和那位刘副院长起冲突。
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道：“小段，我知道这事不能怪你，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你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想，不行的话就只能委屈你再去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跑一趟吧，跟那位刘副院长道个歉，就当是为了回龙山的老百姓，我们个人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确实耽误不起啊！……”
挂了电话，段一凡心里无比憋屈，他可以想象他如果再回头去求那个刘副院长，那家伙会是怎样一副嘴脸，更关键的是他对这种市场垄断行为非常反感，这样的行为对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都是不利的，最终损害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
所以段一凡接了王庆之的电话以后，再次来到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却是越想越憋屈，在办公楼下徘徊了好久始终没能拉下脸皮上去找那刘副院长。
段一凡感觉自己和姓刘的有些犯冲，刘海龙、刘国政、刘天、刘浩明……还有这位刘副院长，跟自己不对付的人好像都姓刘，段一凡都被搞得有心理阴影了。
来设计院办事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的，段一凡老在楼下打转都引起门卫的怀疑了，过来驱赶他，说你没事老在我们办公楼楼下转悠干什么？
段一凡气得不行，你们设计院这么牛皮吗？那刘副院长牛气哄哄也就罢了，连个门卫都这么牛吗？我在你们办公楼下站一会儿不犯法吧？
不过段一凡倒是没有和门卫争吵，因为吵起来丢面子的还是他，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扭头就走！
设计院的办公楼和住宅区是连在一起的，段一凡不想走大门离开，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去找那位刘副院长，毕竟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不能不搞，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意气用事把王庆之的大事给耽误了。
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属于有钱单位，全省这么多公路项目，稍微投资大一点的公路从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到路线设计大都是交给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搞的，每年光是设计费的进项都得上十亿了，能没钱吗？
所以设计院的办公楼和住宅区都搞得很气派，特别是住宅区，不仅面积很大，园林绿化也搞得很好，跟公园似的，只是段一凡却无心欣赏，一路急匆匆地快步疾走，一不小心正好和一位杵着拐杖在步道上散步的白发老者撞到了一起！
唉哟！那白发老者本就有些不良于行，被段一凡这么一撞顿时跌倒在地，段一凡也吓了一大跳，这白发老者看着起码有七十来岁了，还杵着拐杖，这要是被自己撞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他连忙蹲下扶住那白发老者，连声道歉：“老人家，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需不需要送您上医院检查一下？……”
第213章 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在段一凡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冲段一凡摆摆手道：“小伙子，没事，用不着上医院？……”
段一凡也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关心地问道：“要不还是让我带您上医院检查一下吧？您也放心，我也放心……”
白发老者有些诧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现在的人都怕惹麻烦上身，路上遇到老人摔倒都不敢扶，段一凡倒好，自己都说不用上医院了，他还主动提出要带自己去医院检查，就不怕自己讹上他？
不过这白发老者也是豁达之人，摆摆手呵呵笑道：“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是年纪大了，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到野外去搞勘测，那是健步如飞，爬山比猴子还快，所以你别看我现在走路都费劲，身子骨还硬朗呢，没什么大问题……”
段一凡心中一动，这白发老者住在设计院的住宅小区里，刚才又说年轻的时候经常去野外搞勘测，那肯定是设计院退休的老职工了，没准通过他能找到设计院的关系，帮自己斡旋一下，不至于搞得那么尴尬了。
他连忙顺着白发老者的话头道：“老人家，您是这设计院的老职工啊？那您这资格老啊，像我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去野外搞勘测，这可有年头了啊！……”
白发老者也有些自得地翘着胡子道：“那是，要比资格老，这整个设计院都没有几个能跟我比的，我参加工作那会儿，还没设计院呢，就叫勘测队……”
段一凡一看这白发老者谈兴来了，他知道老人都爱怀旧，连忙道：“那您老肯定去过不少地方吧？……”
果然这话也勾起了白发老者的回忆，越发得意地摸着胡子道：“那是自然，不是我吹牛，咱们江南省的每一个县我都去过，每一座山都留下过我的脚印……”
段一凡一听连忙竖起大拇指道：“老人家，你真太牛了！……”
白发老者难得碰到一个愿意陪他聊天的年轻人，索性拉着段一凡坐到了路边的石凳上，主动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
段一凡就等着他问呢，连忙道：“老人家，我是东川县的，我们县有座回龙山您去过吗？……”
白发老者一听更兴奋了，用力一拍大腿道：“东川县回龙山啊！我当然去过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啊，风景好啊,，山上的瑶民特别淳朴特别热情，不管认不认识，见到我们就非拉我们去做客，整个寨子的人听说我们来了，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们！……”
段一凡就故意长吁短叹起来，白发老者见状就诧异地问道：“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那白发老者一听就火了，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敲打着地面气愤道：“这些混账东西，都掉进钱眼里了！我们设计院的招牌都迟早得砸他们手里！……”
第214章 老院长
白衣老者越说越气愤，挥舞着拐杖道：“小伙子，我领你找人去，我要问问他们是不是把我们设计院的优良传统都丢了？当年我们给贫困地区搞公路设计，一分钱都不要，他们倒好，开口就要一百万，他们也要得出口？！……”
段一凡自是暗喜不已，连忙搀扶着白发老者去了设计院办公楼，直奔那刘副院长办公室，刘副院长看到段一凡正准备讥讽他一番，再看到他身后的白发老者顿时一惊，连忙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一脸惶恐地迎了上去：“老院长，您怎么来了？……”
白发老者却看也不看他，直接杵着拐杖走进办公室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冷笑道：“小刘，你现在出息了啊，一个人坐这么大的办公室，牛气得很啊！……”
那刘副院长越发惶恐了，战战兢兢道：“老…老院长，您就别…别笑话我了，在…在您面前我…我哪敢…牛气啊？……”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道：“在我面前不敢牛气，意思在别人面前就敢了？我当初是怎么教你们的？咱们设计院是为人民服务的，是为咱们省的交通事业服务的，回龙山的老百姓那么贫困，就盼着政府给他们修路呢，你们倒好，做个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开口就要一百万，全掉钱眼里了？这样的钱你们拿着不会良心不安吗？……”
刘副院长有些尴尬地挠着头道：“老院长，我…我也没办法，我们都标准收费的……”
白发老者火更大了，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板道：“你少糊弄我，标准是人定的，我很清楚，做一份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需要多少钱！……”
刘副院长就不好接话了，他糊弄段一凡这个外行还可以，在老院长面前糊弄，那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一旁的段一凡是又惊喜又诧异，他之前已经隐约猜到白发老者应该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居然撞到设计院的老院长了！
但他同时又有些诧异，即便这白发老者是设计院的老院长，但他既然已经退休了，不是说人走茶凉吗？为什么之前在自己面前牛气哄哄的刘副院长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呢？
说到底段一凡还是外行了，这个白发老者叫陈清泉，是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正式建院后的第一任院长，也是任期最长的一任院长，足足干了十几年，在设计院自然是德高望重。
而在工程设计这个行业是非常讲究传帮带的，陈清泉当了这么多年设计院院长，经他手带出来的徒弟不知道有多少，包括从设计院出去如今在省交通厅当厅长的那位就是他的徒弟，逢年过节也都是要到他家来给师傅拜节的。
至于刘副院长，论起来要算他的徒孙了，自然不敢得罪陈清泉，因为得罪了陈清泉，他在设计院就混不下去了！
陈清泉见刘副院长不说话，不满地冷哼一声道：“怎么？是不是我退了，说话就不管用了？要不要我给洪智（就是他当交通厅长那个徒弟）打个电话啊？……”
第215章 真霸气啊
刘副院长一听就吓坏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笑道：“老院长您说话不管用谁说话管用啊？这点小事就不用给洪智厅长打电话了，您有什么指示，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陈清泉见刘副院长态度还算端正，也就没再发火了，语重心长道：“小刘啊，我知道咱们设计院现在改制了，成企业了，要自负盈亏，要讲效益了，但我们不能忘了我们的初心啊，我们能有今天是国家培养了我们，我们不能单纯地为了追求效益置国家的发展大业而不顾，尤其是像回龙山这样的贫困山区，我们更应该伸出援助之手……”
刘副院长虽然内心有些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却是连连点头道：“是，是，老院长您批评得对，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把您的意见反馈给院党委其他成员，我们开会研究一下……”
陈清泉当然知道刘副院长打的什么主意，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按说我已经退休了，没有资格再管院里的事了，但设计院这块牌子是我一手竖起来的，我不能让这块牌子砸在你们手里！不能让老百姓戳我们的脊梁骨！所以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现在就打电话把院党委的班子成员叫来，你们就在这里开会讨论研究，我旁听，看你们到底能研究出怎么个方案来？……”
刘副院长没办法，只能苦着脸去打电话通知院党委的其他班子成员了，段一凡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折不已，老院长是真霸气啊，退休这么多年了还能有这么高的威望，训得那牛气哄哄的刘副院长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知道老院长能有这样的威望是因为他有一颗大公无私的心，说话才这么有底气，而自己却利用了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老人家，原来您是设计院的老院长啊？我真不知道……”
陈清泉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呵呵笑道：“小滑头，你肯定是早猜到我的身份，故意拿我当枪使的吧？……”
段一凡暗汗不已，原来人家老院长心里清楚着呢，他越发尴尬了，连忙解释道：“老院长，对不起，我撞你那一下绝不是故意的，是后来和您聊天，我才猜…猜到了那么一点，我…我确实是没办法了，才…才……”
陈清泉摆摆手呵呵笑道：“小段啊，你不用解释，我不怪你，你是为了老百姓办事，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办事，我不介意给你当枪使！……”
这些设计院的党委班子成员也陆续来到办公室，一进来都赶紧先向陈清泉问好，有叫老院长的，有叫师傅的，陈清泉对他们就不像对段一凡这么客气了，吹胡子瞪眼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来，退休了也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老喜欢多管闲事，但今天这个闲事我必须管，小刘说他做不了主，要开党委班子会讨论，那你们就在这里开会讨论，要是嫌我这个老不死的碍眼，那我和小段可以出去等，但今天这事我必须要个结果！……”
第216章 福将
设计院的党委班子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院长为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老院长不说，他们只能问刘副院长怎么回事了，刘副院长只能尴尬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当然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有过错，只说自己是按标准收费。
但这些党委班子成员们个个都是人精，一听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刘副院长管经营，是院里油水最丰厚的位置，眼热的人不少，而且这刘副院长平时不仅是对外人牛气哄哄，对院里人也喜欢端架子，除了院长对其他党委班子成员也不怎么卖面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纷纷指责他办事太机械，怪不得老院长会发火。
最后设计院的党委班子讨论顺利通过决议，把回龙山公路项目作为院里的扶贫项目，特事特办，由设计院提供免费咨询服务，免费帮助东川县编制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
对这个结果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这可是帮县里省了一百万啊，连声向设计院的党委班子成员们表示感谢，设计院的党委班子成员们不知道段一凡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搬到老院长这尊大佛出来站台，都热情地过来跟他握手。
刘副院长倒是知道段一凡没什么来头，只是走狗屎运正好撞到老院长，被段一凡这个毛头小伙给打了脸，他心里自然不舒服，只是他再不舒服也得忍着，老院长就在旁边看着呢，而且老院长说了这个项目他会全程关注，他有心想从中作梗也没办法。
所以他也走过来跟段一凡握手，假惺惺地道：“小段啊，之前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段一凡虽然看着刘副院长这假惺惺的模样有些膈应，但他也知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老院长毕竟退休了，真要把这刘副院长得罪死了，从中作梗难免横生枝节，也只能虚与委蛇道：“刘院长言重了，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年轻气盛又不懂你们这一行的规矩，还请刘院长不要见怪才是……”
这事到这里算是圆满解决了，段一凡跟着陈清泉出了设计院办公楼，到他家认了门，好不容易认识了这么一尊大佛，他当然得紧紧抱住大腿了。
陈清泉也热情地表示欢迎段一凡常上门来做客，但只准他空手来，不许他带礼物，段一凡越发惭愧了，老人家是真的胸怀坦荡，自己却是怀着功利心接近他，确实不应该。
离开陈清泉家，段一凡赶紧给王庆之打电话，把事情结果告诉了他，王庆之听了也是喜出望外，连声夸赞他真是一员福将，走到哪都有贵人相助，硬生生把坏事变成好事了，不仅把事情办成了，还帮县里省了一大笔钱。
得到王庆之的表扬，段一凡心里也有些轻飘飘的，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了，正如那位省交通厅的罗处长所说，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好运气不会一直伴随他，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道难关要他去闯呢！
第217章 进京
有了老院长关照，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这边动作很快，很快就派了工作组到东川县实地勘察，王庆之代表东川县委亲自接待了他们，接待规格也很高，设计院免了他们的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用，他们也不能一毛不拔，得把这些具体操作的设计院工作人员招待好了，毕竟这个项目能否批下来，他们编制的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有说服力也很重要。
设计院工作组的工作人员都听说这个项目是老院长亲自打了招呼的，东川县这边接待又这么热情，所以工作起来也很卖力，还给段一凡他们建议，干脆把回龙乡到县城那段破败不堪的县级公路也一起做到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里去，这样即便最后中央没有批准这个项目，也可以从省交通厅申请一部分资金下来，先把回龙乡到县城那段破败不堪的县级公路修复了。
王庆之对此自然也是从善如流，以前是没有门路，现在有了老院长的关系，即便最后回龙山公路没批下来，把回龙乡到县城那段破败不堪的县级公路修复一下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段一凡就忙得脚步点地了，要陪设计院的工作人员现场勘查，还要协调相关部门的关系，请他们出具相关报告和意见，脚杆子都快跑断了。
不过好在上面的关系打通了，下面的相关部门也不好太刁难，段一凡软磨硬泡把大部分手续都跑下来了，唯一难度大一点的就是省发改委这边，段一凡想起潘副省长来调研的时候是带了一位省发改委的副主任下来的，段一凡不好去麻烦潘副省长，就给张小年打了个电话。
张小年也很爽快地答应帮忙，他这位副省长秘书的面子还是比较好使的，加上本也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难事，所以最后省发改委这边也没卡壳，出具了审查意见。
这样省里这边的手续基本上就算跑下来了，接下来就要跑国家发改委和交通部审批了，跑省里的手续段一凡还能代劳，但去京城跑手续就显然不是他这个小秘书能跑下来的，只能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亲自出马了。
回龙山公路能否立项关系到东川县的未来发展大计，王庆之自然很上心，安排好手头的紧急事务，就亲自带着段一凡去了京城。
作为县委一把手，王庆之当然不能长时间离开东川县，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也难得奢侈了一把，选择了坐飞机进京。
段一凡还是第一次去京城，想到自己马上要去这座全国政治中心城市，心里也挺振奋，不过想到此行的困难程度，他又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他为了这个项目脚都快跑断了，自然不希望半途而废。
王庆之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过他自然不能在段一凡面前表现出来，看到段一凡坐在飞机座位上惴惴不安的样子，就故作轻松地微笑道：“小段，放轻松点，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已经提前联系了咱们东州驻京城办事处，他们常驻京城应该有些门路，咱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总有办法想的……”
第218章 机场偶遇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担心也是白担心，他陪着王庆之来就是做服务工作的，其他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小秘书操心，连忙道：“王书记，我这是第一次进京城，兴奋呢，有您亲自出马，这次肯定能马到功成！……”
王庆之当然知道段一凡是在奉承自己，都说到了京城才知道官小，在这个一块砖头砸下来都可能砸到几个处长的地方，他这个县委书记真的只能算是芝麻小官了，没谁会把他当回事，所以也只是暗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如此吧……”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段一凡看王庆之开始闭目养神了，就不敢再说话了，也有样学样闭上眼睛开始装睡，但他哪里睡得着，只能一路煎熬着，好在飞机速度快，过了两个多小时就顺利降落在了京城南苑机场。
京城有两座机场，最大的当然是首都国际机场了，作为国家的空中门户和对外交流的重要窗口，首都国际机场是全国最繁忙的国际空港，在国际上也是排名靠前的，各种设施都非常完善，交通也很便利。
而南苑机场属于军民两用机场，设施就比较陈旧了，离市区也比较远，交通很不便利。
原本段一凡他们应该订直飞首都国际机场的机票，但恰巧直飞首都国际机场的机票全卖完了，飞南苑机场的机票倒是还有，不过王庆之本不是爱享受的人，而且飞南苑机场的机票也便宜些，就让段一凡订了飞南苑机场的机票。
段一凡从机舱出来看着陈旧的机场也有些愣神，这和他想象中的高大上的首都有些对不上号，而且他们这趟飞机是降落在机场中间，还需要乘坐摆渡车才能出机场，着实让第一次来京城的段一凡有些心理落差。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停机坪里的一辆十分拉风的跑车给吸引过去了，那是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段一凡只看过图片，真车却是第一次见。
法拉利跑车的主人是一名年轻男子，能够拥有这么名贵的跑车，而且能直接把车开进机场停机坪的自然不会是一般人，这一点从他的穿着也可以看得出来，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够普通老百姓好多年的工资了。
他正斜靠在跑车门前，摆着一个自以为很酷的poSS，眼神睥睨地望着如蚂蚁般从飞机机舱里下来的乘客，在他看来只有那些没钱的穷人才会坐到南苑机场的飞机，如果不是为了接那个刻意躲着他的心仪女子，他才不会来这个破机场呢！
不过他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也从睥睨变得炽热，飞快地从副驾驶座拿起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用力挥舞着手中玫瑰花冲着人群挥舞，大声喊道：“素素，我在这里，我来接你了！……”
能够让这高傲的年轻男子如此讨好的自然不是一般人，这是一名长得国色天香的美貌女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美艳，她特意在脸上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但却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让跟在她身后的乘客都有些自惭形愧，不自觉地和她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不敢往她身边挤。
第219章 男追女的狗血戏
美艳的墨镜女郎看到手捧玫瑰的年轻男子却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她为了躲避这年轻男子的纠缠特意没有选择飞首都国际机场的飞机，而是选择了飞偏僻的南苑机场的飞机，没想到这年轻男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南苑机场来了！
所以她看也不看那年轻男子，自顾自地往摆渡车走，那高傲的年轻男子却不肯放弃，捧着玫瑰花追上去纠缠个不停，哀嚎道：“素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接受我？为了接你我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找了我爸的老部下开后门，才把车直接开进机场的……”
墨镜女郎有些烦不胜烦，挥手把他手中的玫瑰花束打落在地，冷斥道：“刘云金，你无聊不无聊？还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之间不可能！……”
那叫刘云金的年轻男子被墨镜女郎当众打脸脸色也不太好看，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的目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讨好的笑容，死缠烂打道：“素素，我到底哪里不好嘛，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嘛？……”
那叫素素的墨镜女郎却是厌恶地道：“不，你没哪里不好，你喜欢我哪里，你告诉我，我改！……”说完就不再理会刘云金径直上了摆渡车。
跟在后面的乘客都好奇望着这对明显身份不一般的神秘男女，在脑海里脑补着剧情，很明显这是一出豪门男追女的狗血戏，只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叫刘云金的年轻男子被墨镜女人再三打脸，终于没好意思追上摆渡车，瞪了一眼跟在后面看戏的乘客们，正好火气没地方发，嚣张地破口大骂道：“看什么看？一群穷屌丝！……”说完就一脚把掉在地上的玫瑰花束踢飞，怒气冲冲地上了跑车，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乘客们被刘云金迁怒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京城不比地方，得罪不起的人太多了，刘云金能直接把跑车开进机场，显然属于他们得罪不起的一类人，只能在他离开后才敢回骂出声：“牛什么牛？这德性活该追不到女朋友！……”
摆渡车上只有极少几个座位，大部分乘客只能站着，段一凡他们因为机票座位靠后，出机舱也比较晚，所以等他们上摆渡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被乘客挤得满满当当了。
段一凡自己挤一挤无所谓，但他是王庆之的秘书，自然不希望王庆之跟他一样挤车厢，所以就在车厢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刚才那吸引了众人目光的墨镜女郎正坐在摆渡车上为数不多的座位上，在她左右两边居然还各空着一个座位！
这美艳的墨镜女郎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加上乘客们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知道这墨镜女郎身份多半不简单，所以都不敢往她身边坐，生怕一不小心亵渎了这位身份神秘的美女。
段一凡却没有这样的顾忌，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平等的，没道理有座位不坐，就挤了过去，向身后的王庆之招呼道：“王书记，这里有座位……”说着又转头对那神秘的墨镜女郎道：“美女，能不能麻烦你让一让，我们两个人一起的，我怕挤着你了……”
第220章 “马屁精”
那神秘的墨镜女郎皱了皱眉头，她是把段一凡当成讨好领导的马屁精了，而且以她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刘云金的死缠烂打根本不可能来挤摆渡车，要她和一大群臭男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狭窄的摆渡车车厢里已经让她非常难受了！
好在别的乘客都很有眼力劲，没人好意思跟她挤着坐，偏生段一凡这个“马屁精”为了讨好领导挤过来，让她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自然对段一凡十分反感了。
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公共座位，段一凡要坐也是占着理的，所以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抬了抬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段一凡连忙招呼王庆之过来坐，王庆之本来说不用了，反正摆渡车一会儿就到出机场大厅了，不过那神秘的墨镜女郎已经把座位让出来了，他年轻大了站着扯着车顶的吊环也有点站不稳，就没有再坚持，挤过来在另一边的空位坐下了。
王庆之坐了另一边的空位，段一凡就只能挨着那神秘的墨镜女郎坐了，这个位置是刚才那神秘的墨镜女郎坐过的，椅子上还保留着她的体温，按照段一凡老家的习俗，坐人家刚坐过的位置，要先在座位上拍三下，他也没多想，就习惯性地先在座位上拍了三下才坐了下来。
但他这个举动落在那神秘的墨镜女郎眼里，让她又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心说我还没有嫌弃你呢，你倒嫌弃起我来了，心中对段一凡更加厌恶了。
好在从停机的位置到出机场大厅的位置距离不远，摆渡车很快就到了，那神秘的墨镜女郎抢先下了车，一方面她是不想和段一凡这个令人讨厌的“马屁精”有任何交集，另一方面她还要赶着去取托运的行李。
段一凡他们这次来京城办事自然不会带太多的行李，自然不需要托运，直接出了出机场大厅。
本来王庆之是提前联系了东州市驻京城办事处，办事处主任周晓明答应派车过来接的，毕竟王庆之也算是东州的一方土地，周晓明老家还是东川县的，周晓明派车来接一下也可以结一段善缘。
但王庆之他们出了机场却没有看到东州市驻京城办事处来接他们的车，王庆之连续打了周晓明几个电话也没人接，他就知道多半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皱了皱眉头对段一凡挥挥手道：“算了，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吧！……”
但是在南苑机场打车可不好打，因为此时已过了下班时间，南苑机场通往市区的交通车已经停开了，而机场到市区还有好几十公里路，打的士去市区就是唯一的途径了。
所以此时的士的等候区乘客们已经排起了长龙般的长队，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排上，段一凡就连忙对王庆之道：“王书记，要不您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我去排队，等快排到了我再叫您……”
王庆之却摆摆手道：“我没那么金贵，还是我和你一起排吧……”
第221章 抢出租车
但王庆之却显然低估了在南苑机场打车的难度，排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排到他们，王庆之到底比段一凡年纪大了，站久了就有点吃不消，段一凡赶紧让他先去找地方坐下，等快排到了再叫他，这次王庆之没有再坚持，到机场大厅外私家车接人的通道边的台阶上去坐了。
段一凡在排队的时候，那神秘的墨镜女郎也取到了自己的行李，从机场出口大厅出来了，本来她上飞机之前也是通知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她的，可是出了机场却没有看到接她的车，她赶紧给司机打电话，结果司机说她父亲让刘云金去接她了，不用他来了。
墨镜女郎气得直跺脚，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的父亲为了家族联姻非要撮合她和刘云金在一起，让她非常反感，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司机肯定只会听她父亲的指示。
这时阴魂不散的刘云金再次开着他那辆拉风的法拉利过来了，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玻璃得意地道：“素素，上车吧，肖叔叔让我来接你，你家的司机不会来了……”
墨镜女郎愤怒地望着刘云金，冷笑道：“刘云金，我爸不能代表我，你就别费心思了，我是不可能上你的车的！……”
刘云金却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道：“素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是没有婚姻自由的，我和你是天作之合，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不上我的车怎么去市区呢？你不会像那些穷屌丝一样去排队等出租车吧？……”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墨镜女郎，冷冷地道：“没错，我宁愿排队等出租车也不会上你的车！……”说完就大步走向了排着长队的的士等候区。
刘云金却依旧没有放弃，开着法拉利绕了一圈又到了挨着的的士等候区的另一条私家车道，不急不躁地开着车缓缓跟在墨镜女郎的身后，朝她大声喊话道：“素素，别犟了，你这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啊？赶紧上车吧！……”
墨镜女郎也不理会他，任由他跟着，自顾自地排着队，不过排了一会儿她也觉得腿有点麻了，她平时出入都有专车，什么时候排队等过出租车啊？
加上刘云金一直像狗皮膏药一样开着法拉利跟着她，其他排队的乘客都用看戏的目光看着他们，还有的乘客更是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起照了，搞得她很不自在！
这时段一凡也终于排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很快就轮到他了，他赶紧招呼还坐在远处台阶上的王庆之：“王书记，快来，马上到我们了！……”
他这一喊却引起了那墨镜女郎的注意，眼睛一亮，快步绕过铁围栏，朝段一凡快步走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也正好轮到段一凡上车了，别的乘客都是排到他就赶紧迫不及待地上车，而段一凡因为要等王庆之就耽误了一下，结果就给了那墨镜女郎机会，她乘段一凡回头招呼王庆之的间隙抢先一步上了出租车！
第222章 无妄之灾
段一凡看到王庆之已经听到他的招呼走过来了才转过头来准备把行李往出租车上搬，一回头才发现出租车被那神秘的墨镜女郎给抢了，急忙喊道：“美女，你怎么抢我的出租车啊？你要坐车得排队啊！……”
那神秘的墨镜女郎却看也不看他，从车窗里扔出几张百元大钞，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等下一辆吧！马屁精！”说完就把车窗玻璃摇了上去，又给出租车司机递了几张百元大钞，挥挥手道：“师傅，开车！……”
出租车司机只要有钱赚才不管是谁坐车呢，立刻油门一踩，开着车疾驰而去，留下段一凡一脸凌乱地站在原地！
而本以为把墨镜女郎给拿捏住了的刘云金也没想到她会插队抢了段一凡的出租车，等反应过来墨镜女郎已经上车走了，气得有火没处发的他冲段一凡骂道：“你这个蠢货，怎么让她上车了呢？！……”
段一凡正郁闷呢，排了半天的队好不容易排到他了，却被那神秘的墨镜女郎给抢着插队了，插队也就罢了，那墨镜女郎居然还骂他马屁精，自己什么时候成马屁精了？
现在刘云金又莫名其妙地骂他蠢货，他的火气也上来了，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才是蠢货呢，自己追女人追不到还怪到别人头上，你不是蠢货谁是蠢货？……”
刘云金被段一凡气了个半死，一个穷屌丝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要依他平日的脾气少不得要狠狠教训段一凡一顿，不过此时他急着去追那墨镜女郎，顾不上教训段一凡，只能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小子，你有种！你给我等着！……”说完赶紧开车去追那墨镜女郎。
“两神经病！”段一凡有些气不平地骂了一句，正打算去抢下一辆出租车，可排他后面的乘客不干了，说他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那神秘的墨镜女郎，不能插队，要坐车应该重新排队。
段一凡心说你眼瞎啊，是我把位置让给那墨镜女郎的吗？分明是她抢了我的位置啊！正准备和后面的乘客争执，王庆之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段，算了，重新排队就重新排队吧，没必要为这种小事争吵……”
王庆之这么说了，段一凡也只能重新去排队了，心情却难免有些郁闷，把初到京城的兴奋都给冲淡了，对此次的京城之行也感觉有些阴影了，这刚到京城就遭遇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总感觉有种出师不利的感觉！
就这样段一凡他们又排了近一个小时队才打到了出租车，等到了市里都快晚上八点了，王庆之也是第一次来东州市驻京城办事处，只有一个大概地址，但出租车司机对这个地址并不熟悉，把他们放到路口就离开了。
为了进京办事方便，几乎所有的地级市都在京城设立有驻京办，曾经有一段时间甚至有不少县也在京城设有驻京办，这些驻京办确实为地方干部到京城办事提供了便利，加强了中央和地方的联系，但也加重了地方财政的负担，有部分管理不规范的驻京办甚至成为了滋生腐败的温床。
第223章 驻京办
有一位着名作家就专门写了一部叫《驻京办主任》的小说，十分畅销，让老百姓对这一略带神秘色彩的机构津津乐道。后来中央为了整治这种乱象，出台了禁令，禁止副省级以下单位设立驻京办，之前已经设立的不符合禁令规定的驻京办要求全部裁撤掉！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是有不少地方改头换面暗地里把驻京办保留了下来，像东州市驻京办用的就是东州京城商会的名义，同时为了避免太打眼，这些改头换面的驻京办也不像以前会设在当街的位置，而是选择设在不太显眼的巷子里。
所以王庆之和段一凡下了出租车，拖着行李又问路问了老半天才终于找到了东州市驻京城办事处！
虽说位置不打眼，但东州市驻京办是租用了一栋五层楼房改建成商务宾馆，装修也很豪华，毕竟驻京办是经常有市领导过来的，有时还要接待中央部委的中层领导，太寒碜了肯定不行。
王庆之他们进了东州市驻京办所在的商务宾馆，本来王庆之作为东州市下辖的东川县县委书记，入住东州市驻京办自己办的商务宾馆是可以挂账的，但他们到前台一问，前台却说没有接到上面通知。
王庆之皱了皱眉头，他来之前是提前联系了东州市驻京城办事处的，当时办事处主任周晓明的态度还很热情，说我老家是东川县的。王书记你这位东川县的父母官来了我肯定要好好接待。
但现在不仅周晓明答应派车过来接机放了鸽子，打电话也不接，连到前台入住都说没有接到通知，这事就有些怪异了，周晓明这态度的变化未免有些太快了，做得也有点过分了，毕竟王庆之好歹是县委一把手，这样对待一位县委一把手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王庆之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对正准备和前台理论的段一凡挥了挥手道：“算了，不用为难她们，我们自己花钱办理入住手续就是了……”
段一凡只好拿出钱包，掏出身份证和现金交给前台开了两间标准间。办好入住手续，王庆之和段一凡刚准备坐电梯上楼去房间，电梯门开了，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来人正是东州市驻京城办事处主任周晓明！
他一见到王庆之就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道：“唉哟，王书记你已经来了啊？瞧我这记性，真是对不住啊，主要今天贺市长恰巧也到京城来办事了，我忙着接待他，一忙就把你要来的事给忘了！……”
王庆之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原来是市长贺文章也到京城来了，怪不得周晓明这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呢！
上次潘副省长到东川调研，市长贺文章没有来，市委书记赵云阳却来了，从那以后贺文章见到王庆之就越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甚至市里组织下面的县干部开会，但凡是贺文章主持的会议，东川县一准得挨批！
第224章 怨念颇深
再加上段一凡和贺无畏在KtV因为刘淼淼发生冲突的事贺文章最后还是知道了，虽然因为这事不光彩，他没张扬，也没有立刻对王庆之和段一凡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但王庆之和段一凡在他心里算是彻底打入另册了。
王庆之当然也知道周晓明是在装腔作势，但他也没必要戳破，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愿意跟贺文章照面，但现在周晓明告诉他贺文章也到了驻京办，那他这个下属不照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他愣了一下之后，也连忙道：“哦，原来贺市长也来京城了啊？他住哪个房间？我去向他汇报一下工作……”
周晓明却是皮笑肉不笑地道：“王书记，你要向贺市长汇报工作，现在恐怕不行，贺市长他一路舟车劳顿，这会儿怕要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王庆之也不是真急着想见贺文章，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就明天再说吧……”说完就带着段一凡进了电梯去楼上房间了。
等王庆之他们走了，周晓明想了想，再次进了电梯，直接去了顶楼的豪华套房，贺文章就住在这里，他也没有如周晓明所说的已经休息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呢。
不得不说贺文章在工作上还是比较勤勉的，也比较注重自己的官声，所以周晓明本来提议找个女技师上来给他做做按摩也被他拒绝了。
见周晓明去而复返，贺文章也有些诧异，不过他并没有问，只是抬起头望了一下他，作为一个上位者，有时候眼神比语言更有用，周晓明就连忙汇报道：“市长，东川县的王庆之已经到了，还说要向您汇报工作，我替您挡了驾，您要不要见他？……”
听到王庆之这个名字，贺文章眼中闪过一道厌恶的目光，冷哼一声道：“这个王庆之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为了他那个回龙山开发计划还真跑到京城来了？他以为京城是什么地方？真是不碰南墙不回头！他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市长，还需要向我汇报工作吗？……”
周晓明也是不久前才从聂磊得知贺文章对王庆之这个东川县委书记很不满意，现在看来贺文章对王庆之已经不是不满意那么简单了，简直是怨念颇深啊，暗暗庆幸自己见机快，连忙道：“那要不我明天就告诉他们宾馆的房间预订了，让他们搬出去，省得他在您面前碍眼……”
贺文章却对周晓明这种恶心人的小伎俩没什么兴趣，摆摆手道：“那倒没必要，他既然不死心，就让他碰碰壁吧，先晾他两天，等他碰得灰头土脸再让他来向我汇报工作……”
周晓明连忙奉承道：“还是贺市长您宽宏大量，像这种人就该让他吃吃苦头，他们这次是要去交通部跑项目，我和交通部的候处长挺熟，到时候我和候处长打个招呼，好好敲打敲打他……”
贺文章也没有接话，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去了，周晓明会意，说贺市长您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然后就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不过他离开贺文章房间后并没有下楼，又去了隔壁聂磊房间。
第225章 阴险
周晓明刚才下楼其实是聂磊叫他去找几个漂亮一点的服务员来陪聂磊打扑克的，他也知道聂磊好这一口，早有准备，只是王庆之他们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毕竟他也知道聂磊和王庆之他们不对付，万一撞见就不好了。
聂磊见周晓明一个人回来了就有点不高兴，说老周你咋一个人来了，让你找的人呢？
周晓明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道：“聂秘，你说的那个王庆之来了，我怕万一被他撞见了不好，要不等稍微晚点等他们休息我再找人上来陪你？……”
聂磊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阴沉着脸问道：“他那个秘书段一凡也来了？……”
周晓明其实没太关注段一凡，一个小秘书有什么好关注的？只记得王庆之身后跟了个年轻小伙，应该就是段一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聂磊会对王庆之的秘书格外关注，就点了点头道：“他带了个年轻人一起来的，应该是他的秘书吧？……”
相比王庆之聂磊对段一凡的怨念更深，段一凡害得他在贺无畏面前丢了面子，还被贺文章给狠批了一顿，所以一听段一凡也来了，脸色就更难看了。
周晓明很会察言观色，见状连忙问道：“聂秘，你是不是跟那小子不对付，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他？……”
聂磊一听眼睛就亮了，他知道周晓明路子很野，路子不野也当不了驻京办主任，就瞟了他一眼道：“老周，我跟你说实话，不光是我和那小子不对付，我家老板的少爷跟那小子也不对付，这是你的地头，你要是能想办法帮我收拾他，回头我引荐你跟贺少认识……”
周晓明一听自是大喜过望，要是能跟贺市长的少爷搭上关系，那他无疑离贺市长的核心圈子又更近了一步，现在他虽然在驻京办主任的位置上如鱼得水，拿着公家的钱结交自己的人脉，油水也颇丰厚，但东州驻京办的存在本就不符合规定，随时可能裁撤掉，他当然得提前给自己铺好后路！
所以他立刻拍着胸脯道：“这事好办！就看聂秘你想达到怎么样一个效果了？是小小地教训一下，还是往死里整？！……”
聂磊眼中寒光一闪，阴狠狠地道：“当然是往死里整！我不要他的命，但要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周晓明一听也有些诧异，心说这段一凡到底怎么得罪聂磊了？聂磊要这么狠？不过他话已说出口也不好反悔，眼珠滴溜溜一转，就有了主意，凑到聂磊小声耳语了一番道：“聂秘，你看这么整行不行？……”
聂磊听完眼睛又是一亮，拍着周晓明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老周，看来你这些年在京城没白混啊，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下姓段的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周晓明也颇为得意，满脸阴险地笑道：“京城在这方面抓得特别严，前段时间有一位很有名的男明星不就因为这种事被抓了吗？出了这种事找谁说情都没用，更何况那个段一凡还是政府干部，性质就更恶劣了！……”
第226章 “上门服务”
段一凡跟着王庆之上了楼就各自回房休息了，不过第一次来京城的他还是兴奋得有点睡不着，恰巧这时王晴雪通过微信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两人就在微信里聊了起来。
微信是今年年初刚投入使用的，这款能为智能终端提供即时通讯服务的免费应用程序一推出就深受广大消费者特别是年轻人的欢迎，段一凡不太喜欢赶时髦，但王晴雪喜欢啊，年初去王庆之家的时候王晴雪问他有没有安装微信，他说没有还被王晴雪给鄙视了，当时就抢过他的手机给他把微信安装上了，还直接加上了好友。
从那以后王晴雪就会有事没事在微信上找段一凡聊天，段一凡当然能感觉到王晴雪对他有好感，但是对于要不要接受王晴雪的好感他却有些纠结，王晴雪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非常活泼外向，正好和性格内向的他互补，要说他对王晴雪一点好感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但王晴雪是王庆之的女儿，而他又比王晴雪大那么多，所以他担心王庆之两口子不会同意他和王晴雪在一起，要是知道他和王晴雪来往过密反而会影响他和王庆之的关系，所以他也一直和王晴雪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王晴雪大多时候都挺好的，跟她聊天能让段一凡的心情变得非常放松非常愉悦，就是有的时候有点小磨人，比如此时她聊着聊着就提出要跟段一凡视频通话，说是想看看京城的夜景。
段一凡说我住的我们东州驻京城办事处的商务宾馆都在三环外了，还是巷子里，哪有什么夜景可看啊，但王晴雪已经把视频通话打过来了，他不接也不行，只能选择接听了。
视频通话一接通，王晴雪就在电话那头嚷嚷着要看京城夜景，此时的京城三环外还不怎么繁华，王晴雪看了就大失所望，说怎么还不如我们省城呢，然后王晴雪又说要看看段一凡住的房间，要看他有没有金屋藏娇。
段一凡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只能举着手机围着房间又转了一圈，王晴雪却依旧不肯挂断视频通话。
这时门铃响了，段一凡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宾馆服务员有什么事，就跟王晴雪说我先挂了，外头有人按门铃呢，王晴雪却说不行，现在好多宾馆都有“上门服务”，我必须监督你，不能让你犯错误！
段一凡满脸黑线，王晴雪说话就是这么生冷无忌，他只能把手机拿在手上保持着视频通话去开门了，他还不知道多亏了王晴雪这个举动，才让他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段一凡刚一打开门，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就挤了进来，刺鼻的香水味熏得段一凡不由倒退了两步，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那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也不说话，把门一关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段一凡身上扑，段一凡只能连连躲闪，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连忙举起手中的手机调整摄像头对准那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厉声道：“你别乱来，我开着手机摄像呢！……”
第227章 先发制人
而视频通话另一头的王晴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她刚才只是开玩笑说要监督段一凡不能接受“上门服务”，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了！
不过她也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有人蓄意陷害段一凡，立刻哇哇叫了起来：“一凡哥，你别怕，我可以给你作证，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陷害你！……”
这下那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也愣住了，她哪里想得到段一凡还真开着手机摄像啊，关键话筒那头还真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像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让她们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她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在女人面前脱衣服她会觉得不自然，所以她衣服脱到一半就脱不下去了。
此时段一凡已经完全可以断定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的一场阴谋，甚至连是谁故意陷害他也猜到了，除了聂磊不会有别人！
那么他就得想好该怎么反制了，聂磊这招确实够阴险的，如果不是他恰巧和王晴雪在视频通话，搞不好就真让聂磊的阴谋得逞了！
即便是此时他依旧还没有摆脱危机，因为他虽然开着手机视频，但一旦聂磊安排好的人突然破门而入，不由分说把他摁住带走，到了派出所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比如我们熟知的某着名男明星因同类事件被抓案，事后被证明完全是一场阴谋，因为当事的“女人”是一名变性人，而后来“她”也公开承认“她”是被人收买故意陷害那个男明星的，当天“她”那名男明星只是在房里聊了聊天，什么都没发生。但在当时那名男明星还是被判刑了，而且前途尽毁，有冤也无处诉。
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才能彻底摆脱危机，他看了那手足无措的女人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先把衣服穿上，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的，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然后他就拿起房间的电话拨通了王庆之房间的电话，郑重道：“王书记，您还没有休息吧？可能要麻烦您到我房间来一趟，我这边发生了一点状况……”
王庆之确实还没有休息，他正在为跑回龙山公路立项手续的事发愁，接到段一凡的电话也很诧异，不过他知道段一凡如果不是遇到特别重要的事肯定不会这时候打扰他，所以很快就过来了。
来到段一凡的房间，一看他房间里还有一个明显不像正经女人的女人在，顿时愣了一下，连忙对段一凡问道：“小段，这是怎么回事？……”
段一凡就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测和王庆之说了，视频通话另一头的王晴雪也听到了王庆之的声音，连忙跟着在话筒另一头喊道：“爸爸，我可以帮一凡哥作证，他说的都是事实，我全程都看见了，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你得帮他做主啊！……”
王庆之听到王晴雪的声音又是一愣，不过此时他还顾不上去想为什么女儿这个时候还在和段一凡视频通话，明白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段一凡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228章 用一句误会能解释得通吗？
现在如果仅仅是帮段一凡洗脱嫌疑很简单，但段一凡叫王庆之过来当然不是仅仅帮自己洗脱嫌疑那么简单，是想把背后陷害他的人揪出来！
但如果真如段一凡猜测的那样这事是聂磊在背后主使的话，王庆之又不得不慎重了，因为聂磊是贺文章的秘书，事情闹得太大的话贺文章面子也不好看。
所以这个尺度不好把握，段一凡叫王庆之过来也是把决定权交给他。
王庆之想了想，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起码得把背后的人揪出来，好好敲打一下，省得他们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段一凡。
想到这里王庆之眼中寒光一闪，气愤道：“这些人真是太没有底线了，这样陷害自己的同志！小段，你放心，这事我会帮你讨个说法！……”
段一凡等的就是王庆之这句话，立刻转头对那手足无措的“卖肉女”道：“你现在可以发信息让你后面的人上来了！……”
没一会儿，走廊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砰！”一声响，段一凡的房门就被人用力撞开了，一群身穿辅警制服的男子在一名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但他们闯进来后一看房内的情形却全愣住了，就见段一凡和王庆之两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个手机正对着他们拍摄，而那名“卖肉女”则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中间。
这下那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和他带来的辅警都傻眼了，屋内的情形和他们设想的不一样啊！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屋里有两个男人，而他们安排的“内应”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就算他们想硬栽罪名也证据不足了，关键是段一凡两人手里还开着手机视频呢，他们平时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使不出来了，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段一凡看到他们进来就冷冷一笑道：“都别动啊！我开着手机视频呢，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下来了，请你们出示证件！我怀疑你们与人串通故意陷害守法公民！……”
王庆之也站了起来对那带队的便衣中年男子严肃道：“你是派出所的同志吗？我是江南省东川县县委书记王庆之，请你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否则我只能向你的上级领导反映了！……”
那带队的便衣中年男子一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虽说一个地方县的县委书记在京城不算什么，但毕竟也是地方政府领导，他们派出所所长才是副处级呢，真要较起真来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找段一凡的麻烦，只想着怎么把自己给摘出去，连忙赔着笑脸道：“领导，这是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是接到群众报警电话说这里有人从事非法活动，所以才……”
王庆之当然没那么好糊弄，冷笑道：“恐怕不只是误会这么简单吧？这个女的突然跑到我秘书房间，一进门就脱衣服，幸亏我秘书开了手机视频，要不然有嘴也说不清了，然后你们就撞门冲了进来……你觉得这一切用一句误会能解释得通吗？……”
第229章 翻脸无情
那带队的便衣中年男子头皮就有点发麻了，这是遇到了硬茬子啊，这事真要闹大了，他可就麻烦大了，搞不好得丢工作！
他心里快把周晓明给骂死了，因为东州驻京办开的商务宾馆正好他所在的派出所辖区，周晓明这人也会来事，逢年过节总有孝敬，所以关系处得很不错，平时常在一起称兄道弟喝酒。
所以周晓明给他打电话，说请他设局帮忙收拾一个人，还答应事成之后必有厚报，他想也没想就爽快答应了，反正这种事他也没少干，算是轻车熟路了。
没想到这回却遇到了硬茬子，如果他不能把自己摘出去的话，倒霉的就是他了！
这带队的便衣中年男子也算是经历过事的，他敏感地察觉到王庆之似乎并不是冲着他的，否则王庆之根本不需要听他做什么解释，直接打电话投诉他就可以了。
所以他果断地把周晓明给卖了，连忙道：“领导您说得对，这事不仅仅是误会，是有人报假警！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报警的当事人给叫来，让他自己跟您解释！……”
说着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晓明的电话，他怕周晓明不知道情况在电话里乱说话露馅，所以不等周晓明说话，就劈头盖脸地怒骂道：“周经理，你太不地道了，怎么能报假警呢？你赶紧过来一下，跟这位当事领导解释一下，要不然报假警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完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周晓明此时正在聂磊房间等消息呢，聂磊看这么久还没消息，就有些不耐烦地道：“老周，你找的人靠不靠谱啊？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呢？……”
“聂秘，你就放心吧，都是老关系了，肯定靠谱……你看，这不是来电话了嘛！……”周晓明正跟聂磊解释呢，手机就响了，他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接完电话周晓明脸色就变了，脸色惨白地一旁的聂磊道：“聂秘，出事了！事情办砸了，估计是那边揪着不放，让我过去解释呢！……”
聂磊一听脸色也变了，猛地站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周晓明道：“我就说你找的人不靠谱吧！老周，这事我不管啊，你自己惹出来的屎自己擦干净！别把我扯进去！……”
周晓明暗骂聂磊真是翻脸无情，要自己帮忙收拾段一凡的时候各种许诺，出事了就立马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让自己去顶锅！
不过周晓明也知道这事只能自己去顶锅，因为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聂磊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要是再把这位市长秘书给得罪了，连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才真完蛋了呢！
所以他装作十分讲义气地苦着脸道：“聂秘你放心，这事怪我没安排周全，出了问题肯定由我担着，绝不会牵扯到你！……”
聂磊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见周晓明答应顶锅，也放缓语气道：“老周，你也放心，你先去看能不能把这事应付过去，你只要咬死是误会，听服务员反映后也没认真核实就报警了，那边真要死揪着不放，我也不会完全不管的……”
第230章 这事过不去！
周晓明听聂磊这么一说也感觉心里有底了，实在不行就让聂磊请贺市长出面，王庆之总不能连贺市长的面子都不给吧？连忙道：“行，那我先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行你再出面……”
说完周晓明就匆匆地下楼了，来到段一凡的房间，一看屋内的情形就故作诧异道：“王书记，怎么是你们啊？你看这事整得，刚才有服务员跟我汇报说发现有可疑女性上酒店房间了，咱们酒店可是守法经营示范单位啊，我一生气就马上报警了，也没顾得上核实，没想到整出这么大误会来了！怪我，怪我，都怪我！……”
王庆之冷冷地看着周晓明表演，等他说完才冷冷地道：“周主任，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啊！是不是误会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要是这么说话这事我就只能追究到底了，小段，你打一下这边的市长热线，我就不信这首都出了这种事还没人管？！……”
这下周晓明找来的派出所民警先急了，王庆之真要打了市长热线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所以他也顾不了许多了，立刻朝着周晓明嚷道：“周经理，你要是这么说话的话，我也只能公事公办把你带到派出所去调查了……”
周晓明当然知道这派出所民警打的什么主意，这是要对他下黑手啊，真要去了派出所他就有苦头吃了，别看他在京城混得很开，认识许多大领导，但真要出了事就没人帮他了。
而且别看这派出所民警只是个普通民警，但也是得罪不起的，这种人下起手来是真的黑，为什么说宁得罪阎王勿得罪小鬼，因为这种人做起事来是没有底线的，为了自保真的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他连忙道：“赵队，犯不着，犯不着，我和他们都是熟人，把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
那赵队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瞟了周晓明一眼暗带威胁道：“你最好把事情给说开了，要不然对谁都没好处！……”说着又转头对王庆之赔着笑脸道：“领导，既然你们认识，那这事就好办了，要不你们先聊一聊，要是您不满意，我再把人带回所里去调查，总之我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您看行不行？……”
王庆之也只是想把背后陷害段一凡的人揪出来，所以只是瞟了那赵队一眼，没有说话，那赵队连忙挥挥手示意那几个跟着他一起来的辅警退了出去，又驱赶着闻声来看热闹的宾馆旅客道：“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顺手还把房门给带上了。
周晓明也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他也是做事没下限，居然直接扑通一下给王庆之跪下了，苦着脸道：“王书记，这事是我不对，我给您跪下了，您就别再追究了行不行？……”
王庆之有些无语地望着周晓明，像周晓明这种人长期迎来送往给人献殷勤，早已忘记了尊严这两个字，给他下跪也就不足为奇了，就冷冷地道：“周主任，你和小段之前完全不认识，根本没有陷害他的动机，你不把指使你陷害他的人说出来，这事过不去！……”
第231章 撇得一干二净
周晓明见王庆之把事情彻底点破了就知道事情兜不住了，但他又答应了聂磊绝不会把他扯进来，就满脸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王庆之见周晓明还在犹豫就摇了摇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指使你陷害小段的，是贺市长身边那位聂秘书吧，贺市长应该不知道此事，你不会想我直接打电话给贺市长吧？……”
周晓明一听就彻底慌神了，贺文章是最爱面子的，如果王庆之直接打电话给贺文章，那这事就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了，连忙站起来道：“别，别，王书记，你给我几分钟，我马上给聂秘打电话，让他下来……”
说完周晓明赶紧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聂磊打电话：“聂秘，恐怕你还得亲自下来一趟了…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猜到的，我和他们之前都没交集，我说全是我干的他们也不相信啊！王书记说你要不露面他就只能直接给贺市长打电话了……”
聂磊一听也知道躲不过了，只能咬咬牙道：“行，我就下来！……”
相比周晓明，聂磊倒是硬气多了，下来以后并没有马上向王庆之他们低头，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王庆之道：“王书记，我承认我对你的秘书小段确实没什么好感，原因你们也知道，上次我好意介绍我们老板的儿子给他认识，他却把我们老板的儿子弄伤了，贺市长大人大量，没跟他计较，但我这个当秘书的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我只是跟老周提了一嘴我和小段的过节，后面的事都是他自作主张安排的，我完全不知情，如果你们非要死揪着不放的，那也随便你们，就算闹到贺市长那里我也不怕！……”
不得不说聂磊这个市长秘书确实不是白当的，几句话就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了，段一凡他们就算死揪着不放，倒霉的也是周晓明，却会彻底得罪贺文章。
周晓明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聂磊这是彻底把他给卖了，关键是就算他想反咬聂磊一口也做不到，因为事情都是他安排的，聂磊跟他在房间商量的时候他也没录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这么做是受聂磊指使的，聂磊完全可以不认！
所以他只能苦着脸道：“王书记，这事确实和聂秘无关，都是我自作主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看在我也是东川人的份上，你们能不能放过我这一回？……”
段一凡在一旁却是听得火冒三丈，聂磊确实太阴险了，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正好在跟王晴雪视频，聂磊的阴谋很可能得逞，那他的前途就彻底毁了！聂磊却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他能不火吗？
本来有王庆之在，段一凡是不想插话的，此时却再也压制不了心头的怒火，气愤填膺地对聂磊道：“聂大秘，你说此事和你无关就无关吗？既然你提到上次的事，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上次你说是好意介绍贺市长的公子给我认识，你真的有这么好心吗？你其实是叫我去买单的吧？你在娱乐场所接受有偿陪侍，这是违纪行为吧？我当时可以装没看见，但你们欺凌一个弱女子，这个弱女子我恰巧还认识，是我们县前县委书记刘海龙的女儿，刘海龙违法了，他的女儿却是无辜的，我能装没看见吗？！……”
第232章 击中软肋
聂磊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确实没想到那天在皇家永利KtV那个陪唱小姐居然是东川县前任县委书记刘海龙的女儿，刘海龙虽然落马了，但他毕竟也曾是执政一方的县委一把手，如果传出去他的女儿居然被市长公子和秘书欺凌，那乐子就大了！
不说普通老百姓会格外关注，就是有的政府领导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所以这事如果曝光出去，一定会快速发酵，到时候别说他，就连贺文章都会有大麻烦！
段一凡一看聂磊有些微微色变了，就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他的软肋了，就继续道：“再说今天的事，是不是真的与你无关你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的人生和前途就全被你毁了！现在不是我们要死揪着不放，而是你在把我们当傻子！但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如果是这种态度的话，那我们就只能把事情闹大了，让广大的人民群众来评评理，看看孰是孰非！……”
聂磊一听态度就彻底软下来了，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打着哈哈道：“哎呀，段老弟，你这么一说，咱们之间确实是误会大了！我确实不知道上次那个女孩子是刘海龙的女儿，知道我就不会怪你了，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过好在段老弟你也没有什么损失，现在大家当面把话都说开了就好了，我保证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今后你段老弟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段一凡当然不会相信聂磊的鬼话，但王庆之在场，他也不好表态，所以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聂磊见段一凡不说话，又转头对王庆之道：“王书记，你是小段的领导，你也帮忙做做他的工作，毕竟以后大家还要见面的，没必要闹那么僵嘛！……”
王庆之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他也不想把贺文章得罪死了，但段一凡差点前途尽毁，他也得为段一凡讨个说法，想了想道：“聂秘书，这件事我们可以不再追究，但小段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是得有个说法，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虽然保证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但贺市长那里我还是担心他会因为上次贺公子的事对小段有看法，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贺市长知道这件事，对这件事有个明确态度……”
聂磊当然听得懂王庆之的潜台词，你害得段一凡差点前途尽毁，不能空口白牙就这么算了，得有实际的表示，而且你这个秘书的承诺不够分量，得贺市长亲自表态才行。
虽然聂磊很不想惊动贺文章，但现在想不惊动也不行了，因为王庆之完全可以直接给贺文章打电话，那还不如他自己主动向贺文章坦白呢，就咬了咬牙道：“行，我这就去跟贺市长汇报！……”
聂磊上楼去向贺文章汇报了，周晓明自然也赶紧跟着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王庆之和段一凡两人，这时段一凡的手机里突然传来王晴雪气愤的声音：“这事就这么算了啊？这怎么行呢？不行，我不同意！……”
王庆之这才察觉不对，抢过段一凡的手机，对视频另一头的王晴雪瞪眼道：“晴雪，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和小段视频通话？！……”
第233章 棒打鸳鸯
视频另一头的王晴雪顿时俏脸一红，慌乱道：“啊？这个…那个…我…我就是知道一凡哥跟你去京城了，我…我没去过京城，所以…所以跟一凡哥视频通话，让他给我看看京城的夜景……”
说着又装模做样地打了哈欠道：“哎呀，这么晚了，我困了，我先挂了啊，爸爸，晚安！”说完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挂断了视频通话。
王庆之又立刻转头望向段一凡，满脸严肃地问道：“小段，你和晴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段一凡也是满脸尴尬，挠了挠头道：“啊？！我…我们没…没开始啊，就是偶…偶尔会在微信里聊…聊天，真…真不是您想…想的那样……”
王庆之心情也很复杂，他对段一凡是很欣赏的，但关键段一凡年纪比王晴雪大那么多，让他把宝贝女儿交给一个大那么多的男人他心里又有点过不去，而且妻子高露多半也不会同意。
但他也了解王晴雪的性格，硬拦肯定是拦不住的，只会激起王晴雪的逆反心理，就叹了一口气道：“小段啊，我不是那种封建家长，但晴雪她还小，还在上大学，我不希望她过早地恋爱，因为感情的事影响学业，你能理解吗？……”
段一凡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对王晴雪是一种什么感情，不过既然王庆之这么说了，他就得慎重处理和王晴雪的关系了，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我理解，我只是把晴雪当自己的妹妹，没有别的想法，我以后会注意的，绝不会影响她的学业……”
王庆之又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了，他也年轻过，当年追求高露的时候也曾遭到高露家里的反对，虽然最后追得美人归，但为了当年的事和高露的父母还是有些芥蒂，现在自己却成了棒打鸳鸯的人，而且段一凡确实很优秀，如果不是年龄差距的话，他还真不介意段一凡做他的乘龙快婿。
想到这里他又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你也不用做得太刻意，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再说聂磊来到贺文章的房间，贺文章还没有休息，依旧在看文件，一看聂磊的脸色，贺文章就知道他肯定是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了，放下手中的文件，面无表情地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聂磊太了解贺文章了，知道他越是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旦发起火来就越猛烈，他本来就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贺文章坦白，一看他这表情就越发头皮发麻了，连忙一把拉过跟在他身后的周晓明，让他顶在前面，朝他使了个眼色道：“老周，事是你安排的，你自己跟老板说吧……”
周晓明也知道自己就是当背锅侠的命，只能苦着脸战战兢兢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果然贺文章一听就火了，抓起放在沙发扶手上一摞文件狠狠地砸在周晓明的头上，指着他暴跳如雷道：“你是猪脑子啊？这是一个政府干部能干出来的事吗？我看你是在驻京办待久了，脑子都待傻了！……”
第234章 空口承诺
周晓明一听就吓坏了，贺文章的意思分明是要把他驻京办主任的帽子给拿掉，而他巴结聂磊就是为了保住自己驻京办主任的位子，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聂磊。
聂磊也知道让周晓明一个人背锅不地道，只能硬着头皮劝道：“老板，这事也不能完全怪老周……”
贺文章当然知道这事聂磊也有份，立刻打断他的话道：“你给我闭嘴！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聂磊倒不像周晓明那样战战兢兢，因为他知道贺文章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早已把自己和贺文章一家牢牢地栓在了一起，贺文章处分他就是打贺文章自己的脸，就正好接过贺文章的话头道：“老板，我正要跟您说上次的事呢，上次的事还有这么个情况……”
说着就凑到贺文章的耳边小声地把上次在皇家永利KtV贺无畏点的那个陪唱小姐其实是刘海龙的女儿的事说了，贺文章一听心里也是一惊，如果仅仅是今天的事，他可以让周晓明背锅，不用向王庆之妥协，但现在又突然冒出这么个新情况，他就不得不慎重处理了。
所以他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道：“王庆之是个什么态度，他想怎么样？……”
聂磊一听就知道这事应该是有缓了，连忙道：“他也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就是想您亲自出下面，表个态……”
贺文章也知道这事自己不露面不行了，沉吟了一下，挥挥手道：“行吧，那你叫他上来吧！……”
王庆之带着段一凡来到贺文章的房间，贺文章的态度就和王庆之第一次去向他汇报工作截然不同了，主动热情地迎上来和他握手道：“庆之同志，辛苦了，这次是为了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来的吧？不错，我们就是要有这种敢于迎难而上的劲头，有志者事竟成嘛，聂磊，赶紧泡茶……”
说着又指着跟在王庆之身后的段一凡笑道：“这就是你的秘书小段吧？庆之同志很有眼光啊，小伙子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不错，不错……”
招呼王庆之两人坐下之后，贺文章也闭口不谈今天的事，而是主动问起了回龙山公路立项的进展情况，王庆之如实汇报之后，他又拍着大腿感叹道：“过去我对东川县确实关心不够啊，像回龙山这种贫困山区，我们政府确实应该大力扶持，这样吧，我表个态，只要这个项目能成功立项，我们市财政可以出挤一部分配套资金……”
王庆之一听自是大喜过望，他正为这事发愁呢，因为即便回龙山公路能成功立项，国家也不可能全额拨款，需要地方政府自筹部分资金，东川县财政紧张，就算能挤出部分资金也有限，只能向市里求援，但贺文章这关肯定不好过，现在他能表这个态，就解决了王庆之的后顾之忧。
而这对贺文章也是惠而不费的事情，因为他根本不看好王庆之能把回龙山立项的事情跑下来，所以他这个承诺也等于是个空口承诺！
第235章 跑部前进（一）
退一万步说，即便王庆之真的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情跑下来，他这样做也有好处，说明他对东川县的发展还是关心的，市委书记赵云阳想以此攻击他就没有由头了。
从头至尾贺文章都没有提到今天的事，而王庆之得到了贺文章会在回龙山公路立项成功之后帮助解决配套资金的承诺后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提今天的事，那就是真的不知进退了！
这就可以看出贺文章的高明之处了，用一个惠而不费的空口承诺就轻松堵住了王庆之的嘴，既保住了面子也留住了里子。
堵住了王庆之的嘴后贺文章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庆之同志也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去交通部办事吧？得打起精神才行啊！中央部委不比地方，办事可不那么容易哦！……”
王庆之赶紧起身告辞道：“贺市长您也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第二天王庆之他们特意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是他们这次京城之行最关键的一天，自然得全力以赴了。
本来他们是准备自己坐地铁再转公交去交通部的，结果吃早餐的时候遇到周晓明，周晓明听说他们要去交通部办事，说王书记你怎么能去挤地铁公交呢，我给你们安排车。
王庆之也没多想，只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周晓明吸取教训了，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才非要给他们安排，他倒没觉得自己一个县委书记去挤地铁公交太掉份，但考虑到自己对京城不熟，虽然知道交通部的地址，要找到地方估计还得问路，如果有个熟悉路的司机就省事多了，所以也没坚持拒绝。
他却不知道周晓明给他们安排车其实是没安好心，因为京城的早高峰非常堵车，而东州驻京办又在三环外，要到交通部所在的建国门内大街得绕好远的路，堵车能堵得你心脏病发。
所以王庆之他们在路上足足堵了三个多小时，到交通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进门的时候还得登记，进门登记完进交通部办公大楼还得再次登记。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倒是挺热情，问明他们要办什么事后就主动告诉他们应该找哪个部门，回龙山公路属于地方山区公路，立项审批归交通部公路局的农村公路处负责。
王庆之他们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点找到交通部公路局农村公路处所在的楼层，又被拦住了，还得再次登记，这次登记的信息就更详细了，除了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还得详细说明具体办什么事。
登记完后工作人员从一旁的取号机上拿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片，指了指旁边一间休息室，说你们先去休息室等着吧，轮到你们的时候会叫号的。
王庆之一看号码他们都排到几十号之后了，再到休息室一看更是惊呆了，偌大的休息室挤满了人，有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了！
此时王庆之算是初步领教了“跑部前进”的艰难了，这么多人都是来跑项目的，可见竞争有多激烈，让本来就心中没底的他越发不安了！
第236章 跑步前进（二）
其实国家一直在严厉打击“跑步前进”这种现象，也从制度上推出了一些举措，规范审批流程，但要完全杜绝“跑步前进”现象却是很难。
因为国家财政资金是有限的，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而制度和流程终究是人来执行，再完善的制度也很难面面俱到，不可避免地出现“僧多粥少”的局面，所以地方官员不跑不行，不跑就只能落后于其他地方了。
其实下面的干部也不想跑，都是主政一方的的领导干部，谁愿意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呢？但是不跑又不行，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去跑，上面怎么知道下面的困难呢？
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大家都去跑了，这一碗水又很难端平了，所以这就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总之只要是想得到用得上的人脉关系都想办法去攀关系，谁让咱们所处的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呢？
但像王庆之这种“跑”就纯属撞大运了，成功的几率极低，没有过硬的关系引荐，王庆之就算想送礼都送不出去，这也是贺文章根本不看好他的原因。
此时王庆之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但既然来了，他也不可能放弃，和段一凡在休息室等，他们来得晚，自然找不到位置坐，只能站着等。
诸位如果有过类似经验的应该知道这种等待是非常煎熬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你，这么干站着，不用多久你的腿就会发麻了。
好在等了一会儿就快到中午饭时间了，休息室的人走了一大半，都去外面吃饭了，准备等下午再来排队，王庆之两人才终于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
留下来的当然不止有他们两人，不过其他人显然比他们有经验，自带了水杯和干粮，休息室里有饮水机，纷纷去饮水机接水开始吃起东西来。
段一凡见状连忙对王庆之道：“王书记，您饿不饿，要不我去外面买点面包什么的过来？……”
王庆之哪有心情吃东西，摆摆手道：“别麻烦了，克服一下，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这时他们旁边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闻声瞟了他们一眼，此人是自来熟的性格，朝他们嘿嘿一笑道：“同志，第一次来吧？多来几回就有经验了，这‘跑步前进’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脑力不行，就只能拼体力咯……”
王庆之看出这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比他们有经验，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正好跟他取取经，讨教一下，连忙道：“同志，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您给传授点经验呗，为什么说‘跑步步前进’是脑力活，也是体力活啊？……”
那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又是嘿嘿一笑道：“行，我给你们讲讲啊，说‘跑步前进’是脑力活，是你得找门路，找关键人，找到关键人你还得琢磨他，得投其所好，这不是脑力活吗？像我们这种没门路的就只能拼体力了，今天排不到号，明天来，慢慢耗呗……”
第237章 跑部前进（三）
一来二去也就聊熟了，互报了身份和省份，王庆之这才知道这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居然是西北某省的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姓戴，连忙吃惊地道：“戴市长，真是失敬了，您还亲自来跑项目啊？……”
戴副市长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什么好失敬的，刚才坐这里的市长都好多个呢，到了京城才知道官小，像我们这些地方来的市长副市长到了京城什么都不是，你这个县委书记就更得靠边站了……”
说着他又瞟了王庆之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就你刚才说的那个项目，投资这么大，你们市里连个市领导都不露面，说明你们市里根本不重视嘛，估计递上去就得刷下来，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回去得了……”
王庆之一听心里更没底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们市领导不是不重视，是正好有别的事，所以才让我来跑，既然来了，我还是想试一试……”
戴副市长就不再说话了，而这时那些出去吃饭的人也陆续回来了，偌大的休息室再次被挤得满满当当，幸亏他们坐到了位子，要不然这么站一天，腿都得站废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上班时间，结果门口取号的工作人员进来了，大声通知道：“下午我们部里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处级以上领导都去开会了，大家请回吧！……”
得，排队排了大半天全白排了，连人面都没见着！休息室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倒是没有人敢抱怨，这可是中央部委，在这里大声喧哗，项目还想不想批了？
出了交通部办公楼，王庆之也意识到上周晓明当了，但也没法去指责周晓明，总不能说人家给你派车是不怀好意吧，想了想就对段一凡道：“小段，咱们别回去了，就在这附近找个小旅社住下，明天一早就来排队，我就不信排不上咱们！……”
段一凡自然没有异议，昨天的事表面上是过去了，但和聂磊、周晓明住在同一个宾馆里还是让段一凡有点膈应，再说他第一次来京城，也想看看京城真正的夜景呢。
当晚段一凡两人就在附近找了小旅社住下了，本来段一凡想去逛逛街，看看京城的夜景，可看到王庆之忧心忡忡的样子，知道他是为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发愁，也就不好意思提了。
第二天，王庆之他们又起了个大早，早早地来到交通运输部，其实来太早了也没用，人家还没上班呢，只能在门外等。
不过令王庆之他们感到吃惊的是，本以为他们算来得早的了，但有人比他们来得还早，看来大家为了“跑部前进”是真的很拼啊！
好不容易等到了上班时间，照例要先登记，段一凡腿脚快，取号的时候抢到了比较靠前的号码，本以为这一回应该能很快轮到他们了，结果等了老半天依旧没叫到他们的号。
因为老有人插队，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都是直接由交通部内部的工作人员领着直接去了处长办公室，根本不需要取号，也不需要排队。
第238章 跑部前进（四）
段一凡终究是年轻气盛，就忍不住去问那叫号的工作人员怎么还没轮到他们，那叫号的工作人员就不高兴了，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急什么啊？轮到你们自然会叫号，没叫号就是还没轮到你们，不愿意等你可以走啊！……”
正好有工作人员领着一个关系户直接去了处长办公室，段一凡就有些气不平地指着那关系户的背影对那叫号的工作人员道：“那为什么他们不需要排队？……”
那叫号的工作人员又瞟了段一凡一眼，心说这是哪个土旮旯来的愣头青，就没好气地道：“人家不排队能见到领导那是他的本事，你有那本事你也可以不排队！……”
段一凡正要继续和那叫号的工作人员理论，王庆之过来把他拉开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小段，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忍吧！……”
就这样一直排到下午，终于排到段一凡他们了，听到叫号声，王庆之和段一凡都长舒了一口气，这种干坐着等叫号的感觉确实太煎熬了。
来到处长办公室，处长姓侯，长得也是尖嘴猴腮，倒是和他这姓氏很搭，段一凡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着。
侯处长架子很大，见他们进来也没招呼他们坐，也怪不得，侯处长官不大，但手中的权力大，全国的大投资农村公路项目立项都得从他这儿过呢，就是地级市的市长来了也得站着，何况王庆之这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呢！
王庆之也知道这京官和地方官不同，架子大点也正常，连忙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那侯处长瞟了一眼材料封面，拖长音调问道：“江南省东州市的？……”
侯处长这么问是因为周晓明给他打电话说了，说他们东州市东川县的县委书记会过来跑项目审批，让他卡着别批，其实即使周晓明不说侯处长也不可能批，他签字可是很值钱的，没点表示他怎么可能轻易签字呢？
所以他接过王庆之递过来的材料看也没看，直接往旁边一放，就面无表情地挥挥手道：“先放这里吧，有消息我们会跟你们联系的……”
王庆之一看就急了，这份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报告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这侯处长看都不看就放一边了，那这立项审批得猴年马月才能批下来啊？连忙道：“侯处长，我们这个项目比较急，您能不能关照一下？……”
侯处长一听就把脸一板，用力拍了拍办公桌上厚厚的一摞公路项目工程可行性报告，对王庆之冷冷地道：“这些全是需要审批的公路项目可行性报告，个个都说很急，都要我关照我关照得过来吗？我只能严格按程序办事！……”
王庆之就不好说话了，他总不能说侯处长严格按程序办事不对吧，一旁的段一凡却忍不住了，他为了这份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报告腿都快跑断了，这侯处长却是看都不看就把他们打发了，就有些气不平地道：“你真的是严格按程序办事吗？我怎么看到有的人没排队直接就进了你的办公室呢？……”
第239章 彻底没戏了！
那侯处长先是愣了一下，还从没有地方来的干部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段一凡是跟着王庆之来的，一看就是王庆之的秘书，一个小秘书敢这么跟他说话，那不是翻天了吗？
关键段一凡还确实说到他的痛处了，他确实没少给别人开后门，而不像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严格按程序办事。
所以侯处长就恼羞成怒了，拍案而起，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出去！……”
段一凡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侯处长好大的官威啊，我确实身份低微，但也不至于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吧？交通部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就这么对待上门办事的人民群众吗？……”
侯处长被段一凡气得浑身直抖，正好有工作人员听到他们争吵声过来看是什么情况，他就连忙指着段一凡对工作人员吩咐道：“叫保安，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一旁的王庆之也没想到平时挺老实的段一凡脾气这么冲，没等他反应过来，段一凡已经和侯处长顶上了，现在更是彻底闹僵了，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情估计也彻底没戏了！
所以他也有些恼怒地对段一凡呵斥道：“小段，你给我闭嘴！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呢？！你这么冲动能办好事吗？……”
段一凡见王庆之发火了，也只能十分委屈地不说话了。王庆之又赶忙跟那侯处长道歉道：“侯处长，不好意思，年轻人太冲动了，你别和他计较……”
侯处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惊动了部里的领导，追根究底起来他也讨不着好，所以也只是冷哼一声摆摆手道：“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赶紧走！……”
王庆之也知道段一凡已经彻底把侯处长得罪了，这事已经没什么回旋余地，硬赖着不走也只能是自取其辱，所以也没再去拿热脸贴冷屁股，默不作声地带着段一凡离开了。
离开交通部办公楼，段一凡见王庆之一直板着脸不说话，也知道自己这回真把王庆之惹恼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主动向王庆之承认错误道：“王书记，对不起，我确实是太冲动了，把事情给搞砸了，我当时就是气不过，我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工程可行性报告，那个侯处长看都不看就放到一边了，所以……”
王庆之用力一挥手打断了段一凡的话，恼怒道：“你这么说说明你根本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提醒过你，可你这老毛病怎么就改不呢？现在好了，你倒是痛快了，可回龙山公路项目却彻底搞砸了！我们回去怎么跟回龙山的老百姓交代？！……”
段一凡被王庆之训得抬不起头，这时王庆之的手机突然响了，王庆之一看来电显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因为电话是贺文章打来的，不用说肯定是刚才的事惊动贺文章了，这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了！
第240章 护犊子
果然一接通电话，就听到话筒那头传来贺文章的冷笑声：“庆之同志，你们东川县现在出名了啊，刚才交通部的侯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东州市的干部很牛啊，一个小秘书都敢在他办公室跟他叫板！……”
王庆之虽然刚才还在训段一凡，但听贺文章话里有对段一凡兴师问罪的意思连忙回护道：“贺市长，小段他确实太年轻了，一时冲动，说话欠考虑，我已经代他向侯处长道过歉了……”
贺文章对王庆之和段一凡一直很不满，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收拾他们，此时好不容易有了由头，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立刻拔高声调道：“道歉有用吗？侯处长我跟他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们倒好，把我们好不容易维护的关系全破坏了！你知道你们这样做会给我们东州市带来多坏的影响吗？因为你们很可能今后我们东州市所有的农村公路项目到交通部都立不了项了！你算算这是多大的损失？！这么严重的错误是你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吗？必须严肃处理，严厉处分！……”
王庆之一听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贺文章这是要把段一凡往死里整啊，连忙道：“贺市长，处分就不必了吧？这次回龙山公路项目可行性报告全是小段跑下来的，还是有功劳的，不能因为他一时冲动犯了错就一棒子打死，还是要给他改正错误的机会嘛，而且当时我就在旁边，他只是和侯处长口角了两句，侯处长心胸应该不至于那么狭隘，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迁怒于我们整个东州市吧？……”
贺文章一听就更火了，怒斥道：“我说一个小秘书怎么这么大胆子，原来思想根源就在你身上！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护犊子，怪不得他那么胆大妄为呢！我看你也要好好检讨检讨！……”
王庆之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坚持道：“贺市长，我可以做检讨，但因为这件事处分小段我不同意！……”
贺文章被王庆之气得不行，直接挂断了电话。贺文章和王庆之通话的时候音调很高，段一凡在旁边自然全听见了，本来他被王庆之训斥多少还觉得有些委屈，此时心里却是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连累王庆之也被贺文章训斥，而王庆之为了不让自己受处分，宁愿自己做检讨也要顶住贺文章的压力，这样的领导哪里找啊？
想到这里，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语带哽咽道：“王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情彻底搞砸了，还连累您也被贺市长批评，您还是处分我吧，我宁愿背处分，不愿意您因为我做检讨！……”
王庆之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责任，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准备不充分。你是我的秘书，要是我连你都护不住，那今后谁还愿意跟我做事？……”
第241章 重整旗鼓
说着王庆之又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过你这爱冲动的毛病是得好好改改了，你这爱冲动性格对你将来的发展可没好处，我本来准备有机会就放你出去独挡一面呢，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放你出去啊？……”
段一凡一听就急道：“王书记，您该不会是不想要我给你当秘书了吧？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给您当秘书……”
王庆之望着段一凡急得直抓头的样子暗暗好笑，段一凡有时候显得比同龄人都成熟，有时候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许这正是他喜欢段一凡的地方，如果段一凡真要像那种滑头的官场老油条一样老成，他还真不敢用他当秘书了。
而且他发现段一凡性格和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就像他说段一凡太冲动，不该和那侯处长争吵，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刚才不就和贺文章直接顶起来了吗？
当然这话不能和段一凡说，万一段一凡再一冲动起来，又给他捅个大篓子出来，他可真兜不住了！
想到这里，王庆之就故意瞪了段一凡一眼，没好气地道：“放心吧，暂时我是不会把你放出去的，现在你在我身边，捅了篓子我还勉强兜得住，真要把你放出去了，捅了篓子谁给你兜啊？……”
段一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王书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你捅篓子了……”
王庆之连忙摆手道：“打住！你还是别保证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怕你很快会被打脸……”
段一凡挠头挠得更厉害了，确实，他给王庆之当秘书以来没少给王庆之惹麻烦，先前就因为贺无畏的事搞得贺文章对王庆之一肚子意见，这次更糟糕，为了他直接和贺文章顶起来了，还不知道回去以后贺文章要怎么拿这件事做文章呢。就有些担忧地道：“王书记，这次咱们是把贺市长得罪死了，他不会给您穿小鞋吧？……”
王庆之跟段一凡这一通笑骂后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听段一凡说出他的忧虑后就豪气地挥挥手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咱们关键还是要把东川县发展起来，让东川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只要咱们能把东川发展起来，谁给我穿小鞋我都不怕！……”
“我想通了，回龙山公路虽然暂时立不了项，但从回龙山到县城这段公路咱们可以先想办法修起来，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咱们这次回去重整旗鼓，我就不信回龙山发展不起来！……”
段一凡也被王庆之的豪气感染了，拍着胸脯道：“王书记，回龙山到县城这段公路修复项目还是交给我来跑吧，我去找交通设计院的老院长，他老人家对我们回龙山有感情，一定愿意帮我们！……”
王庆之和段一凡也没再在京城过多逗留，很快回到了东川县，本来段一凡是准备重新整理好资料再去省城找老院长的，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他本来不想接的，想了想还是接了，一接通一听话筒那头的声音他眼睛就瞪大了，这个电话是一个他压根儿没想到的人打来的！
第242章 噩耗
电话是谢二虎打来的，之前段一凡的确是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谢二虎，但压根儿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因为回龙山上没有移动信号，谢二虎也买不起手机，他要给自己打电话得下山到回龙乡集镇上才行，确实太不方便了。
所以段一凡一听话筒那头传来的是谢二虎的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猜到多半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谢二虎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连忙问道：“虎子，出啥事了？……”
哪知他这一问谢二虎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谢二虎一哭段一凡就隐约猜到出了什么事了，能让谢二虎这么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哭出声的只可能是身边的亲人出事了，上次去回龙山的时候，谢二虎的爷爷谢栓柱身体就不怎么好，已经卧床不起好久了，出事的很可能是他。
段一凡就有些犹豫地试探着问道：“虎子，是不是爷爷……”
果然他一问谢二虎就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爷爷…爷爷…他…他走了！……”
段一凡一听也是心里一沉，虽然有所猜测，但真正从谢二虎嘴里确认这个噩耗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和谢栓柱虽然接触不多，但对这位老英雄却是一直心怀敬仰的。
默哀了好一会儿，段一凡才心情沉重地继续地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谢二虎哽咽着回答道：“爷爷是三天前走的，已经入土下葬了……”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嗔怪道：“虎子，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啊？我和王书记也好去送爷爷最后一程嘛……”
虽然三天前正是王庆之和段一凡准备启程去京城跑回龙山公路立项审批的事，但段一凡相信王书记知道谢栓柱去世的消息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赶过去送谢栓柱最后一程的。
谢二虎委屈地回答道：“爷爷不让我告诉你们，他说你们工作忙，要忙大事，不能惊动你们，而且你们来了，一定会把场面搞得很大，他就想安安静静地走，不想给国家添麻烦……”
段一凡一听又是好一阵黯然，谢栓柱这样的老英雄真是太可敬了，到死也不愿意给国家带来一点点麻烦。
这时他突然心里一动，既然谢栓柱已经入土下葬，那谢二虎给自己打电话就显然不是为了告诉自己谢栓柱去世的消息，而是有别的事了。而以谢二虎的性格，如果不是特别大的事情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向谢二虎追问道：“虎子，你给我打电话肯定还有别的事，有事你赶紧说，能帮忙我肯定帮忙的……”
谢二虎这才吞吞吐吐道：“凡哥，我…我闯祸了，我…我把那个狗日的乡…乡长给打了，他们要…要抓…抓我去坐牢呢！……”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谢二虎把黄友良打了？黄友良虽然只是个小乡长，但在回龙乡的地盘上却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谢二虎打了他多半要吃亏，而且他了解谢二虎，是非常憨厚的人，之所以打黄友良肯定是事出有因！
第243章 不给面子
段一凡连忙追问道：“虎子，你别急，慢慢说，你为什么要打黄乡长呢？……”
谢二虎还没来得及回答，段一凡就听到话筒那头传来嘈杂的喧闹声：“这小子在这儿呢，抓住他！……”
然后就听谢二虎大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
段一凡一听也急了，连忙对着话筒那头大喊道：“虎子，你千万别冲动啊，我马上赶过来，一切等我来处理！……”
但此时话筒那头传来的却只有忙音了，段一凡也彻底急了，谢二虎虽然很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难免要吃亏，这还是最糟糕的，段一凡更担心的是谢二虎情急之下出重手，把人打成重伤甚至打死了人，那他想帮谢二虎也帮不了！
所以段一凡赶紧往外跑，他得马上赶到回龙乡去，避免事态恶化。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赶紧用手机拨打黄友良的电话，他担心黄友良因为被谢二虎打了恼羞成怒，会让人对谢二虎下死手，而谢二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两下冲突起来，情况就完全不可控了！
但黄友良的手机却打不通，段一凡就更急了，赶紧又给回龙乡党委书记袁大奎打电话，袁大奎的电话倒是能打通，电话一接通，段一凡急忙道：“袁书记，我是段一凡，是不是有个叫谢二虎的瑶民跟黄乡长起了冲突？这个谢二虎是我的朋友，我了解他，是个很老实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能不能先别急着抓人，等我过来了解清楚情况再看怎么处理？……”
袁大奎也是十几分钟前才知道黄友良被一个瑶民打了的事，还当场对在场的乡政府工作人员发了火，说黄乡长被打了你们怎么不帮忙？还让行凶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倒不是袁大奎和黄友良真的感情有多好，而是他觉得打黄友良就是打他的脸，回龙乡谁不知道黄友良是他的忠实狗腿，要是黄友良被打了他不拿出个态度来，别人就要质疑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权威了！
所以他当即就给黄友良的小舅子沙小强打了电话，让沙小强马上带着联防队去抓人，给沙小强打完电话他还觉得力度不够，又给乡派出所所长侯志勇打电话，要侯志勇务必把行凶者缉拿归案，要当成反面典型来抓，敢殴打政府干部，打的还是乡长，不是反面典型是什么？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谢二虎居然认识段一凡，把这位县委一号秘书也给牵扯进来了。
袁大奎对段一凡也没什么好感，上次王庆之来回龙乡把他批得灰头灰脸，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他自然也不存在给段一凡面子。
当然段一凡毕竟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他也不能硬顶，就故作为难地咂咂嘴道：“唉呀，段秘书，这事不太好办啊，这事性质确实太恶劣了，公然殴打政府干部，打的还是乡长，你也知道我们回龙乡民风彪悍，不好管理，这要是不严肃处理的话以后我们工作就更不好开展了，总不能因为是你段秘书的朋友我就徇私枉法吧？……”
第244章 事态扩大
段一凡一听也有些火气了，他倒不是因为袁大奎没给他面子就恼羞成怒，而是因为袁大奎在事情还没完全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乱扣帽子，分明是因为上次王庆之去回龙乡调研批评了他而怀恨在心，故意拿软钉子让自己碰呢！
所以段一凡立刻不客气地回怼道：“袁书记，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你徇私枉法了？我只是说要你等我过去再看怎么处理，毕竟事情现在还没完全调查清楚，就算是犯了罪也等法院审判才能定罪嘛，袁书记你这么快就给这件事定性是不是太武断了？……”
袁大奎在乡里说一不二，现在却被比他小得多的段一凡怼，脸上越发挂不住了，也有些上火地道：“谢二虎打人的时候有好几个乡政府干事看见了，事实很清楚，还要怎么调查？段秘书你既然不准备徇私还给我打什么电话？公事公办好了！……”
段一凡也知道此时不宜激怒袁大奎，要不然他一怒之下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谢二虎就危险了，只能强压火气解释道：“袁书记，谢二虎打人肯定是他不对，但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喜欢好勇斗狠的人，这里面或许有别的隐情，而且谢二虎会武术，一般人很难制服他，我给你打电话是担心事态扩大，谢二虎不是一般人，他是抗日英雄的后代，王书记对他也是很关心的，我想你也不想事态失控，惊动王书记吧？……”
袁大奎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谢二虎是抗日英雄的后代？在王书记那里也是挂了号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情况倒是让他心神一凛，不敢等闲视之了。
他想了想道：“段秘书，我可以跟派出所打声招呼，让他们控制一下，不要把事情搞大了，不过我事先声明啊，要是那个谢二虎不听劝阻，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可保不了他啊！……”
段一凡也知道这是目前能取得的最好结果了，说了句那就麻烦袁书记了，就挂断了电话，之前为了方便段一凡跑回龙山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事，县里给他配了辆车，他也顾不上叫司机，自己亲自开着车火急火燎地往回龙乡赶。
等段一凡赶到回龙乡集镇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就猜到多半是谢二虎被围在里面了，赶紧加快车速开了过去，然后一个急刹把车一停，跳下车就往人群里挤。
挤进去一看，段一凡也吓了一跳，就见十几个联防队员正躺在地上抱着腿哎呀哎呀地疼得直叫，谢二虎怒目圆瞪手持一根木棍地站在那里不让人靠近，几名派出所干警如临大敌地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派出所长侯志勇手里还拿着枪，不过倒是没有对准谢二虎，只是握在手里，正在对谢二虎喊话道：“谢二虎，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再继续顽抗的话，我就只能开枪了！……”
第245章 棘手了！
看到这一幕的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还是来迟了，事情已经扩大了，谢二虎打伤了这么多人，事情就变得很棘手了，自己想保他也很难，看来自己给袁大奎打的那个电话是白打了。
他却不知道幸亏他给袁大奎打了那个电话，要不然以袁大奎的霸道作风，早已给侯志勇下令，要他开枪把谢二虎击伤直接抓起来了，正是段一凡的那个电话让他有些投鼠忌器，谢二虎才能僵持到现在。
别看谢二虎长得五大三粗，样子很唬人，但他长期在山里生活，很少跟外界接触，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心里慌得不行，不过他是一个好猎人，他知道在丛林里被凶猛的野兽包围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放下手里的武器！
所以尽管他心里慌得不行，手一直在不停的抖，但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木棍，大声回应道：“我不想打人，是他们逼我的，我要见凡哥，凡哥不会不管我的，凡哥来了我就放下棍子！……”
听到谢二虎的呼唤，段一凡心里不由心里一颤，谢二虎这么信任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自己怎么能因为事情棘手就坐视不理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不再犹豫，越众而出，大声道：“不许开枪！……”
谢二虎看到段一凡出现自是喜出望外，立刻扔下木棍朝他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委屈道：“凡哥，你可来了，这些人好凶，说要打死我，我没办法只能还手了，不过我没下重手，爷爷说了，教我武术是防身的，不是打人的……”
段一凡一听也略松了一口气，如果谢二虎打伤的这些人都只是轻伤，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连忙拍了拍谢二虎的后背道：“虎子，我来迟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该你承担的责任咱们不逃避，但不该你承担的责任也没人能硬栽到你头上！……”
一直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的袁大奎见到段一凡出现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的目光，朝正回头看他的侯志勇使了个眼色，侯志勇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摘下手铐，朝段一凡和谢二虎走了过去，有些尴尬地道：“段秘书，谢二虎涉嫌恶意伤人，殴打政府干部，我们需要把他带回所里调查，您看……”
段一凡瞟了侯志勇手里的手铐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我会劝二虎跟你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但手铐就不用戴了……”
侯志勇犹豫了一下道：“段秘书，这不太合适吧？……”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我会陪二虎一起去派出所，一直到调查结果出来，我可以替他担保，他绝不会逃跑，也不会再伤人，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负责！……”
侯志勇就不好再坚持一定要给谢二虎戴手铐了，毕竟他也不想把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秘书得罪死了。
来到派出所，侯志勇本来要把谢二虎带到审讯室，但段一凡说他也要旁听，因为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一向性格憨厚的谢二虎会打黄友良。侯志勇也不好让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秘书去审讯室，最后只能去了会议室。
第246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一）
虽然碍于段一凡的身份，侯志勇把讯问地点改到了会议室，但还是摆足了阵势，叫来书记员做笔录，还架起了录像机全程录像。
谢二虎没见过这阵势有点紧张，特意坐在他身旁的段一凡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虎子，别紧张，你实话实说就是了！……”
原来谢栓柱去世后，谢二虎整理他的遗物，在他的衣箱底发现了一个藏得很严实的小布包，谢二虎本以为是爷爷藏的金银之类的贵重物品，可拿起来却是轻飘飘的，打开小布包，里面又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剥开油纸，里面居然是半张十分陈旧还有些残破写了字的纸片！
谢二虎就有些纳闷了，这半张破纸片有什么好藏的，还包得那么严严实实，后来还是他阿爸道出了这半张破纸片的来历，他阿爸说他小时候比较调皮，喜欢在家里翻箱倒柜，把这半张破纸片翻出来了，结果被他爷爷发现了，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那时候他阿爸还小，自然哭得不行，他爷爷为了教育他，就讲了这半张破纸片的来历，原来这半张破纸片是半张借条，那是抗战时期带领八路军在回龙山打游击的一位八路军首长打的借条。
当时日军把回龙山全部封锁了，回龙山打游击的八路军没有给养，只能向老百姓借粮，但老百姓也很困难，吃饭都吃不饱，加上对八路军还不了解，所以都不愿意借。
谢栓柱当时还没加入游击队，但是积极分子，所以他带头把家里仅有的十担粮食全部借给了八路军，八路军首长很感动，亲自给谢栓柱打了借条，说等将来革命成功了一定十倍奉还！
谢栓柱性格是很豪爽的，说不要还了，拿起借条就要撕掉，幸亏那位八路军首长眼明手快，抢了半张借条下来，他跟谢栓柱说我们八路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要不收借条，那十担粮食我们也不能要！谢栓柱这才把这半张借条收了下来。
也就是那以后谢栓柱认识到八路军是真正为人民打仗的队伍，报名参加了游击队，而那半张借条也被他珍藏了起来，作为纪念一直留到现在！
听阿爸说完这半张借条的故事，谢二虎就动起了心思，他家经济条件一直不好，为了给谢栓柱治病和办后事还借了钱，既然那位八路军首长说等将来革命成功了一定十倍奉还，自己是不是可以拿着这半张借条去找政府要钱呢？
所以他就拿着这半张借条下山了，找到乡政府，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是头一次遇到的这种事，都不敢做主，让谢二虎去找乡长黄友良。
哪知黄友良拿着那半张借条看了一眼就随手一扔，还用嘲讽的语气对谢二虎道：“你怕是想钱想疯了吧？这都不知猴年马月的事谁知道这借条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这借条都只剩半张了还有个屁用啊？赶紧走，别在这里捣乱了！……”
第247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二）
谢二虎一听就急了，满脸胀得通红，较真道：“这半张借条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我爷爷从来不说谎，这半张借条肯定是真的！……”
黄友良就有些不耐烦地道：“如果是真的，那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怎么不早拿着借条来找政府呢？现在你爷爷死了，死无对证了，你还来找政府有什么用呢？谁知道你爷爷是不是骗子啊？……”
谢二虎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爷爷，所以一听黄友良说他爷爷是骗子就火了，挥起拳头就打了黄友良一个脸开花！
段一凡此时的关注点却已经不在谢二虎打人这件事了，他被谢二虎讲的那半张借条的故事吸引住了，他敏感地意识到这半张借条的故事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能让回龙山腾飞的机会！
想到这里，段一凡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了谢二虎的讲述，急切地问道：“虎子，那半张借条在不在你身上？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谢二虎莫名其妙地望着段一凡，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张借条，为了防止借条被身上的汗打湿，他还细心地在外面套了个透明塑料袋。
段一凡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张借条从透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一看那泛黄的纸张还有上面的繁体毛笔字，段一凡就知道这借条绝不可能是假的了！
借条底端还盖了一个红色的私人印章和手写签名落款，一看那红色私人印章和手写签名落款，段一凡顿时眼睛一亮，心脏也狂跳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名字，这是一位开国将军，而且如今还健在！
能被称为开国将军的自然只有在新中国1955年第一次授军衔时获得少将以上军衔的老革命才有这样的荣耀，1955年首次授军衔共授予少将以上将帅1052人，但到如今还健在的就不多了。
而这位在这半张借条上签名落款的开国将军算是还健在的开国将军中比较有名的，早一段时间有一部抗战题材的电视剧就是以这位开国将军为原型拍的，所以段一凡记忆很深刻！
段一凡激动得都快颤抖起来了，一位还健在的开国将军啊！或许普通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作为身经百战、功勋卓着的人民军队的开拓者、共和国的奠基人，自己能亲眼目睹他的墨宝，这本身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耀啊！
这时会议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就见黄友良头缠绷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指着谢二虎对正在看笔录的侯志勇嚷嚷道：“侯所，我要求严惩殴打我的凶手！你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侯志勇有些为难地望向段一凡，黄友良装作才看到段一凡似的，故作惊讶道：“段秘书，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会想包庇凶手吧？那可太让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寒心了啊！……”
段一凡冷冷地瞟了黄友良一眼，冷笑道：“黄乡长，看来你头伤得很重啊，怪不得这么糊涂呢！……”
第248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三）
黄友良被段一凡的话搞得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火气也上来了，黑着脸道：“段秘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受害者，我被你这个朋友打了，我找他讨个说法难道不应该吗？……”
段一凡拿起会议桌上那半张借条扬了扬，朝黄友良冷笑道：“这个你看着眼熟吧？或许在你眼里这就是半张破纸，那你知不知道你眼里的这半张‘破纸’有多珍贵？它是我们回龙山红色血脉的见证！是老一辈抗日英雄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而你居然无知地说这是假的？还侮辱我们的抗日英雄是骗子？若是老英雄泉下有知，他是不是也要找你讨说法呢？！……”
黄友良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打鼓了，他确实没想到这半张‘破纸’这么重要，不过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无知，还在那里强词夺理道：“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啊？这都只剩下半张纸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段一凡用手指点了点半张借条下方的落款，又是冷冷一笑道：“说你无知你还不承认，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国的开国将军---肖老爷子！他老人家还健在！你但凡有点心，也应该先上网去查一查再放阙词也不迟啊，你说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你居然把他当年留下的墨宝当成“破纸片”，还说这是假的，你说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黄友良脑袋里“轰”地一下炸开了，他是真没想到这半张“破纸片”居然这么大的来头！而且当年写下这半张借条的八路军首长居然还健在！
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不流行上纲上线了，但是他作为一名乡长，却如此无知，在没有做任何的求证下就大放厥词，而且对革命先辈毫无敬意，仅凭这一点就说明他这个乡长不称职，不合格！
尤其段一凡还是县委一把手的秘书，只要他在王庆之那里告上一状，王庆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掉他乡长的帽子！
想到这里，黄友良哪里还顾得上找谢二虎的麻烦，连忙向段一凡赔着笑脸道：“段秘书，我错了，我错了，我确实是疏忽大意了，没有认真考证就乱下结论，主要我当时因为别的事忙昏了头，说话也没经过大脑……”
段一凡此时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黄友良，他已经有了个大胆的计划，得赶紧把谢二虎打人的事给解决了，好快点赶回去向王庆之汇报。
所以他也没有死揪着不放，指着谢二虎对黄友良冷冷地道：“你不应该向我认错，应该向他认错！二虎的爷爷是抗日英雄，是为国家做了重大贡献的！他老人家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一直默默地在回龙山上隐居，得了病也不愿上医院治疗，几天前刚刚不幸过世，你却对他老人家不敬，你说你该不该打？……”
黄友良现在只求段一凡别找他的麻烦，脸也不要了，连声道：“该打，该打！……”，说着又连忙转头向谢二虎道歉道：“二虎兄弟，对不起，我错了，我当时说话没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第249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四）
谢二虎被这突然的反转搞得目瞪口呆，他本来想着自己打了政府干部，打的还是乡长，后来还打伤了那么多联防队员，就算段一凡肯保他，多半也得吃点苦头了。
没想到段一凡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气势汹汹来找他麻烦的黄友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过来跟他道歉认错了！
段一凡现在只想快点解决此事带着那半张借条回去向王庆之汇报，所以立刻又转头对同样被这突然的反转搞得目瞪口呆的侯志勇道：“侯所长，你看黄乡长都主动向谢二虎道歉了，承认他在这件事情上有错在先，那这件事情算是真正调查清楚了，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签下和解书，互相承诺不再追究对方责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侯志勇本来就左右为难，一边是袁大奎这位回龙山的“土皇帝”，一边是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秘书，得罪谁都不好，现在黄友良这个当事人都怂了，他自然犯不着再枉做恶人，立刻让书记员去打印了两份和解书出来，让黄友良和谢二虎签上字，按下手印，就算把这件事的手尾给处理清楚了。
处理完后黄友良还说要请段一凡和谢二虎吃饭，段一凡自然不可能跟黄友良吃饭，丢下一句黄乡长你还是先反思反思下次别再犯糊涂了，就拉着谢二虎离开了。
回到县城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段一凡知道王庆之下班都比较晚，所以赶紧又拉着谢二虎直奔王庆之办公室。
王庆之一看谢二虎来了也很是诧异，连忙站起来问道：“二虎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爷爷的病……”
当得知谢栓柱已经去世的消息后，王庆之也是十分悲痛，勒腕叹息道：“老英雄就这么走了？我还想着过段时间再去回龙山探望老英雄呢，不曾想上次一面竟成永别，我连最后一程都没能去送老英雄，真是太遗憾了啊！……”
段一凡连忙道：“王书记，老英雄虽然走了，但他老人家给我们留下了一件珍贵的遗物，有了这件珍贵的遗物，您想开发回龙山的计划或许就有希望了！……”
王庆之愣了一下，诧异地问道：“什么珍贵的遗物？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段一凡连忙把那半张借条拿了出来，并把这半张借条背后的故事说了出来。
王庆之一听也是眼睛一亮，他也意识到了这半张借条背后的故事的价值，兴奋地拍案而起道：“这半张借条确实太珍贵了！咱们一定要好好挖掘这半张借条背后的故事，一定要把这篇文章给做漂亮了，才不会辜负老英雄给我们留下的这件珍贵的遗物啊！……”
段一凡连忙道：“王书记，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我再去县史馆查查相关的资料，保证给您做一篇漂亮的文章出来！……”
王庆之赞赏地望了段一凡一眼，他最欣赏段一凡的就是这一点，什么事都能想到前头，都不需要他去布置任务，段一凡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也正是一名优秀秘书的必备素质！
第250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五）
想到这里，王庆之就重重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好！那我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让县史馆的同志全力配合你，这篇文章要是做好了，回龙山的开发就有希望了！……”
谢二虎在一旁听得直挠头，他完全听不懂王庆之和段一凡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隐约听出和自己带来的这半张借条有关，又听到回龙山要开发了，就忍不住插话问道：“咱们回龙山真的要开发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过穷日子了？那我是不是立功了？……”
王庆之一听就哈哈大笑道：“没错，你立功了，而且是立大功了！如果小段能把这篇文章做漂亮的话，回龙山开发就有希望了！回龙山的老百姓也就再也不用过穷日子了！……”
说到这里他又神色一黯道：“可惜你爷爷已经走了，看不到回龙山开发起来的样子了，不过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保佑我们顺利把这件事办成的！……”
段一凡把谢二虎带到县城来也是有想法，也呵呵笑道：“虎子，这几天你就留在县城，多给我讲讲你爷爷的故事，到时候事情办成了，你就等于再立了一功！……”
谢二虎还是第一次来县城，听说能留在县城自然是喜出望外，兴奋道：“好啊，我记性最好了，我爷爷的故事我全记得，不过你得管饭，得管饱才行！……”
段一凡听着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对于谢二虎来说，能吃一顿饱饭已经是很奢侈的要求了，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道：“这还用说，走，我带你下馆子去，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考虑到谢二虎是第一次进城，段一凡决定带他吃顿好的，就带他去了徐文彬的徐记海鲜，徐文彬没在店里，却意外碰到了刘淼淼！
刘淼淼已经完全从家庭巨变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身穿小西服，戴着餐厅主管的工作牌，显得十分干练而自信，很有白领丽人的气质，即便有客人认出她是刘海龙女儿的身份，朝她指指点点，她也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看到段一凡到来，她先是俏脸一红，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神情自如地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一凡哥，你来吃饭啊？就两个人吗？那我给你安排个小包厢吧？……”
段一凡看到刘淼淼也愣了一下，诧异地问道：“刘淼淼？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东州市区的店里上班吗？……”
刘淼淼听到段一凡对自己的称呼就神色一黯，有些不自然地笑笑道：“徐总让我巡店，每个店都去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正好巡到东川这边的店……”
看来徐文彬对段一凡交代的事确实挺上心，这是要把刘淼淼当管理干部重点培养了，段一凡看到刘淼淼已经完全走出了阴影也很高兴，呵呵笑着打趣道：“那挺好，看来我下次见你就得叫你刘总了！……”
刘淼淼又是俏脸一红，娇嗔道：“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还没谢谢你帮我找了份好工作呢，正好今天就让我请你吃饭吧……”
第251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六）
段一凡也没有推辞，反正就他和谢二虎两个人吃饭，应该吃不了多少钱，他要推辞的话反倒容易伤刘淼淼的自尊。
刘淼淼领着段一凡两人去了小包间，问两人想吃什么菜，段一凡就说你看着安排就行，不过分量得足一点，二虎饭量有点大。
“行，那我就看着安排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跟厨房师傅打声招呼，让他们把菜分量炒足一点……”刘淼淼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
等刘淼淼离开了，谢二虎连忙对段一凡小声问道：“凡哥，这个阿妹长得好漂亮啊，跟仙女似的，你是不是准备娶她当婆姨啊？……”
段一凡连忙瞪了谢二虎一眼道：“虎子，你别胡说八道！别人听见会生气的！……”
谢二虎挠了挠头不说话了。不一会儿，刘淼淼也回来了，手里端了两碟凉菜，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今天客人有点多，上菜可能会慢一点，你们先吃点凉菜垫垫肚子吧……”
段一凡摆摆手道：“没事，我们也不饿……”，他话还没说完，谢二虎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凡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段一凡拍了一下额头，他确实是疏忽了，一心想着赶回来向王庆之汇报，却忘了考虑谢二虎吃饭的问题。
刘淼淼赶紧又去前台拿了些蛋糕来给谢二虎吃，谢二虎从没有吃过蛋糕，觉得这简直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好一通狼吞虎咽，把刘淼淼都看傻了眼，连忙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吃完我再给你拿……”
吃饭的时候刘淼淼提起想去省二监探视她父亲刘海龙的事，这是段一凡早答应她的，但前段时间段一凡一直在跑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也没顾得上，而现在又要忙“半张借条”的事了肯定抽不出时间，只能歉意地告诉刘淼淼得过段时间再带她去。刘淼淼很善解人意，连忙说没关系，等你有时间再带我去就是了。
段一凡还是小看了谢二虎的肚量，这顿饭谢二虎整整吃了十个菜，一斤多米饭，算下来足足吃了好几百块钱，段一凡就不好要刘淼淼买单了，抢着要买单，结果被刘淼淼一句“你需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给怼回来了。
谢二虎倒没觉得不好意思，看到段一凡吃瘪的样子还在旁边嘿嘿的笑，段一凡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虎子，你还好意思笑？你也太能吃了吧？一顿饭顶我好几顿了！……”
别看谢二虎人长得憨憨的，但心里却明白得很，说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我觉得漂亮阿妹说得很对啊，跟真正的朋友不要算那么清楚，她对你好，你就加倍对她好就是了……”
段一凡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被谢二虎反教育到了，就在谢二虎胸膛上捶了一下，大笑道：“行啊，虎子，我得对你刮目相看了！……”
第252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七）
谢二虎也有些得意地道：“我又不傻，我心里明白着呢……”说着又凑到段一凡耳边小声道：“我还看得出，这个漂亮阿妹喜欢你，你得珍惜呢，长得这么漂亮心肠又好的阿妹，你要不赶紧追被别人抢跑了可是要后悔的呢！……”
段一凡被谢二虎闹了个大红脸，偷瞟了刘淼淼一眼，刘淼淼并没有听到谢二虎的话，不过看谢二虎和段一凡嘀嘀咕咕应该是在说自己，脸上也飞起了两朵好看的红云。
见刘淼淼似乎没有恼怒的样子，段一凡才暗松了一口气，赶紧跟刘淼淼告辞，拉起谢二虎离开了徐记海鲜。
第二天一早段一凡就带着谢二虎直接去了县史馆，像县史馆这种冷门部门平时是很少有领导来的，所以县史馆的工作人员看到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秘书到来都很是诧异。
县史馆的馆长刘湘云是那种老学究式的干部，对段一凡这种给领导当秘书伺候人的年轻干部不太看得上眼，他本身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早没了向上爬的功利心，所以对段一凡的到来态度比较冷淡。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把那半张借条也拿了出来，看到那半张借条刘湘云的眼睛就亮了，颤抖着手拿过那半张借条反复研究了一番，激动道：“太好了！这半张借条填补了我们县史的空白啊！之前县史里对抗战时期八路军在回龙山抗击日寇的那段历史虽有记载，但是语焉不详，具体是哪支部队，是哪位八路军首长领导的，都没法确定……”
“上次我去省里开会还和人争起来了，我一直认为回龙山是当时我省抗击日寇的重要根据地，牵制了大批的日军，在全国抗击日寇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他们说我拿不出佐证，是我一厢情愿地猜想，现在有了这半张借条，我就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了！……”
段一凡望着激动的刘湘云心中充满敬意，他看得出刘湘云是发自内心地热爱钻研县史，也只有这种心思纯粹的人才适合当县史馆馆长，看来自己是找对人了，毕竟自己要做的这篇文章非同小可，必须十分严谨，如果出现错漏那可就是政治错误了！
有了刘湘云这个县史馆“活字典”帮忙，段一凡查找起相关的史料就方便多了，加上谢二虎从小听谢栓柱讲述当年他跟着八路军打鬼子的故事，也能提供珍贵的素材，让段一凡对当年的那段历史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刘湘云听谢二虎讲起谢栓柱当年跟着八路军打鬼子的故事也是如获至宝，连忙拿来录音笔，说要全部录下来整理成史料，得知老英雄已经过世的消息他也是遗憾不已，后悔没能早知道回龙山里还有这号英雄人物，否则一定要上回龙山当面向老英雄讨教。
在刘湘云和谢二虎的帮助下，段一凡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篇长篇报道，名字就叫“半张借条的故事”，写完以后他立刻拿给王庆之去看，王庆之看完也是拍案叫好，夸赞道：“小段，你这篇报道写得好！写出了水平！史料详实，有根有据，又很鲜活，非常有感染力！……”
第253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八）
文章写好了，接下来就该想怎么利用这篇文章扩大影响力了，王庆之本来是准备先通过县里的媒体来推动，然后看能不能引起上级的关注，但现在看了段一凡写的报道后他却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这篇文章完全可以直接上省一级媒体！
但要上省一级媒体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像这种政治意图非常明显的报道如果走正常投稿途径想发表是很难的，得有人牵线搭桥才行。
王庆之来回在办公室踱了几步，想了想道：“小段，这样，你马上去一趟省城，带上这篇稿子去找古老，先请他老人家把把关，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段一凡也有日子没去拜访古首道了，对于这位可敬的长者，段一凡还是非常感佩的，每次去拜访古首道，他都会有意无意地点拨他一番，让他有一种获益匪浅的感觉，所以王庆之让他去找古首道，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心理压力，反而有一种期待的感觉。
古首道爱喝茶，段一凡就带了两斤回龙山的明前茶去了省城，古首道见他来了很是高兴，立刻从茶台下拿出围棋，朝他招手道：“一凡，快来，快来，陪我手谈一局……”
段一凡知道这是到古首道这里来必做的功课，也没推辞，事实上他自从第一次拜访古首道以后，知道古首道喜欢下围棋，就买了不少棋谱，一有时间就细细钻研，每次来棋力都会有所长进。
论棋力，段一凡是肯定不如古首道的，但他抓住古首道年纪大了反应不如他快的弱点，跟古首道下快棋，所以偶尔也能赢上一两局。
而且他下棋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经常下着下着又突然跳开跑到别的地方布子去了，搞得古首道很不适应，有时候就会出昏招，被段一凡偷袭成功。
今天段一凡又采用了这一招，下着下着突然跑到中盘布子，古首道没有理会，因为下围棋的都知道“金角银边烂肚皮”的道理，所以他以为段一凡只是想干扰他的棋路。
但最后段一凡在中盘布下的这粒棋子却起到了奇效，让他把本要被古首道绞杀的一条“大龙”接出来了，实现了中盘逆转，让古首道不得不弃子认输！
古首道输了棋也不恼，反而很高兴，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道：“臭小子，棋力见涨啊，又跟我搞偷袭，这局算你赢了，来，再下一局……”
段一凡还有正事要找古首道帮忙呢，连忙苦着脸摆手道：“古老，您就饶了我吧，跟您下这一局我脑汁都快绞尽了，再下就得大败了……”
古首道瞟了段一凡一眼，又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骂道：“小滑头，你跟王庆之一个德性，到我这里来从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把稿子拿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赔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刚写了一篇稿子，想请您老人家把把关，斧正一下……”
第254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九）
古首道也知道段一凡专程来省城拜访他肯定是有正事，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稿子认真看了起来，看完了也没表态，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段一凡看。
段一凡被古首道看得头皮直发麻，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问道：“古老，是稿子哪里写得有问题吗？……”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骂道：“你这小滑头不老实，还说没大事，你们明明是要搞大事啊！……”
段一凡被古首道说得越发心里没底了，连忙解释道：“古老，您也知道我们县里的情况，上次我和王书记去京城跑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情也黄了，没有机会我们只能想办法创造机会了……”
古首道摸了摸下颌的胡子，不置可否地道：“那半张借条带了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段一凡赶紧拿出那半张借条，古首道也是小心翼翼地接过认真端详了半天，才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真的，我有幸见过肖老爷子的一幅墨宝，字迹是对的……”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把借条交还给段一凡，叮嘱道：“收好了，待会去找个打字复印店再复印几份，原件就不要轻易拿出来了，这东西有大用！……”
段一凡见古首道说得凝重，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这次是因为王书记知道您肯定要看原件，才让我带过来……”
古首道点了点头，这才又瞟了段一凡一眼道：“说吧，庆之想让我怎么帮你们？……”
段一凡小心翼翼地道：“王书记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帮我们牵下线，争取在省级媒体发表出来……”
古首道一听就用力一挥手哈哈大笑道：“王庆之格局还是小了，这样的稿子必须上省日报头版，说不定还能上内参呢！……”
段一凡一听就吓了一跳，能上省日报头版的那得是什么样的文章啊？！至于上内参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连忙道：“古老，这篇文章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我看之前好像也有不少地方报道过类似的事情，也是解放前我国解放军向老百姓借钱借粮打下了借条……”
古首道又是哈哈一笑道：“一凡你的政治敏感性还是不够啊！你拿出的这半张借条和那些借条可不一样啊，写下这张借条的肖老爷子还健在啊！……”
说着又神神秘秘地道：“肖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老人家至今还是中顾委的委员，连中央领导人都得经常去拜访的老一辈革命家，肖家的后辈也都很争气，在政界商界都很有影响力……”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话语，仔细打量起段一凡来，看得段一凡都有些不自在了，摸着脸道：“古老，我脸上没长东西吧？……”
古首道摇了摇头感叹道：“我还是道行浅了，你这面相我看不透，不过我发现你这小家伙确实真有点运道呢，这件事情要是操作好了，不管是对东川县还是对你个人都是大有好处的，你小子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
第255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
段一凡见古首道越说越玄乎，不由苦笑道：“古老您就别折煞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知道……”
古首道却是摆摆手长笑一声道：“金麟本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你小子别妄自菲薄，老头子我看人很少走眼的……”
说到这里，他就站了起来，摸着下颌的胡子沉吟道：“机会难得，这事是得好好运作一下，说不得我又得去卖卖我这张老脸咯……”
段一凡听着是又感动又惭愧，他和古首道非亲非故，古首道却是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助他，相比之下，自己却是带着目的在接近古首道，未免有点太功利了，连忙道：“古老，又让您老人家费心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古首道却是连连摆手道：“感谢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老头子我活到现在什么都看破了，帮你不为别的，就因为看你顺眼，只要你别走歪路，多为老百姓办实事，别打老头子我的脸，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段一凡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如古老所说他帮自己不存在任何的企图，就是合眼缘这么简单而已，所以他也只能把这份感激埋在心底，重重地点了点头。
古首道理清了思绪就开始打电话了，他打给了江南省日报社的社长华时针，他经常给日报社写稿，所以和华时针关系还算不错，说话也比较随意：“华部长，今天有没有空啊？一起吃个饭？……”
之所以叫华时针华部长是因为他还兼着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所以他也非常清楚古首道虽然无官无职，但在省领导那里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属于不能怠慢的一类人，就打着哈哈道：“你古老约吃饭，没空也得有空啊，我请你，必须我请你，就在我们报社的新闻大酒店怎么样？……”
古首道也没跟华时针客套，哈哈一笑道：“你是该请我，我这次可是给你送一份大礼来的，那我就去你的地盘吃大户去了啊！……”
给华时针打完电话，古首道就对段一凡挥挥手道：“走吧，我们先过去，华时针这人爱讲排场，让他等我们就不好了……”说到这里又特别对段一凡叮嘱道：“对了，待会见了他你得叫他华部长，叫社长他得不高兴了，他这人还是挺有能力的，就是官场气太重了一点……”
段一凡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心里还是挺紧张的，上大学那会他就喜欢写文章投稿，能在报纸上发表个豆腐块大的文章就得欢呼雀跃好久，见到报社的编辑也是毕恭毕敬叫老师，现在他却要去见省日报的社长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那就相当于全省报纸最大的大佬了，你说他能不紧张吗？
古首道看出段一凡有点紧张，就呵呵笑着开解他道：“你不用紧张，像华时针这种人虽然不算是纯粹的文人了，但文人的臭毛病还在，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是傲慢，所以你得有颗平常心，我看你上次在潘副省长面前不是发挥得挺好嘛，你就跟那天一样表现就行……”
第256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一）
段一凡跟着古首道来到新闻大酒店，新闻大酒店是江南省日报社自己办的实体，一说是华时针约的客人，大堂经理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您就是古老吧？华部长特别交代了，您来了就让我直接领您上去……”
然后大堂经理就领着古首道他们直接去了顶楼餐厅，华时针在这里有专用包厢，一打开包厢门，段一凡就惊呆了，这包厢也太大了吧，足有近两百平，正中的大圆桌能同时坐二十来个人，包厢的装修自不用说，也是豪华到了极致。
段一凡暗暗咋舌不已，心说自己这边就两个人，华部长请他们两个人吃饭用得着这么大的包厢吗？不过他也不好问古首道，那大堂经理还在呢，自己要是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难免让人笑话。
包厢里还设有专门的茶水区，大堂经理把他们引了过去，亲自给他们泡了茶，又让服务员拿来果盘和一些茶点，才欠身道：“古老，华部长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过来，您们先坐一会儿……”
等大堂经理走了，段一凡忍不住向古首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古老，待会还有很多客人吗？要是就我们几个人吃饭，用不着这么大的包厢吧？……”
古首道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嘛，华时针这人爱讲排场，他要的就是这个排场，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到新闻大酒店来？因为这里是他的主场，在这里才能显出他的派头嘛……”
段一凡挠了挠头不说话了，不过古首道的话倒是让他没那么紧张了，原本他对报社编辑是带着些崇敬之心，听古首道这么一说也是俗人一个嘛，要比官大，潘副省长比华部长官大吧，自己在他面前照样不卑不亢。
等了约有半个来小时，包厢门开了，先是那大堂经理开门进来，然后就见一个方头大脸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想必就是华时针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美女和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华时针一进来就冲古首道连连拱手道歉，打着哈哈道：“古老，不好意思啊，本来准备早点来的，常林部长突然来个电话安排过几天自建书记下去调研派人陪同报道的事情，让你久等了，见谅，见谅……”
华时针口里的常年部长就是省委宣传部长欧常林，自建书记则是省委一把手龚自建，显然他并不是真的觉得对让古首道等他很抱歉，而是为了显摆他在省领导心中的重要地位。
古首道早已见怪不怪了，站起来摆摆手呵呵笑道：“知道你忙，不比我们这些闲人，左右无事，不碍事，不碍事……”
段一凡见华时针进来也连忙跟着古首道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华部长好，古首道指着他向华时针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小朋友，现在在下面的县里锻炼，别看他年轻，笔杆子不错哦，华部长你多指教指教……”
第257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二）
华时针眼中精光一闪，能被古首道称为小朋友，而且专程向自己引荐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虽然段一凡很年轻，他倒也没有太轻视，热情地和段一凡握手道：“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年轻有为，不错不错……”
不过他还是有些误会了古首道的意思，古首道说段一凡在下面县里锻炼，他以为段一凡是从省城下去挂职锻炼的，古首道今天来就是为了帮段一凡搭上自己的线，在省日报发表几篇报道，宣传宣传政绩，为将来回省城铺路。
所以他立刻又指着身后那名年轻美女介绍道：“这是我们报社新闻中心主任谢思燕，小谢，你们交换一个联系方式，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嘛……”
华时针这么介绍也是有潜台词的，意思段一凡太年轻，搭他的线还搭不上，能够和谢思燕这个新闻中心主任搭上线就不错了，有事也别来麻烦他，直接找谢思燕就行了。
段一凡跟美女打交道总有点犯怵，倒是谢思燕很大方，主动和段一凡交换了联系方式，还加了微信。
华时针把段一凡引荐给谢思燕后就不管他了，大剌剌地对那大堂经理挥手道：“小刘，今天就我们五个人，菜你看着安排吧，古老是贵客，必须得让他吃好，也不要太铺张，浪费就不好了……”
又转头对跟着他的戴眼镜中年男子吩咐道：“张主任，你跟着一起去安排一下，把把关……”
安排好上菜后，华时针又开始安排座位，他要请古首道坐主座，古首道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推着华时针坐了主座，段一凡则和谢思燕坐了邻座，留了个靠门边的座位给那位张主任。
包厢服务员很有眼力劲地过来把多余的座位和碗筷给撤了，不过这样一来就有点尴尬了，桌子太大，人太少，座位隔老远，说话就不太方便了。
这其实也是华时针有意为之，像古首道这种清流，他不好得罪，但要是古首道找他办事，他也不想太使力，这样隔得远，古首道有什么不好当众说的要求就不好说出口了。
菜很快上上来了，华时针嘴上说别铺张别浪费，但上上来十几个菜也没见他说什么，显然那位张主任对自家老板的脾性是了解的，真要只上几个菜才会挨批评呢。
吃饭的时候也基本上是华时针一个人在“表演”，他说的都是他跟随省领导开会或者调研时发生的逸事，古首道对此早习以为常了，云淡风轻地吃着菜，偶尔会插上几句话，倒不至于全无存在感。
段一凡却是有点看不惯华时针这做派，领导牛叉不代表你牛叉，这样的显摆有意义吗？谢思燕似乎也对华时针的“表演”不太感冒，和段一凡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只有那张主任十分凑趣，配合着华时针的“表演”，不时发出惊叹声，表情也随着华时针的表情变化而变化，算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
吃完饭，华时针就站起来道：“古老你下午还有别的事吗？要不让张主任安排到下面的足浴中心洗个脚，休息一下？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陪你了……”
第258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三）
华时针这明显是在堵古首道的嘴，要是古首道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也不好提了，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正事还没说呢，华时针就把门给关了，这不糟糕了吗？
古首道却是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华部长，你确定不要我送你的这份大礼？那我可就去找晨报的瞿社长了啊……”
江南晨报是省出版集团办的一份新报纸，这几年发展非常迅猛，发行量已经超过江南日报了，相比之下，江南日报的发行量却是一直在下滑，基本上是在靠政府机关的硬性征订摊派在维持。
虽然江南日报作为党报，地位超然，不可能被江南晨报取代，但是华时针这位日报社社长却因此被质疑经营能力不如江南晨报的社长瞿致远，特别是今年两会期间，江南晨报策划的“两会”特别报道非常出彩，还得到了省委一把手龚自建的点名表扬。
所以最近有一种不好的传闻，说省里准备提拔瞿致远顶替华时针当日报社的社长，虽然华时针还兼着宣传部副部长的头衔，但他很清楚日报社才是他的基本盘，如果省里真让瞿致远顶替他当日报社社长，那他这个宣传部副部长也当不长久了。
古首道这话就点到华时针的痛处了，脸色也变得很难看，阴沉着脸望着古首道皮笑肉不笑地道：“古老你还真要送我大礼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那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的大礼拿出来看看吧……”
段一凡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古首道这话明显把华时针给得罪了，那他还会愿意尽力帮忙吗？
古首道却是胸有成竹地让段一凡赶紧把写好的稿子拿出来，华时针接过稿子表情明显有些不屑，不过看着看着表情就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重新坐了下来又认真看了一遍。
华时针本身就是当记者出身，对于新闻的敏感性还是很强的，所以他马上意识到了这篇稿子的分量，看完之后就立刻拍案而起道：“稿子不错，可以发！回头我再亲自润色一下，争取明天就发出来！……”
说着他又把稿子递给了一旁的谢思燕道：“小谢，你也看看，你们新闻中心就要多写这样有分量的稿子，主要是要会选题，这篇稿子的选题就非常好！……”
谢思燕接过稿子一看也是眼睛一亮，兴奋道：“这稿子确实不错，有新闻爆点！……”说着又朝段一凡嫣然一笑道：“段一凡，这稿子是你写的啊，看不出来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两下子，以后一定要多给我们报社写稿啊！……”
华时针本来是想把这篇稿子的署名权抢过来的，顶多给段一凡加个本报通讯员提供新闻线索，所以刚才他才说要亲自润色，现在谢思燕这么说却是要坐实段一凡才是原作者，就干笑两声道：“小段文笔确实不错，不过有的地方还是有些生涩，还需要好好修改一下……”
第259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四）
古首道是何等人，一听就知道华时针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之前虽然和华时针关系还算不错，但毕竟没有深交，没想到华时针做人做事这么不要脸，以他的脾气当然不会惯着华时针，一把把稿子从谢思燕手里抢了回来，面无表情地对段一凡偏了偏头道：“一凡，我们走！这稿子咱们不发了！……”
这一下直接把华时针他们给整懵了，华时针连忙扯住古首道，赔着笑脸道：“古老，你这是整哪出啊？怎么好好的又要走啊？……”
古首道瞟了华时针一眼，冷冷一笑道：“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啊，这么好的稿子给你们白瞎了，我还是去找瞿致远去！……”
华时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让古首道不高兴了，不过他也没办法，古首道可是不高兴了连省领导都照样敢甩脸子的，他也只能尬笑着道：“古老，此话怎讲啊？我不是已经答应发表这篇报道了吗？怎么就白瞎了呢？……”
古首道冷笑一声道：“我给你一颗原子弹，你却当手榴弹使，不是白瞎了是什么？……”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稿子道：“这篇稿子一旦爆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力不用我说吧？你连个头版都不给，那不是把原子弹当手榴弹使吗？……”
华时针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犹豫了一下尬笑道：“我们报社的头版文章必须先上编委会讨论通过才能定版的，所以我刚才没说，不过这个应该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拍板，上头版！……”说着就向古首道伸出手道：“现在可以把稿子给我了吧？……”
古首道却是嘿嘿一笑道：“别急，我还有两个条件，你答应了我才能把稿子给你……”
华时针心说古老头你有点过分了啊，能够答应上头版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还有条件？如果不是最近报社确实缺乏有爆炸性的新闻稿子，你以为我真会把一个毫无名气的毛头小子写的新闻稿当块宝？
不过他嘴上却是呵呵笑道：“古老，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嘛，我们又不是外人……”
古首道也不管华时针高不高兴，竖起食指道：“首先这篇报道我不管你们最后怎么修改，原作者必须由小段署名……”
华时针就知道自己小心思被古首道识破了，不由老脸一红，不过他本来就满脸红光，倒也看不出来，尬笑道：“这是自然，这篇稿子本来就是小段写的嘛，小段的文笔很不错，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用了，自然是署他的名……”
古首道自然也不会去点破华时针的心思，继续道：“另外你得想办法得把这篇稿子推到内参上去……”
“上内参？”华时针一听就瞪大了眼睛，苦笑道：“古老，你应该知道能不能上内参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啊，这个要求未免有点太高了……”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华时针，嘿嘿笑道：“华部长，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不相信你这么多年在内参那边没点关系？只要你愿意动用你的关系，这篇报道上内参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第260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五）
华时针却显得有些犹豫，他在内参那边当然有关系，但这些关系却是他费尽心思花了大量的资源才建立起来的，只有关键时刻才能动用，为了段一凡这篇稿子去动用自己苦心经营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划算。
古首道仿佛猜透了华时针的心思，呵呵笑道：“华部长，你的格局要打开啊，你要知道这半张借条的故事最特别之处就是当年写下这半张借条的肖老爷子还健在！你说要是肖老爷子能通过内参看到这篇报道会是什么反应？……”
华时针一听眼睛就亮了，是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啊！肖老爷子是什么人啊？那是开国元勋，中顾委委员，如果这篇报道能得到他的关注，随便发句话，那江南省可就露大脸了！而江南日报社作为首发媒体自然也能跟着露大脸，那他这个社长在省领导印象中就能大大加分了！
想到这里，华时针就不再犹豫，用力一拍大腿道：“古老，我豁出去了，哪怕是腆着脸去求人，我也要把这篇稿子推到内参上去发表！……”
古首道也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你华部长的魄力嘛，关系就是要拿来用的，到时候这篇报道得到了中央领导的关注，说不定人家还得反过来感谢你呢！……”
华时针本来有些不高兴的，被古首道这么一捧也怨气全无了，打着哈哈道：“别人感不感谢我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非常感谢古老你给我送的这份大礼的，以后这样的大礼多多益善啊！不是我说，这样的大礼你送给瞿致远也没用，晨报又不是党报，发点社会八卦新闻还行，像这种大稿必须上我们日报才有效果嘛！……”
接着华时针马上当着古首道他们的面给值班总编打电话，安排版面，也是段一凡运气好，正好次日日报没有什么重量级稿件，华时针直接拿掉了原定的一篇稿子，把段一凡这篇稿子排上了头版头条，又立刻安排谢思燕拿着稿子去新闻中心把样版先排出来。
谢思燕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样版排出来了，拿给华时针签字后就可以拿去正式排版了，古首道看了样版很满意，这才带着段一凡起身告辞，离开了新闻大酒店。
出了新闻大酒店，段一凡心中的石头也算彻底落了地，他刚才在包厢里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生怕华时针一生气事情就彻底黄了，所以他现在对古首道佩服得五体投地，古首道对于人性确实研究得太透彻了，所以才能把华时针拿捏得死死的。
通过这次的事情段一凡也学到了不少，一般人去找人办事，都喜欢把自己摆在比较卑微的位置，曲意逢迎，殊不知你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看轻。
像古首道这样轻轻松松把事情办了，还让华时针倒过来承他的人情，这才是找人办事的最高境界。这种境界段一凡现在还达不到，不过有了古首道的点拨，下次他去找人办事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段一凡并没有在省城过多停留，因为他知道一旦省日报把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在头版发出来，一定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得赶紧回去准备，以免搞得措手不及。
第261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六）
尽管有心理准备，段一凡还是低估了这“半张借条的故事”的威力，他的那篇报道在江南日报头版头条发表后，当天王庆之的电话就被直接打爆了！
首先给王庆之打来电话的是市委书记赵云阳，他在电话里把王庆之好一顿夸，打着哈哈道：“庆之同志，你这不声不响就在省日报放了这么大个炮仗，把我都搞了个措手不及啊，刚才省委宁副书记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个事！……不，不，我不是批评你啊，这样的大炮仗我巴不得多放几个呢！……”
“不过你有时间还是要多来我办公室坐坐，我对你们东川县的情况可是一直很关注的，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市里提出来嘛……我有时间也会去你们县里看看，尤其是要去回龙山看看！……”
刚接完赵云阳的电话，潘副省长的电话又来了，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庆之同志，看来我当初推荐你去东川县任职是对的，像东川县这种贫困县一定要有新思维新思路才能发展起来，要发展经济，首先要讲好故事，你们那个‘半张借条的故事’就挖掘得很好，你一定要抓住这次契机，坚持你之前发展农村经济的思路，需要省里的支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了，还有你那个秘书小段，这次省日报头版头条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吧？很不错嘛！这也说你很有识人之明，当领导首先就要会识人会用人，有机会可以给他加加担子……”
除了赵云阳和潘副省长，王庆之还接到了不少上级领导的电话，仿佛一夜之间大家都对东川县格外关注起来，但不管怎么说，受到上级领导的关注是好事，上级领导关注你，有困难你才好意思跟领导提，得到的资源也更多。
所以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王庆之也不淡定了，兴奋地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打电话把段一凡叫了来，兴奋得手舞足蹈道：“小段，看来咱们发展回龙山的计划有希望了，刚才我接到好多领导的电话，对咱们县的情况特别是回龙山情况表示关心，咱们一定要借好这股东风，回龙山到县城那段公路修复工程必须尽快启动起来！……”
段一凡看到一向很少喜形于色的王庆之这副模样暗暗好笑，事实上他接到的电话一点不比王庆之少，很多多年没有联系的同学都给他打来电话：“段一凡，你现在这么牛叉了？都能在省日报头版头条发表文章了，老同学还是要经常联系，不能发达了就不理人嘛……”
其次就是很多媒体记者给他打来电话，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搞到的他的联系方式，纷纷表示要到东川县来采访，深挖半张借条背后的故事。
媒体记者要来采访，段一凡自然是举双手欢迎，他写“半张借条的故事”的目的就是要让更多人关注回龙山，这样才能为后续开发回龙山造势！
第262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七）
媒体里最积极的还要数江南晨报，他们的社长瞿致远亲自带队带了一个采访团来了东川县，段一凡之前只是从古首道和华时针的对话中知道有这么号人物，并没有见过真人，不过想来能够在短短几年就将江南晨报这样一份新报纸办成全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甚至让江南日报这个老大哥都感到了威胁，此人一定不简单！
所以当随行的江南晨报记者指着一个其貌不扬戴黑框眼镜的单瘦中年男子介绍说这就是他们报社的社长瞿致远的时候，段一凡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可是能和华时针这位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比肩的新闻界大佬，居然亲自来东川县采访了？
瞿致远仿佛知道段一凡会是这样的反应似的，对段一凡哈哈一笑道：“小段，是不是觉得我长得有点名不符实啊？我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瞿致远，没长三头六臂，也就一张嘴巴两只眼……”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却感觉和瞿致远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在他身上确实有一种亲和力，让人愿意和他交朋友，这种亲和力在华时针身上是没有的，他也不可能和段一凡开这样的玩笑。
瞿致远对段一凡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在段一凡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主动和他握手道：“小段，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看了你的文章我还以为你起码得四十了，文笔很老练啊，你那半张借条的故事写得真好，看得我都感动得流泪了，所以一冲动就直接带人来东川县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瞿社长能来我们东川采访，是我们的荣幸呢！……”段一凡忙不迭地道。
原本段一凡是想带瞿致远去见一下王庆之，毕竟像瞿致远这样的新闻界的大佬来了，应该要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亲自出面接待才不算失礼，瞿致远却拒绝了，要段一凡直接带他们去回龙山。
段一凡还担心瞿致远吃不了苦，告诉他现在回龙山还没有修公路，只能爬山路上去，一般人根本吃不消，瞿致远要了解什么情况可以直接问他，没必要亲自跑到回龙山去。
瞿致远却是哈哈一笑道：“小段，你可别小看我哦，我当记者那会可是有名的飞毛腿呢，采访不到实地去走访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说我还想去祭拜一下谢老英雄，给他老人家上柱香呢……”
他这么一说，段一凡也感觉很愧疚，谢栓柱过世这么久了，他都还没有去祭拜过呢，就赶紧打电话跟王庆之请示了一下，又把谢二虎叫了来，谢二虎在县城待了好些天了，新鲜劲也过去了，听说要上山也是欢呼雀跃。
瞿致远确实没吹牛，他体力非常好，跟他一起来的那些江南晨报的年轻记者们爬山爬得一个个气喘如牛，他却跟没事人似的，一路上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着照片，赞叹着回龙山的风景美的同时也为回龙山的封闭感到深深的惋惜。
第263章 半张借条的故事（十八）
赶到谢二虎家所在的寨子，这是谢二虎他们寨子里第一次来这么城里人，听说还是从省城来的记者，所以整个寨子里的瑶民都惊动了，全都过来看热闹。
江南晨报的记者们也敬业，尽管爬山累得要死，还是坚持采访寨子里的瑶民，为了真实体验瑶民的生活，瞿致远还要求记者们分散住到瑶民家去。
亲身体验了瑶民们的贫困生活状态，记者们都震惊了，把身上带的钱都掏了出来捐给了瑶民，写稿的时候都是流着泪写完的。
第二天，瞿致远他们一起去了谢栓柱坟前去祭拜，因为没钱，谢栓柱的后事处理得很简单，坟也是简单地用土掩埋了一下，堆了个土坟堆，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在谢栓柱坟前瞿致远潸然泪下，对段一凡流着泪感叹道：“小段，我们愧对老英雄啊，老英雄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奉献了一生，死后却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用力一挥手道：“我要把我今年的工资全部捐出来，为谢老英雄建一个纪念碑！我们晨报也会对回龙山做一个系列报道，呼吁社会关注回龙山瑶民的落后生活状况，我们一定要把回龙山发展起来，要不然我们就愧对谢老英雄，愧对这里的父老乡亲！……”
瞿致远还真是说到做到，原本段一凡以为他顶多在山上采访个一两天，没想到他在山上整整待了一个星期，而且他每天都会派一个记者下山，把当天写好的稿件传回报社去。
现在段一凡才知道瞿致远为什么要带这么多记者来了，他是早计划好了，带了六个记者来，每天派一个记者下山，加上他自己，刚好发一周的系列报道。
山上没手机信号，段一凡也没法跟外界联系，下山后他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就滴滴滴响个不停，全是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打得最多的就是谢思燕的电话！
他赶紧给谢思燕回过去，电话一接通谢思燕就怨气冲天地道：“段一凡，你太不地道了，我们日报社在头版头条发了你的稿子，你却带着晨报的记者去回龙山现场采访了，他们策划了一个七天的回龙山专题报道，把我们报社的风头都盖过了，华部长都气得摔杯子了！……”
段一凡现在算是领教了瞿致远的厉害之处了，本来日报社先发了“半张借条的故事”报道占了先手，他马上策划了一个七天的回龙山专题报道，还特意让段一凡带他上山，这样谢思燕他们就联系不上段一凡了，想一样来回龙山现场采访也没了引路人。
而这一切段一凡都蒙在鼓里，不过他对瞿致远并没有怨恨，反而很佩服，怪不得他领导的江南晨报能盖过江南日报呢！
不管怎么说，日报社能在头版头条发表段一凡的文章是帮了段一凡的，所以段一凡连忙向谢思燕致歉，并表示谢思燕如果也想来回龙山现场采访的话，他一定全程陪同。
但段一凡还是食言了，因为他突然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说中央来了电话，肖老爷子点名要见他和谢二虎！
第264章 运气挡不住！
段一凡听到这个消息还有点懵，肖老爷子是何许人啊？那是为数不多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中顾委委员，是连中央领导人都得经常去探望的老一辈革命家！他老人家居然亲自点名要见自己这个小秘书？这怎么可能？！
这时古首道也打来电话，他也得知了肖老爷子点名要见段一凡的消息，特意打电话来提点段一凡，开怀大笑着道：“一凡，我发现你这臭小子还真有点狗屎运啊！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当初古首道坚持要华时针把段一凡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报道发到内参去就是存的想惊动肖老爷子的心思，但他也没多大把握，毕竟肖老爷子年事已高，早已不再在公众面前露面，别说段一凡，就算他们江南省的省委书记想见肖老爷子一面也不容易！
没想到肖老爷子不仅被惊动了，还点名要见段一凡这个写出“半张借条的故事”的原作者，这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而这对段一凡来说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能够得到肖老爷子看重，他也可以算是插上天线了，对他的仕途也将大有帮助。所以古首道才会专门打电话来，准备好好点拨他一番。
古首道对段一凡确实挺上心，敦谆教诲道：“一凡，这次对你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你要知道肖老爷子可是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人，什么人他没见过？你要是在他面前战战兢兢，曲意奉承，那这一趟你就算白去了，机会也等于浪费了！……”
段一凡也知道这次机会对自己有多重要，连忙虚心请教道：“古老，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啊！……”
古首道呵呵笑道：“再大的领导也是人，也跟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尤其肖老爷子已经快一百岁高龄了，都说老小老小，你和他打交道有时就要和小朋友打交道一样，所以我送你四个字‘赤子之心’，你要带着一颗‘赤子之心’去见他，别做作，别侨情，他对你印象应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当然，具体还得靠你自己去把握……”
段一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谢过了古老的点拨，又赶紧去向王庆之汇报，王庆之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见他进来也高兴地站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小段啊，你可真是一员福将啊，连我都有点羡慕你的好运气了！你现在把手头所有的事都放下来，重点准备这件事，二虎那边我已经让乡政府派人去通知，等他来了你们就出发去京城！……”
谢二虎第二天就来了，听说他要去京城去见当年的八路军首长，他们整个寨子都沸腾了，以举寨之力为他置办了行装，此时的他从头到脚都穿上了崭新的瑶族服饰，看着倒是挺精神，还挑了沉沉的一担山货特产，说是要送给肖老爷子的礼物。
望着那沉沉的一担山货礼物，段一凡也是有点哭笑不得，说虎子你准备挑这么一担东西去京城啊？
第265章 再次进京
谢二虎挠了挠头道：“是不是礼物太轻了？我实在是挑不下了……”
段一凡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这次进京可是要坐飞机的，你挑着这么多东西怎么上飞机啊？……”
谢二虎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一听说要坐飞机，立刻一把紧紧地抓住段一凡的胳膊激动道：“坐飞机？凡哥，飞机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讲的那种可以在天上飞的铁鸟？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天上飞了？……”
最后段一凡只能从谢二虎挑来的一担山货特产中挑了些方便携带的，像茶叶、干菌子、山楂糕之类的，想起之前古首道的点拨，又挑了一小坛自酿米酒出来。
两人带着礼物先去了省城，因为是省委办公厅转达的中央的通知，所以他们得先去省委办公厅报到，因为段一凡他们这次进京是要接受肖老爷子的接见，省里也非常重视，省委秘书长佘国顺亲自找他们谈话。
佘国顺很和气，笑呵呵地对段一凡道：“小段，你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报道写得不错，龚书记还专门表扬你了呢，本来龚书记还想亲自见见你的，不巧今天有个重要的会，就委托我来跟你们谈话了，你们这次去京城去见肖老，是代表我们江南省，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能影响我们省的形象……”
段一凡自然是连连点头，他能得到肖老爷子的召见也是多亏了省里的平台，否则远在京城的肖老爷子哪里知道有他这么个小萝卜头，自然不可能在肖老爷子说什么对省里不利的话，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佘国顺见段一凡应对挺识大体，也就放心了，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还专门安排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处长送段一凡两人去京城。
还多亏了这位省委办公厅的处长陪同，上飞机过安检的时候，因为段一凡他们携带了一坛米酒，结果被拦住了，因为飞机上是不让携带液体物品的。
段一凡是第二次坐飞机，但第一次坐飞机也没携带什么行李，所以不知道这个规定，谢二虎就更不用说了。最后还是那位处长出示了工作证，说明了原由，特事特办，才获准把那坛米酒带上飞机。
因为是去见中央首长，省委办公厅给段一凡他们订的都是头等舱机票，谢二虎是第一次坐飞机，整个一好奇宝宝，东摸摸西看看，段一凡不得不制止他，告诉他飞机上东西别乱摸，万一按错了开关容易出大事。
谢二虎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缠着段一凡问东问西，不过这样也好，段一凡心情本来有些紧张的，毕竟这次去京城和上次不同，这次是去见中央首长的，结果一路上光顾着回答谢二虎的各种问题，倒是忘了紧张了。
到了京城，这次是在首都国际机场下的飞机，江南省驻京办也派了专车过来接，当晚就住在了江南省驻京办，第二天就得到了通知，江南省驻京办已经和中办联系上了，中办让他们在驻京办等着，肖老爷子的秘书会过来接他们去见肖老爷子。
第266章 见首长
这个时候等人是最煎熬的，尤其是等待的还是一场将要影响他未来命运的见面，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段一凡在房间坐立不安，不停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接他们的车有没有来。
反倒是谢二虎神经大条，根本不知道紧张为何物，他初来京城太兴奋，昨晚没休息好，早上又被段一凡拉起来做去见肖老爷子的准备，这会正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看着呼呼大睡的谢二虎，段一凡摇了摇头，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或许这就是古首道说的赤子之心吧，不做作，不侨情，反倒是自己落了下乘，把这次肖老爷子的接见当成了自己升官的机会，才会坐立不安。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慢慢平静下来，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他预感应该是自己等的人来了，走到窗前一看，果然看到一辆挂着京v牌照的红旗轿车停在楼下，他连忙把还在呼呼大睡的谢二虎拉起来，让他赶紧去洗把脸，要不然这样睡眼惺忪的样子去见肖老爷子未免太不礼貌了。
果然没一会儿，驻京办主任和那位省委办公厅的处长就毕恭毕敬地领着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段一凡连忙拉着谢二虎站了起来，中年男子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微微一笑道：“你们就是段一凡同志和谢二虎同志吧？我是首长的秘书，我叫赵克勤，你们叫我赵叔好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首长……”
段一凡他们自然是连忙点头说都准备好了，然后就提着准备送给肖老爷子的礼物跟着赵克勤往外走，赵克勤看着他们手里提的礼物皱了皱眉头，不过倒没说什么。
上了红旗轿车，赵克勤又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对段一凡两人叮嘱道：“小段，小谢，去见首长之前有些事情我要先交代你们一下，首先首长住的地方管理比较严格，你们去了以后不要到处乱走，不要高声喧哗，另外首长见到你们可能会比较激动，但首长年事已高，你们说话要注意一些，不能让首长情绪过于激动，谈话时间也不要太长……”
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下道：“首长如果问你们有什么要求，你们也尽量不要劳动首长，确实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你们省里反映，我会和你们省里打招呼的……”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次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王庆之特别交代他要跟肖老爷子汇报一下回龙山公路的立项问题，希望能借肖老爷子的手把这个大问题给解决了，但现在赵克勤这么说他就不好提了。
红旗轿车直接开到了中南海，红旗轿车上有特别通行证，可以直接开进中南海，不过因为段一凡和谢二虎在车上，赵克勤还是让司机在门口停了一下，给段一凡和谢二虎做了登记，一进中南海，段一凡本来还算平静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这可是国家领导人住的地方啊！
第267章 肖老爷子（一）
对于绝大多数国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具有神秘色彩的地方，即便是在网上，你能搜到的信息都非常少，可以说这绝对是一个你一辈子哪怕只去过一次也能吹嘘一辈子的地方！
所以段一凡一走进这里就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尤其透过车窗不时看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迈着正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更是让他的神情也变得庄重起来，拉了拉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的谢二虎，示意他像自己一样端端正正坐好，别再东张西望了。
红旗轿车在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前停了下来，段一凡和谢二虎跟着赵克勤下了车，提着礼物进了院子，然后他们就看到肖老爷子了！
肖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一个白衣护士推着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让这位已经走过近一个世纪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看起来有些萧瑟，但他略显浑浊的眼球中流露出来的深邃目光又告诉你这是一位不一般的老人！
他正和身后的白衣护士拉着家常，逗得白衣护士咯咯直笑，突然他看到穿着瑶族服饰的谢二虎走进来，眼睛就不动了，搭在轮椅扶手上手也微微颤抖起来，喃喃自语道：“栓柱，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
谢二虎挠了挠头，憨憨地道：“阿公，栓柱是我爷爷，我是他孙子，我叫二虎……”
肖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朝谢二虎招了招手，慈祥地笑道：“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了也怪，向来虎里虎气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谢二虎见到肖老爷子一下子变得乖巧起来，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在肖老爷子轮椅前蹲了下来，肖老爷子颤抖着手轻抚着谢二虎的头顶，眼眶含泪颤声道：“像，你和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真像，他跟着我打游击的时候还没有你现在年纪大呢……”
谢二虎也被肖老爷子勾起了伤心，流着泪道：“阿公，我爷爷走了，早一段刚走的……”
肖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道：“是啊，都走了，当年一起杀鬼子的伙伴都走了，留我这个老不死的一个人孤零零活在世上，你们就不怕我孤单吗？……”
赵克勤一看肖老爷子的情绪不对，连忙干咳一声，朝段一凡使了一个眼色，段一凡会意，连忙对谢二虎道：“虎子，你不是给首长带了回龙山的特产吗？赶紧拿出来啊！……”
谢二虎这才想起赵克勤在路上的叮嘱，连忙站了起来，拿出带的回龙山特产，献宝似的介绍起来，当他拿出那坛自酿米酒的时候，肖老爷子的眼睛就亮了，感叹道：“回龙山的米酒啊！好多年没喝过了，都快忘了味道了，好怀念啊！……”
谢二虎的虎劲又上来了，咋呼道：“阿公，我们回龙山的米酒可好喝了，你想喝就喝嘛，我陪你！……”
这时站在肖老爷子身后的白衣护士却站出来反对了，板着脸道：“不行！首长你的身体不能喝酒！我不同意！……”
第268章 肖老爷子（二）
可是耿直的谢二虎已经把酒坛的泥封给打开了，浓郁的酒香就逸散出来了，肖老爷子闻到酒香就有些垂涎地舔了一下嘴唇，转头对身后的白衣护士赔着笑脸道：“小李，咱们打个商量，我就喝一点……”说着还特意用手指比了个手势道：“就喝这么一点，保证不多喝……”
那白衣护士却不肯松口，依旧板着脸道：“不行，我要同意您喝酒了，回头领导就该批评我了！……”
看到这一幕的段一凡也是感慨不已，他以前也是在语文课本里看到国家领导人身边的工作人员讲述的国家领导人对身边工作人员多么平易近人的故事，现在算是真正见识了，论地位肖老爷子不知比这白衣护士高多少，他在这白衣护士面前却一点也不摆首长的架子，为了喝一小杯酒还要跟这白衣护士讲好话。
相比之下，很多地方的官员，官不大，官架子却要多大有多大，身边的工作人员在他们面前战战兢兢，有意见也不敢提，这也可见像肖老爷子这样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有多么可敬！
段一凡看得出肖老爷子是真的很想喝酒，可这白衣护士却一点不肯通融，就连忙对那白衣护士道：“这位同志，首长想喝的不是酒，是回忆！你想啊，首长在抗战时期在回龙山打鬼子，到现在多少年了？这是多么宝贵的回忆啊！就比如你小时候喜欢吃糖葫芦，很多年没吃了，在街上看到你会不会想吃啊？……”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那白衣护士态度也没有刚才那么坚决了，嘟噜了一句道：“我小时候不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吃棒棒糖……”
段一凡一听有门，连忙继续鼓动道：“这位同志，我向你保证，我们这个米酒完全是纯粮食酿造，没有加任何添加物，还放在山洞里窖藏了上十年，能活血化瘀，少喝一点不仅不会损害健康，还能延年益寿呢……”
谢二虎也在旁边帮腔道：“我可以作证，凡哥说的都是真话，我们山里人从不说谎，我们寨子里的老人都喝这个酒，七八十岁了还能上山砍柴，身体好着呢……”
那白衣护士一听也终于不再坚持了，对肖老爷子道：“首长，那我们可说好了，只能喝一点哦，您要是能保证我就去给您拿酒杯……”
肖老爷子一听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道：“我保证，就喝一点，绝不多喝！……”
那白衣护士就转身离开去拿酒杯了，肖老爷子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段一凡身上，用手指点了点他，呵呵笑道：“你这个娃娃脑瓜子很灵嘛，我们这个小李护士可是一点不讲情面的，今天也让你说动了，破天荒地给我开了后门，我给你记一功！……”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让首长见笑了，我这是小聪明，首长您才是有大智慧的人……”
肖老爷子哈哈一笑道：“你这个小娃娃会拍马屁，我这个有大智慧的人可是要靠你的小聪明才能喝上一口酒啊！……”
他话音未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让段一凡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好啊，太爷爷你又偷偷喝酒，又被我逮着了吧！……”
第269章 肖素素
段一凡一听这有些耳熟的声音还有些纳闷，能够自由进出肖老爷子这院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以他的层次又不可能认识这种能够自由进入肖老爷子院子的人，就有些诧异地回头望去，这一望他也愣住了，来人他还真认识，正是上次在南苑机场抢了他出租车的那个神秘墨镜女郎！
虽然段一凡早猜到这神秘墨镜女郎身份不一般，却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肖老爷子的玄孙女！
肖素素看到段一凡也愣了一下，惊呼道：“马屁精？！你怎么在这里？！……”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他也不知道肖素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外号，不过肖素素是肖老爷子的玄孙女，他也不好发火，只能尴尬地笑笑道：“肖小姐您好，没想到咱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肖素素却是一点不给段一凡面子，芊芊玉手一摆，对他冷冷地道：“少来，别乱套近乎，咱们不熟！……”
肖老爷子也没想到段一凡和肖素素居然认识，也有些诧异地问道：“素素丫头，原来你们认识啊？……”
肖素素快步走到肖老爷子面前，指着段一凡不屑地撇撇嘴道：“太爷爷，是不是他忽悠您喝酒的，我跟您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马屁精，您别信他忽悠……”
段一凡一听火气也上来了，也顾不得肖素素的身份，对肖素素怒斥道：“肖小姐，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那天在南苑机场你抢了我的出租车，害我在机场多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你见了我不但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还左一个马屁精右一个马屁精的叫，我想请问你我怎么就成马屁精了？我是领导秘书，为领导服务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有错吗？正好肖老在这里，咱们就请他老人家评评理，到底谁做得不对？！……”
肖素素本来对段一凡印象极差，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所以才叫他马屁精，没想到他这次突然硬气起来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跟自己硬怼，倒是让她十分意外。
关键是段一凡口才还很好，说话句句在理上，怼得她哑口无言，不过她性子向来要强，自然不可能向段一凡服软，强词夺理道：“你就是马屁精！你明知道我太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为了讨好他，还忽悠他喝酒，你不是马屁精是什么？……”
段一凡一听就冷笑道：“或许你觉得你这样就是孝顺吧？但你真的知道他老人家需要什么吗？我只知道长寿的最大秘诀就是保持心情愉悦，肖老他老人家已经几十年没有喝过回龙山的米酒，想尝尝记忆中米酒的味道，难道我们不应该满足他吗？我不相信一小杯米酒就会影响他老人家的健康，相反让他老人家保持心情愉悦对他的健康更有利！……”
这下肖素素就真的被段一凡怼得理屈词穷了。肖老爷虽然年事已高，但思维却是很清楚，也大致猜到了肖素素和段一凡不对付的原因，他并没有因为段一凡当着他的面不留情面地驳斥肖素素而不悦，反而哈哈大笑道：“素素丫头，这回遇到对手了吧？知道理亏了吧？！……”
第270章 把肖素素得罪死了
肖素素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俏脸胀得通红，跺着脚娇嗔道：“太爷爷，您怎么不帮我还帮外人啊？……”
肖老爷子呵呵笑道：“我这叫帮理不帮亲，我觉得小段说得很有道理啊，你在机场抢了人家的出租车，害人家多等了一个多小时，当然是你不对，乱给人取侮辱性绰号，那就更不对了！……”
说到这里，他收起笑容，对肖素素正色道：“素素丫头，太爷爷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咱们肖家人在外面一定不能仗势欺人，你太爷爷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人民给的，如果你们利用人民赋予的权力和地位反过来欺压老百姓，我第一个不答应！你赶紧给小段道歉！……”
肖素素见肖老爷子这么严肃地跟她说话，就知道绝不能违逆肖老爷子的意思，只能十分委屈地对段一凡说了声对不起。
段一凡也没想到肖老爷子居然会让肖素素给自己道歉，连忙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的，肖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她也是不得已，用不着向我道歉的……”
肖素素却不领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用不着你装好人！我错了就是错了！我认！没什么好说的……”
段一凡知道自己算是把肖素素得罪死了，尴尬地挠了挠头，幸亏这时那白衣护士也把酒杯拿来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酒上，谢二虎在白衣护士的指挥下给肖老爷子倒了一小杯酒，肖老爷子先是小抿了一口，眼睛一亮，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道：“就是这个味道啊！当年我们打完胜仗回来都是用大碗喝酒，现在就只能用小杯喝咯，真不过瘾啊！……”
那白衣护士一听立刻警惕地抱住酒坛子道：“首长，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这酒我得拿起去化验一下，如果确实对身体有好处，以后每天可以给您喝一小杯！……”
肖老爷子哈哈大笑道：“好，好，我说话算数……”说着又转头对段一凡道：“还多亏了小段你啊，要不然我连一天一小杯酒都喝不上……”
段一凡连忙道：“首长，酒确实不能多喝，不过您可以喝喝咱们回龙山的明前茶，没打一点农药的纯有机茶，喝了对身体也有好处的……”
肖老爷子再次被勾起了回忆，点了点头感叹道：“回龙山的茶叶确实很神奇啊，那年我们好多战士得了痢疾，腹泻不止，山上又没有药，后来还是栓柱说喝回龙山的茶叶能治痢疾，我开始还不太相信，结果还真就这么治好了！……”
段一凡心中一动，王庆之让他向肖老爷子汇报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争取请肖老爷子出面能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批下来，但来的路上赵克勤提前堵了他的嘴，说肖老爷子年事已高，不能随便劳动他老人家。
眼下倒是个好机会，就故意感叹道：“是啊，回龙山满山都是宝，可惜就是交通不太方便，有好东西也卖不出去……”
第271章 肖老爷子发火
果然肖老爷子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追问道：“怎么回龙山到现在还没通公路吗？你们地方政府不管吗？……”
段一凡又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们地方政府不管，我们已经把修建回龙山公路的工程可行性报告做出来了，可交通部不批啊！……”
肖老爷子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轮椅扶手震怒道：“交通部为什么不批？像回龙山这样的革命老区，是为国家做了贡献的，到现在还不通公路，已经很不应该了……”
说着他就对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克勤招招手道：“小赵，你带着小段亲自去交通部跑一趟，代我问问交通部的同志，为什么卡着回龙山公路不给立项，问他们心里还有没有老百姓？！……”
一旁的肖素素看段一凡不顺眼，就撇撇嘴道：“这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太爷爷，这家伙分明是装的，就是想利用您给他办事，您可别上当！……”
哪知道肖老爷子一听火更大了，拍着轮椅扶手对着肖素素怒斥道：“我还没有老糊涂成是非不分！回龙山的老百姓当年为了帮助我们打鬼子，节衣缩食，从牙齿缝里省下粮食给我们，为了我们流血又流泪，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难道我不应该为他们做点事吗？如果这也叫利用的话，我宁愿被他利用！……”
肖素素从没见过肖老爷子发这么大火，吓得不敢说话了，别说她，连段一凡都有点被吓到了，肖老爷子那可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这发起火来威势自然非同小可！
赵克勤长期在肖老爷子身边工作，最了解他的脾气，连忙劝解道：“首长您歇歇火，要不然血压又得高了，素素小姐她没经历过您那个时代，不太理解您对回龙山老百姓的感情也正常，我这就按您的指示带小段去交通部，一定把这事办好了……”
段一凡让谢二虎留下来陪肖老爷子聊天，多讲讲回龙山的故事，让肖老爷子开心，自己则跟着赵克勤离开去交通部办事了。
上了车，段一凡连忙向赵克勤道歉道：“赵叔，对不起，我忘了您的叮嘱，还是劳动首长了……”
赵克勤对段一凡的小心思自然是洞若观火，摆摆手呵呵笑道：“别说了，你也不是为了你自己，我要拦着你不让说，首长该批评我了，不过你也要理解我们的难处，首长的年纪大了，确实不能激动，再一个首长已经多年不问政事，如果过多地插手政事，也难免有人说闲话……”
段一凡听赵克勤这么一说，越发惭愧了，连忙道：“谢谢赵叔理解，我保证下不为例！……”
赵克勤带着段一凡来到交通部，交通部的门卫一看车牌就知道来大领导了，赶紧放行，同时赶紧通知上面的领导。赵克勤下了车带着段一凡直奔部长办公室，交通部长已经得到下面的通知，亲自迎了出来，热情地跟赵克勤握手道：“克勤同志你可是稀客啊，老首长身体还好吧？……”
第272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一旁的段一凡看着暗暗感叹，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对比上次来交通部办事的待遇，上次来左一登记右一登记，见个小小的处长都排队等了两天才见到，这次来却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被部长接见，简直是天壤之别。
交通部长知道赵克勤来肯定是有事的，和他寒暄一番后就打着哈哈道：“克勤同志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老首长有什么指示？我们肯定照办！……”
赵克勤说话也比较艺术，呵呵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您也知道抗战时期首长曾带着部队在江南省回龙山地区打过游击，所以对革命老区的情况比较关心，知道回龙山至今没有通公路，对这事很上心，地方的同志说已经把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报告报到部里了，可一直没批下来，派我过来问问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交通部长是何等人物，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立刻转头对一旁的秘书道：“你立刻把公路局农村公路处的负责人叫上来，问他们有没有收到江南省回龙山公路的工可报告，现在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再说那农村公路处的侯处长突然接到通知说部长召见他，他还很是狂喜了一番，别看他和部长就在一栋楼里办公，可要见部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部长办公室。
可一到部长办公室，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段一凡他一下子就懵了，因为段一凡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敢在他办公室直斥其非的地方干部，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一看到段一凡出现在部长办公室，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不过他并没有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而是在心里哀嚎道，你特么的有这么硬的关系，能够直通部长办公室，当初怎么不说啊？这不是扮猪吃老虎吗？
交通部长一看这侯处长的脸色就猜到问题多半就出在他身上了，冷着脸问道：“江南省回龙山公路的工可报告是不是报到你那里了？现在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侯处长的冷汗就冒出来了，段一凡他们递交给他的那份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报告他根本没有审，现在还不知道躺在他办公室哪个角落里吃灰呢！
他只能结结巴巴地找理由搪塞道：“报…报告部长，江南省回龙山公路的工可报告确…确实报…报到我…我这里了，我…我们正…正在审……”
交通部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用力一拍沙发扶手火道：“报上来这么久了怎么还在审？部里三令五申要提高办事效率，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侯处长看部长发火了，腿都有些发软了，嗫嗫嚅嚅地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赵克勤是从国家部委出来的，后来才给肖老爷子当秘书的，一看那侯处长的表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他今天过来是要帮段一凡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批下来，所以也不想横生枝节，就呵呵笑着打圆场道：“下面的同志工作忙，效率慢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吧，小段你跟侯处长一起下去，请他带着去把该走的程序走了……”
第273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二）
交通部长其实也很清楚侯处长有问题，不过他也没有当场戳穿，因为侯处长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下属，当场戳穿了他也没面子，至于这侯处长事后再收拾不迟，所以他也没再发火，正好借着赵克勤的话借坡下驴，朝那侯处长挥挥手道：“那就按克勤同志的意见办，这事要特事特办，程序走完了赶紧拿过来给我签字……”
侯处长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交通部长打入了另册，如释重负地离开了部长办公室，一出来就忙不迭地跟段一凡道歉道：“小段同志，上次的事怪我，当时正好遇到点烦心事，所以态度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如果是之前的段一凡，多半会气愤地狠狠地再打这侯处长的脸，但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成熟了，他知道这侯处长跟自己道歉并不是自己有多牛叉，而是因为自己借了肖老爷子的光，自己再去打他的脸也只是狐假虎威，是小人得志，那自己和这侯处长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他知道像交通部长这种级别的领导绝非常人，洞察力是很厉害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侯处长有问题，自己要是不依不饶反而落了下乘，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侯处，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想把回龙山立项手续赶快批下来，还要麻烦侯处长你费心了……”
那侯处长自然是忙不迭地拍着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了，部长都亲自发话了，审批程序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好办，好办……”
到了那侯处长办公室，他却一时间记不起到底把段一凡他们之前递交的那份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放哪里了，他赶紧把处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叫来帮着一起找。
众人满头大汗地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那份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找到了，那侯处长长松了一口气，马上拿出流程审核表，先在自己签字的位置签上字，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段一凡去找上面的领导签字。
这下段一凡也体会了一把有关系直接插队的感觉，候处长上面的领导听说是部长亲自关注的项目，自然也不会刁难，本来半个月还不一定能走完的流程半天不到就全跑走完了。
接下来按道理还需要去国家发改委那边审批，不过交通部长说既然是老首长交待的事，就一事不烦二主，国家发改委那边也由他们派人去对接，等国家发改委那边批下来就可以正式立项了，到时候部里会安排专人跟进这个项目，争取早点把钱拨下去。
有了交通部长这个表态段一凡心中的石头就彻底落了地，和赵克勤谢过了交通部长，就告辞回到了肖老爷子这边，还没进院子，就听到肖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赵克勤就转头对段一凡笑道：“小段，看来你是对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首长这么开心了……”
段一凡走进院子，就见肖老爷子他们正在听谢二虎手舞足蹈地讲他在回龙山打野猪的故事，谢二虎很会耍宝，刚才就是他逗得肖老爷子哈哈大笑，肖素素居然也还在，同样被谢二虎逗得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看到段一凡进来，本来还笑颜如花的她脸色又垮了下来！
第274章 说错话了
肖老爷子见段一凡他们回来了，就停住了笑声，朝赵克勤问道：“小赵，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赵克勤赶紧把今天去交通部的情况向肖老爷子如实汇报了，肖老爷子点了点头道：“这我就放心了，要不然就真太对不起回龙山的乡亲们了……”
段一凡连忙接话道：“首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回龙山的乡亲们大忙了，等回龙山公路修起来，我们县里就会启动开发回龙山的计划，回龙山的乡亲们就能发家致富了！……”
肖老爷子一听也高兴道：“是啊，回龙山满山都是宝，只要路一修起来，乡亲们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说到这里他又特别叮嘱段一凡道：“搞开发固然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环境生态保护，回龙山是大自然给我们的馈赠，千万不能因为搞开发就大肆破坏回龙山的原生态，那就是好事变坏事了……”
段一凡不由暗暗感叹肖老爷子果非常人，都九十多岁高龄了思维还这么清晰，考虑问题这么细致，连忙道：“请首长放心，我们绝不会干杀鸡取卵的蠢事的，一定会搞好回龙山的环境生态保护，这是开发回龙山的第一前提！……”
肖素素在旁边听着暗暗撇嘴，心说这个马屁精又在唱高调了，不过这回她吸取教训了，没敢说出来，省得又被肖老爷子骂。
肖老爷子也摇了摇头感叹道：“话是这么说，但搞开发难免会破坏回龙山的原地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经济要发展，老百姓要致富，不开发也不行，我记忆里的回龙山是看不到咯……”
段一凡也是脑子一抽，未加思索就道：“现在回龙山还没有开发，首长想看您记忆中的回龙山现在就可以回去看啊！……”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错话了，肖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都坐轮椅了，怎么可能还去得了回龙山！
他急忙解释道：“对不起，首长，我说错话了……”
肖老爷子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呵呵笑道：“没关系，我也很想到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去看看，可是不服老不行啊，去不了咯！……”
一旁的肖素素可算逮着损段一凡的机会了，冷哼一声道：“猪脑子，说话不过大脑！……”
哪知她这一声冷哼却把肖老爷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瞟了她一眼突然眼睛一亮，呵呵笑道：“我是去不了回龙山了，不过素素丫头你可以代太爷爷去啊，顺便代我去二虎爷爷坟前上柱香……”
肖素素一听就急了，她如果要去回龙山的话，免不了要和段一凡同行，那岂不是尴尬死人了？急忙道：“太爷爷，我不想去！……”
肖老爷子却是把脸一板，拍着轮椅扶手怒道：“不想去也得去！你们这一辈就是没有吃过苦，所以忘本了！你到太爷爷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去看看，体验体验回龙山百姓的疾苦，你就知道我们的今天有多来之不易了！……”
第275章 肖大小姐感觉很糟心
肖素素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她也了解肖老爷子的性格，做了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只能苦着脸嘟着嘴在那里不说话了。
段一凡其实也不希望肖素素去回龙山，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他可是领教了的，她要去了回龙山，他这个地主少不了要陪同，而肖素素现在对他印象差到了极点，在这里有肖老爷子压着她不敢怎么样，路上要是跟自己耍起大小姐脾气来，自己不就有苦头吃了吗？
所以他也连忙劝阻道：“首长，让素素小姐去回龙山确实有些不妥，素素小姐身份特殊，她下去也只能以私人身份，安保工作我们不好安排，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他这么一说肖素素又不高兴了，心说什么叫做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了？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她眼珠一转又对肖老爷子改口道：“太爷爷，其实我也想去回龙山看看，刚才虎子不是说回龙山上有野猪吗？我去抓头大野猪回来！……”
肖老爷子瞟了肖素素一眼，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以肖素素的性格，到了地方没了管束确实容易惹出事来，就对段一凡点了点头道：“小段，你提醒得也对，素素丫头这次下去只能以私人身份，对外你要保密，不能惊动别人，至于安保问题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说着就突然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汉东！”，就见他身后的小楼里飞快地跑出一名身穿白衬衣绿军裤的精壮中年男子，干净利落地冲肖老爷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马汉东到！首长请指示！……”
肖老爷子冲马汉东摆摆手道：“汉东，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在家里就不要搞这么正式了，稍息！……”
马汉东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是肖老爷子的侍卫长，从十八岁参军入伍就跟着肖老爷子的，肖老爷子待他也像待家人一样，感情自然不一般。
肖老爷子就指了指肖素素对马汉东道：“素素丫头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准备让她代我去趟回龙山，那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你陪她一起去，别让她胡闹，她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
马汉东“啪”地一下又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肖素素一听又变成了苦瓜脸，她知道马汉东属于那种一根筋的人，肖老爷子的命令他肯定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小时候她调皮没少被马汉东打屁股，力道还很大，至今想起都有阴影，所以看到马汉东就有点发憷。
第二天段一凡他们就向肖老爷子告辞离开了京城，肖素素和马汉东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同行。
段一凡这次进京不仅见到了肖老爷子，还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情跑下来了，可谓是收获满满，自然是心情愉悦，至于谢二虎，他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马汉东则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你很难在他身上看到喜怒，唯有肖大小姐感觉很糟心。
第276章 拌嘴
肖大小姐能不糟心吗？同行的三个人，段一凡不用说，肖素素看到他就牙痒痒，基本上是横眉冷对，谢二虎又有点没心没肺，聊不到一块儿去，马汉东她望着就发怵，更别提聊天了。
所以在飞机上肖素素几乎都在闭着眼睛装睡，马汉东却是一直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也是他长期给肖老爷子当侍卫长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放松警惕。
段一凡对肖素素也不怎么感冒，这个女人太麻烦，尤其是肖素素这种长得国色天香家世背景还很惊人的美女，更麻烦，从他第一次在机场遇到肖素素起，这个女人带给他的就只有麻烦，所以他决定对她敬而远之。
倒是对马汉东，他感觉有些好奇，虽然他没见过马汉东出手，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气势，他能感觉到他一定是个高手，如果在古代，马汉东应该就属于大内侍卫级别的人物。
所以他忍不住主动跟马汉东搭话道：“马叔，您看过《中南海保镖》那部电影吧？你们这些中南海出来的人都能一个打几十个吗？你的身手应该比电影里的李连杰厉害吧？……”
马汉东却没给他面子，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道：“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这是纪律！……”
段一凡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说话了，这时坐在马汉东旁边一直在装睡的肖素素却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冷语嘲讽道：“有的人就是没见识，电影里演的东西能当真吗？像马叔这样负责我太爷爷这样的领导人安全的都是有级别的，是正团级干部，你们县委书记见了他都得叫领导，怎么可能出去给人当保镖？真的搞笑！……”
段一凡也被肖素素搞得有点火大了，这一路上肖素素看他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逮住机会就要嘲讽他一下，我跟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你犯得着这么针对我吗？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那也是人家马叔厉害，跟你肖大小姐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请问你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啊？正处还是正厅啊？……”
肖素素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不屑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嗤之以鼻道：“我是不想走仕途，要不然我想当什么级别的领导当不上？正处、正厅算得了什么？不像某些人只会拍马屁，到现在还是个小秘书……”
论嘴皮子功夫，段一凡能甩肖素素几条街，他当年可是江南省大学辩论赛的最佳辩手，立刻针锋相对地回怼道：“那我得替老百姓感谢您，幸亏你不想走仕途，要不然摊上你这样小心眼的领导，老百姓可得遭殃咯！……”
肖素素被段一凡噎了半死，偏生还不好反驳，因为当年肖老爷子对她有过同样的评价，说她的性格不适合走仕途，她家里也因此改变了她的培养方向。
像肖家这样的家族，对于后辈的培养是非常讲究的，从小就会观察他们品性、悟性、禀赋，然后由家族长辈根据他们观察得出的结论决定他们的培养方向，一般来说会有从政和从商两个方向。
第277章 肖老爷子的苦心
这也是肖家和不少红色家族不同的地方，很多红色家族喜欢不管后辈的资质禀赋如何，都往仕途上培养，这样的人虽然在早期能借助家族资源很快上位，但一旦出问题，往往整个家族都受连累，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肖家的做法就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根据后辈的资质禀赋选择培养方向，而且无论是选择从政还从商，最初家族都不会给你太多的资源帮助，得靠你自己去奋斗，只有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家族才会在关键时候推你一把。
而且这样安排还有一点好处，选择从政的因为家族有人经商，经济上有保障，所以不存在利用手中的权力去做贪腐这种低级的事，自然不容易犯错误，仕途走得很稳。
而从商的因为家族有人从政，所以在商业竞争中也有天然的优势，至少商场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没人敢用到他们头上，同时在信息和发展趋势的把握上他们也比普通商人要领先一步，在商场上自然是无往不利了。
正因为如此，肖家这些年在政商两界都发展得很好，人才济济，而且名声也很好，从没有传出过贪腐或者仗势欺人的丑闻，已经隐隐有跻身顶级红色家族的趋势！
虽然没有人明说从政的就比从商的优秀，但事实上家族里最优秀的后辈基本上都被培养去从政了，肖素素是性子很要强的，虽然她本身确实对走仕途没什么兴趣，但对于家族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帮她选择了培养方向，她还是有些介怀的，所以段一凡这话算是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她自然对段一凡恨得牙痒痒了。
其实肖素素不知道肖老爷子不让她走仕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长得太漂亮了，而太漂亮的女人走仕途最容易惹是非，所以肖老爷子不让她走仕途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只是现在的肖素素还体会不到而已。
而肖老爷子之所以让肖素素代他去回龙山，除了是为了了结他心中的夙愿，也是因为他很欣赏段一凡，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优秀很有前途，有心创造机会让段一凡能和肖素素多相处，看能不能培养出感情来。
肯定有人要说这太扯了，以肖家的家世肖素素的美貌要找什么优秀的人才找不到，肖老爷子能为一个才见过一面的段一凡动心思？
殊不知像肖老爷子这样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眼光岂是寻常人可比，他深知一个大家族的兴旺和延续必须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吸收优秀人才，而且最好是段一凡这样没有根基的优秀人才，这样他才会感恩，尽兴尽力地为家族做贡献。
而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布局眼光的长远也远非普通人能想象的，比如我们熟知的某位国外的年轻总统，娶了他的中学英语老师，一度被世人传为爱情佳话，但世人不知道的是这位年轻总统那位比他年长了24岁的妻子其实是着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旁系成员！瞧瞧，真正传承百年的大家族都是这样布局的！
第278章 直男癌又犯了！
而且肖老爷子知道肖素素性子很要强，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住她，唯独在段一凡面前却老是吃瘪，所以肖老爷子才动了心思。
当然肖老爷现在也并不确定段一凡就是合适的人选，所以他没有道破心思，只是随手布局，能不能成就看段一凡的造化了。
可惜的是肖素素完全不知道肖老爷子这样安排的一片苦心，她现在看到段一凡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若是知道肖老爷子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怕打死不会愿意来回龙山了！
其实段一凡对和肖素素拌嘴也有些后悔，不看僧面看佛面，肖素素毕竟是肖老爷子的玄孙女，万一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回去向肖老爷子告状，把东川县说得一无是处，让肖老爷对东川县产生不良印象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且男人和女人拌嘴，就算吵赢了又能怎样？最后吃亏的还不是男人？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赶紧停住了嘴，正好此时飞机也要降落了，肖素素也没再启战端，相安无事地一直到飞机降落在江南省城机场。
因为来之前肖老爷子特意叮嘱了，肖素素这次下来是纯以私人身份代他去回龙山，对外要严格保密，尤其不能惊动了地方政府，所以段一凡这边也没有向省委办公厅报告这件事。
但王庆之那里他是不能不汇报的，王庆之听他汇报了这次进京面见肖老爷子的情况，得知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因为肖老爷子出面已经解决了自是大喜过望！
听说肖老爷子派他的玄孙女来回龙山祭拜谢二虎的爷爷也很重视，专门派许建军开着他的一号专车来省城机场接段一凡他们。
肖素素看到一号专车却是直撇嘴，在轮胎上踢了一下道：“什么破车啊？坐这破车安不安全啊？……”
其实肖素素本身并不是那么侨情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机场打出租车了，她只是气不过段一凡老跟她作对，所以故意找茬发泄一下。
段一凡却是直男癌又犯了，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一听就不高兴了，王庆之把自己的专车都让出来接肖素素了，她还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就又忍不住回怼道：“对不起，肖大小姐，我们东川县是贫困县，就这条件，你嫌我们的车破，你可以不坐，你要是连这都接受不了，我劝你还是别去回龙山了，因为回龙山连公路都没有，只能走路上去，我怕你这千金大小姐走一半走不动了，要我背上山我可背不动你……”
肖素素又被段一凡给拿住了，因为她不可能不去回龙山，不去回龙山回去怎么向肖老爷子交差啊？所以只能狠狠地瞪了段一凡一眼，气鼓鼓地上了车！
段一凡在飞机上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肖素素怎么说他，他都绝不再还嘴了，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刚才又没忍住，又跟肖素素怼起来了，这该死的直男癌啊，怎么就控制不住这张嘴呢？貌似自己平时也不这样啊！
第279章 一碗面条
众人上了车，段一凡让许建军先在机场附近找个饭店吃饭再动身前往东川县，毕竟飞机上提供的飞机餐实在太难吃了，估计大家都没吃饱，从省城到东川县还得跑两百多公里的高速，不吃点东西肯定顶不住。
到了饭店，肖素素又开始挑刺，说饭店环境太差，卫生条件不好，看着就没胃口之类的，这回段一凡总算是忍住了，没再跟她顶起来，不过也没理会她，直接从服务员那里要过了菜单点了菜。
等菜上上来，肖素素是真傻眼了，江南省人都是能吃辣的，所以上上来的菜里全是红彤彤的辣椒，油也放得比较重，而肖素素平时吃得比较清淡，望着桌上这全是辣椒的菜根本下不了口。
可是段一凡他们都吃得很香，她一个人要是嚷嚷着换菜就未免显得太侨情了，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差点没辣得叫起来，眼泪都辣出来了，但她性子要强，硬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装着捡筷子低头擦掉了眼眶里的眼泪，又装作没事人似的了，不过却是再也不敢伸筷子了。
段一凡在一旁偷看着暗暗好笑，悄悄跑去跟服务员说了，让她做了一碗不放辣椒的清水面送上来。
肖素素本来已经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看到服务员把清水面端上来就愣了一下，转头一望，发现段一凡正一脸“坏笑”地望着他，就知道这是段一凡知道她不能吃辣专门给她安排的，她不想领段一凡的情，冷哼一声道：“一碗面条就想收买我，想得倒挺美！……”
不过最终肖素素还是没能扛过肚子的抗议把那碗面条给吃了，可能是她确实饿坏了，她觉得这碗面条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为了保持好身材向来吃得很少的她居然把整碗面条都吃完了，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肖素素自己都有些傻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了？她生怕段一凡会逮住这个机会嘲讽自己，转头一看，段一凡却已经起身去买单了。
当他们赶到东川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段一凡知道肖素素不能吃辣，晚饭就安排在了徐记海鲜，这回徐文彬正好在店里，刘淼淼却不在，段一凡不由暗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的，他潜意识里不太希望肖素素和刘淼淼在这里碰到。
徐文彬见到肖素素也是惊为天人，心中对段一凡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似乎每次段一凡身边的女人都漂亮得不像话，刘淼淼就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了，这回这个更不得了，绝对是倾国倾城级别的！
不过徐文彬也是很有眼力劲的，看出肖素素不是一般人，当着她的面当然不会乱说话，找了个空档悄悄把段一凡拉到一旁好奇地问道：“一凡，今天你带的这位大美女是什么来头？不会是你新找的女朋友吧？……”
段一凡吓了一大跳，偷望了肖素素那边一眼，感觉她应该没听到徐文彬的话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瞪了徐文彬一眼，压低嗓门道：“文彬兄，你可别乱说话，也别瞎打听，这位大小姐咱们都惹不起！……”
第280章 互怼模式
徐文彬听段一凡这么一说越发好奇了，不过他还是很懂分寸的，既然段一凡让他别瞎打听，那这位让他惊为天人的肖大小姐来头肯定就很不一般了，所以他特意跑到厨房，交代厨师做段一凡他们包厢点的菜时要格外用心些，千万不能筐瓢。
不过肖素素什么东西没吃过，就是米其林五星大厨做出来的美食在她这里也顶多得个还不错的评价，所以徐文彬特意嘱咐厨师精心做出来的海鲜在她看来也就能下口，还不如中午吃的那碗面条让她印象深刻呢！
晚上段一凡就安排肖素素他们住在县委招待所，而且把专门接待上级领导的房间安排给他们住，可是肖素素望着房间还是直皱眉头，段一凡就估摸着肖素素应该是有轻微洁癖，赶紧又去外面买了全套的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让服务员送了过去。
肖素素确实是有轻微洁癖，正望着床上洗得有些微微发黄的床单被套枕头发愁呢，服务员就把全新的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送过来的，说是段主任买的。
肖素素就心中一动，心说这家伙倒也不完全一无是处，至少心还挺细的，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这苗头不对，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危险的想法呢，那个可恶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呢？一定是别有用心，一定是的！
想到这里，肖素素赶紧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脑海里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第二天一早，段一凡就带着肖素素他们出发去回龙山了，肖素素从没有坐车跑过这么烂的路，简直跟坐船航行在风浪起伏的大海上一样颠簸，好几次她的头都差点撞到车篷顶上了，关键她还晕车，晃得她都快吐了，让她忍不住吐糟道：“这是什么烂路啊？简直不是人能走的路！……”
段一凡听着又不舒服了，心说我们难道不是人吗？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肖大小姐，你这走一回这样的路就受不了了？可我们东川县的老百姓却天天都要走这样的烂路，你忘了鲁迅先生那句话了吗？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所以这绝对是人走的路！……”
于是两人又再次开启了互怼模式，好在谢二虎和马汉东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知道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准得掐起来，不掐起来才叫奇怪呢。
说来也奇怪，和段一凡开启了互怼模式的肖素素也不晕车了，也不想吐了，斗志昂扬，精气神十足，和段一凡一路互怼到了回龙乡集镇。
中午他们就在上次段一凡和王庆之吃米粉的那家店吃了米粉，像这种路边摊肖素素以前是从不吃的，今天或许是跟段一凡一路互怼消耗比较大，居然吃得格外香，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碗米粉还意犹未尽，又加了一小碗。
几个人正吃着米粉，突然有一大群人簇拥着两名年轻男子醉醺醺地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段一凡抬头望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一群人中有好些人都是他不想见到的，尤其是打头这两个，一个是贺无畏，一个是刘天！
第281章 臭味相投
贺无畏和刘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说来就话长了，自打那次贺无畏和段一凡在皇家永利KtV因为刘淼淼发生冲突那件事后，贺文章就对贺无畏管得严了，不准他出去胡混。
但贺无畏哪里是闲得住的主啊，不让他出去胡混那不比让他坐牢还难受吗？
他就找到聂磊这个狗头军师，让他给自己想办法，聂磊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跟贺文章说要跟同学出去搞社会调查，学校要他们交一份社会调查报告，搞社会调查贺文章倒是不反对，就答应了。
但是去哪里搞“社会调查”呢？贺文章对贺无畏经济卡得比较紧，给的零花钱根本不够贺无畏花天酒地的，所以他就让聂磊给他找个“冤大头”，聂磊就想到了刘天！
刘天有钱啊！而且他老子刘国政最近正想办法搭市长贺文章的线，现在聂磊介绍贺文章的公子贺无畏去东川县，刘天不得当祖宗一样伺候好了？
果然聂磊把事情跟刘天一说，刘天就喜出望外地大包大揽道：“贺少想到东川来玩？那敢情好啊！吃住玩一条龙我全包了！……”
刘天之所以表现得这么热切，也是因为王庆之现在在东川县威望越来越高，让刘国政越来越感觉到压力了，特别是最近市委书记赵云阳在几次大会上都公开表扬王庆之，刘国政就感觉之前的靠山莫国华已经罩不住自己了，
而在东州市唯一还能跟赵云阳别别苗头的，也就只有市长贺文章了，所以刘国政急切地想搭上贺文章的线，现在贺文章的公子想来东川玩，那不是瞌睡遇人送枕头吗？如果不是他和贺无畏差着辈分，他都想亲自出马招待这位市长公子了，所以他再三叮嘱刘天一定要把贺无畏给招呼好了。
可这位贺公子却有点不好招呼，他在东川县城玩了几天就有点玩腻了，也怪不得，东川县城只是个县城，跟东州市肯定不能比，玩的花样和东州市差不多，档次却不能比，贺无畏当然找不到新鲜感了。
贺公子玩腻了，刘天就有点着急了，得想办法找点新鲜刺激的把贺公子留住啊，这时他一个手下给他出了个主意，说贺公子“山珍海味”吃腻了，没准去吃点“土鸡土菜”的会觉得新鲜呢！
刘天一听眼睛就亮了，他本身也是喜欢花天酒地的人，自然能体会这种心理，而他手下所说的“土鸡土菜”自然也不是单纯地指土鸡土菜，是属于他们这类男人都懂的暗语。
所以刘天马上就想到了回龙乡，回龙乡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乡党委书记袁大奎就是土皇帝，而袁大奎又还得巴着他这位县委副书记的儿子，到了回龙乡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
果然刘天打电话和袁大奎一说，袁大奎听说刘天要带市长公子下来，欢喜得都快跳起来，当即表示刘天只要带贺无畏下来，他一定会“精心安排”，保证让他们满意！
第282章 你还玩得挺花啊？！
袁大奎的“精心安排”确实让贺无畏和刘天挺满意（怎么安排的请允许笔者先埋个伏笔），玩得挺嗨，中午袁大奎又安排他们喝了虎鞭泡的药酒，喝了牛鞭汤，吃了壮阳草，这一会儿“火气”正旺着呢！
段一凡跟刘天和贺无畏两人的过节都不浅，看到这两人自然懒得理会，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吃米粉。
刘天和贺无畏也看到段一凡他们了，贺无畏一直憋着气想找段一凡的麻烦呢，加上此时又喝了酒，“火气”正旺，所以看到段一凡就立刻冲了过来，指着他怒骂道：“狗日的，可让我逮到你了！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是真不想跟贺无畏这种狂妄无知的官二代纠缠，但贺无畏硬要找上门来，他也不能怂，抬起头瞟了贺无畏一眼，冷冷地道：“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跑？……”
贺无畏一听更火了，暴怒道：“你特么的少给装迷糊，上次在皇家永利KtV你抢了我的妹子，还害得我屁股受伤，半个月不能坐凳子……”
他这话就很容易引起歧义了，一旁本来还在埋头吃米粉的肖素素猛地抬起头，一脸鄙视地望着段一凡撇撇嘴道：“我就说你不是好人，想不到你还玩得挺花啊？！……”
段一凡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一眼肖素素，很快反应过来肖素素是被贺无畏带有歧义的话给带歪了，这都哪跟哪啊，连忙解释道：“不是，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肖素素却是不由分说地一摆手道：“你不用解释，你也跟我解释不着，我早看出你不是好人了！回去我就告诉我太爷爷去，他看走眼了！……”
段一凡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这位肖大小姐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就给自己扣帽子，还不听解释，直接就说要回去向肖老爷子告状，还讲不讲道理了？
刚才肖素素一直在低头吃米粉，所以贺无畏他们也没太注意到他，现在她突然抬起头，露出绝世美颜，一下子就把贺无畏他们给看直眼了！
不仅是贺无畏，连一旁的刘天也有些心理不平衡了，他从段一凡手里抢走了白晶晶这个“东川第一美女”，但说起来还是捡了段一凡的剩，结果现在段一凡身边却出现了一个更漂亮的美女，如果单从容貌上来说肖素素比白晶晶只是略强一筹，但气质上那就是凤凰和锦鸡的区别了，你说他心理能平衡吗？
贺无畏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美女，直勾勾地望着肖素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顾不上找段一凡的麻烦了，一把搭住段一凡的肩膀压低嗓门道：“姓段的，咱们打个商量，你把你带的这个美女让给我，咱们的旧账就一笔勾销，我还可以让我爸升你的官！……”
段一凡一听就乐了，心说你这是自己找死啊，那就不能怪我了，就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道：“我这里倒是没问题，关键人家不一定愿意啊！……”
第283章 上套了
贺无畏果然就上套了，他还以为段一凡是害怕他的背景，向他低头认怂了，立刻大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今天让你看看本少泡妞的本事！……”
说着就腆着脸对肖素素色迷迷地笑道：“这位美女，你跟本少走吧，本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肖素素看到贺无畏这副猪哥模样就想吐，直接送了他一个字：“滚！”。
贺无畏听肖素素让他滚他也不恼。哈哈一笑道：“哟，性子还挺辣，不过我喜欢，辣妹子辣，辣妹子辣，本少就怕妹子不够辣！……”
他本就是色胆包天的人物，加上喝了酒，说着竟然直接上手了，伸手准备去摸肖素素如白瓷般的脸蛋，结果他就悲剧了，手还没挨到肖素素的脸蛋，坐在肖素素旁边的马汉东就出手了，也没看到他怎么动作，贺天就像个臭皮蛋一样骨碌碌滚出来还远，而他去摸肖素素那只手则是完全脱臼了，疼得贺天像杀猪一样哇哇直叫！
马汉东的动作确实太快了，快到就坐在他旁边的段一凡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让贺天一个大活人像个臭皮蛋一样在地上打滚的，而另一边的谢二虎则是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也被马汉东的身手惊呆了！
连就在一旁的段一凡他们都没看清马汉东的动作，刘天他们就更加看不清了，他们只看到眼前一花，贺天就像臭皮蛋一样滚过来了，慌忙用手去扶，不想马汉东却是用了暗劲的，贺天身上带的动能很大，把去扶他的刘天和袁大奎等人全带倒了，滚做一团！
刘天挣扎着爬起来，又赶紧去扶贺无畏，把贺无畏扶起来才发现他手臂脱臼了，软趴趴地耷拉着，惊得他连忙对段一凡大叫道：“段一凡，你到底对贺公子做了什么？贺市长知道了绝饶不了你！……”
他其实也是在做戏，他巴不得段一凡跟贺无畏起冲突呢，段一凡把贺无畏得罪得越狠，他越高兴，得罪了市长公子，段一凡不得倒大霉啊！
他却不知道段一凡也是同样的心思，贺无畏和刘天就像两只讨厌的苍蝇时不时出来恶心他一下，特别是刘天，之前已经陷害了段一凡好几回了，段一凡虽然不惧，但自古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房贼的，如今正好借肖素素这位背景大得吓人的大小姐的手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把他们打怕了才好！
现在贺无畏已经上套了，段一凡还得想办法把刘天给装进来，虽然刘天来头没贺无畏大，但论对段一凡的威胁，却是刘天更大些。
所以段一凡就故作无辜地耸耸肩道：“刘天，你眼睛没毛病吧？我碰都没碰贺公子，关我什么事？……”
刘天还以为段一凡是害怕了，想撇清责任，立刻指着马汉东对段一凡怒道：“他和你一起的，就是你指使他把贺公子打伤的，我们都看见了，怎么不关你事？！……”
说着又连忙对一旁的袁大奎道：“袁书记，这是你的地盘，你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把打伤贺公子的人抓起来！……”
第284章 都不傻
袁大奎却显得有点犹豫，他到底比刘天他们老成些，他注意到刘天报出贺无畏的来头的时候，打伤贺无畏的中年男子（马汉东）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而那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肖素素）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没把贺无畏市长公子的身份放在眼里。
所以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把事情搞大了，就一脸为难地对段一凡道：“段秘书，这事闹得有点过了啊，不管怎么说，你的人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不如你给贺公子道个歉算了，要不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时贺无畏也从疼痛中稍微缓过劲来了，一听就火道：“老子才不要他道歉呢，老子今天要弄死他……”
说着又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着段一凡咬牙切齿道：“狗日的，你完了！今天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贺！……”
段一凡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呢，就轻蔑地对贺无畏勾勾手指道：“来，弄死我，快点，我等着呢！……”
贺无畏越发气得不行，对还在犹豫的袁大奎咆哮道：“你特么的愣着干嘛，赶紧叫人啊！出了事有老子兜着，你怕个屁啊！……”
袁大奎却是更加犹豫了，他能在回龙乡当这么多年党委书记自然也不是头脑简单之人，他觉得段一凡的举动有些反常，他印象中的段一凡并不是那种喜欢挑衅的人。
但贺无畏他也不想得罪，就尴尬地赔着笑脸道：“贺少，我建议您还是给贺市长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事，看看贺市长怎么指示，贺市长的指示我们肯定照办！……”
贺无畏却不想给贺文章打电话，上次在皇家永利KtV他被段一凡弄伤了，贺文章却没找段一凡的麻烦反把自己给训了一顿，袁大奎不肯听他的，他就只能指望刘天帮他出气了，红着眼望着刘天道：“刘天，你怎么说？我可是你邀请来这里玩的，现在我被人打成这样，你不能不管吧？……”
但刘天也不傻，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高估了这位贺公子的能量，贺无畏不敢给贺文章打电话，说明他对自己的市长父亲影响力有限，那他就更得谨慎下注了。
所以他也有些敷衍地朝贺无畏赔笑道：“贺公子，您别急啊，您是我邀请来的，我肯定不能不管，我先去打个电话……”说着就赶紧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刘天其实是打电话向他老爹刘国政讨主意去了，刘国政是何等的老奸巨滑，听刘天把事情经过一说也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皱着眉头对刘天叮嘱道：“刘天，这事确实有点不对劲，跟段一凡一起的那一男一女有问题，我得查查他们的底细，你千万别轻举妄动，等我的电话！……”
刘国政想查肖素素和马汉东的底细，但段一凡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所以刘国政什么都没查到，但他很快想到了办法，他知道段一凡瞒着谁都不会瞒着王庆之，所以他立刻跑到了王庆之办公室，故作惊慌道：“王书记，不好了，我刚才听到消息，你的秘书小段和贺市长的公子在回龙乡发生了冲突，他身边的人把贺公子给打伤了！……”
第285章 试探
王庆之一听也大吃了一惊，他倒是不担心段一凡，因为他知道段一凡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他主要担心跟段一凡在一起的肖素素，要是肖老爷子的玄孙女在东川县出事了那可就是大事件了！
所以他顾不得多想，猛地站起来道：“怎么回事？跟小段一起那个女孩子没事吧？……”
刘国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王庆之谁都不问，单单问跟段一凡一起的女孩子，说明这个女孩子在王庆之心目中地位要比贺无畏这个市长公子重要得多！
这就有点可怕了，能让王庆之置顶头上司的儿子而不顾的人得是什么背景啊？
刘国政反应也很快，马上故作轻松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发生点摩擦也是正常的，对了，和小段一起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啊？不会是小段的女朋友吧？……”
王庆之立刻察觉到刘国政的目的是来打探肖素素的底细的了，甚至他都能大致猜测到事情的真实经过，就微微一笑道：“就是我一个老领导的孙女，想去回龙山去玩，我让小段去给她当向导，这个小段啊，就是太容易冲动了……”
刘国政没能从王庆之的话里得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因为王庆之提供的信息实在太模糊了，老领导的孙女？王庆之之前一直在学校工作，那就是之前学校的领导？可一个学校领导的孙女王庆之犯得着这么紧张吗？
他连忙继续试探道：“那王书记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呢？毕竟贺市长的公子被打伤了，我们也不好向贺市长交待啊！……”
王庆之瞟了刘国政一眼，呵呵笑道：“以我对小段的了解，他不是喜欢主动惹事的人，应该是双方都有些不理智，既然国政同志你比我先得到消息，应该是有人在现场吧，那你让在现场的人给调解一下，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内涵就比较丰富了，王庆之明知道被打的是贺市长的儿子，还敢这么护犊子，而且说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显然是有所依仗的。
不过刘国政又有点不甘心，不能被王庆之这样云遮雾罩的几句话就直接吓得认怂了吧，再说贺市长那里多少也得有所交待，所以他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道：“行，我再了解了解具体情况，再看怎么处理……”
刘国政离开王庆之办公室就赶紧给贺文章打电话，把事情一说贺文章也有些恼怒，怎么又是这个段一凡？虽说自己的儿子不成器，也不是你一个小秘书想欺负就欺负的吧？
不过刘国政提到跟段一凡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来历有些神秘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之前段一凡发表在江南日报头版的那篇题为《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报道。
当时他虽然没像赵云阳一样专门打电话去表扬王庆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篇报道选的切入点确实不错，一位还健在的开国将军在当年抗战时期写下的借条确实意义非同寻常。
他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这来历神秘的一男一女不会和那位还健在的肖老爷子有什么关系吧？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第286章 惊人的结论
这时他的另一部电话响了，知道这个号码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人，他连忙对话筒的刘国政道：“你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居然是交通部那位候处长打来的，候处长打电话向他报喜，说交通部已经批复了东川县回龙山公路的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可以正式立项了。
贺文章一听就愣住了，之前候处长还打电话跟他投诉说段一凡在他办公室顶撞他，所以他算死了回龙山公路的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不可能通过交通部的审批，现在却是不仅审批通过了，而且速度还超乎寻常地快！
但是他也不好问候处长为什么回龙山公路的工可报告能这么快批下来，这样问就暴露了他的小心思了，就干笑两声道：“那多谢候处关照了……”
哪知那候处长却苦笑道：“哪里是我关照你们，是你们要关照我才对呢，你们那个小段都直接找到部长办公室去了，他有这么牛叉的关系怎么不早说嘛！……”
贺文章脑海里顿时“轰”地一下，他是了解过段一凡的背景的，就是很普通的家庭，现在候处长居然说他能直通交通部部长办公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段一凡通过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真的跟肖老爷子搭上线了！而那跟段一凡在一起来历神秘的一男一女极有可能跟肖老爷子有极亲近的关系！
这个惊人的结论让贺文章双腿都有些发软了，贺无畏有多混账他是知道的，万一贺无畏真冲撞了那极有可能跟肖老爷子有极亲近的关系的一男一女，那他这个市长就当到头了！
想到这里贺文章赶紧匆匆挂断了候处长的电话，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话筒，对还在话筒那头等待的刘国政急切地问道：“那跟段一凡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没出事吧？我那个混账儿子没冲撞他们吧？……”
刘国政一听也愣住了，怎么王庆之特别关注跟段一凡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现在贺文章也关注起来了，连自己儿子被打伤的事都不管了？就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是太确定……”
贺文章一听就火了，震怒道：“什么叫应该没有？你都不确定给我打什么电话？不确定就赶紧去确定！要是这两个人出了什么问题，我拿你是问！……”说完就“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刘国政拿着话筒还有些莫名其妙，心说你冲我发什么火？不过他从贺文章紧张的语气中可以确定那来历神秘的一男一女来头肯定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这里，他也紧张起来，刘天该不会跟贺无畏一样犯混冲撞了那来历神秘的一男一女吧？连贺文章这位市长都紧张成这样，说明冲撞了他们的后果一定很可怕啊！
贺文章挂了刘国政的电话就赶紧给贺无畏打电话，贺无畏看到老爹打来电话心里就咯噔一下，有心装没听见不接电话，贺文章却接连不断地打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还没开口就听话筒那头贺文章劈头盖脸地怒骂道：“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这个混账给害死！……”
第287章 没得玩了！
贺无畏也被贺文章激起了逆反心理，心说我难道你是捡来的儿子吗？你除了骂我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就十分委屈地朝着话筒那头吼道：“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儿子啊？现在是我被别人打伤了啊！……”
贺文章愣了一下，刹那间也感觉到对儿子有些愧疚，不过对他来说仕途才是最重要的，这次的事如果处理不好，势必会影响他的仕途，所以他的心再次坚硬起来，提高声调道：“那是你该打！你赶紧跟人家道歉认错，要不然回来我也要打断你的腿！……”
而另一边刘国政也在给刘天打电话，语气也是超乎寻常的严厉：“刘天，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冲撞跟段一凡一起的那一男一女？……没有就好！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犯浑啊，那两个人有大来头，千万得罪不得！……”
接完电话，刘天和贺无畏都有点懵，贺文章和刘国政在电话里都说得很含糊，只说跟段一凡一起的那一男一女来头很大，千万不能得罪，可他们搞不懂的是什么时候段一凡这么牛叉了，能够认识这样有大来头的朋友了？
虽然刘天和贺无畏都很不甘心在段一凡面前认怂，但却不敢违逆他们老爹的意思，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来源于他们老爹手中的权力，离开了他们的老爹他们什么都不是！
关键他们老爹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也让他们不得不引起重视了，能够让他们的老爹都如此惊惶的人肯定是他们得罪不起的，想不低头也不行了。
所以贺无畏望了刘天一眼，阴沉着脸道：“刘天，事是我惹出来的，但要不是你让我来这里，我也摊不上这倒霉事，你不能让我一个人背吧？！……”
刘天知道贺无畏是要他一起过去向肖素素和马汉东低头道歉，这种丢脸的事他虽然不想干，但他要不去的话就把贺无畏也得罪了，就连忙道：“当然不能让贺少一个人背，好兄弟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陪您一起过去给他们赔不是……”
然后刘天和贺无畏就臊眉耷眼地走了过去，对肖素素和马汉东低头道歉道：“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美女，请你们原谅……”
肖素素本来还等着唱一出扮猪吃老虎的好戏呢，结果贺无畏他们却认怂了，她也不好不依不饶，毕竟她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是贺无畏吃了不小的苦头，再不依不饶未免就有点欺人太甚，所以也只是撇了撇嘴小声道：“没劲，没得玩了！……”
至于马汉东就更不会不依不饶了，他的职责只是保护肖素素不受伤害，根本没兴趣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就走过去把贺无畏脱臼的手臂又给接上了，摆摆手道：“你们走吧，下次注意点！……”
刘天和贺无畏他们自然是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走了，段一凡想利用肖素素反坑刘天和贺无畏他们的计划自然也落了空，就站起来道：“咱们也走吧，不赶紧上山的话，到山上就得天黑了！……”
哪知肖素素却摆摆手道：“等等！段一凡，你应该给我个解释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就是故意拿我当枪使，帮你报私仇！你这个家伙，真的是坏得很！……”
第288章 印象改观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知道肖素素有多记仇的，如果自己不能给肖素素一个合理解释的话，肖素素回去以后真的可能会向肖老爷子告自己的状了！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肖小姐，我承认我刚才确实是利用了你，但我并不是为了报私仇！哪怕我和他们没有任何过节，我也希望他们遭到应有的惩罚！……”
然后他就详详细细地把当初在皇家永利KtV如何为了救刘淼淼而与贺无畏结怨的经过说了出来，肖素素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道：“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要早知道这王八蛋这么坏，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段一凡心说我刚才不是要解释来着，是你不肯听啊！不过他知道跟肖素素讲道理纯粹是给自己找虐，只能苦笑道：“我的肖大小姐，现在咱们可以走了吧，再不上山的话，到半山腰就得天黑了，到时候山上的野兽都得出来了！……”
肖素素见段一凡难得地没跟她怼起来，有些得意地笑了，这才站起来，动身前往回龙山。
可一到山脚下，肖素素就傻眼了，因为回龙山的路太难走了，全是那种羊肠小道，而且又陡又滑，有的地方甚至根本没有路，偏生肖素素穿的是一双平底，根本没法走。
其实来的时候段一凡就提醒过肖素素，说回龙山的路很难走，建议她换双防滑的登山鞋，结果却被肖素素拒绝了，还怼了他一句，说：“我又不是没爬过山？本小姐可是经常健身的，没你想的那么弱！……”
肖素素不肯穿登山鞋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有汗脚，穿登山鞋不透气，容易臭脚，你想她这么一个大美女，脱了鞋子脚丫子却是臭哄哄的，那不比杀了她还难受吗？
自己犯下的错含着泪也要走完，肖素素就只能咬着牙往山路上走，可走了没多远就脚底一滑，幸亏马汉东一直在注意保护她，把她扶住了没摔跤，可她脚上那双一万多买的酷奇布鞋却报销了，直接开了蛤蟆口！
这下肖素素就彻底傻了眼，鞋都坏了还怎么走啊？这时段一凡却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双全新的女式登山鞋递了过去，这一刻肖素素突然觉得段一凡也没那么可恶了，还这么贴心地帮自己准备了登山鞋。
此时肖素素也顾不上登山鞋臭不臭脚了，赶紧把脚上的布鞋扔了换上了登山鞋，果然步子都轻快了许多，而一路上的美景也让她的心情好了起来，不停地惊叹好美啊，手里的相机也是咔嚓个不停。
段一凡本来还担心肖素素没吃过苦，爬山路会吃不消，没想到一路上肖素素没叫一句苦，走得还挺快，心里也是暗暗惊奇，看来这位千金大小姐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嘛。
肖素素都不拖后腿，四人的爬山的速度自然很快，在太阳下山前就赶到了谢二虎家所在的寨子，得知当年在回龙山打过鬼子的八路军首长派自家的玄孙女来回龙山了，整个寨子都轰动了！
第289章 新奇体验
特别是看到肖素素真人长得这么漂亮，跟仙女下凡似的，瑶民们更加轰动了，一传十，十传百，甚至连附近寨子的瑶民都赶来了，把谢二虎他们家的吊脚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来看肖素素这个“仙女”的！
肖素素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是既兴奋又紧张，这么多人都是来看她的，她自然兴奋了，但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又有点紧张，任谁被这么多人直勾勾地看着也会紧张。
马汉东更加紧张，他是要保护肖素素安全的，但是这么多人围着，他就是神仙也不能保证不出漏子，他连忙把段一凡给拉到一边，小声道：“小段，这么搞不行，怕出事，你得想想办法才行！……”
段一凡望着外面这黑压压的人头也有点头疼，他们这次上回龙山也不是空手来的，离开京城的时候肖老爷子给谢二虎包了个大红包，说让他代自己买些礼物送给回龙山的老乡，然后王庆之也让县里拨了一笔钱作为扶贫补贴给谢二虎家所在的寨子。
所以这次上山，段一凡他们也先在县城采购了一批物资，由谢二虎挑上山，准备作为礼物发给寨子的瑶民，但是现在来的人太多了，僧多粥少，礼物就不好发了。
搞扶贫工作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分配不好就容易生意见，好事反而变成坏事了。
好在现在段一凡对搞农村工作也有些经验了，他把寨子里的村支书找了来，掏出三千块钱交给他，让他找家里有养猪的瑶民买两头肥猪杀了，置办一百桌流水席，就说是肖素素请所有的瑶民吃席。
然后吃完席以后还要举行篝火晚会，到时候可以搞摔跤比赛，唱山歌比赛，跳舞比赛，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只要是参与了比赛的瑶民都有礼物拿。
村支书一听自然很高兴，吆喝了一声，当场把这个好消息给宣布了，瑶民们一听都欢呼起来，欢呼声都快把房顶给震塌了，然后村支书就开始分派起任务来，瑶民们也都欢天喜地的散开了，去筹备流水席和晚上的篝火晚会去了。
瑶民们都忙碌开了，杀猪的杀猪，摆桌子的摆桌子，堆篝火的堆篝火，寨子里一片欢乐祥和的场面，用谢二虎的话说，寨子里从没这么热闹过。
肖素素也终于不用担心被瑶民们围观了，从吊脚楼里走了出来，看到这欢乐祥和的场面，是既新奇又兴奋，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人多力量大，流水席很快置办起来了，这时太阳也完全下山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瑶民们欢庆的热情，他们把电灯拉到了屋坪上，又点燃了大堆的篝火，将整个寨子照得通明，气氛越发好了！
肖素素还是第一次吃流水席，她本来是从来不吃油腻食物的，可是闻着瑶民用柴火灶炒出来的土菜扑鼻而来的香味，她又忍不住动了筷，油汪汪的大块红烧肉都吃了好几块，甚至还喝了一碗米酒，白如羊脂玉般的俏脸变得红扑扑的，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第290章 舞姿曼妙
不过这样一来瑶民们反而不好意思来骚扰肖素素了，因为她实在太美了，让人觉得跟她说话都是一种亵渎，只敢远远地偷瞟她。
但是按照瑶寨的风俗，有贵客来了，如果不把客人灌醉，说明他们没把贵客招待好，热情还没到位。段一凡经常来瑶寨，瑶民们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肖素素他们又不好意思去灌她酒，于是他们就只好把目标对准跟肖素素一起来的马汉东了！
马汉东开始不肯喝酒，说他要保护肖素素，但瑶民们哪里肯听，说你要不肯喝就是瞧不起我们瑶家人，连肖素素也劝他，说马叔你看乡亲们这么热情，不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我在这里也不可能出什么安全问题，你就放心喝吧！
马汉东推却不过，只能松口答应喝酒，结果他这一松口不得了了，瑶民们排着队来给马汉东敬酒了，而且瑶民们劝酒都是很有一套的，他们总能说出让你不能不喝的理由。
比如谢二虎来给马汉东敬酒就说：“马叔，我中午在集镇上看你出手了，好厉害啊！你能不能教我两招啊？！……”
马汉东也很喜欢谢二虎，他看得出谢二虎很有天赋，就拍着他的肩膀道：“虎子，你是棵好苗子，留在这里可惜了，你要有兴趣参军的话，我可以帮你向部队推荐，我的身手都是在部队练出来的，你去部队锻炼几年，出来没准比我还厉害呢……”
谢二虎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然后说那马叔你就是我的师傅了，我必须敬你三碗酒，然后咕咕咕连干三碗酒。
你说谢二虎这样喝了，马汉东能不喝吗？然后其他瑶民也有样学样，上来先咕咕咕连干三碗酒，让马汉东不能不喝，虽然马汉东酒量还不错，但架不住瑶民们人多啊，直接给灌趴下了。
酒喝好了，瑶民们就开始载歌载舞了，山歌唱起来了，舞蹈跳起来了，气氛就越发好了，段一凡也趁机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交给肖素素分发，由她作为奖品颁发给她认为表现出色的瑶民。
肖素素也很兴奋，这种与民同乐的感觉是她从没有体验过的，她也没有端大小姐的架子，和瑶民们一起跳起了竹排舞，她身体协调性很好，很快掌握了要领，像一只灵巧的蝴蝶在竹排间飞舞，舞姿曼妙无比，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段一凡也被她硬拉着去跳竹排舞，他没掌握要领，被竹排夹了好几次，疼得呲牙咧嘴，肖素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笑得越发开心了。
篝火晚会一直到深夜才结束，大家都玩得很尽兴，不过精力也都消耗尽了，连场地都顾不上收拾，全都回去睡觉了。
段一凡也累得够呛，刚准备睡下，就听到隔墙的木板被敲得邦邦响，他隔壁住的是肖素素，他心说这位肖大小姐大晚上的又作什么妖啊？就有些无奈地大声问道：“我的肖大小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是有什么事吗？……”
第291章 羞不可当
肖素素却不说话，依旧把隔墙木板敲得邦邦响，段一凡没有办法，只能爬起来重新穿好衣服，开门来到隔壁，敲了敲肖素素的房门，房门很快开了，肖素素一脸尴尬地望着他吞吞吐吐道：“我…我要上…上卫生间……”
段一凡还没反应过来，心说你要上卫生间你就去上啊，叫我干什么？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瑶民们的吊脚楼里是没有卫生间的，茅厕都是修在外面的，晚上上厕所也大都不会去茅厕，就在房间里放个便桶，这样还方便收集肥料给菜地施肥。
但肖素素是有轻微洁癖的，自然不可能在房内如厕，这大晚上的让她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上茅厕，她又有点害怕，所以她才会敲隔墙的木板，目的自然是叫段一凡陪她去。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他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陪肖素素去上茅厕其实也不合适，但其他人都已经睡了，他不想去也得去了，就苦笑道：“你等一下，我去拿个手电筒，陪你去……”
也怪不得肖素素，瑶寨四周都是山，山林里不时传来各种鸟类发出的怪叫，加上山里晚上气温比较低，风还大，凉风嗖嗖的，别说肖素素，就是要段一凡深更半夜一个人出来上茅厕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段一凡打着手电筒把肖素素送到茅厕门口，肖素素有些胆颤心惊地推开茅厕门，顿时发出一声惊叫，段一凡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原来是一只老鼠躲在茅厕里，被惊动了从茅厕的墙缝里窜了出去。
大家有去过那种偏远山村的人一定很有感触，在这样的地方上厕所绝对是对城里人的一大心理挑战，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通常就是挖个坑，在上面搭两块木板，外面搭个草棚就是茅厕了。
你踩在木板上的时候还得特别小心，一是得担心蹲不稳摔下去，二是得注意别被溅起的污水弄到屁股上了。
段一凡知道让肖素素这位千金大小姐在这样的条件下如厕确实太委屈她了，只能安慰道：“这里就这条件，你就将就一下吧，等将来回龙山开发起来就好了……”说着把手中的手电筒递给了她。
肖素素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接过手电筒咬了咬牙走了进去，关茅厕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段一凡道：“你别走远了啊，我害怕！……”
段一凡暗暗好笑，点点头道：“放心，我不会走远的，就在门口给你站岗放哨行了吧……”
肖素素这才关上了茅厕门，她确实憋得不行了，从上山到现在她还没上过卫生间呢！
段一凡站在门外就听到一阵不可描述的声响，让他不由想起一句诗“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看来肖素素确实憋狠了，再美的美女也是凡人啊！他一下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肖素素在茅厕内也是满脸羞红，这样的声响确实太羞人了，听到段一凡的笑声越发羞不可当，连忙又羞又怒地娇斥道：“混蛋，你笑什么？你站远一点，把耳朵捂上！……”
第292章 夜色温柔
段一凡心说明明是你刚才让我别走远了，现在又要我站远点，这不是前后矛盾吗？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应该笑，不仅是唐突佳人，也有点下流了，所以也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地又站远了一些。
站远了确实听不到那不可描述的声响了，可脑海里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完全不受控制，这或许也是男人的通病，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难免会想到某些画面。
段一凡暗骂自己下流了，再说肖素素那是什么身份？是你能瞎想的吗？他赶紧强制自己收敛心神，默念静心咒，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思杂念。
过了一会儿，肖素素终于从茅厕里出来了，脸上的羞红都还没完全褪去，她恶狠狠地瞪了段一凡一眼，骂了一声坏蛋，就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段一凡挠了挠头也有些怨气了，心说我做什么了就成坏蛋了，难道想都不能想吗？你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我深更半夜的陪你来上茅厕还要被你骂，我这是犯贱吗？
所以段一凡也没说话，跟在肖素素身后回了吊脚楼，进了自己房间赶紧上床睡觉，正要入睡，迷迷糊糊间又听到肖素素“邦邦邦”敲得隔墙木板响！
他忍不住哀嚎道：“我的肖大小姐，你又想干嘛啊？你不要睡觉，别人还要睡啊！……”
肖素素沉默了一下，隔着墙板压低嗓门道：“我…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段一凡听得出肖素素的声音有些颤抖，知道她是一个人睡不着有些害怕，这也可以理解，肖素素从没有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生活过，睡不着是正常的，如果不是自己写的那半张借条的故事，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所以段一凡本来有些怨气也心软了下来，可是他怎么陪肖素素聊天啊？总不能让他深更半夜地跑到肖素素房里去聊天吧？那让肖老爷子知道了不得杀了他？
这时段一凡看到墙角有一张竹躺椅，心中一动，跳下床把竹躺椅搬到了靠肖素素房间的隔墙木板边，躺了上去，压低嗓门道：“现在可以了，你想聊什么？我陪你聊！……”
肖素素隔着隔墙木板感觉到段一凡就在旁边，本来有些恐惧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望着窗外本来有些让她害怕的夜空，突然觉得这漆黑的夜空也没那么恐怖了，变得温柔起来，这个男人虽然总喜欢和她拌嘴，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能给她安全感。
想到这里，她不由俏脸一红道：“段一凡，我们以后不要拌嘴了好不好？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但你是男人，应该大度一点不是吗？……”
段一凡心说你以为我想跟你拌嘴啊，还不是因为你太蛮不讲理了，不过好在他的直男癌还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知道这样说未免太煞风景了，就顺着肖素素的话头道：“是，是，之前都怪我，不够大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拌嘴了！……”
他主动认错了，肖素素反而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道：“也不能全怪你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第293章 花心大萝卜
段一凡连忙道：“不，不，主要是我不对，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你别放在心上……”
肖素素撇撇嘴道：“才不是呢，你哪里嘴笨了？我看你口才挺好的，我跟人吵架从没输过，唯独吵你不赢！……”
段一凡暗汗不已，心说什么时候会吵架也变成优点了？不过他此时情商还算在线，嘴也变得甜了起来，呵呵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太漂亮了，别的男人见了你只想讨好你，怎么敢和你吵架？我是知道自己没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咯……”
肖素素脸更红了，不过心里却甜滋滋的，女人谁不喜欢被人夸漂亮呢，嘴上却道：“才不是这样呢！再说你都没追过我，怎么知道没希望？……”
这话就有点暧.昧了，段一凡不好怎么接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我自己事自己知，就我这条件谁看得上我呢，要不然何至于到现在还是单身狗啊！……”
肖素素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暧.昧了，撇撇嘴道：“瞎说，我觉得你条件挺好的啊，我就不信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段一凡就沉默了，有女孩子喜欢他吗？王晴雪或许是喜欢他的，但两人的年龄差距在那里，而且王庆之也明确表示不希望王晴雪在大学期间就谈恋爱，所以他也不敢抱希望了。
刘淼淼或许也是喜欢他的，但他不确定刘淼淼是不是因为感激他帮了她才流露出好感，在这方面他真的有些迟钝，就像他曾经以为白晶晶是喜欢他的，但白晶晶却在他到人防办坐冷板凳后毫不犹豫地转投了刘天的怀抱。
肖素素见段一凡不说话，就又撇撇嘴道：“让我说对了吧，你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渣男！……”
段一凡就不能不解释了，渣男这两个字对男人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连忙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确实是不太确定有没有女孩子喜欢我，因为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我一直以为她是喜欢我的，当时我们都准备要结婚了，可因为我当时跟的领导瘫痪了，后来的领导把我发配到人防办去坐冷板凳了，她就离开了我，跟了别人……”
肖素素一听就气愤道：“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太现实了吧！不过她一定会后悔的，你这么优秀，又这么年轻，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段一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苦笑着岔开话题道：“我现在不想这些，就想帮着王书记把回龙山开发起来，让这里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肖素素也不由感叹道：“是啊，这里老百姓确实太穷了，我真没有想到我们国家还有这么穷的地方，我现在知道我太爷爷为什么一定要我代他来这里了，我回去以后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地告诉我太爷爷的，另外我回去以后也会让公司给回龙山的老百姓捐一百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第294章 好奇宝宝
段一凡一听也很吃惊，惊呼道：“原来你还是个大富婆啊，随手就捐一百万，你这么有钱的吗？……”
肖素素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呢，我名下有好几家公司，这些钱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挣的！不对，你可别叫我什么富婆啊？难听死了！……”
段一凡故作夸张地笑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失敬失敬，那我就代表回龙山的老百姓谢谢你了，叫富婆是不太好听，那我就叫你宇宙无敌超级漂亮女强人怎么样？……”
肖素素被段一凡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轻啐一口道：“油嘴滑舌！还说你不会哄女孩子？……”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此对对方的印象都改观了不少，不过段一凡确实太累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肖素素聊着聊着听不到段一凡的回应了，听到段一凡轻微的鼾声才知道他睡着了，不过她也没再敲隔墙木板吵醒他，有段一凡轻微的鼾声相伴，她也不再害怕，心里很安宁，慢慢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肖素素就被瑶寨里的鸡鸣声给吵醒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再说瑶民家的木床太硬她也睡不习惯，就穿好衣服起床了，推开房门站在吊脚楼的木阳台上，呼吸着山里格外清新的空气，鸟瞰着晨曦下的瑶寨美景，她的心情也是超级美丽。
所以她马上又跑去敲段一凡的房门，把他也给吵醒了，要他带自己去山上游玩，段一凡没有办法，也只能爬起来。
马汉东和谢二虎昨天都喝了好多酒，瑶寨的自酿米酒虽然很好入口，但是后劲却很足，所以段一凡两人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呼呼大睡。
肖素素就说别叫他们了，我们先去玩，回来再叫上他们去谢二虎爷爷的坟上祭拜。
段一凡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他之前在瑶寨住过一段时间，对周边的山头都还算熟悉，倒不至于迷路什么的，另外经过昨晚的聊天，他和肖素素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虽然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能有机会和这么一个大美女单独相处，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相比昨天，肖素素的心情更好了，看什么都很新奇，手里的相机咔嚓个不停，还不时像好奇宝宝一样询问段一凡，好在段一凡当初为了调研回龙山的茶叶种植前景，在这里足足住了一周，对这里的植被情况也做了深入研究，遇到不认识的植物也会向当地的瑶民请教，瑶民也不认识的他回去以后也专门查了资料，所以应付肖素素的提问还是绰绰有余的。
肖素素看段一凡的目光就越发不一样了，男人的博学是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好感的，尤其段一凡还很会讲故事，让肖素素听得都有些入迷了。
这时肖素素突然发现前方有几头小野猪，这种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猪都长得萌萌哒，身上还有漂亮的花纹，看起来可爱极了，而且这些小野猪还不怎么怕人，看到肖素素居然不跑，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望着她！
第295章 遇险
肖素素顿时眼睛就亮了，快步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位大美女魅力太大，那小野猪居然不跑，被她一把抱了起来，肖素素抱起小野猪，还兴奋地抓起它的小猪蹄朝段一凡摇了摇，娇笑道：“你看它像不像你？好可爱！……”
段一凡的脸色却变了，他知道像这种小野猪是不会单独出没的，他们的父母一定就在附近，连忙焦急地朝肖素素打手势喊道：“快把它放下！快跑！……”
肖素素却不知道危险正在朝她靠近，嘟着嘴小声嘟噜道：“大猪蹄子，一点情趣都不懂，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段一凡急得直跺脚，只能冲过去，从肖素素手中强行夺过小野猪，往地上一放，拉着肖素素就跑！
肖素素还有些莫名其妙，挣扎道：“你干嘛？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树林里撞出来了！
段一凡暗道糟糕，还是把大野猪给惊动了，他也顾不上跟肖素素解释，硬拉着她加速往前跑。
而这时大野猪也跑出了树林，打了个响亮的响鼻，甩了甩长长的鬃毛，然后就向段一凡他们追了过来！
肖素素听到大野猪的响鼻声这才意识到不对了，回头一看差点把魂都吓出来了，追来的大野猪足有三四百斤，长长的獠牙像两把锋利的钢刀，身上的毛像针一样直立着，小眼睛里闪耀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它跑动起来更是声势骇人，就像一辆坦克一样横冲直撞，小一点的树木直接就撞断了，你甚至能感觉脚下的土地随着它的跑动在微微震动，而它每一次落地刨起的泥土都会扬起来，可想而知力量有多大，如果被它撞到身上，哪里还有命在！
肖素素吓得双腿发软，越发跑不动了，段一凡也知道跑是肯定跑不过野猪的，在森林里跟野猪赛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好在他反应也快，正好看到前方有道山坎，坎下有棵大树，他赶紧指着那棵大树对肖素素大喊道：“你赶紧爬到树上去！……”
肖素素虽然有些惊慌失措，但她也知道此时只有听段一凡的才有一线生机，赶紧纵身一跳，抱住了那棵大树树干！
段一凡本来是准备让肖素素爬上这棵大树，自己再另外找一棵大树爬上去，或许还能引开那头大野猪的注意力，这样肖素素就安全了。
哪知他刚准备另外找棵大树去爬，肖素素却又哇哇叫了起来，原来她从没有爬过树，根本不懂爬树的技巧，只知道死死抱住树干，但是树干很滑，她这样死抱着当然不行，不仅没能爬上去，身体还在往下滑！
段一凡没办法，只能也纵身一跳，落在比肖素素低半个身位的位置，单手抱住树杆，另一只手则托住了肖素素的臀部，整个人像猴子一样把背躬了起来，手脚并用，用力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朝肖素素喊道：“你像我这样，快爬！……”
第296章 野猪凶猛
肖素素被段一凡托住臀部，顿时俏脸变得绯红，不过她也知道此时不是害羞的时候，赶紧学着段一凡的样子，手脚并用，加快速度往树上爬！
段一凡之所以选择这棵树也是经过观察的，在他们上方不远就有根手臂粗的树杈，所以在段一凡的帮助下，肖素素也很快够到了那根树杈！
肖素素吊住了树杈心里略松了一口气，这才羞红了脸对下方的段一凡道：“你现在可以松手了……”
段一凡这才意识到自己托的地方不对，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肖素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用细若蚊呐的声音羞恼道：“别解释了，羞死个人了！……”
这时那头大野猪也追上来了，段一凡也顾不上解释了，赶紧大喊道：“抓牢树枝，它要撞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大野猪狠狠地撞在了那棵大树上，大树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幸亏段一凡选的这棵大树很粗壮，应该足有好几十年树龄了，所以倒是没有被那凶猛的大野猪撞倒！
加上他提醒得很及时，肖素素把树杈抓得很牢，虽然被那大野猪撞树的声势吓得惊叫了一声，但却没有松手。
那大野猪又接连撞了几下，但是没了冲锋的动能，就更不可能撼动这棵足有几十年树龄的大树了！
那大野猪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撞了几下之后就不再撞了，不过它却并没有离开，打着响鼻，围着大树不停打转，似乎跟段一凡他们耗上了！
段一凡见那大野猪不再撞树了，也略松了一口气，对依旧死死吊住树杈的肖素素喊道：“野猪最记仇了，它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走，你得骑到树杈上去，要不然这样吊不了多久手就麻了，掉下去就麻烦了！……”
肖素素一听又慌了，赶紧吊住树杈继续往上爬，但是她毕竟是女人，手臂力量不足，用了几次力还是没能爬上去，她只能羞红着脸道：“我爬不上去，你托我一下……”
段一凡愣了一下，想起刚才托住肖素素那蜜桃般的臀部那软绵绵的触感，脑子一抽，脱口问道：“托哪里？……”
肖素素脸又红了，羞恼道：“你说托哪里？刚才占便宜还没占够啊？……”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这趁人之危之举有些不太磊落，尴尬地笑了笑，自然不敢再托肖素素的臀部，改为托在她大腿的位置，把她顶了上去。
帮肖素素骑上树杈，段一凡本来是准备继续爬，爬到更高位置上的树杈上去，可是他刚爬到和肖素素齐平的位置，肖素素又羞红着脸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你别爬了，这根树杈有这么粗，应该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段一凡愣了一下，这根树杈足有手臂粗，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当然没问题，但是问题是他要是也骑到树杈上去，就不可避免地要和肖素素发生亲密接触，等于和她拥抱在了一起！
第297章 温香软玉在怀
像肖素素这样国色天香级别的大美女，要说段一凡完全没想法那也是假的，只是两人身份的巨大差距让他不敢主动，但现在肖素素主动要他跟她一起骑到树杈上去，他要是拒绝那就真不是男人了，就嘿嘿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不是我有意占你便宜啊！……”
肖素素并不是那种喜欢主动的女孩子，她只是不想段一凡那么辛苦还要爬到那么高的树杈上去，加上她现在对段一凡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潜意识里并不排斥和段一凡亲密接触，才鼓起莫大的勇气主动要他跟她一起骑到树杈上来，听到他这么一说心又慌乱起来，羞恼道：“你…你还是别…别来了……”
段一凡也不完全是爱情初哥，他知道有时候追女孩子是需要厚脸皮的，自然不会那么老实，就故意苦着脸道：“可我没力气了，真爬不动了，再爬就要掉下去了！……”
“啊！”肖素素信以为真，连忙道：“那…那你还…还是上来吧！……”
“遵令！”段一凡兴奋地应了一声，攀住肖素素坐着的树杈，一个漂亮的鲤鱼翻身，就紧靠着肖素素骑在了树杈上，双手环抱树干的同时也把肖素素轻拥在了怀里！
看到段一凡龙精虎猛哪有半点力竭的样子，肖素素如何不知道自己上当了，羞恼地扭动着娇躯，娇嗔道：“你骗人！坏死了！你快下去！……”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再下去，反而把肖素素抱得更紧了，贴着她的耳朵道：“别动！再动要掉下去了！……”
肖素素果然就不敢再动了，只是心中越发羞不可当，连脖子根都变得绯红一片，特别是段一凡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更是让她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此时的段一凡也跟做梦一样，温香软玉在怀，肖素素身上那好闻的体香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尤其看到肖素素那白玉般无暇的耳垂因为羞涩变得绯红，更让他有一种忍不住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肖素素感觉到身后的段一凡呼吸更加粗重了，心越发乱了，颤声道：“你…你别…别抱那么紧啊！你…你再这…这样，我…我要生气了啊！……”
段一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自己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尤其肖素素这样的身份，是你这癞蛤蟆能吃的天鹅肉吗？
他也恢复了理智，赶紧松开了手，又稍稍挪动了一下屁股，和肖素素保持一点距离，尴尬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肖素素心情也很复杂，她从没有和男孩子这么亲密接触过，难免有些抗拒，但段一凡真的松开她了，她又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段一凡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还在树下打转的大野猪身上，刚才太慌乱，他也没顾得上仔细观察这大野猪，现在仔细一看也吓了一大跳，他听瑶寨的老猎人说过，看野猪的年龄就看它的獠牙，獠牙越长年龄就越大，而成年野猪也是有智慧的，而且年龄越大越有智慧，这头大野猪的獠牙起码有近二十公分，简直快成野猪精了！
第298章 有戏！
而这种快成精的野猪是非常可怕的，经验丰富的猎人都知道一句话，“一猪二熊三老虎”，意思这有智慧的大野猪在森林里甚至比老虎还可怕！
现在树下的这头大野猪明显就是有智慧的，它甚至还“戏弄”起了段一凡他们，几次装作要离开了跑到树林里躲起来，肖素素还以为它真的走了，催促段一凡赶紧下去，幸亏段一凡比较警惕，说再等一会儿，果然过了一会儿这头狡猾的大野猪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但是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么耗下去无论从体力上还是精神上对段一凡他们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更糟糕的是如果耗到太阳下山，这头大野猪还不走，那段一凡他们就真危险了，因为天一黑就会有更多更危险的动物出来了，哪怕最厉害的猎人也不敢大晚上的单独待在森林里！
现在段一凡有点后悔没有叫上谢二虎和马汉东一起来了，关键是这山里也没有移动信号，想联系人求救也没办法，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段一凡，回去以后得联系一下电信公司，看能不能把回龙山的移动信号塔先建起来，要开发回龙山，得先把这里的移动通信网给布起来才行！
当然现在扯这些有些远了，当务之急还得想办法摆脱树下这头狡猾的大野猪才行。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这一观察他很快就有了主意，对六神无主的肖素素道：“我想到办法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爬上去看一下……”
肖素素一听也是喜出望外，她现在对段一凡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既然段一凡说他想到办法了就一定有办法带她脱险，连忙叮嘱道：“那你小心点……”
段一凡点了点头，手足并用开始继续往上爬，越爬越高，直到快到树顶的位置才停了下来，然后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下方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肖素素吓了一跳，羞红着脸喊道：“你脱衣服干什么？……”
段一凡不是暴露狂，他脱衣服当然是有原因的，他刚才通过观察发现，他们爬上的这棵树是棵松树，树上结了不少还未完全成熟的松塔，而他记得听瑶寨里的老猎人说过有的野猪是喜欢吃松塔的。
而且他刚才还注意到树下的这头野猪身上也有一层厚厚的油泥混合物，这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所以他脱下衣服其实是为了装摘下来的松塔。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所以他摘下满满一衣兜松塔后并没有马上全部扔出去，而是先拿出了零星的几个松塔故意扔到了那头还在树下打转的大野猪附近。
那头狡猾的大野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松塔的诱惑，吭哧吭哧两下就把段一凡扔下来松塔给吃了，吃完居然还昂起了头望向树上的段一凡，似乎在等着他继续投喂。
段一凡眼睛一亮，有戏！连忙又扔了几颗松塔下去，只是这一次扔的距离又远了一点，这次那头狡猾的大野猪没再犹豫马上冲了过去，三下两下把段一凡扔下来的松塔又吃了。
第299章 脱险
就这样段一凡不停地扔着松塔，每次扔都会比前一次扔得更远一点，慢慢把大野猪引得离他们所在的这棵大松树越来越远了！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段一凡连忙对下方的肖素素喊道：“你现在开始慢慢往下爬，这一次我会把手里的松塔全部扔出去，我扔完你就直接跳下去，赶紧跑！……”
肖素素此时自然已经明白了段一凡想到的是什么办法，也看到了脱险的希望，但她还有点担心，万一这头狡猾的大野猪吃完松塔又跑回来了怎么办？
她离地面不算很高，就算那头狡猾大野猪吃完松塔又跑回来，她应该已经跑远了，但是段一凡爬那么高，要爬下来需要的时间就长多了，万一赶不及在这头狡猾的大野猪吃完松塔前跑掉那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对段一凡喊道：“我跑了你怎么办？要不然，你也先下来，咱们一起跑！……”
段一凡却摇了摇头道：“我只有站到高处才能把松塔扔得更远，才能帮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你别管我，我肯定能跑掉的！……”
肖素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段一凡，而且就算她留下来也帮不了段一凡，只会拖段一凡的后腿，她咬了咬牙，开始小心翼翼地从树杈处往下爬。
段一凡等肖素素爬到离地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就不再零星地扔松塔了，而是把所有松塔都用衣服包了起来，用力一抡胳膊，把整包松塔朝山下扔出了好远！
这次那头狡猾的大野猪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选择吃松塔还是吃段一凡他们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抵挡住松塔的美味诱惑，朝段一凡扔出整包松塔的方向追了过去！
段一凡大喜过望，连忙朝下方的肖素素大喊道：“跳！快跑！……”
肖素素犹豫了一下，跳下了松树，跌跌撞撞地朝相反的方向跑，段一凡直到看到肖素素进了树林，看不到身影了，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开始往下爬了，不，应该是直接往树下梭！
他很快梭到了树下，而那头狡猾的大野猪也并没有返回，不过段一凡也不敢大意，顾不上喘一口气，赶紧朝肖素素刚才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刚跑进树林，肖素素就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原来她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树后等段一凡跟上来。
段一凡愣了一下，对肖素素嗔怪道：“你怎么不跑啊？要是那头大野猪回来了怎么办？……”
肖素素嘟着嘴娇嗔道：“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跑呢？我可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大不了一起死呗！……”
段一凡也顾不上感动，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就赶紧拉着肖素素继续跑，直到跑出足够的安全距离，确定那头狡猾的大野猪不会追来了，两人才气喘吁嘘地停了下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种大难逃生的感觉。
特别两人经过这么剧烈的奔跑，样子都有些狼狈，不由相视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肖素素突然指着段一凡惊呼起来：“你…你身上！……”
第300章 明显不对劲啊！
段一凡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从松树上梭下来的时候受伤了，身上全是一道道的血条，肖素素不说他还不觉得，一说他才感觉身上麻辣火烧的，又痒又疼！
肖素素知道段一凡完全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弄成这样，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下来了，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轻抚着段一凡身上的血条，颤声道：“都…都伤…伤成这…这样了，一…一定很疼吧！都…都怪我！……”
段一凡被肖素素的纤纤玉指触碰到身体，瞬间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连伤口都变得酥酥麻麻，似乎没那么疼了，就笑笑道：“没事，一点都不疼，再说怎么能怪你呢？那头大野猪主要是冲我来的，你这么美丽又可爱的仙女它怎么舍得吃呢？……”
肖素素被段一凡逗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朝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娇嗔道：“都这样了你还油嘴滑舌，真是活该你受罪！……”
回瑶寨的路上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顺利回到瑶寨，谢二虎和马汉东也起来了，看到两人的狼狈模样都大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段一凡把遭遇大野猪的事一说，谢二虎就忍不住咂舌道：“凡哥，你们一定是遇到野猪王了，这头野猪王可狡猾了，撞死了我们好几个族人，我们全寨出动找了它好几次，都让它跑了，你们能脱险还真是万幸呢！……”
马汉东则是有些后怕地连连跺脚道：“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啊！以后再不能喝酒了，这要是素素小姐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回去跟首长交代啊？！……”
说着又忍不住责怪段一凡道：“小段，你也是的，怎么能单独带素素小姐出去呢？太危险了，这是没出事，出事了谁负得起这个责？！……”
肖素素一听不乐意了，抢白道：“马叔，是我要他带我出去的，你怎么怪他呢？他为了保护我弄了一身伤，你还怪他，你还讲不讲理啊？再说我们现在不是没事吗？……”
马汉东有些奇怪地瞟了肖素素一眼，这一路上肖素素和段一凡拌嘴拌个没停，现在突然维护起段一凡来了，明显有些不对劲啊！不过他也不是喜欢八卦的人，所以也没说什么。
段一凡的衣服丢了，谢二虎找了件瑶族布衣给他换了，然后几人一起到谢栓柱坟上去祭拜了，算是帮肖老爷子还了夙愿。
本来段一凡是准备再在山上住一晚的，但肖素素担心段一凡的伤口发炎，坚持要下山，段一凡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了。
谢二虎因为马汉东答应他会推荐他去部队参军，所以也跟着段一凡他们下了山，到了山下，肖素素就催着段一凡去回龙山卫生院清洗包扎伤口，卫生院的医生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处理这样简单的外伤还是没问题的。
当晚他们就住在回龙乡集镇上的招待所，也没有去惊动袁大奎他们，第二天才回了东川县城，段一凡就问肖素素要不要跟王庆之见个面，肖素素本来是不想见任何人的，不过看段一凡的面子还是答应了。
段一凡就给王庆之打电话，王庆之很快就过来了，但段一凡没想到的是，王庆之身后还跟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王晴雪！
第301章 王晴雪vs肖素素
段一凡看到王晴雪心里就咯噔一下，王晴雪的虎劲他是领教过了的，那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而肖素素的性格也是比较强势，这两个女人碰到一起那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潜意识里段一凡是把王晴雪当妹妹看的，但王晴雪显然不那么想，她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而且很执着，不会轻易因外来压力而改变。
王晴雪看到段一凡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娇笑道：“一凡哥，你回来了啊！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段一凡对王晴雪这活泼跳脱的性格还是有些不适应，有些诧异地问道：“晴雪，你怎么来了？你不用上学吗？……”
王晴雪见段一凡对自己的到来没有给出惊喜的回应有些不满，嘟着嘴道：“人家已经放暑假了，一凡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枉我跑这么远来看你？……”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我都忘了现在是大学放暑假的时间了，主要这段时间太忙了……”
王晴雪也不是小心眼的人，马上就把对段一凡的不满抛到了脑后，兴奋地摆摆手道：“算了，我原谅你了，不过你得答应给我当向导，我还是第一次来东川县呢……”
肖素素见王晴雪缠着段一凡说个不停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她虽然还不确定自己对段一凡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但看到有别的异性对段一凡做出亲昵的举动她还是会不舒服，尤其王晴雪比她年轻，身上那股子青春活力是她没有的，让她感觉到有些威胁。
所以她连忙咳嗽了一声，对段一凡似笑非笑地问道：“一凡，这位小妹妹是谁啊？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段一凡暗道不妙，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肖大小姐的性格算是比较了解了，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只能尴尬地介绍道：“肖小姐，忘了跟你介绍了，她是我们王书记的女儿---王晴雪……”
肖素素更不高兴了，段一凡刚才叫王晴雪是直接叫晴雪，叫她却叫肖小姐，明显疏远多了，就瞟了段一凡一眼不悦地道：“你叫我什么？嗯？……”
段一凡的直男癌又犯了，他听得出肖素素不高兴了，但却不知道她不高兴的点在哪里，他之前一直叫肖素素肖小姐的，就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道：“我叫你肖小姐啊，之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叫的吗？……”
王晴雪刚才只顾着跟段一凡说话了，没注意肖素素，肖素素突然过来插话，她自然就不可能不注意了，她本来对自己的美貌是极自信的，但看到肖素素就有点不自信了，所以立刻对肖素素产生了深深的威胁感。
再一听肖素素跟段一凡说话那种带着女王范的语气，她就更不舒服了，立刻瞪了肖素素一眼道：“你又是什么人？你怎么跟我一凡哥说话呢？……”
这下不仅段一凡，连王庆之都吓了一大跳，连忙对王晴雪呵斥道：“晴雪，你怎么说话的呢？快跟肖小姐道歉……”说着又连忙对肖素素赔不是道：“肖小姐，不好意思，小女不懂礼数，请您见谅……”
第302章 三女见面（一）
王晴雪从父亲的态度也猜到肖素素的身份多半不一般，但她是从不会因为对方身份高贵就低头的人，冷哼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偏不道歉，我又没有错，不讲礼貌的是她，我和一凡哥说话呢，她突然插进来难得礼貌吗？……”
王庆之被王晴雪气得没法，但他也不好用父亲的身份去硬压着王晴雪给肖素素道歉，因为王晴雪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而他对女儿一贯的教育理念就是凡事讲道理，平等沟通，所以王晴雪才会养成这样率真的性格。
肖素素从王晴雪对她的态度也猜到王晴雪是把她当成情敌了，那她就得改变策略了，她毕竟比王晴雪经历得多，知道在爱情竞争中如果一味地表现得很强势是非常不明智的，反而会很失分，就大度地对王庆之摆摆手道：“王书记不要紧，令爱天真烂漫，我很喜欢……”
她这话也是话里有话的，意思王晴雪就是个黄毛丫头，根本没资格跟她相提并论。
王晴雪却是很聪明的，立刻听出肖素素的言外之意，立刻冷笑着回应道：“你不就比我大几岁吗？在我面前装什么千年的狐狸精啊？我才不需要你喜欢呢！……”
这下肖素素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段一凡见势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别都站着了，王书记，你不是有事情想找肖小姐谈吗？咱们到屋里谈吧。晴雪，我们要谈点公事，要不你先去外面玩一下？……”
他这话却让肖素素和王晴雪都不高兴了，肖素素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段一凡，你的意思我们之间只有公事可以谈是吧？……”
王晴雪也有些不悦地望着他道：“一凡哥，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就直说，我立刻就走！……”
段一凡的冷汗就下来了，他其实只是想把肖素素和王晴雪分开，省得她们两个掐个不停，但给她们两个一解读就变成另外一种意思了，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一凡，你出差回来了啊？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现在有时间陪我去见我爸了吧？……”
不用说大家都猜到来的是谁了吧？没错，来的正是刘淼淼！真是无巧不成书，她正好来帮几个客户来县委招待所办理入住手续，也和段一凡他们撞上了！
刘淼淼自打在徐文彬公司上班以后，深得徐文彬器重，变得越来自信，让本来就容貌出众的她变得越来越有魅力，今天的她一身职业套裙，还穿了黑丝袜，让她看起来端庄又性感，将白领丽人的气质展现到了极致！
而肖素素和王晴雪从她和段一凡的对话里也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她直接叫段一凡“一凡”显然关系很亲近，她知道段一凡前段时间出差了说明两人联系也很紧密，最要命的是最后那句话“你现在有时间陪我去见我爸了吧？”，这是已经发展到了要见家长的地步了吗？
第303章 三女碰面（二）
所以肖素素和王晴雪立刻不约而同地调转了矛头，对着段一凡冷冷地质问道：“她又是谁？！……”
段一凡看到刘淼淼也是彻底懵了，在心里哀嚎道，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玩我啊？肖素素和王晴雪两个已经掐得不行了，再来个刘淼淼，你是想上演一出星球大战吗？
而肖素素和王晴雪对他的质问更是让他汗如雨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和刘淼淼的关系，普通朋友？那不是伤人家刘淼淼的心吗？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来说，段一凡和刘淼淼应该属于友情之上爱情未满的关系，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肖素素和王晴雪对他的质问。
刘淼淼现在在徐文彬公司上班也锻炼出来了，很会察言观色，不会察言观色做服务行业怎么能做好呢？所以她马上察觉到了肖素素和王晴雪对段一凡的态度不一般！
而现在的刘淼淼已经不是那个被家庭巨变打击得万念俱灰的刘淼淼，她很清楚自己的幸福必须要自己去争取，尤其是她还有徐文彬这么一位情商超高的老师言传身教，更是让她的情商突飞猛进，在和性格迥异的客户打交道的过程中，再难缠的客户她都能应付自如。
尤其是应付那些垂涎她美色的客户，她更是绵里藏针，进退有度，表面上客客气气，要想占她的便宜却是门都没有！
所以她不等段一凡介绍，就主动上前和肖素素和王晴雪打起了招呼，先是对肖素素笑道：“这位姐姐好漂亮哦，气质好好哦，我怎么没听说过一凡还认识这么漂亮的美女呢？姐姐你身上的香味好好闻啊，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能给妹妹推荐一下吗？……”
说着她又转头对王晴雪笑道：“小妹妹，你也长得好漂亮哦，你应该还在读书吧？你们学校的男生是不是都在追你啊？你是不是很烦他们？要不要姐姐教你两招？保证他们以后不敢缠着你了！……”
肖素素和王晴雪心中警铃大作，把刘淼淼的威胁提高了好几个等级，这才是千年的狐狸精啊，说话滴水不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淼淼一来就捧着她们，她们要是冷脸相迎，就显得太没有风度了。
所以肖素素立马过来主动拉住了刘淼淼的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道：“妹妹你也很漂亮啊，这身材真好，我也没听一凡提过你，看来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我用的香奈儿9号香水，妹妹要是喜欢的话，一会儿我送你一瓶……”
王晴雪也不甘示弱，拉住刘淼淼另一只手笑道：“看来姐姐应付男人很有经验啊，不过这个我不用你教，倒是我看姐姐好会穿衣服，很普通的职业装穿在你身上也很好看，不如你教我怎么穿搭衣服吧？……”
一旁的段一凡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刘淼淼来了以后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没想到三人转眼就变成多年未见的好姐妹一般，聊得不亦乐乎起来，看来自己还真是完全不懂女人啊！
第30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段一凡确实不懂女人，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别看肖素素、王晴雪、刘淼淼三个人聊得热乎，却是句句话里有话，暗藏机锋，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刚才肖素素和王晴雪剑拔弩张的互怼。
这不，三人已经开始互相探底了，刘淼淼最会察言观色，对肖素素试探道：“听姐姐说话的口音，好像是京城人吧？是这次一凡去京城出差认识的吗？那你们进展够神速的啊，才认识姐姐就跟着一凡到东川县来玩了？……”
她这话是在暗讽肖素素太随便了，才和段一凡认识就跟他一起到东川县来玩了，段一凡在一旁听得冷汗又下来了，肖素素是什么身份啊？刘淼淼居然暗讽她太随便了？关键肖素素的身份特殊，他也不好怎么跟刘淼淼解释。
肖素素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我是京城人没错，不过妹妹你这就不懂了，缘分这东西真的太神奇了，我和一凡认识完全是阴差阳错，当时我还抢了他的出租车呢，可后来我又在我太爷爷家见到了他，而我太爷爷和虎子的爷爷又是老朋友，这次是我太爷爷让我代他来祭拜虎子爷爷，你说神奇不神奇？……”
不得不说肖素素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说话很是得体，不仅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很好地解释了她为什么和段一凡刚认识就跟段一凡来东川县了，关键还借此说明她和段一凡缘分匪浅，就把刘淼淼和王晴雪都比下去了。
刘淼淼自然不甘示弱，微微一笑道：“说到缘分，我和一凡的缘分才真是不一般呢，他救了我两次，可以说我的命都是他救的，我们算是过命的缘分呢……”
肖素素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刘淼淼对不对？一凡和我说过你的事，妹妹你可是真不容易啊！今后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气！……”
应该说肖素素并没有揭刘淼淼伤疤的意思，她是真的很同情刘淼淼，觉得她真的很不容易，但听在刘淼淼耳朵里意味就不一样了，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在她看来这是她和段一凡之间的秘密，段一凡你怎么能跟别的女人说呢。
她幽怨地望了段一凡一眼，惨笑一声道：“原来你连这件事也跟她说了，看来我在你心中确实不重要，是我想太多了！……”说完就流着泪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段一凡暗暗叫苦不迭，他当时也是为了解除肖素素对她的误会，才会把他在皇家永利KtV为救刘淼淼和贺无畏起冲突的前因后果的事跟肖素素说了，谁知道按说全无交集的肖素素和刘淼淼居然会碰到一起呢！
他赶忙追上去想跟刘淼淼解释一下，可刘淼淼根本不听他解释，伤心欲绝地跑远了，段一凡只能打转回来，还没说话，肖素素就对他翻了个大白眼道：“花心大萝卜，渣男！……”说完就直接转身回房间去了！
第305章 欲哭无泪
段一凡一脸懵，不知道这位肖大小姐哪根神经又不对了，明明是她突然提起刘淼淼的伤心事，害段一凡被刘淼淼误会，自己还没怪她呢，她反倒先恼上自己了？！
偏生王晴雪也来添乱，嘟着嘴道：“一凡哥哥，这次我也不帮你了，你确实有点太花心了哦……”
一旁的王庆之瞪了王晴雪一眼，没好气道：“你在这里添什么乱？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招呼也不打就跑到东川来了，你妈妈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明天赶紧给我回去！……”
王晴雪也觉得有些扫兴，她本来是兴致勃勃地跑来找段一凡，段一凡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让向来天性乐观的她也有点受打击了，就情绪低落地道：“回去就回去嘛，我现在就走，正好赶回省城的末班车……”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等王晴雪一走，王庆之就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段啊，按说你的私生活我不该干涉，但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应该专一，不能三心二意，尤其像肖小姐这样的身份，你和她交往更应该注意分寸，要不然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你的私人感情了……”
段一凡也是欲哭无泪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刚才还好好的，转眼肖素素、王晴雪、刘淼淼三个就都不理他了，在感情上他一直都是比较被动的，并不是刻意地去脚踏三只船。
现在连王庆之也批评他感情不专一，那他可就真亏大了，羊肉没吃着惹得一身骚，还给顶头上司留下了不良印象，他连忙解释道：“王书记，事情真不像您想的那样……”
王庆之也知道这事不能完全怪段一凡，至少在王晴雪的问题上，一直是王晴雪在主动，段一凡并没有越轨的行为，就摆摆手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感情这种事，别人也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你就记住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段一凡就不好怎么说话了，因为王庆之确实说中他的要害了，如果说他在这件事中有什么过错的话，就是他在处理与肖素素三人的感情上确实有些优柔寡断了，要么主动展开追求，要么保持距离，不能拖泥带水，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一种渣男的表现。
王庆之见段一凡不说话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样也好，你们都冷静一下，对彼此的关系有个更准确的认识，年轻人嘛，还是要以事业为重，现在正是东川发展的关键时期，你还是把感情的事先放一放，正好我也有个想法跟你商量一下……”
段一凡一听也连忙收敛心神，现在的他确实应该以事业为重，就听王庆之继续道：“你这次去京城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情批下来了，这个项目应该很快就能落地，那咱们开发回龙山的计划也可以启动了，但对回龙乡现在的领导班子我是很不放心的，把这么重大的项目交到他们手里我更不放心！……”
第306章 关键门槛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狂跳起来，王庆之对回龙乡现在的领导班子不满意是在他第一次陪王庆之去回龙乡调研时王庆之就和他说过的，现在王庆之再次提出来当然是有新的意图，很可能是准备把段一凡下放到回龙乡去任职！
王庆之把段一凡下放到回龙乡去任职只可能是让他任正职，因为任副职根本发挥不了他的作用，那就意味着段一凡将迈过副科级这道门槛，正式进入正科级干部序列！
别小看这道门槛，很多政府干部毕生都不一定能迈过这道门槛，尤其是段一凡刚满三十岁，这道门槛对他相当关键，按照官场的潜规律，走仕途如果不能在三十岁前迈过正科级的门槛，那他最终能够达到的高度肯定有限，相反如果能在三十岁前迈过正科级的门槛，那他最终能够达到的高度就有无限可能了！
段一凡如果不是在人防办坐冷板凳那几年耽误了，早该迈过这道门槛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跟了王庆之当秘书，迈过这道门槛也是迟早的事，但王庆之不可能一直在东川当县委一把手，如果王庆之到要调走的时候再把段一凡提上来，那段一凡这辈子可能也就到正科级打止了。
虽然段一凡并不觉得给王庆之当秘书很委屈，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更希望能独当一面，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就是这个道理。
果然就听王庆之继续道：“回龙乡现在的乡党委书记袁大奎和乡长黄友良都不行，但要一次把他们两个都换掉估计有难度，所以我想把你派到回龙乡去，把袁大奎和黄友良两人调走一个，不让他们一个鼻孔出气，你觉得怎么样？……”
段一凡一听果然不出所料，心情越发激动了，不过他当然不能表现出来，那样显得他好像迫不及待想离开王庆之似的，就挠了挠头道：“王书记，我觉得您对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的看法是准确的，黄友良就是袁大奎的应声虫，回龙乡基本是袁大奎的一言堂，确实应该把他们拆开，不过我不想离开王书记您，还是跟在您身边当秘书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王庆之摆摆手呵呵笑道：“我其实也不想这么快把你放下去，但现在形势不等人啊，开发回龙山关系到我们整个东川县的发展大计，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啊！这也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只有经过基层的锻炼，你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再说就算你去了回龙乡，依旧还是在我的领导之下嘛，你随时可以回县里看我嘛……”
听王庆之这么说了，段一凡也就不再矫情了，重重地点了点头道：“那我服从组织的安排，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和信任，一定会让回龙乡发展起来！……”
王庆之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对外说，现在还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想法，最终还要经过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才行，我听说袁大奎好像还是刘国政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要动回龙乡的领导班子，估计他肯定是要反对的……”
第307章 赌气离开
段一凡一听心又悬了起来，是啊，最近刘国政他们看似老实了不少，但他们和王庆之的对立态度并没有改变，涉及到这样的重大人事变动，他们肯定是会跳出来反对的。
王庆之仿佛看出了段一凡的担忧，摆摆手道：“这个问题不需要你考虑，我这个县委一把手要是连给自己秘书安排个位置都办不到，那就是我无能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很快就会去回龙乡上任！……”
听王庆之这么霸气地表态了，段一凡心里就踏实了，连忙道：“行，那我这段时间就着重了解一下回龙乡的情况，整理整理思路，看过去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王庆之点了点头道：“肖小姐看来心情不太好，我就不去找她谈话了，你还是要好好跟人家解释一下，这一次回龙山公路立项能够批下来，还多亏了肖老爷子发话，咱们也不能亏待他老人家的玄孙女……”
段一凡尴尬地点了点头，等王庆之走后，段一凡就硬着头皮去敲肖素素的房门，肖素素却不肯开门，在房内恼怒道：“敲什么敲？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段一凡只能耐着性子道：“肖小姐，这里面有些误会，你听我解释嘛！……”
肖素素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段一凡解释，冷冷地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今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你跟我解释什么？……”
这话就有点伤到段一凡了，是啊，自己和肖素素身份差距巨大，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在回龙山自己保护肖素素让她逃离了野猪的死亡威胁，让她在那一刻对自己产生了些许好感，但只要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很快会把自己忘记，自己居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实在有些可笑！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垂头丧气道：“行，那肖小姐您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安排车送您去省城坐飞机，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送您了，您到了京城代我向肖老爷子问好……”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肖素素等了半天没听到门外有动静，打开门一看才知道段一凡真的离开了，气得她直跺脚，咬牙骂道：“真是个大猪蹄子，才说了两句就走了，根本没诚意嘛！……”
第二天段一凡果然没来送肖素素他们，只让许建军开车送肖素素他们去省城坐飞机回京城，肖素素见段一凡真的没来送她也赌上气了，全程冷着脸没说一句话。
段一凡没去送肖素素也不只是因为和她赌气，他是确实有事，这次他和肖素素在回龙山上遇险让他意识到开发回龙山首先要把回龙山上的移动通信网络布起来，否则信息不畅谈何发展，尤其现在王庆之准备把他下放到回龙山去任职，他更得对此事上心了！
但是东川县电信公司属于直线管理，是由东州市电信公司直接管理的，也就是说段一凡这个县委一号秘书的面子不一定好使，他第一次去电信公司拜访的时候就碰了壁！
第308章 你的脸还真大啊！
东川县电信公司的总经理何海平跟刘天关系比较好，算是酒肉朋友，平时没少听刘天吐槽段一凡，电信公司属于油水单位，又是直线管理，所以他也没太把段一凡这位县委一号秘书放在眼里，现在段一凡找到他门上来了，他自然得拿捏一下。
他先是让段一凡在会客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故意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进来，连声道：“段大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让你久等了，见谅，见谅……”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毕竟他来是有求于人的，就摆摆手呵呵笑道：“理解，理解，知道你这位电信公司老总是大忙人，这是好事嘛，说明你们电信公司业务好嘛！……”
何海平尬笑两声道：“段大秘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段一凡连忙摆手道：“指示不敢当，确实有事需要你们电信公司支持一下……”
然后段一凡就开门见山地把希望电信公司能把回龙山上的移动信号发射塔建起来的事说了，何海平一听就在心里暗自冷笑起来，建一个移动信号发射塔起码得五十万，尤其是建在回龙山这种鸟不拉屎连公路都没有的地方，成本更高，要覆盖整个回龙山最少得建十几个信号发射塔，那就是将近上千万的投入了，就凭你段一凡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投这么多钱去建移动信号发射塔，你的脸还真大啊！
当然当着段一凡的面何海平肯定不会这么说，而是拖长音调道：“段大秘，你要知道我们是企业，跟你们政府不一样，我们企业是要讲效益的，在回龙山这种地方建移动信号发射塔，那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道：“何总，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现在县里即将启动开发回龙山的计划，在回龙山建移动信号发射塔是势在必行的，再说国家对于基础设施建设是有拨款的，你们电信公司不能单纯追求效益而忽视了回龙山这样的偏远贫困山区的移动通讯基础设施建设……”
何海平见段一凡不好糊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阴沉着脸道：“段秘书，你要这么说话我就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大道理谁都会讲，但我作为东川县电信公司的负责人，上级对我是有效益指标要求的，而且现在全县可不止回龙山没有建移动信号发射塔，要建也只能慢慢来……”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火气了，忍不住提高声调道：“何总，你可以慢慢来，但回龙山的老百姓等不起啊！……”
何海平心说你有求于我，居然还对我起高腔？立刻也不客气地站起来挥挥手道：“段秘书，你少给我扣大帽子，这件事别说我做不了主，就是我能做主我也不会同意！你有本事去向我们上级反应吧！……”说完就直接把段一凡丢在会客室自顾自地走了！
第309章 撑场子
段一凡也被何海平气得不行，像电信公司这种国企，说是企业，但却处处保留着政府机关的官僚作风，甚至比政府机关还官僚，不过段一凡有求于人，也不好发作，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了。
刚出电信公司的大门，就碰到正好经过的王东升，王东升现在到了县旅游局当副局长，旅游局虽然不算什么油水部门，但比王东升在扶贫办的时候还是强多了，不仅配了专车，还配了司机，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喝水不忘挖井人，王东升自然很念段一凡的好，约了段一凡好多次，但段一凡实在太忙了，一直没能组上局，如今好不容易撞上了，自然不能放过他了。
看到段一凡一脸郁闷的样子，王东升就问他怎么回事，段一凡憋了一肚子气，就把在电信公司碰壁的事说了，王东升一听就气愤道：“这个何海平还真是不把你这位县委一号秘书当领导啊？真以为电信公司是直线管理就没办法收拾他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今天一定要让这狗日的给你低头道歉！……”
段一凡就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旅游局和电信公司应该没什么往来吧？你怎么帮我收拾他？……”
王东升哈哈一笑道：“我是管不着他，可有人能管着他啊！……”说着凑到段一凡身边压低嗓门道：“何海平的小舅子早几天赌钱被范金刚他们所里给抓了，何海平约了范金刚几次要请吃饭，金刚没搭理他，待会我让金刚约他出来，哥几个好好给他上上课！……”
段一凡心中一喜，他只想着电信公司是直线管理，没有手段制约何海平，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何海平正好有事要求范金刚，那回龙山建移动信号发射塔的事就有希望了！
王东升已经在给范金刚打电话了，在电话里把事情一说，范金刚也是立马道：“何海平这狗日的居然敢不给一凡面子？这个面子我必须帮一凡找回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给范金刚打完电话，王东升又对段一凡建议道：“一凡，要不要把刘本用和董文昌他们几个也约上？工商和税务也是电信公司经常要打交道的部门，虽然不能直接管到何海平，但要找他的麻烦却是分分钟的事！……”
段一凡对这种利用手中的权力去要挟刁难别人的事不是很感冒，但对付何海平这种人，反而是这种办法最管用，对付卡你脖子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更大的力道卡住他的脖子，这样他就不能不放手了，所以他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那就一起约上吧，正好和他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
王东升又给刘本用和董文昌打电话，把事情和两人一说，两人也很气愤，说必须帮段一凡把场子撑起来！
饭局还是定在徐记海鲜，没一会儿，范金刚他们就都过来了，刘本用和董文昌还带来两个新朋友，电力局的局长赵立华和国土局的局长谢斌，两人一进来就赶紧朝段一凡连连拱手道：“段大秘，早想认识你，一直没机会，刚才听刘局和董局说是你组的局，我们就不请自来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第310章 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是以前，段一凡可能会反感这种私下里搞小圈子的行为，但现在他也越来越感觉到混官场人脉的重要性，而且赵立华和谢斌明显是刘本用和董文昌专门叫来帮他撑场子的，应该平时和两人就不错，他自然不能落了两人的面子。
所以段一凡也连忙道：“我也早想认识赵局和谢局呢，就怕想请都请不到呢，还是刘局和董局面子大，能把两位大局长请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赵立华和谢斌见段一凡这么给面子，也很高兴，王东升是最会应付这种这种场合的，连忙招呼道：“能来参加今天这个局的都是自家兄弟，大家就别客套了，大家都坐吧，等何海平来了，我们再一起给他上上课！……”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赵立华抢话道：“必须给他上上课，今天他要是不给段大秘低头认错，今后他们电信公司用电出了问题就别想找我们电力局了……”
谢斌也不甘落后，拍着胸脯道：“这个何海平真以为电信公司是直线管理，我们就治不了他了？我倒要问问他们电信公司建基站用地还需不需要我们国土部门配合了？……”
不一会儿，何海平就来了，进门一看到坐到正中的段一凡就懵了，再一看旁边坐的几位，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工商、税务、电力、国土、派出所的一把手全来了，这里面随便一个拿捏他一下都够他喝一壶的，现在全来了，那还了得？
果然，他一进来，范金刚就率先发难了，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何总，你这架子挺大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其实何海平已经是按范金刚和他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但范金刚故意把约定的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告诉他，他自然就变成最后一个来的了。
何海平连忙朝众人拱手道：“范所，各位领导，对不住，对不住，我来迟了，这样，我自罚三杯，给各位领导赔罪！……”说着就要招呼服务员给他拿酒杯。
范金刚却叫住了他，冷笑道：“何总，你得罪了我们都不要紧，但有一个人你得罪了他，就等于把我们都全得罪了，你要是这个道理都不懂，你就是自罚三瓶酒也是白搭！……”
何海平当然知道众人摆出这阵势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实在抹不下脸，上午他刚让段一凡碰了壁，现在又向段一凡低头，这打脸也未免打得太快了。
但现在范金刚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尴尬地胀红着脸对段一凡道：“段大秘，对不起，上午我的态度不好，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段一凡瞟了何海平一眼没说话，何海平越发尴尬了，又使出老招式，拿起酒杯道：“段大秘，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一旁的王东升看不下去，冷笑道：“何总，你是没喝过酒怎么着？动不动自罚三杯，你自罚三杯对段大秘有啥好处？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第311章 不舒服也得忍着
何海平也知道段一凡是为了什么事拿捏他，只能苦着脸道：“段大秘，您上午说的回龙山建移动信号发射塔的事我确实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给省电信公司打报告，请省电信公司拨款修建……”
段一凡也知道这么大的事何海平一个县级电信公司的总经理肯定拍不了板，只要何海平愿意向省电信公司打报告，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这才点了点头道：“何总，你们电信公司虽然是直线管理，但你们东川县电信公司负责的是东川县的通讯网络建设，你们对东川县的发展也是有责任和义务的，尤其是对回龙山这样的贫困山区，你们更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大力扶持，你作为东川县电信公司的总经理应该要有这样的觉悟……”
何海平只能尴尬地连连点头道：“是，是，段大秘您批评得对，之前我的觉悟不够，今后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段一凡也知道何海平只是在敷衍他，心里指不定多怨恨他呢，不过至少经过这么一出，何海平以后就不敢卡他的脖子了，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何海平见段一凡没再揪着不放也暗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待在这里也感觉尴尬，给范金刚他们每人敬了一杯酒，又被他们轮流敲打了一番，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
有何海平这个外人在，范金刚他们喝酒也喝得不痛快，所以也没有硬留着他，等他走后，气氛才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尤其是赵立华和谢斌他们两个新加入这个小圈子的，自然要落力表现了。
第二天一早段一凡就去了县委办，他这段时间都在跑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基本都没怎么到县委办这边来上班，现在好不容易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跑下来，手头的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自然得赶紧过来县委办这边报到。
县委办主任田家生一见他就高兴地握住他的手压低嗓门道：“小段，恭喜你啊！……”
段一凡就知道应该是王庆之把准备让自己去回龙乡任职的事情和田家生通过气了，连忙道：“谢谢田主任您栽培！不过这事还说不好吧？……”
田家生摆摆手哈哈笑道：“主要是王书记器重你，你自己也争气，这段时间帮咱们县里露脸了，我也就在旁边敲敲边鼓……”说到这里他再次压低嗓门道：“王书记已经让我发通知了，今天就正式上会讨论，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段一凡一听心也紧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庆之动作这么快，昨天才和他商量这件事，今天就直接上会讨论了！
虽然他知道王庆之既然敢把这件事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心里肯定是有把握的，而且王庆之和田家生也通过气了，说明王庆之也是做了些准备工作的。
但是从副科级到正科级这一步对段一凡确实太关键了，会对他未来的仕途产生十分深远的影响，所以他也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主要是担心刘国政他们会在常委会上出幺蛾子！
第312章 香馍馍
段一凡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抛开他和刘国政父子的过节不说，就说这次人事调整也不是单纯地把段一凡从副科级提到正科级这么简单。
过去回龙乡属于鸟不拉屎的落后乡镇，也没谁会为了争回龙乡的党政一把手的位置大动干戈，但现在既然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批下来了，回龙山的开发计划也将随之启动，那么回龙乡的地位也和过去不可同日耳语了！而回龙乡的党政一把手位置自然也成了香馍馍！
别的不说，就说回龙乡公路修建，那就是上亿资金的投入，这么大资金的投入势必会对回龙乡的经济起到极大的拉动作用，这个时候去回龙乡任职那就是最好的捞政绩的机会，谁能不眼红？
这还是只是台面上看得见的好处，台面下看不到的好处就更多了，这么大的工程，里面有多少油水？虽说大方向肯定是县里掌握的，但作为回龙乡的党政负责人，要想从中捞些好处也是很容易的，这么块大肥肉放在眼前，惦记的人能少吗？
王庆之正是担心这一点，才会想把自己最信任的段一凡派到回龙乡去，而刘国政他们也同样是因为这一点，不太可能让王庆之轻易如愿！
段一凡可以想象今天的常委会上一定会发生激烈的争执，虽然王庆之现在已经在常委会上树立了一定的威望，也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但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刘国政和其他本土常委很可能会再次联起手来跟王庆之博弈，结果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可惜段一凡作为当事人是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以王庆之秘书的身份列席常委会去做记录，他只能在办公室等待最后的结果！
果然当王庆之在常委会上宣布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已经获得交通部正式批复的消息后，本来还有些无精打采的常委们都精神起来了。
王庆之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不动声色地道：“这次回龙山公路工程可行研究报告能够获得交通部正式批复，有一个人功不可没，他就是我的秘书段一凡同志！……”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他发表在江南日报头版头条的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报道，这篇报道后来还上了内参，正是这篇报道引起了中央首长的关注，亲自过问了这件事，才促成了回龙山公路的正式立项！……”
说到这里，王庆之突然话锋一转道：“这次回龙山公路立项不仅是回龙乡发展的好机会，也是我们东川县发展的好机会，我们必须要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之前有去过回龙乡调研，通过那次调研我发现，回龙乡为什么一直发展不起来，固然是受当地客观条件的制约，但和回龙乡现任的领导班子不思进取，思想僵化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不对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进行调整，我担心很可能会让回龙乡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
刘国政一听王庆之要对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进行调整立刻站出来反对道：“王书记，你这未免有些太武断了吧，仅凭一次调研就把整个回龙乡领导班子给否定了？据我了解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还是很不错的，非常团结……”
第313章 死保袁大奎
王庆之一听就冷笑道：“在党委会上搞一言堂，根本不允许其他班子成员发表不同意见，这就是国政同志你说的所谓的非常团结？……”
刘国政没想到王庆之会这么直截了当，故作惊讶地道：“王书记你这是从哪里了解到的情况？我怎么没听到这样的反映？……”
王庆之当然不会打无准备之战，见刘国政装糊涂，就直接拿出厚厚的一叠的举报信，直接摔在会议桌上，指着那厚厚的一叠举报信提高声调道：“这些全部是举报袁大奎在回龙乡大搞一言堂的举报信！还有违法违纪行为！你说我从哪里了解到的情况？我到东川县任职不到一年时间就收到了这么多关于袁大奎的举报信，国政同志你在东川任职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居然一点反映都没听到？我不知道这说明什么问题？……”
刘国政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也是段一凡顶替苏长江担任县委办副主任的后遗症了，过去有涉及到刘国政这一派系干部的举报信在苏长江那里都被拦下来，苏长江被段一凡顶替后，这些举报信就全到了王庆之那里，他想拦也拦不住了。
但这也越发坚定了刘国政要阻止王庆之推段一凡上位的决心，当初正是因为他没有坚持反对让段一凡替代苏长江担任县委办副主任，才会导致今天的被动，如果今天他再不阻止，让王庆之这么从容布局下去，东川县就真的变成王庆之的天下了。
而且他知道仅凭这些举报信是动不了袁大奎的，因为王庆之要调查袁大奎必须要通过纪委，而以纪委书记候跃进和他的关系是不可能动真格去查袁大奎的。
所以他决定死保袁大奎，干咳一声道：“这些举报信也说明不了什么嘛，做工作哪有不得罪人的呢？王书记要是觉得有问题完全可以转给纪委去查嘛，袁大奎这个同志我还是了解的，工作作风可能是有些霸道，但在回龙乡这种地方，也只有这样的干部才能镇得住场面，这些年回龙乡虽然经济上发展有些落后，但也从没出过乱子，没有出过恶性事件，这就很说明问题嘛……”
说着他又朝县委组织部长林东阳使了个眼色，林东阳会意，连忙附和道：“是啊，从我们组织部每年对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的考评来看，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还是能胜任的，尤其现在回龙乡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也觉得不宜对回龙乡现任领导班子进行调整，王书记你不也说过稳定压倒一切吗？……”
王庆之一听就有些火气了，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道：“稳定压倒一切不代表一成不变！回龙乡这些年经济发展一直在原地踏步踏，很多老百姓甚至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你这位组织部长居然告诉我这样的领导班子是胜任的？那我真的要怀疑你这位组织部长胜不胜任了！……”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林东阳也知道自己作为组织部长在人事问题上不和县委一把手保持一致是犯了大忌，怪不得王庆之这么恼火，但他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强词夺理道：“回龙乡经济发展不起来是受客观条件制约，怎么能怪到回龙乡领导班子头上呢？换了谁都不可能发展起来啊！……”
第314章 上当了！
他却不知道王庆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就听王庆之用力一拍桌子怒道：“什么叫不可能？当初我说要修回龙山公路，你们都说上面不可能会批，结果段一凡同志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把回龙山公路立项给批下来了！……”
“我觉得回龙乡现在就是缺少这样的干部，不讲客观原因，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你们不是说回龙乡换了谁都不可能发展起来吗？那我就换段一凡同志去回龙乡担任乡党委书记，看能不能把回龙乡发展起来？！……”
刘国政一听就立刻站出来反对道：“段一凡根本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更从没有担任过部门一把手，怎么能让他顶替袁大奎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呢？不行！我坚决反对！……”
林东阳也立刻附和道：“是啊，让一个从没有担任过部门一把手的年轻干部担任乡镇一把手，这确实很不妥，也不太符合组织提拔干部的规则……”
接着县长许大川、纪委书记候跃进等人也都发言表示反对，其他中立常委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从他们的神态看也是觉得王庆之的这个提议不太妥当的。
一时间常委会出现一面倒的局面，刘国政见自己占了上风，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庆之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议遭到众人的一致反对而慌乱，因为这本是他预料中的事情，他甚至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瞟了田家生一眼。
田家生和王庆之早有默契，见状就咳嗽了一声道：“段一凡同志这次为了东川县立了大功，是应该得到提拔，回龙乡这些年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领导班子应该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刘国政一听就竖起了眼睛，心说田家生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墙头草，今天怎么犯糊涂了，眼见大家都反对段一凡顶替袁大奎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你居然还站出来给王庆之帮腔，就凭你这个排名靠后的常委能改变现在一边倒的局面吗？
田家生却没有理会刘国政带着敌意的眼神，继续道：“不过刚才国政同志说得也有道理，段一凡同志从没有担任过部门一把手，突然把他提拔到乡镇一把手的位置确实有些不妥，有点拔苗助长了，不利于我们对优秀年轻干部的培养……”
刘国政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这才是他熟悉的田家生嘛，哪知田家生话锋突然再次一转道：“我倒是有个提议，可以让段一凡同志顶替黄友良同志担任回龙乡乡长，乡长抓经济，段一凡同志年轻有闯劲，敢创新，或许能让回龙乡经济发展闯出一条新路呢？……”
刘国政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坏了！上当了！王庆之早料到他们会反对段一凡去回龙乡任职，故意虚晃一枪，提出让段一凡顶替袁大奎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把他们的火力全吸引了过去。
然后再让田家生配合他唱了一出双簧，抛出让段一凡顶替黄友良担任回龙乡乡长的提议，这才是王庆之的真正目的！
第315章 以进为退
刘国政不得不承认王庆之这一手玩得挺高明，他一开始想的就是让段一凡顶替黄友良去回龙山当乡长，却故意提出让段一凡顶替袁大奎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以进为退，让刘国政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反对。
再让田家生代他把他真正的目的抛出来，这样如果刘国政他们再反对就得掂量掂量了，王庆之说让段一凡顶替袁大奎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你们说段一凡没有担任一把手的经验，理由还算充分，但现在王庆之退了一步，不让段一凡当回龙乡党委书记当乡长，你们再反对，那就有点过分了。
尤其王庆之自己不提这个提议，而由田家生来提，就更有艺术了，田家生是“三朝元老”，不仅资历够老，和在座的大部分常委关系都不错，平常也不会轻易发表意见，他提出的提议别人自然也不好轻易反对。
果然他把这个提议一说，好几个中立常委就纷纷点头，说家生同志这个提议比较妥当。
刘国政和林东阳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虽然有点不甘心，但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王庆之这位县委一把手的权威，那就有点突破底线了。
而且对这个结果他们也觉得勉强能接受，袁大奎好歹在回龙乡当了这么多年乡党委书记，要是连段一凡这个毛头小子也斗不过，那也是他活该了！
所以刘国政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也没有再跳出来反对了，常委会顺利通过了让段一凡担任回龙乡乡长的决议！
当然正式的任命只能是让段一凡暂时担任回龙乡的代乡长，要等乡人大换届选举的时候才能把“代”字去掉。
段一凡还在办公室焦急地等待着常委会讨论的结果，看到田家生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就知道事情成了，强压心头的激动迎了上去。
田家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定了！你去回龙乡顶替黄友良当乡长，这也是王书记和我能够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像你这么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全县也不多啊！迈过这道坎你今后的路就宽了！……”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顶替袁大奎担任乡党委书记的希望不大，忙不迭地道：“谢谢田主任，我知道能让我担任回龙乡乡长肯定也难度不小，常委会上反对意见不少吧，一定是王书记和您力挺才能通过的……”
田家生哈哈一笑道：“难度是不小，不过王书记有高招啊，他先是以进为退，故意提议让你顶替袁大奎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刘国政他们都反对，说你没有担任过一把手不合适，再由我提出让你顶替黄友良担任回龙乡乡长，他们就不好再反对了，你是没看到刘国政那脸色，黑得跟木炭似的，哈哈！……”
段一凡一听就猜到常委会上的博弈有多激烈了，眼圈瞬间红了，王庆之为了他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啊！
田家生见段一凡眼圈红了，就知道他动情了，他之所以愿意配合王庆之推段一凡上位也正是看中段一凡这一点，段一凡年轻有前途，还懂得感恩，这样他也可以为自己退休后留一段善缘，就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段，好好干吧！别辜负了王书记和我的一片苦心，王书记还在办公室等你，他应该还有很多话要嘱咐你，快去吧！……”
第316章 你这个乡长可不好当啊！
段一凡来到王庆之办公室门外的时候，吴奇兵就立刻迎了上来，喜笑颜开道：“段主任，恭喜了，不，以后要叫段乡长了……”
这段时间都是吴奇兵替段一凡给王庆之做秘书的日常工作，段一凡去回龙山当乡长了他当然很高兴，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段一凡回来后没法继续跟着王庆之当秘书了。
吴奇兵和李嘉善都是段一凡推荐给王庆之的，算是段一凡的亲信之人，有他们在今后县委有什么消息段一凡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对于吴奇兵的心思段一凡当然很清楚，所以他只是微笑着拍了拍吴奇兵的肩膀，然后就进了里间办公室。
王庆之见到段一凡进来就抬头朝他笑了笑道：“听到消息了吧？……”
段一凡连忙道：“感谢王书记您对我的栽培……”
王庆之却站起来摆摆手严肃道：“你别忙着谢我，你这个乡长可不好当啊！……”
说着他点了点沙发，示意段一凡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脸色凝重道：“回龙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袁大奎在回龙乡担任乡党委书记多年，早已把回龙乡经营成铁板一块，你过去肯定会受到他的排挤……”
“你现在的情况和我当初刚到东川县很相似，但比我面临的困难要大得多，我真的很担心你能不能在回龙乡站稳脚跟啊！……”
段一凡的心情也从被提拔的兴奋中慢慢平复过来了，也意识到自己到回龙乡当乡长必然是困难重重，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露怯，连忙道：“王书记，请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脸的！袁大奎再霸道，只要我不犯错，不干违反原则的事，他就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我不是还有您的支持吗？您是县委一把手，袁大奎再把回龙乡经营得铁板一块，也得服从县委的领导啊，我相信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王庆之点了点头道：“你能有这样的自信我很高兴，有一点你说到点子上了，也正是我想叮嘱你的，打铁先要自身硬，只要你能事事坚持原则，行得正坐得端，你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但光做到这一点还不够，我派你去回龙乡可不仅仅是让你坐稳乡长的位置，我是要你去改变回龙乡的落后面貌，要你去带领回龙乡老百姓致富的，如果你不能快速打开局面，处处束手束脚，那还是没有达到我把你派到回龙乡的目的……”
“而且我能给你支持可能也很有限，我虽然是县委一把手，但如果对下面乡镇的事务插手过多，也难免受人诟病，所以关键还得靠你自己！……”
段一凡一听也有点头疼了，王庆之的这个要求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太高了，他一个人到回龙乡去，要面对袁大奎的排挤，能够站稳脚跟就不错了，王庆之还要求他快速打开局面，他在回龙乡连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光杆司令一个，而且王庆之还不能给他太多的支持，只靠他自己怎么快速打开局面呢？
第317章 秘密武器
王庆之其实是故意给段一凡泼冷水，以免他初被提拔得意忘形，看他有点被打击到了，又开始给他打气道：“在官场之中免不了斗争，但我不鼓励你为了斗争而斗争，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第二点，你去回龙乡以后还是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同志，还要善于去发掘和发现人才，这样你才不会孤立无援！……”
“就好像我当初刚到东川县发现了你一样，有时候用好一个人才，整盘棋就活了！……”
说到这里，他又把刚才在常委会上那一叠关于袁大奎的举报信拿了出来，郑重地交到段一凡手里道：“最后我送你一个秘密武器，这些都是关于袁大奎的举报信，有匿名的，也有实名的，这说明袁大奎虽然表面把回龙乡经营的铁板一块，实际上却是不得人心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举报他……”
“这些举报信你不能公开拿出来，因为仅凭这些举报信还动不了袁大奎，但写这些举报信的人都是你可以争取的！如果能把这些人都争取过来，你在回龙乡就不会孤立无援了！……”
段一凡一看这些举报信眼睛就亮了，王庆之给他的这个“秘密武器”实在是太有用了，用好了那简直就是“核武器”啊！有了这个“秘密武器”，他和袁大奎斗起来就有底气多了！
同时他深深感受到王庆之对他的这一份苦心，表面上说给不了他太多的支持，实际上什么都帮他考虑到了，王庆之其实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在官场的斗争经验潜移默化地传授给他，帮助他成长。
想到这里，段一凡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敦敦教导，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和信任，力争到回龙乡上任后能快速打开局面！……”
王庆之深深看了段一凡一眼，看到他坚毅的眼神就知道他应该是领悟到了自己的一片苦心了，就呵呵笑道：“也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嘛，我相信你能掌握好这个分寸，需不需要我亲自送你去上任啊？帮你站站台？……”
段一凡想了想，抬起头目光坚定道：“他们都知道我是您的秘书，您再亲自送我上任，难免有人说闲话，还是不麻烦王书记您了，就按正常的组织程序走就行了，我相信我能够应付得来！……”
王庆之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段一凡是真的完全领悟到他的意图了，就高兴地挥挥手道：“那我就不去送你了，需要我出面帮你站台的时候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与此同时，袁大奎和黄友良也已经得知了段一凡将要来回龙乡顶替黄友良任乡长的消息，此时正坐在袁大奎办公室商议呢。
黄友良这次是被调到了县里的文明卫生办任副主任，按说这个安排也不算太差，毕竟好多乡里的干部想调回县里去还找不到门路呢，但黄友良本身家就在回龙乡，把他调到县里反而要来回跑了，他自然不愿意了，更何况在文明卫生办当个闲职副主任怎么能和在回龙乡当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乡长比呢？
第318章 官场争斗不是请客吃饭
而且黄友良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动那么简单，是王庆之准备对袁大奎和他动刀子的前兆，一旦让段一凡在回龙乡站稳了脚跟，他和袁大奎之前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盖不住了！
所以他有些焦虑地对袁大奎道：“老大，这苗头不对啊，王庆之把他的秘书派过来顶替我当乡长，意图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是故意要把咱们两个拆散，要对咱们两个动刀子的节奏啊！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应付才行啊！……”
袁大奎心里也很烦躁，王庆之第一次来回龙乡调研，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不满意，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王庆之应该已经把之前的事忘了，没想到现在突然把他的秘书段一凡派下来顶替黄友良当乡长，很明显是要跟他老账新账一起算了！
把黄友良调走就等于断了他的一条胳膊，而段一凡也明显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主，背景深，来头硬，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他之前用来对付那些跟自己不对付的干部的好多手段就不能用了。
所以他瞟了黄友良一眼，没好气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县委常委会都讨论通过了，我还能拦着不成？！……”
黄友良挠了挠头道：“拦肯定是拦不住，但绝不能让段一凡在咱们回龙乡站稳脚跟，以老大你在回龙乡的威信应该不难办到，之前好几任乡长不都被你给赶跑了吗？……”
袁大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不能让段一凡在咱们回龙乡站稳脚跟，但这家伙来头太硬啊，他不仅是王庆之的秘书，上次跟他一起到咱们回龙乡那一男一女背景神秘得很，连贺市长的公子都被逼得跟他们赔礼道歉，还想用以前那些招把他挤走怕是很难啊！……”
黄友良急得直跺脚道：“老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些？人家都把刀架到咱脖子上了，就算你跟他客客气气，他就能放过咱们？再说就算你不能来明的，可以来阴的嘛……”
袁大奎确实是上次被肖素素和马汉东给吓住了，连贺无畏这位市长公子挨了打还得反过来给他们道歉，关键到最后也没搞清楚两人是什么来头，这背景就神秘得有些可怕了！
所以一想到段一凡和背景这么神秘的人在一起，他就有些发虚，生不起和段一凡对抗的念头，现在被黄友良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对啊，官场争斗可不是请客吃饭，人家已经对你动手了，你还在这里顾忌这顾忌那，岂不是必败无疑？！
你段一凡来头再大，再认识背景神秘的朋友，但到了回龙乡这一亩三分地里，我袁大奎才是老大，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想到这里，袁大奎咬了咬牙恶狠狠地道：“友良你说得对，王庆之把他的秘书段一凡安排到咱们回龙乡来顶替你当乡长，肯定没别憋好屁，咱们也不能跟他客气，绝不能让段一凡在回龙乡站稳脚跟，必须得把他给弄走！……”
第319章 敲警钟
黄友良好不容易把袁大奎的劲又鼓起来了，自然得趁热打铁了，用力一拍大腿道：“老大，你这么想就对了，你才是回龙乡的一把手，在回龙乡谁能斗得过你啊，他段一凡再牛，那也是光杆司令一个，只要我们让他在回龙乡说的话没人听，他交代的事没人干，他自然就在回龙乡待不下去了！……”
给黄友良这么一分析，袁大奎的思绪也清晰起来，哈哈一笑道：“对，咱们就这么干，趁着段一凡没下来，咱们把乡里的干部都召集起来开个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一下！可惜你要到县里去了，少了你这个军师，我还真是不习惯啊！……”
黄友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得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样袁大奎才不会忘了他，他才有机会东山再起，就连忙道：“老大，这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通讯发达，你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另外我在县里，你有什么事也可以交给我去办，特别是刘书记那里，咱们还是要多去走动，有刘书记帮咱们牵制王庆之，咱们对付段一凡才更有底气嘛……”
这才是黄友良的真正目的，他被调到县里去了再想调回回龙乡当乡长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所以他想搭上刘国政的线，这样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了，跳出了回龙乡的圈子，他也不用被袁大奎给压着了，搞不好还能鲤鱼跃龙门，从此一路青云呢！
袁大奎当然也清楚黄友良的心思，所以以前他去县里找刘国政都是单独行动，从不带黄友良去的，但现在黄友良调到县里去了，他想再吊着黄友良不放就有难度了，反而要想办法笼络黄友良，让黄友良替他出主意，就哈哈一笑道：“这个好说，正好过几天我去县里拜访刘书记，到时候你一起去，先在刘书记那里挂个号，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去找刘书记了……”
黄友良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表忠心道：“老大你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忘了你是我的老领导，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天袁大奎和黄友良就召集了全乡干部大会，在会上袁大奎和黄友良一唱一和，给乡里的干部们敲警钟，袁大奎更是非常直白地恐吓道：“你们不要以为回龙山要变天了，只要我还是回龙乡的党委书记，回龙乡的天就永远不会变！人家下来是镀金的，到咱们乡里任职就是过渡一下，所以你们的屁股不要坐歪了，别让我知道有人背着我跟即将要下来的那位黏黏糊糊，那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段一凡是一周后正式去回龙乡上任的，因为提前和王庆之说好了，王庆之就没有亲自送他去上任，但还是安排县委组织部长林东阳送段一凡去上任，因为下面的干部通常都会根据新任领导上任的规格来猜测新任领导受不受上级重视，上任规格高说明新任领导很受上级重视，上任规格低说明新任领导不受上级重视，那么下面的干部对待新任领导的态度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第320章 上任
林东阳本来是准备安排一个副部长送段一凡去上任的，但王庆之的安排他也不能不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送段一凡去上任，所以一路上他也没给段一凡好脸色，一直在闭目养神。
段一凡也懒得用热脸去贴林东阳的冷屁股，阵营不同，不必强融，所以一路上他也没有主动去和林东阳搭话，一样闭目养神到了回龙乡。
到了回龙乡，袁大奎已经提前得到通知，带着回龙乡的领导班子成员在办公楼下等候了，看到林东阳的专车到来就赶紧迎了上去，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对林东阳点头哈腰：“林部长，欢迎您来回龙乡指导工作！……”
林东阳对袁大奎的恭敬态度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奎同志不错，回龙乡还是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坐镇，有你这样的老同志坐镇，我们才放心啊！……”
袁大奎得到林东阳的表扬，有些得意地瞟了从副驾驶座位上下来的段一凡一眼，段一凡也知道林东阳这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意思段一凡你得摆正位置，要尊重袁大奎这个一把手。
段一凡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入官场的愣头青了，他知道不管他和袁大奎怎么不对付，面子功夫要做足，不尊重一把手是官场大忌，他不能给别人留话柄，所以见袁大奎瞟向他，就赶紧快步走了过去，主动伸手跟袁大奎握手道：“袁书记，以后咱们就要一起搭班子了，你这个班长可要多帮助我啊！……”
袁大奎见段一凡姿态放得很低，越发得意了，一边和段一凡握手，一边却偏过头朝身后的党政办主任蔡建国问道：“会议室都安排好了没有？人都通知齐了没有？……林部长难得来我们回龙乡一趟，你这后勤工作可得做好了！……”
段一凡知道袁大奎是故意要让他难堪，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转头对林东阳呵呵笑道：“林部长，您以后可要多来我们回龙乡指导工作啊，您看大奎书记都对您有意见了，说您脱离群众了呢！……”
林东阳和袁大奎被噎得齐齐翻了个白眼，偏生段一凡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他们听着这话再不舒服也不好发作。
袁大奎原本只是对段一凡的背景有些顾忌，对段一凡本人其实是没怎么放在眼里的，觉得段一凡年轻，又没有乡镇基层工作经验，应该很好拿捏，他本来想当众让段一凡难堪的，没想到不但被段一凡轻松化解了，还反被噎了一下，让他也不敢对段一凡太过轻视了。
众人簇拥着林东阳来到会议室，袁大奎把在乡政府办公的干部通知来了，早已坐在会议室等候，众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段一凡这个新任乡长，不过普遍对段一凡不怎么看好，有的人甚至打起了赌，赌段一凡在回龙乡待不了一年就得走！
见到林东阳在回龙乡领导班子的簇拥下走进来，众人赶紧闭了嘴，一个个坐得笔直，这可是县委组织部长呢，手里握着他们的官帽子，平时也难得看到真人的，不得争取给县委组织部长留个好印象？
第321章 上任讲话
林东阳首先在会上宣读了关于段一凡任回龙乡党委副书记、代乡长的任命书，然后他又发表一通含沙射影的讲话：“县里派段一凡同志来回龙乡任代乡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觉得回龙乡党委现在这个班子搭配挺好，袁大奎同志是老乡党委书记了，经验丰富，威信高，段一凡同志年轻有闯劲，这种以老带新的模式正是我们县委组织部在干部培养上探索的一条新路子！……”
“段一凡同志过去一直在县里工作，政治站位比较高，到乡镇工作以后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大家一定要多帮助他，我也希望段一凡同志能摆正心态，沉下心来，多向袁大奎同志他们这些老同志学习，紧密团结在以袁大奎同志为核心的党委班子周围，这样才能同心协力抓好回龙乡的各项工作！……”
听话听音，林东阳表面上说的都是套话，但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段一凡，说段一凡年轻缺乏乡镇基层工作经验，这样下面的干部自然就知道林东阳对段一凡不怎么满意了，而他一再强调要紧密团结在以袁大奎为核心的党委班子周围，更是在暗示下面的干部还是要听袁大奎的，别站错队了。
轮到袁大奎表态的时候，他就说得更直白了，他说：“首先我代表回龙乡党委班子表个态，我们对县委的决定表示坚决拥护，段秘书，哦，现在应该叫小段乡长了，小段乡长有文化，口才好，笔杆子硬，以后咱们乡里就不用担心给上面的汇报材料写不好了……”
“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耍笔杆子，也不会耍嘴皮子，但干工作我从不含糊，有时候可能会有点霸蛮，抓农村工作不霸蛮不行啊，那些乡里的泥腿子小学都没毕业，大字不认识一箩筐，你跟他们文绉绉地说话他们也听不懂嘛……”
段一凡本来是准备低调亮相，也没准备发表什么就职演说的，但林东阳和袁大奎当着这么多乡干部的面明里暗里地贬低自己，他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难免也会被下面的乡干部们给看低了！
所以他拿过话筒，微笑着朗声道：“我也说几句啊，这次县里派我来回龙乡担任代乡长，说实话，我感觉压力很大，这副担子确实太重了，我虽然没有直接在乡镇基层工作过，但我对乡镇基层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特别是回龙乡，我曾到这里扶过贫，在回龙山上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老百姓的生活状况我非常清楚……”
“回龙乡目前在册人口人，16个行政村，其中少数民族人，但去年全乡Gdp才9821万，财政收入才150万，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才680元……”
说到这里段一凡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痛心道：“同志们，我不知道你们听到这些数据是什么感觉，我是真的感觉很痛心，人均可支配年收入680元是个什么概念？那是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啊！我们这些政府干部看到这样的数据难道不脸红吗？！……”
第322章 孤家寡人
袁大奎听着段一凡的讲话没脸红，脸黑了，他刚才贬低段一凡不了解基层情况，段一凡马上就把回龙乡的基本经济数据给摆出来了，这是打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脸啊！
偏生他还不好发作，因为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你不是说人家不了解基层情况吗？人家马上就耳熟能详地把回龙乡的基本经济数据随口说出来了，你有什么理由发脾气？
而下面的乡干部们也不由心神一凛，段一凡说的数据要他们随口说出来他们是说不出来的，还得去查统计表，而段一凡这个才上任的代乡长能随口说出来，说明人家是做足了功课的，这位年轻的代乡长不简单啊！
还是林东阳比较老奸巨猾，一看气氛不对，就连忙道：“小段啊，我下午还要赶回县里开会，要不然咱们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回龙乡的经济确实落后，但也不是某个人的原因，主要还是受客观条件的制约，你和大奎同志会后再好好商量商量，看怎么把回龙乡的经济搞上去！……”
林东阳吃过中饭就离开回龙乡回县里了，袁大奎把林东阳送上车也自顾自地上楼了，其他乡干部也四散而去，留下段一凡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办公楼前坪无人搭理了。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回头看了看回龙乡政府这栋有些破败的办公楼，他以前都是以过客的身份匆匆而过，现在却成了这栋楼的主人，他要在回龙乡站稳脚跟，首先得在这栋楼里站稳脚跟。
不过看刚才那些乡干部对他避若蛇蝎的态度，自己还真成孤家寡人了，要想在这栋楼里站稳脚跟还真是不太容易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信步走进了办公楼，首先在一楼的政务公示牌前站了一会儿，上面贴着回龙乡领导班子和主要部门负责人的照片和职务信息，段一凡仔细浏览了一遍，这些人都是他未来要共事的同事，他得在脑海里先留个印象，省得见了真人对不上号就尴尬了。
把公示牌上的信息默记下来，段一凡抬步上了二楼，这一层主要是乡政府主要部门办公的地方，但段一凡一路走过去，居然没有一个乡政府工作人员主动跟他打招呼，看到他都是目光闪躲，低着头装没看见。
走到最端头，段一凡看到挂着党政办的牌子就走了进去，他的办公室和住处都还没安排呢，这些都应该是党政办负责安排的，却没人跟他说，很明显这个党政办主任蔡建国是受了袁大奎的指使故意跟他装迷糊呢！
果然蔡建国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道：“段乡长，瞧我这记性，都忘了给你安排办公室了，我现在就带你去……”
段一凡瞟了蔡建国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呵呵笑道：“蔡主任，当办公室主任记性不好可不行哦，忘了给我安排办公室不打紧，要是上级有什么重要通知传达下来你也忘了可就麻烦了……”
第323章 你秀给谁看啊？
蔡建国只能尴尬地连连道：“那不能忘，那不能忘……”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大串钥匙，领着段一凡上了三楼。
三楼主要是乡领导班子成员的办公室，段一凡用的是黄友良以前的办公室，正好和袁大奎的办公室挨着，一般来说书记和乡长办公室很少挨在一起的，但黄友良和袁大奎一个鼻孔出气，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避讳。
黄友良的办公室装修得很不错，真皮沙发，大班台，实木书柜等一应俱全，面积也不小，还带独立的卫生间。
蔡建国把段一凡领进办公室就准备离开，段一凡却叫住了他，问道：“蔡主任，乡政府还有空闲的办公室吗？我想换一间办公室……”
蔡建国愣了一下，心说这办公室条件你还不满意？就皱了皱眉头道：“我们乡里条件有限，办公室很紧张，没有多余的办公室了，这间办公室以前是黄乡长用的，除了袁书记的办公室，这间就是面积最大的了，段乡长要是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段一凡摆摆手呵呵笑道：“我不是不满意，我是觉得这间办公室面积太大了，我用不着这么大的办公室，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二楼正对楼梯的有一间房好像没人办公，那是做什么用的？……”
蔡建国又愣了一下，段一凡说的那间办公室因为正对楼梯，人来人往的非常嘈杂，所以大家都不愿意用，就空闲下来了，段一凡该不会想在那间人人嫌弃的办公室办公吧？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答道：“那间办公室是计生办的资料室，已经很久没人用了，段乡长不会想用那间房子做办公室吧？……”
段一凡仿佛没有看到蔡建国诧异的眼神，点了点头道：“如果没人使用的话，那我就用那间房做我的办公室……”
蔡建国心说这还真是个怪胎，有大办公室不坐，非要弄一间人人嫌弃的房子做办公室，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过他当然不会反对，空出黄友良这间办公室他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去讨好别的乡领导呢，就领着段一凡又去了二楼那间资料室。
打开资料室的门，里面积了好厚的灰，不过办公桌椅倒是现成的，段一凡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道：“就这间办公室挺好，以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了！……”
蔡建国撇了撇嘴，心说你就是爱作秀，傻子都知道这间办公室不如之前那间，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点了点头道：“段乡长一定要用那间房做办公室也行，那等搞卫生的保洁上班，我交待她们收拾一下你再搬过来……”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这会反正没事，我自己收拾就行了……”说着竟然真的撸起了袖子准备自己动手打扫卫生！
蔡建国暗暗冷笑不已，你还真是爱作秀，堂堂的乡长自己打扫卫生？你秀给谁看啊？不过段一凡要自讨苦吃他自然也不会拦着，干笑两声道：“段乡长还真是急性子啊，我手头还有点事，袁书记交代下来的，等我搞完再来帮你收拾……”
第324章 妇联主任
段一凡当然知道蔡建国是在找托辞，挥挥手道：“你去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蔡建国自然巴不得段一凡不要他帮忙，快步离开了，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向袁大奎汇报段一凡的怪异举动去了。
段一凡找来扫帚拖把抹布，撸起袖子一通忙活，总算是把这间满是灰尘的办公室打扫干净了，他杵着拖把望着这间被自己打扫得窗明几亮的办公室也颇有成就感，在他看来现在的回龙乡就和这间办公室一样，是一颗蒙尘的明珠，但只要你肯耐心去打扫，它就会焕发出它的光彩！
就在他自得其乐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哟，这是谁这么勤快啊？把这间闲了好几年的办公室都打扫干净了？……”
段一凡回头一望，不由眼前一亮，说话的是一个美艳的美妇人，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成熟妇人的魅力，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娇艳欲滴，让人有一种想咬上一口的冲动！
尤其她胸前的高耸更是大得有些惊人，稍微动作就如果冻般微微颤动，深深的沟壑更是让你忍不住遐想不已，耀眼的雪白让你不好意思直视，但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偷瞟过去。
更难得的是她的美艳完全是纯天然的，和那些靠化妆品粉饰出来的美女截然不同，这一点从她的穿着也可以看得出来，一件很普通的无袖连衣裙把她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是她腋下不经意间展现出几缕细细的绒毛也不会让你觉得有丝毫的不雅，反而有一种荷尔蒙加速分泌的感觉。
段一凡算是见过美女的，肖素素、刘淼淼、王晴雪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论容貌这美艳妇人确实要稍逊一筹，但她胜在身上那股子成熟妇人的魅力，娇媚入骨，让段一凡也忍不住感叹，想不到回龙乡这穷乡僻壤居然也有这样出众的美女！
那美艳妇人见段一凡转过头不由愣了一下，雪白的俏脸一下子变得绯红，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新来的段…段乡长？……”
段一凡此时也认出了这美艳妇人是谁，她是回龙乡的妇联主任罗雪娇，刚才段一凡在楼下的政务公示牌上看到过她的照片，只是她真人比照片漂亮太多了，所以一下没对上号。
他连忙主动伸出手微笑道：“你是妇联的罗主任吧？我是段一凡，刚才开干部见面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罗雪娇有些手足无措地跟段一凡握了手，羞红着脸道：“你…你真是段乡长啊！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对…对不起，我上午下乡去了，没…没参加干部见面会……”
段一凡握着罗雪娇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也不由心神一荡，赶紧把手松开，微笑道：“当然是工作要紧，反正以后都要在这栋楼里办公的，迟早能见着……”
两人正说着话，蔡建国又从门外跑了进来，见到罗雪娇也在，不由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罗雪娇就有些慌乱地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第325章 鸿门宴
段一凡望着罗雪娇匆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为什么罗雪娇看到蔡建国会如此慌乱呢？为什么今天的干部见面会如此重要罗雪娇却没有参加呢？
蔡建国见段一凡望着罗雪娇的背影不动还以为他是被罗雪娇的美色迷住了，不屑地撇撇嘴道：“段乡长，这个女人可不能招惹！……”
段一凡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说？……”
蔡建国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道：“这个女人名声不好，克夫！她已经克死了三任老公，别人说她是白虎，只要和她上过床的男人都会倒大霉！……”
段一凡瞟了蔡建国一眼，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道：“蔡主任，你也是党的干部，这种迷信的东西你也信？而且罗主任是妇联主任，你这样编排自己同事你觉得合适吗？……”
蔡建国被段一凡说得面红耳赤，暗骂段一凡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嘴上却不得不尴尬道：“是，是，段乡长批评得对，这样确实不合适，我以后不说了，保证不说了……”
段一凡也懒得跟蔡建国这种小人计较，指了指已经被自己打扫干净的办公室道：“蔡主任，办公室我已经打扫干净了，麻烦你再安排给我搬几个会客沙发和茶几过来，以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了……”
蔡建国暗骂段一凡真是没事找事，有现成的办公室不用，非得折腾他，还要找人给他搬会客沙发，不过他也只敢暗自腹诽，嘴上还是不得不应承道：“行，我待会就安排人搬会客沙发和茶几过来……”
段一凡点了点头，见蔡建国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继续问道：“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蔡建国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连忙道：“袁书记说晚上在镇上的回龙酒家安排给段乡长你接风，其他乡领导都会出席，请你务必参加……”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可不认为袁大奎会这么好心专程安排酒席给自己接风，多半是鸿门宴，不过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和其他乡领导认识一下，就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告诉袁书记我多谢他的一番美意，我会参加的……”
接着段一凡又让蔡建国带自己去了自己的宿舍，乡政府的宿舍就在办公楼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因为大部分乡干部都在镇上安了家，所以住在这里的乡干部不多，条件也不怎么好，打开房间就闻到好大一股霉味，里面还结了好多蜘蛛网。
段一凡到回龙乡来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自然也不会嫌条件差，撸起袖子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去门卫室把自己的行李铺盖拿来铺好了床，累出了一身毛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也差不多到蔡建国通知他参加“接风宴”的时间了，就信步朝办公楼走去。
走到办公楼的时候，正好袁大奎也在其他乡领导的簇拥下下楼了，见到他过来，袁大奎就似笑非笑地道：“小段乡长，今天中午林部长在，大家都有点放不开，所以我特意安排个‘接风宴’，让你感受一下我们回龙乡同志们的热情……”
第326章 丑态百出
段一凡虽然猜到袁大奎没安什么好心，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打着哈哈道：“袁书记太客气了，我已经感受到回龙乡同志们的热情了……”
袁大奎左右看了一下，大剌剌地挥了挥手道：“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就过去吧！……”说完就自顾自地大步往院子外走，其他乡领导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段一凡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同时也在暗暗地观察着跟在袁大奎身后的那些乡领导。
从这些乡领导跟随袁大奎的距离也可以大致看出他们和袁大奎关系的亲疏程度，跟得最紧的是组织委员陈旭东和纪检书记李万龙，他们两像哼哈二将一样一左一右紧随袁大奎，始终保持着落后半个身位的距离。
其次是副镇长张辉、毛国庆、郭爱民和颜耀杰，党群副书记孙满文和人大主席马全会大约是自重身份，跟在左右稍远一点的位置，武装部长何文武吊在最后，不过也只落后不到几米的距离。
众人簇拥着袁大奎来到集镇上一处挂着“回龙酒家”招牌的饭店，这饭店在城里不算什么，在这回龙乡集镇上却已经算是条件最好的饭店了，看样子也是回龙乡政府的定点饭店。
吧台后一名体态丰腴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看到袁大奎等人赶紧扭着屁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袁书记，您来了，包厢已经给您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袁大奎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往里走，李万龙却是伸手在那中年妇女丰满的肥臀上拍了一下，挤眉弄眼道：“老板娘，待会记得进来敬酒啊！今天可不许跑了！……”
那老板娘也不恼，在李万龙手上拍了一下，娇笑道：“死相，说得好像你能喝得过我似的，哪回我没把你搞到位？……”
段一凡在后头看得直皱眉头，李万龙作为乡里的纪检书记，党委委员，却一点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跟在老板娘公然打情骂俏，丑态百出，而其他人也仿佛见怪不怪了，还在旁边跟着起哄。
不过他初来乍到，也不好说什么，一声不响地跟着众人进了包厢，那老板娘只当他是乡里新来的小干事，也没有格外注意他。
入座的时候，袁大奎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他又拍了拍身边的位子道：“小段乡长，你是今天的主角，就坐这里吧！……”
那老板娘一听段一凡竟然是乡长，顿时两眼放光，立刻如乳燕投巢般朝段一凡飞奔过来，夸张地惊呼道：“原来这位帅哥是新来的乡长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乡长呢！……”
只是这只“乳燕”实在太肥了，在段一凡看来就好像一团肉球朝自己滚来，吓了一大跳，连忙闪过一旁，红着脸连连摆手道：“这位大姐，有话好说，你别激动！……”
袁大奎看到段一凡的窘态就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那老板娘道：“老板娘，我们小段乡长可是还没结婚的，你莫太奔放了，把他吓着了可不好！……”
第327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其他人也十分凑趣地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李万龙更是坏笑道：“老板娘，我们小段乡长很清高的，你就别想老牛吃嫩草了，我这老腊肉你倒是可以吃一吃！……”
那老板娘和李万龙他们打情骂俏惯了，听到李万龙开黄腔脸都不红一下，娇笑道：“老娘就爱吃嫩草，你这老腊肉还是留着给你老婆吃吧！……”
段一凡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开黄腔，心里很是反感，只是这样的场合也不好发作，尴尬地笑了笑，在袁大奎旁边坐了下来。
袁大奎瞟了段一凡一眼，心说就你这小样，别人开几句黄腔，你就面红耳赤的，就这样还想在乡镇基层混呢？这才哪到哪啊，今天要不让你洋相出尽，算我袁大奎没本事！
想到这里，他就大喇喇地朝那老板娘挥挥手道：“赶紧上酒，老规矩，先每人来两瓶啤酒漱漱口，再上白的，最后来个大团圆，今天是给小段乡长接风，酒必须喝好了！……”
段一凡一听连忙阻拦道：“袁书记，我不能喝酒，我喝酒过敏！……”
袁大奎一听脸色就不好看了，轻蔑地瞟了段一凡一眼道：“小段乡长，不是我批评你，在乡镇基层工作不能喝酒可不行啊，我们考察乡干部首先就得看酒量行不行，酒量不行的肯定不能干事！……”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道：“袁书记，你这个看法我不敢苟同，能不能喝酒和能不能干事有什么关系呢？照你这么说，以后提拔乡干部直接看他能不能喝酒就行了，那还要组织部干什么呢？……”
袁大奎一听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作色道：“你这不是故意抬杠嘛！我说的是我们考察乡干部首先就得看酒量行不行，就是说能喝酒是基本条件，能喝酒不一定能当干部，但不能喝酒当干部肯定不合格！……”
一旁的组织委员陈旭东也连忙附和道：“小段乡长，袁书记说的没错，你可能还是对我们乡镇工作缺乏了解，在乡镇基层工作不能喝酒确实不行，比如我们下乡去和下面的村支书谈工作，你要不能喝酒，人家谈都不跟你谈，你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李万龙更是调侃道：“小段乡长，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在乡镇基层工作你说不能喝酒会让人笑话的，说你是个没卵子的男人……”
段一凡一看众人都是众口一词，就知道自己今天不喝酒怕是不行了，不喝酒只怕从此以后自己就沦为被众人看扁的对象，同时他也明白了袁大奎设这个“接风宴”的真实用心，就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想借机灌醉自己，让自己出洋相！
现在就等于袁大奎给自己下战书了，自己要是不接招，就等于不战而逃，以后和袁大奎掰手腕就处于下风了，同时也会让其他乡领导看扁自己。
想到这里，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地望着袁大奎，哈哈一笑道：“好！既然袁书记要喝酒，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我只喝袁书记你喝，而且规则要由我来定！……”
第328章 拼酒
这就等于段一凡反将了袁大奎一军，主动找袁大奎“单挑”了，袁大奎当然不能怂，他自诩是“酒精考验”的干部，怎么可能喝不过段一凡这个平时滴酒不沾的毛头小子呢？！
所以他轻蔑地瞟了段一凡一眼，用力一拍桌子道：“好！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
段一凡就对那老板娘招招手道：“老板娘，你这里有东阳大曲没有？先给我和袁书记一人来一瓶，再拿两个大汤碗来！……”
他这话一说，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东阳大曲属于东州当地的低价酒，以度数高酒性烈出名，价格很便宜，才十来块一瓶，像这种低价酒一般都是用高度酒精直接勾兑的，很容易上头，喝醉了很伤身，一般只有工地上的民工才喝这种酒。
所以李万龙等人连忙劝阻道：“还是别喝东阳大曲了，这酒太便宜了，喝了对身体不好，喝剑南春吧，袁书记爱喝剑南春……”
段一凡却不容置疑地用力一摆手道：“不行，我只喝东阳大曲！老百姓能喝我们为什么不能喝？再说我说了我不会喝酒，好酒给我喝了也浪费，便宜酒才好呢！……”
袁大奎就被段一凡顶到墙壁上了，他说了喝酒规则由段一凡定，自然不能打反口，只能咬牙道：“你说喝东阳大曲就喝东阳大曲！上酒！……”
李万龙等人见袁大奎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让那老板娘出去拿了两瓶东阳大曲和两个大汤碗过来，段一凡接过酒和汤碗，直接拧开酒瓶盖，“咕咕咕”把两瓶酒分别倒到两个汤碗里，然后端起汤碗对袁大奎道：“袁书记，我们用汤碗喝，中间不能停，而且不能漏一滴不能剩一滴，漏一滴剩一滴就算犯规，得再喝一瓶！……”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他们都是头一回听说这么喝酒的，用汤碗喝高度白酒也就算了，关键中间还不能停，而且不能漏一滴不能剩一滴，漏一滴剩一滴就算犯规，还得再喝一瓶，这难度就有点高了！
袁大奎心里就有点发虚了，他平时也就七、八两的酒量，喝一斤就有点多了。他现在也明白段一凡的用意了，段一凡知道喝酒肯定喝不过他，这种喝法就是要跟他拼个同归于尽的喝法，要喝醉也是两个人一起喝醉，要出洋相也是两个人一起出洋相！
但现在袁大奎也没有退路了，是他先向段一凡下的战书，现在想不接招也不行了，只能和段一凡硬拼，拼谁先顶不住，拼谁先倒下，喝到最后谁还能站着谁就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也端起了汤碗，死死盯着段一凡咬牙道：“喝！”
两人就端起汤碗仰头开始“咕咕咕”地往口里灌酒，拿汤碗喝酒也是有技巧的，不能灌得太急，太急了容易呛到，这样容易漏酒出来，那就已经输了！
段一凡上次在省第二监狱跟监狱长这么喝过一次，算是有经验了，所以他没有直接往口里灌酒，而是缓缓转动着汤碗，让酒慢慢往口里顺，袁大奎就没这种经验，一开始喝得太急，险些呛出来，强忍着难受，学着段一凡的样子放缓了灌酒的速度，总算是没当场出丑！
第329章 两酒蒙子
段一凡其实也不好受，一个平时滴酒不沾的人这么喝酒能好受吗？但是他别无选择，用正常的方式他跟袁大奎喝酒肯定喝不赢，只能用这种非常规方式和袁大奎拼酒，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这样喝法他或许还有一丝赢的机会。
这样的喝法其实拼的不仅仅是两人的酒量了，更是拼的两人的意志，看谁挺得住，看谁能忍住不吐！
段一凡和袁大奎都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拼酒了，最后的结果会对两人将来的较量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尽管肚子里都是如火烧般难受，都强忍着不适，硬生生把一碗酒一滴不漏给喝下去了！
不过喝完两人的脸都变成了关公脸，眼睛里全是血丝，都有些站不稳了，扶着桌子像斗鸡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吼道：“服…服不服？不…不服再…再来！……”
一旁众人都有点被吓到了，纷纷劝阻道：“袁书记，不能再喝了，再喝就会喝出事了！……”
袁大奎却已经上头了，在回龙乡有谁敢这么跟他拼酒？立刻大吼道：“不…不行！必…必须喝！老…老子不…不信喝…喝不过这…这小子！……”
段一凡也上头了，毫不示弱地大喝道：“好！继…继续喝！现…现在上…上啤…啤酒！……”
袁大奎一听就咧嘴一笑道：“小…小子，不…不行了吧？改…改上啤…啤酒了？啤…啤酒就…啤酒！上…上酒！……”
段一凡也咧嘴一笑道：“老…老东西，你…你才不…不行了呢！我…我是怕…怕你顶…顶不住！……”
好家伙，众人一看两人都成酒蒙子了，也不敢再劝，段一凡他们不了解，袁大奎发起酒疯来可是会打人的，他们都领教过，只能让那老板娘又拿来了两瓶啤酒！
那老板娘也怕得要死，她怕袁大奎发酒疯把她家的店子给砸了，同时她也对段一凡的表现有些惊奇，这位年轻的帅哥乡长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咋就敢跟向来霸道的袁大奎这么拼酒呢？
这一回没用汤碗了，段一凡和袁大奎直接拿过老板娘启开了瓶盖的啤酒开始对瓶吹，段一凡先喝完，把酒瓶重重地往桌子一顿，大喝道：“再来一瓶！……”
袁大奎见段一凡先喝完了就有些急了，赶紧加快速度，但他却是高估了自己，常喝酒的人都知道，喝酒一怕喝急酒，二怕喝杂酒，今天袁大奎却是把这两大忌讳全犯了，一急之下，肚子里翻江蹈海，再也控制不住，“哇！”一下就吐了出来！
这一吐袁大奎就知道这场拼酒是自己输了，急火攻心，只觉眼前一黑，竟然朝地上栽倒下去！
好在他一旁的陈旭东手快，一把扯住了他，才没让他栽倒在地，众人一见都慌神了，七嘴八舌地喊：“袁书记，你没事吧？快送乡卫生所，快送乡卫生所打吊水去！……”
众人都忙着去抬袁大奎送他上医院了，留下段一凡晕乎乎地扶着酒瓶兀自杵在那里没人理，只有走在最后的武装部长何文武停了一下，回头神色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犹豫了一下问道：“段乡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段一凡已经头晕得连人都看不清了，全靠意志绷着才没像袁大奎一样“现场直播”，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问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第330章 好人
何文武见段一凡这模样也摇了摇头，跟上李万龙等人也去送袁大奎上医院了。
段一凡感觉包厢里没人了，也再也绷不住了，也“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这一吐他也有些站不稳了，只能趴在椅子上吐！
肯定有人会说了，你这不合逻辑啊，没道理“酒精考验”的袁大奎都先吐了，平时滴酒不沾的段一凡反倒坚持到现在才吐啊！
那是因为这样喝酒不仅拼意志，也拼身体素质，段一凡意志比袁大奎坚定，身体素质也比袁大奎强，加上他本来就不怎么喝酒，喝急酒和喝杂酒对他的影响反而不如袁大奎大，所以他才能挺到现在。
这时那老板娘把袁大奎送出门又回转回来，看到包厢里狼藉一片，酸臭味刺鼻，忍不住捂住鼻子骂道：“这群天杀的，欠了老娘大半年的饭钱还没结，把老娘的包厢弄成这样，还要老娘搞卫生，怎么不喝死你们呢！……”
段一凡吐过之后感觉神志也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听到那老板娘说话，就挣扎着扶着椅子站起来，大着舌头道：“老…老板娘，对…对不起啊，把…把你…你的地…地方弄…弄脏了，我…我赔…赔钱给…给你！……”
那老板娘这才发现段一凡还在包厢里，吓了一大跳，连忙赔笑道：“段…段乡长，你…你还没走啊，不打紧的，不打紧的，哪敢要你赔钱啊！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段一凡当然不会让这老板娘送他回去，冲她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抽出一张扔在桌上，摇摇晃晃地出了回龙酒家，有些迷糊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又摇摇晃晃地朝乡政府大院走去。
那老板娘目送着段一凡走远了，弹了弹刚才段一凡扔在桌上被她捡起来的那张百元大钞，摇了摇头笑道：“这位年轻的帅哥乡长倒是个好人，还真的给我赔钱了，敢跟袁大奎这么拼酒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呢，不过就算你拼酒拼赢了也是白搭，在回龙乡跟袁大奎作对哪有好下场的，估计在回龙乡也待不长！……”
段一凡摇摇晃晃回到了乡政府大院，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掏出钥匙去开门锁，可是对了半天却对不准锁孔，他刚才在路上吹了凉风，酒意又开始上涌了，忍不住又“哇！”一下吐了起来！
这次却是比方才在包厢里吐得更凶了，差点把苦胆水都吐了出来，“哇哇”的呕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好远！
这时另一头的一间宿舍门开了，罗雪娇穿着睡衣走了出来，见状大吃了一惊，快步走了过来，惊呼道：“段乡长，你怎么喝成这样啊？要不要紧啊？……”
段一凡吐得天昏地暗，神智又有点模糊了，只感觉身边有人说话，却不知道是谁，强撑着掏出钥匙，含糊不清道：“麻…麻烦你…帮…帮我开…开一下门……”
罗雪娇看段一凡还能说话，知道他应该没大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这些男人啊，怎么都这样？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嘛！……”
第331章 又是个没良心的
罗雪娇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段一凡手中接过钥匙，把段一凡宿舍的房门打开了，吃力地搀扶着他进了宿舍，段一凡一进宿舍就跌跌撞撞直奔床铺，朝床上仰天一倒就不动了。
刚才段一凡呕吐的时候衣服裤子上也溅了不少呕吐物，罗雪娇闻着段一凡身上刺鼻的酒臭味，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帮段一凡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一下，省得他把沾在衣服上的呕吐物弄到床上了。
一个女人帮一个年轻男人脱衣服，肯定是有些难为情的，好在段一凡已经醉得如死猪一样一动不动，任由罗雪娇摆弄，倒也不算太费事。
罗雪娇羞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帮段一凡解开了衣扣，段一凡不算太壮硕，但身材很匀称，皮肤也很白，让罗雪娇心里也不由小鹿乱撞，心说一个男人皮肤怎么能这么白，比有些女人的皮肤还白呢！
脱裤子的时候就更尴尬了，段一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喝了酒之后浑身的血气更是翻腾不已，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生理反应---一柱擎天！
之前穿着外裤还没那么现形，罗雪娇把他的外裤往下一拉，就越发现形了，罗雪娇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她年龄比段一凡稍大些，正是如狼如虎的年龄，又是久旷之身，看到年轻健壮异性的身体也难免有反应，她连忙羞涩地偏过头去不往那处看，可目光却又不自觉地往那处偷瞟！
好不容易把外裤也脱下来了，罗雪娇赶紧打开被子给段一凡盖上，羞红着脸快步准备离开！
这时段一凡却如梦呓般喊了起来：“水！水！”，同时双手开始不停地在身上乱抓，这是他喝酒的过敏反应开始发作了，身上开始冒出一片片的红疹！
罗雪娇听到段一凡喊只能又打转回来，看到段一凡身上的红疹也吓了一跳，赶紧回自己房间拿来热水瓶，倒了一杯水，放在一旁先凉着，又把热水倒在脸盆里，找了块毛巾，在热水里泡了一下，然后拧干了开始给段一凡擦身子。
之所以要用热毛巾给段一凡擦身子，是这样可以让他的毛细血管扩张，加速血液循环，让他身体内的酒精快速挥发，同时用热毛巾擦身子也可以让红疹不那么痒。
但此时的段一凡却不像刚才一样任由罗雪娇摆弄了，手开始乱抓乱动，好几次都触碰到了罗雪娇的敏感处，搞得她羞恼不已，有心把段一凡扔下不管，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又有些不落忍。
折腾小半夜，段一凡总算慢慢消停了下来，罗雪娇最后用毛巾给他擦了一下脸，准备离开，却被段一凡一把抓住了玉手，呓语道：“别走！素素，你别走，你能不能别和我赌气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罗雪娇羞红着脸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就没好气地骂道:“又是个没良心的，我伺候了你小半夜，你却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第332章 莫名其妙
这个晚上段一凡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躺在棉花上吃馒头，棉花很软，馒头也很软，棉花很白，馒头也很白，总之这是一个非常甜美的梦，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咂了咂嘴。
给王庆之当了近一年秘书，段一凡的生物钟已经很有规律了，不管前晚多晚睡的，到早上七点也准时醒了，今天也不例外，醒来后只感觉头疼欲裂，再一看自己只穿着短裤，顿时吓了一大跳。
他昨晚是完全喝断片了，记忆只停留在把袁大奎喝吐那一刻，后面的事情印象就很模糊了，隐约记得到宿舍以后有人帮他开了门，还给他擦身子，但具体是谁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喝酒误事啊！不过昨晚和袁大奎拼酒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喝的话就会被袁大奎他们看扁了，经过昨晚那一出，袁大奎再想拿捏段一凡就得掂量掂量了。
段一凡通过这件事向袁大奎释放了一个信号，我尊重你是一把手，但你别做得太过分了，太过分的话我也会不按规矩出牌了，我比你年轻，这就是我的优势，真要拼个两败俱伤，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所以段一凡对昨天的战果还是满意的，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拿上洗漱用品，开门准备去宿舍前面的公用水龙头洗漱，正好走廊另一头宿舍门也开了，罗雪娇也拿着洗漱用品准备出门洗漱，段一凡连忙主动打了招呼道：“罗主任，早上好啊，原来你住对面宿舍啊，那我们是邻居了！……”
罗雪娇一见段一凡就俏脸一红，有些羞恼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也不说话，连洗漱也不去了，转身又回了房间，“砰！”一下又把房门给关上了。
段一凡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罗雪娇了，心说是不是漂亮的女人都脾气不好，肖素素、刘淼淼、王晴雪都是如此，前一秒还笑颜如花，转眼可能就满脸寒霜了。
他也没想太多，洗漱完他就乡政府食堂准备吃早餐，可是食堂却没有开门，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看来食堂并不提供早餐，但为什么没人和他说呢？
段一凡就只能去集镇上吃了碗米粉，然后匆匆赶到办公室，把门敞开，坐下来开始翻阅资料。
到了八点的上班时间，段一凡却没有看到有乡政府的干部来上班，直到八点半才陆续有乡干部过来上班了，因为段一凡的办公室正对着楼梯，他又特意把门给敞开了，所以乡干部们上班都必须和他照面。
乡干部看到段一凡都吓了一跳，硬着头皮打个招呼就都逃也似的跑了，段一凡也不说话，朝他们微笑着点点头就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了。
到九点钟蔡建国才来上班，见到段一凡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是党政办主任，抓考勤纪律本是他的职责，结果他自己却上班迟到，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第333章 存在感
蔡建国连忙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段乡长，我今天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来晚了……”
出乎蔡建国的意料，段一凡并没有抓住他迟到的事情大做文章，只是呵呵笑道：“理解，理解，谁家没个急事呢！……”
蔡建国当然理解不了段一凡的长远用意，一上任就猛抓考勤纪律的领导只能算是三流领导，因为抓考勤纪律固然能让领导在短时间在下属中树立威严，但也会激起下属的怨气，你想从下属口中了解单位的真实情况就会有隔阂，对于刚上任的领导其实是不利的。
但段一凡又察觉到乡政府的干部们对他避若蛇蝎，明显是袁大奎提前给乡干部们吹了风，想让他当光杆司令，进而把他彻底架空。
所以段一凡特意选了这间正对楼梯的房间当办公室，这样乡干部们想避开他也避不过，这样逐步增强他的存在感，同时段一凡把门敞开也显示他的胸怀坦荡，在监督别人的同时也随时接受别人的监督，这样威信就慢慢树立起来了！
到了快十点钟的时候，昨天一起参加“接风宴”的乡领导们也来上班了，看到段一凡也很是尴尬，不过眼中却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在回龙乡敢跟袁大奎拼酒，而且把袁大奎拼得去卫生所打吊水的，段一凡是第一个！这样的人他们还敢轻视吗？
段一凡见到这几位乡领导就主动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还邀请他们进来坐坐，这几位乡领导自然不会进来坐，站在门口跟段一凡尬聊了几句就赶紧匆匆离开了。
没一会儿袁大奎也来上班了，看到段一凡脸色有点发青，他到底上了年纪了，昨天大醉一场还是很伤元气的，偏生段一凡还笑呵呵地主动跟他打招呼道：“袁书记，你没事吧？你这年纪还是得多注意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酒还是少喝点好……”
袁大奎被段一凡噎了个半死，也没说话，冷哼了一声就径直上楼了，段一凡也不以为意，继续坐下来看资料。
看了一上午资料，到了中饭时间，段一凡看了看表，就起身去食堂吃饭了，在食堂吃饭的乡干部不多，段一凡就有些纳闷，按规定乡镇食堂是给乡干部提供免费午餐，怎么乡干部们觉悟都这么高吗？有免费午餐不吃都回家吃饭了？
回龙乡食堂实行的分餐制，就是自己拿着饭盆去打菜，负责打菜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大胖子，叫袁满财，是袁大奎的一个远房亲戚，回龙乡乡政府的食堂就是由他承包的。
袁满财嘴里叼着香烟，漫不经心地给乡干部们打着菜，香烟的烟灰老长了他也不弹一下，让人不由担心烟灰会掉到菜里去。
最搞笑的是他打菜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把手抖一下，把已经打到菜勺里的菜又抖落一小半下去，而且他抖得很有技巧，抖落的都是菜里的肉片啥的，让段一凡不由想起读大学时学校里打菜的厨师似乎也是这做派，难道说这是大食堂厨师的通病？
第334章 难以入口
袁满财见到段一凡赶紧把嘴里叼着的香烟摘了下来，扔在地上踩灭，指着大厅旁边的小包厢对段一凡满脸堆笑道：“段乡长，你们乡领导都在那边包厢里吃饭，我给你们开了小灶，单独炒的菜……”
段一凡却摇了摇头微笑道：“袁师傅，我就在外面大厅吃，我喜欢吃大锅菜……”
袁满财只好给段一凡打菜，这回他倒是手没抖，给段一凡打了满满一菜勺。
段一凡打好菜以后就开始扫视大厅找坐的空位，他在打菜的时候，有不少乡干部都好奇地偷偷望着他，对他不去包厢里吃小灶，反而跟他们一起到大厅吃大锅菜有些诧异。
但看到段一凡的目光扫视过来，他们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赶紧低下头埋头吃饭，段一凡看到几个年轻一些的乡干部旁边还有空位，就端着饭盆走过去，准备顺道了解一下他们对食堂伙食的意见。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年轻一些的乡干部看他走过来顿时慌得不行，猛扒几口饭菜，居然不约而同地端起饭盆站起来做出已经吃完准备离开的样子。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袁大奎在回龙乡的影响力，从这些乡干部对他避若蛇蝎的态度来看，他们是觉得哪怕和自己正常交谈一下被袁大奎看到都可能会受到袁大奎的打击，那自己想从他们口中了解乡里的真实情况就更难了。
所以段一凡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了，自己找了空位独自坐下来吃饭，第一口吃下去他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好多乡干部有免费的午餐吃都不愿意吃宁可回家去吃自家的饭菜了，因为食堂的饭菜实在是太糟糕了，简直是难以入口！
如果仅仅是难吃也就罢了，关键是菜还没洗干净，段一凡就从菜里吃出好几颗米粒大的砂子，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把砂子从口里吐了出来，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时袁大奎他们也过来吃饭了，看到段一凡坐在大厅吃饭都愣了一下，袁大奎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在众人的簇拥下径直进了包厢，不过没一会儿，蔡建国就出来把袁满财叫了进去，应该是袁大奎单独给袁满财交代了些什么。
所以当段一凡吃完饭过去洗碗的时候，袁满财满脸堆笑地过来了，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对段一凡问道：“段乡长，你对我们食堂伙食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们一定改进……”
不等段一凡说话，他又诉苦道：“段乡长，这食堂真不好搞呢，乡里每个月就拨那么点钱，根本没钱赚，我还得往里贴钱呢！……”
段一凡呵呵笑道：“理解，理解，食堂工作确实是最不好搞的，重口难调嘛，费用紧张也是事实，不过我倒是有两点意见，一是菜里能不能少放点盐？盐也要钱买的嘛！二是洗菜的时候还是麻烦食堂的师傅多费点心，洗干净一点，毕竟是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要是不卫生吃出什么问题来就麻烦了！……”
第335章 通讯员
袁满财见段一凡没发火也暗松了一口气，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是，是，段乡长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改，一定改……”
段一凡也没再说什么，洗完碗后就回办公室了，蔡建国还没有把沙发和茶几搬过来，他中午想在办公室躺在沙发上休息下也不行，只能去宿舍休息了。
下午的时候蔡建国终于让人把沙发和茶几搬过来了，还给段一凡带来一个党政办的年轻干事，对段一凡介绍道：“段乡长，这是我们党政办的小李，小李办事能力不错，到咱们乡工作也有好几年了，以后就由他给你当通讯员，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他去做……”
那年轻干事也连忙对段一凡点头哈腰道：“段乡长，我叫李计生，以后请您多关照……”
在乡镇通讯员其实也就是相当于领导秘书差不多，论级别乡长当然是没资格配秘书的，严格来说就是县一级的主官也没资格配秘书，只是国情向来如此，上有规定，下有变通，领导身边没个人服务怎么行呢？
段一凡对这个李计生第一印象并不是很满意，此人目光游离闪烁，说话语速很快，中气不足，这种人通常比较油滑，做事不踏实，没定性。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拒绝蔡建国的安排，微笑着点点头道：“行，那以后就辛苦计生同志跟我跑一跑吧……”
蔡建国走后，李计生又对段一凡点头哈腰道：“段乡长，您看有什么需要安排我做的，您随时指示……”
段一凡想了想，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罗列了他需要了解的一些资料和数据，对李计生吩咐道：“正好，这是我想要的一些资料和数据，我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就麻烦计生你帮我收集一下……”
李计生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纸条看了一下，挠了挠头道：“这些资料和数据涉及到好些部门，这些部门负责人经常下乡，不一定碰得到人，收集起来有一定难度……”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的第一印象判断是对的，这个李计生自己第一次给他安排工作任务，他就开始畏难了，这样的人怎么能担重任呢？
不过他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微笑着挥挥手道：“你能收集多少收集多少吧，我也不急着要，慢慢来……”
“好的，那我尽量……”李计生点了点头，拿着段一凡给他的纸出了门，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收集资料，而是先去了党政办，献宝似的把段一凡给他的纸交给了蔡建国，压低嗓门道：“这是那位让我收集的资料和数据，主任您给把把关，看我该不该给他弄……”
蔡建国接过纸张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段一凡要收集的资料和数据太杂了，方方面面都有涉及，就把纸又还给了李计生，挥挥手道：“你看着弄吧，随便挑些不重要的送给他看就是了……”
说着又拍了拍李计生的肩膀道：“小李不错，有眼力劲，你一定要记得我给你交代的，把他给盯紧了，他有什么异常举动要及时跟我汇报，我再向袁书记汇报……”
第336章 人不可貌相
李计生一听骨头都轻了几分，拍着胸脯表忠心道：“蔡主任您放心，我肯会盯紧他的，他每天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会记下来，定时向您汇报！……”
不过李计生却始终没有逮着立功的机会，因为接下来一周时间段一凡一直都待在办公室看资料，哪里都没去，也没有主动去找乡里的干部谈话，所以李计生实在没有什么猛料好向蔡建国汇报的。
唯一让李计生感觉有些立功机会的就是段一凡有个随身带的小笔记本，段一凡看资料的时候，有时也会在小笔记本上记上几笔，李计生很想知道段一凡在小笔记本上记了什么，有几次故意借着给段一凡泡茶的机会凑过去想瞄一眼。
但段一凡很警惕，看到他凑过来就把笔记本合上了，搞得李计生心里跟猫抓一样，又不敢做得太现形，万一真让段一凡怀疑他是蔡建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那就麻烦了。
就这样，段一凡上任后的第一周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乡里的干部本来以为段一凡会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段一凡却是低调得吓人，除了看资料基本不过问乡里的具体事务，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但也不能说段一凡完全没有存在感，至少现在乡干部们上班都准时多了，毕竟段一凡每天都会早早地坐在自己那间正对楼梯间的办公室里，乡干部们上班都必须从他办公室门口过，虽然段一凡也没有说过要抓考勤纪律，但天天被新任乡长看到自己上班迟到，乡干部多少也有些心里打鼓。
不仅普通的乡干部，就连包括袁大奎在内的乡领导们现在上班也提早了，毕竟谁都知道段一凡是县委一把手王庆之的前秘书，虽然段一凡什么都没说，但万一他跑到县里跟王庆之告上一状，说回龙乡的乡领导上班纪律散漫，那岂不是给县领导留下不良印象了？
再就是现在乡政府食堂的伙食也比以前有所改善了，因为段一凡天天跟普通乡干部一起吃大锅菜，现在食堂的菜也没有以前那样难以下口了，起码不会出现咸死人，菜里吃出砂子虫子这种让人恶心的情况了。
所以段一凡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但乡干部们还是能感觉到他上任以后带来的这些微小变化，私底下也会悄悄议论，这位新任乡长似乎确实跟以前的几任乡长不太一样呢！
另外段一凡和袁大奎拼酒把袁大奎喝得去卫生所打吊水的事情也悄悄传开了，这让乡干部私下里都啧啧惊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位年轻的新任乡长看起来文文静静，沉默寡言，发起狠来却是比向来霸道的袁大奎还胜一筹呢！
段一凡当然不知道乡干部们私下里都怎么议论自己，别看他表面很淡定，但心里其实也很苦恼，尽管来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但回龙乡的情况还是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乡干部们对他避若蛇蝎，连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向他提供回龙乡的真实情况信息了。
第337章 指点迷津
段一凡利用周末回了县城，他这次回县城有两件事要办，第一件事是他想利用周末的机会把回龙乡的情况向王庆之汇报一下，另一件事是带刘淼淼去省第二监狱探视刘海龙。
答应刘淼淼带她去省第二监狱探视刘海龙这件事已经拖了好久了，上次在县委招待所刘淼淼和肖素素、王晴雪吃醋，生气跑走了，后来在徐文彬的劝说下，刘淼淼又原谅了段一凡，毕竟她和段一凡的关系并没有到那一步，而且段一凡是未婚状态，和别的异性有交往也是可以理解的，反倒是她如果不抓住机会，很可能就错过这个优秀的男人。
所以刘淼淼就主动给段一凡打了电话，再次提起去省第二监狱探视刘海龙这件事，段一凡本就对刘淼淼心怀愧疚，自然是满口答应，这次他可不敢再放刘淼淼鸽子了，再食言的话刘淼淼就真不会再理他了。
不过段一凡还是要先去见王庆之，他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影响工作，而且他现在也迫切需要王庆之给他指点迷津，让他尽快改变现在光杆司令的尴尬局面。
王庆之见到段一凡也很高兴，亲自给他泡了茶，呵呵笑道：“怎么样？当乡长的感觉如何？……”
段一凡就苦着脸把自己到回龙乡的状况以及自己的应对态度如实汇报了，王庆之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哼一声道：“这个袁大奎还真把回龙乡当成他的独立王国了？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说着他又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不过你现在这样处理是正确的，我就怕你太冲动，跟袁大奎去硬碰硬，一下子把矛盾激化出来，那你就更不好开展工作了……”
段一凡挠了挠头道：“我其实都是跟您学的，您当初刚到东川县上任的时候特别低调，大家背后都叫您‘弥勒佛’，说实话当时我不太理解您，别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您上任却一把火都没烧，后来我给您当了秘书，我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王庆之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呵呵笑道：“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实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在没有真正了解当地状况，没有摸准当地发展的脉络之前，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匆忙地推出自己的施政举措，搞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是很不明智的，很容易被对手抓住漏洞，反而会让自己后续的工作陷入被动……”
“这就好比医生看病，你得先把脉，把脉把准了才能开药，如果脉都没把准你就乱开药，不得治死人啊？……”
段一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我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呢？回龙乡的干部对我避若蛇蝎，我根本了解不到回龙乡的真实情况，怎么能打开局面呢？……”
王庆之站起来呵呵笑道：“这说明你学我还没学到家啊，你要了解回龙乡的情况不一定要通过乡干部，你应该深入农村，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问计于民，这样才能了解到回龙乡的真实情况，同时也能得到广大农民群众的拥护，逐步在农民群众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我送你一句话：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全是问题，下去调研看到的全是办法！高手在民间啊！……”
第338章 你可不能拖他的后腿啊
“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全是问题，下去调研看到的全是办法！”段一凡如雷贯耳，把王庆之送他的这句话重复念了一遍，眼睛就亮了，兴奋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谢谢您给我指点迷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庆之见段一凡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就挥挥手道：“我就不留你了，你难得回来一次，还是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吧，等你真正进入工作状态，忙起来的时候估计就没什么时间回来陪家人咯……”
段一凡对家人确实挺愧疚，即便在县城上班的时候他也没多少时间陪父母，因为给王庆之当秘书加班是常事，好在父母对他的工作都挺支持，特别是这次得知他要去回龙乡当乡长后，父母比他还兴奋，说是祖坟冒青烟了，他们家族好几辈都没出过这么大的官呢。
所以父母都鼓励他好好干，不用担心家里。而自打之前徐文彬给他爸妈出了那个把水果削好打包卖的主意之后，他家水果店生意也好了很多，店面扩大了一倍，还专门请了两个帮工帮忙削水果，他爸妈只需要收收钱，不像以前那么辛苦了。
加上现在段一凡东山再起，也没人再敢来找麻烦了，老两口看到儿子争气，生意蒸蒸日上，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比以前好多了，也确实不需要段一凡担心太多。
段一凡从王庆之办公室出来也没能回家，他这次去回龙乡当乡长也算是升官了，王东升他们一直嚷着要他请客吃饭，当然要他请客吃饭是假，借机进一步拉近和他的关系是真，段一凡借口还没正式上任推托了几次，现在再推托就没有借口了。
回来之前，王东升就和段一凡在电话里约好了今晚在徐记海鲜组饭局，正好刘淼淼这段时间也在东川这边的店里巡店，段一凡要提前和她碰个头，约好明天去省第二监狱探视刘海龙的具体时间，还有些注意事项需要跟她说一下，毕竟去探监有些东西是不能带的。
刚到徐记海鲜门口，刘淼淼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娇嗔道：“是不是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这话段一凡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在这方面确实是比较被动的，很少主动给女孩子打电话，站在那里尴尬地直挠头。
好在这时徐文彬出来了，打了个哈哈帮着打圆场道：“淼淼，一凡也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他现在去回龙乡当乡长了，正是仕途的关键时候，你可不能拖他的后腿啊……”
刘淼淼小声嘟噜一句道：“官迷，我就看不出当官有什么好！……”
不过她倒是没再让段一凡难堪，领着段一凡去了王东升他们的包厢，王东升他们早到了，见到段一凡就都站起来，七嘴八舌地给他道贺，段一凡也只能一一拱手给他们回礼致歉，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今天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交通局局长曹胜华，一个是审计局局长戴桂林。
第339章 不请自来
段一凡和曹胜华戴桂林两人自然是认识的，之前跑回龙山公路项目可行性报告审批手续的时候和两人都打过交道，不过并没有深交。
这也很好理解，交通局和审计局一个有钱，一个有权，仅凭自己之前一号秘书的身份，这两位大局长是犯不着折节相交的，而段一凡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喜欢主动结交别人的人，所以与两人只能算是泛泛之交。
今天的聚会却是段一凡小圈子的聚会，看到两人出现在这里，段一凡也有些诧异，不过脸上还是惊喜道：“曹局，戴局，您两位也在啊？！……”
曹胜华和戴桂林其实也有些尴尬，不过能坐到他们这样位置的人自然是很有城府的，面色如常地哈哈一笑道：“段大秘，我们可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你不会不欢迎吧？……”
段一凡自然是连忙道：“你们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呢？……”
虽然段一凡现在到回龙乡当乡长了，可是他身边的人似乎还是更喜欢叫他段大秘，段一凡也懒得去纠正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都是冲着他是王庆之秘书这重关系来的。
一旁的王东升看出段一凡心中有些疑惑，就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道：“今天是曹胜华主动找的我，说要给你道贺，我想着你现在到回龙乡任职了，少不了要用到县里这些部门的关系，就把他们给领来了……”
段一凡一听就更疑惑了，他本以为是王东升为了给他增加人脉自作主张邀请的曹胜华两人，没想到还真是两人主动不请自来的，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这两人要是单纯冲着他是王庆之秘书这重关系想跟他结交，应该早就主动和他交好了，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向他示好。
这里面确实有段一凡不知道的缘故，曹胜华之前是不太看好回龙山公路能立项成功的，作为交通局长的他非常清楚这事难度有多大，所以之前他在段一凡跑回龙山公路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的时候表现也不是很积极，甚至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但最近他突然得知回龙山公路通过了交通部的立项审批，他就有些莫名惊诧了，恰巧他有个大学同学在交通部任职，他就通过他那个同学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他就彻底惊到了，他那个同学告诉他，这个项目是他们县里的办事人直接找到了部长办公室，部长亲自过问特批下来的，为了这件事，部里专门负责农村公路立项审批的实权处长还挨了批，被调到另外一个部门去坐冷板凳去了！
曹胜华知道这事是段一凡一手经办的，可段一凡什么时候有这么牛叉的关系居然能直通部长办公室，让部长亲自过问这件事了？
虽然曹胜华不知道段一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自己过去肯定是小看段一凡了，自然得赶紧补救，听说段一凡和王东升关系好，这才主动找到王东升说要给段一凡道贺。
而他为了增加自己在段一凡心中的分量，还特意把和他相交莫逆的戴桂林也拉来了。
第340章 女人吃起醋来很可怕
虽然多了曹胜华和戴桂林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但在座的都是东川县各行局的头头，平时也少不了交集，所以气氛倒不至于尴尬，众人一坐下，范金刚就张罗着上酒，段一凡自然是说他不喝酒。
结果范金刚却是哈哈一笑道：“一凡，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跟我们滴酒不沾，这次去回龙乡居然把袁大奎喝到要去卫生所打吊水，你还说你不能喝？……”
段一凡愣了一下，心说真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和袁大奎拼酒把袁大奎喝到要去卫生所打吊水的事居然连范金刚都知道了？就惊讶地问道：“金刚，你怎么知道的？……”
范金刚却是神神秘秘地嘿嘿一笑道：“你也不看我是搞什么工作的？……”
其他人一听也都跟着起哄，说一凡你不够意思，这么能喝跟我们一起居然滴酒不沾。
段一凡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那天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拼着身体受损和袁大奎拼酒的前因后果和众人说了。
范金刚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怒道：“这个狗日的袁大奎真把自己当回龙乡的土皇帝了，这么明着排挤你这个乡长，他要敢来县城看我怎么收拾他！……”
其他人都气愤地替段一凡抱不平，纷纷表示要让袁大奎好看，尤其曹胜华和戴桂林两个刚加入段一凡的小圈子，自然要好好表现一下，拍着胸脯道：“袁大奎在回龙乡或许还算个人物，出了回龙乡他屁都不是，一凡兄弟你发句话，就说你想怎么收拾他，我们哥俩来给你办！……”
段一凡却不想利用他和众人的交情去对付袁大奎，他是政府干部，不是社会混混，他要那样做就和袁大奎没区别了，摆摆手笑道：“谢谢哥哥们关心，我和袁大奎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仇怨，只是内部矛盾，就不麻烦哥哥们了……”
众人见段一凡这么说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也不好再劝段一凡喝酒了，好在有王东升这个气氛组在，饭局的气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最后大家还是尽兴而散。
吃完饭众人都走了，徐文彬为了给段一凡和刘淼淼制造机会，给刘淼淼放了假，让段一凡送刘淼淼回住处，段一凡也不好拂徐文彬的一番好意，就没有拒绝。
可陪着刘淼淼走在路上，他却不知道该和刘淼淼聊些什么，气氛很沉闷，刘淼淼瞟了他一眼，有些幽怨地问道：“你和我在一起就没话说吗？……”
段一凡越发尴尬了，挠了挠头道：“不是，我这个人嘴笨，特别是和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就更不会说话了……”
刘淼淼又瞟了一眼，沉默了一下，又继续问道：“那你和上次那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有话说吗？……”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看来刘淼淼并没有放下那天的芥蒂，怪不得人都说女人吃起醋来很可怕呢，这个问题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王晴雪性格活泼，你跟她在一起永远不用担心气氛沉闷，，她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肖素素，貌似自己和她在一起大多时候都在拌嘴，也不用担心没话说。
第341章 父女见面
刘淼淼看段一凡又不说话了，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徐总说，一个好女人应该帮男人成就事业…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都帮不了你！……”
这下段一凡不说话就不行了，再不说话就真伤着刘淼淼了，连连摆手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这么能干，文彬兄说你很有管理天赋，将来准备让你独当一面呢！……”
刘淼淼俏脸一红，倒是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振作起精神做了一个振臂的动作道：“嗯，我会努力的，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刘淼淼不比别人差！……”
段一凡想劝刘淼淼不要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活得开心才最重要，可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不知不觉两人散步来到了沿江风光带，刘淼淼指着河水含情脉脉地望着段一凡道：“一凡，你还记得吗？你就是从那里把我救上来的，没有你我已经死了，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段一凡又感觉有点压力了，刘淼淼就差没说要对他以身相许了，他不希望刘淼淼是因为感激他而跟他在一起，但他又怕触碰到刘淼淼敏感的神经，只能小心翼翼地道：“淼淼，你千万别这么想，你一定要说报答我的话，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快乐，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这个回答就有点滑头了，他没有给刘淼淼直接的回应，但也表达了自己对刘淼淼的关心，刘淼淼本来也是壮起胆子才主动对段一凡表白，没有得到段一凡的直接回应自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好硬逼着段一凡表态，就强颜欢笑地伸了伸懒腰道：“我会开心快乐的，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要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去看我爸！……”
第二天一早刘淼淼就开车来接段一凡了，车是借的徐文彬的车，段水生和曾桂花一直在为段一凡的婚事发愁，突然看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动上门来找段一凡，顿时心花乱放，拉着刘淼淼问这问那，搞得段一凡暴汗不已，赶紧匆匆收拾完拉着刘淼淼出门了。
到了省第二监狱，段一凡已经提前和孙长胜联系好了，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本来探监是只能隔着玻璃和亲属说话的，旁边还会专门安排狱警在旁边盯着，因为段一凡的关系，孙长胜给开了绿灯，准许刘淼淼和刘海龙直接面对面交谈。
刘海龙和段一凡上次见他的时候样子变化不大，不过精神状态倒是好了许多，看样子已经从落马被抓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刘淼淼却是第一次来看刘海龙，看到父亲头发全白了，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扑过去抱着刘海龙痛哭起来。
她这一哭，刘海龙也绷不住，老泪纵横，颤声道：“淼淼，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啊！……”
这父女俩抱头痛哭，段一凡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有戚戚，他知道这父女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有些给他们创造一个尽情交流的空间，就掏出香烟给一旁的孙长胜递了一根过去道：“胜哥，咱们到走廊上抽会烟去呗……”
第342章 刘海龙的礼物
孙长胜犹豫了一下，按规定犯人和亲属见面是必须要有狱警在一旁监视的，不过想到刘海龙已经宣判服刑近一年了，不属于需要重点监控的犯人，而段一凡也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只是想给刘海龙父女制造一个单独的空间而已，也不算太违反原则，就点了点头笑道：“行，正好我烟瘾也犯了……”
段一凡和孙长胜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烟都抽了小半包，刘淼淼才红着眼睛从探监室里出来，段一凡本来以为刘淼淼探视完刘海龙就可以走了，哪知道刘淼淼羞涩地瞟了他一眼，突然对他道：“我爸让你进去！……”
“啊？！”段一凡愣了一下，刘淼淼来探视刘海龙，刘海龙却叫他进去，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孙长胜长期在监狱当管教，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把他手中的烟盒抢了过来，推了他一把，朝他挤眉弄眼道：“去吧，去吧，我继续在走廊上抽烟，你们随便聊，保证没人打扰……”
段一凡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探监室，刘海龙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不停上下打量着他，段一凡被他打量得头皮直发麻，心说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干嘛这样子打量我？
这时刘海龙终于开口了，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段一凡冷汗直流：“你是不是喜欢淼淼？……”
段一凡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刘淼淼长得这么漂亮，他看到她也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有时跟她在一起又觉得没话说，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刘淼淼。
刘海龙一看段一凡不说话就有些不高兴了，森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落马了，我女儿就配不上你了？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不起淼淼，敢伤害她，我就算是在牢里，我一样有办法收拾你！……”
段一凡一听这话心里也很不舒服，刘海龙都到这副田地了还这么霸道，居然因为这种事威胁自己？就冷冷地回怼道：“刘海龙，无论我喜不喜欢淼淼，我都不会把你作为考虑因素，麻烦你收起你的官威，论到对淼淼的伤害，你才是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
被段一凡这么一怼，刘海龙反倒软了下来，黯然道：“你说的没错，我对淼淼的伤害确实太深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父亲……”
说到这里他突然猛地抓住段一凡的胳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小段，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把你发配去人防办坐冷板凳，你就当是我求你，一定要对淼淼好一点，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身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段一凡听刘海龙这么一说心也软了，能够让向来霸道的刘海龙放下面子这样哀求自己，他对刘淼淼的慈爱之心确实还是很让人感动的，就点了点头道：“这点你可以放心，无论我最后会不会跟淼淼在一起，我都会尽我所能照顾她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刘海龙对段一凡的这个承诺却不是很满意，他以为段一凡是因为他所以不愿意承诺跟刘淼淼在一起，就凑到段一凡耳边神神秘秘地道：“你想不想升官？只要你答应和淼淼在一起，我就送你一个礼物，保证能让你官运亨通，一路青云！……”
第343章 刘海龙的礼物（二）
段一凡一听又是一愣，刘海龙都坐在牢里了，还有什么能耐能让他官运亨通一路青云？而他所说‘礼物’又是什么？能有这样的威力？
当然现在的段一凡并不是官场初哥，他隐约猜到了刘海龙的‘礼物’是什么，立刻毫不犹豫义正辞严地拒绝道：“刘海龙，你怎么到现在还没醒悟呢？我们走仕途绝不能为了升官而不择手段，我想升官，但我只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自我的价值，我更不会拿我和淼淼的感情来跟你做交易！这件事请你不要再提！……”
刘海龙也愣了一下，他确实想不到段一凡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从他的角度确实很难理解，段一凡只要点一下头就能得到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段一凡居然拒绝了？
这对他的人生观也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虽然落马被抓了，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运气比较差后台不够硬而已，那些比他更贪的人不一样仍然坐在高位上屁事没有吗？无论谁坐到他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拒绝得了升官发财的诱惑，但段一凡却真的拒绝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刘海龙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也就没有再逼着段一凡表态了，有些颓然地挥挥手道：“好吧，只要你能对淼淼好，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管不了了，那件东西放在哪里我已经告诉淼淼了，要不要用你自己看着办？……”
段一凡走出省二监出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懵，刘海龙突然弄的这一出确实让他很意外，他虽然拒绝了刘海龙，但对刘海龙所说的这件神秘的‘礼物’还是有些好奇的。
好奇的不只有段一凡，还有刘淼淼，她羞涩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小声道：“一凡，我爸和你说了吧？他说他在我们老家的房子里放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能帮你升官，要不我们现在去把它取出来吧？……”
其实刘海龙跟刘淼淼说的是，她要是觉得段一凡可以托付，最后决定和段一凡在一起了，才能去把这样东西取出来交给段一凡，不过刘淼淼却根本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只要能帮到段一凡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段一凡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现在刘淼淼主动提出来了，他的好奇心也就彻底勾起来，所以想了想也用力一拍大腿道：“行，那我们就去看看！……”
刘海龙的老家就在东川县隔壁的安东县，开车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刘海龙在县城有一套老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是那种老式的单元房，不过自打刘海龙调到东川县工作以后就很少来这边了。
刘淼淼熟练地从门框上方摸出一片钥匙打开了门，望着满是灰尘的房间，她有些伤感地道：“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读完中学才去的东川县，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就过世了，爸爸妈妈工作又很忙，没时间管我，我每天上学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
第344章 刘海龙的礼物（三）
段一凡一听也不由心底的柔软处一疼，他原本以为刘淼淼只是在刘海龙落马后才变得不幸起来，没想到她的童年也不快乐，怪不得她的性格会这么孤冷敏感呢，相比之下，自己的家境虽然不如刘淼淼，但父母却一直陪伴着他，比起刘淼淼来他就幸福多了。
刘淼淼确实太不容易了，老天爷给了她美貌，却把她的家庭搅得支离破碎，段一凡真的有一种冲动，想冲过去搂住她，对她说以后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会给她幸福！
但段一凡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不确定自己对刘淼淼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只有怜惜，如果只是怜惜的话，自己做出这样的承诺，只会把刘淼淼伤得更深。
好在刘淼淼并没有注意段一凡的异常举动，她完全沉浸在回忆中，指着靠在墙角的一个折叠小桌子嘴角含笑道：“那是我写作业的专用桌，我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这个小桌子坐在客厅里写作业……”
说着她又领着段一凡走进了厨房，指着墙角的一个小板凳对段一凡介绍道：“你知道这个小板凳是做什么用的吗？那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给我做饭，我就自己学着做，可我那时候还没有灶台高，够不着，就找了个小板凳垫在脚下，站在上面就能够着了……”
说到这里她转头仰起瓷器般精致的俏脸望着段一凡有些得意地笑道：“我是不是很能干？快夸我！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吧，不是我吹牛，我做的饭可好吃了，有机会我做给你吃啊！……”
虽然刘淼淼是笑着说的，但段一凡分明看到她眼角有晶莹的泪花在涌动，让段一凡心底的柔软处又是猛地一疼，又有一种想搂住她的冲动。
可没等他动作，性格要强的刘淼淼就已经转过头去，装作不经意地揉了一下眼角，把就要流下来的眼泪抹掉了，强颜欢笑道：“算了，不说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来了，正事要紧，我们还是赶紧找我爸留下来的那件东西吧……”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找东西不急，我现在就想吃你做的饭！……”
“现在？在这里？”刘淼淼漂亮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指着空空的厨房道：“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怎么做饭？……”
段一凡却是哈哈一笑道：“没有我们就去买啊，人家去野炊还要做饭呢！一会你当主厨，我给你打下手，我们一起做饭！……”
刘淼淼的眼睛就亮了，兴奋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做饭，那我们赶紧买东西去！……”
然后段一凡和刘淼淼就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在菜市场买好菜和调料，还去超市里买了一个电饭煲和电磁炉，然后大包小包地提着回了刘淼淼家的老房子。
在这么多年没住的老房子里做饭可是个大工程，光搞卫生就能把人累得够呛，不过段一凡两人都不觉得累，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干着活，很快把饭菜做好了。
菜很简单，就是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葱煎蛋，再加一个空心菜，但是两人都吃得格外香甜，觉得这是人生中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第345章 刘海龙的礼物（四）
吃完饭，刘淼淼才从一张床底下找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摞儿童图书，从里面翻出一个花皮的笔记本递给段一凡，说这就是刘海龙留下的那件东西。
段一凡不由暗暗感叹刘海龙真是老奸巨猾，故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意地和一些不要的儿童图书混在一起，即便有人搜查，也根本不会注意。
接过刘淼淼递过来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段一凡顿时惊呆了，笔记本里全是刘海龙这些年来为了升官向上级行贿的记录，每一笔钱的金额，所行贿的人行贿的时间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根据段一凡从消息灵通人士那里了解的案情，最后从刘海龙家中所查出的资产和钱跟向他行贿的人招供的金额对不上，差得还比较多，刘海龙却坚称这些钱都被他挥霍了，具体花在哪些地方也不记得了，最后纪检部门也只能按照刘海龙招供的金额定的案。
也怪不得最后被刘海龙案牵扯进来的只有县里的下属，上级领导却是一个都没被牵连到，原来刘海龙把上面的人全瞒下来了，自己一个人全背下来了！
也怪不得他最后判刑的时候判得并不是很重，只判了十年，相比其他受贿金额和他差不多的落马贪官，这个刑期算短的了。
这就怪不得刘海龙有这样的自信，敢讲把这个笔记本当“礼物”送给段一凡，就能保证段一凡官运亨通，一路青云了！
段一凡越看越越心惊，这笔记本上记录的接受了刘海龙贿赂的领导还真不少，有市里的，还有省里的，最让段一凡吃惊的是上面还有一个让段一凡看了不由头皮发麻的名字---现任东州市市委书记赵云阳！
拿着这个小小的笔记本，段一凡感觉很烫手，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个笔记本！
如果以段一凡之前的性格，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这个笔记本交给纪检部门，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的话，未必能让这笔记本上的这些贪官被绳之以法，自己却是肯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因为仅凭刘海龙的这个笔记本是很难给这些贪官定罪的，必须要有完整的证据链，这也是刘海龙没有把这些贪官全部咬出来而选择一个人背下来的重要原因。
所以段一凡真把这个笔记本交出去的话，很可能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刘海龙，也就间接害了刘淼淼！
段一凡也考虑了要不要把这个笔记本交给王庆之，但很快也被他否定了，因为以王庆之的地位同样动不了这些贪官，自己不过是把这个棘手的难题又交给了王庆之，让他徒生烦恼罢了。
所以段一凡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暂时埋在心里，把那个笔记本又交还了刘淼淼，让她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刘淼淼自然不懂这官场中弯弯绕绕，见段一凡让她把这笔记本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还有些失望，撇撇嘴道：“这笔记本没用吗？那我爸干嘛还当宝贝似的藏起来？害我们白跑一趟！……”
第346章 故意刁难
段一凡却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道：“不是没用，是还没到用的时候，这个笔记本很重要，今天的事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刘淼淼见段一凡说得郑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然后恋恋不舍地打量了这间老房子一眼，才和段一凡离开了。
这间老房子现在对刘淼淼有了新的意义，这里留下了她和段一凡一起做饭的记忆，让她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珍贵了，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段一凡他们回到东川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明天段一凡还要赶回回龙乡去上班，所以也没时间跟刘淼淼卿卿我我，两人依依惜别，就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段一凡回到回龙乡上班就把李计生叫了来，李计生还以为段一凡是催他把还没有收集齐的资料和数据报过来，苦着脸道：“段乡长，我真的尽力了，那些部门的负责人不配合，我也没办法啊！……”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收集资料和数据的事暂时先放一放，我准备下乡去看看，你去办公室派个车吧！……”
李计生愣了一下，这位怎么转性了？不看资料要下乡了？这倒是个新动向，得赶紧去向蔡主任汇报，就连忙点头道：“行，那我马上去派车！……”
他跑到蔡建国那里一汇报，蔡建国一听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这位看来是耐不住寂寞了，不坐办公室改下乡了？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李计生，冷笑道：“让他坐212吧！就说其他车都派出去了！……”
李计生愣了一下，回龙乡政府有四辆车，一辆猎豹越野车，那是乡党委书记袁大奎的专车，还有一辆哈弗汽车，之前是黄友良在用，偶尔也给其他乡领导用用，再就是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那是乡里各部门下乡共用的。
最后就是蔡建国准备派给段一凡今天用的212吉普，这是辆真正的“古董车”，还是90年代买的，按道理早该强制报废了，乡里经费紧张，一直凑合在用。
不过乡干部们不是万不得已时不会坐这台车，因为太吓人了，车上到处响，感觉随时可能散架，用乡干部们的话说坐这辆车走山路简直是嫌命大！
李计生自己也有些不愿意坐这车，毕竟他也怕死啊！不过他一看蔡建国这眼神就知道今天只能坐这车了，蔡建国这是借机故意刁难段一番呢！
李计生派好车就去通知段一凡，段一凡下楼看到这辆破破烂烂的212吉普也皱起了眉头，他对坐什么车没讲究，但眼前212吉普未免也太破了吧？坐这车安全能有保障吗？
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对李计生问道：“这车还能开得动吗？乡里没别的车了吗？……”
李计生也有些尴尬地搓着手道：“段乡长，乡里其他的车都派出去了，只有这辆了，这辆车旧是旧了点，但一直在正常保养，开还是能开得动的……”
第347章 没安好心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也没再说什么，他也知道回龙乡财政确实紧张，没钱购置新车是肯定的，就挥挥手道：“行吧，那我们今天就先到附近的几个村跑跑，这车跑山路是肯定不行的，太不安全了！……”
然后段一凡就拉开车门上了车，开车的司机是个壮实的年轻小伙，也不太爱说话，等李计生上车后，他就打着车子开出了乡政府院子。
可车子刚出乡政府院子没多远，就猛烈地抖动了两下，熄火了！那年轻司机下车打开车引擎盖检查了一下，也忍不住懊恼地踢了车轮胎一脚，骂道：“修理厂那帮狗日的太黑了，才送去修理的，又坏了！……”
段一凡也从车上下来了，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那年轻司机，呵呵笑道：“谢师傅，莫躁，先抽根烟……”
那年轻司机没想到段一凡居然知道他姓谢，还主动给他递烟，就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香烟，诧异道：“段乡长，您怎么知道我姓谢？……”
段一凡过去一周都在看资料，其中就包括乡政府从上到下包括临时工的履历资料他都看了，而且都记在了心里，就哈哈一笑道：“我不仅知道你姓谢，还知道你叫谢迪武，去年刚从部队转业，现在在乡里车队开车对吧？……”
谢迪武心里挺感动的，他真没想到段一凡对他的情况这么了解，而且很照顾他的面子，他本来只是乡里请的临时工，而段一凡这样说就是把他当正式工一样看待了。
这时李计生也从车上下来了，看了看打开了的引擎盖，就朝段一凡苦笑道：“段乡长，这车肯定一时半会修不好，咱们还是改天再下乡吧？……”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李计生不太满意，让他收集资料和数据，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拖拖拉拉，刚才看到车子出故障了，自己都下车察看了，他居然坐在车上没下来？现在还自作主张要把自己的行程推迟？
他当然不会被李计生左右自己的决定，就摆摆手不悦地道：“没有车难道我们就不工作了吗？这样，你去找两辆自行车来，我们骑自行车下乡！……”
“啊？！”李计生一听就傻眼了，脸也变成了苦瓜脸，他本以为车坏了就不用辛苦下乡了，哪知道段一凡居然要骑自行车下乡，那不是更辛苦了？
不过他也不敢再推三阻四，段一凡已经明显不高兴了，自己再推三阻四搞不好要触他的霉头，只能一脸不情愿地去找自行车了。
等李计生走了，谢迪武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对段一凡道：“段乡长，他们就是故意刁难你，要你难堪，乡里除了那辆五菱宏光面包车派出去了，那辆猎豹和哈弗都还在家里，就算猎豹是袁书记的专车不能派给你，哈弗以前就是黄乡长用的，应该给你用才对啊！……”
“还有这个李计生你也得当心点，这小子最阴了，他就是蔡建国的狗腿子，蔡建国安排他给你当通讯员肯定没安好心！……”
第348章 表忠心
段一凡一听就眼中寒光一闪，他确实没想到蔡建国这么居心险恶，明明有好车却故意不派给自己用，派辆有安全隐患的破212吉普给自己，他就不怕出安全事故？
还有这个李计生，怪不得自己看他举止有些不对劲，每次自己记笔记的时候他就故意在旁边假装泡茶探头探脑，自己本以为他只是没什么眼力劲，没想到居然是蔡建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不，蔡建国应该没这么大胆子，背后肯定有袁大奎的授意，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他们做人的底线，他们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毫无底线，什么招都敢使啊！
看来自己也得抓紧发展几个体己人，否则自己在这回龙乡就像是睁眼瞎子，刚才要不是谢迪武提起，自己怎么知道李计生原来是蔡建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呢？！这个谢迪武长相忠厚，又是退伍军人，倒是个不错的发展对象。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对谢迪武问道：“谢师傅，你到乡政府开车有一年多了吧？又是退伍军人，应该可以转正了啊？……”
谢迪武一听就气愤地道：“段乡长，别提了，提起这事我就火大，去年我本来就有机会转正的，为了这事我还专门买了两条中华烟送给蔡建国，这狗日的嘴上答应得好，收了我的烟却不办事，最后转正名额给了别人，这狗日的还假惺惺地安慰我，说这是上面定的，他也没办法，说下次有机会一定推荐我，他这是把我当傻子呢，老子上了一回当还会上第二回？……”
“说实话转不转正我也不稀罕，如果不是我老娘身体不好，我得留在家照顾，我早不想干了，在乡政府开车工资低不说，还不能按时发，我要是出去打工不比在这里挣得多得多？……”
段一凡一听眼中又是寒光一闪，震怒道：“还有这种事？这个蔡建国也太像话了！谢师傅，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帮你讨回公道，我给你表个态，最迟明年，我肯定帮你解决转正问题！……”
谢迪武一听自是大喜过望，他嘴上说不在乎能不能转正，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呢？转正了就端上了铁饭碗，他在乡里的地位就大大提高了，连他家里人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有面子些。
他算是在部队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连忙激动地向段一凡表忠心道：“段乡长，要是乡里的领导都像您这样就好了，今后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您了，您指哪里，我打哪里！……”
段一凡虽然对谢迪武第一印象还不错，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望着谢迪武似笑非笑道：“那你就不怕袁书记和蔡主任给你穿小鞋？……”
谢迪武已经认准了段一凡这条粗大腿，自然得牢牢抱紧了，拍着胸脯道：“我不怕！只要我行得端坐得正，他们就不敢怎么样，其实乡里好多人都对他们有意见，特别是您来以后，大家的心思也活动起来了呢……”
第349章 信心百倍
段一凡一听也来了兴趣，眉毛一扬对谢迪武问道：“哦，大家怎么个心思活动法啊？你们私底下都是怎么议论我的？说来听听……”
谢迪武已经向段一凡表了忠心，自然没什么顾忌了，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道：“大家都说袁大奎这回是遇着对手了，敢跟他拼酒还把他喝到要去卫生所打吊水的，您可是头一个呢！还有您上任这一周，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但现在大家上班都不敢迟到了，食堂伙食也比以前好多了，大家说您这才是高手，袁大奎只会吹胡子瞪眼那一套，还真不一定斗得过您呢！……”
段一凡一听也是感慨不已，看来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人人心里都有杆秤啊，这让本来还有些困扰的他变得信心百倍，拍了拍谢迪武的肩膀道：“迪武不错，以后你多留意一下，大家有什么想法你及时反馈给我，我不能脱离群众啊！……”
谢迪武一听自是大喜过望，知道段一凡这算是初步接纳自己了，连忙拍着胸脯道：“段乡长，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我们司机班消息是最灵通的，乡里有什么事您问我准没错！……”
这时李计生也推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过来了，苦着脸道：“段乡长，我找了半天就找着一辆自行车……”
其实李计生就是怕辛苦，不想骑自行车陪段一凡下乡，才故意只借了一辆自行车，段一凡对他的小心思自然是清楚得很，他现在知道李计生是蔡健国故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自然也不想他跟着自己，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蔡建国和袁大奎知道，就摆了摆手道：“行了，那你就留在办公室上班，我一个人下乡就行了……”
李计生自是巴不得不用陪段一凡骑自行车下乡，生怕段一凡改变主意，把自行车交给段一凡就飞快地跑掉了。
谢迪武却是感叹不已，现在还有几个乡领导会愿意像段一凡一样骑自行车下班啊，连忙道：“段乡长，骑自行车下乡还是太辛苦了，要不我去骑摩托车送您下乡去？……”
段一凡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怕骑自行车辛苦，主要是骑自行车确实太浪费时间了，大部分时间都得浪费在路上，就点了点头同意了谢迪武的提议。
谢迪武就骑着李计生借来的自行车走了，没一会儿就骑了一辆带斗的三轮摩托车过来，这种三轮摩托车在八九十年代很常见，我们看那个年代的电视剧里面公安办案就经常骑这种三轮摩托车，不过谢迪武骑的这辆却是很新。
段一凡一看也乐了，笑道：“你怎么又弄来一辆古董车啊？……”
谢迪武骑这辆三轮摩托车是花了心思的，段一凡好歹是乡长，下去村里也不能太掉份了，这种三轮摩托车以前是公安用的，在乡下老百姓心里代表着权威，段一凡坐着也不掉份，加上这种三轮摩托车带斗，坐着也舒服些。
谢迪武拍了拍摩托车有些得意地介绍道：“段乡长，这是我找一个战友买的公安退役下来的摩托车，发动机啥的都换了新的，保证安全！您只管放心坐！……”
第350章 农村现状（一）
段一凡望着这辆三轮摩托车也觉得新奇，坐了进去，还真找到点怀旧的感觉，同时对谢迪武也更满意了，谢迪武很有眼力劲，做事灵活但又不显得油滑，不该多话的时候绝不多话，这都是一名专车司机应该有的基本素质，就呵呵笑着问道：“迪武，我刚来不太熟悉情况，你看我们今天下乡调研从哪个村看起比较好？……”
谢迪武一听就知道自己已经赢得段一凡的初步认可了，自然得落力表现了，想了想建议道：“段乡长，我是旁边的胜利村人，胜利村的情况我最熟悉，要不我们就先从胜利村看起？……”
谢迪武选择胜利村自然也是有他的小心思的，他带着段一凡去自己村里，一是情况熟悉，段一凡问什么他都可以答上来，能够提高自己在段一凡心中的印象分，二是自己带着新任乡长到村里去也能提高自家在村里的地位。
段一凡对谢迪武的小心思自然很清楚，微笑着挥挥手道：“行，那我们就先去胜利村！……”
胜利村因为离乡政府比较近，所以条件算是回龙乡下辖的这十六个行政村里最好的，村里还有几栋像样的楼房，不过大部分还是以平房为主。
段一凡指着那几栋楼房对谢迪武道：“这几户家里好像条件还不错啊，他们家里都是做什么的呢？……”
谢迪武却是鄙夷地撇撇嘴道：“那几户啊，他们都是靠女儿在外面‘打工’赚到钱建的房……”
段一凡一看谢迪武这表情就有些疑惑地追问道：“靠女儿在外面打工赚的钱建的房子那也挺好啊，外出务工也是一条致富的路子嘛，怎么你好像很看不起人家似的？……”
谢迪武就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段乡长，关键是他们女儿‘打工’赚的钱不怎么光彩呢，我们这边流传一句话，看谁家的房子建得最漂亮，他家就一定有个漂亮女儿！……”
段一凡这才彻底明白了谢迪武的意思，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刚才还想着能发动村里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带动其他贫困群众一起致富，要真是如谢迪武所说，那这种“致富”方式确实不光彩，也会破坏农村的风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上农田里干活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他们看人的眼神都有点空洞，哪怕谢迪武主动向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段一凡是乡长，他们回应也不是很热情。
谢迪武怕段一凡尴尬，连忙解释道：“段乡长，他们都是村里的贫困户，家里的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也没寄钱回来，家里的农活全靠他们干，人都有点麻木了，您别见怪……”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问道：“那像这种情况多吗？……”
谢迪武犹豫了一下道：“说实话，这种情况挺多的，现在留在村里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残，村里的田都快没人种了，荒了好多……”
段一凡顺着谢迪武手指的方向，果然发现有不少田都荒了，长满了野草！
第351章 农村现状（二）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自己对农村的现状了解还真是不够透彻，这些还真不是坐在办公室看资料能了解到，从资料上看，胜利村有在册人口三百四十六人，可自己这一路看过来，却只看到十几个人，好多房子都是大门紧锁，明显好久没人住了！
他连忙转头对谢迪武问道：“你们现在村里的常住人口到底有多少人？……”
谢迪武挠了挠头道：“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六十个人，过年的时候人多一点，能有百多号人，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在村里住了，混得好的都在外面买了房，混得不好的也不想回来，宁愿在城里租房住，孝顺的可能把家里的老人也接出去住了，不孝顺的就把老人留在家里根本不管……”
段一凡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看来农村人口流失问题必须要重视起来，没有了人口，你有再好的政策，再怎么扶持开发都是白搭。
谢迪武见段一凡不说话了也赶紧闭上了嘴，以免打断段一凡的思索，就加快车速朝村委会驶去。
到村委会却没有人，大门紧锁，谢迪武挠了挠头道：“有田叔多半在打牌，要不段乡长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他找来……”
“打牌？”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问道：“他这个村支书这么闲的吗？……”
谢迪武连忙解释道：“有田叔在我们村威望还是很高的，主要现在村里人少，事不多，有田叔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很有出息，全都在城里买了房，接他去城里享福他都不去，说舍不得乡亲们…现在村里条件好的都只种一点点田，够自己吃就行了，平时没事就玩玩牌，打得都不大，不算赌博，就是消磨一下时间……”
段一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谢迪武的解释，就摆摆手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今天来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调研，就是过来和村里的干部聊聊天，拉拉家常，了解了解情况……”
谢迪武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带着段一凡七拐八拐找了过去，老远就听到搓麻将的“哗啦”声，走进屋子一看，好家伙，人气还很旺，同时开了好几桌，怪不得刚才在外面看不到人呢，原来都在这里呢！
坐在正中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裤脚挽到了膝盖上，看着很普通，气势却很足，单脚杵在板凳上，说话嗓门也很大，虽然谢迪武没介绍，段一凡也猜到此人多半就是胜利村的村支书谢有田了！
果然谢迪武进屋后就朝他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有田叔！”
谢有田抬头瞟了谢迪武一眼，慢悠悠地道：“武伢子，你不在乡政府上班，这个时候跑回村里来干什么？……”
谢迪武挠了挠头，连忙指着身后的段一凡介绍道：“有田叔，我回村里有正事呢，这是乡里新来的段乡长，我带他来村里了解情况呢！……”
谢有田却并没有站起来迎接，上下打量了段一凡几眼，继续打着麻将，漫不经心地对谢迪武道：“你这伢子尽扯白，前段时间是听说换了个姓段的乡长，但你带来的这个伢子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乡长撒！……”
第352章 农村现状（三）
谢迪武一听就急了，急赤白脸地分辩道：“有田叔，我真没扯白，他真的是新来的段乡长！……”
谢有田却兀自不信，嘿嘿一笑道：“武伢子，你想糊弄你有田叔还差点火候，我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乡里的书记乡长下来哪次不是一堆子人跟着？乡长要下来党政办的蔡主任能不给我打电话？你哄鬼呢！……”
谢迪武还要争辩，段一凡却朝他摆摆手道：“迪武，莫争了，谢支书说我不是乡长就不是乡长，乡长有什么好假冒的嘛，我要假冒也假冒县长啊……”
说着又转头朝谢有田微微一笑道：“谢支书，你就当我是个普通的乡干部，今天过来找你扯扯白话，拉拉家常，不知道你老人家有没有空啊？……”
谢有田这才正眼望向段一凡，将信将疑地问道：“你真是乡长？……”
谢迪武连忙抢话道：“有田叔，这真是段乡长，他以前还是我们县委书记的秘书呢！……”
哪知谢有田一听就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段一凡的手道：“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乡里找你呢，我去乡里找袁大奎，袁大奎那狗日的老躲着我，你既然是乡长，找你也是一样的！……”
段一凡被谢有田吓了一大跳，这位村支书还真是直脾气啊，听说自己是乡长，不但不奉承逢迎，反而像抓贼一样抓住自己不放，就有些哭笑不得地道：“谢支书，你能先把手松开吗？我又不会跑！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提，能现场解决的我现场给你解决，不能现场解决的我回去想办法也给你解决，我保证不逃避！保证不会躲着你！……”
谢有田这才松开抓住段一凡的手，嘿嘿笑道：“你这倒像是一个乡长说的话，小段乡长，我是个直脾气，不会绕弯子，刚才冒犯你了你也别见怪，只要你能帮我们村解决问题，你就是让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我也绝无二话！……”
段一凡哈哈一笑道：“有田叔，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直脾气打交道，我们东川有句土话说得好‘话一讲得明，牛肉能敬神’，我下来就是想听乡亲们的大实话的，就是要帮乡亲们解决问题的！……”
谢有田一听眼睛也亮了，心说这回这个段乡长还真和别的乡领导不一样，别的乡领导都是满嘴官话套话，遇到问题就躲不赢，这个段乡长别看年纪轻，说话却很接地气，像个办实事的，就也哈哈大笑道：“这话我爱听，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想问你咱们村的贫困补助什么时候能发下来？！我们村的贫困户都好几个月没领到钱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段一凡一听就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贫困补助不都是直接发放到个人的银行账户，只有申请的时候才需要通过乡里吗？……”
谢有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懂，我们村的贫困补助一直是由乡财政所拨到村里，然后村里再造表通知贫困户上门来领，或者由我直接送到贫困户家里去……”
第353章 农村现状（四）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多半有猫腻了，多半是有人利用农村百姓不了解国家政策，私自挪用了贫困户的贫困补助，眼中精光一闪，对谢有田诚恳道：“有田叔，你们这个程序肯定不对，国家有政策，贫困补助只要申请评议审核通过了，国家就会按时拨款到地方财政，再由地方财政直接发放到贫困户的个人银行账户……”
谢有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个我读书少，国家政策什么的不也都是你们政府干部说了算，我只知道我们村的贫困户确实没收到钱，我只能找你们乡领导……”
段一凡呵呵笑道：“有田叔，我先给你表个态，这个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管到底，不光是你们村，如果其他村有类似情况，我也保证你们该得的贫困补助会一分不少地发到手！不过你多少得给我一点时间先把事情调查清楚，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谢有田却是有些将信将疑地望了段一凡一眼道：“小段乡长，你可别糊弄我，你们乡干部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回头就不认账了……”
段一凡知道谢有田肯定是以前被乡干部们糊弄怕了，所以才会这么不信任，就收起笑容，正色道：“有田叔，你放心，我糊弄谁也绝不会糊弄老百姓！我这个乡长也不会跑，有问题你随时可以去乡里找我，如果这个问题我不能帮你们解决，我这个乡长就不当了！……”
谢有田见段一凡说得如此郑重也不好意思再不依不饶了，嘿嘿笑道：“有你段乡长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那我以后可就认准你了啊，拿不到钱我可就真上乡里找你去啊！……”
虽然段一凡只是空口承诺，但他给谢有田留下的第一印象还是和其他乡干部不一样，其他乡干部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怎么推给别人，很少有像段一凡这样主动把事情往身上揽的！
所以谢有田也不好意思再冷落段一凡，把手里的麻将牌一推，对几个牌搭子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段乡长来了，我得陪段乡长去……”
说着又对段一凡赔着笑道：“段乡长，这里人多太吵，咱们还是去村委会那边吧，那边安静……”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有田叔，没关系，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乡亲们拉拉家常，你不用搞得太正式，咱们就在这儿聊，人多还热闹些……”
其实刚才段一凡和谢有田对话的时候，其他打麻将的村民也都注意到他了，对他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新任乡长也挺好奇，都慢慢停止了打麻将，把目光全都望向了他。
段一凡自然要抓住这个好机会了，对望着他的这些村民招招手道：“大家可以坐拢来一起聊一聊嘛，你们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包括你们对我们乡政府的工作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却都有些犹豫，这可是乡长啊，他们都很少这样跟乡长面对面聊天，更别说提意见，谢有田见状就笑骂道：“你们这些狗肉上不得席面的家伙，段乡长喊你们坐过来就坐过来嘛，平时一个个都牢骚冲天的，现在段乡长来了，你们怎么都成哑巴了？……”
第354章 农村现状（五）
谢有田这么一说，众人就嘻嘻哈哈地围坐过来了，不过还是没人开口说话，段一凡就主动开口问道：“老乡，你们这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嘛，打打小牌，一天随便就过去了……”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有村民忍不住发牢骚了：“舒坦个屁！如果不是找不到好的活路，出去打工也没人要，谁愿意窝在这鬼地方打牌哦！……”
段一凡一听就诧异地问道：“怎么找不到好活路啊？想致富也不是只有出去打工一条路啊？留在村里种种果树养养猪什么的不一样也能发家致富吗？……”
哪知他这一说，村民们牢骚更大了，七嘴八舌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都被你们这些政府干部坑惨了，早些年你们要我们种柑橘，说是能发家致富，还挨家挨户摊派了任务，结果我们种的柑橘卖不出去，只能便宜卖给二道贩子，一斤才卖五毛钱，连人工农药化肥钱都没赚回来，我们找你们政府干部，你们说现在是市场经济，得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找你们没用……”
“这还不算什么，过了几年，你们又说柑橘市场价值不高，让我们把柑橘树全挖了，改种提子，还让我们花钱高价买了什么进口提子种苗，结果呢，我们种出来的提子又小又酸，根本卖不出去，我们去找你们政府干部，结果你们说是我们的种植技术不过关，怪不得你们……”
段一凡也有些不好接话了，这类事情他在县里也有所耳闻，早些年政府确实很喜欢干这种以行政指令强行摊派让老百姓种植果树和经济作物的事情，美其名曰以规模化种植助推农村产业化，但因为缺乏科学的市场调研和规划，也没有提前找好销售渠道，盲目上马，后续的技术支持和帮扶也跟不上，导致帮农变成了“坑农”，不仅严重挫伤了农民群众发展种植业的积极性，也大大降低了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公信力！
村民们见段一凡不说话，以为他被问住了，指着屋角一个胡子拉碴满脸颓废的中年汉子道：“看到他没有，他叫谢四方，以前是我们村的养猪大户，养了一百多头猪，可前两年发猪瘟，他养的猪死了快一半，剩下的猪政府说要防止猪瘟扩散，强行把他的猪都埋了，一头猪只给他补了五十块钱，他亏得血本无归，急得差点上吊！……”
“去年他东拼西凑借了十几万块钱，又养了几十头猪，这回倒是没发猪瘟，但现在养猪的人太多了，去年猪肉价钱大跌，一斤猪肉才卖十块钱，他连买猪饲料的钱都不够，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说我们看着他这熊样我们还敢养猪吗？……”
段一凡望了气愤填膺的村民们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打气，他们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要想让他们重新树立起发家致富的信心，难度会很大，关键还得找个好的带头人，让他们能够看到发展农村种植业和养殖业的好处，才好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第355章 农村现状（六）
段一凡又看了看被村民们嘲讽的谢四方，他虽然胡子拉碴满脸颓废，但段一凡在他的眼睛里还是能看到一般村民没有的坚毅，心中一动，走过去对谢四方微微一笑道：“你就是谢四方？我问你，你以后还敢养猪吗？……”
谢四方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段一凡为什么会找上他，也不知道段一凡这么问是什么意图，因为养猪他已经成为了村民们的笑柄，也成为了村民们的反面典型，大家都不愿意搭理他，为什么这位年轻的新任乡长会单单找上他呢？
相比一般村民，谢四方算是见过世面的，他以前在广东打过工，看到广东那边有老板搞生态农场，养猪赚了钱，才决定辞工回乡自己养猪的，结果却把自己辛苦打工赚的钱全赔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但他认为自己选的路并没有错，只是因为自己缺少经验，才走了弯路！
所以他看了看段一凡，咬了咬牙道：“敢！只要我能弄来钱，我还是要养猪！……”
村民们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连谢有田都指着谢四方笑骂道：“四方伢子，你真是不进棺材不落泪，都这样了还要养猪？我看你真的没得救了！……”
段一凡却是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谢四方的肩膀道：“好！有志气！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亏了这么多钱还要养猪呢？……”
谢四方被同村人看不起，心里也憋了一口气，难得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壮起胆子道：“去年我养猪是亏了钱，可亏钱的不只有我一个人，好多养猪的养殖户都亏了钱，今年肯定都不会养猪了，市场上的猪肉供应就会紧张，猪肉价格肯定会上涨，所以今年养猪肯定会赚钱！……”
“另外我过去养的全是普通肉猪，市场竞争力不强，如果我今年还能养猪的话，我会引进一批香猪猪种，香猪猪肉市场价格高，很多大酒店都需要，我去年要是养了香猪的话，就不会亏钱了！……”
段一凡眼睛更亮了，真应了王庆之那句话，高手在民间，这个谢四方看着跟普通村民没两样，但思维却很活跃，对市场规律看得很透彻，就对他竖起大拇指道：“谢四方，你很有想法嘛，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想法没有？……”
谢四方得到段一凡的鼓励，胆气也更足了，继续侃侃而谈道：“如果不是本钱不够，我原来其实是想搞生态农场的，我在广东那边看别人搞的生态农场就搞得很好，他们不仅养猪，还养鱼、养鸡、养鹅……同时还种有机蔬菜、有机水果，养猪、养鸡、养鹅产生的粪便之类的可以用来给有机蔬菜、有机水果施肥，鸡可以散养在果林里吃虫，鹅可以在放养在池塘里吃小鱼小虾……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生态链条，即便某一个品类的农产品受市场价格波动影响没赚到钱，其他农产品也能赚到钱……”
段一凡看着谢四方侃侃而谈，心中的想法就越发坚定了，现在的农村就需要这样有想法有毅力的致富带头人，就哈哈一笑道：“谢四方，说得好！我支持你！你不是缺资金嘛，我帮你向上面申请补贴，帮你协调银行低息贷款，需要技术支持，我帮你找畜牧局、农业局的专家……”
第356章 农村现状（七）
谢四方一听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紧紧抓住段一凡的手，感动得热泪盈眶道：“段乡长，您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您真的肯帮我的话，您就是我再生父母啊！我…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就真的准备跪下来给段一凡磕头。
段一凡连忙拦住了他，呵呵笑道：“这都是我们政府干部应该做的，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那等你将来致富成功了，我希望你能带动村里的乡亲们一起致富，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村民们望向谢四方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样了，平时谢四方在村里沉默寡言，也没有太多的存在感，加上他养猪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村民们都有点看不起他，但刚才谢四方说的那些话却让他们不由刮目相看，虽然他们也听不太懂，但此时的谢四方和他们印象中那个蔫了吧唧的谢四方确实不太一样了！
同时他们看到谢四方得到了段一凡的表扬，还答应帮谢四方申请补贴，协调贷款，心里也有些眼热。当然他们不可能因此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依旧觉得不靠谱，甚至有看谢四方笑话的意思，但其实方才段一凡和谢四方的对话已经在他们心中埋下了种子，如果谢四方能够成功，他们就会改变态度了，这远比段一凡苦口婆心地去劝他们改变观念有效果得多！
段一凡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通过今天的调研他找了思路，与其苦口婆心地去做村民的工作，告诉他们要想改变现在的贫穷的现状，就必须提高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走致富新路子，还不如找几个像谢四方这样有想法有毅力的致富带头人，重点扶持他们，树立致富典型，再让他们带动村民一起致富，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胜利村段一凡也没待太久，对村里的基本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之后，他婉拒了谢有田留他在村里吃饭的邀请，让谢迪武又带他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
这几个村子的情况也和胜利村差不多，不过几个村支书的态度就比谢有田恶劣多了，有的根本不相信段一凡是乡长，有的即便知道段一凡是乡长也爱搭不理，有两个村支书甚至直接说乡里我们只认袁书记，其他乡领导说话都不顶用！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他下来调研主要是了解农村的真实现状，自己初来乍到，跟在回龙乡当一把手多年的袁大奎自然不能比，但只要自己能帮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威信自然就慢慢树立起来了！
所以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贫困户的贫困补贴被挪用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他今天去的几个村普遍存在，估计还没得去的其他村子肯定也有这种情况，如果自己能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自己的威信肯定会大大提高！
当然段一凡也知道这个问题不那么好解决，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挪用农民的贫困补贴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多半是集体决定，大家心照不宣。
而且这种问题也不宜深究，波及面太大的话，就会四面树敌，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像这种问题肯定不只有回龙乡有，别的地方也有，如果把盖子完全揭开，他也会很被动，最后很可能收不了场！
第357章 傅国清
所以查这种问题得讲究策略，不能动静太大，波及太广，只能敲山震虎，因为段一凡的目的只是解决问题，真要一查到底的话，他就什么都别干了，全部精力都得牵进去，那他就成纪委书记了，还当啥乡长啊？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得先把事情的底细摸清楚，这样才能做到心中有数，要是事情的底细自己都没摸清楚，就盲目出招，那就真成愣头青了。
所以段一凡从几个村里转了一圈回来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财政所，因为他很清楚，不管这件事背后牵扯多少人，财政所所长傅国清是肯定清楚底细的！
按说乡长是分管财政的，傅国清这个财政所长是应该要主动来向段一凡汇报工作的，但傅国清却一次都没有来。
不过这也是段一凡意料之中的事，袁大奎能在回龙乡说一不二，那么肯定是把财政权和人事权牢牢掌握在手里了，所以段一凡想都不要想，就知道这个傅国清一定是袁大奎的心腹！
段一凡到傅国清办公室的时候，他正把脚架在办公桌上和不知什么人通电话，聊得还开心，不时发出一阵阵猥琐的笑声，看到段一凡到来就愣了一下。
傅国清虽然心里没把段一凡当回事，但段一凡毕竟是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连忙把腿放了下来，匆匆挂断了电话，迎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段乡长，您怎么来了？您有事招呼一声，让我去您办公室汇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段一凡瞟了傅国清一眼，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我不来不行啊，我当这个乡长总得对咱们乡的财政状况有个基本的了解吧？你这位财政所长又太忙，没时间去我办公室，我只能自己过来了解情况咯……”
傅国清也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道：“最近是有点忙，县财政局马局长催着我们交几份报表，一直没忙得赢，不过我不是给小李提供了我们去年的报表吗？乡里的财政状况您看报表应该也能了解个大概，所以我就没再去您办公室汇报了……”
说着又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道：“您看，我光顾着跟您说话了，忘了给您泡茶，您先坐，我这就给您泡茶……”
段一凡当然知道傅国清是在敷衍他，摆摆手道：“傅所，你不用泡茶了，我刚下乡回来，在老乡那里灌了一肚子茶，你也坐吧，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咱们乡的贫困补助都是怎么发放的啊？……”
傅国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段一凡今天是来者不善了，不过他也不慌，关于这个问题他们都是早已统一了口径，想好了应对预案的，就故意装糊涂道：“贫困补助？那当然是按上级的规定流程发放的啊！……”
段一凡见傅国清到这个时候还给他装糊涂，就把笑容一收，冷冷地问道：“是这样的吗？怎么我了解的情况好像和你说的不一样啊？按照规定，贫困补助是应该直接发放到贫困户的个人银行账户的，你们是这样做的吗？……”
第358章 睁眼说瞎话
傅国清听段一凡说他下乡去了，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不慌不忙地道：“我们乡的贫困补助确实是按规定发放到贫困户的个人银行账户的……”
段一凡见傅国清睁眼说瞎话，眉毛一皱，正要说话，傅国清却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个情况我必须要向段乡长说明一下，你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农村基层情况，很多贫困户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要他们自己去开银行账户他们根本不会弄，他们只会按手印领钱，所以乡里统一帮他们开设了银行账户……”
“另外还有的贫困户好吃懒做，还喜欢赌钱，往往贫困补助刚发下去就他们乱花掉了，最终还得找乡里，所以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帮他们把这个钱管起来，这也是经过乡党委会讨论研究决定的，我只是遵照乡党委的决定办事……”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傅国清肯定是在糊弄他，但也不得不承认傅国清所说的情况确实存在，所以也不好发难，想了想道：“既然是乡党委会讨论研究决定的，那有当时的会议纪要吗？……”
傅国清暗暗撇嘴，心说真是书呆子，这种事怎么可能留会议纪要呢？嘴上却是呵呵笑道：“段乡长，这只是咱们乡里定的‘土政策’，不好写到会议纪要里去，不过段乡长你要有疑问的话，可以去问袁书记，袁书记要不发话，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弄啊！……”
段一凡早已猜到这件事肯定是得到袁大奎首肯的，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袁书记那里我自然会找机会和他沟通的，虽然有客观原因，但这种做法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我觉得不是很妥当……”
傅国清心说你倒是说得轻巧，真要什么都按国家规定办，那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就不要做事了，他正要说话，段一凡却摆摆手道：“这个问题咱们暂时不讨论，另外我听下面村里的贫困户反映，他们已经好久没领到贫困补助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也是傅国清早已想好如何应对的问题，故作无奈地摊摊手道：“这个你就得去问县财政局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没有拨钱过来，我们乡财政所也没法给贫困户发贫困补助啊！……”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县财政局管着全县的钱袋子，自然是牛气得很，县财政局长马东风连王庆之的话都敢阳奉阴违，自己要是去找县财政查询，估计人家根本不会理睬，而傅国清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拿县财政局来搪塞自己。
所以段一凡也只能强压火气，冷冷地道：“那你把之前贫困补助的发放账目给我看一看，我总要搞清楚我们已经发放了多少贫困补助，还有多少贫困补助没有拨下来，才好去找县财政查询吧？……”
傅国清又故作无奈地摊摊手道：“段乡长，不好意思，这个之前袁书记特别交代了，没有他点头，谁都不能查看相关账目，我做不了主啊！……”
第359章 一物降一物
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目光灼灼地死死盯住傅国清，寒声问道：“我是乡长，主抓全乡的财政工作，我连查看咱们贫困补助的发放账目的权力都没有吗？……”
傅国清被段一凡锐利如刀的眼神盯得头皮直发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段乡长，袁书记是这么交代的，他是一把手，他的话我不能不听，我也很难做啊，请你谅解一下……”
段一凡见傅国清一味地用袁大奎来压自己，心中也有些火气了，站起来冷笑道：“袁书记是一把手没错，但我们办事还是得讲程序讲规矩，你到底是向袁书记一个人负责还是向乡政府负责？希望你想清楚这个问题！……”
傅国清是袁大奎的铁杆心腹，自然要维护袁大奎的权威了，皮笑肉不笑地道：“段乡长，这不仅是袁书记一个人的决定，也是整个乡党委班子的决定，你就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小的财政所长了……”
段一凡见傅国清执迷不悟，也懒得跟他啰嗦了，冷冷地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看了，我找别人来看！……”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傅国清也不慌，冷眼在旁边看着，心说你能找谁来查我的账？难不成你还打算直接打电话给你的老领导王庆之？那可就真闹笑话了！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给王庆之打电话，稍微遇到一点事就打电话给王庆之告状那是无能的表现，王庆之也不可能轻易插手下面乡镇的事情，只有小孩子才会与人发生冲突后马上去向家长告状，动不动向领导告状的人恰恰就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这个电话段一凡打给的是审计局局长戴桂林，上次回县里，戴桂林一个劲地向他示好，现在段一凡主动打给戴桂林，戴桂林自然是喜出望外，态度热情得不得了：“段大秘，你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段一凡哈哈一笑道：“戴局，谁敢指示你啊？谁听到你戴局长的名头不得发怵啊？指示不敢，倒是有点小事想请戴局你帮忙，我们乡的贫困补助账目有点不清楚，想请你们审计局的高手来帮我们理一理……”
一旁的傅国清一听差点吓尿了，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要说搞财务的最怕什么人，自然最怕搞审计的，因为财务工作专业性很强，就算是在账目上动了手脚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但搞审计的却是专门找财务漏洞，本身就要求有很高的财务水平，找起财务漏洞来自然是里手得很！
关键如果审计局下来了，肯定不会只查贫困补贴的账目，搞不好会连其他的账一起查，那傅国清就麻烦大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屁股上有多少屎，如果是平时审计局来审查，都会提前通知，他还可以做做假账应付一下，现在段一凡搞突然袭击，那他就抓瞎了！
所以段一凡就算把王庆之搬出来，傅国清也未必害怕，但听到段一凡给审计局局长戴桂林打电话，立马就怂了，连忙朝段一凡连连拱手赔笑道：“段乡长，我错了，我错了，您想看贫困补助的账目我立刻给您拿，就没必要惊动审计局的戴局长了吧？……”
第360章 借势敲打
段一凡其实也没准备真让戴桂林派审计局的审计人员下来审查，毕竟审计局下来审查了，事情就闹大了，像贫困补贴被挪用这种共性问题，不是段一凡这个乡长能随便揭盖子的，事情真要闹大了，估计连王庆之都得头疼。
而且段一凡现在和袁大奎还没完全撕破脸，他这个乡长要开展工作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袁大奎这个乡党委书记配合才行，他要是非在这个问题上较真的话，就等于直接掀桌子了，会让他和袁大奎的矛盾直接公开化白热化，这对立足未稳的他来说，这样做显然是不明智的！
所以段一凡只是想借戴桂林的势吓唬一下傅国清，让他不敢对自己阳奉阴违，现在傅国清主动认怂了，他自然也不会穷追猛打，对电话那头的戴桂林呵呵笑道：“戴局，刚才我们乡财政所的傅所长又说他们自己能理清账目，不需要麻烦你这位大局长了……”
戴桂林也是人精，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哈哈一笑道：“你们乡财政所的所长是叫傅国清吧？上个月全县财政所长业务培训我还给他上过课，是不是这小子不太听您招呼啊？那您把电话给他，我帮你敲打敲打他……”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把手机朝傅国清一递，似笑非笑地道：“傅所，审计局的戴局长要你接电话……”
戴桂林虽然不是傅国清的直管上司，但审计局可是掌握了全县审计大权的，戴桂林这个县审计局局长虽然也只是正科级，但审计局的超然地位却是让他比一般行局的局长说话要牛气多了，尤其对傅国清他们这些搞财务工作的干部来说，见到戴桂林那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所以傅国清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电话，任由戴桂林在电话里把他好一通敲打，除了唯唯诺诺地连声称是，哪里还敢讲半个不字。
戴桂林在电话里把傅国清好好敲打了一通之后才让他把电话交还给段一凡，打着哈哈道：“段大秘，要是傅国清这小子下次还敢不听你招呼，您随时告诉我，我帮您收拾他！……”
段一凡和戴桂林又扯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傅国清被戴桂林一番敲打之后果然老实多了，等段一凡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道：“原来段乡长您和审计局的戴局关系这么好啊，那以后审计局到咱们乡财政所来审计您可得多帮着美言几句……”
段一凡瞟了傅国清一眼，微微一笑道：“傅所，我是主抓全乡财政工作的，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我希望今后咱们乡财政所有什么问题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如果在我知情的情况下，咱们乡的财政工作出了什么问题，我自然不会不管，但如果在我不知情的情况，咱们乡的财政工作出了问题，那就是你这个财政所长的责任了！……”
傅国清能当上乡财政所长，脑瓜子肯定够用的，自然听得懂段一凡的潜台词，段一凡的意思很明确，之前的事情我不会深究，但之后乡财政所的工作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出了问题我也可以帮你擦屁股，但你要是不听我的，跟我阳奉阴违，那出了问题就只能你自己背锅了！
第361章 慌神了
傅国清就不好怎么接话了，他是袁大奎的铁杆心腹，要是转投向段一凡这边，袁大奎肯定饶不了他，但段一凡现在搬出了县审计局的局长戴桂林，就等于在他头顶悬了一把达斯摩克之剑，他要是敢不听招呼的话，这把剑就随时可能掉下来！
所以他只能装没听懂段一凡的话，尴尬地挠着头道：“段乡长，您是我们乡财政所的主管领导，我以后一定多向您汇报，您不是要看咱们乡贫困补助的账目吗？我现在马上去给您拿……”说着就急匆匆地跑出去帮段一凡拿账本了。
段一凡也知道仅凭戴桂林的一番敲打就让傅国清对自己俯首帖耳不现实，袁大奎在回龙乡当了这么多年一把手自然不是白混的，自然有手段能让傅国清他们不敢轻易背叛他。
而且像傅国清这种人多半是屁股不干净的，他真要完全投向段一凡这边，段一凡也不可能真正的接受他，所以段一凡的目的只是想让傅国清不敢轻易违逆自己这个乡长的指令，要不然自己乡长一点财政权都没有，在乡里还有什么地位呢？
过了一会儿，傅国清就抱着厚厚的一摞账本过来了，气喘吁吁地道：“段乡长，这几年的贫困补助账目都在这儿了，您慢慢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您随时问我……”
傅国清这其实也在挤兑段一凡，心说你不是要看贫困补助的账目吗？我都给你搬来了，问题是你能看得懂吗？别到时候看得头晕眼花屁都没看出来！
让傅国清没想到的是段一凡很快发现了问题，点着账本对他质问道：“傅所，你这个发放金额不对吧？这个明显比国家规定标准低啊！还有这一年的贫困补助发放记录里怎么中间断了几个月，这断的几个月钱到哪里去了？……”
傅国清就知道段一凡不好糊弄了，尴尬地挠着头诉苦道：“段乡长，我这财政所长不好当啊，咱们乡底子薄，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只能挪东墙补西墙……”
段一凡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怒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挪用贫困群众的贫困补助是违法行为你不知道吗？……”
傅国清只能苦着脸道：“段乡长，我也是没办法啊，领导发话了，我不能不办啊！而且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等财政所账上有钱了，这个钱我们肯定会还上的！……”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好！那你告诉我是哪个领导发话你挪用贫困群众的贫困补助的？有书面凭证没有？有书面凭证那我不找你，直接找发话的那位领导去！如果你拿不出书面凭证，那我只能找你了，而且不仅是我找你，审计局也要找你！……”
傅国清就有些慌神了，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留书面凭证的，而且这里面钱也不全是挪做他用了，还有的进了个人的口袋，这要真查起来，麻烦就大了！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坐稳财政所长位置的问题了，而是很可能要坐班房的问题了！
第36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傅国清赶忙苦着脸朝段一凡连连拱手道：“段乡长，领导发话都是口头指示，您让我上哪里去找书面凭证哦！我向您发誓，这里面每一分钱都花在乡里的正事上，没一分钱进了我傅国清个人的口袋，您就高抬贵手，别找我的麻烦了！……”
段一凡听着傅国清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也是暗自冷笑，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搞大清查的时候，这里面有一部分钱应该确实是挪用到了乡里一些正事上去了，而且这里面有很多陈年烂账，涉及面比较广，如果现在搞大清查，整个乡里的正常运转都要受影响。
有时候引而不发的效果反而会比图穷匕见好，段一凡现在等于握住了傅国清的把柄，傅国清就不敢对他阳奉阴违了，而且傅国清背后还有袁大奎，傅国清肯定会把这件事向袁大奎汇报，那么袁大奎对付段一凡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了，不能做得太过火。
更重要的是段一凡知道仅凭这件事是不能把袁大奎他们怎么样的，这种事情在基层乡镇普遍存在，上级不会为这种事大动干戈，最后很可能只是让傅国清背个处分，把挪用的贫困补助补上就完事了，但却会使得段一凡和袁大奎他们的矛盾彻底激化！
所以他也没死揪着不放，对傅国清冷冷地道：“傅所，你要搞清楚，现在不是我要找你的麻烦，是那些贫困百姓没能拿到贫困补助要找我这个乡长的麻烦了，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将来要是闹出群体事件了，麻烦会更大！到时候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而且你想过没有，这些钱是那些贫困百姓的保命钱，挪用贫困百姓的保命钱我们于心何忍问心何安啊！……”
傅国清被段一凡说得冷汗直流，忙不迭地道：“段乡长，您批评得对，我一定想办法尽快把贫困百姓的贫困补助发下去……”
段一凡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懒得再跟傅国清啰嗦了，而且他知道这事傅国清也做不了主，肯定得请示袁大奎，就冷冷地道：“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以后贫困补助还没发下去，那你就别怪我找你麻烦了！……”说完就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国清等段一凡走了赶紧给袁大奎打电话，把刚才的事情向袁大奎汇报了，袁大奎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以前段一凡没来的时候，乡里的财政支出都是他说了算，想怎么用怎么用，所以他也知道这里面是一本烂账，现在段一凡来了，他确实也得有所收敛了，要不然段一凡真要较起真来，把县审计局叫下来审计，他也会惹得一身“骚气”！
好在段一凡似乎也没有死揪着不放的意思，还是给了他回旋余地，他想了想对傅国清道：“县里早几天不是拨下来一笔钱吗？你先把贫困补助给发了，省得段一凡那小子唧唧歪歪！……”
傅国清心说那笔钱是县里拨下来的水利设施修缮基建费，也是专款专用的，挪用了也很麻烦，但是他了解袁大奎的脾气，知道跟他说了也是白说，只能硬着头皮道：“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第363章 拿手下撒气
段一凡之前一周都待在办公室看资料，袁大奎也有些放松警惕了，觉得段一凡还算识趣，没有一来就搞事情，现在段一凡突然抓住挪用贫困补助的事情发难，搞得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挂了傅国清的电话，他马上把他的忠实狗腿蔡建国给叫了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派人盯紧段一凡那小子吗？说了他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怎么他今天下乡去了没人跟我说啊？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干什么吃的？！……”
蔡建国被袁大奎骂得没皮没脸，也不敢分辩，他确实忘了向袁大奎汇报段一凡今天下乡去了的事，主要他确实没想到段一凡这么能折腾，下乡转了一圈就找着袁大奎的痛处了，惹得袁大奎大发光火。
所以蔡建国在袁大奎面前唯唯诺诺地承认了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袁大奎才放过了他。
蔡建国被袁大奎这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所以他回到办公室以后立刻把李计生叫了来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搞笑的是他骂李计生的话和袁大奎骂他的话几乎也是一模一样。在这一点上蔡建国倒是学到了袁大奎的精髓，事干好了，功劳是他的，事没干好，就拿手下撒气！
李计生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躲一下懒，不想辛苦骑自行车陪段一凡下乡，结果就出了篓子，他当然得想办法撇清自己的责任，眼珠一转道：“蔡主任，您听我解释嘛，事情是这样，您上午不是让派那个212吉普送新来那位下乡嘛，结果车子刚出咱们乡政府没多远就熄火了，新来那位就让我找两辆自行车说要骑自行车下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辆自行车，新来那位就不让我陪着去了，让我留在办公室帮他整理材料……”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咱们乡政府开车的那个叫谢迪武的临时工司机使的坏！他想巴结新来那位，所以故意说车子不能开了，把我给支使开了，然后他自己陪新来那位一起下乡去了……”
蔡建国也就不好再骂李计生了，因为这事的源头还在他身上，他为刁难段一凡，故意派那辆车况不好的212吉普送段一凡下乡，才会有后面的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但像蔡建国这种人当然不会承认这事其实是他自己考虑不周，所以听李计生这么一说，立刻又把矛头转移到了谢迪武身上，而且谢迪武是临时工，自然也比李计生好拿捏些，所以立刻又让李计生去把谢迪武给叫了来！
蔡建国看到谢迪武一进来就板着脸教训道：“谢迪武，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谢迪武心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就如实地说道：“我陪段乡长一起下乡去了……”
蔡建国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道：“你一个司机陪段乡长下什么乡？你忘了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吗？你这属于擅离职守！今天算你旷工，这个月奖金全扣了！……”
第364章 人怂嘴不怂
谢迪武一听火气也蹭地上来了，他已经忍蔡建国很久了，之前蔡建国收了他送的中华烟却不办事没给他转正也就罢了，平时见了他也总是端着架子，有什么苦活累活老支使他们这些临时工干，还动不动威胁要扣他们的工资奖金，根本没把他们当人。
所以他立刻不客气地回怼道：“我没有旷工，是段乡长让我陪他一起下乡的，我能不去吗？你凭什么扣我的奖金？！……”
蔡建国见谢迪武居然敢顶撞他，就更加火冒三丈了，指着谢迪武怒斥道：“你反了天了！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赶紧滚蛋！……”
谢迪武也豁出去了，指着蔡建国破口大骂道：“不干就不干！我早特么不想干了，一天累死累活赚这一千多的工资，还要被你这个大傻叉呼来喝去，谁愿意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说着就头也不回甩手气昂昂地离开了！
蔡建国被谢迪武气得不行，被一个临时工这样指着鼻子骂，他这个党政办主任还有面子在吗？他在这些乡政府请的临时工面前作威作福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居然追出去指着谢迪武破口大骂道：“谢迪武，你在我面前耍横你还嫩了点，你给我等着，你别忘了你家就是回龙乡的，我要收拾你多的是办法！……”
这话就有点触碰到了谢迪武的逆鳞了，他之所以没有像其他战友一样在退伍转业后选择外出打工，而是在乡政府忍气吞声地当个人人看不起的临时工司机，就是为了方便照顾自己的家人，现在蔡迪武的话里明显有用他的家人威胁他的意思，他当然忍不了了！
所以他一下子捏紧了拳头，转头指着蔡建国厉喝道：“狗日的你说啥？你有种再说一次！你要是敢对我家里人玩阴的，看老子不揍死你！……”
谢迪武可是当过兵的，这一发起火来，气势还是有点吓人的，蔡建国也有点被吓到了，但他又有点放不下架子，人怂嘴不怂，色厉内荏地朝着谢迪武吼道：“你小子还敢打我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谢迪武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蔡建国这么一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挥起拳头就准备冲过去揍蔡建国！
恰巧这时段一凡在办公室听到走廊上的嘈杂声出来看怎么回事，见状连忙喝止道：“谢师傅，别冲动！快住手！……”
谢迪武听到段一凡的声音也冷静下来，知道要是真把蔡建国打了，无论自己有什么理由也讨不了好，只能停住了手，转头望向快步走过来的段一凡，十分委屈地喊了一声段乡长。
段一凡一看谢迪武的表情就猜到谢迪武多半是因为今天陪自己下乡的事情被蔡迪武故意针对刁难了，心中也有些恼怒，蔡建国明知道是自己让谢迪武陪自己下乡了还故意刁难，分明是没把自己这个乡长放在眼里！
不过恼怒归恼怒，谢迪武毕竟是归党政办管理的，自己如果直接帮他出头也会受人诟病，所以他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瞟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365章 强词夺理
蔡建国一看段一凡出来了，立刻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指着谢迪武道：“段乡长，这个谢迪武不服从管理，我刚才说了他几句，他就公然顶撞我，还说要辞职不干了，刚才你也看到了，他还要打我，像这种不服从管理目无上级的司机坚决不能要！……”说着又对跟在身后的李计生使了眼色。
李计生会意，也连忙附和道：“是的，刚才我也在场，我可以替蔡主任作证！……”
谢迪武见蔡建国恶人先告状也气得不行，但他本就不善言辞，蔡建国还有李计生帮他作证，他想分辩都不知从何分辩起，只能委屈地把拳头捏得嘎嘎响。
段一凡见蔡建国和李计生一唱一和也是暗自冷笑，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发火，不动声色地转头对谢迪武问道：“谢师傅，你也说说，是这么回事吗？……”
谢迪武知道段一凡这是给自己机会解释，强压怒火一五一十地把刚才事情的经过说了。
段一凡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通过谢迪武的话就证实了他的判断，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对蔡建国冷冷地质问道：“蔡主任，你明知道谢师傅今天是陪我下乡去了，还要给他记旷工，难道我这个乡长连安排一个司机的权力都没有吗？……”
蔡建国仗着背后有袁大奎撑腰，所以面对段一凡的质问倒也不慌：“段乡长，你当然有权力安排司机的工作，但起码还是要跟我们党政办通个气吧，要不然都像你这样绕过我们党政办直接去安排司机的工作，我们党政办就不好办事了……”
段一凡早猜到蔡建国会用这个理由来顶撞自己，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直接安排谢师傅陪我下乡吗？因为我对你们党政办的安排很不满意！……”
“我要下乡，你却给派一辆有故障的老爷车，才出乡政府就熄火了，这还是万幸，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你这个党政办主任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说着他又指了指跟在蔡建国身后的李计生，继续质问道：“还有你给我安排的这个通讯员，我让他帮我收集资料和数据，一个星期了还没有收集齐，我让他陪我下乡，车子出了故障，我都下车了他还坐在车上，你觉得这样的通讯员称职吗？你们党政办就是这样给我服务的？……”
蔡建国被段一凡质问得冷汗直流，但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人怂嘴不怂，居然还在那里强词夺理道：“段乡长，我们乡里就只有这条件，总共就只有这么几辆车，不派给你也要派给别人，党政办就这么几个人，小李算是不错的了，你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段一凡一听就火了，指着蔡建国怒斥道：“你没办法说明你这个党政办主任不称职！你们党政办就是做服务工作的，你要是觉得我们乡里这个条件就没法做好服务工作，那你自己打报告辞职，我换个有办法的人来当党政办主任！……”
第366章 自取其辱？
蔡建国也是作死，仗着有袁大奎撑腰，居然跟段一凡硬刚道：“段乡长，貌似你还没有权力撤我的职吧？我这个党政办主任是乡党委任命的，要撤职也只能是乡党委才能撤我的职！……”
段一凡就怒极反笑道：“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权力撤你的职……”说完他就不再理会，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袁大奎的电话：“袁书记，我提请召开乡党委会，讨论一下党政办的工作安排问题！……”
袁大奎接到段一凡的电话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状况？段一凡为什么突然要提请召开乡党委会？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段一凡提到党政办，肯定是蔡建国和段一凡呛起来了，心中暗喜不已，在官场上级和下级呛起来是大忌，因为很容易被搞得下不来台，就算最终占了上风，人家也会说你以势压人，如果没占上风那就更是颜面扫地了。
所以他就呵呵笑道：“小段乡长，什么事这么严重啊？还要闹到乡党委会上去？是不是党政办的蔡主任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建国同志我还是了解的，做事任劳任怨，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就算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没必要闹到乡党委会上去啊，毕竟你是乡长，要大度一点嘛……”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袁大奎准备护犊子了，冷笑道：“袁书记，如果蔡主任只是做了让我个人不高兴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是我觉得他的工作不称职，会影响到我们乡政府的工作开展，所以我觉得非常有必要上乡党委会讨论，对党政办的工作进行调整！……”
袁大奎见段一凡把话说得这么严重，也不好再和稀泥，心中却是暗自冷笑，你以为上乡党委会讨论你就能占着面子？乡党委会也是我说了算！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就怪不得我了！
想到这里，他也冷冷一笑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上乡党委会讨论吧，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再上会讨论……”
蔡建国也没想到段一凡真会把这事闹上常委会，心里也有点打鼓了，不过隐约听到话筒那头袁大奎的声音，他又神气起来了，心说我就知道袁书记不会不管我，乡党委会都是袁书记说了算，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段一凡给袁大奎打完电话，看也不看一脸得意的蔡建国，转身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谢迪武赶紧跟了上去，一脸惭愧地对段一凡道：“段乡长，都怪我给您惹麻烦了，其实您没必要为了我……”
其实段一凡何尝不知道在官场上级和下级呛起来是大忌，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蔡建国在袁大奎的授意下一再挑战他的底线，他如果再继续忍让的话，后续的工作就更不好开展了。
所以他索性把这件事闹大，就算不能把蔡建国撤换掉，起码也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样才能达到杀鸡骇猴的效果，同时也可以借这次机会试探一下乡党委班子成员的态度，看看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
第367章 乡党委会
当然段一凡也不会打无准备之战，他对谢迪武摆摆手呵呵笑道：“我不单纯是为了你，党政办的工作很重要，我不能让蔡建国这种人影响乡政府工作的正常开展，不过有件事我想你替我去办一下……”
谢迪武现在已经完全被段一凡折服了，段一凡为了他都直接跟蔡建国呛起来了，他能不感动吗？连忙道：“段乡长，您要我干什么只管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含糊！……”
段一凡哈哈一笑道：“没那么严重，只要你能把这事办好了，你转正的事应该很快可以办下来……”说着在谢迪武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
谢迪武一听眼睛就亮了，拍着胸脯道：“段乡长，您放心，这事我肯定帮您办得妥妥的！……”
第二天开乡党委会的时候，乡党委委员们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段一凡和蔡建国呛起来的消息了，望向段一凡的目光都有些怪异，段一凡上任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得很低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冲动了？为了一个临时工司机和蔡建国呛起来，还非要把这事闹上乡党委会，怎么看都不明智啊？
这还是段一凡到回龙乡上任以来第一次参加乡党委会，面对乡党委委员们望向他的怪异目光，他只是微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就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袁大奎这个一把手自然是最后压轴出场，他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他的通讯员陈志勇帮他拿着水杯和笔记本小心翼翼地跟着后头，他进来后先威严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大马金刀地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干咳两声正准备宣布会议开始。
段一凡却突然拿出一支录音笔，对他微笑道：“袁书记，我提议对本次乡党委会全程录音……”
袁大奎心说这个段一凡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道：“有这个必要吗？我不是已经安排小陈做会议记录吗？……”
段一凡正色道：“我觉得非常有必要，今天会议讨论的议题非常重要，小陈做会议记录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只有全程录音才能把今天会议的全过程记录下来……”
袁大奎也不想在这些旁枝末节上和段一凡纠缠，就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行吧，行吧，你想录就录吧！……”
其他党委委员却是不由心神一凛，段一凡要全程录音，那自己说话还是得小心点，不能说什么违反原则的话，要不然被段一凡拿着录音去王庆之那里告一状就不划算了。
袁大奎拖长音调道：“今天这个会是小段乡长提议要开的，他昨天和党政办的蔡主任呛起来了，对蔡主任不满意，说他这个党政办主任不称职，提出要对党政办的工作进行调整，要我说完全没这个必要，同事之间因为工作发生点摩擦很正常嘛，我们当领导干部的应该要大度一些，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这么较真嘛，不过既然小段乡长这么坚持，那我们就议一议吧……”
第368章 乡党委会（二）
等袁大奎说完，段一凡马上接话道：“我必须要纠正一下袁书记的话，我绝不是因为所谓工作上的摩擦对党政办的蔡建国同志不满而提议要求召开今天的乡党委会，我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发现蔡建国同志的确不能胜任党政办主任的工作，如果让他继续担任党政办主任将会影响我们乡政府的工作正常开展，这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我认为在这样的问题上大度恰恰是对我们工作的不负责任！……”
袁大奎被段一凡当众反驳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阴沉着脸道：“小段乡长，你才上任多久？仅凭这么短时间的主观印象就断定蔡建国同志不能胜任党政办主任的工作是不是过于武断了？旭东同志，你是组织委员，考察干部是你的分内事，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你的意见嘛……”
组织委员陈旭东向来是紧跟袁大奎的，连忙接话道：“我每年都会组织对乡里的干部进行考核和民主考评，根据我们的考核结果和群众反映来看，蔡建国同志是完全能胜任党政办主任的工作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紧跟袁大奎的党委委员如纪检书记李万龙、副镇长张辉、毛国庆等人都连声附和，完全是一面倒的局面。
这其实也是段一凡预料中的场面，就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这个小笔记本正是之前李计生看到段一凡在翻阅资料时不时会记上几笔的那个本子。
段一凡摊开笔记本，微微一笑道：“诚如袁书记所说，我到回龙乡上任的时间不长，还不到两周的时间，但哪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也发现了党政办工作中存在的不少问题，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旭东同志是怎么通过干部考核和民考评得出蔡建国同志能胜任党政办主任工作的结论的……”
“党政办的工作职责第一条就是起草乡党委、乡政府文件和各种文稿，但在我过去一周查阅乡党委、乡政府过去一年所发的文件和文稿，发现至少有十几份文件存在有错别字，格式错误，发文号错乱等问题，我都记下来了，如果大家有疑问可以一份份去对相关文件，发文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在文件中出现错别字说严重点那就是政治性错误！试问连如此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蔡建国同志这个党政办主任能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党政办主任吗？……”
袁大奎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他们平时看文件都是大略看一下，哪里会注意里面有没有错别字，没想到段一凡心这么细，居然在一周的时间里把回龙乡发出去的每一份文件和文稿里的错别字都记下来，而且会以此对蔡建国发难。
关键他们还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偏帮蔡建国，因为文件中出现错别字这种问题还真是可大可小，段一凡真要上纲上线提高到政治性错误的高度，他们还真不好乱说话。
别人不好说话，袁大奎却是不能不说话，干咳一声道：“这个，文件里出现错别字确实不应该，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蔡建国同志嘛，他要管的事情太多太杂，文件也不是他起草的，有所疏漏也在所难免……”
第369章 乡党委会（三）
段一凡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袁大奎纠缠不休，呵呵笑着继续道：“好，这个问题姑且放一放，我们来看党政办工作职责的第二条，组织制定和监督实施乡政府机关内部各项规章制度，我刚来一周多时间，不知道咱们乡政府机关内部有哪些规章制度，但上下班考勤制度这个应该是最基本的吧，但在过去的一周时间，我发现咱们乡政府上下班考勤制度形同虚设，基本没人监督，蔡建国同志作为党政办主任，本应该行使监督的职责，但他本人在过去一周上班迟到三次，早退四次，这是一个称职的党政办主任吗？……”
这下在座的乡党委委员都有些脸红了，因为他们都没有遵守上下班考勤制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然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帮蔡建国说话了。
袁大奎只能再次站出来说话了：“小段乡长反映的这个情况确实存在，不过这也是咱们乡镇基层工作的客观情况造成的，像我们有时候下乡，一去就是一整天，回来天都黑了，有时候上级布置紧急任务，大家加班加点，搞到深更半夜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们不可能跟县里那些长期坐办公室的机关干部比……”
段一凡依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袁大奎纠缠，对照党政办的工作职责，逐条指出了蔡建国不称职的地方，袁大奎也依旧是避重就轻，轻描淡写地逐条替蔡建国开脱，其他乡党委委员都不好插嘴，只能看着段一凡和袁大奎唇枪舌剑地交锋。
段一凡见袁大奎铁了心要护犊子，就开始放大招了，收起笑容，一脸严肃道：“如果以上问题还只是说明蔡建国同志工作能力有问题，以下我要说的就是他的品德问题了，一个干部如果只是工作能力有问题我们还可以给他机会改正提高，但如果品德有问题，我们还依旧把他放在党政办主任位置上那就是渎职了！……”
袁大奎一听也是脸色一变，黑着脸道：“小段乡长，你说话可要负责任！蔡建国同志我是了解的，我没发现他品德有什么问题，万龙同志管纪检，也从没有接到过有关蔡建国同志的举报，你说蔡建国同志品德有问题，请你拿出证据！……”
纪检书记李万龙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小段乡长，我们纪检从没有接到过有关蔡建国同志的举报，你可不能乱说啊！……”
段一凡早知道袁大奎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十几个信封放在桌上，冷冷地道：“我当然有证据！我这里有十几封关于蔡建国的举报信，有举报蔡建国利用临时工转正收取礼物贿赂，最终却并没有帮人转正的，有举报蔡建国利用管理乡政府车队职权收取修理厂回扣，导致乡政府车辆修理费奇高，但故障频出，严重影响了车辆使用和行驶安全，有举报蔡建国虚开发票，套取公款的，有举报蔡建国借口替人办事，主动索要好处费的……”
第370章 乡党委会（四）
袁大奎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他对蔡建国的了解，段一凡所说的这些事情都是蔡建国能干出来的事，事实上这种情况在不少乡干部中都存在，乡镇干部的工资都不高，所以很容易出现这种雁过拔毛式的腐败现象，平时袁大奎即便是知道了也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种事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的，如今段一凡非要较这个真，那他也不好再护犊子了，发现属下存在贪腐行为还继续纵容，那性质就严重了！
可他又不甘心就此认输，第一次乡党委会上和段一凡掰手腕就输了，那以后还怎么弄？再说蔡建国是他的忠实狗腿子，要是连自己的忠实狗腿子都护不住，以后谁还会给他当狗腿子？如果让段一凡成功把蔡建国的党政办主任给撤了，那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威信也会发生动摇了！
所以他必须死保蔡建国，黑着脸道：“小段乡长，我们不能仅凭几封举报信就断定蔡建国同志有问题嘛，你把这些举报信交给万龙同志，让他来查，如果调查属实，我绝不姑息！……”说着悄悄朝李万龙使了个眼色。
李万龙会意，干笑道：“对，小段乡长，你可以把这些举报信交给我，这是我这个纪检书记的分内事嘛！……”说着就伸手准备去拿段一凡放在会议桌上的举报信！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把举报信交给李万龙，一把把会议桌上的举报信给摁住了，冷冷地望着李万龙道：“对不起，李书记，我不能把举报信交给你，你刚才也说了，你们纪检从没有收到过关于蔡建国的举报信，为什么这些举报蔡建国的人要把举报信投给我而不是你这位纪检书记，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李万龙的手就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段一凡却不再看他，转头对其他乡党委委员道：“我刚才已经阐述了我为什么认为蔡建国不适合担任党政办主任的理由，无论是从工作能力还是个人品德上，我的理由都应该是很充分的，如果这样大家还认为要让蔡建国继续担任党政办主任，那么我只能认为是有人在故意袒护蔡建国，我们乡党委会已经很难做出公正的决定，我会把我掌握的情况以及今天乡党委会的录音向县委王书记汇报，请县委派人来调查此事！……”
段一凡的话里也是有潜台词的，意思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理由充不充分你们也很清楚，如果这样你们还要跟着袁大奎一起护着蔡建国的话，我就只能把这件事往上面捅了，到时候王书记一听录音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屁股有没有坐正了。
乡党委委员们面面相觑，党群副书记孙满文资格比较老，他也有些看不惯袁大奎这样毫无原则地护犊子，就干咳一声道：“蔡建国同志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再担任党政办主任，要不就给他调整一下岗位吧，段乡长也没有必要再向王书记汇报了，咱们乡里的事尽量在咱们乡里解决，就不要给上级领导添麻烦了……”
第371章 乡党委会（五）
孙满文站出来表态了，同样是老资格的人大主席马全会也跟着表态道：“我觉得满文同志这个意见比较妥当，我平时也听到过一些关于蔡建国同志的反映，虽然是否属实还有待调查，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党政办的工作很重要，还是换个人干吧……”
马全会和孙满文这两个老资格都表态了，一向很少发言的武装部长何文武也闷声道：“我同意孙书记和马主席的意见，对于有问题的干部我们任用要慎重，要不然上级追究我们乡党委班子失察的责任，我们都得跟着吃挂落了……”
段一凡看到马全会、孙满文和何文武站出来表态了嘴角就翘了起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通过这次乡党委会他已经打破了乡党委会被袁大奎一人把持的局面，而且也让他试探出了乡党委班子成员们的态度，可以说收获满满了。
九个乡党委班子成员，目前同意撤掉蔡建国党政办主任职务的加上段一凡才四票，按说袁大奎还是占了多数，不过段一凡却是胜券在握地转头对袁大奎微笑着问道：“袁书记，你看还需不需要举手表决一下？……”
袁大奎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这还是他主持乡党委会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对乡党委会的掌控已经出现动摇了，尤其马全会和孙满文这两个老资格都出来表态了，他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同时他也不得不掂量一下段一凡把这件事捅到王庆之那里的后果，如果王庆之借题发挥，真派人下来调查蔡建国，以蔡建国那怂样肯定挺不住，到时候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牺牲蔡建国这个马前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想到这里，袁大奎就没好气地挥挥手道：“还表决个锤子！那就这样吧，让蔡建国先下去驻村，党政办的工作暂时由副主任吴栋梁主持，散会！……”说完就站起来气咻咻地扬长而去！
袁大奎走了，其他乡党委成员也纷纷站起来准备离开，段一凡主动朝孙满文、马全会和何文武三人点头打招呼道：“孙书记、马主席、何部长，谢谢您三位坚持原则，主持公道啊……”
孙满文瞟了段一凡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就事论事，谈不上感谢……”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马全会和何文武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朝段一凡点了点头也快步离开了。
段一凡摇了摇头笑了笑也回自己办公室了，他知道自己这次能在乡党委会上和袁大奎掰手腕占到上风，只是因为自己准备充分，打了袁大奎一个措手不及，自己要想争取到孙满文等人的真正支持，要在乡党委会上真正掌握到话语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刚回到办公室坐下不久，谢迪武就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激动道：“段乡长，蔡建国那狗日的真的被撤职了？党政办主任真的换人了？……”
第372章 痛打落水狗
段一凡今天在乡党委会上拿出的那些举报信其实都是谢迪武找人写的，上面罗列的蔡建国的贪腐行为都是他听别人说的，虽然不算捏造事实，但确实没有实据，
所以他很清楚段一凡其实是没什么底牌的，也不认为段一凡仅凭那十几封匿名举报信就能把蔡建国这个党政办主任给撤了，没想到段一凡居然真的办到了！
段一凡瞟了谢迪武一眼，呵呵笑道：“消息传得挺快啊，我们刚开完乡党委会，你们就听说了？……”
谢迪武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咱们乡这种消息传得特别快，蔡建国平时对我们吆五喝六，大家都恨得他要死，听说他被撤掉了，大家都拍手叫好呢！……”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那十几封举报信，对谢迪武扬了扬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这些举报信变成实名的了啊？……”
谢迪武眼睛又亮了，之前蔡建国还当着党政办主任，下面的人即便再恨他也只敢私底下抱怨一下，不可能真的去举报他，所以谢迪武只能把听来的蔡建国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写下来再找不同的人抄写一遍以匿名举报信的方式交给段一凡，但现在蔡建国已经被撤职了，那些对他有意见的人就不存在有顾虑了，匿名举报信自然就可以变成实名举报信了！
说起来段一凡也是玩了个心眼，他用谢迪武写的匿名举报信虚张声势，让袁大奎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蔡建国贪腐的实据，从而投鼠忌器，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袒护蔡建国，这样段一凡才能在乡党委会上逆势翻盘，如愿把蔡建国撤职！
而现在段一凡让谢迪武把这些匿名举报信变成实名举报信就是要痛打落水狗了，对于蔡建国这种小人，段一凡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同情之心，也深知对付这种小人必须得除恶务尽，不能给他留任何反咬一口的机会。
此时的蔡建国自然也知道了自己被撤职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赶紧疯一般地跑到蔡建国跑到袁大奎办公室去求证，激动地对袁大奎问道：“老板，乡党委会真的把我撤职了？这肯定不是真的对不对？！我对老板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老板您怎么会同意撤我的职呢？！……”
袁大奎在乡党委会上丢了面子心情本就不好，蔡建国这样状若疯癫地跑来质问他更让他不悦了，没好气地道：“你自己屁股不干净，让段一凡那小子抓住了把柄，我有什么办法？你先下去驻村，暂时避一避风头，我找机会再把你弄回来……”
蔡建国一听就彻底急了，袁大奎都这么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居然如丧考妣地在袁大奎办公室嚎啕大哭起来：“老板，我不想去驻村啊，我鞍前马后伺候您这么多年，您不能不管我啊！……”
袁大奎望着蔡建国这没出息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用力一拍桌子指着蔡建国怒斥道：“你特么嚎丧啊！你要嚎丧给老子滚出去嚎！就你这熊样怎么当党政办主任？不争气的东西！……”
第373章 没皮没脸
蔡建国一听就彻底绝望了，哭得更大声了，正好一旁办公室的陈旭东和李万龙听到动静过来看发生什么事了，袁大奎见他们进来就指着蔡建国对他们挥挥手道：“赶紧把这家伙给我拖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陈旭东和李万龙见状赶紧上前一左一右上前架起蔡建国就往外走，蔡建国还要挣扎，陈旭东到底是做组织工作的，比较会做思想工作，连忙道：“建国，这事你找袁书记闹也没用啊，我们都尽力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你应该去找新来那位！……”
蔡建国一听眼睛又亮了，对啊，袁大奎不管我，我可以去找段一凡啊，我和他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大不了低个头认个错呗，所以他立刻挣脱了陈旭东和李万龙的手向楼下跑去。
段一凡正在写工作计划，他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回龙乡下辖的16个行政村都走一遍，把情况都摸清。这时蔡建国突然跑了进来，然后“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道：“段乡长，我错了，您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望着蔡建国，他发现自己之前还真高看了蔡建国，这家伙简直是没皮没脸到了极点，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段一凡知道对付这种人反而要小心了，因为这种人是没有任何做人的原则和底线的，过度刺激他的话，反而容易出事。
所以尽管段一凡心里很是厌恶，还是和颜悦色地对蔡建国道：“蔡主任，你这是干什么嘛？快起来！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蔡建国却耍起了赖皮，抱着段一凡的大腿不撒手，继续痛哭流涕道：“段乡长，您要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道：“我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不存在原谅不原谅，你完全没必要这样，你先起来再说嘛…你听我说，调整你的岗位是乡党委会做出的决定，不可能像儿戏一样轻易更改，你先下去驻村，等换届的时候，你还是有机会回来的嘛……”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蔡建国给劝起来了，勉强安抚住了，段一凡还亲自把哭哭啼啼的蔡建国送出了办公室门外。
这件事在乡干部中造成的反响还是很大的，段一凡说要把蔡建国的党政办主任撤了就真撤了，让乡干部们领教了这位年轻的新任乡长强势的一面，望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
乡干部们对待段一凡的态度也有了一些变化，代替袁大奎主持党政办工作的吴栋梁第一时间就跑到段一凡办公室汇报工作，询问他对党政办的工作有什么指示意见。
而段一凡在峥嵘一现又再次变得低调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很少待在办公室，让谢迪武带着他跑遍了回龙乡下辖的十六个行政村，把回龙乡的基本情况算是摸了个底。
不过对回龙乡的情况越了解，段一凡的心情越是沉重，回龙乡确实太穷了，存在的问题也太多了，自己这个乡长不好当啊！
第374章 招大学生村官
这次段一凡主要跑的是在回龙山上的行政村，所以感触更深，因为交通不便，回龙山上的这些行政村和乡政府的联系也不够紧密，村干部们的积极性也不高。
而且这些山里的村干部普遍文化程度很低，有的村干部连普通话都不会说，段一凡跟他们沟通起来很困难，这也让段一凡意识到要让回龙乡摆脱贫困光靠政府投入不行，还得启发民智，尤其是要提高基层村干部的素质。
另外因为袁大奎在回龙乡当了这么多年的乡党委书记，和各个村的村干部都比较熟悉，很多村干部觉得段一凡这个新任乡长太年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对他有些抵触，让他的工作开展也不太顺利。
所以段一凡有一个新想法，他准备引进一批大学生村官，一方面可以通过引进这些高素质的大学生给基层村组织输送新鲜血液，提高基层村组织的活力，另一方面自己也可以通过这些大学生村官加强对基层村组织的掌控，不至于说话没人听，自己制定的政策也能够快速地推行下去。
从回龙山上下来，段一凡就去了县城，把自己这个想法向王庆之做了汇报，王庆之对段一凡的这个想法很是赞赏，呵呵笑道：“你这个想法不错！正好我明天要回省城，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我和省内不少高校的招生分配办负责人都熟，我们可以先接洽一下，再让组织部的人去具体对接……”
段一凡这才想起王庆之是当过省民政学院副校长的，在这方面资源自然很充足，倒是能帮自己省不少事。他正好也想去一趟省城，一是因为回龙山公路立项以后，初步设计工作也要启动了，他准备去一下交通规划设计院，催促他们加快一下进度，另一方面电信公司在回龙山建信号发射塔的事，何海平说已经打报告到省公司去了，一直没有回音，也要去跑一跑。
第二天段一凡就跟着王庆之去了省城，王庆之在路上就联系了好几所省内高校的招生分配办负责人，其中就有段一凡母校江南大学招生分配办的主任雷龚光。
雷龚光对段一凡印象很深，王庆之一介绍，他就指着段一凡哈哈大笑道：“小段，你是我们江南大学毕业的吧，我记得你，当时你毕业的时候好几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抢着要你，你却坚定地选择去考公务员，现在是正科级了？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啊！……”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三十岁的正科级干部只能勉强算是年轻有为，不过能够被母校的老师记得他当然是很高兴的，而在座的众人也都被带入了大学生毕业考公务员这个话题。
比起段一凡毕业那个时候，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大学生选择毕业以后考公务员，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这样一来先去基层当几年大学生村官，再去考公务员就有优势了，所以段一凡他们把想引进大学生村官的想法一提，立刻得到在座的高校招生分配办负责人的热烈响应。
第375章 被相亲
雷龚光还提议让段一凡以毕业成功学长的名义回江南大学搞一场演讲，这样更能够激发江南大学的毕业生报名去东川县当大学生村官的积极性，段一凡为了能争取到更多优秀的大学生村官，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和在座的高校招生分配办负责人达成初步意向，剩下的事就可以交给县委组织部的人去对接了。段一凡此次来省城要办的第一件事也算是顺利办成了。
本来段一凡没准备再跟着王庆之去他家的，一则他现在已经不是王庆之的秘书了，二则因为上次的事他也怕见着王晴雪尴尬。
但王庆之却非要拉着段一凡去他家，说你高露阿姨知道你也一起来省城了，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带你上家里去，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
段一凡就不好再推辞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庆之去了他家，到了王庆之家，王晴雪看到段一凡来了先是一喜，又突然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段一凡，显然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在生段一凡的气呢。
高露倒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说小段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上家里来了？听说你现在下去当乡长了，那很不错啊，这么年轻就独当一面了，比我们家庆之强，他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系里当辅导员呢！
段一凡只能尬笑着应对道：“高姨，我哪能跟王书记比呢？没有王书记的栽培哪有我的今天啊！……”
吃饭的时候，高露一边热情地给段一凡夹菜，一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段一凡个人情况，家里父母多大了啊？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段一凡就越发尴尬了，又不好不回答，只能面红耳赤地如实做了回答，说自己现在以事业为重，暂时还没考虑个人问题。
高露却说小段啊，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男人有事业心固然是好事，但忙事业和解决个人问题并不矛盾，解决了个人问题没了后顾之忧才能更好地忙事业啊！
说着又朝王庆之使了个眼色，王庆之干咳了一声，也附和道：“小段，你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组织上考察干部的时候对其是否成家也是有所考量的，因为一个男人成家以后会变成更加成熟，更有责任感……”
这下连王晴雪也瞧出不对劲了，用筷子敲着碗有些不悦地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转行当媒婆了？……”
高露瞪了王晴雪一眼，挥挥手道：“你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掺和，吃完饭了就赶紧回房间复习功课去，你不是说你们下周有考试吗？……”
“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呢，过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我都二十了你们还把我当小孩子……”王晴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气鼓鼓地回房间去了。
等王晴雪回房间了，高露才压低嗓门道：“小段，我有一个女同事的女儿年纪比你小两岁，身材样貌都很好，在建设银行上班，我觉得和你很般配，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中午就在我们学校对面的蒙娜丽莎西餐厅见面，看你们有没有缘分……”
第376章 相亲对象
段一凡愣了一下，自己这是被相亲了吗？不过他也明白王庆之和高露两口子的良苦用心，他们是看到王晴雪对自己暗生情愫，担心宝贝女儿被自己这个大龄男青年给霍霍了，才会这么积极地给自己联系相亲。
所以段一凡尽管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被相亲的安排，却也不得不满口应承下来，他要不答应下来，王庆之两口子肯定会以为他对王晴雪依旧存着什么非分之想，那岂不是更糟糕？
第二天段一凡上午先去了省交通设计院，照例先去拜访了一下陈清泉老院长，老院长见了他很高兴，同时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说省里现在对回龙山公路修建很重视，还追加了拨款预算，提高了回龙山公路的路面等级，把原定的水泥路面改成了沥青混凝土路面。
省交通设计院也加强了回龙山公路设计团队力量，抽调了几个经验丰富的业务骨干过来，过几天就会派人下去实地勘测，很快就可以拿出设计方案和图纸，这样东川县就可以启动土建施工招标了。
段一凡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这意味着回龙山公路的修建已经正式提上了日程，进展顺利的话年内就能正式动工了！
这样一来段一凡此次来省城要办的第二件事也很顺利，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唯独第三件事还没有头绪，因为他在省电信公司一个人都不认识，思来想去只有给潘副省长的秘书张小年打了个电话。
张小年一听就哈哈大笑道：“这事你找我还真找对了，省电信公司的一把手就是我堂哥，正好我们晚上一起有个局，你也一起来嘛，我介绍些新朋友给你认识，对你将来发展有好处的……”
段一凡一听自是喜出望外，这可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啊，他对于参加陌生圈子应酬本来是有些抗拒的，不过张小年一番好意，他自然不能拒绝，也满口答应了，约好等张小年他们定好地方就发信息给他，他直接打车过去。
跟张小年通完电话，段一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也快到高露帮他约好见相亲对象的时间了，赶紧火急火燎地打了个车往民政学院赶。
赶到民政学院的时候距离约好的时间还差五分钟，快步走进西餐厅，段一凡四下扫视了一下，里面坐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看来“相亲对象”还没有来。
段一凡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答应高露来相亲纯粹是不想王庆之两口子瞎想，对相亲本身是没有抱任何期望的，但相亲迟到还是不好，起码的礼貌还是要讲的。
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服务员叫过来点餐，段一凡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点餐本一看，不由暗暗咂舌，这里的东西都贵得要死，随便一份牛排都要一百多块，最后段一凡只点了一份38块煲仔饭。
等服务员把煲仔饭送上来，“相亲对象”还没有来，段一凡东奔西跑走了半天也有些饿了，就没有再等，拿过煲仔饭就吃了起了起来，吃得正香，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冷笑：“你就是高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西餐厅里吃煲仔饭，真是个土鳖！……”
第377章 自我感觉良好
段一凡惊愕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时尚戴着墨镜的摩登女郎正一脸鄙夷地望着他，应该说高露介绍的情况还是基本属实的，这摩登女郎身材样貌确实都不错，不过她那副高高在上满脸优越感的模样让段一凡一下子就把她给pASS了。
本来段一凡是打算不管怎么样，还是礼节性地和对方见个面吃个饭，交个普通朋友，这样也能让王庆之两口子安心。可一看这摩登女郎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爽了，顺手抽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朝那摩登女郎微微一笑道：“你就是高阿姨介绍的吴小姐？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土鳖确实只爱吃米饭，吃牛排吃不饱……”
“不过我并不觉得吃牛排的人就比吃米饭的人更文明更高级，恰恰相反相比爱吃牛排的西方人，爱吃米饭的中国人拥有更悠久的历史文明，西方人爱吃牛排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改变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时代养成的习惯，所以他们吃牛排爱吃七分熟，认为带血丝的牛肉更营养，你有没有觉得这习惯和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很相似？……”
段一凡为了反讽这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摩登女郎，故意把音调提得很高，搞得整个西餐厅的人都被他这通带着调侃意味的胡扯把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还有人大声叫：“说得好！……”
那摩登女郎被段一凡一通嘲讽搞得面红耳赤，不过出奇地没有气得扭头就走，反而在段一凡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几眼，撇撇嘴道：“嘴皮子倒是挺溜，长得也还行，你的情况高阿姨都跟我妈介绍了，只要你跟我处对象，我让我爸把你调到省城来，过几年就能把你提成处级干部，勉强也能配得上本小姐了……”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本想嘲讽一下这位高高在上的吴小姐，把她气跑，自己也就有理由向王庆之两口子交差了，没想到这吴小姐反而坐下不走了，还说出这么一番让人无语的话，连忙摆手道：“别，吴小姐，你千万别勉强，我配不上你，你还是另觅佳婿吧！……”
哪知那吴小姐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居然完全听不出段一凡说的是反话，沾沾自喜地炫耀道：“你不用太自卑，我知道你家条件不好，我爸早给我准备了婚房，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车子也有，奔驰宝马随便你开，你找了我，至少少奋斗二十年，你就偷着乐吧！……”
段一凡被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吴小姐搞得彻底无语了，正不知道该怎么打发她呢，王晴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指着那吴小姐嘲讽道：“吴小恙，你要不要脸？你听不出我一凡哥哥根本看不上你吗？你家不就有两个臭钱吗？一天到晚挂在嘴上显摆，你累不累啊？……”
吴小恙一看到王晴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她尖叫道：“王晴雪，你别太过分啊！我没招你没惹你吧，我来相亲你来捣什么乱？……”
第378章 高端局
王晴雪却是直接跑到段一凡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示威似地朝吴小恙甜甜一笑道：“你跟别人相亲我不管，你跟我一凡哥哥相亲就不行！……”
吴小恙愣了一下，瞟了段一凡一眼，咬牙道：“王晴雪，从小你就跟我抢玩具，现在又跟我抢男人，到底是谁不要脸？！……”
段一凡看到王晴雪出现头就大了，他答应来和吴小恙相亲就是怕王庆之两口子瞎想，现在王晴雪突然跑出来搅局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庆之两口子解释了。
再一听吴小恙这话他更是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玩具一样让她们抢来抢去了？
王晴雪此时已经像斗鸡一样和吴小恙怼上了：“什么叫和你抢男人？我一凡哥哥才看不上你这种庸脂俗粉呢！连小时候的玩具都拿出来说事，你说你脸皮有多厚？……”
吴小恙虽然比王晴雪大，但从小到大和她拌嘴就没赢过，被她气得不行，终于受不了了，拿起手提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负气而去！
王晴雪成功把吴小恙气走了，得意地朝段一凡灿烂一笑道：“一凡哥哥，我厉害吧，帮你把这个自以为是的讨厌女人气走了，你不得好好感谢一下我？……”
段一凡被王晴雪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用力挣脱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苦笑道：“我滴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你是把她给气走了，回头高阿姨该说我不懂礼数了！……”
王晴雪撇撇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真不像个男人！……”说着又瞟了段一凡一眼道：“你也不是好人，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呢，不理你了！……”说完就站起来也气鼓鼓地跑走了！
段一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去追王晴雪，继续吃煲仔饭，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索性靠在西餐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睡醒起来一看手机，张小年已经把晚上组局的地址给发过来了。
这几年省城变化很大，好多路的路名都改了，加上怕路上堵车，段一凡就早早地打车去了张小年发给他的地址，原本以为张小年他们组局的地方会是个酒店或者饭店之类的地方，结果到地方才知道是一个会所。
关键这个会所还是会员制的，非会员根本进不去，段一凡也不好给张小年打电话，只能在会所门口等着。
能够来这会所消费的自然是非富则贵，段一凡只站了一会儿就看到起码有十辆以上的劳斯莱斯开进去了，其他像宾利、迈巴赫之类的就更多了，偶尔也会有几辆法拉利、兰博基尼这样比较张扬的跑车开进去。
段一凡不由暗暗咂舌，看来今天张小年邀请他参加的这个局挺高端啊，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端局，心里就难免有些打鼓，担心自己会显得太另类，难免尴尬。
过了一会儿张小年就开着一辆奥迪A6过来，看到段一凡站在路边，赶紧停了下来，满脸歉意地道：“一凡，怪我怪我，我应该跟会所的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你进去等的……”
第379章 张小年的背景
段一凡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摆摆手呵呵笑道：“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再说小年兄你这么忙，我等等你也是应该的嘛……”
张小年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也再说什么，对段一凡偏了偏头示意他赶紧上车。
这个会所应该是对所有私人会员的车牌都有智能识别系统，张小年把车开过去，拦车杆直接就抬起来了，门口戴贝雷帽的保安赶紧“啪！”一下敬了一个礼！
进到会所里面，段一凡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会所占地面积很大，足有上百亩，里面绿树成荫，一栋栋的独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每一个路口都有保安站岗，逼格不是一般的高。
张小年把车子开到最大的一栋别墅前停下，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接过他的车钥匙帮他去泊车了，别墅前的草坪上有几对俊男靓女正端着红酒站在那里谈笑风生，看到他纷纷挥手致意，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小伙主动招呼道：“小年哥，今天来得挺早啊……”
张小年呵呵笑着回应道：“今天老板放了我的假，所以来得早些，我堂哥来了没有？……”
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小伙连忙道：“中秋哥早来了，我刚才还看到他了，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
张小年朝他摆了摆手道：“你聊你的，我自己去找他行了……”说着就带着段一凡进了别墅大厅。
别墅大厅里人也不少，大都是和张小年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个个穿着考究，见到张小年进来赶紧都站起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张小年略显矜持地微笑点头回应，不过并没有在一楼大厅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带着段一凡上了二楼。
上楼的时候，张小年特意小声向段一凡介绍道：“能来参加今天这个局的都是省里有一定级别的高干子弟，在一楼的都是厅级干部家的子弟，能上二楼的家里最少得有个副省级的长辈……”
段一凡听着暗暗咂舌，看来今天的这个局还不是一般的高端啊，不过有必要搞得这么泾渭分明吗？厅级干部家的子弟就只能在一楼，要上二楼家里最少得有个副省级的长辈，这样把人分成几等的聚会让段一凡感觉有些怪怪的。
另外这也让段一凡对张小年的身份背景多了几分猜想，如果仅仅是潘副省长的秘书的身份，张小年应该不够资格上二楼，这一点从刚才一楼那些人对张小年的态度也可以看得出来。
二楼的人就比一楼少多了，穿着也明显随意些，大都穿得很休闲，不像一楼的人都是穿的正装，想想也对，能够上二楼的人家世背景在江南省绝对算是金字塔上层的人物了，哪怕穿得再随意别人也不敢轻视他们。
这一点从他们对待张小年的态度也看得出来，看到张小年上来，他们大都只是懒洋洋地朝张小年挥了挥手就算打招呼了，有的连手都懒得扬，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就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去了。
第380章 张氏兄弟
张小年也不以为意，目光快速梭巡了一周，指着靠窗边一名面相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国字脸男子对段一凡小声道：“那就是我堂哥，张中秋，你的事我已经和他说了，应该问题不大……”
张中秋长相比张小年老成些，气派也足些，此时正叼着雪茄和几个同龄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高谈阔论，连张小年走到他身旁了都没注意到。
张小年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招呼道：“二哥，你到多久了？……”
张中秋回头望了望张小年，很随意地用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一旁的空位道：“小年来了啊，坐！……”
这样一来跟在张小年身后的段一凡就有点尴尬了，因为张中秋身旁只有一个空位，张小年坐了他就只能站着，那在别人看来他就成张小年的跟班了。
好在张小年会做人，一把拉过段一凡把他按在沙发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沙发扶手了，这样不仅保全了段一凡的面子，也借此告诉别人，他和段一凡的关系很亲近。
张中秋一见就连忙问道：“小年，这位是你带来的朋友？以前好像没见过……”
张小年就正好顺势介绍道：“二哥，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那位朋友，段一凡……”
“哦……”张中秋一听以为段一凡只是想通过张小年找他办事的地方干部，态度又变得有些轻慢起来，连段一凡主动伸手跟他握手都装作没看见。
张小年对自己这位堂兄的性格最了解不过，连忙继续介绍道：“二哥，我这位兄弟可不一般，古老对他青眼有加，说他必成大器，一个多月前省日报头版头条发的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就是他写的……”
果然张中秋一听态度又不一样了，握住段一凡的手用力摇了摇，哈哈大笑道：“原来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就是你写的啊，早几天龚书记召集我们这些国企负责人座谈还专门提到你这篇报道呢，龚书记还要求我们一定要拿出国企的担当，加大对革命老区的帮扶力度，你们东川县电信公司打的报告我已经看了，其实你们东川县不打报告，我们省电信公司也已经做了计划，最迟三年内要实现全省移动信号全覆盖！……”
“既然你是小年的兄弟，那就更不用说了，等周一一上班我就把东川县电信公司的报告批复下去，责成他们尽快动工，年内必须把你们回龙山的移动发射塔建起来！……”
段一凡虽然觉得张中秋为人有些虚伪，比张小年差远了，但得到他的承诺，心中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连声表示感谢。
这时二楼又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青年男子，此人五官还算端正，但却因为他这鹰钩鼻实在太过显眼，让看着就有些不舒服，不过他的来头应该不小，一上来和他打招呼的人就明显比刚才张小年上来时打招呼的人多。
张小年和张中秋看到来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却并没有和他打招呼，显然关系不怎么好，而那鹰钩鼻男子也看到了张氏兄弟，眼中精光一闪，居然快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第381章 池鱼之灾
“张中秋，张小年，听说你们家张老爷子最近身体欠佳，都快起不来床了，怎么你们还有心情出来参加活动啊？……”鹰钩鼻男子人还没过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地打着哈哈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着哈哈说人家家中长辈的病情，无论是真是假，都是非常无礼的行为，所以张中秋和张小年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不过两人似乎都对这鹰钩鼻男子很是忌惮，居然没有回声呛回去！
那鹰钩鼻男子见张氏兄弟没有回应，越发得意了，继续嚣张大笑道：“真是可惜啊，要是你们家张老爷子能多撑几年，你们张家也还能风光几年，主要是你们张家这些后辈不争气，你们两个已经算是出息了的……也是哦，等你们家张老爷子走了，你们再想上这二楼来就不够资格了，只能在一楼混混了，是得抓住机会多来几次！哈哈！……”
张小年终究年轻些，见这鹰钩鼻男子一再出言挑衅，也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站起来指着那鹰钩鼻男子怒斥道：“刘旭东，你别太过分啊，我爷爷健康得很，你再胡说八道，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鹰钩鼻男子就是故意想激怒张氏兄弟，见张小年不受激站起来跟他呛声，就越发来劲了，大笑道：“我说错了吗？我说都是事实啊，去年开两会就没见你们家张老爷子露面了，你还在这里强撑呢！……来，来，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对我不客气法？！……”
张小年气得不行，不由捏紧了拳头，一旁的张中秋阴沉着脸扯了扯他的衣袖，沉声道：“小年，坐下，别理他！……”
张小年也知道这刘旭东是故意想激怒他，他们张家和刘家结怨已久，从他们爷爷那一辈就不怎么对付，每次碰面都难免要呛起来，尤其最近这几年，他爷爷身体每况日下，也使得他们家族在和刘家的角力中逐渐处于弱势地位。
所以张小年尽管心里很愤怒，但不得不强忍怒气坐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和刘旭东起了冲突，就不仅仅是他和刘旭东的冲突了，会引起刘家和张家的家族冲突，那后果就严重了！
刘旭东见张小年不上套，就越发嚣张地挑衅道：“怎么就怂了？怪不得别人都说你们张家是一辈不如一辈呢！不过知道认怂就好，省得外人老把你们张家和我们刘家相提并论，我丢不起这人！……”
张氏兄弟脸色越发难看，张中秋阴沉着脸站起来道：“小年，我们走！……”
张小年有火不能发，早不想待下去了，连忙站起来准备和张中秋一起离开，段一凡见张小年要走，自然也跟着站起了起来。
刘旭东见任由他怎么刺激张氏兄弟不上套，心里还有些失望，见到段一凡跟张氏兄弟一起站起来就知道他应该张氏兄弟带来参加聚会的，眼睛一亮，立刻指着段一凡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啊？你凭什么上二楼啊？……”
第382章 疯狗
段一凡自然看得出这刘旭东和张氏兄弟不对付，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自然不会掺和，也掺和不起，像这种江南省顶级大家族之间冲突，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乡长怎么掺和？
关键连张小年两兄弟都不说话，他一个外人就更不好说话了，要是他贸然站出来说话，跟这个刘旭东冲突起来，反而会让张小年更加难做。所以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
但这个时候张小年就不能不说话了，段一凡是他带来的，本意是想帮段一凡扩展一下人脉，结果却被刘旭东这条疯狗盯上了，遭了池鱼之灾，他要是再不站出来说话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所以张小年连忙转头对刘旭东怒目而视道：“刘旭东，这是我朋友，是我带他来的，会所是允许带朋友来的，你别无理取闹啊！……”
刘旭东见张小年终于接茬了，就越发来劲了，嗤之以鼻道：“什么朋友啊？是你们张家新收的狗腿子吧！会所是允许带人进来，但你带着狗腿子上二楼就不对了，在场的哪个不是有身份的人，要是大家都把狗腿子带过来不就乱套了？下次我得和坤哥说说，在会所前面立块牌子，写明严禁带狗入内！……”
段一凡本来就看着刘旭东嚣张的样子挺不舒服，只是碍于自己是外人不好出头，此时听他辱及自己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冷笑道：“我建议你最好把这块牌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因为我只听说过好狗不挡道，不知道疯狗乱咬人，你把牌子挂在脖子上我就知道了，下次尽量离你远点，省得被疯狗咬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心说这年轻人是谁啊？胆子怎么这么肥啊？居然敢这么嘲讽刘旭东？
张小年和张中秋一听也是脸色大变，他们太了解刘旭东的性格了，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大了，张中秋有些恼怒地瞪了张小年一眼，心说你还说这个段一凡如何了得，怎么这么蛮撞，这么沉不住气，这下事情不好收场了！
张小年则更多的是为段一凡着急，刘旭东在他们圈子里是有名的睚眦必报，而他们张家和刘家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即便他想维护段一凡也力有不逮，心里不由暗暗后悔不该带段一凡来参加今天的聚会了。
刘旭东也愣了一下，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等他回过神来，立刻指着段一凡怒极反笑道：“小子，你有种！有本事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工作？今天我要不让你跪下学狗叫，算我刘旭东没本事！……”
段一凡不屑地瞟了刘旭东一眼，冷冷一笑道：“你有什么本事我还真没看出来，无非是仗着家里长辈有些权势在外面仗势欺人呗，你这么喜欢听狗叫可以去养狗场啊……”
张小年见段一凡这么刚连忙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道：“一凡，别说了，你真把这家伙得罪狠了，我也保不了你！……”
第383章 无知者无畏
段一凡知道张小年能在这个时候提醒他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像张小年这种在大家族培养下长大的子弟，人生的规划和道路都是家族早已帮他安排好了的，其起点比起像段一凡这样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要高多少，但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人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缺乏血性，做事情瞻前顾后，顾虑太多，所以哪怕刘旭东一再挑衅，张氏兄弟也始终隐忍，不敢和刘旭东硬碰硬。
但对段一凡来说他有自己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刘旭东的所作所为已经践踏了他的底线，那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敢硬怼。所以他只是对张小年微微一笑道：“小年兄，你放心，我能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是法制社会，他再霸道也不能一手遮天吧？我自问没做错什么，我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
刘旭东本来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一听他这话却忍不住笑了，指着他哈哈大笑道：“怪不得你们张家越来越不行了，找这么个二愣子当狗腿子，傻小子，你知不知道省里管政法的老大就是我大伯！你居然跟我讲法制？你脑袋进水了吧！……”
段一凡早猜到刘旭东的家庭背景不简单，此时听他自曝省里管政法的老大就是他大伯，而一般来说掌管一省政法的大佬都会进省委常委班子，也就是说刘旭东的家族里最少是有一位现任的省委常委在的，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嚣张。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被刘旭东吓倒，淡定地冷冷一笑道：“那我建议你现在赶紧给你大伯打个电话，问问他赞不赞成你在外面这样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现在这社会坑爹的二代不少，坑大伯的倒是不多见……”
刘旭东虽然为人嚣张霸道，但并不代表他没脑子，他都已经点明省里管政法的老大是他大伯了，段一凡还表现得如此淡定，还敢这样语带嘲讽地跟他说话，倒是让他有些犹疑起来了，拿不准段一凡到底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有什么依仗。
所以他出奇地没有暴怒，而是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段一凡几眼，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咬牙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找人查你的底，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跟我说话……”说着就走到一旁打电话了。
张小年在一旁急得直顿足，连忙对段一凡道：“一凡，你这下真惹大麻烦了，刘旭东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你让他盯上了肯定讨不了好，这事也怪我，不该带你来这里，你还是快走吧，真让他查出你的身份你就走不了了！……”
一旁的张中秋就不这么想了，心说这个段一凡真是无知者无畏，明明没什么背景还敢惹刘旭东这个混世魔王，这要他就这么走了，刘旭东这个疯子找不到人撒气，不得找到我们张家头上？
所以他连忙干咳一声道：“一凡，你真是好胆气，哥哥佩服！怪不得古老这么欣赏你呢！……”
第384章 底细
段一凡自然知道张中秋给自己戴高帽是什么心思，微微一笑道：“张总，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你和小年兄的，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张中秋被段一凡点破心思也不由脸色一红，尴尬地干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小年，我刚才喝了点红酒，不能开车，你开车送一下我吧……”
张小年对自己这个二哥的性格最了解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留下来很容易惹火烧身，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道：“二哥，你要走可以打车，或者叫你的司机过来接一下你，一凡是我带来的，我要走也是跟他一起走！……”
张中秋见一向很听自己话的张小年也不听他招呼了，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冷哼一声道：“小年，你要讲哥们义气我管不了你，但我警告你，这事不许把咱们张家卷进去！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就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看到自己的堂兄就这么不讲义气地走了，张小年也只能尴尬地朝段一凡笑笑道：“一凡，让你见笑了，我们张家这些年确实在走下坡路，二哥算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出息的一个，所以……”
段一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他对省里这些大家族了解甚少，就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年兄，你们张家和刚才那位的刘家到底有什么过节啊，他一上来就逮着你们两兄弟乱咬？……”
张小年也知道段一凡完全是遭了池鱼之灾，自己也确实应该把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和他说清楚，省得段一凡稀里糊涂卷进他们张家和刘家的矛盾中去，就叹了一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张小年的爷爷和刘旭东的爷爷本是老搭档，张小年的爷爷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刘旭东的爷爷是县长，两人从那时候起就不对付，明争暗斗多年。
后来张小年的爷爷当了省长，刘旭东的爷爷却当了省委副书记，而当时的省委一把手年纪快到线了，两人都想竞争当一把手，就斗得更厉害了，连中央都知道两人不和，最后空降了一位省委书记下来，两人都没能上位，最后都只能遗憾地退居二线，但梁子却是越结越深了。
这老一辈的过节也延续到了后辈身上，不过张小年爷爷那一辈时是张家占据了上风，到了张小年父亲这一辈却是倒过来了，刘家出了两个省委常委（一个在外省），张家却是青黄不接，张小年的伯父不过是个正厅级巡视员，而且已经快退居二线了，他的父亲则是根本无心仕途，在大学里当教授。
到了张小年这一辈就更不行了，刘家这一辈出了好几个厉害人物，都是正当权的实权人物，而张家也就只有张中秋和张小年两个勉强还算是有点出息，自然要被刘家全面碾压了。
而这时刘旭东也查清了段一凡的底细，知道他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小乡长，唯一可以算得上他的靠山的王庆之也不过是个县委书记，立刻气焰嚣张地找了过来，指着段一凡狞笑道：“我以为你小子真有什么来头呢，不过一个小小的乡长也敢我叫板？就是你们东州市的市长见了我也得老老实实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老老实实跪下给你刘爷认个错，把你刘爷给哄开心了，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第385章 四大家族
段一凡却并没有像刘旭东想象的那样惊慌失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微一笑道：“你不用给我机会，我天生骨头硬，膝盖不能弯，一生只跪天跪地跪父母长辈，我一没违法，二没乱纪，你要怎么个不放过我？……”
刘旭东愣了一下，怒极反笑道：“好，好，你还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希望你能一直硬到底，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一旁的张小年却有些急了，段一凡不了解刘旭东，他却是了解的，知道这家伙下手有多黑，连忙站起来道：“刘旭东，他是我带来的，你有种冲我来！……”
刘旭东斜了张小年一眼，不屑地道：“哟呵，张小年你现在越来越有种了啊，还敢在我面前强出头了，不过你确定要出这个头？还有你出这个头是代表你们张家还是只代表你自己？……”
张小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我只代表我自己，跟我们张家无关！……”
刘旭东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声浪，“坤哥好！”、“坤哥来了！”……一连串带着讨好意味的招呼声从一楼一路响了起来。
刚才还耀武扬威要教训段一凡的刘旭东一听这个什么坤哥来了，都顾不上教训段一凡他们了，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两人道：“你们给我等着，坤哥来了，我先去和他打个招呼，回来再收拾你们！……”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下楼去了。
不仅是刘旭东，方才坐在二楼一个个鼻子朝天的高干子弟们全都一窝蜂地跑下楼去了，一看这先声夺人的阵势，段一凡也不由对这个还没露面就惊动全场的“坤哥”有些好奇，对一旁的杨小年小声问道：“小年兄，这个‘坤哥’是什么人啊？你怎么不跟着去打个招呼？……”
杨小年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坤哥可是大有来头的，这家会所就是他开的，这会跟他打招呼的人这么多，我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趁着没人，杨小年也简略给段一凡介绍了一下省城的几个大家族情况，省城有“江、梅、陈、刘”四大家族，这四大家在江南省的影响力都很大，从政界到商界都能看到这四大家族的影子。
这“江、梅、陈、刘”四大家族不仅有在位的大佬当政，更重要的是他们经过多年的经营，早已培植出庞大的势力，门生故旧无数，根深叶茂，才能成为撑起江南省这片天的参天大树！
相比之下像张家这种虽然出过封疆大吏，但是根基却不够深，后辈中又没有特别厉害的人物，就只能算是二流家族了。
而这位还未露面就已经先声夺人的‘坤哥’正是四大家族中势力最大的江家的翘楚人物，全名叫江耀坤，他虽然不走仕途，但在江南省说话却很管用，很多干部想进步都得走他的门路，而且他也很有人格魅力，江南省这些高干子弟对他都很服气，视他为带头大哥，所以哪怕是刘旭东这种嚣张跋扈的混世魔王见了他也都得服服帖帖的。
第386章 再见肖素素
有好事者就给江耀坤取了个“江南省第一公子”的名号，而江耀坤似乎对这个名号也不是很排斥，与人闲谈时也常拿春秋战国的四公子自比，平日里也喜欢广交朋友，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人都能得到他的尊重，主动折节下交，所以名声倒是不坏。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江耀坤也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二楼，不得不说江耀坤确实不愧他“江南省第一公子”的名号，长得是长身玉立，
气宇轩昂，走到哪里都自带气场，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过段一凡的注意力却没有在他身上，而是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身边的一名仙气飘飘的白衣女子，因为那白衣女子他认识，正是让他每每想起就让他又是欢喜又是忧的肖素素！
在场众人也都在偷偷用目光偷瞟着肖素素，一方面肖素素长得确实太漂亮了，尤其她身上那仙气飘飘的气质，让见惯了浓妆艳抹的“人造美女”的众人都不由眼前一亮，另一方面他们对肖素素的身份也很好奇，因为他们都知道江耀坤不好女色，江南省多少美貌的名媛闺秀都想生扑江耀坤，但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更是绝少会带异性出席社交活动。
关键是他们都看出江耀坤对待肖素素的态度明显带些讨好的意思，这就让他们不得不莫名惊诧了，能够让江耀坤这位“江南省第一公子”放低身段如此讨好，那肖素素的身份显然就不那么简单了！
肖素素却很不喜欢这种场合，被一群臭男人这么围着让她很不自在，但她又不好不来，虽然她身份尊贵，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到了江南省的地头自然得和江南省本土这些大家族子弟处好关系。
尤其江耀坤这位“江南省第一公子”交游广阔，在京城也颇有人脉，此次从京城来江南省城之前，她父亲就特意交代了，要她千万不能像在京城时一样任性，如果能够和江家达成合作，对他们肖家在地方的发展也是大有帮助的。
所以肖素素只能强忍性子，百无聊奈地东瞅瞅西看看，一下就看到段一凡了，顿时也愣住了！
说起来这次肖素素会来江南省和段一凡有很大的关系，她上次虽然和段一凡赌气急匆匆地回了京城，但回到京城后却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段一凡和她拌嘴的画面，想起段一凡奋不顾身带她摆脱野猪王的样子。
加上她被刘云金缠得心烦，就动了离开京城去江南省的念头，正好他们家族也有向地方扩展势力的想法，所以当她向父亲提出准备到江南省开分公司的计划，她父亲也出奇地没有反对，只是叮嘱她到江南省以后一定要和江南省的本土大家族搞好关系，不能耍大小姐脾气。
段一凡看到肖素素自然是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不过心里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和肖素素打招呼，肖素素的脾气他是领教过了的，万一肖素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和他赌气，自己跑过去打招呼岂不是自讨没趣？
第387章 你惹不起她
肖素素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再见段一凡的惊喜让她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赌气，也完全忘记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朝段一凡走了过来！
见肖素素主动朝自己走过来，段一凡要再犹豫那就真的不像个男人，也激动地朝肖素素快步迎了上去，两人在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激动道：“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肖素素狡黠地一笑道：“想知道我怎么在这里？我偏不告诉你！不过你以后得小心点了，我会经常来你们江南省，别让我再抓到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那样我可真的不理你了！……”
段一凡尴尬地挠了挠头红着脸道：“我哪有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我们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我总不能不和别的女人说话吧？……”
肖素素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限制段一凡和别的异性交往，她虽然对段一凡有好感，但并不确定她能否和段一凡走到最后，像她这样出身的大家族的女子，婚姻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首先她父母这一关就不好过。
但女人又岂是能讲道理的，她一听就有些不悦地嘟起嘴道：“我不管，总之有我在的时候，你就不能和别的女人说话！……”
段一凡现在也没那么直男癌了，顺着肖素素的话道：“好，好，我保证，只要有你在的时候，我就不和别的女人说话，这样总行了吧？……”
众人望着两人若无旁人的打情骂俏也是十分诧异，特别是刘旭东，他之前已经查清了段一凡的底细，知道段一凡就是个毫无背景的小乡长，怎么这个毫无背景的小乡长和跟江耀坤一起来的这个一看就来历不浅的绝色美女看起来关系匪浅的样子？
他本来已经铁了心要狠狠教训一下段一凡的，看到这情形又有些犹豫了，忍不住走到江耀坤身边压低嗓门问道：“坤哥，跟你一起来这个美女到底什么来头？……”
江耀坤其实比刘旭东更诧异，他自然是知道肖素素的来历的，所以对肖素素也动了心思，抛开肖素素的美貌不说，如果能够把肖素素娶到手，那他们江家和肖家联姻，无疑能让他们江家更进一步，从地方豪门跻身全国大豪门的行列。
而且江耀坤在外人看来不好女色只是因为他自视甚高，对寻常的庸脂俗粉看不上眼，勾勾手指就能带上床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他这位“江南省第一公子”呢？
但肖素素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家世背景都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女人，所以他也难得地动了心思，对肖素素曲意讨好，但肖素素却对他只是表面客套，连笑都不愿意对他笑一下，现在却对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如此亲密，让他心里也难免有些吃味。
不过他还是很有城府的，自然不会把不悦放在脸上，仍然故作洒脱地和旁边众星拱月般围着他的众人谈笑风生，听刘旭东这么一问还以为是好色的刘旭东是对肖素素动了歪心思，就瞟了他一眼不悦地道：“旭东，你家里没教过你吗？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你别管她是什么来历，你只要知道你惹不起她就行了！……”
第388章 瓷器不与瓦罐碰
刘旭东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是了解江耀坤为人的，从不喜欢夸大其词，既然江耀坤说他惹不起肖素素，那肖素素的来历就不是一般的大了，而现在肖素素明显和段一凡关系匪浅，他要是教训段一凡的话就难免会惹到肖素素了。
但他又有些不甘心，刚才段一凡顶撞他的时候在场好多人都看到了，他也已经把狠话放出去了，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刘旭东的面子往哪里搁？
别看刘旭东表面上嚣张跋扈，但并不是那种无脑的纨绔子弟，他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嚣张，就是要在圈子里树立起自己“疯子”的人设，让别人不敢惹他，对他退避三尺。
所以他也敏锐地从江耀坤的话里听出了江耀坤的情绪，眼珠一转，打起了祸水东引的主意，嘿嘿笑道：“坤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打这位美女的主意，我是有点奇怪，这位美女是跟你一起来的，现在却跟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这么亲密，这不是打你坤哥的脸吗？……”
但江耀坤是何等精明之辈，马上从刘旭东话里听出了他的心思，又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跟肖小姐在一起的那个年轻小子你认识？跟你发生冲突了？想我帮你出头？……”
刘旭东被江耀坤点破心思，他知道江耀坤最讨厌别人跟他玩小心思，还不如实话实说，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坤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是这么回事……”说着就把刚才他和段一凡起冲突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了江耀坤。
江耀坤听完就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旭东，不是我说你，这事你真是搞错了，瓷器不与瓦罐碰，你是什么身份？跟个小乡长碰，赢了也不光彩，更何况现在这个小乡长还攀上了金凤凰，你就更得小心了……”
刘旭东一听就知道江耀坤其实也对段一凡有些不爽，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样轻蔑的口吻，连忙挠了挠头道：“坤哥，你知道我脑子笨，你教教我该怎么收拾那小子呗，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江耀坤用手指点了点刘旭东，微微一笑道：“这还要我教你吗？你是瓷器不能和瓦罐碰，可你手里多的是石头啊，用石头砸瓦罐不是一砸一个准？只要别让他旁边那只金凤凰知道是你动的手脚不就行了？……”
刘旭东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坤哥，还是你厉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耀坤又瞟了远处正和肖素素聊得火热的段一凡一眼，阴笑一声道：“不过刚才你和他起了冲突，要是他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怀疑你，这样吧，我出个面，帮你把今天这事圆过去，你也委屈一下，低个头，这样他再出事就不会怀疑你了，怎么样？……”
刘旭东想了想，咬了咬牙道：“坤哥，我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江耀坤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过去打个招呼，等我叫你你再过去……”说完就大步朝肖素素和段一凡走了过去，换上一副和气的笑容呵呵笑道：“素素，怎么没听说你在江南省还有朋友啊？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第389章 盛气凌人
肖素素皱了眉头，她很不喜欢江耀坤用这样亲昵的口吻称呼她，尤其是当着段一凡的面，但来之前父亲再三告诫她不能耍大小姐脾气，她也不好因为这种小事和江耀坤翻脸，只能淡淡地道：“江总，我们也不过是刚认识没多久，我在江南省还有朋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他叫段一凡，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就多聊几句，你别见怪啊！……”
饶是江耀坤城府深如海，脸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肖素素就差没直说我和你也不算很熟，我的朋友你不认识不很正常嘛，她还特别强调段一凡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亲疏之比就显而易见了。
不过江耀坤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转头主动对段一凡伸出手，打着哈哈道：“原来这位段兄弟是素素的救命恩人啊，幸会，幸会，这家会所就是兄弟我开的，以后可以常来坐坐……”
虽然江耀坤表现得很热情，但段一凡总觉得他热情得有点虚假，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和江耀坤握了握手，微微一笑道：“久仰江公子大名，不过你这地方门槛太高了，可不是我能常来的，今天我还是托了小年兄的福，才能来这里见世面的……”
江耀坤暗自鄙夷不已，心说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嘴上却是打着哈哈道：“兄弟你这是哪里话，你是素素的朋友自然就是我江耀坤的朋友，今后这里你随时可以来……”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卡片递给段一凡道：“这是我们会所的VIp会员卡，可以在这里签单消费的……”
段一凡接过卡片就感觉入手分量很足，仔细一看才发现卡片居然是纯金的，连忙递了回去：“江总，这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收回去了，而且我来省城的机会很少，也没时间来这边消费……”
江耀坤故意作色道：“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我江耀坤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虽然江耀坤表现得很客气，但他还是能从他的语气感觉到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正准备继续推辞，张小年突然走了过来，压低嗓门道：“一凡，收下吧，这里的VIp会员卡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你刚得罪了刘旭东，再得罪坤哥就不好了……”
江耀坤看到张小年出现，就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道：“小年，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啊，你认识这么优秀的朋友应该早带过来给我认识嘛……对了，听说你们刚才和旭东闹得有点不愉快，都是一个圈子的兄弟，有什么必要呢？！……”
说着又转头朝远处的刘旭东招了招手，刘旭东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江耀坤也不问段一凡和杨小年的意见，霸气道：“不管你们之间因为什么闹得不愉快，但既然你们来了我的会所，就都是我的朋友，今天我就来当这个和事佬，之前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谁都不许找后账，要不然就是不给我江耀坤面子！……”
第390章 我的东西是那么好收的吗？
刘旭东早得江耀坤面授机宜，所以此时完全不复方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老老实实地点头道：“我刚才喝了点酒，说话没过脑子，既然坤哥您发话了，我当然听您的！……”
张小年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不敢拂江耀坤的面子，也只能咬了咬牙点头道：“既然坤哥出面了，我也没啥好说的，就按坤哥说的办！……”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这江耀坤嘴上说得漂亮，但他这种盛气凌人的调解方式却是段一凡很不舒服，不过他也无意跟刘旭东这种“疯狗”纠缠不休，就微微一笑道：“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别人不来惹我我就烧高香，哪里还会去惹别人！……”
一旁的肖素素是何等的心思玲珑，一听就大致猜到怎么回事了，立刻冷笑道：“一凡的性格我最了解不过了，他不是喜欢惹事的人，要是有人仗势欺人欺负他，那我肖素素肯定是不答应的！……”
江耀坤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了，哈哈一笑道：“别说素素你不答应，我江耀坤也不能答应，段老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我说，在江南省敢不给我江耀坤面子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段一凡没兴趣在这里看江耀坤在这里秀优越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转头对一旁的张小年道：“小年兄，我明天还要赶回东川去，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肖素素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待下去，也跟着道：“一凡，我和你一起走……”
江耀坤连忙道：“素素你可不能走，我今天组这个局可全是为了你，你不是准备在这边开分公司吗？我还有好多生意上的朋友没介绍你认识呢……”
肖素素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来是带着家族的任务来的，要帮家族在江南省开辟新市场，自然少不了要跟这边生意场上的人虚与委蛇，脸上就露出了犹豫之色。
段一凡不想肖素素为难，也跟着劝道：“素素你有事就留下来吧，现在你到我们省城来开分公司了，咱们见面的机会应该就多了……”
肖素素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舍地道：“那好，等我这边安顿下来了，我再去回龙山看你……”
然后段一凡和张小年就告辞下楼了，肖素素还有些依依不舍地一直送他们到门口，等他们离开，刘旭东就连忙对江耀坤道：“坤哥，你就算要当和事佬也用不着对那小子那么客气吧，还送他会所的VIp金卡……”
江耀坤望着肖素素依依不舍送段一凡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冷笑道：“旭东，你做事还是要多动脑子，我的东西是那么好收的吗？……”
张小年开车带段一凡离开了会所，路上张小年有些惋惜地道：“一凡，你怎么不再多待一会儿？我看坤哥对你挺客气的，你知道吗？他送你的会所VIp金卡外面好多做生意的老板愿意花一百万买还买不到呢！要是你能搭上他的线，你要想进步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第391章 恶性事件
段一凡一听也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江耀坤送他的这张VIp金卡这么值钱，顿时觉得口袋里的金卡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发烫了，连忙掏了出来放在张小年车子的中控台上，正色道：“那这张VIp金卡我就坚决不能要了，你帮我还给那位江公子吧……”
张小年诧异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劝道：“一凡，你恐怕不知道这张VIp金卡的真正价值吧，那些做生意的老板之所以愿意花这么多钱买坤哥会所的VIp金卡，是因为他们知道持有坤哥会所的VIp金卡就等于拥有了进入江南省上层圈子的入场券，无论想办什么事都要方便很多……”
“就比如你找我堂哥办那件事，如果你不认识我，你只要持有坤哥会所的VIp金卡，请我堂哥到会所里坐一下，他就知道你是能和坤哥搭上线的人，自然会给你提供方便……”
张小年本以为自己把这VIp金卡的价值说透了，段一凡就会改变主意，没想到段一凡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小年兄，你觉得我一个小乡长有什么能值得这位江大公子对我另眼相看的吗？他凭什么第一次见面就送我这么贵重的VIp金卡呢？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而且我喜欢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进步，而不是靠某人的关系去获得提拔，所以这张VIp金卡你还是帮我还回去吧！……”
张小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劝段一凡收下那张VIp金卡了，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刚才那位美女是什么来头啊？我看连坤哥对她都挺上心的，应该来头不简单吧？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段一凡不好跟张小年透露肖素素的真实身份，但张小年对他确实不错，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能留下来和他共进退，也不好欺瞒他，犹豫了一下道：“她确实来头不简单，但她的具体身份我不能说，我和她认识也算是缘分吧……”
张小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哈哈一笑道：“一凡，那位素素小姐明显对你有意思，有这么一位大有来头长得还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真是艳福不浅啊！我都有点嫉妒你了，怪不得你不想去搭坤哥的线呢！……”
段一凡很想跟张小年解释肖素素并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他喜欢肖素素也不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他甚至希望肖素素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就好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追求肖素素了。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说了张小年也不会相信。
第二天段一凡就赶回了回龙乡，还在路上就接到了吴栋梁的电话，电话里吴栋梁语气急促地道：“段乡长，不好了，乡里出大事了，胜利村和中田村的村民跟石料厂发生冲突了，听说都动火铳了，袁书记下乡去了赶不回来，让我给您打电话，让您回来处理呢！……”
“动火铳了？！”段一凡一听就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回龙乡这段时间也听说了，这里的民风比较彪悍，经常发生群体斗殴事件，打伤人也是常有的事，乡里的干部想管也管不过来，但这次居然动上火铳了，那性质就更严重了，万一打死了人，那可是恶性大事件了！
第392章 恶性事件（二）
回龙乡因为靠着回龙山，好多老百姓家里都有火铳，没事的时候就会上山打点野味补贴一下家用，这本来是违法的，县公安局也下了好几次红头文件，严禁老百姓私藏火铳上山打猎，现有的火铳也都收缴上来。
但是因为回龙乡地处偏远，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加上这里民风彪悍，老百姓又确实太穷，不让他们上山打猎就等于断了他们的一条活路，强行收缴老百姓家里的火铳很可能会引发群体事件，所以县公安局也不好动真格的，公安局都不管，乡里就更不好管了，这也导致回龙乡的老百姓家里几乎都藏有一到两杆火铳。
不过老百姓也知道火铳的危险，知道打死了人是要抵命的，所以一般发生冲突也不会去动火铳，现在胜利村和中田村的村民跟石料厂发生冲突都动上火铳了，说明事态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不过段一凡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要冷静，连忙道：“吴主任，你别着急，先把事情讲清楚，胜利村和中田村的村民是因为什么事和石料厂发生冲突？还搞得动上火铳了？……”
吴栋梁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额…这个…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这个吴栋梁分明是有所隐瞒，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所以段一凡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对吴栋梁指示道：“吴主任，你现在马上通知乡派出所，请他们立刻赶去现场，先把局面控制住，但也要注意别激化矛盾，绝不能出恶性事情！我也会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挂了吴栋梁的电话，段一凡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自己要是连事情的根源都没搞清楚，就这么莽莽撞撞地跑去，恐怕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别人看笑话，袁大奎估计打的就是这主意，要不然他早不下乡晚不下乡，偏偏选择这个时候下乡，让自己去处理这次冲突事件，显然没安好心！
段一凡突然想起谢迪武不就是胜利村的吗？他肯定了解内情！赶紧拿起手机又给谢迪武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谢迪武现在相当于段一凡的专车司机，自然不会对他隐瞒，一听就问起此事就连忙道：“段乡长，我跟你说，这事都怪石料厂的老板太黑心了，当初他们用低价租了我们胜利村和中田村的山地说要种草药，结果地租到手后，他们又说我们山地石头太多了，种草药种不活，要改成建石料厂，我们两个村当然不同意，结果他们拿出合同说上面早写了他们有权根据发展需要改变部分荒山的用途，你知道我们村里人都没什么文化，哪里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摆明了就是故意挖坑坑我们嘛！……”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追问道：“这个事当初没通过乡里吗？就算村里人没文化，乡干部不可能不懂啊，怎么会签这种漏洞这么明显的合同呢？……”
谢迪武一听就气愤道：“段乡长，你别提了，他们都是串通好的，一起来骗咱们老百姓的，当时我们两个村不同意，乡里还出面压我们，说我们的山地荒在那里也不做用，能够租出去给村里增加点收入是好事，而且我们既然在合同上签了字，就要按合同办事，要是违反合同就得给人家赔偿！……”
第393章 恶性事件（三）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想继续问道：“你们两个村和石料厂签租地合同应该是在我到回龙乡任职很久之前的事吧？为什么之前你们两个村的村民不闹，这次却闹得这么厉害，还动上火铳了？……”
谢迪武叹了一口气道：“之前乡里一直压着我们两个村的村民不让我们闹，石料厂也象征性地一年给我们补了几万块钱的租金，加上石料厂租的山地离我们两个村也有一段距离，他们以生产石板为主，主要是用大挖机开凿，偶尔才会用炸药开山，所以对我们影响还不算太大，我们也就没有去闹了……”
“但最近两天石料厂突然开始生产碎石了，就开始频繁使用炸药开山了，对我们两个村的影响就大了，我们两个村好多村民的房子都炸开裂了，地下水位都下降了许多，井里都快打不上来水了，打上来的水也浑浊，根本不能喝，您说我们能不找他们闹吗？……”
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回龙山公路即将开工，到时候肯定会需要大量的碎石，看来这石料厂的老板不仅脑瓜子很精，消息也是灵通得很，估计背景也很不简单，怪不得能让乡政府的人给他背书，用瞒天过海之计低价租下胜利村和中田村的山地开石料厂呢！
谢迪武见段一凡没说话，还以为他了解了这背后的复杂背景有些犹豫了，连忙继续劝道：“段乡长，这事您最好别插手，有田叔说了，这事谁来了都不好使，必须得让石料厂停产，给我们赔偿！再说这是您来回龙乡上任之前发生的事，跟您关系不大，您就别惹麻烦上身了！……”
段一凡却突然打断了谢迪武的话，严肃道：“迪武，你别说了，我是回龙乡的乡长，回龙乡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能不管！更何况是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你现在马上赶到现场去，跟你们有田支书说千万不能冲动，别把有理的事搞成没理了，我现在正在赶往回龙乡的路上，一切都我到现场再说！……”
谢迪武就不好再劝了，只能挠了挠头道：“我尽量试试吧，有田叔他们可不一定会听我的，说实话，如果我不是在乡政府上班，我也跟着他们去闹了……”
段一凡见谢迪武思想还没转过弯来，就加重了语气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们这么闹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这样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谢迪武见段一凡发火了，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道：“段乡长，我错了，我现在马上赶去现场，劝有田叔他们别冲动，等您来处理，不过我去现场了就没人给您开车了，您怎么去现场啊？……”
段一凡没好气地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你到了现场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最多还有个把小时就能到！……”
过了一会儿，谢迪武就把电话又给段一凡打回来了，诉苦道：“段乡长，我就说了吧，有田叔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劝，还骂我吃里爬外，到乡政府当个司机就忘本了，要把我从我们村除名呢！……”
第394章 恶性事件（四）
段一凡也早已猜到会是这种情况，要是谢有田他们这么好说服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了，连忙打断谢迪武的诉苦追问道：“迪武，你先别诉苦，现在现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有没有打起来？有没有人受伤？……”
谢迪武这才想起正事，挠着头道：“打到没有打起来，石料厂这边早有准备，也叫了不少人，现在正僵持着呢……”
段一凡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打起来，没有人受伤，那说明事态还处于受控状态，想了想又继续追问道：“乡里还有其他的干部在现场吗？那乡派出所的人来了没有？派了多少警力？……”
谢迪武撇了撇嘴道：“乡里就郭爱民在现场，他也是个怕死的，自己躲得远远的，让手下几个办事员冲到前面去劝架，这怎么可能劝得住，乡派出所的人来倒是来了，不过候志勇那家伙滑头得很，说这是合同经济纠纷，他们派出所不好介入，就派了两个民警在那里维持秩序……”
段一凡听得直皱眉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乡里就去了一个副乡长做工作，郭爱民这个副乡长到了现场自己还不出面，让几个办事员去做调解，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而候志勇这个派出所长就更离谱了，都动上火铳了，他还说这只是合同经济纠纷，派出所不好介入，难道非得要等死了人伤了人派出所才介入？
也怪不得郭爱民和候志勇不愿意趟浑水，现在双方都在火头上，这个时候不管谁出面去调解，都很难讨着好，万一哪句话没说好，很可能会惹火烧身，自然是能躲就躲了！
别说他们，就连谢迪武也不想待在现场，他刚才被谢有田骂了个狗血喷头，搞得里外不是人，只想躲开些免得挨骂，连忙道：“段乡长，您是坐什么车过来的？要不我开车来接您吧，反正我待在这里也没用，我开车来接你还能快点……”
段一凡坐的是县里到回龙乡的中巴车，这种中巴车速度奇慢，路上还老停，段一凡尽管心急如焚，也不好催中巴车司机，毕竟人家是要赚钱的，就想了想道：“行吧，那你开车过来接我吧，我就在县里到回龙乡的中巴车上……”
谢迪武也是暗自感叹不已，段乡长真是古板过头了，回县里还坐中巴车，未免有点太掉份了，以前黄友良当乡长的时候，到哪里可都是坐乡里的公车。
从回龙乡到县里就一条路，倒是不担心跑岔了，谢迪武很快就接到了段一凡，段一凡上了谢迪武的车，就催着他加速往石料厂赶，车子转过一道山梁，段一凡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山豁口，与周围郁郁葱葱的青山比起来，显得格外刺眼，看来前面就是石料厂了！
段一凡一看就皱起了眉头，他之前陪王庆之来回龙乡调研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回龙乡在招商引资的时候把关不严，捡到篮里就是菜，对引进来的企业也缺乏监管，存在破坏环境和噪音扰民的问题，但当时只看了木材厂，没看石料厂，现在看来石料厂的问题比木材厂更加严重！
第395章 恶性事件（五）
段一凡暗暗有些自责，这段时间他只顾着往各个村里跑了，倒是忽略了身边有这么个“定时炸弹”，看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确实不行，自己得尽快拿出回龙乡的未来发展规划，找到最适合回龙乡的发展道路，否则以后像这样的事会经常发生！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了石料厂门口，老远就看到里面乌泱泱地堵着一大群人，郭爱民和侯志勇还有两个民警正站在厂门前的大树底下抽着烟，看到段一凡来了，赶紧把手里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了，尴尬地迎了上来：“段乡长，你来了！……”
段一凡对几人不作为的行为是有些怒气的，只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道：“侯所，郭乡长，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侯志勇和郭爱民交换了一下眼神，干笑道：“还在里面僵持着呢，这个是合同经济纠纷，我们派出所不好介入，只能调解……”
郭爱民显然之前已经和侯志勇统一好了口径，连忙接话道：“调解也不好调解，这两个村的村民刁得很，签了合同又想反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只能让他们闹，等他们闹够了，讨不到便宜，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段一凡本来就对两人的不作为很是恼怒，一听这话就火了，厉声道：“你们就是这样看待问题的？都动上火铳了，你们还当一般合同经济纠纷处理？这要是打死打伤人了，你们能负责吗？！……”
侯志勇和郭爱民年纪都比段一凡大，被他这么一训斥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侯志勇是派出所长，在单位是一把手，公安系统又是直线管理，加上他和袁大奎走得很近，也没把段一凡这个乡长太当回事，
所以他一听就立刻冷笑道：“段乡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这是你们乡政府搞出来的事，要负责任也是你们乡政府负责，我们派出所能够出警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就不错了，你要这么说，这事我还就不管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完就对身后的两名民警一招手“我们走！……”，然后就真的带着两名民警开着警车扬长而去了！
郭爱民看侯志勇当场落了段一凡的面子也是暗喜不已，心说你段一凡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了，现在被侯志勇当场打脸了吧？就有样学样地耸了耸肩道：“段乡长，这事也不归我管，我是分管文教卫的，再说胜利村和中田村跟石料厂签合同的我还没来回龙乡呢，因为你和袁书记都没在乡里，我才临时过来调解一下，现在既然你来了，就用不着我在这里了……”说完也不管不顾地甩手而去了！
说起来段一凡也确实是缺少基层工作经验，这些乡里的干部不比县里机关的干部，他们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工作，打交道的又都是没多少文化的老百姓，不像机关干部天天在县领导眼皮子底下做事，所以工作作风比机关要散漫得多，惹急了他们他们还真敢跟你当场撂挑子，让你下不来台。
第396章 恶性事件（六）
段一凡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他确实是因为眼前的恶性事件有些着急上火，说话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太冲了些，但不代表他就能容忍侯志勇和郭爱民这种撂挑子的行为，侯志勇和郭爱民在处理如此紧急的恶性事件时还敢当场撂挑子，落的不仅仅是段一凡的面子，也是对本职工作和人民群众的极度不负责！
不过现在段一凡还顾不上找侯志勇和郭爱民两人的麻烦，他得先把眼前的恶性事件给平息了，或许这次的恶性事件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他可以以此为契机对回龙乡的工业产业进行整顿，开辟一条新路出来！
段一凡并没有急着挤过去做调解，而是站在人群外听双方如何争执，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贸然冲过去调解，是很难说服情绪激动的双方的，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去，最好一下能把双方都镇住，才能迅速把事态平息下来。
而且他之前所了解的情况都是从谢迪武口中得知的，虽然谢迪武不可能骗他，但谢迪武是胜利村人，说话难免会偏向自己村里人，所以段一凡想再听一听，以保证自己能站在最客观的角度来处理问题。
胜利村和中田村一起来五十来个村民，不过以中老年人居多，除了少数几个拿了火铳，其余拿的多是钉耙镰刀之类的农具当武器，而石料厂这边虽然人少些，只有二十来个人，但个个长得膘肥体壮，身上还纹着纹身，一看就是经常混社会的，手里拿的是清一色的大砍刀，所以虽然人数上要少些，气势上却是丝毫不弱。
石料厂这边领头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他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手上螺丝粗的金戒子戴了好几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颇有几分社会大哥的气势！
相比之下胜利村和中田村领头的两个村支书谢有田和李炳文气势就没那么足了，两个人都是干瘦干瘦的，站在那光头汉子面前就像是两只老猴子站在一只大黑熊面前一样。
那光头汉子应该是在社会上见过大场面的，被村民们拿着火铳对着也似乎不怵，气焰嚣张地指着谢有田和李炳文道：“谢老头，李老头，还要我跟你们说多少次？咱们之间是有合同的，上面黑纸白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现在想反悔连门都没有！……”
“我说了，黑的白的随便你们来，玩白的你们可以去法院打官司，就算把官司打到中央去你们也赢不了！要玩黑的我胡贵林也随时奉陪……”
说着指着村民手里的火铳嗤之以鼻道：“你们不会以为拿着几根烧火棍就能唬住我吧？你们也不看看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库房里放着好几吨炸药呢？你们要玩我陪你们玩啊！……”
说着就朝身后招了招手，他两个手下立刻拿着两个炸药包顶了上来，胡贵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拿出打火机比划着狞笑道：“你们有种就朝我开火！我这边再给你们点两个‘炮仗’帮你们助助兴，然后‘轰’一下，大家一起完蛋！你们要不要试一下？！……”
第397章 恶性事件（七）
谢有田和李炳文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们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农民，论斗狠哪里是胡贵林这种长期混社会的亡命之徒的对手，所以脸色都有些变了！
而在外围观察情况的段一凡看到这一幕也是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胡贵林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把用来开山的炸药拿出来跟人好勇斗狠，这要是有个意外，那就真成震惊全国的大事件了！
此时的段一凡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住手！”就赶紧往人群里挤，谢迪武也很见机，连忙冲到前面开路，高喊道：“段乡长来了，大家让一下！……”
村民们此时也有点骑虎难下，巴不得有人出来调解，所以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出来，让段一凡顺利地挤到了前面。
李炳文跟段一凡没怎么打过交道，段一凡去中田村的时候他正好不在家，没碰着面，就压低嗓门对一旁的谢有田问道：“老谢，这就是新来的乡长？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县里派这么个小年轻来咱们回龙乡当乡长，这不扯蛋吗？……”
谢有田对段一凡印象还不错，小声对李炳文回应道：“这个段乡长年轻是年轻，倒是个办实事的，上回他到我们村来，我跟他提了一下贫困补助的事，没想到他还真给解决了，没过两天乡里就把拖欠的贫困补助拨下来了！你们村应该也拨了吧？……”
李炳文一听眼睛就亮了，有些兴奋地道：“我们村拖欠的贫困补助也拨下来了，我还说这回乡里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敢情是这位新来的段乡长使了力，照你这么说，这位段乡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那你说今天这事他能帮咱们解决吗？……”
谢有天摇了摇头道：“难说，刚才胡贵林那狗日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拿着火铳都镇他不住，这段乡长就凭一张嘴就能把他镇住了？……”
胡贵林确实没太把段一凡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乡里这些干部都很好摆平，无非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不过他也知道段一凡毕竟是代表政府，态度不能像刚才对谢有田他们一样嚣张，所以看到段一凡来了，就打了个哈哈道：“领导好啊，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这群村民堵在我厂门口好几个小时了，害我没法正常生产，损失太大了！……”
谢有田和李炳文等人见胡贵林恶人先告状也是气得不行，气愤地回怼道：“胡贵林你个狗日的还好意思告状？你们石料厂开山放炮把我们村的房子都炸开裂了，难道我们不该找你们赔偿吗？……”
眼见双方又要吵起来，段一凡连忙比着手势道：“停！谢支书、李支书，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大致清楚了，请你们相信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但能不能请你们也冷静一下，争吵和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赶紧让乡亲们把火铳放下来，这要走了火可就不得了了！……”
安抚住村民这边，段一凡又转头望向胡贵林，对胡贵林他就没那么客气了，指着他手下手里的炸药包厉声道：“你们的炸药是从哪里来的？……”
第398章 恶性事件（八）
胡贵林有些轻蔑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心说你要想拿我们手里的炸药做文章那就是打错算盘了，我们手里的炸药都有合法手续，是经过安监、公安等好几个部门审批才批下来的，你要是脑瓜灵活一点就应该知道要是我上头没有过硬的关系是不可能能买到炸药的，最好掂量掂量怎么处理这个事。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有恃无恐地答道：“领导，我们的炸药都是有合法手续的，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追问道：“手续资料在哪里？拿来给我看看……”
胡贵林也没多想，让手下跑到石料厂的办公室把相关手续资料拿了过来，段一凡接过手续资料看了看，却没有还给胡贵林，而是交给了身后的谢迪武，叮嘱道：“迪武，你把这些手续资料收好，回头我找有关部门好好查查这些手续是怎么批下来的？！……”
这下胡贵林就急了，激动道：“领导，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的手续都是合法的，你凭什么扣住我们的手续资料啊？！……”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我先不说你的这些手续资料是怎么办下来的，有没有违规行为，就凭你刚才拿炸药威胁老百姓的行为，就已经严重违法！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依法可以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我扣留你的这些手续资料是要保留证据，要倒查责任，当初为什么会给你们这样毫无安全意识的企业办理炸药审批手续？！……”
胡贵林就有些噎住了，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过线了，但他又不甘心就此认怂，连忙指着村民手中的火铳道：“那我也是没办法啊，他们把火铳都拿出来了，我才把炸药拿出来啊，我这是正当防卫啊！……”
段一凡冷笑道：“看来你对‘正当防卫’的定义有些误会，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你用炸药能够制止他们吗？你这样做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村民们拿火铳肯定是不对的，我们也会处理，但不代表你就可以用炸药反过来威胁他们，你这是错上加错！……”
胡贵林被段一凡义正辞严地一番怒斥，态度也有所软化了，赔着笑脸道：“领导，我错了，我这就让他们把炸药收起来，您高抬贵手，就别追究了……”说着连忙对那两个拿着炸药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炸药重新放回了炸药库。
段一凡也没有再揪着不放，他的目的是要平息事态，先把危险给排除了，才好进行下一步调解，他之所以一上来就拿炸药的事发难，就是要先打掉胡贵林的嚣张气焰，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再继续逼迫他，要是搞得胡贵林狗急跳墙反倒不好了。
所以段一凡马上又转过头来做谢有田和李炳文他们的工作，压低嗓门道：“谢支书，李支书，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对方在拿你们动火铳的事说事，你们要真想解决问题就听我的，让村民们都先回去，你们派几个代表留下来，由我来给你们调解，看能不能拿出一个你们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来！……”
第399章 恶性事件（九）
谢有田和李炳文一看横得不行的胡贵林被段一凡一通训斥态度都软下来了，心里对段一凡的评价也高了不少，觉得这位新来的乡长虽然年轻，但确实和其他的乡干部不一样，别的乡干部碰到这种事都是能躲就躲，段一凡却还敢主动往前冲，看样子确实是个能干实事的。
所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松口道：“行，既然段乡长你发话了，我们就让乡亲们先回去，但这事你必须得给我们解决了，要不然我们还得来闹！……”
段一凡知道自己如果不拿出个明确的态度是很难让这些愤怒的村民离开，就点了点头道：“请你们相信政府，我们一定会保护人民群众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
一旁的胡贵林听着却是暗自冷笑，他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实际上却是在敷衍段一凡，毕竟这么多村民堵在他石料厂的门口，他也没办法生产，对他也是很大的损失，所以他才故意服软，借段一凡的手把这些堵住他厂门的村民打发走。
在他看来段一凡讲的都是官面套话，而且一看就是没有处理这种群体事件经验的政府干部，真正有经验“精明”的政府干部绝不会在这种场合轻易表态，因为像这种多年扯皮引发的群体事件可不是那么好调解的，一旦表态兑不了现，那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更何况段一凡还不是一把手，在回龙乡谁不知道只有袁大奎说话才算数，而以他和袁大奎的关系，袁大奎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而且他还注意到，之前还停在厂门外的警车和候志勇等人也不见了，这说明连候志勇这位派出所长也不卖段一凡这个乡长的面子，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所以等谢有田和李炳文他们把气愤的村民打发走，他的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拿出当初跟胜利村和中田村签的合同对段一凡扬了扬，振振有词道：“领导，我和他们两个村是签了合同的，每年的租金也是一分不少地付给他们了，他们现在来堵我的厂门纯粹是无理取闹！你们乡政府应该保护我们的合法利益，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的正常经营！……”
谢有田和李炳文一看胡贵林倒打一耙都气得不行，气愤道：“当初我们是上了你的当，要是早知道你们是要开石料厂才不会把地租给你们呢！现在你们天天用炸药开山放炮，把我们村民的房子都震开裂了，难道不应该给我们赔偿吗？……”
胡贵林却是嗤之以鼻地冷笑道：“什么叫上了我的当？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有权根据发展需要改变部分荒山的用途，你们自己没看清楚就签了字，怪我咯！你们村民的房子开裂是你们建房的时候质量不过关，凭什么赖到我头上？你们堵了我的厂门，害我不能正常生产，我还要找你们要赔偿呢！……”
谢有田和李炳文都没什么文化，讲歪理哪里讲得过胡贵林，但段一凡就不同了，他看出胡贵林根本没有诚意接受调解，立刻不客气地打断胡贵林的话道：“胡老板，村民的房子开裂是不是因为你们开山放炮造成的我们可以找权威机构鉴定，但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们石料厂必须停工！……”
第400章 恶性事件（十）
胡贵林一听就急了，回龙山公路开建在即，他需要提前囤积好大量的碎石，等回龙山公路正式开建，他这个石料厂就立刻能变成日进斗金的“摇钱树”，但现在段一凡却要他停工，那不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吗？！
所以他哪里还管什么领导不领导，立刻气愤地朝段一凡嚷嚷道：“不行！天王老子来我也不可能停工！你不是一把手，你说了不算！我现在就给袁书记打电话，看他怎么说？……”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给袁大奎打电话！
段一凡自然不会惯着他的臭脾气，指着他厉声怒斥道：“你给谁打电话都没用！你不停工，如果村民的房子开裂倒塌打死打伤人了，是你负责还是袁书记负责？！你们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胡贵林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国家对安全生产抓得很严，一旦出现了死人伤人的安全责任事故，都要责任倒查的，段一凡把这顶大帽子一扣，哪怕他和袁大奎关系再好，袁大奎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帮他说话了！
想到这里，胡贵林拨打电话的手就停了下来，态度又软了下来，对段一凡赔着笑脸道：“领导，我刚才说了，村民的房子开裂是他们房子质量不行，跟我们没有关系嘛，您高抬贵手，别让我们停工，停工对我们损失太大了，最多我让他们爆破开山的时候减少一些炸药用量和爆破频次，这样应该就不会有影响了……”
段一凡当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冷笑道：“胡老板，你最好搞清楚，安全责任问题是不可能讨价还价的，石料厂停工是没得商量的，后续我们乡政府还会联合国土、安监、环保等部门对你们石料厂进行全面检查，还要追究你们破坏环境，造成水土流失的责任！……”
胡贵林一听王八气也上来了，段一凡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那他也不怕撕破脸了，阴沉着脸道：“段乡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没必要做这么绝吧？不怕告诉你，我上面也是有人的，你要做这么绝的话到时候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对付胡贵林这种人，就要让他原形毕露，让他把背后的靠山亮出来，打掉他最后的幻想，他才会真正服软，老老实实配合调解，从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根源。
所以他不怒反笑，眉毛一扬道：“哦，原来你上面还有人啊，说来听听，看看我认不认识？看看值不值得我卖这个面子？……”
胡贵林果然上套了，他见段一凡态度有所松动，还以为段一凡是顾忌他上面有靠山，就把段一凡拉到一边，压低嗓门道：“段乡长，实话跟你说吧，这个石料厂我只是挂个名，其实也是个打工的，真正的老板是刘天刘总，刘天你应该认识吧，县里刘书记的公子！……”
段一凡眼睛一亮，他早猜到胡贵林应该不是石料厂的真正老板，但没想到真正的老板居然刘天！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就哈哈一笑道：“刘天啊！我太认识了！行，那这事我不找你了，直接找刘天！……”
第401章 恶性事件（十一）
胡贵林愣了一下，因为段一凡的反应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以往他要是向别人透露他背后的老板是刘天，别人都是肃然起敬，态度越发恭敬，而段一凡却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
不过胡贵林也没多想，只当是段一凡和刘天本来就有交情，听说这石料厂是刘天开的心里很高兴，就搓着手试探着问道：“原来段乡长跟我们刘总也认识啊！那这事……”
段一凡瞟了胡贵林一眼，呵呵笑道：“我现在就给你们刘总打电话，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今天这事……”
然后他就当着胡贵林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天的电话，打着哈哈道：“刘总，你可藏得够深的啊，在我们回龙乡开这么大一个石料厂也不告诉我一声……”
刘天接到段一凡的电话就皱起了眉头，知道准没好事，听他提到石料厂的事就更是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国家对领导干部子女经商比较敏感，特别是上次他搞出农民工讨薪事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段一凡抓住了痛脚，搞得刘国政和他都很是被动，所以他就更加小心了，名下很多产业都做了转移，从面上都看不出和他有任何关系了。
尤其他搞这个石料厂可是用了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就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其实是这个石料厂的幕后老板了，所以他就故意装糊涂道：“段一凡，你说什么呢？什么石料厂？我吃饱了撑着跑你们回龙乡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办厂啊！……”
段一凡见刘天这个时候还和他装糊涂，就冷笑道：“你确定？胡贵林就在我旁边呢，要不让他和你说几句？……”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胡贵林。
胡贵林听不到刘天和段一凡在话筒里的对话，还以为段一凡和刘天真有交情呢，接过电话就连忙邀功道：“老板，今天胜利村和中田村的泥腿子又跑来闹了，要我们停产，还要我们赔偿他们房屋开裂的损失，都动上火铳了，要不是我拿炸药把他们唬住了，咱们厂都得被他们给砸了！……”
刘天被胡贵林气得不行，他之前再三叮嘱过胡贵林不能随便跟外人说他才是石料厂的幕后老板，如果是跟别的什么人说也就罢了，偏生是段一凡这个冤家对头！
更糟糕的是胡贵林还当着段一凡的面拿炸药威胁胜利村和中田村的老百姓，这不等于把把柄送到段一凡手里吗？！
所以他气得咬牙骂道：“你这个蠢货！是谁让你告诉他我是你老板的？姓段的跟我不对付，你跟他提我不是火上浇油吗？！……”
胡贵林一听也傻眼了，苦着脸道：“啊？！老板，我真不知道你和他不对付啊，我也是没办法啊，他要让我们石料厂停工，还要追究我们破坏环境造成水土流失的责任，我不提你怎么办啊？！……”
刘天也知道此时责怪胡贵林也没用了，他当初选择胡贵林当他的代理人管理石料厂，就是因为胡贵林够蛮横，能镇得住场面，但要胡贵林去对付段一凡就显然不够看了，连他遇到段一凡都屡屡吃瘪，就别说胡贵林了。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低头，他在石料厂投入可不少，光是办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这些证件都费了不少精力，尤其回龙山公路开建在即，他还指着这个石料厂赚大钱呢！
第402章 恶性事件（十二）
所以刘天也顾不上责骂胡贵林了，咬牙道：“蠢货，我回头再跟你算账，你把电话给回姓段的，我跟他说！……”
胡贵林也知道自己办了蠢事，老老实实地把电话又递回给了段一凡，段一凡接过电话冷冷地道：“怎么样？刘总，我没冤枉你吧，你到我们回龙乡来投资办企业我们是欢迎的，你没必要遮遮掩掩，但前提是必须守法经营，不能破坏环境，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你这么遮遮掩掩只能说明你自己心虚，那我也只能依法办事，要求你们先停工整改，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刘天虽然对段一凡恨之入骨，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再次被段一凡抓住了把柄，而石料厂这棵“摇钱树”他又不可能放弃，就只能暂时向段一凡服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逼自己放低姿态道：“段一凡，过去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仇怨，不管谁对谁错咱们都翻篇了好不好？你这次高抬贵手，我会记你这份情的，我也不让你为难，村民的房子开裂我可以补偿，但能不能不停工？……”
段一凡却是冷笑一声道：“刘总，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来不会把私人恩怨和公事混为一谈，我也不是针对你，你的石料厂存在违法行为，不仅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还破坏了回龙乡的环境，停工整顿是必须的，没得商量！……”
刘天一听火气也上来了，他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段一凡还不依不饶，真当我怕了你吗？说到底刘天还是没把段一凡真正放在眼里，他觉得段一凡纯粹就是走狗屎运，当上王庆之的秘书，又不知道怎么结交了背景神秘的京城来客，才搞得他投鼠忌器，真正论实力是远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火气一上来，刘天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恶狠狠地道：“段一凡，你别太过分了！你不会以为我真怕了你吧？我的石料厂手续齐全，你凭什么让我停工？你们乡政府又不是执法部门，你没权力让我停工！能让我停工的只有安监这些执法部门，安监局的局长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我看谁敢停我的工！……”
段一凡早料到刘天会是这种反应，冷冷一笑道：“刘天，你问我凭什么让你停工？我凭的是人民赋予我的权力！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人民的利益之上，我们乡政府是不是执法部门，但既然你的石料厂开在我们回龙乡，我就有管理权！……”
“我现在只是通知你，让你停工整改，你如果拒不配合，我多的是法子收拾你！安监局如果不作为，我可以找国土，找工商、税务，你那些证件是怎么办下来的，你应该很清楚吧？……你是不是还在打回龙山公路的主意？想等回龙山公路开建供应碎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如果不配合停工整改，等回龙山公路开建，你一粒碎石都卖不出去！……”
第403章 恶性事件（十三）
这下段一凡算是点中刘天的死穴了，国土局局长谢斌最近也加入了段一凡的小圈子，工商局局长董文昌和税务局局长刘本用更不用说，跟段一凡是老关系了，如果段一凡真铁了心要查刘天的石料厂，刘天还真拦不住。
更糟糕的是回龙山公路的立项本身就是段一凡跑下来的，将来回龙山公路正式开建的话，他肯定会有一定的话语权，他说要让刘天的石料厂一粒碎石都卖不出去还真不是虚言恫吓，他要真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彻底断了刘天的这条财路了！
但刘天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也拉不下脸再跟段一凡说软话，只能色厉内荏地咬牙切齿道：“行，段一凡你够狠！咱们走着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段一凡也知道要让刘天真正低头没那么容易，收起手机转头对一脸惊愕的胡贵林严厉道：“既然你不是石料厂真正的老板，我希望你不要自误，就你刚才的行为我随时可以把你送进去，你如果再不配合，就别怪我对你客气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胡贵林虽然听不到段一凡和刘天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很明显刘天是在段一凡这里吃瘪了，连自己的幕后老板都在段一凡吃瘪了，胡贵林也不傻，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也不敢再跟段一凡耍横，低着头不说话了。
段一凡说完也不再理会胡贵林，转头走到谢有田和李炳文身边道：“谢支书，李支书，我已经通知石料厂的老板让他们先停工整顿，如果你们发现他们私自开工，不要再像今天一样采取过激行动，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另外你们村民房子开裂受损的情况我回头会联系有关部门过来评估定损，该赔偿多少钱一分钱都不会少！但请你们一定要合法维权，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谢有田和李炳文看到胡贵林被段一凡收拾得一点脾气没有，对这位年轻的乡长也有点服气了，为了石料厂的事他们没少找乡里协调，扯皮扯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解决，现在总算看到解决的希望了，自然不会再闹，连忙点头道：“段乡长，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早来回龙乡就好了，我们也犯不着跟他们扯皮打仗了……”
再说刘天挂了段一凡的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但气归气，事情还得解决，石料厂这棵“摇钱树”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的，想了想，又拨通了袁大奎的电话。
跟袁大奎说话刘天就没这么客气了，先声夺人道：“老袁啊，当初我可是冲着你才去回龙乡投资办石料厂的，现在段一凡要石料厂停工整顿，还要找人查我的石料厂，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袁大奎假托下乡去了让段一凡去处理胜利村和中田村村民跟石料厂的冲突，本意是想看段一凡的笑话，没想到段一凡这么刚，直接勒令石料厂停工整顿，搞得刘天反过来找他兴师问罪了，就皱了皱眉头道：“这个段一凡真是瞎搞，石料厂是我们乡招商引资引进的重点企业，怎么能说停工就停工呢？刘总，你放心，他不是一把手，他说了不算！……”
第404章 恶性事件（十四）
刘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袁大奎在回龙乡当了这么多年乡党委书记肯定不是白给的，让他顶在前面去和段一凡掰手腕，远比他自己去和段一凡硬怼好得多。
他虽然没混官场，但跟着自己的老爹刘国政耳濡目染，对官场里的这些道道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袁大奎出大力去对付段一凡，就慢条斯理地道：“老袁啊，前段时间我爸还说你在回龙乡当了这么多年乡党委书记，也是时候该给你加加担子了，不过你要是连段一凡那小子都拿不住，我爸也不好在常委会上帮你说话啊！……”
果然袁大奎一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拍着胸脯道：“刘总，你放心，我之前主要是顾忌那小子背后那位，不好跟他较真，我真要收拾他还不是小菜一碟！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不会影响石料厂的正常生产！……”
段一凡好不容易把事态平息下来了，正准备去胜利村和中田村实地看一下村民房屋开裂的情况，吴栋梁的电话就来了，通知他说袁书记回来了，要召开乡党委会，请他立刻赶回乡里开会。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袁大奎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自己刚刚把事态平息下来他就回来，还这么急着要开乡党委会，显然是冲着石料厂的事来的。
刚才刘天在电话里并没有答应配合停产整顿，段一凡就知道他肯定不甘心低头，这个时候袁大奎突然通知开乡党委会显然不是巧合，应该是刘天找了袁大奎，准备让袁大奎这个一把手来压自己了。
袁大奎打的什么主意段一凡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准备在乡党委会否决自己对石料厂的处理意见，自己如果坚持己见，他就可以给自己扣一顶不服从集体决策的大帽子！
乡党委会基本就是袁大奎一言堂，上次自己能在乡党委会上把蔡建国这个党政办主任给拿下是因为自己准备充分，而袁大奎也不愿意为了蔡建国这个小罗罗跟自己死磕，自己才能如愿以偿。
而这一次袁大奎肯定是有备而来，所以根本不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准备直接在乡党委会上举手表决，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让自己颜面扫地！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慢条斯理地对电话那头的吴栋梁道：“哦，袁书记回来了啊，那还是真是巧啊，我这边刚把事情处理好他就回来了，这样吧，麻烦你转告袁书记一声，我这边还有一些善后事宜没处理完，可能要晚个把小时才能回乡里开会，如果事情很急就让大家先开会讨论，如果不急的话就等我回来再开会行不行？……”
吴栋梁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当传话筒把段一凡的原话汇报给了袁大奎。袁大奎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段一凡肯定是在故意拖时间，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能借口下乡去了把段一凡推出去处理这次恶性事件，段一凡说还在处理善后不能马上赶回来开会也没毛病。
他也不觉得给段一凡一个小时就能在乡党委会上翻盘，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个小时时间和其他乡党委成员通一下气，让他们坚定立场站在自己这一边，就挥挥手道：“行吧，那就把开会时间再推迟一小时！……”
第405章 定调子
段一凡到得很准时，一个小时后就准时出现在乡政府会议室门口，而这时袁大奎和其他乡党委班子成员已经统一了“思想”，都坐在会议室等着他呢，见他进来，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段一凡就知道袁大奎应该已经完成“统一战线”了，他也不慌，施施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袁大奎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等段一凡坐下，就干咳一声道：“小段乡长来了，咱们就开始开会啊，前段时间县里专门下了文件，要求各乡镇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搞活乡镇经济，今天咱们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怎么保护咱们乡的招商引资重点企业正常生产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偷瞟了一下段一凡的反应，他定这个会议议题就是定调子，想着段一凡肯定会跳起来反对，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一把手的权威敲打段一凡，因为确定乡党委会会议讨论议题本是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力。
但出乎他的意料，段一凡表现得很平静，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让袁大奎有一种奋力一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段一凡不接招，袁大奎就只能继续道：“咱们乡的招商引资情况除了小段乡长刚来不久可能不太了解，在座的其他同志应该都是很清楚的，就咱们乡的现实情况，穷乡僻壤，交通不便，招商引资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就现在这几家企业都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引进来的……”
副镇长张辉是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连忙附和道：“是啊，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是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县里组织的招商会每次都是我代表咱们乡去参加的，每次参加招商会的企业一听咱们乡这个情况就直摇头，好不容易有个别企业愿意到咱们乡来实地考察，到咱们乡一看情况也是立马掉头就走，多亏袁书记利用他个人的人脉引进了现在的几家企业，咱们乡才没有剃光头，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去县里开会了……”
袁大奎满意地瞟了张辉一眼，张辉这番话不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不动声色地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子，就点了点头继续道：“咱们好不容易把企业引进来了，就一定要把他们留住，要为他们保驾护航，为他们创造良好的环境，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企业到咱们乡来投资！……”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再次偷瞟了一下段一凡的反应，发现段一凡还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段一凡这反应实在有些反常啊，难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袁大奎猜不透段一凡的心思，只能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走了，开始切入正题，提高声调道：“今天胜利村和中田村两个村的村民堵石料厂的大门的事大家都应该知道了，性质非常恶劣，听说还动上火铳了，对于这种破坏咱们招商引资环境的行为，我的态度很明确，绝不姑息！我今天因为临时下乡赶不回来没在现场，我在现场的话肯定是要让派出所抓人的！……”
第406章 舌战
郭爱民今天在现场被段一凡批评直接撂挑子走了，此时却跳出来邀功了，连忙接话道：“袁书记说得太对了，对付这些个不懂法的刁民就不能惯着他们，该强硬的时候一定要强硬，今天我和派出所的候所一到现场就把他们给镇住了，我就知道他们闹不起来！……”
听到郭爱民如此厚颜无耻地抢功劳，段一凡也只是冷冷一笑，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袁大奎见段一凡这么沉得住气，心里越发犯嘀咕了，直接点名道：“小段乡长，现场是你去处理的，听说你要求石料厂停产整顿，这是怎么回事啊？……”
段一凡之所以不说话就是要看袁大奎他们怎么表演，他们说得越多留给段一凡反击的漏洞就越多，现在袁大奎直接点自己的名显然是沉不住气了，接下来就到段一凡发挥的时间了！
段一凡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会场一周，沉声道：“首先我有必要澄清一下刚才郭副乡长的一个用词，什么叫‘刁民’？难道说老百姓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采取了一些过激行为就都成了‘刁民’吗？我们总说我们党代表的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要是我们都像郭副乡长一样把老百姓当成‘刁民’，我们还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吗？……”
郭爱民被段一凡说得面红耳赤，偏生还不好反驳，袁大奎见状连忙道：“小段乡长，我们今天是就事论事，大帽子就不要扣了，胜利村和中田村两个村的村民拿着火铳去堵石料厂的大门，这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是‘刁民’是什么？！……”
段一凡冷笑道：“那我们就来就事论事，胜利村和中田村两个村的村民为什么会去堵石料厂的大门？是因为石料厂爆破开山震裂了他们的房子！他们的行为确实不可取，但是相比之下石料厂拿炸药威胁老百姓的行为更恶劣！……”
说着段一凡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调出自己刚才去胜利村和中田村现场拍的村民房屋开裂的照片，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道：“这是我到村民家里拍的照片，大家看看上面的裂缝，如果是你们家的房子出现了这种情况，你们还敢不敢住？如果石料厂不停产整顿，继续用炸药爆破开山，导致村民的房屋倒塌，出了安全事故，我们在座的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众人都没去现场，看了段一凡手机里的照片都吓了一大跳，面面相觑，倒是不好再帮石料厂说话了。
别人可以不说话，袁大奎却是在刘天面前夸了海口的，只能硬着头皮强辩道：“我看这个照片里好多房子都是泥砖房，本身房屋质量就不行，也不能就断定是石料厂爆破引起的开裂嘛，我们乡里协调一下，让石料厂拿点钱出来给村民自己加固一下，以后爆破的时候注意一点，没必要非得停产嘛……”
陈旭东向来是紧跟袁大奎的，一听了连忙附和道：“对，对，像这种泥砖房都是建了好多年的老房子，本身房屋质量就不行，开裂是正常情况，我们乡好多村里都有这种情况，总不能说都是石料厂造成的吧？……”
第407章 群起而攻之
段一凡见袁大奎他们看了照片依旧睁着眼睛说瞎话，心中怒火直烧，不过他知道现在自己不宜发火，袁大奎摆明了是要利用乡党委会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逼自己收回让石料厂停产整顿的决定，自己发火的话只会把其他乡党委成员推到对立面，反而正中了袁大奎的下怀！
所以他也只能强压怒火，加重语气道：“到底是不是石料厂爆破造成的很好判定，找权威机构来做鉴定就行了！但是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石料厂必须停产整顿！因为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而且石料厂远远不止这一个问题，他们现场的负责人居然拿炸药来威胁老百姓，说是无法无天也不为过！这样毫无安全意识的企业如果不整顿迟早会出大问题！另外石料厂还存在破坏生态环境、水土流失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我已经联系了国土、环保等部门，准备对石料厂进行一次全面大检查，重新审核其相关许可手续！……”
袁大奎一听就火了，段一凡这分明是要把石料厂往死里整的节奏，他可是在刘天面前夸下了海口的，这不是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他立刻用力一拍桌子打断了段一凡的话，恼怒道：“小段乡长，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我们讨论了这么久要保护咱们乡的招商引资重点企业，你为什么非要对着干呢？你眼里还有没有乡党委会？有没有我这个乡党委书记？！……”
段一凡当然不会袁大奎的官威吓倒，不慌不忙地道：“提到咱们乡的招商引资问题，我正好也谈一下我的看法，我们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咱们回龙乡更好地发展！所以我们绝不能捡到篮子里就是菜，必须要有所选择，要引进那些对我们乡未来发展有利的企业！……”
“就我们乡引进的这几家企业，都属于环境破坏型企业，之前我陪王书记到乡里来调研的时候，王书记就专门提到了这个问题，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像这样的企业引进来对我们回龙乡未来的发展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对我们回龙乡未来的发展产生破坏性影响，这样的企业还不如不要引进来！……”
郭爱民刚才被段一凡批得面红耳赤，此时可算找到反驳的机会了，立刻跳出来嘲讽道：“段乡长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咱们乡这条件，能有企业愿意来投资就不错了，要像你这样挑肥拣瘦的，咱们乡就只能剃光头了！……”
陈旭东、李万龙等袁大奎的铁杆拥趸也不甘落后，纷纷跳出来指责段一凡，颇有点群起而攻之的气势，袁大奎见状就有些得意地朝段一凡冷笑道：“小段乡长，你还是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你就是太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了，招商引资工作要是都像你说的那么轻松就好咯，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见你引进几家大企业来我们回龙乡投资啊？！……”
第408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段一凡正好借机给众人洗洗脑，耐着性子分析道：“招商引资最重要的是因地制宜，这样才能实现双赢，大家只看到了我们回龙乡的弱势，却没有看到我们回龙乡的优势，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咱们现在就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咱们回龙乡守着回龙山这座宝藏，物产丰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唯一制约咱们乡发展的就是交通问题，但现在回龙山公路修建在即，这一制约回龙乡发展的瓶颈就不存在了，只要是真正有眼光的投资商都能看到咱们回龙乡的发展潜力，有了梧桐树，还怕引不来金凤凰吗？！……”
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袁大奎已经铁了心要帮刘天保住石料厂，哪里听得进段一凡的话，嗤之以鼻道：“小段乡长，在乡镇基层工作一定要脚踏实地，漂亮话谁都会讲，我只看结果，今年县里给我们定了一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你是乡长，你能保证完成这一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吗？！……”
段一凡就等着袁大奎这句话呢，立刻掷地有声地回应道：“我当然能保证！我反倒觉得县里给我们定的目标太低了，我的目标是最少五千万！……”
众人一听都惊呆了，这个段一凡还真是敢讲啊，一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都嫌低了，最少保证完成五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要知道袁大奎引进的木材厂、石料厂、红砖厂等几个厂加起来投资也不会超过五百万，都被当成自己的政绩到处吹嘘，要是段一凡真的能完成五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那不得上天？
袁大奎当然不信，冷笑道：“小段乡长，我们现在是在开乡党委会，不是开吹牛会，五千万？你拿什么保证？就凭你这张嘴吗？……”
段一凡早猜到袁大奎会这么说，反将一军道：“我可以立军令状，如果一年之内，我不能为乡里完成五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我这个乡长引咎辞职！但我有个条件，咱们乡的发展规划必须按我的要求来搞！……”
众人被段一凡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个段一凡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居然拿自己的官帽子来和袁大奎打赌，有必要这么拼吗？
这下袁大奎就被段一凡顶到墙壁上了，段一凡都拿自己的官帽子来和他打赌了，他要是不敢接招的话就显得他这个一把手未免太怂了，但是如果答应段一凡的话，他答应刘天保住石料厂的事就落空了！
而且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虽然他不相信段一凡能在一年之内帮回龙乡引来五千万的投资，但段一凡这家伙路子确实有点野，回龙山公路立项的事当初谁都认为批不下来，愣是被段一凡给办成了，万一段一凡真的找来有钱的大老板到回龙乡投资，他不就被动了吗？
所以他只能装迷糊，摆摆手道：“我们不要扯那么远的事，总之我不同意让石料厂停工整顿，你越过乡党委会私自做的决定不做数！我看也没必要东扯西扯了，直接举手表决吧，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办！……”
第409章
说着袁大奎就率先举起了手，陈旭东、李万龙、郭爱民等袁大奎的铁杆拥趸自然是连忙举手附议，党群副书记孙满文、人大主席马全会和武装部长何文武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虽然觉得段一凡说的不无道理，但袁大奎已经提前和他们打好了招呼，也不好变卦，犹豫了一下最终也都缓缓把手举了起来。
袁大奎瞟了段一凡一眼，得意洋洋地道：“8:1，结果很明显！小段乡长，你可以保留个人意见，但乡党委会的集体决议必须执行！请你马上让石料厂恢复正常生产！……”
段一凡仿佛早猜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不慌不忙地道：“袁书记，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今天的乡党委会讨论的议题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讨论招商引资环境的问题，我刚才已经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是单单讨论石料厂的问题，我觉得仅仅是我们在座的举手表决是不够的……”
袁大奎皱了皱眉头，心说乡党委会都做出了决议了，你怎么还不死心，难得你还准备公然和乡党委会对抗？
他正要说话，这时吴栋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凑到袁大奎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袁大奎一听脸色就变了，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是不是昏了头？！你作为乡长，居然煽动老百姓来堵我们乡政府的大门，蓄意制造群体事件，你…你到底想干嘛？！……”
段一凡学着袁大奎方才的样子，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袁书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煽动老百姓来堵乡政府大门了？我只是告诉老百姓你准备召开乡党委会讨论处理石料厂的问题，让他们在家等消息，老百姓等不及，非要到乡政府来等消息，这件事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老百姓有知情权，现在乡党委会已经做出了决议，就麻烦你亲自去告诉他们一声咯！……”
袁大奎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老百姓打发走，如果任由老百姓堵住乡政府大门，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县里一过问，事情就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所以他只能颤抖着手点了点段一凡，气急败坏道：“你给我等着，我回头再跟你算账！……”说着就赶紧转头对郭爱民道：“爱民，你去处理一下，先把人给弄走，实在不行就给候所打电话，把几个带头的先抓起来！……”
郭爱民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但袁大奎点了他的名，他也不能不去，只能硬着头皮出了会议室去做老百姓的工作了。
这个时候乡党委会自然开不下去了，袁大奎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办公室，其他乡党委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散了，段一凡却没有走，直接在会议室办起公来。
郭爱民当了这么多年副乡长，处理这类群体事件还是有些心得的，无非一拖二哄三吓，但今天他这三板斧却是不管用了，胜利村和中田村的老百姓得了段一凡的面授机宜，一不吵二不闹，就要听乡党委会的讨论结果，而且他们点名要段乡长亲口告诉他们结果！
第410章 两把刀
郭爱民当然不敢实话实说，要是让老百姓知道乡党委会在袁大奎的操纵下做出让石料厂继续正常生产的决定，那老百姓还不得把他给撕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给候志勇打电话，候志勇也不愿意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抱怨道：“你们那位段乡长不是牛皮哄哄的吗？怎么村民又去堵乡政府大门了？这事都是你们乡政府惹出来的，你让我们派出所去也不解决问题啊！……”
“候所，我也没办法啊，是袁书记让我给你打电话吧，他说实在不行就把几个带头的先抓起来！……”郭爱民苦笑道。
袁大奎的面子候志勇不能不给，只能带了几个民警开着警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谢有田和李炳文看到他从警车上下来，还没等他开口，就朝他笑呵呵地摆摆手道：“候所，我们既没吵也没闹，就想听听乡里准备怎么处理石料厂的事，这不违法吧？你要抓人的话就把我们都抓起去，就怕你这警车太小坐不下呢！……”
候志勇也傻眼了，他不怕村民们闹，他当了这么多年派出所长也不是白当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还镇不住这些泥腿子？但现在他却被谢有田和李炳文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抓人总得有个由头吧。
所以他只能把郭爱民拉到一边，压低嗓门道：“郭乡长，这些村民表现有点反常啊，一不吵二不闹，像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我想抓人也没由头啊！……”
郭爱民撇撇嘴道：“狗屁高人指点，还不是姓段的教唆的……”
候志勇愣了一下，吃惊道：“不能吧？他是乡长，却教唆村民来堵乡政府大门，他就不怕收不了场？……”
郭爱民耸耸肩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家伙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刚才在乡党委会上他还和袁书记打赌呢，说他一年之内要不能完成五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他就引咎辞职，你信吗？……”
候志勇嘴巴张得大大的，吃惊道：“五千万？他还真敢说呢！这不是拿自己的官帽子开玩笑吗？怪不得敢这么弄呢！……”
两人在一旁嘀咕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候志勇摇摇头道：“你还是去跟袁书记汇报一下吧，这事我解决不了……”
郭爱民也怕担责任，拉着候志勇道：“要汇报就咱俩一起去呗，省得袁书记骂人！……”
两人跑到袁大奎办公室把情况一汇报，袁大奎皱了皱眉头，知道两人都怕担责任，不敢来硬的，想了想咬了咬牙道：“我就不信收拾不了这帮泥腿子了！爱民，你马上给沙小强打电话，让他带联防队过来把人赶走！……”
沙小强就是黄友良的小舅子，他手下那一帮联防队员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主，名义是维护集镇的秩序，实际上却是打着联防队的名号收保护费，老百姓赶集的时候到集镇上摆摊卖点农产品都得给他们交钱，不给就砸摊子，所以这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有点怕他们。
在袁大奎心里，候志勇和沙小强就是他手中一明一暗的两把刀子，明里的事就让候志勇这个派出所长出面，候志勇解决不了的，他就交给沙小强，这家伙是个混不吝，用在这上面倒是一把好刀。
第411章 穷的怕横的
候志勇一听袁大奎让郭爱民打电话叫沙小强来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有些犹豫地道：“袁书记，沙小强动手没轻没重的，这要闹出个好歹，上面问起来不好办啊……”
袁大奎却是冷冷一笑道：“有什么不好办的？他段一凡敢教唆那帮子泥腿子来堵大门，我就不能用点手段？上面问起来，首先就得追究他段一凡的责任，我这边只要事后让沙小强带人出去躲一躲，找不到我头上……”
候志勇就不好说什么了，在回龙乡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用暴力解决问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也是袁大奎一贯的办事风格，腹黑粗暴，要不然怎么当回龙乡的“土皇帝”呢，不过沙小强来了，候志勇就不好再留在现场了，就挠了挠头道：“那我带人先撤，您还是让沙小强悠着点，别搞出人命了……”
袁大奎瞟了候志勇一眼，知道他是怕担责任，不过这种事候志勇确实不适合留在现场，就挥挥手道：“行，你先走吧，爱民你只管打电话，我来和沙小强说……”
沙小强能当上联防队长靠的是黄友良，现在黄友良调走了，他也担心地位不保，所以接到袁大奎的电话也是喜出望外，胸脯拍得山响：“袁书记，这帮泥腿子敢去堵乡政府大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立马带人过去，保证他们不敢再调皮……”
袁大奎也有些担心沙小强掌握不了分寸，叮嘱道：“你给他们一点教训，把人赶走就行了，别把事情搞大了……”
沙小强咋呼呼地道：“袁书记，我办事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的！……”
没一会儿沙小强就带着一大帮联防队员过来了，人手一根甩棍，气势汹汹地冲着谢有田和李炳文他们走了过去。
谢有田和李炳文等人看到沙小强带着一大帮人过来了心里就咯噔一下，正所谓穷的怕横的，他们不怕政府干部，却怕沙小强这种地痞无赖，因为你能跟政府干部讲理，但地痞无赖可不会跟你讲理。
更糟糕的是沙小强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呢，他们却手无寸铁，真要冲突起来肯定要吃亏！
来之前段一凡特意叮嘱他们了，不能吵不能闹，就站在乡政府大门口说等着听乡党委会准备怎么处理石料厂问题的决定，这一招对付郭爱民他们挺好使，对付沙小强他们就不管用了。
沙小强趾高气扬地走到谢有田和李炳文等人，用手中的甩棍轻轻拍打着手掌，睥睨着道：“你们站在这里干嘛？赶紧散了！别逼我动手啊！……”
谢有田和李炳文等人看到沙小强等人这架势也有点底气不足了，只能硬着头皮呛声道：“我们站在这里碍你什么事了？我们的房子被石料厂放炮震开裂了，我们来找乡政府讨个说法，难道不应该吗？……”
沙小强不讲道理却会讲歪理，冷笑道：“你们别跟我说这些，我现在要进乡政府办事，你们挡着我的路了！赶紧让开！……”
谢有田和李炳文等人指着乡政府院子的大门气愤道：“我们怎么挡你的路了？这么宽的路，你想进去就进去啊！……”
第412章 浑不吝
沙小强冷哼一声道：“我说你们挡我路了就挡我路了，我就要从你们这边走，识趣的就赶紧走，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了，谢有田和李炳文他们虽然不想招惹沙小强，但也是有血性的，火气也上来了，愤怒道：“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就不走，有种你动我们一下试试！……”
沙小强就是要故意激怒谢有田和李炳文他们，这样他才好找由头动手，狞笑道：“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就用力一挥手道：“兄弟们，给我打！……”
他手下那些联防队员都是好勇斗狠的主，一天不打架就觉浑身发痒，立刻挥舞着手中的甩棍朝手无寸铁的谢有田他们猛扑过去，眼看谢有田他们要遭殃，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是段一凡赶来了，他知道袁大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退让，所以特意让谢迪武在楼下盯着，有什么特殊情况就立刻给他打电话。
谢迪武一看沙小强来了，就知道谢有田他们多半要吃亏，赶紧给段一凡打电话，段一凡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他和袁大奎掰手腕，袁大奎却把沙小强叫来了，分明是要下黑手，这还有底线吗？
沙小强手下那些联防队员都认识段一凡，知道他是新来的乡长，看到他冲过来都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步，毕竟他们敢打普通老百姓，但却没胆子敢打乡长。
段一凡冲过来直接把谢有田他们护在身后，指着沙小强怒斥道：“沙小强，你想干什么？……”
沙小强没有和段一凡直接打过交道，但是他知道是段一凡挤掉了他姐夫黄友良乡长的位子，心里对段一凡本就十分敌视，加上他仗着有袁大奎撑腰，也没把段一凡这个乡长太放在眼里，所以只是冷冷地瞟了段一凡一眼，不以为然地道：“他们挡了我的路，我让他们让开他们不让开，我当然要打他们了！……”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沙小强是故意找茬了，冷笑道：“那现在我也挡了你的路，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打啊？……”
沙小强是那种浑不吝的性格，做事情从不考虑后果，冷哼一声道：“你别以为你是乡长我就不敢打你，在回龙乡我只听袁书记的，你要强出头的话，我连你一起打！……”
段一凡怒极反笑道：“好，很好，你只听袁书记的是吧，那今天也是袁书记叫你来的咯？那我就问问袁书记，看我要挨打了他管不管？……”说着就拿出手机拨打袁大奎的电话。
袁大奎一直楼上的办公室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情况呢，虽然他不知道沙小强和段一凡说了什么，但看到段一凡拿出手机打电话，然后自己的手机就响了，就知道肯定是沙小强跟段一凡提自己了，暗骂沙小强真是猪脑子，这种事怎么能把自己点出来呢？
不过这个时候他只能装聋作哑了，最多事后让沙小强跑路，自己找个借口说当时去上卫生间了，手机没带在身上，这样即便段一凡挨了打也怪不到他头上，而段一凡挨了打也会威信扫地，在回龙乡就待不下去了。
第413章 孤立无援
沙小强一看段一凡打袁大奎电话没打通，就越发嘚瑟了，斜了段一凡一眼道：“怎么样？段乡长，我看你是没搞清楚咱们回龙乡的状况，别乱出头，要不然挨了打也是白挨！……”
段一凡被沙小强气得怒发冲冠，他确实缺少基层乡镇的工作经验，在基层乡镇经常会遇到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的情况，尤其是遇到袁大奎这种“土皇帝”，明知道违反政策甚至是违反法律的事他们也敢干，再遇到沙小强这种浑不吝，搞不好还真会挨打，关键像沙小强这种浑不吝本身就不是顾家的人，打完你他就跑了，事后你想找人都找不到。
不过段一凡当然不会被沙小强吓倒，指着沙小强怒斥道：“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就不信回龙乡还没有王法了？！……”
沙小强这种浑不吝可没想那么多，竟然真的推了段一凡一把，嚣张道：“我就动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真把自己当颗葱了？……”
段一凡被沙小强气得浑身颤抖，但他不可能去和沙小强扭打，和一个浑不吝打架，只会让他这个乡长颜面扫地！
这个时候其实也有不少乡干部从办公室出来了，但看到沙小强推段一凡，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甚至还远远地指指点点，说着风凉话。
看到这一幕的段一凡心中莫名悲愤，他总以为公道自在人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龙乡，但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确实很累，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好在这个时候谢迪武站出来了，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沙小强，把段一凡护在身后，怒道：“沙小强，你要动段乡长，先过我这一关！……”
沙小强连段一凡都敢动就更别提谢迪武了，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他手下那些联防队员犹豫了一下，也冲上来准备帮忙，谢有田他们当然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也上前和沙小强他们推攮起来，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这时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个人，大喝道：“都给我住手！沙小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段乡长都敢打？！……”
这次站出来的是武装部长何文武，何文武是退伍军人转业，三观还是比较正的，他对袁大奎的许多做法都看不惯，只是袁大奎势大，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随波逐流。
刚才在乡党委会上他虽然迫于袁大奎的压力投了赞成票，但其实对段一凡的观点更加认同，觉得段一凡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有魄力，有闯劲，或许真能够把回龙乡发展起来。
看到段一凡和沙小强起了冲突，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良知，明知道会得罪袁大奎，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了！
段一凡看到何文武站出来了眼睛就一亮，自打他到回龙乡上任他就被袁大奎给孤立起来了，乡里的干部看到他都绕路走，更别提跟他打招呼了，现在何文武能站出来说明乡里还是有人坚持正义的，尤其何文武还是乡党委成员，虽然这并不能改变他在乡党委会上的弱势，但起码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414章 何文武
如果说回龙乡除了袁大奎和黄友良，还有一个人能让沙小强畏惧的话，那就只有何文武了，因为沙小强在何文武手上吃过亏，被他教训过，而且何文武是武装部长，管着乡里的民兵和预备役，要调人也是调得动的，所以沙小强看到何文武还是有些发怵的。
至于其他联防队员就更不用说了，联防队这些队员都是不想吃苦干农活又不想出去打工才跟着沙小强胡混，而联防队是没有工资的，平时收的“卫生费”也大多被沙小强霍霍了，分到他们手上没多少。
他们眼中真正比较好的出路其实是去参军，看能不能转业回来找个工作，而想参军就必须过何文武这关，自然不敢得罪他了。
所以何文武一出来就把沙小强他们给镇住了，纷纷停了手，沙小强腆着脸赔着笑道：“何部长，是他们的先动的手！……”
何文武知道沙小强是睁眼说瞎话张嘴就来，也懒得和他掰扯，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沙小强，你真是无法无天，连段乡长都敢打？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打伤了段乡长，不仅你得蹲局子，你姐夫也得挨处分！……”
沙小强虽然浑不吝，但对他姐夫黄友良还是挺上心的，因为他知道他能有今天都是靠他姐夫，所以一听就急了，脖子一梗道：“好汉做事好汉担，关我姐夫什么事？……”
何文武冷笑道：“就知道你这猪脑子拎不清，你是联防队长，联防队长打伤乡长，这性质有多恶劣你知道吗？上面是不是得严查？是不是首先就得查你是怎么当上联防队长的？你说关不关你姐夫的事？处分都是轻的，搞不好得一撸到底！……”
沙小强一听就懵了，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压根儿没想到这件事后果这么严重，也有些后怕了，懵神道：“啊，这可怎么办啊？要是我姐夫因为我被处分了，我姐非打死我不可！……”
何文武望着沙小强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好歹还知道维护自己的姐姐姐夫，也不算完全没救，就没好气地训斥道：“怎么办？还不赶紧向段乡长道歉！他要不肯原谅你，那我也没办法了！……”
沙小强这家伙是属够的，炸毛的时候谁都敢咬，现在被何文武一通训斥就老实了，没皮没脸地对段一凡腆着脸赔笑道：“段乡长，对不起，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你要打要罚我都认，能不能别牵连我姐夫……”
段一凡也是感叹不已，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自己拿沙小强这种浑不吝没办法，还得是何文武这种经验丰富的乡干部出马才能治住沙小强。
他对沙小强自然没什么好印象，但毕竟没造成什么恶果，也不好不依不挠，摆摆手道：“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希望你记住，乡里成立联防队是让你维护乡里的治安，不是让你欺压百姓，更不能把拳头挥向人民群众！……”
第415章 刘天父子的能量
何文武到底比段一凡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些，知道对付沙小强这种浑不吝，跟他讲大道理没用，效果只会恰得其反，就站出来打圆场道：“行了，好在今天没有人受伤，段乡长大人大量，放你一马，带着你的人快滚吧！……”
沙小强带着手下的联防队员灰溜溜地走了，段一凡握住何文武的手感激道：“何部长，今天多亏了你啊！……”
何文武望向段一凡的目光却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道：“段乡长，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百姓，为了咱们乡的发展，但咱们乡的情况比较复杂，袁书记又是很强势的一个人，你听我一句劝，还是让乡亲们先回去吧，别把矛盾激化了……”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何文武既然能站出来，肯定是支持他的，没想到何文武却和起了稀泥，让他把谢有田他们都劝回去，看来何文武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彻底改变立场。
不过何文武刚才帮他化解了危局，段一凡也不好驳他的面子，皱了皱眉头道：“乡亲们我可以让他们先回去，但石料厂的问题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这是原则问题，我不可能让步！……”
何文武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一言不发地转头离开了。
谢有田他们也有些泄气了，沙小强的出现摆明了是袁大奎指使的，也表明了袁大奎在这件事上的强硬态度，那就是不顾一切也要为石料厂“保驾护航”！
他们现在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段一凡身上，苦着脸道：“段乡长，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段一凡也只能给他们打气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管到底的！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这场风波看似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段一凡和袁大奎之间的角力也由明转暗，段一凡去了县城向王庆之汇报了这件事，王庆之一听也是震怒不已，责令有关部门成立调查组，严查回龙乡石料厂的问题！
但段一凡和王庆之都有些低估了刘国政刘天父子的能量，他们找了一家第三方鉴定机构，居然得出来胜利村和中田村村民房屋开裂有受石料厂开山放炮影响，但村民自身房屋质量也存在问题，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而调查组的调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牵头的安监部门认为石料厂手续齐全，合法有效，只责令其拿出十万元给村民修缮加固房屋，并对一些细小问题进行整改后，就允许其恢复正常生产！
更可气的是村民们的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他们有的拿到石料厂的赔偿，有的则直接去了石料厂打工，反而开始帮石料厂说好话了！
而乡党委会在袁大奎的操纵下，还出台了正式的会议纪要，明确要保护石料厂等招商引资企业的正常生产，还把段一凡承诺要在一年内为回龙乡招商引资五千万否则就主动引咎辞职这一条写进了会议纪要！
第416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段一凡对这个结果是既气愤又无奈，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这么胆大妄为，毫无底线，他们就不怕万一村民的房屋塌了压死了人脱不了干系吗？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个结果，因为他要推翻这个结果，就需要重新再找第三方机构去做鉴定，而他确实去找了几家鉴定机构，但人家一听说已经有鉴定机构做出结论了都无一例外地拒绝了，这是这个行业的潜规则，推翻原有机构的鉴定结论会得罪这个行业的所有同行，没有谁会干这样的傻事。
现在段一凡要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袁大奎和刘天父子，而是一个团体一张复杂的关系网，他如果硬要死磕到底的话，就等于一个人去和一大群人作对，而且这些人连王庆之的指示都敢阳奉阴违，就更别提他这个小小的乡长了。
而对于段一凡承诺要在一年内为回龙乡招商引资五千万这件事，王庆之也觉得段一凡有些莽撞了，回龙山开发八字还没一撇呢，段一凡哪来的底气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所以段一凡在王庆之那里也没得到更有力的支持，反而被王庆之训诫了一番，要他不要急于求成，沉下心来，深耕细作，首先得在回龙乡真正站稳脚跟，再图其它。
但段一凡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必须在回龙山开发启动前做好回龙乡的发展规划和产业布局，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棋，如果等回龙山开发正式启动了，到时候像刘天这样的关系户肯定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再来整改难度只会更大！
段一凡并不认为自己承诺一年内为回龙乡招商引资五千万是夸海口，回龙山就是一座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宝藏，只要加大宣传力度，提高知名度，就一定能引来有眼光有实力的投资商。
而在宣传报道这一块段一凡还是有些资源的，凭借上次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报道，他和江南省日报还有江南晨报都搭上了线，有这么好的宣传资源不用岂不是浪费？
他先联系了《江南日报》的谢思燕，把自己想通过宣传回龙乡吸引投资商来回龙乡投资的想法说了，谢思燕却表现得有点犹豫，说这事她做不了主，要请示华社长才行。
段一凡也没多想，江南日报是党报，像这种新闻选题肯定是要华时针点头的，他上次发的那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报道也算是帮华时针露了脸，而宣传回龙乡也很切中当下扶贫帮困的宣传主题，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华时针应该不会拒绝。
可没想到谢思燕去请示华时针却被华时针训了一顿，说《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新闻热点已经过了，现在宣传回龙乡就是炒现饭，毫无新闻价值，而且像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宣传报道怎么能上党报呢？
段一凡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南晨报》的瞿致远身上了，瞿致远的态度就明显热情多了，段一凡拨通瞿致远的电话，还没自报家门，瞿致远就高兴地大笑道：“一凡老弟，咱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在我们报社搞了一个内部募捐，凑了十万块钱给谢老英雄立纪念碑，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的电话就来了，哈哈！……”
第417章 自曝家丑
段一凡一听也是心头一热，上次瞿致远到回龙山就说要帮谢栓柱立纪念碑，段一凡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对这事上心了，还在报社内部搞了募捐。
相比华时针，瞿致远对于挖掘新闻有着本能的热爱和执着，也没有华时针身上的官僚做派，所以说瞿致远能够在这么短时间把江南晨报办成可与江南日报这样党报齐驾并驱的媒体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段一凡和瞿致远其实是同一类人，他们不会把名利放在第一位，而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从而实现自我的价值。
所以段一凡第一次看到瞿致远就感觉很投缘，和他相处起来很轻松，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防备，而瞿致远对段一凡也有同样的感觉，丝毫没有因为他年轻就低看他，一开始就把他摆在平等的位置来交往。
果然段一凡把事情一说，瞿致远就流露出了强烈的兴趣，本来他只是准备问段一凡要一个账号把募捐给谢栓柱建纪念碑的十万块钱打过来，一听之后当即表示会亲自带队来回龙乡采访，为回龙乡量身策划一个系列专题报道。
瞿致远要来采访的消息段一凡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还有另一层目的，就是希望通过媒体曝光石料厂这几家破坏回龙乡生态环境的企业，利用社会舆论的压力来推动回龙乡的产业转型。
他还特意让谢迪武弄来了几身当地瑶民的服饰，接到瞿致远和他带来的几名晨报记者后，就让他们换上当地瑶民的服饰，以免打草惊蛇。
瞿致远看段一凡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就打趣道：“一凡老弟，你怎么搞得跟搞地下活动似的？你是回龙乡乡长，我们到你的地盘采访还需要乔装改扮吗？……”
段一凡只能摇头苦笑道：“让瞿兄见笑了，我也是以防万一，回龙乡的情况有些复杂，为了利益有的人什么都敢干，我之前都差点挨了打呢！……”
瞿致远一听就大吃了一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段一凡把因为石料厂的事险些挨打的经过一说，瞿致远也是又惊又怒，气愤道：“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我一定要曝光他们！……”
气愤归气愤，瞿致远考虑问题还是比段一凡周全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算是自曝家丑，你没有跟上级汇报就请我们来曝光自己乡里的“丑事”，这可是官场大忌，对你的前程很可能会造成不利的影响哦！……”
段一凡当然知道瞿致远是为他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犯了官场大忌，但这也是他能想到破局的唯一办法，就咬了咬牙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哪怕是挨处分我也要曝光他们，我不能让他们毁了回龙乡的未来！……”
瞿致远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他们乔装改扮去了石料厂的采石现场，到现场一看，瞿致远更愤怒了，握紧拳头道：“他们这是杀鸡取卵！把回龙乡的绿水青山破坏了，回龙山还有什么开发价值？！……”
第418章 打草惊蛇
不用瞿致远吩咐，跟他一起来几名晨报记者立刻拿出相机开始拍照，刚拍了几张，胡贵林正好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过来巡查，见状立刻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里不许拍照！……”
段一凡看到胡贵林出现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为了不打草惊蛇，特意让瞿致远他们换上当地瑶民服饰乔装改扮，又选在中午石料厂开山放炮休息的时候过来拍照，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胡贵林开始还没认出段一凡，冲过来就准备夺那几名晨报记者手里的相机，段一凡就只能站出来了，厉声道：“住手！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想对我的朋友动粗吗？……”
胡贵林这才认出段一凡，愣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地问道：“段乡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段一凡知道对付胡贵林这种人不能和他客气，必须从气势上把他压制住，冷哼一声道：“我来干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吗？你们石料厂是独立王国，我这个乡长也不能来了？……”
胡贵林上次被段一凡摆了一道，事后被刘天狠狠骂了一顿，知道段一凡是连刘天都感到头疼的人物，所以看到段一凡还是有些发怵的，自然不敢在段一凡面前耍横。
只是胡贵林也不傻，段一凡带着这么多人乔装改扮来到石料厂的采石现场，还带着相机，很显然不是看看那么简单，要是他就这么把段一凡放走了，事后让刘天知道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所以他只能挠了挠头干笑道：“段乡长您来我们石料厂视察工作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不过您能不能让您的朋友把相机里的照片给我看看，按照我们厂里的规定，我们的采石现场是不允许拍照的，事后我们刘总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啊！……”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让胡贵林看瞿致远他们相机里的照片，要是让胡贵林看到瞿致远他们相机里的照片，胡贵林就能猜到段一凡是准备曝光石料厂，用新闻媒体制造社会舆论压力迫使石料厂停产了。
他立刻厉声拒绝道：“你们厂里的规定只能管你们自己的员工，管不了我！我作为回龙乡的乡长，我有权对辖区内的企业进行监察，也有权拍照保留图像资料，这是上级组织和人民赋予我的权力！……”
这下胡贵林就有些左右为难了，他不好对段一凡动粗，又不能就这样让段一凡他们离开，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道：“段乡长，您也知道我也是个打工的，您别让我为难，您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我们刘总……”
说着也不等段一凡同意，就对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着段一凡等人，别让他们走了，自己则赶紧拿出手机跑到无人处去给刘天打电话请示去了。
段一凡也知道胡贵林出现就意味着这次暗访已经打草惊蛇，注定无法善了了，刘天肯定会阻止他们带着相机里的照片离开，自己也需要赶紧想办法应对，这样才能保住相机里的照片，不让瞿致远他们的这次暗访半途而废！
第419章 阴阳怪气
现在段一凡可不敢高估刘天他们做事的底线了，这些人为了利益真是什么都敢干的，他自己还好，瞿致远他们是他请来采访的，如果他们真在回龙乡出了什么事，那他就没法交代了。
段一凡首先给乡派出所所长候志勇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民警过来保护瞿致远他们，候志勇却是慢悠悠地道：“段乡长，你没事跑到石料厂干什么？我们乡派出所警力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没事给我们找事吗？再说你们现在人不是没事吗？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段一凡当然知道候志勇是故意推脱，候志勇跟袁大奎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根本没把自己这个乡长放在眼里，上次候志勇就当着他的面撂挑子，他急着处理石料厂和胜利村、中田村村民的冲突，也只能忍了。
但现在候志勇又跟他打太极，说话还阴阳怪气，段一凡就真火了，怒道：“候所，你这是一个派出所长该说的话吗？什么叫没事找事？你是乡派出所所长，打击黑.恶势力，制止恶性事件发生不是你的职责吗？……”
候志勇却是冷笑一声道：“我是派出所所长，回龙乡的治安情况我比你清楚，我的辖区没有什么黑.恶势力，再说你是乡长，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别人，别人还真能打你不成？今天我们所里的民警都出去办案了，我没人给你派！……”说完就“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段一凡被候志勇气得不行，乡派出所是直线管理，候志勇不听他指挥他也没办法，但现在他要保护瞿致远他们的安全，没有警察到场很可能镇不住场面。
所以他只能给王庆之打电话汇报了，把瞿致远他们来采访被石料厂的人拦住的事说了，面色凝重道：“王书记，对不起，这事我事先没向您汇报，您怎么批评我都行，但现在首先得保证瞿社长他们的安全，乡派出所的人我指挥不动，能不能请您给县公安局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些警力过来……”
王庆之一听也吃了一惊，对段一凡没汇报就把江南晨报的记者请来采访也有些恼火，但他也知道段一凡的难处，段一凡在回龙乡被袁大奎完全孤立，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确实不好开展工作。
正好借这事借题发挥一下，让县公安局把回龙乡派出所所长给换了，换一个跟袁大奎没有瓜葛的派出所所长，这样也能名正言顺地给段一凡提供一些助力，不至于那么被动了。
想到这里王庆之就没有再批评段一凡了，挂了电话立刻给县公安局局长窦剑雄打电话，把段一凡反映的情况一说，严肃道：“剑雄同志，这个情况你一定要重视起来，要是省里的记者在回龙乡出了事情，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窦剑雄一听也吓了一大跳，连忙道：“王书记，请您放心，我立刻给回龙乡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调警力过去，保证不会让省里的记者同志出问题！……”
第420章 滑头的胡贵林
王庆之点了点头继续道：“剑雄同志，你们回龙乡派出所那个所长态度确实有些问题啊，虽说公安系统是直线管理，但对同级政府的工作还是要配合的嘛，情况这么紧急，乡长打电话都指挥不动，这怎么行呢？……”
窦剑雄自然是一点就透，立刻接话道：“王书记，都怪我工作没做好，对于乡镇派出所的管理不到位，我明天就召开局党委会，加强对乡镇派出所的管理，对不称职的该换就换！……”
再说胡贵林打电话给刘天把在石料厂遇到段一凡一行的事情一汇报，刘天就猜到段一凡是准备通过新闻媒体曝光石料厂迫使石料厂停产整顿，立刻气急败坏道：“这个狗日的段一凡，老子又没挖他的祖坟，他非得跟老子过不去不可，真把老子惹急了，他也别想好过！……”
说着他恶狠狠地对胡贵林下令道：“胡贵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们把相机里的照片给删了，不删就不让他们走！……”
胡贵林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道：“老板，姓段的难缠的很，我怕我拦不住啊，他是乡长，我总不能对他动粗吧？……”
刘天一听就更火了，怒骂道：“废物，我养你吃干饭的啊？你特么还不如沙小强呢，他是乡长你怕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把人打伤了我给你一笔钱跑路！……”
胡贵林被刘天骂得灰头灰脸，只能硬着头皮道：“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您最好还是给袁大奎打声招呼，我怕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
刘天没好气地训斥道：“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袁书记那里我自然会打招呼，总之绝不能让石料厂被曝光！……”
胡贵林腹诽不已，心说你说得轻巧，段一凡要是那么好对付，你犯得着这么急赤白脸？不过他也知道真要让段一凡把石料厂曝光了，石料厂的生意就算彻底黄了，那他的饭碗也等于砸了，倒是不敢不上心，咬牙应承道：“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姓段的要砸我们的饭碗，让兄弟们没得饭吃，那我们也不能跟他客气！……”
瞿致远他们经常出去搞采访，有时也会遇到触及利益方阻扰采访的情况，不过他们记者有无冕之王的头衔，一般人还是有些忌惮的，通常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一开始他们也没太当回事，看到段一凡打电话报警还觉得他有些紧张过头了，瞿致远还语气轻松地调侃道：“一凡老弟，你不用太紧张，我巴不得他们动粗呢，那样我们报社就有重磅新闻咯！……”
段一凡正要说话，就见乌泱泱又来了一大群人，全是采石场请的民工，不用说都是胡贵林煽动来的，这家伙很滑头，他不敢冲在前面对段一凡他们动粗，就跑去煽动采石场的民工，告诉他们有人要曝石料厂的光，到时候石料厂就得倒闭，那他们就得失业了，工钱都不一定拿得到！
第421章 法不责众
这些采石场的民工头脑都很简单，也没什么是非观，他们只关心能不能按时拿到工钱，所以胡贵林只是稍微一煽动，他们就气愤填膺起来，嗷嗷叫着就全跑过来找段一凡他们的麻烦了。
不得不说胡贵林这招确实够阴损，正所谓法不责众，就算这些采石场的民工对段一凡他们动了粗，事后也很难追责，所以在类似群体事件的新闻报道中我们常会看到“不明真相的群众”这样的用词，既然是群众，那就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自然不好上纲上线。
反倒是段一凡因为事前没有向上级汇报，私自邀请瞿致远他们下来采访，会被事后追责。所以这个时候就很考验段一凡的应变能力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白挨了打不说，还可能被处分！
所以段一凡一看采石场的民工围过来就知道事情有些麻烦了，连忙站出来大声喊话道：“乡亲们，我是乡政府的乡长段一凡，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考察一下采石场的情况，是为了咱们回龙乡下一步更好的发展，你们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蒙蔽了……”
但这些采石场的民工自哪里听得进段一凡这些大道理，七嘴八舌地激动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这些当官的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哪里会管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死活，你们要让石料厂关门，我们上哪里挣钱去？赶紧把相机里的照片删了，否则别想走！……”
有几个性格比较冲动的民工更是直接上来抢那几个晨报记者手里的相机，记者们自然不可能把相机给他们，双方就推搡起来了，现场乱作一团！
段一凡一看场面要失控，也顾不上隐瞒瞿致远他们的身份了，赶紧大喝一声道：“住手！乡亲们，他们是省里来的记者，你们要是打了他们是要犯法的，要坐牢的！你们千万别冲动！……”
这些采石场的民工有不少也出去打过工，多少也见过些世面，知道当记者的都不是一般人，就是政府干部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所以一听也有些犹豫了，毕竟他们也怕坐牢，他们都是家里的主劳力，真要被抓去坐牢了，一家老小该怎么办啊？
段一凡一看有效果，连忙继续道：“乡亲们，你们听我说，你们无非是担心石料厂关门了，你们拿不到工钱，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工钱一分钱都不会少，而且以后会挣得更多，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他这话算是抓住了重点，民工们最关心的是拿不到工钱，既然段一凡保证他们的工钱一分钱都不会少，他们自然犯不着冒着坐牢的风险对段一凡他们动粗，就纷纷停住了手。
胡贵林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见状不妙，赶紧继续煽风点火道：“你们别听他的，乡政府穷得叮当响，哪有钱给你们发工钱？石料厂要是关门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民工们一听又骚动起来，是啊，乡政府哪有钱啊，段一凡的保证完全是画大饼，根本靠不住啊！
第42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段一凡一听就听出了胡贵林的声音，知道是他在煽风点火，立刻厉声喊道：“胡贵林，你给我站出来！鬼鬼祟祟躲在后面烧阴火只能证明你心虚！今天如果出了事，你第一个跑不了！……”
胡贵林被段一凡点名了，自然没法再缩在人群后面，只能站出来苦着脸道：“段乡长，我也是打工的，你别盯着我不放啊！我也是没办法，你要曝光我们石料厂，我要让你们这样走了，我也得丢饭碗！……”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胡贵林的伪装骗到，指着他厉声怒斥道：“你少跟我装可怜，最坏就是你这种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一肚子坏水！……”
胡贵林脸皮确实够厚，被段一凡这样怒斥他也不恼，嬉皮笑脸道：“段乡长，你盯着我一个人没用啊！你得问这些民工兄弟们，看他们肯不肯放你们走？！……”
说着就故意大声对身后的民工煽动道：“弟兄们，这位段乡长要曝咱们石料厂的光，要砸我们的饭碗，你们答不答应啊？！……”
不得不说胡贵林这家伙确实很会煽动情绪，给他一煽动，民工们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齐声大吼道：“我们不答应！……”
眼看局面又有失控的迹象，段一凡连忙提高声调高呼道：“乡亲们，请你们冷静一下，听我说，你们担心的无非是石料厂停产了会影响你们的收入，但其实你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咱们乡的回龙山公路马上就要开工建设了，到时候乡里会成立专门的劳务公司，你们多的是工作机会，根本不用担心挣不到钱！……”
段一凡这话成功地转移了民工们的注意力，他们也都听说了回龙山公路即将开工建设的消息，也在憧憬着回龙山公路开建后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改变，最近一段时间也都在议论这个话题，情绪也就没那么激动了，七嘴八舌地问道：“回龙山真的要修公路了吗？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工啊？……”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道：“当然是真的！今年内肯定要正式动工！我请省里的记者朋友来就是来帮助我们回龙乡做宣传，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回龙乡，吸引有实力有眼光的大老板来我们回龙乡投资！……”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指着身后被炸得满目疮痍的山体道：“但大家想一想，如果到时候我们把大老板请来了，他们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们还会不会愿意在我们回龙乡投资呢？……”
“回龙山是我们大家的，是我们回龙乡老百姓共同的宝藏，但有的人为了眼前利益，不惜破坏回龙山的生态环境，实际上是在拿我们回龙山的宝贵资源换钱，损害的实际上是所有回龙乡老百姓的利益，大家说我应不应该管？！……”
段一凡这一招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他这么深入浅出地一分析，民工们的态度也开始动摇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胡贵林见势不对也有些慌神了，正要说话，就见袁大奎带着侯志勇、郭爱民等人急匆匆地赶来了，顿时心头一喜，看来自己的救兵到了！
第423章 针锋相对
袁大奎确实是刘天给胡贵林搬来的救兵，刘天知道胡贵林多半对付不了段一凡，所以马上又给袁大奎打了电话，袁大奎听刘天在电话里把情况一说也是又急又怒，急的是石料厂的事真被曝光了，上面认真追查下来，他包庇石料厂的事就包不住了，怒的是段一凡背着自己请记者下来采访，分明是在挑战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
所以袁大奎挂了电话立刻叫上郭爱民等人往石料厂赶，路上又正好碰到候志勇，得知候志勇是接到县公安局局长窦剑雄的指令不得不出警，袁大奎就知道多半是段一凡打电话给王庆之汇报了，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
看到段一凡，袁大奎就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气，指着他怒斥道：“小段乡长，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关于石料厂的问题，乡党委会已经有了明确决议，县里组织的联合调查组也已经做出了结论，你为什么还要背着乡党委会搞小动作，私自找记者过来？……”
严格来说段一凡的做法确实有些欠妥，按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一旦本级党委会做出决议，个人即便不同意党委会的决议，也只能保留个人意见，或者向上级党委反映，但不能公然和党委会的决议对抗，这是组织原则问题，任何领导都不会喜欢一个不遵守组织原则的干部。
段一凡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能让袁大奎给自己扣上这顶不遵守组织原则的大帽子，针锋相对道：“袁书记，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请记者来就是为了执行乡党委会的决议啊，乡党委会的决议上不是明确要求我在一年内完成五千万的招商引资任务吗？我不请记者帮忙宣传一下咱们回龙乡，怎么吸引有实力有眼光的老板来咱们回龙乡投资啊？……”
袁大奎被段一凡噎了个半死，他把段一凡承诺要在一年内为回龙乡招商引资五千万否则就主动引咎辞职这一条写进了乡党委会的会议纪要，本来是想将段一凡一军，没想到却成了段一凡找记者来采访的借口！
他情急之下，就有些口不择言了，气得颤抖着手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这是在宣传咱们回龙乡吗？你这是在给咱们回龙乡抹黑！……”
段一凡一听就冷笑道：“我只是带记者朋友了解咱们回龙乡的真实情况，如果这也是给咱们回龙乡抹黑的话，是不是说明袁书记你自己也认为石料厂现在的状况是见不得光的？……”
袁大奎被段一凡抓住了话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只能蛮横道：“总之你没有向乡党委会汇报私自找记者下来就不对！如果因此出现负面新闻，你必须负全责！……”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瞿致远听不下去了，指着袁大奎对手下的记者下令道：“把他刚才说的话全都记下来！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乡党委书记，说话这么‘有水平’！……”
第424章 变色龙
袁大奎一听就愣了一下，瞟了瞿致远一眼，瞿致远穿着很朴素，就一身灰色的冲锋衣配牛仔裤，戴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很不起眼，所以袁大奎只当他就是个普通记者，指着他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哪家媒体的？我警告你啊，新闻媒体是党的喉舌，要和党组织保持一致，不能为了哗众取宠乱发报道，乱发报道是要负责任的！我会找你们领导反映的……”
要是一般的小报记者还有可能被袁大奎唬住，但瞿致远是何许人啊？那是连兼任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华时针都很是忌惮的人物，袁大奎这完全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所以瞿致远一听就冷笑道：“我们是江南晨报的记者，我是江南晨报的社长瞿致远，我倒想听听你这位乡党委书记准备向我反映什么情况？另外我想纠正一下你刚才的话，我们新闻媒体是党的喉舌没错，但你觉得你能够代表党吗？党要求我们新闻媒体如实报道基层百姓的疾苦，但你现在的行为却完全是背道而驰，欺上瞒下，阻扰媒体记者采访事件真相，这是一个乡党委书记应该做的吗？……”
袁大奎心里咯噔一下，他打死都没想到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瞿致远居然是江南晨报的社长！他虽然对媒体行业不太熟悉，但也知道江南晨报是省里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瞿致远这位江南晨报的社长当然不是一般人，怪不得这么大口气！
事实上瞿致远也是有行政级别的，江南晨报是省新闻出版集团办的，瞿致远这个社长相当于正处级干部，而且瞿致远是非常有希望在将来接替华时针担任江南日报社长一职的，到那时他就一跃成为正厅级干部了，袁大奎在他面前耍官威完全是个笑话。
袁大奎就知道这次的事情麻烦了，江南晨报的社长亲自出马了，他还能拦着不让拍照吗？要是瞿致远真把他刚才说的话报道出去，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可就当到头了！
此时的袁大奎哪里还顾得上帮石料厂遮掩，立马换上了一副面孔，尴尬地对瞿致远赔笑道：“原来是瞿社长啊！我可是江南晨报的忠实读者呢，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拜读您们的报纸，刚才全是误会，我是怕段乡长请的是小报记者来采访，水平不行，报道失实，知道是您亲自来采访我就放心了，您能来咱们回龙乡采访那是咱们乡的荣幸呢，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段一凡有些诧异地望了袁大奎一眼，袁大奎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比较霸道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变色龙的本事，听瞿致远自报身份后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啊。
瞿致远却不吃袁大奎这一套，指着围着他们的胡贵林等人冷哼一声道：“你就是这样欢迎我们的吗？刚才要不是段乡长拦着，我们的相机都差点被抢了，你怎么解释？……”
第425章 翻脸
袁大奎知道石料厂的事情估计是捂盖子捂不住了，刘天父子能量再大也只局限在东川县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来的却是省里的媒体，而且是省内发行量最大的江南晨报，又是社长瞿致远亲自出马，显然不是刘天父子能摆得平的。
所以袁大奎现在得赶紧撇清自己，赶紧故作惊愕道：“还有这种事？连新闻记者的相机都敢抢，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着他立刻指着胡贵林对身后的候志勇厉声下令道：“侯所，赶紧把这些阻扰记者采访的不法分子抓起来！一定要从严从重查处，不能让这样的不法分子破坏咱们回龙乡的形象！……”
候志勇接到县公安局局长窦剑雄的命令就知道事情不妙了，窦剑雄在电话里的语气很严厉，很明显是对他不满了，那他这个派出所长的位置也就不稳了，他正想着怎么补救，所以一听袁大奎的指令立刻会意，大手一挥，指着着手下的民警把胡贵林给抓了起来！
胡贵林就彻底懵了，他还以为袁大奎是刘天给他找来的救兵，袁大奎刚来的时候也确实有帮他的意思，一上来就对段一凡发难，哪知事情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袁大奎说翻脸就翻脸了，居然让候志勇把他抓了起来！
胡贵林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对于官场中人的弯弯绕绕却是有些拎不清，他搞不懂平日里经常一起喝酒，喝高了还会搭着肩膀和他称兄道弟的袁大奎和候志勇怎么突然翻脸了？
他不知道袁大奎已经起了要把他当替罪羊的心思，还在那里着急地嚷嚷道：“袁书记，候所，你们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抓我啊？昨天一起喝酒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让我放心大胆干，有事你们替我兜着吗？……”
袁大奎脸就更黑了，指着胡贵林厉声道：“你别胡说八道啊，诬陷政府干部罪加一等！……”
他也怕胡贵林情急之下疯狗乱咬人，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抖落出来，赶紧对候志勇挥挥手道：“侯所，赶紧把人带走，别让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候志勇也担心胡贵林胡乱攀咬，赶紧让手下的民警把胡贵林带走，胡贵林还想挣扎，候志勇语带双关地厉声威胁道：“你给我老实点！有什么话跟我带派出所去说！再胡说八道的话只有你的苦头吃！……”
胡贵林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是被袁大奎和候志勇他们当成替罪羊了，心中暗骂这两个狗日的太黑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还跟自己称兄道弟呢，转背就把自己给卖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只能认命了，像他这种混社会的混子，就是给袁大奎他们当替罪羊的命，要是他把袁大奎和候志勇他们攀咬出来，只会加重自己的罪责，于事无补，反而是自己一个人把黑锅背下来，或许袁大奎他们还能在事情平息后念着他的义气，找机会给他减刑什么的，还能早些出来。
第426章 唾面自干
刚才候志勇的话里也隐含了这层意思，胡贵林要是识趣，他还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一些关照，胡贵林要是不识趣，等到了派出所，他多的是办法让胡贵林闭嘴！
所以胡贵林只能认命了，垂头丧气地让候志勇他们带走了，袁大奎也暗松了一口气，既然胡贵林这么识趣，倒是省了很多事，只要稍微处理一下手尾，他就可以把自己彻底撇清了。
等胡贵林被带走，袁大奎又转头对那些石料厂的民工们挥挥手道：“都散了吧！石料厂违规爆破开山，从今天起停产整顿，你们都回去吧！……”
民工们一听不干了，嚷嚷道：“那我们的工钱怎么办啊？谁给我们发工钱啊？！……”
袁大奎当着瞿致远他们的面当然不能耍他乡党委书记的官威，瞟了段一凡一眼，打着官腔道：“工钱的问题你们找段乡长，有困难找政府嘛，总之不能闹事，闹事我就让派出所抓人！……”
民工们还是有点怕袁大奎的，毕竟他这个回龙乡的“土皇帝”不是白当的，之前回龙乡也闹过几次群体事件，事后带头闹事的“刺头”都被袁大奎给“收拾”了。
所以民工们只能找段一凡闹，围着他嚷嚷着讨要工钱，段一凡明知袁大奎是在踢皮球，顺便还给自己下绊子，但却不能不接招，毕竟他刚才也承诺了石料厂停产整顿不会影响民工们的收入。
他大声安抚民工们道：“乡亲们，请你放心，你们的工钱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先回去，我会安排专人统计你们的工资，责令石料厂老板限期付清你们的工资，石料厂老板如果不付的话，乡政府也会负责到底，对石料厂的资产进行清算，优先支付你们的工资！……”
民工们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胡贵林都被抓走了，没人带头他们也不敢再闹，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慢慢散开了。
把民工们打发走，袁大奎转头对瞿致远赔笑道：“瞿社长，现在没事了，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瞿致远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当然知道袁大奎是在“演戏”，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滑头，倒是让他不好再揪着不放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怎么处理是你们政府的事，我们媒体无权干涉，我们只负责如实报道我们看到的情况……”
袁大奎已经想好了怎么撇清责任，所以也没那么慌了，赔着笑继续道：“瞿社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请各位记者先到我们乡政府食堂吃个工作餐，让我们也尽一下地主之谊……”
瞿致远当然没兴趣跟袁大奎一起吃饭，冷冷地道：“不用了，我们有规定，外出采访食宿自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袁大奎也不想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继续赔笑道：“那我就不勉强了，我还有点事，就让段乡长陪你们吧……”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瞿致远望着袁大奎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他虽然不齿袁大奎的为人，但袁大奎这唾面自干的厚颜却让他不好再做文章，就转头对段一凡小声道：“一凡老弟，碰上这么个滑头的一把手，你这个乡长不好当啊！……”
第427章 灵魂拷问
段一凡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过去袁大奎给他的印象很“莽”，所以他心里其实并没有把袁大奎当成值得重视的对手，但最近袁大奎的表现却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对手，“莽”只是袁大奎的表象，正是他“莽”的表象让人忽略了他的狡猾！
而在官场小看了你的对手是很致命的，很容易出现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情况，尤其是对手行事毫无底线，你却不能和他一样没有原则，会让你十分被动，上次沙小强的出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何文武帮段一凡解围，段一凡很可能就被袁大奎给阴了。
今天的事更是让段一凡意识到要扳倒袁大奎没那么容易，除非自己能掌握一击致命的证据，否则他不得不继续和袁大奎搭班子，但如果两人一直维持这种针锋相对的状态，他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对回龙乡的发展也不利。
这一点反倒是袁大奎做得比他好，因为袁大奎脸皮够厚，看到情况不对马上就变脸，让你抓不住他的把柄，看来自己也得学会和袁大奎他们虚与委蛇，不能把一切都放在脸上。
而瞿致远刚才的话也是在提醒他，在和袁大奎这样的老滑头博弈时要多留个心眼。
想到这里段一凡朝瞿致远摇了摇头苦笑道：“确实不好当，现在想干点事不容易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要能让回龙乡发展起来，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瞿致远最欣赏段一凡一点，看到段一凡他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记者，怀着一腔热血跑新闻，但因为不懂社会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没少吃亏，有时候他辛辛苦苦写出来的稿子却为别人做了嫁衣，功劳都是别人的，出了问题却得自己背锅。
就是后来江南晨报创办的时候，上级钦点他出任社长，也有很多人不服，没少给他使绊子，他正是和段一凡一样本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信念，愣生生把江南晨报办成了全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段一凡，似笑非笑道：“那你可想清楚了哦，你这次请我们下来采访的侧重点是什么？如果是侧重于正面的，那石料厂的事我们就只能一笔带过，不能深挖了，要不然会影响到回龙乡的形象，也会让投资商对回龙乡的投资环境产生疑虑……”
段一凡当然明白瞿致远的意思，石料厂的事如果深挖下去，袁大奎他们是很难完全撇清责任的，但这属于负面新闻，同样也会影响回龙乡的未来发展，但如果不深挖的话，那他就等于放弃了一个打击袁大奎他们的好机会！
事实上在这之前他也有些纠结，究竟要不要在石料厂的事上较真，以他本来的性格，是肯定要深挖到底的，他也很清楚这是一个打击袁大奎他们的好机会。
瞿致远的话更像是灵魂拷问，在打击对手和回龙乡未来发展之间怎么选择，这关系到段一凡的仕途，以袁大奎的滑头，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再想抓住袁大奎的把柄就更难了！
第428章 早安，回龙
如果段一凡选择前者，就说明他说的“但行好事，不问前程”是一句空话，那瞿致远就得考虑段一凡值不值得帮了，他不希望看到自己欣赏的年轻人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逐步忘了自己的初心，迷失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内斗中，最终成为一个和袁大奎一样的官僚。
好在段一凡并没有犹豫太久，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侧重于正面报道！石料厂的事就一笔带过吧，相信有了你们的介入，他们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包庇石料厂了，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重点还是宣传咱们回龙乡的发展前景……”
瞿致远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人，高兴地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好！这个忙我帮了！……”
接下来段一凡就带着袁大奎他们继续采访，只是侧重点放在了回龙乡的丰富资源和风土人情上，袁大奎忙着擦屁股自然也不会再来作梗，所以倒是很顺利。
瞿致远确实给力，为了帮段一凡宣传回龙乡，专门策划了一个“早安，回龙”的系列报道，而且别出心裁地采用了先抑后扬的形式，在第一天的报道中重点突出了回龙乡的贫穷和落后，顺道也在报道中把采石场的事情也点了出来。
报道由瞿致远亲自“操刀”，他的功力确实深厚，用他优美的文笔给读者展现了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回龙乡，他还非常煽情地称回龙乡是被上帝遗忘的一片净土。
提到采石场的时候，他没有去揭露这背后的猫腻，只是非常痛心地说这是贫穷和落后给美丽的回龙带来的伤疤，如果这片美丽的净土得不到有序的保护和开发，最终一定会毁掉！
报道一发出就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很多热心的读者打电话到报社，有想给回龙乡捐款的，有想自驾去旅游的。
同时报道也引起了省领导的关注，省委一把手龚自建看了报道后马上打电话给东州市委书记赵云阳，说你们东州的干部还是很会动脑子嘛，知道借助省里的媒体宣传自己，而且这个选题选得也很好，非常契合省里最近提出的乡村振兴的主题。
龚自建也提到了报道里说的石料厂的问题，强调不能因为贫穷和落后就忽略了环境保护，对于这种杀鸡取卵的短视行为一定要严厉打击！
市委书记赵云阳接完龚自建的电话是既兴奋又恼怒，省委一把手亲自打电话，说明领导很关注东州市，这自然是好事，但报道里提到采石厂的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居然不知情，没有早发现早处理，这又是他的失职。
所以赵云阳马上又给王庆之打电话，问这次江南晨报“早安回龙”的报道是谁联系的，王庆之就把他派自己的秘书段一凡去回龙乡担任乡长的情况汇报了，告诉他这次江南晨报的报道都是段一凡联系的。
赵云阳对段一凡印象也很深刻，高兴道：“这个小段确实不错，脑瓜子很灵活，你早该给他加担子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报道里提到的那个采石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有问题为什么不早查处？非要搞到媒体曝光出来？刚才省委龚书记给我打电话还专门提到这个事，搞得我很被动啊！……”
第429章 金蝉蜕壳
王庆之也不好趁机告刘国政的状，因为除非有重大违纪问题，否则直接在上级面前告班子成员的状是官场大忌，因为这会让上级认为你没有驾驭全局的能力，和班子成员搞不好团结。
所以王庆之只能苦笑着有些含糊地跟赵云阳解释说县里有要求石料厂停产整顿，但因为涉及的利益方较多，阻力比较大，正好段一凡邀请江南晨报的记者下来采访碰上了，所以被曝光了出来。
赵云阳可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麻雀，一听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没有再深究，因为深究下去必然是一地鸡毛，加上报道里也只是一笔带过，没有造成恶劣影响，他自然没必要动真格的。
他没有再过问细节，只是指示王庆之现有的石料厂必须停产，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他还略微隐晦地点了一下段一凡，说小段这个小伙子确实很有能力，但是你要告诫他做事要讲大局，不能意气用事，像石料厂这种小事完全可以内部解决嘛，没必要动不动就捅到报纸上去。
赵云阳这就算给石料厂的事彻底定了调子，王庆之也不好再说什么，经过这件事他也意识到刘国政在东川县根深叶茂，自己和他之间的博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政治本身就是在斗争和妥协中共存，他也需要转变和刘国政博弈的策略。
刘天看到江南晨报上的报道气得把烟灰缸都给砸了，气急败坏地赶紧去找刘国政商量对策，咬牙切齿道：“段一凡这混蛋太可恶了，把石料厂的事捅到江南晨报上去了！爸，回龙乡的石料厂我可是投了不少钱，这眼看回龙山公路要开工了，马上就要赚大钱了，段一凡这王八蛋给我整这一出，难道真的要把石料厂关掉吗？……”
刘国政到底比刘天城府深些，显得很冷静，不动声色地瞟了刘天一眼道：“你慌什么？遇到一点事就着急上火，你能成什么大事？……”
刘天有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爸，你说得倒轻巧，你知道石料厂要是真关了我损失有多大吗？少说也有几千万！……”
刘国政用手指点了点刘天道：“说你沉不住气你还不服气，石料厂关了就不能再开了吗？回龙乡开不了你不会上旁边的洞井乡开去？他段一凡还能上洞井乡管你去？你只要把机器搬走，土地复垦，村民房屋赔偿，甚至民工工资都跟你没关系了，那剩下的烂摊子就该段一凡那小子头疼了！……”
刘天一听眼睛就亮了，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你段一凡不是挺能嘛，我不陪你玩了总行吧，把石料厂搬到洞井乡去，人家欢迎还来不及呢，你段一凡再厉害也管我不着了，还得替我擦屁股！
刘天从刘国政这里讨了一招金蝉蜕壳的妙计，赶紧去安排了，偏生这个时候段一凡不在回龙乡，江南晨报“早安，回龙”系列报道的反响很好，他自然得趁热打铁，他准备在省城开一个回龙乡的专场招商推介会，正好之前他为了给回龙乡引进一批大学生村官答应回母校做一次演讲，时间也定在这两天，所以他这会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第430章 小人
段一凡这次去省城不是一个人，同行的还有副乡长郭爱民、党政办主任吴栋梁和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毕竟他这次去省城的主要任务是开回龙乡的专场招商推介会，这关系到回龙乡的未来发展，自然不能马虎，不多带点人手可不行。
郭爱民本就和段一凡不对付，加上招商引资本是他分管的，现在却被段一凡抢了风头，心里自然是一肚子不情不愿，一路上都在悄悄和吴栋梁讲怪话：“姓段的以为在报纸上发几篇报道就能引来投资商了，哪那么容易，现在的老板都精明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谁会来回龙乡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投资，等着瞧吧，咱们这次肯定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丢脸都丢到省城去了！……”
吴栋梁有前任蔡建国的前车之鉴，倒是不敢对段一凡太不敬，只能尴尬地笑笑，没有接话，郭爱民觉得无趣，也没再说下去，开始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到了省城，先去江南晨报和瞿致远他们汇合，瞿致远对这次回龙乡招商推介会也很重视，不仅提前帮段一凡他们提前联系好了展厅，还让报社的美编和策划帮着做了展厅布置方案，并以联合举办方的名义给相关投资企业和投资人发了邀请函。
所以段一凡他们就省事了，来到设在省国际会展中心的展厅时，展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布展也是委托瞿致远推荐的专业展览公司做的，效果非常不错，简约又大气，段一凡很是满意，握着瞿致远的手连声表示感谢。
跟在后面的郭爱民却又开始说怪话了，凑到吴栋梁耳边小声道：“姓段的叫我们来又什么都不让我们插手，全是他和那个瞿致远定的，还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面吃了多少回扣呢？！……”
这下连吴栋梁都听不下去了，尬笑道：“应该不会吧，我听段乡长说，这次开招商推介会的钱都是用的江南晨报帮我们募集的社会捐款，没要我们乡财政出钱呢……”
郭爱民却撇撇嘴道：“老吴你这就是不懂了，就是这种钱才最好做手脚呢，不用通过乡财政出钱自然就不需要审计，花了多少不全是他们自己说了算？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吃回扣？……”
吴栋梁心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明明是私人请亲戚朋友吃饭也想办法开发票拿到乡里来报销，再说你要有本事你也去募集社会捐款啊，自己没本事帮乡里弄来钱还喜欢说怪话，乡里就是你这种人太多了才发展不起来。
不过这些话吴栋梁当然不能说出来，正所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郭爱民就是典型的小人，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否则他会不遗余力地见人就说你的坏话，就算不能把你怎么样也能把你恶心得够呛。
看完展厅瞿致远就让段一凡他们先在附近找个酒店安顿下来，本来瞿致远已经帮段一凡他们联系了附近的一家三星级宾馆，但段一凡却坚决不同意，说社会募捐来的钱是社会爱心人士对回龙乡的无私捐助，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让吴栋梁去附近找一家便宜的小旅馆安排众人住下。
第431章 当典型
瞿致远就欣赏段一凡这种做事情严守原则的精神，自然不会勉强，但郭爱民却是一肚子怨言，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却要住条件艰苦的小旅馆，所以又开始跟吴栋梁和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讲怪话了：“你们看这位又开始作秀了，我带队出去招商引资都是住星级宾馆，因为我们出去就代表了我们回龙乡的形象，抠抠索索住个小旅馆，谁愿意跟你谈合作？……”
郭爱民这种观点其实还是很有代表性的，很多政府干部出去招商引资都喜欢讲排场，认为这样才能展现地方政府的良好形象，殊不知真正有眼光的投资商看中的其实是一个地方的发展前景，越落后说明发展潜力越大，非要打着脸充胖子反而会让投资商心生疑虑，担心投资落地后会被政府以各种名目乱收费，因为政府花的都是纳税人的钱。
而他也如愿得到了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的附和，谁不想出来住条件好一点的宾馆呢，还是吴栋梁帮着打了一下圆场：“住小旅馆就小旅馆吧，谁让咱们乡穷呢，再说段乡长不也跟我们一样住小旅馆嘛，又没搞特殊化……”
段一凡此时也顾不上照顾下属们的情绪，刚看完展厅布置，江南大学招生分配办主任雷龚光的电话就来了，催他早点过去，段一凡只能交待郭爱民和吴栋梁他们把展厅布置不够完善的几个地方再完善一下，做好明天招商推介会的准备工作，自己则匆匆忙忙打了辆的士往江南大学赶。
段一凡一走，郭爱民就更加肆无忌惮地讲起了风凉话：“我们段乡长可真是会安排，出风头的事都被他干了，吃苦的事全留给我们干，你们谁愿意干谁干，我是不伺候了！……”说完就甩手扬长而去。
其他乡政府工作人员也是一肚子怨气，现在郭爱民这个副乡长带头跑了，他们自然有样学样，全都放了羊，吴栋梁一个人也干不了什么事，只能摇了摇头，先去联系住的旅馆去了。
段一凡赶到江南大学，雷龚光在学校小食堂的包厢设宴招待他，他一进包厢就吓了一跳，江南大学摆出的阵势有些惊人，除了雷龚光这位招商分配办主任，学校还派了一位副校长出席，另外还有几位曾担任过段一凡任课老师的教授也来了。
要知道江南大学是江南省最有名的大学，211名校，校长是副省级，副校长是正厅级，能派一位副校长出席这次活动，说明江南大学对这次活动不是一般的重视了。
江南大学对这次活动这么重视倒不是因为段一凡的身份有多尊贵，而是他这次活动举办的时机比较好，江南大学正打算扩大学校在政界的影响力，大力鼓励学校应届毕业生参选大学生村官和考公务员，所以打算把段一凡当成典型重点宣传。
段一凡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有些诚惶诚恐地向师长们问好，师长们对段一凡的态度也很满意，中国讲究尊师重道，不管你当多大的官，见到师长都应该恭恭敬敬的，看来这个典型没选错。
第432章 衣锦还校
好在段一凡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在肖老爷子这样的开国元勋面前都能侃侃而谈，面对母校的师长自然不至于怯场，和师长们一通寒暄之后，适时地说起当年自己在校读书时的趣事，一下子把气氛调动起来了，很是融洽。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段一凡就在师长们的陪同下步行往学校的大礼堂走，这种待遇也只有学校来大领导的时候才有，让段一凡颇有点衣锦还校的感觉。
一进大礼堂，段一凡又吓了一大跳，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居然全坐满了！看到他进来，上千双眼睛全把目光汇集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能听到下面学生兴奋的议论声：“来了，来了，最年轻那个就是段一凡吧？确实长得挺帅啊，不愧是我们学校曾经的校草！……”
段一凡看到这情形确实有点懵，转头对一旁的雷龚光苦笑道：“雷主任，这阵势也搞得太大了吧，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呢？……”
雷龚光哈哈一笑道：“学校只是发了个活动通知，让学生自愿参加，并没有做硬性要求，没想到反响这么热烈，我觉得挺好嘛，与其浪费时间去追那些娱乐明星，不如多听听像你这样已经毕业的校友现身说法，对他们将来踏入社会更有帮助！……”
这个时候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对段一凡的履历资料进行了介绍，台下掌声雷动欢迎段一凡上台演讲，段一凡也只能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演讲台。
望着台下上千双目光灼灼的眼睛，段一凡确实有些头皮发麻，好在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经历过的，以前学校搞演讲比赛，他也是这样面对上千人演讲，还拿了第一名，所以倒不至于真的怯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朗声道：“同学们，刚才主持人介绍我是江南大学的优秀校友，我感觉很惭愧，古代说县长是七品芝麻官，那我这个乡长就连芝麻官都不是，比起很多曾经的同学，我远算不上成功，所以我首先要向在座的各位师长和同学们说一声对不起，我拖母校后腿了！……”说着还真的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段一凡这别开生面的开头让台下的学生们对他更生好感，他们当然知道段一凡这么说是自谦，并不会真的认为段一凡拖了母校的后腿，反而觉得这位师兄很风趣很接地气，台下传来一阵阵的轻笑声。
这正是段一凡想要的效果，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要吸引江南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去回龙乡担任大学村官，如果像某些官员做报告一样尽说些官话和套话，只会引起学生们的反感，用这样自黑式的开头才能拉近他和台下学生的距离，同时让他们产生兴趣。
成功吸引了台下学生们的兴趣，段一凡就继续道：“不过对于我现在的工作我觉得很自豪，因为我现在是回龙乡16个行政村，名老百姓的致富带头人，我们正在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回龙乡贫穷落后面貌，这种成就感是做其他工作很难实现的！……”
第433章 尖锐提问
然后段一凡就开始讲自己在回龙乡工作期间的所见所闻，当然肯定少不了讲谢栓柱那“半张借条”的故事，听得台下的大学生们心情激荡，热泪盈眶。
这时段一凡又话锋一转，激情澎湃地提高声调道：“但我相信回龙乡的贫穷和落后是暂时的，守着回龙山这样一座天然宝库，我非常有信心能够带领回龙乡的乡亲们摘掉贫困的帽子，完成谢老英雄的遗志，让回龙山这座赓续红色血脉的宝山焕发它应有的光彩！……”
“当然要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肯定没那么容易，我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我们农村的基层干部素质问题，这也不能怪他们，回龙乡确实太穷了，很多村干部都没上过学，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接受起新事物和新思想来也比较困难，所以我现在非常需要帮手，亲爱的学弟学妹们，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帮助回龙乡的乡亲们走上致富之路，开创回龙乡的美好未来吗？！……”
台下的大学生们被段一凡的演讲鼓动得热血沸腾，还有人激动地振臂高呼：“我们愿意！学长，带我们一起飞吧！……”
演讲效果出奇的好，学校领导和段一凡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下来按流程就是学生们的自由提问环节，现在的大学生性格开放，思维跳脱，头一个问题就问得段一凡面红耳赤。
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个漂亮女生，因为是第一个问题，段一凡也是打起精神准备认真回答，哪知那个古灵精怪的漂亮女人却问了一个令他尴尬无比的问题：“一凡学长，请问你结婚了吗？你长得这么帅，一定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段一凡被问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直挠头，台下的学生们都笑了起来，段一凡当然可以以这涉及个人隐私的理由拒绝回答，但这样一来他在台下的大学生心中就失分了，觉得他还是不够真诚。
所以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坦诚地回答道：“我现在是未婚，在生活中确实也有让我很有好感的异性，但事业未成，何以家为？！回龙乡一天没有发展起来，回龙乡的老百姓一天没有摆脱贫困，我就暂时不会考虑我的个人感情问题！……”
本来台下的老师们还担心段一凡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会把会场气氛带偏，此时却忍不住为段一凡的急智叫了一声好，段一凡这个回答堪称完美，不仅坦诚回答了问题，还把有些跑偏的提问重新拉回了正轨！
而台下的大学生们也为段一凡的回答齐声喝彩，特别是一些女生更是情不自禁地疯狂娇呼道：“学长好帅！学长，我爱你！……”
或许是女生们的“花痴”激起了男生们的妒嫉心，第二个提问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一凡学长，你刚才的演讲确实很精彩，在我看来，你只是在给我们画大饼打鸡血，但对于我们去担任大学生村官的待遇和前途问题却只字未提，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社会是很现实的，你怎么保证我们去回龙乡担任大学生村官后的待遇和前途呢？……”
第434章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主动的吗？
这个问题确实很尖锐，但也确实问到了台下大学生们的心坎上，激情和情怀不能当饭吃，去担任大学生村官后的待遇和前途问题同样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所以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把问题一提出来，台下的大学生们情绪也冷静下来，全都把目光投向段一凡，看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尖锐而且却不好回答，以回龙乡现有的条件自然不可能给大学生村官们多好的待遇，段一凡如实回答的话肯定会打击到台下大学生们的积极性。
但是段一凡不如实回答的话，就算把人忽悠去了回龙乡当村官，人家一看条件这么艰苦肯定也干不下去，结果只会更糟。
好在段一凡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打好了腹稿，不慌不忙地微笑道：“刚才这位同学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画饼，我刚才已经跟大家介绍了回龙乡的情况，条件确实很艰苦，这点大家要有思想准备，所以我只能给大家画饼！……”
“但是我非常有信心让我画的这个饼变成现实！我们回龙山的公路已经立项，最迟到今年年底就会开工建设，解决了交通问题，回龙乡的腾飞指日可待！回龙山的开发我们也提上了日程，明天在国际会展中心就有一场我们回龙乡的专场招商推介会，大家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吹牛，看看有没有投资商看好我们回龙乡的发展前景！……”
说到这里，段一凡突然话锋一转，提高音调道：“但是我必须说明一点，如果你们是冲着钱或者是为了当官去当大学生村官那你们注定会失望！走仕途本身就是一条清苦之路，你不能有太多的私心杂念，在此我引用中山先生那句名言‘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升官发财请往他处！’，以此与诸君共勉！……”
段一凡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台下的大学生们心情再次激荡起来，大礼堂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活动在掌声中圆满结束，段一凡才从演讲台上下来就被热情的大学生们团团围住了，有向他咨询如何才能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具体程序是怎么样的，段一凡自然是一一耐心回答。
不过有的大学生特别是女生实在是太热情，搞得段一凡脸又红了起来，她们居然拿着本子要段一凡给她们签名，还死缠烂打地非要加段一凡为微信好友，着实让段一凡有些应接不暇，他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现在的女生都这么主动的吗？
这时王晴雪突然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拖着段一凡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挥手驱赶那些热情的女大学生道：“都散了，都散了啊，我一凡哥已经名草有主了，你们就别惦记了！想要他的微信号先过我这一关！……”
王晴雪在江南大学也是校花级的人物，很多人都认识她，立刻有女生不服气地质问道：“王晴雪，刚才一凡学长自己都说他是单身，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凭什么阻止我们找他要微信？……”
第435章 县委书记的女儿了不起啊？
王晴雪可是泼辣出了名的，立刻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一凡哥是我爸的秘书，你说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有没有资格阻止你们找他要微信？……”
那些女生就有些哑火了，是啊，人家的爸爸是县委书记，王晴雪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们的机会确实很渺茫，只能小声地嘟噜了一句：“县委书记的女儿了不起啊？……”
王晴雪趁乱拖着段一凡离开了人群，兴奋道：“一凡哥哥，你刚才的演讲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偶像！我也要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
段一凡被王晴雪当众拉手也很是尴尬，只是刚才人多也不好用力甩开她的手，此时听她要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不由苦笑起来，这位王大小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连忙不露痕迹地把手甩开，有些无语地瞟了她一眼道：“你都还没毕业怎么去当大学生村官？再说你爸妈能同意吗？……”
王晴雪被泼了一盘冷水，情绪顿时低落下来，不过她是天生的乐天派，烦恼不过三秒，眼珠滴溜溜地一转，马上有了新的主意，娇笑道：“不要紧，马上就放暑假了，我可以利用暑假去你那里搞社会实践，等我毕业了，就可以去当大学生村官了！……”
段一凡拿王晴雪没办法，连王庆之两口子都拿王晴雪没办法，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等王晴雪自己打消主意，毕竟等王晴雪毕业自己还在不在回龙乡任职都两说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自己这次来省城就带了郭爱民、吴栋梁和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如果明天的招商推介会来的人比较多的话，这点人手肯定不够，而且这次跟自己来的全是大老爷们，搞接待工作肯定没女孩子心细。
王晴雪不是想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吗？正好让她跟那些有意向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一起去参加明天的招商推介会，帮忙搞一下接待工作。
段一凡跟王晴雪一说，王晴雪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这丫头年龄不大，发育得却很好，拍得胸脯一颤一颤，她自己没再意，段一凡却是看得面红耳赤。
本来王晴雪还要拉着段一凡陪她一起在校园里散步，段一凡却怕惹非议，要是让王庆之知道自己依旧和王晴雪拉扯不清肯定会对自己生意见，连忙道：“得了吧，你忘了上次我就是陪你在学校散步出的事，我不可不想再散步散到派出所去！再说我这次又不是一个人来的，把同事都丢在旅馆里，我一个人在外面逍遥，传出去也不好啊！……”
王晴雪就只能放段一凡回去了，来到吴栋梁订的小旅馆，段一凡却发现只有吴栋梁一个人在，就问他郭爱民他们哪里去了，吴栋梁挠了挠头，有些吃吃艾艾地说郭爱民他们有同学在省城工作，应该是会友去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不过也不好说什么，既然他能回母校参加活动，郭爱民他们去见见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也没什么。
第436章 隐忍不发
所以段一凡什么都没有说回自己房间休息，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去叫吴栋梁他们一起吃早餐，准备一起吃完早餐后抓紧去会展中心做准备工作，却发现只有吴栋梁和一名乡政府干事在，郭爱民和另外两名乡政府工作人员昨晚压根儿没有回来！
段一凡就有些恼火了，利用出差机会去拜访一下老同学老朋友没问题，但是夜不归宿就有些不知轻重了，今天的招商推介会这么重要，郭爱民他们却不当回事，未免太儿戏了！
吃过早餐段一凡就带着吴栋梁两人匆匆往展厅赶，到展厅一看段一凡的火气蹭地就冒上来了，他昨天临走时特意交代吴栋梁他们有几处需要调整的展厅布置根本没有动，依旧是老样子摆在那里！
“吴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交代你要调整的这几个地方为什么没动？！……”段一凡板着脸对吴栋梁质问道。
吴栋梁也很委屈，昨天段一凡一走郭爱民他们就全跑了，而段一凡交代需要调整的地方都需要移动展板位置，展板又重，他一个人根本弄不了！
不过吴栋梁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越解释越容易触怒段一凡，也会让郭爱民他们觉得自己背着他们向段一凡打小报告，最后只会两边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所以他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默不作声地叫上那名乡政府干事按照昨天段一凡的要求开始调整展板位置。段一凡其实也知道这事不能完全怪吴栋梁，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挽起袖子和吴栋梁他们一起搬起展板来。
过来一会儿，王晴雪也带着十几个有意向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江南大学大学生过来了，看到段一凡亲自在搬展板都有些惊奇，连忙上前搭手：“一凡学长，您是领导，负责指挥就行，这种活交给我们就好了……”
段一凡也没有推辞，把手里的活交给了这些有意向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大学生，倒不是他端领导架子，而是有人指挥效率更高，他也正好借机观察一下这些有意向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大学生，这些人未来都是他需要倚重的帮手，自然得把把关。
人多力量大，在众人的努力下，展厅布置变得更加井井有条了，更让段一凡满意的是这些有意向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大学生都很有想法，对展厅布置提了不少建议，已经开始慢慢进入角色了。
这个时候郭爱民才带着两个乡政府工作人员晃晃悠悠地出现了，看到众人都在忙碌，他们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装模作样地挽起袖子加入搬展板的行列。
段一凡心里是有火气的，这个郭爱民上次处理石料厂群体事件的时候就当着他的面撂挑子，现在又对这么重要的招商推介会漫不经心，他迟早是要拿他开刀的！
只是此时段一凡却不好发火，郭爱民毕竟是副乡长，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他，他脸上挂不住肯定会和自己当场呛起来，那就让人看笑话了。
所以他只能隐忍不发，冷冷地瞟了郭爱民几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吴栋梁有些怨气，对郭爱民抱怨道：“老郭，你倒是逍遥快活，害得我被段乡长批评！……”
第437章 正乡长说话没副乡长好使？
郭爱民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你怕他干啥？他是乡长，我是副乡长，他就比我高半级，他要敢跟我甩脸子，你看我会不会惯着他？……”
吴栋梁心说你忘了蔡建国是怎么被撸掉的，咱们这位段乡长看着挺和气，真下起手来却是比谁都狠，你要是总抱着这种心态跟他作对，迟早也得倒大霉，我可不会跟着你犯浑，为逞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跟郭爱民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郭爱民讨了个没趣，看到这次来的江南大学生中有几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立刻眼睛一亮。
回龙乡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中女性本就不多，除了罗雪娇长得漂亮，其他都是中年妇女，长得也没法看，罗雪娇他不敢打主意，那是袁书记盯上的，现在来了这么多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他就有些动歪心思了，立刻腆着脸走过去搭讪了。
他好死不死找到搭讪的第一个女生就是王晴雪，王晴雪可是江南大学的校花，哪怕是站在一众靓丽女大学生中也很显眼，也怪不得郭爱民第一个就盯上她了。
郭爱民唯一的依仗就是他副乡长的身份，所以他走过去就端着副乡长的架子打着官腔道：“这位同学，你是准备去我们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吗？不错，不错，年轻人嘛，就是要扎根基层才能锻炼自己，毛主席不也说过嘛，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但我们一定要走到人民群众中去……今后你在回龙乡生活中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只管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王晴雪对郭爱民印象本就不怎么好，大家都忙得满头大汗，就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游手好闲，背着手这里转转，那里转转，还喜欢指手画脚，最讨厌的是他那双眼睛总是色迷迷地往女生身上瞟，让人恶心得很。
所以王晴雪瞟了郭爱民一眼，翻了一个白眼道：“找你？你说话好使吗？……”
郭爱民一听就拍着胸脯道：“当然好使！我是乡长，我说话不好使谁说话好使？……”
王晴雪就故作惊讶道：“你是乡长？回龙乡的乡长不是姓段吗？难道回龙乡有几个乡长？……”
郭爱民想在王晴雪面前表现，傲娇地道：“段乡长是正乡长，我是副乡长，但我们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有时候他说话未必有我这个副乡长好使呢！……”
王晴雪见郭爱民贬低段一凡，心里越发不喜了，眼珠滴溜溜一转，故作惊讶道：“是不是啊？正乡长说话没副乡长好使？你不是欺负我没社会经验，骗我的吧？……”
郭爱民没听出王晴雪话语里的讽刺之意，还洋洋自得地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段乡长虽然是正乡长，但他太年轻了，又刚上任不久，难以服众，我在回龙乡当副乡长好多年了，说话当然比他好使！……”
王晴雪故作懵懂地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信，副乡长怎么可能比正乡长说话好使呢？我得打电话给我爸问问，看你有没有骗我？……”
第438章 这小娘们太坏了
郭爱民还不知道王晴雪的爸爸就是王庆之，想着家长肯定比女儿懂人情世故一些，肯定会劝女儿巴结领导，就大刺刺地挥挥手道：“打吧，打吧……”
王晴雪不等郭爱民答应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庆之的电话：“老爸，回龙乡有个姓郭的副乡长说他说话比一凡哥还好使，要我有什么困难就跟他提，你认不认识他啊？……”
王庆之接到王晴雪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头问道：“回龙乡好像是有个姓郭的副乡长，你怎么和他碰到一起了？……”
王晴雪就把她带着学校想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大学生来帮段一凡搞招商推介会，然后郭爱民主动过来搭讪的事情说了。
王庆之一听就火了，王晴雪就是他的宝贝疙瘩，连段一凡他都嫌他年纪大了，不想让他和王晴雪走得太近，这个郭爱民居然敢对王晴雪动歪心思，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般来说，王庆之是很少越级去和下面的干部对话的，这不符合他的管理风格，但郭爱民这事却是碰到他的逆鳞了，立刻对王晴雪道：“你把电话给这位郭副乡长，我和他说！……”
王晴雪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立刻把手机往郭爱民面前一递，狡黠地一笑道：“郭副乡长，我爸让你接电话……”
郭爱民已经察觉不对劲了，王晴雪刚才称呼段一凡一凡哥，明显关系不一般，而且听王晴雪和话筒那头的对话，似乎王晴雪的父亲也是体制中人，对回龙乡的情况还挺熟悉，就有些犹疑地问道：“你爸是哪位啊？他还认识我？……”
王晴雪瞟了郭爱民一眼，云淡风轻地道：“我爸叫王庆之，他认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但你肯定认识他！……”
郭爱民吓得就是一抖，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脸也一下子变成了苦瓜脸，这下糟了，潜.规则潜到县委书记女儿头上了，这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有些幽怨地望了王晴雪一眼，这小娘们太坏了，你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你早说啊，非得挖坑让我跳？！
不过王庆之的电话他也不敢不接，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对着话筒道：“王书记，您好，我是回龙乡的郭爱民……”
不等他话说完，王庆之就打断了他，厉声质问道：“郭副乡长是吧？我问你，你去省城是去干什么的？还有闲心跟小女搭讪？还有你跟小女吹嘘你说话比段乡长好使，这就是你们回龙乡的政治生态？……”
郭爱民脸色变得更白了，战战兢兢地道：“不…不是，王…王书记，您…您听我…解释嘛…事…事情不…不是这…这样的……”
王庆之却根本不听郭爱民的解释，怒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有什么话你去向组织部和纪委解释吧！像你这样的干部，不仅目无上级，道德品质也很有问题！我会让组织部和纪委好好查一查，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副乡长的！……”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439章 我可是练过的！
郭爱民失魂落魄地拿着手机呆立在那里，完了，全完了，王庆之刚才电话里的话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他这个副乡长算是当到头了！
王晴雪望着郭爱民如丧考妣的样子暗暗好笑，这个油腻中年男人不仅没品，而且没种，心中越发鄙夷，指着郭爱民手中的手机撇撇嘴道：“郭副乡长，你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吧？……”
郭爱民定定地望着王晴雪，突然像魔怔了一般冲上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苦苦哀求道：“王小姐，我真不知道你爸是王书记啊！你快帮我跟王书记解释一下，这都是误会啊！……”
王晴雪被郭爱民吓了一跳，立刻厉声喝斥道：“把手放开！你再动手动脚，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郭爱民此时已经把王晴雪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不肯放手，王晴雪就不客气了，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他裆下，郭爱民“嗷！”地痛呼一声，捂着裤裆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这么大动静自然就把段一凡给惊动了，快步走了过来询问情况，王晴雪把情况一说，段一凡就猜到是王晴雪给郭爱民挖的坑，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的事，他早已对郭爱民非常不满了，正寻思怎么找个机会把这家伙给撤换掉，现在王晴雪算是帮他达成所愿了。
不过看到郭爱民痛得在地上直打滚，他又有些担心，王晴雪真要把郭爱民踢坏了，她再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也脱不了干系，就瞪了王晴雪一眼，压低嗓门道：“你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这要真把人踢坏了怎么办？王书记那里我怎么交待？……”
王晴雪却是狡黠地低声笑道：“放心，我有分寸的，踢不坏的，你忘了，我可是练过的！……”
段一凡这才想起王晴雪是校跆拳道协会的会长，上次他那个同学刘浩明就在她手上吃了亏，这丫头确实太虎了，打人还打出经验来了？
这时吴栋梁他们也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段一凡当然得帮王晴雪处理好手尾，蹲下来对还在那里打滚的郭爱民问道：“爱民同志，你没事，你也是的，明知道晴雪同学是王书记的女儿，怎么还对她动手动脚呢？……”
本来已经痛得死去活来的郭爱民听了段一凡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什么叫我对王书记女儿动手动脚？分明是那小娘们挖坑害我好吧，你段一凡还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未免欺人太甚了！
郭爱民此时痛得都说不出话了，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段一凡和王晴雪两人，段一凡一看就知道他还不服气，装作去搀扶他，在他耳边冷冷地小声道：“郭副乡长，你对王晴雪动手动脚可是好多人看见了的，我相信他们都很愿意帮王晴雪作证，王晴雪是王书记唯一的女儿，我要是你就绝不会想着报复，这样你的下场或许还不至于太糟，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第440章 招商会（一）
郭爱民确实是不服气，确实还想着报复，这打不能白挨啊！不过段一凡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让他瞬间冷静下来，王晴雪坑了他是没错，但他被坑的理由却是没法说出口的，总不能说我看她长漂亮就主动过去搭讪，谁知道她是县委书记的女儿？
而他抓住王晴雪的手却是被好多人看见了的，到时候众人一起作证说他对王晴雪动手动脚，那王晴雪打他就变成正当防卫了，而他却会因此彻底得罪王庆之，到时候就不是丢官帽的问题了，搞不好会被扣上一顶意图猥亵妇女未遂的罪名进班房！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郭爱民就彻底怂了，杀猪般的嚎叫声也变成了小声的痛哼，段一凡就知道这家伙怂了，站起来对吴栋梁挥挥手道：“吴主任，爱民同志应该没什么大碍，你找两个人先扶他回旅馆休息吧……”
吴栋梁等人听说王晴雪是王庆之的女儿也吓了一跳，自然没有谁会替郭爱民抱不平，赶紧把郭爱民搀扶起来，郭爱民也没脸待下去，全程装死鱼，让两个乡政府干事搀扶着离开了。
郭爱民这个搅屎棒一走，现场气氛就更好了，大家干得更起劲了。这时瞿致远也带着报社的记者过来了，一看现场布置就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一凡老弟，你们效率很高啊，这么调整一下看着顺眼多了，今天的招商推介会一定会大获成功！……”
段一凡却感觉有些心里没底，虽然有瞿致远帮忙，这次招商推介会的前期宣传造势很到位，但现在全国各地市都在招商引资，地方政府为了吸引投资商都很拼，给出的政策一个比一个优惠，你免税三年，别人就敢免税五年，还提供银行低息贷款，地皮几乎白送，还帮搞好三通一平，投资商完全可以拎包入驻。
但段一凡能够拿出的优惠政策却很少，回龙乡一穷二白，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优惠条件呢？就算有，段一凡只是个小小的乡长，也没有权限乱做承诺。
尤其这次招商推介会是以回龙乡政府的名义主办的，而别的地方搞招商推介会最起码都是由市级地方政府主办，规格明显太低了，而且没有一个重量级的领导出席压阵，王庆之本来是答应出席的，但突然接到通知要去市里开会来不了了，搞得只能由段一凡这个小乡长唱独角戏。
所以他有些不自信地摇摇头苦笑道：“但愿如此吧，我就担心到时候一个有意向的投资商都没有，那就尴尬了……”
瞿致远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哈哈一笑道：“一凡老弟，你放心好了，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段一凡其实不太懂这种招商推介会的潜.规则，像这种招商推介会都是面子功夫，真正有意向投资的投资商都不会在会上当场拍板，肯定要经过多轮考察和谈判后才能最后定下来，但为了面子功夫，通常会安排几家企业现场签下合作意向书，所以我们常在新闻里看到某场招商会大获成功，现场签约项目多少个，投资总额多少亿，那都是有很大水分的。
第441章 招商会（二）
段一凡不懂这里面的套路，瞿致远却是懂的，江南晨报一年不知道要报道多少场这样的招商会新闻呢，所以他已经提前和几个跟他们报社往来比较多的企业老板打了招呼，到时候万一没有什么投资商有投资意向的话，就让他们顶上，和回龙乡签个投资意向书，把场面撑起来。
这样做对那些企业老板也没什么压力，毕竟签的只是投资意向书，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签个字，拍几张照片，还能做个顺水人情，交好瞿致远这位大社长，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其中的关窍瞿致远不会点破，他不想打击段一凡，现在像段一凡一样能保持初心的干部不多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就由他帮段一凡偷偷安排就好了。
这时已经陆续有接到邀请函的企业代表和投资商来了，段一凡也就顾不上向瞿致远刨根问底，忙着开始接待起客人来……
来参加招商会的企业代表和投资商还真不少，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看瞿致远这位江南晨报社长的面子来的，又有多少是真正对投资回龙乡有兴趣的？
至少场面上是很热闹的，段一凡忙得脚不点地，来的可都是财神爷，自然不能怠慢，好在王晴雪带来的帮手够多，接待这些企业代表和投资商的时候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让来宾们都被他们洋溢的青春活力所感染，而会场的布置也是简约大气，丝毫不像是一个乡级政府办的招商会，让这些企业代表和投资商都觉得眼前一亮。
按照招商会流程，来宾们首先观看了回龙乡的招商宣传片，这个宣传片段一凡是花了血本的，请的专业广告公司拍摄制作，配音也是请的省卫视的知名主持人配的，非常恢弘大气，全面地介绍了回龙乡现有的资源优势和良好的发展前景，来宾们看了连连点头，对去回龙乡投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来宾们也十分踊跃，问的问题也非常细致，好在段一凡也是做足了功课，有问必答，各种详实的数据张口就来，让来宾们对这位年轻又务实的乡长印象深刻，同时也对去回龙乡投资更加心动了。
因为投资商们都知道，到一个地方投资，地方主官的能力是很重要的，地方主管务实能干，会让他们的投资事半功倍，反之，再好的投资项目摊上一位昏庸的地方主官，也很可能让他们的投资打水漂！
这时人群中却突然传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段乡长，我怎么听说你们回龙乡的投资环境不怎么好，老百姓刁蛮成性，出尔反尔，毫无契约精神，动不动就阻工闹事，政府也不保护投资人的利益，拉偏架，之前去你们回龙乡投资的几家企业都停产了！……”
台下的投资商们一听顿时骚动起来，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一个地方的投资环境不好，不仅会大大增加他们的投资成本，更会引出层出不穷的麻烦，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深受其害，所以一听脸色都变了！
第442章 招商会（三）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想搅和今天的招商会了，顺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说话的是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他并不认识，显然是有人指使故意来搅局的。
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气焰很是嚣张，段一凡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接着抢话道：“你不用解释，就说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这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带节奏，冷冷一笑道：“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的信息，但我必须告诉你，你所了解的信息都是片面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在此我也要特别声明一点，我们欢迎企业去我们回龙乡投资，但不包括那些会对我们回龙乡生态环境产生破坏的企业！发展经济不能以牺牲生态为代价，我们必须对我们的子孙后代负责！……”
这个时候瞿致远也站出来帮段一凡说话了：“我可以证明刚才段乡长所说的完全属实，我们江南晨报的记者是到现场实地采访了的，在我们这次‘早安，回龙’的系列报道中我们也有提到，我觉得这恰恰说明回龙乡政府对于回龙乡的未来发展道路思路非常清晰，不会为了眼前利益而牺牲长远利益，无论是在政策制定上还是发展规划上都会更加的完善，这样的地方更值得大家去投资！……”
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还有些不甘心，他是刘天他们专门请来搅局的，正准备继续发难，经验老到的瞿致远却不给他机会，指着他质问道：“这位先生，你是哪家公司的？有没有邀请函？麻烦你出示一下！……”
这下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就有些慌乱了，他就是来搅局的，自然没有邀请函，眼见瞿致远把矛头对准了他，也顾不上继续搅局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对刘天他们也能有所交待了，现在得赶紧找机会脱身，要不然瞿致远坚持要他出示邀请函不就全露馅了吗？
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故作气愤地挥挥手道：“我又不是犯人，你们还要查我的身份证吗？本来我是看了你们报社的报道想去回龙乡投资的，现在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当冤大头谁去当！老子先走了！……”说完就转身往展厅外走！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滑头，他要走段一凡他们也不能拦着，毕竟他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段一凡他们也没有权力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而这家伙方才这一通搅局也不是全无效果，尽管段一凡已经做了解释，还有瞿致远帮他背书，但在场的企业代表和投资商脸上都露出了犹疑之色。
段一凡也留意到了来宾们的情绪变化，但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很难打消他们的疑虑，因为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的出现，本身就说明回龙乡内部出了问题，有人不希望这次的招商会成功！仅这一点就不能不让来宾们心生疑虑了！
第443章 招商会（四）
这就好比我们去一家商店买东西，突然跑出一个人来说这家店是黑店，千万别买这家店的东西，即便你也能看出这个人很可能是故意捣乱的，是在故意抹黑这家商店，但仍难免会被影响到，犹豫要不要继续在这家店买东西。
所以接下来的招商会的意向签约环节就有些冷场了，本来有意向去回龙乡投资的企业代表和投资商都有些犹豫了，大家都在保持观望。
看到这情景，瞿致远也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的，如果不是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搅局，今天的招商推介会效果本来是相当不错的，现在就只能让自己提前打好招呼的几家关系企业代表出来做做样子了，别让场面太难看了。
如果可能，瞿致远也不想这样做，毕竟这种行为对于一名新闻工作者来说是不怎么光彩的，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们这次“早安，回龙”的系列报道已经引起了省委宣传部的关注，将之上升到了助推乡村振兴模范的高度，要是这次招商会连签约意向书都没签署几个，那打的就不仅仅是他瞿致远的脸了！
就在瞿致远准备朝那几家提前打好了招呼的企业代表使眼色的时候，台下突然有人大声道：“我非常看好回龙乡的发展前景，我准备投一千万在回龙乡建一个有机茶厂，请问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签约？！……”
瞿致远愣了一下，因为说话的人他不认识，自然不是那几家提前打好了招呼的企业代表之一，难道段一凡也提前做了安排？
他有些错愕地转头望向段一凡，却发现段一凡也是一脸惊愕，显然这并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说话的是徐文彬，他旁边还站着笑盈盈的刘淼淼，而段一凡昨天还和刘淼淼通过电话，刘淼淼说她在东川县呢，一句没提徐文彬也要来参加招商推介会，现在突然冒出来着实让段一凡又惊又喜。
倒是瞿致远比段一凡先反应过来，连忙邀请徐文彬和刘淼淼上台来，工作人员赶紧递上放有投资意向协议模版的文件夹，瞿致远拉了拉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段一凡，示意他过去签字。
段一凡走到徐文彬身旁，一边和他握手，一边压低嗓门道：“文彬兄，之前没听你说准备去回龙乡投资啊？如果你仅仅是为了给我捧场就真没这个必要，做生意不是儿戏，我不希望你是为了我俩的私交而去回龙乡投资！……”
徐文彬却是哈哈一笑道：“一凡，我其实早有办茶厂的想法，之所以之前没和你说，特意选择到招商会上来签投资意向协议，就是怕人家拿我俩的私交说事，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特殊照顾，你公事公办就行！……”
一旁的刘淼淼也忍不住插话道：“我可以帮徐总作证，他确实早有办有机茶厂的想法，参加这次招商会也是他看到晨报上的广告后早就计划好了的，昨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其实就已经到省城了，我故意没和你说的……”
第444章 招商会（五）
刘淼淼语气中有些小得意，以前她在段一凡面前总有点自卑，觉得自己帮不上段一凡的忙，这次她总算可以帮到段一凡了，而且徐文彬说了，等回龙乡的有机茶厂建好后就交给她全权管理，这样她就有时间和段一凡长期待在一起了！
段一凡心中也颇为感动，虽然徐文彬说不是冲着他才选择去回龙乡投资建茶厂的，但他很清楚徐文彬是在帮他，而且是不遗余力地在帮他，徐文彬虽然有钱，但前段时间他连开了好几家徐记海鲜的连锁店，手中的流动资金肯定也不宽裕，能够拿出一千万到回龙乡投资建有机茶厂绝对是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了。
而他现在也确实需要有这么个人站出来开这么个好头，有了徐文彬这一千万的投资，这招商引资的第一炮就打响了，他以后在回龙乡说话就更有底气了。
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重重地握了握徐文彬的手，表示领了他这份心意，两人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投资意向协议交换签字，瞿致远也赶紧招呼摄影记者过来拍照。
这时台下有一对父女正在小声地交头接耳，女儿有些不悦地嘟着嘴道：“爸，我不管，我就看中他了！你得想办法让他当你女婿！你不是有钱嘛，给他投个几千万呗，就当给我置办嫁妆了！……”
说话的女子正是段一凡第一次相亲的对象吴小恙，那次相亲段一凡只是为了应付王庆之夫妇，对吴小恙态度很是敷衍，加上王晴雪突然出现搅局，两人相亲实际总共没说上几句话，段一凡早忘了这茬。
但吴小恙却是和段一凡卯上了，这其中固然有和王晴雪斗气的成分，但也是因为吴小恙平时接触的异性里没有段一凡这一挂，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就上心了，在报纸上看到今天有回龙乡的招商推介会，就主动上门来堵段一凡了，还把自己的老爸也拉了来，说要让他看看“未来女婿”。
坐在吴小恙旁边的就是她爸爸吴山海，吴山海长得很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跟弥勒佛似的。
吴山海在省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富豪，名下产业众多，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酒店、娱乐等皆有涉足，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路子野得很。
吴小恙是吴山海唯一的女儿，所以他也是个“宠女狂魔”，对于吴小恙几乎是有求必应，这才让吴小恙养成了现在的性格，只要她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所以哪怕吴小恙刚才的话很雷人，吴山海也只是宠溺地望了她一眼，呵呵笑道：“好，好，能让我的宝贝女儿看中是他的福分，这小伙长得倒是挺精神，勉强也能配上我的宝贝女儿，就是离得远了点，不过不要紧，先在下面历练两年，我给他投个两千万，有了政绩就好运作了……”
吴小恙一听自是大喜过望，摇着吴山海的胳膊撒娇道：“还是爸爸你对我最好！那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说完就跳了起来直接跑到段一凡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得意地笑道：“段一凡，我爸说了，只要你愿意当我男朋友，他就给你投两千万！……”
第445章 招商会（六）
段一凡愣愣地望着吴小恙，好半天才想起她是谁，皱了皱眉头道：“吴小姐，我想那天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高攀不起你，咱们俩不太合适，我们今天的招商会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请你不要拿来开玩笑……”
吴小恙的脑回路却是和常人不同，大咧咧地挥挥手道：“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把我爸都带来了，他对你也很满意，他有钱，只要你点头，两千万随时可以投给你……”说着还兴冲冲地朝台下的吴山海招手道：“老爸，你快上来啊！……”
吴山海慢悠悠地走上台来，把段一凡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我们家小恙眼光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跟我们家小恙挺般配，小伙子，我跟你说啊，你找了我们家小恙，你最少少奋斗二十年，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段一凡被这对奇葩父女搞得彻底无语了，正要说话，一旁的刘淼淼先说话了：“这位小姐还有这位先生，你们来错地方了吧？这里是招商会现场，不是招女婿现场，再说你们自我感觉也未免太良好了吧，凭什么认为你看上了人家，人家就一定会看上你呢？……”
怪不得一向温婉的刘淼淼会说出这样话里带刺的话，她好不容易找到能帮到段一凡的机会，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对奇葩父女，开口就要给段一凡投资两千万，硬生生压了刚表态要投一千万的徐文彬一头，这哪里是来给段一凡捧场的，分明是来砸场的嘛！
吴小恙也是嘴上不饶人的主，一听就炸翅了，瞪了刘淼淼一眼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是段一凡什么人？我和他的事你管得着吗？……”
刘淼淼就不是会吵架的性子，关键吴小恙的话又正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和段一凡的关系一直不明确，她确实没有立场替段一凡出头，所以被吴小恙这连珠炮一般地一通怒怼气得脸色发白，却不知该怎么怼回去！
好在这时候王晴雪出现了，王晴雪一直忙着帮段一凡搞会务接待，也没有注意到吴小恙父女的到来，现在吴小恙父女出现在台上，她想不注意都不行了，立刻冲了上去，指着吴小恙嘲讽道：“吴小恙，我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我知道你们家有钱，可你也没必要到处臭显摆吧？……”
从小到大吴小恙吵架就没吵赢过王晴雪，看到王晴雪出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只能向吴山海求援：“爸，王晴雪她又欺负我……”
吴家和王家关系其实还算不错，经常走动，就是吴小恙和王晴雪不知道怎么搞的，见面就掐，所以吴山海也不好跟王晴雪较真，笑咪咪地道：“哟，晴雪丫头也在啊，越长越漂亮了啊，你别老欺负我们家小恙啊，让着她点呗……”
王晴雪可是不管你长辈不长辈的，看着不顺眼，照怼无误，装作才发现吴山海似的撇撇嘴道：“吴叔叔，您也来了啊，我可不敢欺负你们家小恙，上次我一凡哥哥已经明确告诉吴小恙，不想和她谈朋友，她还死缠烂打，居然追到招商会的会场来了，这不是胡闹吗？她胡闹不要紧，您怎么也跟着她一起胡闹呢？……”
第446章 招商会（七）
吴山海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黑着脸道：“晴雪丫头，你这话有点过分了啊，不是吴叔叔说你，你这是典型的仇富心理，要不得！招商会的目的不就是要吸引我们这些有钱人来投资吗？我愿意拿出钱来投资，你们应该感谢我！……”
王晴雪正要反怼回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傲的声音：“怎么？你很有钱吗？那我投三千万，你要不要再加钱啊？……”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段一凡回头望去，瞬间感觉脑袋轰地一下，肖素素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这是要爆发世界大战的节奏吗？！
吴山海不认识肖素素，不过却认识跟肖素素一起来的江耀坤，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能让江耀坤这位“江南省第一公子”当陪衬，眼前这位国色天香的美女显然不是一般人了！
他生意能做这么大，自然是很会见机的，当然不会傻到去跟肖素素较劲，朝肖素素竖起大拇指哈哈一笑道：“这位美女真是好眼光！回龙乡绝对是非常有发展潜力的好地方，我原本还觉得心里有点没底，现在算是吃了定心丸了，这个项目我必须投！不过我可不敢抢了美女的风头，您投三千万，我还是只投两千万好了！……”
肖素素心里是憋着气的，她本来是想给段一凡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他悄悄来参加今天的招商会了，结果到现场一看，上次在东川县委招待所碰到的两个女孩（刘淼淼和王晴雪）居然也在，而且这次比上次还多了一个（吴小恙），顿时就醋海生波了，心说好你个段一凡，还真是个花心大萝卜，我们上次分开才这么短时间，你居然又勾搭上了一个？
她本来是想先拿吴山海父女开刀的，没想到吴山海见机这么快，倒是让她有些不好发作了，只能冷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那你投吧，我不投了！……”
这下吴山海就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而其他人也都被肖素素的强大气场给震住了，气氛有些凝滞，瞿致远悄悄拉了拉段一凡的衣袖，压低嗓门问道：“一凡老弟，这美女是你什么人啊？你这招商会都快变成‘招亲会’了，怎么收场啊？！……”
肖素素的身份本来是不能随便跟人说的，不过对瞿致远，段一凡倒是不好隐瞒，只能苦笑着小声道：“她真不是我什么人，我那半张借条的故事你看的吧？她就是肖老爷子的玄孙女，你说我能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瞿致远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段一凡的肩膀兴奋道：“一凡老弟，这可是你发展回龙乡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还不赶紧抓住了！……”
段一凡当然知道瞿致远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肖素素她们，瞿致远见他还有些犹豫，就收起笑容正色道：“一凡老弟，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如果这次的招商会能一炮打响，回龙乡的腾飞就指日可待了！你还犹豫什么？赶紧上吧！……”说着就用力推了段一凡一把！
第447章 招商会（八）
段一凡被瞿致远一把推到了台正中的话筒前，瞟了一眼一旁脸色不善的肖素素，咬了咬牙，对着话筒朗声道：“各位来宾，相信大家都看了我们回龙乡那个‘半张借条’的故事，也知道我们回龙山是当年八路军抗击日寇的根据地，现在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当年带领部队在回龙山抗击日寇的八路军首长对我们回龙山的发展十分关注，专门派自己的玄孙女去了回龙山，今天她也来到了我们招商会现场，有请肖素素小姐，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的众人都惊呆了，当年带领部队在回龙山抗击日寇的八路军首长那就是开国元勋啊，而开国元勋的玄孙女身份自然也是无比尊贵的，怪不得肖素素一出现气场就把众人的震住了呢，原来来头这么大啊！
现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肖素素皱了皱眉头，段一凡这下等于把她彻底推到了台前，而且明显是利用她来帮回龙乡站台，关键是段一凡没有提前和她沟通就这样做了，这让她有些不悦。
不过这倒也无意中帮了她一个忙，她这次来也是带着家族的使命来的，是准备把肖家的影响力慢慢渗透到江南省，但她不可能大肆高调地去宣扬自己的身份，那样会显得太刻意了。
而以代表肖老爷对曾经战斗过的革命根据地发展表示关注，助力贫困革命老区经济发展的这种方式在公众面前亮相无疑是效果最佳的，让她出现在江南省显得很自然，不会引起其他京城大家族的过度解读。
所以尽管心头不悦，她也只是狠狠地瞪了段一凡一眼，还是落落大方地走到话筒前，微笑道：“回龙山不仅是红色革命根据地，也是一片没有被开发的热土，那里不仅山好，水好，人更好……我从回龙山回来后就立下了誓言，一定不能让回龙山被埋没，一定要让淳朴的回龙山百姓过上好日子……”
现场再次掌声雷动，倒不是肖素素的话多有鼓动力，而是她的出现本身就释放了一种强烈的信号，那就是回龙山的发展已经得到了高层领导的关注，在这样的地方投资无疑是将获得巨大回报的！
所以接下来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的企业代表和投资商都不需要人鼓动了，争先恐后地跑上台，要和段一凡签投资意向书，最后统计下来，这次招商会共签署投资意向协议十八份，投资意向总金额达到了两个多亿，远远超过了预期，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不过段一凡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肖素素在签下投资三千万的投资意向协议后就离开了，全程没有和段一凡说一句话，显然是真的生段一凡的气了。
和她一起来的江耀坤临走时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阴阳怪气地道：“段老弟，有一手，开个招商会还有这么多红颜知己来帮忙，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上乡长了呢，老哥我也要多向你学习啊！……”
第448章 招商会（九）
段一凡当然听得出江耀坤是在讽刺他靠女人吃软饭上位，不过看到肖素素一脸漠然的样子让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也没有心情去和江耀坤去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只能黯然地望着肖素素的背影飘然而去。
瞿致远看出段一凡的情绪有些低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开解道：“一凡老弟，今天的招商会能大获成功固然有那位肖小姐的因素，但回龙乡本身也是一块非常值得投资的热土，你为了回龙乡发展所做出的努力是不会被埋没的，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段一凡知道瞿致远是为了他好，但一时间他很难解开这个结，他和肖素素、刘淼淼、王晴雪之间的情感纠葛确实有点乱，剪不断理还乱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感状态，所以他只能朝瞿致远勉强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瞿致远也知道这种男女情感的纠葛不是外人能开解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走开了。
徐文彬也知道段一凡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过来打扰他，带着刘淼淼悄然离开了。只有神经大条的王晴雪没太当回事，听说招商会大获成功签下了近两个亿的投资意向协议，还嚷嚷着让段一凡请客。
今天的招商会王晴雪和她带来的江南大学大学生们确实是辛苦了，段一凡只能强挤笑颜答应请他们吃饭犒劳他们，大学生们通过今天的招商会对回龙乡的发展前景越发看好，吃饭的时候一个个热情高涨，纷纷向段一凡表示了强烈地想去回龙乡当大学生村官的意愿。
看着这些活力四射的学弟学妹，段一凡就像看到了刚毕业时的自己，慢慢也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情绪也没那么低落了，和他们约好只要他们通过县委组织部的大学生村官征选考试，他随时欢迎他们到回龙乡来当大学村官。
回去的路上，段一凡抛开私心杂念，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招商会能大获成功，对他来说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他在乡里说话就更有底气了，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签了投资协议的投资商邀请到回龙乡，敦促他们的投资项目落地，只要把这2个亿的投资落地，回龙乡的经济发展就能上一个大台阶！
不过当段一凡回到回龙乡却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刘天趁他去省城开招商会的时间，把石料厂的设备全部拆走了，留一下一片狼藉的空厂房！
更可气的是段一凡质问乡里的干部，一个个都是一问三不知，都说不知情！
段一凡气得不行，刘天趁他去省城开招商会的时间把石料厂的设备全部拆走分明是准备赖账了，接下来的复垦只能由乡里自己负责，又是一个烂摊子！
偏生段一凡还不能直接找刘天，因为石料厂明面上的法人是胡贵林，但段一凡到乡派出所一问，才知道胡贵林居然已经被放走了！
第449章 亮剑
段一凡质问候志勇到底怎么回事，候志勇却是不以为然地道：“胡贵林虽然煽动民工围攻省报记者，但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按照治安处罚法，我们顶多拘留他十五天，加上他认错态度比较好，我们决定对他从轻处罚，所以提前把他释放了，而且释放前我们还特意征求了袁书记的意见，经过袁书记同意我们才放人的，段乡长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找袁书记，你们这一二把手意见不合，我们也很难做啊！……”
这下段一凡就真的火了，在石料厂的问题上他已经做出让步了，为了不影响回龙乡的未来发展，他没有对石料厂的问题进行深挖，但袁大奎等人却一再挑战他的底线，现在居然利用他去省城开招商会的时间差在他的眼皮子底线玩出这样掩耳盗铃的把戏！
想到这里，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老虎不发威都当你是病猫，看来自己不亮剑不行了，他也懒得跟候志勇浪费口舌，候志勇这个派出所长是必须换掉的，否则他今后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就走，候志勇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还在段一凡身后装腔作势地故意大声道：“段乡长，慢走啊，下次有什么事你还是和袁书记统一意见了再来，省得白跑……”
段一凡直接去了县城，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马上有人去向袁大奎汇报了，说段一凡是不是去县城找王庆之告状去了，袁大奎却是不以为然地道：“没事，他告不倒我，他去找王庆之告状只能说明他无能！……”
通常来说在官场越级告状确实是大忌，是不成熟的表现，就算王庆之想帮段一凡也会让人诟病，除非是涉及到重大违纪问题，一般来说上级领导在处理这类事情的时候顶多也就不痛不痒地批评几句，甚至有可能各打五十大板，所以袁大奎他们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但这次袁大奎他们却是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段一凡这次在省城的招商会大获成功，签下了两个亿的投资意向协议，这别说在回龙乡就是在整个东川县都是史无前例的！
这就让段一凡有了底气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向王庆之寻求支持，而王庆之也早动了剪除袁大奎羽翼的心思，听了段一凡的汇报以后立刻把县公安局局长窦剑雄找来，直接质问道：“剑雄同志，你给我交个底，像候志勇这样不称职的派出所长到底能不能拿下？！……”
窦剑雄也是有苦难言，上次王庆之给他打电话他就准备把候志勇换掉的，但是在上会讨论的时候却遭到了副局长廖立伟等人的强烈反对，他知道廖立伟等人背后其实是刘国政，搞得他这个局长也是处处掣肘，没法完全掌控局面。
王庆之一看窦剑雄的脸色就知道他还是有所顾忌，用力一挥手道：“剑雄同志，段乡长刚刚在省城招商会上签下了2个亿的招商引资协议，我们必须保证回龙乡的投资环境，回龙乡派出所的所长必须换人！如果你们局党委其他成员有不同意见，你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第450章 亮剑（二）
窦剑雄一听眼睛就亮了，他何尝不想能够在局党委会上力排众议一言而决，只是他不想给人留下搞一言堂的话柄，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站得住的理由。
现在王庆之都这么霸气表态了，给出的理由也无比充分，他自然不会再犹豫，站起来干净利落朝王庆之敬了一个警礼道：“请王书记放心，我回去立刻召开局党委会，不把候志勇这个派出所长拿掉我这个局长就不当了！……”
王庆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总算是把窦剑雄的血气给激出来了，他可不需要一个软趴趴的公安局长，这样对他掌控县里的局势也不利。
送走窦剑雄，王庆之又把田家生找来，让他去发通知，召开紧急县委常委会，在常委会上他首先是向常委们通报了段一凡在省城开招商会2个亿的招商引资协议的好消息，然后突然话锋一转，直接对回龙乡原党委班子开炮，说为什么这么多年回龙乡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打不开局面，段一凡一去就把局面打开了，而且一下就签了2个招商引资协议。
接着他就把郭爱民在省城的出丑表现说了出来，敲着桌子道：“回龙乡要都是像这位郭副乡长一样的干部，能发展起来才怪呢！请组织部和纪委好好查一查，像这种无能而且道德品质败坏的干部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副乡长的？！……”
这次县委常委会是临时通知召开的，刘国政被搞了个措手不及，关键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王庆之的提议，郭爱民自己作死，在招商会现场对王晴雪动手动脚，现场还有很多目击证人，他要再回护郭爱民那就是脑袋进水了。
而其他常委就更不可能反对了，段一凡在省城签下2个亿的招商引资协议，涨的是王庆之的脸，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底气直接帮段一凡站台，谁也不会这么不识趣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
最后县委常委会顺利通过决议，郭爱民撤职接受调查，为充实回龙乡党委班子力量，调县旅游局副局长王东升到回龙乡任副乡长，乡党委委员。
消息传到回龙乡，让回龙乡的干部们一片哗然，这个段一凡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霹雳手段，派出所长和副乡长可都是实权位置，段一凡说换掉就换掉了，谁还敢轻视他？
现在回龙乡的干部们都偷偷在传，回龙乡要变天了，郭爱民和候志勇那都是紧跟袁大奎的，如今说换掉就换掉了，这不是要变天的节奏吗？
偏生袁大奎还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换掉郭爱民和候志勇其实也是王庆之对他的警告，他要敢再对段一凡处处掣肘，王庆之就要拿他开刀了！
当然他肯定是不甘心的，私底下也给刘国政打了电话，却被刘国政狠狠训了一顿，让他这段时间消停点，段一凡在省城招商会刚签下2个亿的招商引资协议，风头正劲，这个时候只能暂避锋芒。
或许是感觉到了袁大奎情绪低落，刘国政又放缓语气道：“大奎啊，你也别灰心，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回龙乡的一把手，再说段一凡签下的这2个亿的招商引资协议能不能落地还两说呢，你就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吧……”
第451章 暗斗
袁大奎一听眼睛又亮了，对啊，自己不能明着对付段一凡，但可以暗中使绊子啊，到时候段一凡在招商会签下的这些招商引资项目不能落地，被打脸的就该是段一凡了！
王东升在一周后就正式到回龙乡上任了，干部见面会上，袁大奎表现得出奇的低调，说王东升是政府口这边的，他的分管工作就由段一凡看着安排就行了。
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很诧异，以往副乡长的分工都是由袁大奎指定的，而分工的不同就决定了话语权不同，而王东升摆明了是王庆之派来给段一凡当助力的，袁大奎居然把王东升的分工决定权拱手交给了段一凡，这可不像袁大奎一贯的风格？这是彻底认怂了？
段一凡也有些诧异地望了袁大奎一眼，他可不认为袁大奎会这么轻易认怂，不过他也不想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和袁大奎的内耗上，只要袁大奎不来主动挑衅就行了，所以也只是淡淡地道：“东升同志是来接替郭爱民的工作的，就还是按原来的分工，让东升同志把郭爱民分管的那一摊子接过来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几个副乡长如张辉、毛国庆、颜耀杰等人就都松了一口气，郭爱民原来主要是分管文教卫，后来又增加了招商引资工作，油水一般，所以刚才袁大奎把王东升的分工决定权拱手交给了段一凡让他们把心提了起来，要是段一凡趁机调整他们的分工就糟糕了，没想到段一凡并没有这样做，看来这位风头正劲的乡长还不算太过分，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下就轮到袁大奎诧异了，他把王东升的分工决定权拱手交给段一凡一方面是故意示敌以弱，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段一凡，要是段一凡趁机对副乡长们的分工进行大调整，势必会触碰到张辉、毛国庆、颜耀杰等人的利益，招来他们的忌恨，同时也会给他留下排斥异己任用私人的口实，没想到段一凡居然不上套，倒是让他的算计落空了。
见面会一结束王东升就跟着段一凡去了他办公室，刚才见面会上两人也不好表现得太亲密，虽然谁都知道王东升是王庆之派来给段一凡当助力的，但面子上还是不能太现形了。
到了段一凡办公室王东升就不用装了，哈哈大笑道：“一凡，咱们俩终于能并肩作战了！……”
选王东升来回龙乡给自己当助力，段一凡也是考虑了很久的，袁大奎在回龙乡根深叶茂，乡党委班子成员都听他的，而段一凡又不可能让王庆之对回龙乡的党委班子大换血，所以来的人必须和段一凡完全一条心，一般的泛泛之交还真不行，也只有王东升这样的老交情才靠得住。
另一方面王东升长袖善舞，官场经验丰富，性格不急不缓，正好和段一凡互补，和他搭档肯定能让段一凡省心不少。
不过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段一凡先和王东升通气，开始还有些担心王东升不情愿，毕竟王东升在县旅游局当副局长日子滋润得很，到回龙乡当副乡长只能算平调，但工作条件就差远了，说起来王东升还是吃了亏的。
第452章 拜码头
段一凡可不想王东升因此和自己心生芥蒂，连忙歉意地道：“东升老哥，不好意思，没和你通气就把你调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王东升哈哈一笑道：“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在县旅游局当副局长轻松是轻松，但也差不多就到头了，我可不甘心就这么混日子，到回龙乡来好啊，让我也能借借老弟你的东风，搞不好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呢！……”
王东升说的确实是大实话，跟段一凡他也犯不着藏着掖着，段一凡有王庆之当靠山，只要不犯错误肯定是要往上走的，更别说段一凡刚在招商会上签下2个亿的招商引资协议，创下东川县史无前例的纪录，这样的势头下去段一凡的青云之路那就真是拦都拦不住了，所以他心态摆得很正，那就是要彻底和段一凡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段一凡也明白王东升的心思，从他的本心来说，其实是不喜欢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的，可现在的情况又由不得他不这样做，但他也不会为此就放弃自己的原则底线，君子群而不党，他做事只对事不对人，如果他和袁大奎一样在回龙乡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回龙乡的政治生态就真的会变得乌烟瘴气了。
王东升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一点上有点把握不好，热衷于搞小圈子，喜欢利用圈子人脉帮人平事，所以段一凡准备好好和王东升谈一谈，点一点他，省得他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
他正要说话，从门外进来一个身穿警服的精神小伙，一进来就干净利落地给他敬了一个警礼，大声道：“段乡长，回龙乡派出所新任所长许高飞向您报到！……”
昨天范金刚就给段一凡打了电话，说局里已经把接替候志勇到回龙乡派出所任所长的人选定下来了，省警官学校毕业的，之前在他们所里干了两年，算是他的老部下，办事非常干练是把好手，后来被刑警队看中调去当了刑警，是局里准备重点栽培的对象，所以这次外放去回龙乡独当一面了。
因为范金刚的关系，段一凡也认识了不少警察，都是那种性格粗豪的糙汉子，或许是跟社会人打交道久了，身上多少都带点匪气，段一凡其实是有些不喜欢的，这个许高飞倒是让他不由眼睛一亮，精气神很足，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他连忙站起来，紧紧握住许高飞的手，热情道：“许所太客气了，我又不是你的上级，你不需要向我报到，倒是我以后还需要多多仰仗许所你呢……”
许高飞姿态摆得很低，微笑道：“段乡长，我可不是客气，来之前我们窦局和范所都找我谈话了，要我一定配合好您的工作，您指向哪，我就打向哪！……”
怪不得许高飞姿态放这么低，他可是知道候志勇就是因为不听段一凡招呼才落了一个被撤职的下场，所以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段一凡这里来拜码头。
但段一凡并不是那种被人捧两下就不知所以的人，许高飞虽然姿态放得很低，但他如果真把人家当部下呼来喝去，时间长了许高飞难免也会生怨气，连忙摆手道：“许所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们公安系统是直线管理，咱们不存在谁指挥谁，以后工作咱们互相配合……”
第453章 支招
许高飞见段一凡并不在他面前拿大，心中也是感叹不已，通常有背景的干部都比较高傲，恨不得时刻把自己背后的靠山挂在嘴上，但在段一凡身上却完全看不到傲慢的影子，怪不得人家这么年轻就当上乡长了呢。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才是真正的为人处世之道，所以许高飞和段一凡相视一笑，都没有再客套，倒是王东升这个人来熟，直接搭上了许高飞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许所，老范和我们那是铁哥们，大家都是自己人，确实不要搞这么客套，袁大奎想架空一凡那是痴心妄想！以后我们就是一凡的左膀右臂，谁要敢跟一凡做对，先问问我们俩！……”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把正常的同事关系搞得跟江湖人士拜把子似的，那就变味了，只是他知道王东升也是一片好意，也不好板着脸说教，呵呵笑道：“东升老哥，我们都是政府干部，怎么给你这么一说都成梁山好汉了？我和袁书记之间是有些矛盾，但那也只能算是人民内部矛盾，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传出去就不好了……”
王东升这才意识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没外人嘛，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段一凡也只是点到为止，转头对许高飞道：“许所，回龙乡的治安情况不太好，我之前也找候志勇谈过这个问题，他总是以警力不足推脱，这个问题你一定要重视起来，这次我在招商会上签了一十八个投资意向项目，总共近2个亿的投资额，但这些项目能不能落地还要我们继续努力争取，所以我们一定要给投资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见段一凡提到正事，许高飞也收起笑容正色道：“段乡长，我这次来就是想向您汇报的，我准备搞一次为期一个月治安集中整治活动，对乡里那些有过前科的重点对象进行重点打击，不过所里的警力确实比较紧张，我刚来也是两眼一抹黑，很多情况都不了解，所以想请您给支支招……”
段一凡望了许高飞一眼，看来许高飞做事还是很雷厉风行的，思路也很清晰，通过开展治安集中整治活动，可以让他这位新任派出所长很快树立威信打开局面。
其实对于怎么整顿回龙乡的治安，段一凡是早有想法的，但是他不能越俎代庖，否则会给人留下伸手太长的口实，就摆摆手道：“支招谈不上，不过我来回龙乡也有段时间了，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派出所警力不足确实是事实，但我觉得关键问题还是我们没有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如果我们能把广大群众都发动起来，还需要担心警力不足的问题吗？所以我建议你先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重点抓那些民愤较大的问题，比如说集镇欺行霸市的问题，我就听到过不少反映……”
第454章 爪牙
许高飞一听眼睛就亮了，他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要说现在回龙乡集镇上民愤最大的莫过于沙小强和他手下那帮联防队员，被回龙乡老百姓称为“四大害”之首。
不过沙小强的联防队属于半官方身份，是袁大奎亲自批准成立的，动他的话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而且据说沙小强还带人围攻过段一凡，还是武装部长何文武帮忙给解的围，事后段一凡也没拿沙小强怎么样，所以许高飞也拿不准要不要拿沙小强开刀。
但现在听段一凡这么一说，许高飞就心里有底了，连忙接话道：“段乡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好多老百姓反映乡里的联防队打着收卫生费和管理费的幌子向他们收取‘保护费’，特别是那个沙小强，仗着自己是联防队长，在集镇上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民愤很大，我准备以他为突破口……”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段一凡只是稍微点了一下，许高飞马上就领会到他的意图了，段一凡早就想动沙小强了，不是因为之前沙小强带人围观过他，对他的威信造成了打击，而是因为沙小强和他手下的联防队员已经成为了回龙乡的一颗毒瘤，对回龙乡的治安环境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更是严重影响了乡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公信力，连沙小强这种地痞流氓都能当联防队长，你让老百姓怎么相信乡政府会维护老百姓的利益？
但是段一凡不好直接动沙小强，一是因为沙小强是袁大奎扶持起来的，直接动沙小强会激化他和袁大奎之间的矛盾，二是因为他手头确实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万一沙小强这个混不吝犯起浑来他也不好招架。
现在有许高飞这个乡派出所所长出面就名正言顺了，段一凡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这个突破点抓得很好，联防队本来是为了维持乡里的治安设立的，是用来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的，现在却变成了某些人欺压百姓的工具，在乡里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必须拨乱反正！不过联防队可以保留，乡派出所警力紧张，还是要把联防队的作用发挥出来……”
许高飞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段一凡这是有意培植自己的力量，用力一拍大腿道：“段乡长，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回龙乡有16个行政村，分布又很分散，如果仅仅靠我们所里那十来号警力根本管不过来，必须把联防队用起来，那个沙小强和他现在手下那些联防队员肯定是不能用了，不知道段乡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呢？……”
段一凡就笑了，他确实是想通过许高飞这次集中整治行动把联防队掌控在自己手里，袁大奎之所以这么霸道，就是因为他有候志勇和沙小强这两个爪牙，人家都怕他，现在段一凡把他这两个爪牙都给他掰断了，那袁大奎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不足为虑了。
但这个事不能由他来提，必须由许高飞这个派出所长来提，因为联防队名义上是由派出所管理的，许高飞有任命新联防队长的权力，袁大奎即便再不情愿也没法反对。
第455章 收拾沙小强
我们常说某某人“会来事”所以受领导喜欢，很多人以为这个“会来事”就是单纯指会拍马屁，其实这样的理解是很片面的，真正的“会来事”其实是像许高飞这样，能把领导想提又不好直接提的事提出来，领导想做又不好做的事帮领导办好，这样的人才会更容易得到领导重用，要不然许高飞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当上派出所长了呢？
段一凡现在对许高飞印象就很好，暗道这回窦剑雄真是给自己配了个好帮手，就点了点头道：“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咱们乡政府车队司机谢迪武同志是部队退伍转业回来的，为人正直，家就在旁边的胜利村，对乡里的情况很熟悉……”
新联防队长的人选段一凡自然得用信得过的人，谢迪武现在主要是在给段一凡开车，但段一凡觉得自己一个小乡长完全没必要配专职司机，反而是让谢迪武去当联防队长更能发挥他的作用，正好顺水推舟当许高飞的面提出来。
许高飞会意一笑道：“段乡长推荐的人选肯定没错！正好明天就是赶集日，我准备明天就开始行动，不过沙小强这个联防队长毕竟是乡党委那位任命的，要办他就得办成铁案，我想请段乡长您配合我一下……”
段一凡用手指点了点许高飞，笑道：“行啊，明天我听你指挥……”
第二天是乡里的赶集日，回龙乡是阴历逢3、6、9赶集，每到赶集日回龙乡的老百姓包括回龙山上的瑶民都会跋山涉水汇集到回龙乡集镇上来赶集，所以每逢赶集日就是回龙乡集镇最热闹的日子。
对于沙小强等人来说，赶集日也是他们大把捞钱的日子，所以平时都会睡到日晒三竿的他们也会难得地起个早床，赶早“上班干活”。
这个时候也是沙小强最神气的时候，他喜欢学着袁大奎的做派，把手背在身后在一众马仔的前呼后拥下巡视自己的“领地”，遇到有卖水果之类的摊子，就会直接上手拿上一个，在衣服擦一下后咬一口，觉得味道不行就随手扔掉，继续祸害下一家。
付钱当然是不可能付钱的，还得找摊主收钱，摊主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着笑脸把辛苦摆摊赚的一点零票子交到跟在沙小强背后专门负责收钱的马仔手里，遇到有不懂规矩的，想着诉诉苦能少交点，沙小强也懒得啰嗦，直接上脚一脚就把摊子给你踢飞了！
这不，今天就有一位从回龙山上下来赶集的老瑶民碰到沙小强枪口上了，这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年妇女，提了一篮子辛苦攒下来的鸡蛋，准备趁赶集卖了，再买些食盐酱油等生活必需品回去。
像回龙山上的瑶民到回龙乡集镇来赶集可不容易，天不亮就得下山才不会误了赶集的时候，这位老瑶民年纪大了，走得慢，好不容易赶到集镇，才把装鸡蛋的篮子放下沙小强他们就来收费了，这老瑶民生意还没开张，自然没钱交给沙小强他们，苦苦哀求着让他们待会再来。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沙小强也会通融一下，但他最近心情有点不太好，邪火一来哪里管那么多，上前一脚就把老瑶民装鸡蛋的篮子给踢飞了，鸡蛋自然也全碎了！
第456章 收拾沙小强（二）
这一篮子鸡蛋是那老瑶民辛苦攒了好久才攒下来的，就指着用这一篮子鸡蛋换她们全家小半年的日常生活物资呢，现在被沙小强全踢碎了自然心痛得不得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气愤地死死揪住沙小强的衣袖要他赔自己的鸡蛋！
沙小强可不是什么懂得尊老爱幼的主，被这老瑶民扯着不放顿时无名火起，扬起砂钵大的拳头就要朝那老瑶民的头上打去！
“住手！”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是段一凡来了，按照许高飞的计划，是穿上便服暗中拿着微型摄像机一路跟随沙小强一伙，拍下他们欺行霸市的证据，并让段一凡这位乡长当现场目击证人，形成完整证据链，把案子办成铁案，让袁大奎无法替沙小强一伙开脱！
段一凡一路上看着沙小强的恶行早已是怒火中烧，他之前虽然听说过关于沙小强利用其联防队长身份欺行霸市的反映，但毕竟没有亲眼目睹，刚才看到沙小强把老瑶民装鸡蛋的篮子一脚踢飞他就已经忍不住要站出来怒斥了，却被跟在他旁边的许高飞给拉住了，因为许高飞的计划是要把沙小强彻底送进去，段一凡这个时候站出来很可能会打乱许高飞的计划。
但当段一凡看沙小强对老瑶民挥拳相向时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甩开许高飞的手站了出来，大喊一声住手后指着沙小强怒斥道：“沙小强，你想干什么？……”
沙小强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段一凡也吓了一跳，连忙把拳头放了下来，不过上次的事段一凡并没有找后账，让他觉得这个别人口中很厉害的乡长不过如此，所以并不怎么慌乱，斜了段一凡一眼道：“原来是段乡长啊，怎么段乡长也有空来赶集？我没想干什么啊？这个老阿婆不肯交卫生费，我这个联防队长自然得管啊！……”
段一凡见沙小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更火了，指着他怒斥道：“你就是这样当联防队长的？乡里成立联防队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的，而不是让你欺负老百姓的，我看你比土匪恶霸还不如！……”
沙小强被段一凡指着鼻子怒斥，浑劲也上来了，冷哼一声道：“别以为你是乡长我就怕你，我这个联防队长是袁书记让我当的，你说了不算！我怎么就成土匪恶霸了？……”
段一凡指了指身后许高飞手里拿着的微型摄像机，冷笑道：“你刚刚一路上干的那些事和土匪恶霸有什么区别？我全给你拍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沙小强虽然浑，但是并不傻，一看许高飞手里拿着的微型摄像机就知道段一凡他们是早有准备，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顿时怒目一瞪：“你特么的阴我？！……”走过来就准备抢许高飞手里的微型摄像机！
段一凡自然不会让他抢到许高飞手里的微型摄像机，一个劲步拦在了许高飞的前面，直面着沙小强冷冷地道：“怎么？你还想动手？……”
第457章 收拾沙小强（三）
沙子强还当这次跟上次一样呢，丝毫没把段一凡放在眼里，撇撇嘴：“我就动手了，你能咋地？！……”边说边准备伸手去推段一凡！
可他手刚伸出去，就听咔嚓一声，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就扣他右手手腕上了，一直站在段一凡身后的许高飞站了出来，冷冷地道：“沙小强，你涉嫌多起恶意伤人、寻衅斗殴及利用职务非法侵占等案件，现在我代表公安机关对你正式实施拘捕，请你配合！……”
沙小强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许高飞，许高飞昨天刚刚到任，他自然没和许高飞照过面，不过昨天已经有派出所民警偷偷给他透了风，说他们派出所新来了位年轻的所长，很可能要拿他开刀，让他最近消停点。
可当时沙小强喝得晕乎乎的，压根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说：“新来的派出所长又能把我怎么地？新来的派出所长不也得听袁书记的？我不信他敢动我！……”然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现在看到许高飞拿出手铐把他给拷了，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麻烦了，不过他在回龙乡称王称霸惯了的，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冷笑道：“你特么从哪里冒出来的？还代表公安机关拘捕我？赶紧给我把铐子松开，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说着就企图用没铐住的那只手去抢许高飞手里的手铐。
但他不知道许高飞可不是一般人，许高飞可是正儿八经省警官学校毕业，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拿过省警官学校自由搏击竞赛冠军，身手不是一般的好，要不然也当不了刑警。
他当然不会惯着沙小强，见还沙小强还试图顽抗，立刻把手中的微型摄像机往段一凡手中一递，抓住沙小强的手腕顺势一拉，来了一招“倒拔杨柳”，就把沙小强结结实实地摁在地上，再把他双臂一扭，把另一支手也给拷上了，冷冷地道：“现在我再加告你一条拒捕和意图袭警没毛病吧？！……”
沙小强兀自不服，对着他那群手下大吼道：“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他没穿警服，是假警察！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我要栽了，你们也好不了，还不赶紧动手？！……”
沙小强手下那些联防队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听沙小强这么一喊，又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许高飞却丝毫不慌，朝沙小强那些手下轻蔑地勾勾手指冷笑道：“想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的尽管来，我一人送你们一副‘银手镯’，让你们跟沙小强一起去牢里作伴！……”
沙小强那些手下就都不敢动了，他们也不傻，许高飞虽然没穿警服，但他随身带着手铐，肯定不可能是假冒的警察，再看许高飞刚才那身手，他们可不想上去“送菜”。
只有沙小强兀自还在那里挣扎乱骂，许高飞也不惯他的臭毛病，上手就给了他两个大耳光，厉喝道：“你给我老实点，这两耳光是我替被你欺负的乡亲们打的，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第458章 收拾沙小强（四）
“打得好！打死这个王八蛋！”这时旁边围观的老百姓中有人大声叫起好来，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受过沙小强欺负的，现在看到不可一世的沙小强被许高飞摁在地上，双手铐在背后，都感觉十分解气，忍不住叫起好来。
还有胆大些的老百姓情不自禁地捡起刚才被沙小强打烂的鸡蛋朝他砸去，一边砸一边怒骂道：“打死这个王八蛋！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鸡蛋不够就捡起地上的烂菜叶砸向沙小强，一时间烂鸡蛋和烂菜叶如雨点般砸向沙小强，沙小强头上糊满了烂鸡蛋和烂菜叶，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也被彻底砸懵了，也不敢再叫嚣了，躺在地上装死狗。
许高飞自然不会阻止，等老百姓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扬了扬手道：“乡亲们，沙小强作恶多端，我们公安机关已正式将他拘捕，你们如果有有关他违法犯罪的线索，也欢迎你们随时到我们乡派出所检举揭发……”
“好！”围观的老百姓大声叫起好来，还有的老百姓喜极而泣：“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把这个该死的混蛋给收拾了！……”
许高飞一听连忙退后一步指着段一凡对百姓们高声道：“乡亲们，这位就是我们的段乡长，段乡长听说了沙小强团伙的种种恶行非常气愤，指示我们对这种黑恶势力绝不能姑息，必须严厉打击！我们今天的行动就是段乡长亲自部署的，为了保证我们今天的行动不出意外，他不惜以身犯险，亲临现场…还有我们的回龙山公路也是段乡长去中央争取才获得批准修建的，大家说这么好的乡长上哪里找啊？！……”
要不说许高飞会来事呢，他在这个时候把段一凡推出来就是不想抢段一凡的风头，把功劳都归结到段一凡头上，加上他口才了得，一下子把老百姓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段一凡身上！
段一凡到回龙乡上任的时间不长，所以普通的老百姓对他其实是没什么印象的，老百姓们不关心谁当乡长，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饭，所以段一凡来回龙乡后虽然做了不少事，但在普通老百姓心中其实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不过通过许高飞这么一宣扬，段一凡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就变得高大起来，纷纷议论道：“这个段乡长好年轻啊，看来确实是个干实事的，咱们可算摊上一个好官了！……”
特别是有些年纪比较大的老百姓，他们对于政府官员没有清楚的概念，更多的是通过一些传统的戏曲留下的模糊概念，所以情感也比较朴素，被许高飞这么一煽动，都眼泪汪汪地道：“这是好官啊，是咱们回龙乡的青天大老爷啊！……”
之前那被沙小强把一篮子鸡蛋踢飞了的老瑶民颤颤巍巍地走到段一凡身边，用衣角擦着眼泪道：“青天大老爷，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这天杀的把我的鸡蛋全打烂了，我可怎么活啊？！……”
第459章 联防队之争
段一凡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其实不想出这个风头，这让他看起来很像在做秀，但他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提升他在回龙乡老百姓心中的声望，这会让他在推行自己的施政政策时得到更多老百姓的支持。
听着那老瑶民的哭诉，段一凡感到很心酸，回龙乡的老百姓太穷了，这一篮子鸡蛋对这老瑶民来说很可能是她们一家子不多的生活费来源，这一篮子鸡蛋打了她们一家子很可能一段时间都吃不上食盐，这是自己这个乡长的失职啊！
想到这里，段一凡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老瑶民的手里道：“阿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不等老瑶民拒绝，他又面向百姓们大声道：“乡亲们，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受苦了！我代表乡政府向你们道歉，我保证今后你们来集镇摆摊，不会再有人向你们收费，更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
围观的群众一听都欢呼起来，到集镇摆摊不用再交费了，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也让他们开始从心底里认可段一凡这个乡长，老百姓看政府干部不看你嘴上说得多天花乱坠，就看你能不能给他们带来真的实惠。
许高飞却是有些担忧地对段一凡压低嗓门道：“段乡长，摆摊不收费怕是不容易啊，您要重组联防队肯定需要经费，乡里和所里都没有这笔经费开支，只能自筹，要是赶集摆摊不收费，这钱从哪里来啊？……”
段一凡却是坚定地摆摆手道：“联防队的经费我来想办法，如果这么点钱都还要从老百姓身上去扣，那我们还谈什么发展？谈什么乡村振兴？！……”
许高飞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感觉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他们把沙小强抓了，袁大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段一凡在没有和班子成员商量的情况下向老百姓承诺不再收取摊位费，这不是送把柄给袁大奎抓吗？
果然袁大奎在得知沙小强被抓后雷霆震怒，立刻打电话给许高飞让他放人，许高飞自然不会买袁大奎的账，直接顶了回去，说袁书记我这是依法办事，沙小强涉嫌多起恶意伤人、寻衅斗殴及利用职务非法侵占等案件，更在赶集现场拒捕袭警，证据确凿，请袁书记不要干扰我们公安机关办案！
袁大奎被许高飞气得半死，却又拿许高飞没办法，但他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候志勇这个派出所长被撤了就已经让他感觉到处处束手束脚，要是联防队再被段一凡控制了，他就真变成没牙的老虎了。
不过袁大奎这个乡党委书记也不是白当的，他知道沙小强是保不住了，但联防队他必须抓在自己手里，所以他马上任命自己的一个远房侄子为新任的联防队长，拉起了一帮人成立了新的联防队，而段一凡这边则通过许高飞任命谢迪武为新任联防队长，在邻近的几个村筛选了一批上进青年也成立了一支联防队，于是搞笑的事情就出现了，回龙乡集镇上同时出现了两支联防队，矛盾就不可避免了！
第460章 我们说了都不算
无论是袁大奎还是段一凡都不能坐视这种情况长期存在下去，因为这要传出去回龙乡就真成笑话了，对谁都不利，但是两人都不愿意放弃对联防队的控制权，于是嘴皮子官司只能打到党委会上去了。
党委会上袁大奎率先发难，敲着桌子对段一凡质问道：“最近咱们乡里尽出怪事，我任命的联防队长被抓了，居然没人跟我打招呼，更可笑的是现在集镇上居然出现了两支联防队，两个联防队长，小段乡长，你这是准备另立山头，搞独立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我这个乡党委书记？！……”
面对袁大奎咄咄逼人的质问，段一凡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点开那天许高飞拍摄的沙小强欺负百姓的视频，放到袁大奎面前，指着视频淡淡地道：“袁书记，你看看，这就是你任命的联防队长，联防队长的职责是维护社会治安，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沙小强却是打着联防队的牌子欺压百姓，其行为简直和过去的土匪恶霸一样，已经引起了强烈的民愤，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抓吗？！……”
袁大奎自然知道沙小强是个什么德性，所以看也不看段一凡递过来的视频，避重就轻道：“你就没明白我的意思，沙小强的问题是他个人的问题，但总不能因为他有问题就连基本的组织程序都不要了吧？我是乡党委书记，难道我连任命一个联防队长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袁大奎确实老奸巨猾，随口一句话就给段一凡埋了坑，无论段一凡回答有权力还是没权力都会掉到袁大奎的坑里，但段一凡也不是初入官场的菜鸟，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掉入他的坑里，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任何权力都应该以不损害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为前提，联防队本来就是为了加强我们回龙乡的社会治安力量而设立的公益性组织，主要是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相关人员的任命和选拔也应该以公安部门的意见为主导……”
见段一凡不上套，袁大奎只能使出他的杀手锏了，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说了不算，我们还是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这也是袁大奎唯一能拿捏段一凡的手段了，乡党委班子成员大部分都是向着他的，只要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自然还是他说了算。
但段一凡早料到了他会来这招，寸步不让地道：“我是说了不算，严格来说我们在座的说了都不算，联防队并非编制内的常设机构，属于群众性的自防、自治组织，其负责人就不应该由政府任命，我提议可以让老百姓民主投票，让人民群众自己选！……”
袁大奎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道：“你这不是胡闹嘛，什么都让老百姓自己选那还要我们乡党委干什么？！党指挥枪的原则都不要了？！乱弹琴！……”
第461章 犀利反击
段一凡反应也快，立刻抓住了袁大奎话语里的语病冷冷一笑道：“原来在袁书记眼里，联防队就是你手中的‘枪’啊？你准备用这杆‘枪’对付谁啊？老百姓吗？我认为你对联防队的认识本身就有问题，联防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工具，其成立的目的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现在连村干部都是通过基层海选产生，为什么联防队不行啊？……”
袁大奎被段一凡的犀利反击搞得有些语塞了，以他这种老三届干部水平，要和段一凡搞辩论自然不是对手，只能恼怒地摆摆手转移话题道：“我不跟你扣字眼，我听说你私自跟老百姓承诺以后在集镇上摆摊不收摊位费，那联防队的工作经费从哪里来？你还说你不是胡闹？……”
段一凡早料到袁大奎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微微一笑道：“我既然敢这么承诺自然有我的办法，咱们回龙乡老百姓本来就穷，能来钱的地方不多，就靠赶集卖点农产品赚点钱补贴家用，如果我们还向他们收摊位那还谈什么带领老百姓发家致富？我说句难听点的，这简直就是摁着叫花子拔眼屎，我们天天喊要给农村老百姓减轻负担，不能停留在口头上，必须落实到行动上来！……”
袁大奎一听就嗤之以鼻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咱们乡财政是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要是这也不收钱，那也不收钱，那我们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段一凡却是做足功课了的，胸有成竹地道：“我对咱们乡的财政状况很清楚，截止到昨天，咱们乡财政账户上还有元，这里面还不包括拖欠的元招待费等，还有我们乡政府临聘工作人员的工资也有近三个月没有发了……如果算上这些我们乡财政账户上其实是个负数，如果我们再不改变思路，还想着靠财政吃饭，那我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袁大奎一听也吓了一大跳，他只知道乡财政紧张，还真不知道紧张到了这种程度，乡财政所交上来的报表他也很少看，在他眼里就是一堆数字，可笑他刚才还嘲笑段一凡不清楚乡里财政状况，结果段一凡却是立马把数据如数家珍地报出来了，这下可真的打脸了！
而其他党委成员一听也紧张起来，他们都各自要分管一摊子工作，而分管工作都难免要涉及到钱，没有钱他们分管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下面的干部也不会听他们的，这也是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问题。
所以一听说乡财政账户上才这么点钱，众人也没闲心看袁大奎和段一凡神仙打架了，纷纷有些焦虑地道：“乡财政账户上才这么点钱了？这可怎么办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这工作可就不好开展了！……”
袁大奎见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只能把皮球踢给段一凡了，翻了个白眼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党委管人，政府管钱，财政没钱你们找段乡长啊，他可是大能人啊！……”
第462章 真的要变天了吗？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段一凡想要的效果，段一凡知道他肯定不会甘心放权，所以用乡财政紧张的问题来将袁大奎的军，更料到袁大奎拿不出好办法解决乡财政紧张问题的办法肯定会把皮球踢给他，那他就可以大胆提条件了！
就见段一凡微微一笑道：“找我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我管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首先所有的财务支出必须由我签字审核才能付钱，其他任何人的签字都无效，包括袁书记你……”
袁大奎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原来段一凡在这里等着他呢！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这么多年能在回龙乡说一不二无非就是因为他把乡里的大权全揽在了自己手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财政权和人事权，一手管钱，一手管人，把这两大权力抓住了，那乡里谁还敢不听他的？！
现在段一凡却提出所有的财务支出必须由他签字审核才能付钱，这不是想抢班夺权吗？袁大奎当然不可能同意，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只能朝自己的哼哈二将陈旭东和李万龙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替自己站出来发难。
陈旭东见机最快，立刻会意插话道：“这怎么行呢？袁书记是一把手，要是他这个一把手签字都不做数，那不乱套了嘛，我坚决反对！……”
李万龙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也坚决反对，这么多年乡里的财政支出都是袁书记亲自审核把关，财政一支笔的规矩不能变！……”
现在段一凡在乡党委会上也不是完全孤立无援了，王东升接替郭爱民也进了乡党委班子，自然不可能干看着，不等段一凡说话，就直接反唇相讥道：“那好办啊，谁签字谁负责，今后你们要钱都请找袁书记，别说我们政府这边不作为……”
陈旭东和李万龙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这时候一向很少发言的人大主席马全会突然说话了：“我觉得可以试试，刚才袁书记自己不也说了嘛，党委管人，政府管钱，既然要政府管钱又不给段乡长审批权，那让他怎么管呢？……”
袁大奎有些吃惊地猛地一转头望向马全会，马全会在回龙乡资格比他还老，好在这位人大主席为人很低调，在党委会上很少发言，需要举手的时候就举下手，他在人前也会给马全会这位人大主席适当的尊重，所以关系处得还不错，可今天马全会怎么突然站出来帮段一凡说话了？这实在太反常了！
不过更让袁大奎吃惊的还在后头，因为马全会发言后，党群副书记孙满文和武装部长何文武也都站出来发言支持段一凡，这下不仅袁大奎，连陈旭东和李万龙他们都懵了，乡党委班子就9个人，现在马全会和孙满文还有何文武都支持段一凡，再加上段一凡自己和王东升，就有5票了，已经占了多数票，这回龙乡是真的要变天了吗？！
第463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袁大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何文武支持段一凡他还能理解，毕竟之前段一凡被沙小强带人围攻就是何文武出面解的围，他已经把何文武划为了需要提防的对象，但他打死也想不到马全会和孙满文这两个老家伙也会站出来支持段一凡！
事实上袁大奎私底下也是跟马全会和孙满文就段一凡的问题有过交流，马全会和孙满文对段一凡来回龙乡当乡长也是很不满的，他们在基层乡镇干了一辈子才坐到现在的位置，而且基本没有再往上的可能了，现在上面却派这么个小年轻来当他们的上级，他们能没怨气吗？
而且袁大奎也有拿捏马全会和孙满文的办法，他在回龙乡大权独揽，马全会和孙满文在乡里要办点什么事都得他点头，所以马全会和孙满文从不敢在乡党委会上跟他唱反调，今天这二人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段一凡，段一凡应该是在这次乡党委会前就做足了功课，知道他会借联防队的事情发难，然后用乡财政紧张的问题反将他一军，再让马全会、孙满文和何文武突然反水，一下子就掌控住了这次乡党委会的话语权！
而袁大奎却是过分自信自己对乡党委会的掌控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联防队的掌控权没拿到手，连财政一支笔的审批权也都拿不住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输得一败涂地！
但现在木已成舟，他想反悔已经晚了，所以他只能狠狠地瞪了马全会、孙满文和何文武三人一眼，阴沉着脸道：“那就这样吧，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个月内乡财政的状况没有改观，我可是要把审批权收回来的！……”
说着就直接站起来挥挥手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散会！”然后就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了！
袁大奎一走，陈旭东和李万龙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追着他的步伐跟了出去，而张辉则明显犹豫了一下，朝段一凡点了点尴尬地赔笑道：“段乡长，您要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也先回办公室了，回头再向您汇报工作……”
这就可以看出这次乡党委会的效果了，段一凡来回龙乡这么久，张辉和其他几位没进乡党委班子的副乡长从没有主动向他汇报过工作，都是直接向袁大奎汇报的，显然张辉也意识到回龙乡可能要变天了，不想在袁大奎这一棵树上吊死，开始向段一凡示好了。
段一凡也没有因为张辉的首鼠两端而对他甩脸子，他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才能为推行自己的施政思路尽可能减少阻力，微笑着朝张辉点点头道：“张乡长你去忙吧，有事咱们多商量，政府这摊子我一个人可撑不起来，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
张辉见段一凡并没有对他甩脸子反而很客气也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段一凡还是很有容人之量的，仅这一点就比袁大奎强，袁大奎可是向来奉行顺其者昌其者亡的。
第464章 你到底施了什么法？
张辉一走，剩下的几人就全是支持段一凡的了，段一凡微笑着对马全会和孙满文道：“马主席，孙书记，今天多亏了您二位仗义执言啊，两位都是老同志了，党性原则强，就是咱们回龙乡的定海神针，咱们回龙乡要发展可离不开您二位啊！……”
马全会和孙满文知道段一凡这是故意给他们戴高帽子，希望他们以后继续支持自己，但人谁不喜欢听好话呢？段一凡愿意捧着他们总比跟着袁大奎当毫无存在感的举手党委成员强啊，而且他们这次在党委会上突然反水支持了段一凡，已经把袁大奎得罪了，以袁大奎的性格也不可能再信任他们，还不如干脆彻底倒向段一凡这边呢！
所以他们也没有在段一凡面前托大，马全会朝段一凡摆摆手呵呵笑道：“段乡长太抬举我们两个老家伙了，回龙乡要发展只能靠你们这些敢闯敢干的年轻干部，我和老孙都老了，就等着退休回去带孙子咯，不过发挥一点余热给你敲敲边鼓助助威还是没问题的！……”
孙满文表现得更热切一点，打着哈哈道：“咱们回龙乡也该改朝换代了，袁大奎这些年大权独揽，把回龙乡折腾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还不肯放权，我早就看不下去了！我们就等着段乡长你带着大家打个漂亮的翻身战，我们也好跟着沾沾光！……”
段一凡连忙摆手道：“孙书记，这话可说不得，任何时候咱们回龙乡都是在党的领导之下的，不存在改朝换代之说，袁书记还是党委一把手，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和他争权，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回龙乡的未来发展……”
孙满文不由老脸一红，他确实有些得意忘形，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了，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道：“对，对，对，还是段乡长水平高，我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此时的何文武也是一肚子疑问，几天前段一凡专门到他家里拜访他，提出希望能在乡党委会得到他的支持，他虽然心里确实是偏向段一凡的，但他知道就算他支持段一凡，段一凡也很难在乡党委会上拿到多数票，所以心里很是犹豫。
而段一凡也猜到了他的顾虑，说何部长你不用太为难，我知道你为人是很正直的，也希望咱们回龙乡发展得越来越好，只是不想当出头鸟，我只需要你在我获得半数支持票的时候能够站出来仗义执言就行了。
听段一凡这么说他才勉强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不看好段一凡能在乡党委会上拿到多数票，陈旭东和李万龙不用说，那是袁大奎的哼哈二将，张辉也是一向紧跟袁大奎的，段一凡能争取的只有马全会和孙满文。
而以他对马全会和孙满文的了解，这两人都是官场老麻雀，比谁都清楚在回龙乡和袁大奎作对的风险，段一凡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想不到段一凡还真的做到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等马全会和孙满文两人离开，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拉住段一凡问道：“段乡长，你到底是施了什么法，能让刚才那两位站到你这边？……”
第465章 盘外招
对待何文武，段一凡当然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虚与委蛇，何文武是真正心怀正义的，这样的人值得尊重，段一凡不想骗他，但这事涉及一些他人隐私，他又不好说得太清楚，只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帮了马主席和孙书记一点小忙，他们可能觉得我还是比较能干事的，所以愿意支持我……”
相比之下王东升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朝段一凡撇撇嘴道：“嗨，一凡，老何又不是外人，你跟他还藏着掖着干嘛呀……”说着就自来熟地搭上何文武的肩膀：“老何，这人啊都是利益动物，只要你对他有利，他自然会站到你这一边，说起来这里边还有我的功劳呢，你听我跟你仔细说啊，是这么回事……”
不得不说王东升确实有些歪才，他在县里的时候就是有名的“包打听”，县里的主要领导包括下面行局主要负责人家里的情况他都一清二楚，甚至一些比较隐秘的“八卦传闻”他也是门清得很。
到回龙乡以后他别的也没干，乡党委班子这几位的家庭情况却是都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了，他得知马全会最疼的就是他的小儿子，马全会那小儿子读书还算争气，成绩还不错，但今年高考考砸了，勉勉强强上了三本线。
但上了三本线并不意味着有书读，更何况马全会还想找个将来就业前景好的三本院校，那就得找关系了，但马全会这个人大主席在回龙乡这小地方或许还算个人物，出了回龙乡那就没谁买他的账了，为了这事马全会很是着急上火。
王东升掌握这一情况后就跟段一凡说了，段一凡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王庆之当过省民政学院的副院长，而民政学院的就业前景在全省三本院校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些没考上一本的学生宁愿不上二本都想去民政学院就读，如果能让马全会的小儿子去民政学院读书他肯定是喜出望外的。
而这事对段一凡来说并不难，他甚至不用惊动王庆之，只是跟王庆之的妻子高露提le1一嘴就把这事给解决了，马全会解决了儿子读书的大难题对段一凡自然是千恩万谢，同时看到自己头疼的难题段一凡只是简单打个电话就给解决了让他对官场“宁欺老勿欺小”的至理名言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自然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至于孙满文就更好搞掂了，王东升打听到他老婆就在县工商局上班，就让董文昌把他老婆叫到办公室，简单敲打了一下，又顺口提了一句局里最近有几个评优名额，让她争取一下，第二天有些妻管严的孙满文就主动私底下找到段一凡汇报工作了。
何文武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估计袁大奎也没想到他自以为已经让他经营成铁板一块的乡党委班子就这么被段一凡和王东升的这些“盘外招”给搞瓦解了，看来回龙乡真的要变天了，段一凡有能力有闯劲，但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处事也不够圆滑，现在王东升来了就正好把他的这些短板给补上了，怪不得袁大奎招架不住了呢！
第466章 我不信他能点石成金
再说袁大奎气急败坏地回到办公室，越想越气恼，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摔到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把追着他进来的陈旭东和李万龙吓了一大跳。
陈旭东和李万龙从没见袁大奎发这么大火，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倒是袁大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了下来，现在他自以为铁板一块的乡党委会都被段一凡给分化了，要是让陈旭东和李万龙他们觉得他已经没有掌控回龙乡的能力，暗生异心，那就真的大势已去了。
所以他强挤笑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对陈旭东和李万龙道：“旭东，万龙，坐吧，关键时刻还是你们靠得住啊，马全会和孙满文那两个老东西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居然跟姓段的那小子站到一边了，我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的！……”
陈旭东感觉他熟悉的那个袁大奎又回来了，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道：“老板，你放心，不用您亲自出马，我就能帮您收拾他们，今后的组织绩效考核，他们两个分管的部门我全给他们排末等……”
李万龙也立刻不甘落后地道：“我会安排我们纪检的人天天盯着他们，只要让我抓到他们的把柄绝对让他们好看！……”
这也正是袁大奎他们整人的一贯伎俩，让分管组织人事的陈旭东和分管纪检的李万龙轮番上阵，一般的乡干部怎么招架得住，只能屈服于袁大奎的淫威之下了。
不过这招数用来对付马全会和孙满文就显然不够分量了，他们都是县管干部，加上他们年纪都快到线了，已经不指望能再往上走，袁大奎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整治他们，只能摆摆手道：“这两个老家伙都快退休了，不足为虑，关键还是姓段的那小子，我之前还是太小看他了，这小子野心不小啊，真要让他成了气候，这回龙乡就真要变天咯……”
这下陈旭东和李万龙就不好接话了，他们整整一般的乡干部可以，要对付段一凡就力有不逮了，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瞪眼了。
袁大奎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能咬了咬牙道：“就让这小子先得瑟几天吧，我刚才说了给他三个月时间，我就不信这小子能点石成金，凭空变出钱来，过了三个月他要弄不来钱，我还是要把财政审批权拿回来的！……”
别说袁大奎，王东升同样也对这个问题表示怀疑，拉着段一凡忧心忡忡地道：“一凡，三个月时间太紧了，乡财政的缺口那么大，你又不是神仙，这么短时间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来？……”
段一凡却是信心满满地摆摆手道：“钱不是问题，咱们守着回龙山这座宝藏就不怕弄不来钱，我已经联系好了，过两天在招商会上和咱们乡签了投资意向协议的企业代表就会组团到咱们乡来实地考察，只要把这些财神爷留住了，让他们的投资项目落地，钱自然就来了……”
王东升却没有段一凡这么乐观，签了投资意向协议不代表一定会投资，以回龙乡现有的条件要让人马上掏出真金白银来投资难度还真不小，只是他不好打击段一凡，只能把话闷在肚子里了。
第467章 投资代表团来了
三天后在省城招商会上签了投资意向协议的企业代表就组团到了东川县，县里对此也非常重视，毕竟他们也算是东川县有史以来乡镇招商引资最大规模的考察团了，所以由县长许大川亲自陪同，还派了警车开道，组了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回龙乡。
投资企业代表们对这样的接待规格也很满意，地方政府重视，他们才能拿到更好的优惠政策嘛，唯一让他们觉得不太满意的是从东川县城到回龙乡的公路确实太烂了，颠簸得他们都有些头晕脑胀，有几个体质较虚的女性代表甚至直接被颠吐了，搞得陪同的县政府工作人员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解释说这条公路马上就会重修，代表们下次来保证就不用走这么烂的路了。
等到了回龙乡，看到街道两旁低矮破败的民房，代表们就更加失望了，这回龙乡也太穷了吧，这样的地方要建设起来怕是不容易呢，代表们都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许大川这个县长也是头一回来回龙乡，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场景也直皱眉头，不过他关注点和代表们略有不同，在他想来这次考察这么重要，连他这个县长都亲自出来陪同了，回龙乡肯定会高度重视，但他预想中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的欢迎场景并没有出现，回龙乡的领导班子也没有按惯例到集镇进口迎接。
本来许大川就对段一凡有看法，觉得段一凡仗着是王庆之的前秘书没把自己这个县长放在眼里，上任几个月了也没有主动找自己汇报工作，有事都是直接向王庆之汇报，再看到这情形顿时火了，恼怒道：“这个段一凡怎么搞的？！今天这么重要的接待他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路秘书，你马上给他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等路秘书把电话打通，乡政府已经到了，许大川总算在乡政府大门口看到了一条欢迎投资企业代表团前来回龙乡考察的欢迎横幅，袁大奎和段一凡领着一帮乡领导站在办公楼前坪迎接。
看到许大川的专车，袁大奎就抢先一步跑了过去，拉开车门用手臂遮住车篷顶，对从车上下来的许大川点头哈腰道：“许县长，您真是太支持我们回龙乡的工作了，亲自下来了……”
许大川正在气头上，冷哼一声道：“我再支持你们回龙乡的工作又什么用？今天这么重要的接待任务，你们就这么简单应付？……”
袁大奎就等着告段一凡的黑状呢，故作委屈地道：“许县长，我也没办法啊，段乡长说这些投资企业都是他招商引来的，招商引资工作也是政府口负责的，不让我插手呢，我说要搞隆重点，他却说投资企业代表就想了解回龙乡现在真实的情况和状况，不要搞虚头巴脑那一套……”
许大川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不过倒是不好再发火了，因为这话说得也没毛病，这些投资企业都是段一凡招商引资引来的，别人要是指手画脚难免有想摘桃子之嫌，只能黑着脸道：“这个段一凡有了一点成绩就翘尾巴了，签了投资意向协议不代表就一定会投资，到时候一个投资项目都落不了地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468章 上来就开怼
段一凡向来不喜欢逢迎领导，看到袁大奎抢着去迎接许大川了，也就没有凑上去讨没趣了，迎向投资企业代表们坐的考斯特面包车，毕竟这车上坐的“财神爷们”才是他的主攻目标。
第一个下来的徐文彬，两人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得太亲密，只是会心地相视一笑，握手的时候都加了把力，就心照不宣地松开了。
第二个下来的是吴山海，他下车后左右看了看，就对段一凡咋呼道：“小段，你们这里条件确实太差了啊，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愿意做我女婿，我答应投资的两千万我就当给我女儿的嫁妆了，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得考虑考虑了，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对吴山海父女这咋咋呼呼的性格段一凡早已领教，只能有些无语地摇摇头笑道：“吴总，来不来我们回龙乡投资是你的自由，请你不要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你投资肯定是为了赚钱，我相信你在全面了解我们回龙乡的情况后会有自己的判断，到那时候你再做决定不迟……”
肖素素没有来，只派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当代表过来，看来还在生段一凡的气，这也让段一凡有些失落，而她派来的职业经理人是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有些娘娘腔的年轻男子，一下车就捏着兰花指掏出手帕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拿腔作调道：“哎哟，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臭死了！这种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还谈什么投资啊！……”
段一凡本来就因为肖素素没有来有些失落，再一看这娘娘腔男子的做派就更不爽了，立刻怼了回去：“这里是肖素素小姐的太爷爷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这里没有鬼，只有先烈的英魂，而且我保证这里的空气比全国大多数地方都要清新健康，你可能是在城市汽车尾气闻得太多了所以不太适应，如果实在不适应建议你回去让肖素素小姐换个人来考察……”
他这一说让同车的那些投资企业代表们都轰然大笑起来，他们也很受不了这娘娘腔男子的做派，只是碍于他代表的是肖素素，来头太大得罪不起不好说什么，如今段一凡算是把他们的心里话说出来了，都觉得很解气，同时也觉得这位乡长确实与众不同，别人都把他们当财神爷供着，段一凡却是敢于直言，一点不做作。
那娘娘腔男子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但却不好发作，要是让肖素素知道他说肖老爷子战斗过的地方是鬼地方，那他就别干了，只能冷哼一声，想着回去怎么跟肖素素告黑状，把这个投资项目给搅黄了。
不远处的许大川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些投资企业代表都是财神爷，连他这个县长都得小心伺候着，不敢得罪，段一凡倒好，上来就开怼，这样的态度谁还愿意给你投资？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训斥段一凡，只能黑着脸对段一凡喊话道：“小段，你们今天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第469章 稍安勿躁
段一凡自然听得出许大川对自己的不满，不过并没有表现得多惶恐，只是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道：“许县长，我相信今天大家来主要是想了解我们回龙乡的真实情况，想了解我们回龙乡是不是真的很有投资前景，所以今天的行程我想先保密，我保证一定会让大家看到一个原生态的回龙乡，也保证大家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我自有我的安排……”
众人听段一凡说得神神秘秘反而来了兴趣，纷纷笑道：“段乡长，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若能让我们不虚此行，我们签的投资意向协议保证兑现！……”
许大川虽然对段一凡很是不满，但看到投资企业代表们似乎还挺吃他这一套，倒是不好再训斥他，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这时就见王东升领着一群身穿瑶族服饰的瑶族少女走了，这些瑶族少女一个个长得明眸善睐，美丽又可爱，不过她们很少和城里来的陌生人打交道，略微有些扭捏，用她们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既害羞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城里来的客人。
段一凡指着这些瑶族少女对投资代表们介绍道：“她们都是我们回龙乡土生土长的瑶妹，也是你们今天的向导，大家应该可以感受到她们身上的纯朴气质，她们是不会撒谎的，大家想了解我们回龙乡的真实情况问她们就对了！……”
接下来王东升就一对一分配，让瑶族少女们去到那些投资代表们身边给他们当向导，投资企业代表们都是混迹商海的老麻雀，接触的都是满身心眼的狡诈之辈，和生性纯朴毫无心机的瑶妹交流让他们觉得很轻松，而瑶妹们也慢慢没那么害羞了，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起回龙乡的情况来，气氛很是融洽。
段一凡一看时机差不多，就宣布今天的考察活动正式开始，请来宾们跟着向导们去往今天行程的第一站---赶集市场！
原本回龙乡赶集就是直接在集镇街道的两旁自由摆摊，回龙乡街道本来就不是很宽，所以一到赶集就会变得拥堵不堪，加上摆摊和赶集的百姓卫生意识也不强，垃圾随处丢，给人的印象就是脏、乱、差！
所以段一凡重新做了规划，专门腾出了一块空地做乡里新的赶集场地，虽然因为经费有限，只是简单做了一下地面硬化，但起码看着没那么乱了。
同时段一凡也兑现了承诺，老百姓摆摊不收摊位费，但却必须负责自己摊位的卫生，如果乱扔垃圾是要罚款的，所以老百姓们的很自觉，地上基本上看不到垃圾。
投资企业代表们很多都是第一次赶集，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热闹场面都很觉得很新奇，不仅是新奇，很快他们也发现了商机，他们发现这里的山珍和农产品太便宜了，比如城里要卖几十上百块一斤的野生山菌，这里只要十几块就能买到，这让他们很奇怪，这么大的差价，为什么这里的老百姓不把这些山珍和农产品拿到城里去卖呢？
第470章 只租不卖
好在他们身边就有土生土长的瑶女向导，一问他们就明白了，出现这种情况一是信息闭塞，回龙乡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回龙山随处可见的野山菌在城里能卖那么高的价钱，二是缺乏固定销售渠道，即便是他们知道野山菌在城里能卖到更高的价钱，但因为缺乏固定的销售渠道，他们顶多只能手提肩挑少量的山货到城里去零卖，这样算上来回的路费和开销，赚到的钱也就不多了，也就都懒得折腾了。
但这两个问题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题，今天来的这些投资企业代表在省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打通固定的销售渠道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
吴山海做生意是成了精的，所以他对这种利用信息差赚钱的生意最敏感，立刻找到了段一凡，拉住他的手道：“小段，我决定了，我要在你们回龙乡建一个山货加工厂，以后你们回龙乡的山货我都包了，不过拿地你得给我优惠，我在别的地方投资拿地，地方政府可都是给的白菜价……”
段一凡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样子，而是淡淡地微微一笑道：“吴总，你先别忙着做决定，一切等考察结束我们再详谈，你来投资建厂我们肯定欢迎，但我必须先告诉你，我们回龙乡的地只租不卖……”
“只租不卖？！”吴山海一听就愣了一下，立刻嚷嚷道：“这怎么行呢？我投资这么多钱建厂，要是你们政府突然变卦了，我投资的钱不就全打水漂了？……”
他这一嚷立刻把其他投资企业代表也都吸引过来了，纷纷附和道：“是啊，只租不卖怎么行呢？我们的投资太没有保障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考察下去了，我们直接打道回府好了！……”
段一凡也不慌，依旧是微微一笑道：“请大家放心，请大家来回龙乡投资，我们肯定是要保障投资人的利益的，我们回龙乡的地之所以只租不卖正是为了保障大家的长远利益，大家都知道我们回龙山的开发现在还没正式启动，整体规划也没出来，这个时候对于地块的价值是很难确定的，定高了大家肯定不乐意，定低了老百姓将来难免要戳我这个‘卖地乡长’的脊梁骨，只租不卖这种方式能够让我们双方的利益都得到保障，这样才能让我们实现‘双赢’……”
听到段一凡这么说，众人倒是不好再起哄了，他们中不少人确实是打的囤地待涨的主意，回龙山肯定是要开发的，不管投资的项目赚不赚钱，趁现在低价囤几块地在手里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事实上现在很多地方都有这种情况，很多人打着投资项目的幌子找地方政府低价拿地，修几座厂房做做样子，等地价起来后再转手卖出去或者抵押给银行套钱出来，这种做法是钻了地方政府急于招商引资出政绩的空子，但对地方经济的发展所起的作用其实很有限。
段一凡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提出回龙乡的地只租不卖，堵死了这种带有投机性质的空子，不过这样一来就把那些抱有这种心思的投资企业代表都得罪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第471章 强大的自信
许大川阴沉着脸在外围听着段一凡和那些投资企业代表对话，一看这情景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冷哼一声道：“这个段一凡就喜欢自作主张，县里为了招商引资出台了那么多优惠政策，他倒好，搞什么土地只租不卖，那不是等于把投资企业往外推吗？是谁给他的权力这样做？大奎同志，这是你们乡党委会的集体意见还是他段一凡一个的意见？……”
一旁的袁大奎连忙苦着脸道：“许县长，我这个乡党委书记不好当啊，表面上我是一把手，可段一凡仗着有王书记撑腰，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乡党委会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的，可他把党群副书记孙满文和人大主席马全会他们几个都拉拢过去了，占了多数票，我反对也没用啊！……”
许大川皱了皱眉头，他本以为这完全是段一凡自作主张，没想到还是经过上会讨论的，倒是让他不好大做文章了，他有些恼怒地斜了袁大奎一眼，心说都说你袁大奎如何如何厉害，原来也是草包一个，这么短时间就让段一凡搞得连乡党委会都掌控不住了，还好意思找我诉苦？！
段一凡早已猜到自己提出土地只租不卖会引起投资企业代表们的不满，甚至可能因此打退堂鼓，所以心中早有应对预案，不慌不忙地微笑道：“大家如果仍然觉得心里没底，那我们也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我们回龙乡会成立回龙乡投资发展公司，以土地折算股份入股你们的投资项目，成为你们的投资合伙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大家觉得怎么样？……”
本来已经开始打退堂鼓的投资企业代表们一听不由心中一动，段一凡提出的这种合作方式倒是挺新颖，乡政府以土地折算股份入股，无疑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前期投入，同时乡政府成为了投资合伙人，就等于和投资企业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他们就不用担心政府工作人员索拿卡要给企业运营设置人为障碍了，也不用担心政府政策朝令夕改的问题了，这样他们的投资就更有保障了。
吴山海最是精明，立马追问道：“段乡长，你们乡政府以土地折算股份入股我们的投资项目，那你们会不会以股东的身份干涉我们的经营管理呢？……”
这个问题也是投资企业代表们最担心的问题，纷纷把目光投向段一凡，段一凡微微一笑道：“请大家放心，我们乡政府绝不会干涉你们正常的经营管理，你们有充分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守法经营，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不能影响回龙乡的未来发展……”
吴山海仍有些不托底，继续追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万一我们投资的项目出现亏损了呢？……”
段一凡哈哈一笑道：“我当然有信心！回龙乡的发展潜力是巨大的，我也相信大家的投资眼光，不可能做亏本买卖，当然万一出现投资亏损的情况，我们也会履行我们作为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不排除会收购你们手里的股份，由政府指派人员进行经营管理……”
敢做出这样的承诺，说明段一凡对回龙乡的未来发展确实是信心十足，投资企业代表们都被段一凡强大的自信感染了，纷纷鼓起掌来！
第472章 气跑了
许大川看到这情形脸色更难看了，黑着脸道：“以土地折算股份入股投资项目？政府怎么能参与企业投资呢？这不是胡闹嘛！……”
不得不说段一凡的做法确实有点超前了，现在主流思潮是政企分离，政府干部插手企业经营活动是很犯忌讳的，政企分离无疑是正确的，政府不能又当裁判又当选手，但是这也导致政府在地方发展规划中缺乏有力的抓手，发展速度提不起来。
后来有地方想出了折衷的法子，成立投发公司，由投发公司代表政府融资，把政府规划中的项目加速落地，这一做法也被证实是非常有效的，成为了地方发展的加速器，所以才会有后来全国各地投发公司建投公司遍地开花的现象，虽然也因此导致了很多地方投发公司负债过高的情况，但那主要是因为地方主官为追求政绩盲目举债上大项目引起的，不能因此否认这一办法对加速推进地方发展起到的积极作用。
段一凡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把回龙乡快速发展起来，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这样做可能给他带来的政治风险，只要对回龙乡的发展有利，他不介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以尽管他也注意到了许大川脸色不好看，也注意到袁大奎一直屁颠屁颠地跟在许大川身后窃窃私语，不用说是在告他的黑状，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投资企业代表们的兴致又提起来了，兴致勃勃地继续逛了起来，突然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他们是吃了早饭从东川县城出发的，这会儿肚子都有些饿了，闻到这扑鼻的香气更是食指大动，纷纷抽动着鼻翼惊奇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段一凡要的这种效果，他在集市旁边还规划了一条美食街，不过因为资金问题现在只是把地坪整出来了，他把乡里做小吃口碑比较好的老百姓都组织起来，让他们先在这里露天摆摊，其中就有那位让王庆之吃了都赞不绝口的那家米粉店的老板，还有不少回龙乡的特色美食，如炸油陀、竹筒饭、坛子肉等等。
众人循着香味来到了美食街，段一凡指着忙碌不停的摊位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们乡的美食街，目前还在规划建设中，所以条件比较简陋，不过我们回龙乡的美食还是很有特色的，大家可以随意品尝……”
众人本来就有些饿了，闻着这扑鼻的香气更是食欲大增，也顾不上讲究，开启了逛吃模式，边逛边吃，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许大川看着这情形却是眉头紧皱，对袁大奎恼怒道：“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宾，你们就是这样接待贵宾的？几碗米粉就把中餐打发了？这成何体统？！你们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
袁大奎暗喜不已，故意苦着脸道：“许县长，今天的接待都是段乡长安排的，我根本插不上手啊，您应该也饿了吧，要不您就将就一下，我去给您端碗米粉来先垫垫肚子？……”
许大川一听更火了，勃然大怒道：“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我先回县里了，你们继续胡闹吧！……”说完就气冲冲拂袖而去！
第473章 虱子多了不咬人
“许县长，您等等，您等等……”袁大奎见许大川直接被段一凡给气跑了，心里乐开了花，故作惶恐地大喊着追了过去。
他这一喊自然也把段一凡给惊动了，段一凡也隐约猜到许大川是因为什么生气拂袖而去，他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和许大川解释一下，毕竟许大川是县长，算是他的直管领导，如果把许大川得罪死了他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这时吴山海却找上了他，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的手道：“小段，你这个美食街有搞头，我在省城有一个美食广场，三千多平，规模是全省最大的，主打的就是地方特色小吃，你能不能让今天在这里摆摊的摊主都跟我走，我在我的美食广场办一个回龙山美食节专场，效果好的话我再投资在这里建一个同等规模的美食广场！……”
要不怎么说吴山海是人精呢，他嘴是很刁的，可刚才吃了几样回龙乡的特色小吃却是胃口大开，他立刻意识到里面的商机，他本来是想直接挖几个摊主去省城到他的美食广场打工的，可任他开多高的工价人家都不搭理他，他只能找段一凡帮忙，为了说服段一凡帮忙，他还画了个投资的大饼。
段一凡对吴山海的心思当然也清楚得很，不过吴山海和他的想法也不谋而合，回龙乡现在的人流量有限，只有赶集的时候才人多一点，但将来回龙山开发起来了，要吸引外来的游客，让每一个来回龙山游玩的游客都有很好的体验，他就得从提前布局，从游客吃住行下功夫，所以才会有这个美食街的规划。
让这些摊主跟着吴山海去省城，一方面可以让他们见见世面，学习先进的餐饮管理经验，为将来美食街的正式开发做准备，另外也可以宣传回龙山的特色美食，提高回龙山的知名度，算是互惠互利的事。
不过段一凡也不会让吴山海的如意算盘轻易得逞，微微一笑道：“吴总，你这个提议很好啊，不过你得和他们先签一个协议，一是要保证他们来去自由，等咱们回龙乡的美食街正式建起来，你不能扣着人不放，二是要签一个技术保密协议，没有得到他们的授权，你不能使用他们的技术……”
吴山海原本是打算把这些摊主带到省城，到时候安排人偷师，把技术学到手，他只要花很小的代价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段一凡明显识破了他的如意算盘，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尴尬地笑了笑，还是点头答应了。
给吴山海这么一打岔，段一凡就没有再追着去找许大川解释了，虱子多了不咬人，反正许大川本来就对他印象不好，也不在乎更恶劣一点，当务之急还是得这些投资企业的代表们给留下来，让他们的投资项目尽快落地。
而这时投资企业代表们也都吃饱喝足，今天他们不仅体验了农村赶集的风土人情，还品尝到了美味又有特色的美食，身边还有纯朴又靓丽的瑶妹当向导，让他们对上午的行程很满意，纷纷主动找到段一凡，问他下午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第474章 幽默的比喻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微微一笑道：“大家都看过娶新娘子的古装戏吧，古时候娶新娘子为什么都要给新娘子盖个红盖头，一直要到进洞房新郎才能把新娘的红盖头揭下来呢？因为有神秘感才会有期待！今天我们回龙山就是待嫁的新娘，大家要想把新娘娶回家就一定要有耐心，所以请大家允许我继续卖个关子，我要都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众人一听都被段一凡幽默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同时也被段一凡把胃口吊起来了，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们很快就受打击了，段一凡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居然是带他们去爬回龙山，这些投资企业代表们平时都是养尊处优，出门就有专车接送的，哪受得了这个苦，才爬一会儿就一个个气喘如牛，叫苦不迭了。
吴山海人长得胖，平时应酬又多，每天大鱼大肉还很少运动，第一个就吃不消了，气喘嘘嘘地叫住段一凡道：“小段，不行了，不行了，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你赶紧派人送我下山，接下来的行程我不参加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嚷嚷着要下山，段一凡早猜到众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呵呵笑道：“吴总，您就是平时太缺乏锻炼了，您肯定有‘三高’吧？我们回龙山就是一座天然氧吧，在这里爬山对您身体肯定有好处……”
吴山海却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你说破大天我也不爬了，再说你们这里交通状况这么糟糕，风景再好又有什么用？我看我得慎重考虑一下我的投资计划了……”
段一凡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之前我已经给大家介绍过了，我们回龙山公路已经正式立项，最迟年底前就会开工建设，到时候制约回龙山发展的瓶颈就不复存在了，我们回龙山就像一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绝色美女，正揭开她神秘的面纱，注定是要惊艳面世的，吴总您们现在来还算是捷足先登，您确定要放弃这样难得的投资机会？……”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吴山海等人又有些微微意动，段一凡呵呵笑着继续道：“今天咱们就是‘相亲’，彼此都有选择的权利，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要想娶我们瑶乡美女，必须先留下来砍三年柴，吴总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段一凡却收起了笑容，指着众人身边的瑶女向导道：“大家可以问问身边的向导，她们一天要走多少的山路？大家只是走了这么点山路就吃不消了，她们却是天天如此，难得我们这些大男人连她们都不如吗？……”
给段一凡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汗颜了，也激起好强心，咬着牙继续往山上走，段一凡也知道他们平时缺乏锻炼，走不了太远的山路，所以安排的下一个行程点就在半山的瑶寨，卡在众人体力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指着已经隐隐在望的瑶寨对众人介绍道：“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现在我可以向大家揭晓下一个行程了，参观我们的瑶民之家！……”
第475章 瑶民之家
众人一听都欢呼起来，吴山海更是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山石上，抹着满头的汗珠感叹道：“可算是到了，我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远的山路……”
瑶寨里自然是早已得到通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按照瑶族迎接贵客的古老习俗摆足了阵势，全寨上下穿着瑶族传统服饰在寨门口列队迎接。
“呜！”牛角号低沉而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唰！”站在最前方的一群外表彪悍的瑶族壮汉突然拔出雪亮的砍刀交叉高举头顶，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段一凡连忙解释道：“大家不要怕，这是我们这里欢迎贵客的最高礼仪，闯刀阵，过酒林，能够过这两关的客人都是勇气过人的英雄，成为瑶寨最尊贵的客人……”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吴山海拍着胸脯道：“我吴山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论胆量论酒量我就没怕过谁！……”说着就昂首挺胸率先通过了刀阵。
不过当他通过刀阵准备过酒林的时候却傻眼了，就见一群俏丽的瑶族少女从低到高站成一列，手里端着劈开的半边竹筒，站在最后的少女手中则举着一个大大的酒坛，看这架势是要将酒坛子里的酒顺着竹筒倒下来，过关的客人在这头直接用嘴喝，这谁遭得住啊！
吴山海立马怂了，掉头要跑，却被热情的瑶女们一把拉住，不由分说就开始灌酒！好在瑶女们的本意并不是要整吴山海，灌了差不多两碗的量就把他给放开了，加上米酒的度数不高，吴山海才没有当场出丑。
瑶女们放开吴山海后，又拿出手编的花环给他戴上，围着他开始载歌载舞起来，段一凡朝还有些懵圈的吴山海笑道：“吴总，你现在闯了刀阵，过了酒林，就是这些瑶妹心中的大英雄，她们这是用瑶族的最高礼仪向你致敬呢！……”
吴山海本来有些不爽的，一听立刻转嗔为喜，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哈哈大笑道：“哈哈，我吴山海不算英雄谁算英雄啊！……”
众人也被这富有民族风情特色的欢迎仪式给吸引了，纷纷参与进来，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不过当众人在瑶女们的带领下走进参观的瑶民之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瑶寨的吊脚楼从外面看来还只是有些陈旧，很有年代感，但当你真正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有多破败，条件有多差！
吊脚楼里的采光很差，到处黑洞洞的，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更糟糕的是很多地方都已经破朽了，摇摇欲坠，感觉随时要倒塌的样子。
“这怎么能住人呢？！……”吴山海皱了皱眉头问道。
带路的瑶女却是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道：“老板，你不要怕，不会塌的，我们全家八口人都住在这里，我们都不怕，不过待会上楼参观的时候老板你就不要上去了，你太胖了，我怕楼板承不起，真的被你压塌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不过笑容多少都有些僵硬，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们真的想不到这里瑶民生活这么艰苦。
第476章 大大的狡猾
众人在瑶女们的带领下参观起瑶民之家来，每经过一个房间瑶女就会停下来介绍这个房间的用途，不过介绍到二楼转角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瑶女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这间房就是我们家用来放杂物的，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下去吧……”
不过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看的他越好奇，走在末尾的一个投资企业代表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到门开了一条门缝就眯着眼睛往里面张望了一下，这一望却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一声惊呼起来！
其他人听到他的惊呼声也都好奇地回过头来往门缝里张望，一看屋内的情形都惊呆了，就见屋内五六个全身光溜溜的小孩子趴在门缝边正怯生生地往外看，被发现后立刻惊慌地连滚带爬跑回了床上，用被子遮住了身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纷纷把目光投向带路的瑶女，瑶女有些尴尬地向众人解释道：“这些孩子太调皮了，怕惊扰了各位贵客，所以没让他们出来……”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穿衣服啊？……”有人追问道。
那瑶女表情越发尴尬了，咬了咬银牙没说话，段一凡只能叹了一口气代为解释道：“他们太穷了，买不起衣服，一身衣服可能要好几个小孩共着穿，所以没有衣服穿的小孩就只能躲在被子里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听说过穷的，但穷得连衣服都没得穿还真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段一凡看气氛有些沉重，就强笑道：“大家看到的就是原生态的瑶民之家生活现状，我无意以此来博取大家的同情，这是我们政府责任，我也向大家保证，他们的生活很快会发生改变，大家下次再来一定不会再看到这样的情形了！…参观瑶民之家的活动就到这里，晚上寨子里会举行篝火晚会，有瑶寨特色的流水席、竹排舞，大家可以尽情领略瑶寨的民族风情……”
和段一凡预测的一样，晚上的篝火晚会让客人们很快从沉重的心情中走出来了，和热情的瑶民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跳起欢快的竹排舞，让这些城里的客人完全忘记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全身心地投入到欢乐的海洋。
这正是段一凡想要的效果，他可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的目的，在气氛达到热闹的巅峰时，他端起酒碗开始祝酒，大声道：“今天大家都看到了，虽然这里的瑶民生活很贫困，但他们依旧对生活充满热情，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外人…当然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有识之士能跟我们一起开发回龙山，让这里勤劳淳朴好客的瑶民能早日摆脱贫困！……”
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吴山海第一个站起来，指着段一凡道：“小段乡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大大的狡猾，你今天安排的行程都是精心策划好的，我们都上你当了！……”
第477章 目标达成
段一凡望着喝酒已经喝到有些大舌头的吴山海也有些头疼，不知道这位大嘴巴的吴老板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没想吴山海突然语气一转，拍着胸脯道：“不过这个当我愿意上！今天是我这些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我们做生意赚再多的钱有个屁用，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这些瑶族乡亲虽然生活过得很苦，但他们比我们过得开心，就冲他们，我来回龙乡投资是来定了！……”
“吴老板，说得好！我们也投定了！……”其他投资企业代表们纷纷叫好，还热烈地鼓起掌来！
段一凡暗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担心吴山海这大嘴巴跳出来是准备搅局，没想到这家伙难得靠谱了一次，倒是帮了自己的大忙，搞定这批投资企业代表不说十拿九稳，但保守估计也至少有一半以上投资项目能成功落地，那自己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结果也确实如段一凡所料，通过这次实地考察，大多数投资企业代表来回龙山投资的意愿更加强烈了，进入了实质性磋商阶段，当然涉及到具体投资细节，双方免不了还是有不少分歧。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段一凡忙得是脚不点地，天天和这些投资企业代表磨嘴皮子，这个时候徐文彬和吴山海又帮了大忙，率先签下了正式投资协议，有他们两个做表率，那些还想多争取些优惠条件的投资企业代表也没了脾气，只能接受了段一凡提出的条件。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回龙山的移动通信基站已经开始动工建设，何海平亲自来了，态度无比谦卑，握着段一凡的手不放：“段大秘啊，你认识我们省总公司的张总怎么不早说呢，以后你可要多多关照小弟啊……”
何海平年纪比段一凡大得多，却在段一凡面前自称小弟，嘴脸着实让人可笑，段一凡知道应该是张小年的那位堂兄张中秋起了作用，只是上次在省城见张中秋的时候，他的态度很是冷淡，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倒是有些奇怪。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对回龙乡是件大好事，回龙山建了移动通信基站就解决了回龙山通讯不便的问题，为回龙山大开发创造了条件！
所以段一凡也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何总，我们没事还是少去麻烦领导，能在我们权限范围内解决的尽量解决，为老百姓做了实事，你还怕领导看不到吗？……”
何海平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笑道：“那是，那是，段大秘说得对，今后回龙乡有什么需要我们县电信公司出力的，您只管指示……”
段一凡也没功夫跟何海平掰扯，敲打了他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因为他已经接到通知，第一批大学生村官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县里给了回龙乡十六个名额，今天就要正式下来了，这可是段一凡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些大学生村官虽然缺乏社会经验，但用好了那可都是宝贵的人才，他自然得重视了。
第478章 水土不服
为了表达自己对这批大学生村官的重视，段一凡让办公室在大门口拉起了欢迎横幅，还亲自带着几个副乡长提前在办公楼前欢迎等候，对此几个副乡长心里是颇有微词的，如果是县领导下来指导工作也就罢了，让他们这些当乡领导的来迎接十几个刚大学毕业的生瓜蛋子？是不是搞反了？
不过如今段一凡在回龙乡威望高涨，连袁大奎这位乡党委书记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所以他们再有怨言也只能埋在心里。
县委组织部只派了一位干事送这批大学生村官下来，看到已经提前在办公楼前等候的段一凡等人还有些愣神，不是说这位县委前一号秘书眼高于顶，连许县长和林部长的面子都不卖，今天怎么这么给面子，亲自带着人提前在办公楼前等候迎接？
大学生村官们倒是没想太多，他们都是上次去回龙乡招商推介会帮过忙的，和段一凡也算混脸熟了，下了车就一边亲热地朝他招呼：“师哥好！”，一边兴奋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楼上袁大奎、陈旭东、李万龙三人正透过玻璃窗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陈旭东观察了一下袁大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老大，这么弄下去不行啊，姓段的这是准备把回龙乡变成他一个人的天下，我们以后还怎么混啊？……”
袁大奎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十来个大学刚毕业的生瓜蛋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下面那些村支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看好多大字不识几个，哪个是好相与的？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这群生瓜蛋子就会哭着鼻子喊着要走，干不长久的！……”
陈旭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万龙却是连声附和道：“就是，有老大在回龙乡就变不了天！回头我跟下面那些村支书打个招呼，让他们给这些大学生村官来个下马威，看姓段的蹦跶得起来不？……”
段一凡其实也有些担心这些缺乏社会基层工作经验的大学生村官们会“水土不服”，尤其其中还有好几个女生，所以他再给这些大学生村官致完欢迎辞后，就语气一转，语重心长道：“我必须要提醒大家，农村基层工作不好搞，尤其我们回龙乡少数民族村比较多，条件艰苦，大家下去肯定会不适应……”
这些大学生村官都是怀着满腔热血下来的，对于段一凡的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纷纷拍着胸脯表决心道：“段乡长（师兄），我们不怕艰苦，您就放心好了……”
段一凡也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这些大学生村官们都听不进去，只有等他们碰了壁才会知道现实比理想残酷得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道：“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热情，你们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下去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尽管已经预测到这些大学生村官可能会“水土不服”，但情况却是比段一凡预想的还要糟糕，这些大学生村官下去驻村还不到一周，段一凡的电话就快被他们打爆了，除了各种诉苦，近一半人直接打起了退堂鼓，表示不想干了！
第479章 趣味竞赛
不只是大学生村官们叫苦不迭，他们驻村的村干部们也是一肚子牢骚，说段一凡瞎搞，给他们派这么一帮肩不能挑水不能提的书生来，尽出洋相，纯粹是帮倒忙。
段一凡预料到这些大学生村官们可能会水土不服，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如果这些大学生村官不能够尽快融入回龙乡当地的环境，得到当地村干部们的认同，那效果确实是恰得其反了。
不过如今段一凡已经不是刚到回龙乡的时候了，他对农村基层的情况了解得很透彻，对调和农村基层各种矛盾得心应手，所以很快有了主意，他把那些大学生村官和他们所驻村的村干部全部通知到镇里来开会。
大学生村官和村干部们来到镇政府，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谁都不搭理谁，不过他们来到会议室却没有看到段一凡，乡政府的干事告诉他们段乡长在镇中学的操场，让他们去那里找段一凡。
众人一听就有些纳闷了，心说不是通知来开会吗，怎么还跑到学校操场去了？
等他们赶到镇中学操场，段一凡正指挥工作人员用白灰在操场的跑道上划线，众人越发纳闷了，看段一凡的架势是准备组织一场跑步比赛，可他们哪有心思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大学生村官们对段一凡多少还有些敬畏，尽管心里纳闷却没有主动发问，村干部们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对段一凡不客气地质问道：“小段乡长，你叫我们来干什么？我们家里还有一大堆活计要干，可没时间陪你闲耍！……”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大家平时工作都比较辛苦，还是要劳逸结合嘛，今天我准备组织大家搞一次趣味运动竞赛，优胜者乡里奖励一千元奖金……”
村干部一听有奖金眼睛就亮了，也不抱怨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微笑着继续道：“大家稍安勿躁，先听我介绍一下规则，请大家以村为单位排成一排，然后把相连的腿绑在一起向前跑，在最短时间内跑到终点的即为优胜……”
大学生村官们对这种“绑腿跑”的“游戏”自然是熟悉得很，隐约也猜到了段一凡的意图，立刻向驻村的村干部们传授起诀窍，让他们听指及指挥，喊口令一起向前迈步跑。
可村干部们本来就瞧不上这些大学生村官，根本听不进他们传授的诀窍，也不愿意听他们指挥，说跑步谁不会啊，别说是平地，就是走山路我们也不带喘气的。
结果不用说，村干部们根本不听大学生村官们的指挥，听到段一凡发令就一股脑地往前冲，没跑几步就人翻马仰，乱作一团，逗得围观的群众哈哈大笑。
偏生村干部们还觉得是大学生村官们拖了他们的后腿，说大学生村官们都是豆芽菜，跑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哪能跟他们这些爬山比猴子还快的老山民比。
大学生村官们憋了一肚子怨气，脾气暴躁的直接和村干部们吵了起来，说村干部们只会用蛮力，根本不动脑子，双方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
第480章 融合
段一凡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巴掌，大声道：“你们别吵了，既然你们都认为是对方拖了后腿，那我们重新分组，就分两组，大学生村官一组，本地村干部一组……”
重新分组后鲜明的对比就出来了，大学生村官这边配合默契，喊着整齐的号子，步调一致，健步如飞，而本地村干部们则是比刚才更加混乱了，滚作一团，大学生村官们已经跑到终点了，他们还在原地拉扯不停。
输给了看不上眼的生瓜蛋子，村干部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也有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这个小段乡长就喜欢搞些洋把戏，跑步就跑步，还要绑着腿跑，这不是折腾人嘛……”
段一凡装作没听见，笑咪咪地道：“哟，老把式输给了初生犊，是不是不服气啊？要不要换个别的项目再比过？……”
村干部们自然是不服气，嚷嚷着要再比过，段一凡已经做足了功课，挑选了好几个团队拓展训练常用的竞赛项目，这些竞赛项目都是为了增强团队协作精心设计的，且具有一定的趣味性，哪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干部们玩起来也觉得挺有趣。
不过竞赛结果就不用说了，自然是村干部们大比分败北，这下村干部们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收起笑容语重心长道：“同志们啊，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新来的大学生村官人生经验没有你们丰富，对农村基层情况不如你们了解，但他们比你们有文化，接受新事物比你们快，而这正是我们想改变回龙乡贫穷落后状态所需要的！……”
“他们放弃了城里待遇更好更舒适的工作，来我们回龙乡帮助乡亲们发家致富，而我们却看不起他们，甚至排挤他们，出他们的洋相，这不是不知好歹吗？……”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村干部也有所触动，头低得更低了，段一凡又转过头来对有些得意洋洋的大学生村官们道：“你们也一样，你们有高学历有文化，但如果你们因此就觉得自己比我们的基层村干部水平高，那你们就不可能真正融入到我们的农村基层中去，只有团结他们，虚心向他们学习请教，你们才能真正挑起带领乡亲们走上致富道路的重担！……”
经过段一凡左右一番敲打，无论是村干部还是大学生村官们都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而通过刚才的拓展训练趣味竞赛，他们也意识到团队协作的重要性，慢慢都放下了心中的隔阂，开始尝试接受对方。
成效也是很明显的，除了个别大学生村官依旧无法适应选择了离开，大部分大学生村官都慢慢适应了农村的环境，而且越来越受老百姓的欢迎和拥护，在村里挑起了大梁。
与此同时，回龙山公路也正式进入了开工建设阶段，县里成立建设指挥部，王庆之亲自任指挥长，而段一凡因为深度参与了公路的前期立项，熟悉情况，兼任了协调办公室主任，反倒是袁大奎这个一把手什么职务都没捞着，心里极度不平衡。
第481章 居安思危
回龙山公路正式开工建设，段一凡自然就更是忙得脚不点地了，王庆之这个指挥长只是挂名，真正办事的还是他这个协调办公室主任，而镇里的事也不能放下，招商引资的事得继续跟进，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投资商投资款已经到位，开始破土动工了，需要协调的事情也很多，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偏生袁大奎一伙还时不时给他使绊子，暗中挑动一些不安分的老百姓阻工闹事，好在如今段一凡在回龙乡威信也树立起来了，回龙山公路开工建设是他一手促成的，还给回龙乡引来了这么多有钱老板投资，回龙乡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繁荣起来，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段一凡这个乡长是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对他服气得很，基本什么事只要段一凡到场做做工作就摆平了。
加上有许高飞这个派出所长全力支持，几乎是随喊随到，抓了几个受袁大奎他们指使带头出来闹事的家伙，剩下的“刺头”慢慢也老实了。
乡里的协调力度大，无论是回龙山公路还是投资商们的投资项目建设速度都很快，回龙山公路路基工程已经基本拉通，剩下的路面和防护工程施工难度不大，工期比预计工期最少能缩短半年。
签了投资协议的投资项目也全部落地了，已经建成开始运营的项目都有好几个，现在回龙乡每天都能看到从外地慕名赶来的游客，而且每天都在增加，可以预见等回龙山公路正式通车，回龙山绝对会成为江南省新兴的热门旅游打卡点。
段一凡招来的大学生村官们也都成长起来了，发挥他们脑子活、思维新的优势，借助回龙山大开发大建设的东风，带动老百姓搞合作社，发展第三产业，让老百姓的收入大大增加，尝到了甜头，他们在村里说话自然也有分量了。
现在的回龙乡是多点开花，到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当年回龙乡的Gdp就翻了好几番，一下子从排猪尾巴的落后乡跑到了全县前列，让其他乡镇的书记、乡（镇）长都看红了眼。
出了成绩自然得表彰，年底的时候回龙乡各种表彰拿到手软，段一凡却不愿意出这个风头，把露脸的机会都让给袁大奎这个一把手，毕竟这一年来，袁大奎虽然暗地里没少给段一凡使绊子，但明面上还是消停了不少，口头上还是支持段一凡这个乡长工作的。
段一凡对于回龙乡目前的状况并不满足，因为他知道虽然回龙乡今年的Gdp能翻几番主要是因为回龙山公路建设和招商引资项目同时落地，几个亿的投资砸下来Gdp能不上去吗？
但如果回龙乡想继续维持这样的高增长趋势就不那么容易了，现在全省都在搞旅游开发，像回龙山这样的项目今年省里批了十几个，和其他的旅游项目相比，回龙山并没有明显的优势，说白了就是缺乏亮点，等游客们的新鲜感一过，可能就成泯然众人了，到时候又靠什么来支撑回龙乡的经济高增长呢？
第482章 孙连胜
按照县里的规划，是想主要突出回龙山的红色背景，把回龙山作为红色旅游景点打造的，但段一凡却觉得如果仅仅把回龙山当成红色旅游景点打造很难带来持续的客流，现在很多红色旅游景点都是门可罗雀，除了在一些特别的纪念日会有政府和企事业单位组织职工搞搞党建活动，平时很难吸引到游客。
为此在县里开会的时候段一凡还被县长许大川给狠狠批评了一顿，说他政治站位不高，总想标新立异，要他好好反省。
段一凡不好在会上公然顶撞许大川，但心里却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必须要为回龙山找到新的亮点，这样才能让回龙山实现可持续发展。
但要找到新的亮点却不容易，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发展旅游经济，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什么好点子好创意立刻就会群起模仿，比如搞玻璃桥，搞观光电梯，全国各地扎堆搞，投入不小，可等游客新鲜感一过，亮点就没有了。
段一凡想要的是尽量少投入，却又要能在全省甚至全国造成巨大影响力的“亮点”，哪那么容易呢？所以他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到好的点子，有些一筹莫展。
这个时候段一凡又想起王庆之对他的话：“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全是问题，下去调研看到的全是办法！”，正好他也可以去看望一下那些驻村的大学生村官，帮他们解决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实际困难。
他第一个去的胜利村，在这里驻村的大学生村官叫孙连胜，小伙子很能干，也很有想法，算是这一批大学生村官中表现最出色的。
在他的带领下，村里已经彻底甩掉了贫困的帽子，如今的胜利村和段一凡刚来的时候比可以说大变样了，家家户户建起了小楼房，很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兴旺得很。
段一凡找到孙连胜的时候，他正在村东头指挥挖机平整场地，此时的孙连胜头戴草帽，裤脚挽得老高，脚上腿上全是泥巴，耳朵后面还别着一根烟，一点也不像个大学生，倒像个包工头。
这正是段一凡欣赏孙连胜的地方，脚踏实地，不怕脏不怕苦，亲力亲为，这样的大学生村官才能适应农村基层的工作。
“连胜，你这是准备在这里搞个什么大工程呢？……”段一凡朝孙连胜招招手，玩笑道。
孙连胜扭头看到段一凡，朝挖机师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休息一下，快步朝段一凡跑了过来，挠了挠头笑道：“段乡长，您怎么来了？这块地一直荒着没用，我准备平整出来搞个篮球场，丰富一下乡亲们的业余娱乐生活……”
“建篮球场？……”段一凡愣了一下，虽然胜利村发展很快，但在村里建篮球场，有这个必要吗？要知道整个东川县也没几块像样的篮球场呢！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马上提出质疑，而是笑呵呵地问道：“连胜，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在村里建篮球场呢？……”
第483章 村BA和村超联赛
孙连胜苦笑一声道：“段乡长，您不知道，现在村里富裕起来了，很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也都回来了，这本是好事，但也带来了新问题，村民的物质文明水平提上来了，精神文明却没跟上，口袋里有了两个钱，就喜欢喝酒耍钱，动不动就打架扯皮，我调解都调解不过来，所以我就想着建个篮球场，让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把精力消耗在篮球场上，就不会整天扯皮打架了！……”
段一凡又愣了一下，他一直忙着抓乡里的经济建设，这个问题也忽视了，给孙连胜这么一提醒，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孙连胜见段一凡脸色凝重，还以为他是怪自己乱花钱，有些紧张地搓着手道：“段乡长，我就是准备简单把场地硬化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不！你这个想法很好！过去我也忽略了乡里的精神文明建设，我估计这种情况在其他村也普遍存在，所以你这个篮球场不仅要建，还要按高规格高标准来建！咱们要搞就搞大的！我觉得咱们乡每个村都可以组个篮球队，组织搞个篮球联赛，国外有NbA联赛，咱们就搞个村bA联赛嘛！……”
孙连胜听得目瞪口呆，同时也是心潮澎湃，领导水平就是高啊，自己只是想着搞个简易篮球场，段乡长却是连村bA联赛都构想出来了，果然是有大格局的人啊！
他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段一凡，兴奋道：“段乡长，还是您站得高看得远啊，要不咱们再组个足球队，搞个村超联赛？足球是男人的第一运动，影响力会更大些……”
段一凡用力一拍孙连胜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正有此意，咱们一定要把新时代的农村新风貌展现出来，让大家知道，新时代的农民可不只会脸朝黄土背朝天地耕田种地，一样会打篮球踢足球！……”
两人越说越兴奋，互相补充，整体的方案也逐渐成型，段一凡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自己苦想不得的回龙山“新亮点”，操作得好的话，回龙山就真要“出大名”了！
段一凡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回去以后立刻把所有驻村的大学生村官们都通知到乡里来开会，在会上把孙连胜和自己的想法一提，立刻得到了大学生村官们的热烈响应，纷纷拍案称妙！
说干就干，段一凡专门从乡财政拨款200万修建标准篮球场和足球场，又拿出100万作为村bA和村超联赛的组织经费和奖金，大学生村官们也回去发动村里的青年，成立了村篮球队和足球队，加紧训练，筹备起村bA和村超联赛来。
对此乡里的干部们都是把这事当笑话看的，让一帮泥腿子打篮球踢足球，还要搞什么村bA和村超联赛，这不是瞎胡闹吗？
袁大奎更是抓住机会到县里狠狠告了段一凡一状，说段一凡把乡财政当成私人钱袋子，想一出是一出，花300万搞什么村bA和村超联赛，是典型的用公家的钱搞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
第484章 无人理解
县长许大川本就看段一凡不顺眼，正好逮住这个机会好好整一下段一凡，直接把这事捅到县委常委会上去了，说段一凡不遵守财务审批制度，没有经过乡党委会讨论，就擅自决定花这么大的投入去搞什么宛如儿戏般的村bA和村超联赛。
刘国政立刻跟着落井下石，说段一凡确实是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情既不上乡党委会讨论也不向县里领导汇报，是被某些人给娇纵坏了，才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
王庆之当然知道刘国政是在含沙射影，暗指自己娇纵段一凡，但他也确实不好再明着帮段一凡说话，最近下面的干部也颇多怨言，说他太偏心了，把这么多资源给了回龙乡，是明着给自己的前秘书铺路，早几天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市长贺文章也拿这事敲打了他。
更重要的是王庆之自己也觉得段一凡搞村bA和村超联赛的想法有点太天马行空了，有些脱离实际，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发动老百姓在业余时间打打篮球踢踢足球丰富一下业余娱乐生活还无可厚非，投入这么多钱去搞村bA和村超联赛就着实有些太大胆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任由许大川和刘国政借机打压段一凡，就皱了皱眉头道：“大家别忙着下结论嘛，年轻人就是要敢为天下先，回龙乡在段一凡同志的带领下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这和段一凡同志敢于创新的精神是分不开的，我看不如专门开个讨论会，请段一凡同志来给我们讲一讲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讨论会上段一凡把自己的想法如实汇报了，却没有得到领导们的认可，许大川嘲讽他是异想天开，要是找几个农民打几场篮球踢几场足球就能带火回龙山风景区，那全国那么多风景区还会为打不响知名度发愁吗？
段一凡自然是据理力争，许大川见他油盐不进就火了，拍着桌子怒道：“你要怎么胡闹我不管，但绝不能动用公家的钱！现在全县财政都紧张，你们乡财政靠着回龙山公路建设和招商引资稍微宽裕了一点，你就飘了？就拿着公家的钱这么糟蹋？……”
而段一凡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道：“我这不是糟蹋公家的钱，这个钱投进去是有回报的，而且是千百倍的回报！我可以不动用公家的钱，但村bA和村超联赛我一定要搞！……”
许大川被段一凡气得不行，刚要发飙，王庆之发话了：“既然一凡同志有这样的决心，又不需要动用财政资金，那是大好事啊，就让他试试吧！……”
会后王庆之把段一凡叫到办公室，批评他太冲动了，回龙乡现在发展势头强劲，只要段一凡能稳住这股势头不出问题，过上一两年就能凭这实打实的政绩再进一步，又何必剑走偏锋，非要搞什么华而不实的村bA和村超联赛呢？
连老领导都不理解自己，段一凡非常苦闷，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空的，只有把村bA和村超联赛办起来出了效果才能证明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但他刚才在会上夸下海口不动用公家的钱也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呢？
第485章 援手
段一凡思来想去也只能找投资商“化缘”了，以村bA和村超联赛的冠名权和场地广告位作为交换条件，村bA和村超联赛的冠名权各要一百万，场地广告位卖一百万。
不过投资商们同样对段一凡搞村bA和村超联赛的想法不看好，一个贫困乡居然也学人家搞村bA和村超联赛，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能产生什么广告效应呢？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仅仅是卖段一凡这个乡长面子赞助个几万块钱还可以，现在要这么多钱那就是当冤大头了。
这时候徐文彬却主动找到段一凡伸出援手，表示愿意出200万冠名村bA和村超联赛。
徐文彬在回龙乡投资的茶厂现在生意很好，他确实很有经商头脑，他在回龙山上找到了一片当年知青下乡时种的茶山，当时的知青为了表达对主席的崇敬之情，在茶山上用茶树摆出了一个“主席万岁”的造型，徐文彬灵机一动就给自己生产的茶叶取名“万岁茶”。
人们喝茶就是为了延年益寿，而茶山背后的故事也很容易勾起人们缅怀主席的情怀，徐文彬取的这个名字可谓是非常绝妙，加上回龙山的茶叶本身品质就很好，所以一炮打响，茶叶供不应求，连那片茶山也成为了游客来回龙山游玩必去的打卡之地！
来回龙乡投资建厂，徐文彬从没有来麻烦过段一凡，现在知道段一凡为搞村bA和村超联赛的经费发愁却主动找来了，段一凡自然也很感动，但却有些顾虑，徐文彬之前就多次在关键时刻帮助过自己，现在又慷慨解囊拿出200万冠名村bA和村超联赛，这人情实在太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徐文彬却仿佛猜到了段一凡的顾虑似的，打着哈哈道：“一凡，你千万别以为我是为了帮你才拿200万冠名村bA和村超联赛，我是真的很看好你搞村bA和村超联赛的计划，一定会轰动全国的，到时候所产生的广告效应可远远不止200万，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提供的这么好的机会呢！……”
要不说徐文彬会做人呢，明明是他帮了段一凡大忙，但到他嘴里却成了段一凡给他提供机会了，这就让段一凡想拒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段一凡确实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去弄这么多钱，只能接受徐文彬的好意，刚把徐文彬送走，乡里的会计跑来告诉他又有一家公司给账上转了100万，指明是赞助村bA和村超联赛，一问公司名字，段一凡就呆住了。
转钱的公司正是肖素素的，肖素素在回龙乡投资建了一家酒店和一个滑雪场，但从签约到开业，她都没有露过面，显然还在生段一凡的气，而段一凡忙得脚不点地，也一直没去省城找过肖素素，所以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本来段一凡以为肖素素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毕竟两人的身份背景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也一直在刻意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肖素素，以免徒增烦恼。
第486章 压力倍增
很明显肖素素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才会在自己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指示下面的人给自己打来100万，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说明她其实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只是在和自己赌气。
段一凡瞬间兴奋起来，有一种冲动想马上丢下手头的工作跑到省城去找肖素素，不过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跑到省城又能和肖素素说什么呢？两人身份的差距就像横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让两人的感情注定难有结果，纠结越深只会越痛苦。
自己能做的只有努力奋斗，让自己的身份变得和肖素素匹配一点，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所以段一凡只能忍住去省城见肖素素的冲动，全身心地投入村bA和村超联赛的策划运作上去。
对于段一凡花这么多钱搞村bA和村超联赛的事，乡里的干部都认为是个笑话，让一群从没有打过篮球踢过足球的山野瑶民去打篮球踢足球，还正儿八经搞什么村bA和村超联赛，不是笑话是什么？
刚开始也确实闹了不少笑话，参赛的瑶民们从没打过篮球踢过足球，自然也不懂比赛规则，哪怕有大学生村官们当教练，还是有点懵头懵脑，所以经常出现球员打篮球时抱着篮球走步投篮和踢足球越位了还不知道进球后被判无效跟充当裁判的大学生村官们争得面红耳赤的搞笑场面。
不过瑶民们也有他们的优势，他们长期爬山，身手敏捷，体力充沛，一旦熟悉了比赛规则，他们的运动天赋就展现出来了，在球场上的表现也变得像模像样了。
段一凡还仿照NbA组织了美女啦啦队，让漂亮的瑶族少女穿上特色民族服饰，在比赛开始前和中场休息时上场表演，又组织各村唱山歌的能手用拉山歌的形式为参赛球队助威。
农村本来就娱乐生活贫乏，段一凡这一系列的操作唤醒了爱看热闹的老百姓的热情，把村bA和村超联赛当成了他们的节日盛事，不惜跑很远的山路赶来看球赛，看球赛的人从最开始的寥寥几人很快变成了人山人海。
而这也进一步挑起了球员们的表现欲，谁不想在全乡老百姓面前露脸呢，他们卯足了劲加强训练，球技越来越好，不时还会出现堪比专业球员的超水平发挥。
段一凡的目的当然不止于此，他要把村bA和村超联赛打造成回龙山的亮点，为回龙山吸引源源不断的的客流，所以他找到了瞿致远，请他帮忙宣传回龙乡的村bA和村超联赛。
瞿致远的新闻嗅觉很灵敏，听段一凡一提就马上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新闻价值，亲自带队到回龙乡，为回龙乡的村bA和村超联赛发了专题报道。
不过宣传效果似乎并没有段一凡想象中的好，大多数的读者看了专题报道觉得这是在做秀，一个偏僻的贫困乡还搞什么村bA和村超联赛，不是做秀是什么？
这也让那些看段一凡不顺眼的人找到了攻击他的借口，说他花好几百万办所谓的村bA和村超联赛是典型的脱离实际，说他尽搞花花架子，让他这么瞎搞下去迟早会把回龙乡的良好发展趋势搞完蛋，一时间方方面面的压力让段一凡也感觉压力倍增。
第487章 火爆全网
东州市市长贺文章就在全市经济发展务虚会上点名批评王庆之，说他包庇下属，任由自己的前秘书胡搞，把工作当儿戏，不切实际搞什么村bA和村超联赛，是典型的用人不明。
好在王庆之还是帮段一凡顶住了压力，虽然他也不太理解段一凡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大力气搞村bA和村超联赛，但他了解段一凡，段一凡绝不是那种为了捞政绩不切实际搞政绩工程的人，而且此时否定段一凡就等于承认自己用人不明，他不可能干这种打自己脸的蠢事。
所以他在会后找到贺文章据理力争，说段一凡一没有动用财政资金，办村bA和村超联赛的经费都是投资企业支付的广告费，属于市场行为，政府不应该干涉。
二则回龙乡的村bA和村超联赛起码丰富了回龙乡老百姓的业余文化生活，每次比赛观赛的群众都是人山人海，说明老百姓是拥护的，更没有理由打击。
贺文章见这个时候王庆之还在护犊子，气得拍了桌子，不过他也只能这样耍耍市长威风，王庆之说的没错，段一凡没有动用财政资金，那他搞村bA和村超联赛就是纯粹的市场行为，他这个市长想抓小辫子也不容易。
当然如果事情按这样发展下去，段一凡的村bA和村超联赛也顶多搞完一届就搞不下去了，徐文彬和肖素素不可能无限制地帮段一凡。
但这样一来就等于证明了段一凡搞村bA和村超联赛是赔本赚吆喝，是一次错误的决策，到那时那些看段一凡不顺眼的人就更有理由攻击段一凡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很偶然，一位来回龙山旅游的游客拍了一个视频发到网上，这个视频拍的是村超联赛中一位瑶民球员的精彩进球，而他发这个视频的时机也很巧，正好是国家足球队在世界杯预选赛中大比分输给了一个东南亚小国的国家足球队，再次与世界杯决赛圈失之交臂，引得全国球迷骂声一片。
这位游客把视频发到网上，发帖说国家队彻底没救了，我到回龙山旅游，当地农民踢得也比他们好，他这个视频一发上去立刻引起了网友的疯狂转发和跟帖评论。
网友们纷纷惊呼：“你确定这是一支由贫困山区农民组成的足球队打的比赛？这粒进球绝对可以堪称‘世界波’了，怎么可能？！……”
这位游客看到自己的帖子被这么多人跟帖也很得意，立刻把自己拍的其他回龙乡村超联赛比赛视频整理出来一股脑发到了网上，卖力地帮回龙乡的村超联赛打起了免费广告：“高手在民间，这是我到回龙山旅游拍的，这里除了有村超联赛，还有村bA呢！你们不信尽管来实地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于是回龙乡的村bA和村超联赛一下子火爆全网，连退役的前国家队球星也出来蹭热度，煞有介事地点评起回龙乡的村超联赛，说真想不到这是一支由贫困山区农民组成的足球队打的比赛，完全可以媲美专业球员的水平了，他准备联系以前退役的前国家队队友，组建一支前国脚足球队，去和回龙乡的瑶民足球队打一场友谊赛！
第488章 东施效颦
这样一来回龙乡村超联赛就更火了，网络的火爆也彻底带火了回龙山的旅游产业，网友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一个偏僻的山区能够组织起这样高水准的村超联赛？是什么让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贫困山区农民学起了时髦搞起了村超联赛？
一时间慕名而来的游客从全国各地涌向回龙山，几乎所有的民宿酒店都爆满，不提前预订根本订不到房间，那些在回龙乡投资了产业的投资商老板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此前不看好村bA和村超联赛的投资商老板们也看到了商机，纷纷主动找到段一凡，要求赞助下一届的村bA和村超联赛，财大气粗的吴山海更是一口气把冠名费加到了五百万。
而之前那些攻击段一凡胡搞的人也彻底傻眼了，这脸实在打得太响了啊，现在谁还敢说段一凡搞村bA和村超联赛是胡闹啊？他们只能暗叹段一凡这家伙真是运气逆天了，组织一帮子农民打篮球踢足球居然踢出名堂了，一下子火爆全国，这还有天理吗？
村bA和村超联赛突然火爆全网让段一凡有些猝不及防，这样的效果是他也没想到的，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他深知村bA和村超联赛的突然火爆只是一个契机，如果不能抓住这个契机给蜂拥而来的游客们留下良好的旅游体验，这样的火爆只会是昙花一现。
他立刻召集全体乡政府干部和各村的村支书还有驻村的大学生开会，要求他们一定要保持冷静的头脑，要做好游客的服务和接待工作，绝对不允许出现宰客现象，务必给游客们留下良好的旅游体验，谁敢砸回龙乡旅游的牌子，他就砸谁的饭碗！
同时他立刻宣布回龙山景区将永久免费开放，并组织基建队伍紧急修建了十几个停车场，供自驾来回龙山旅游的游客免费停车，并策划了瑶乡特色美食节、瑶乡对山歌相亲大会等一系列精彩的活动。
他推出的这一系列举措让慕名而来的游客们得到了很好的旅游体验，个个觉得不虚此行，这些游客都成了回龙乡的免费宣传推广员，自发在网上发帖，说来回龙山旅游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开心，停车还免费，不来绝对后悔！
没有比游客良好的口碑宣传更好的广告，蜂拥而来的游客更多了，搞得段一凡不得不以回龙山景区的名义在网上发布公告，呼吁游客们要理智出游，来之前一定要先通过网络预约，以免超出回龙山容纳可接待游客的人数，影响旅游体验。
公告并没阻挡游客的热情，哪个景区不是巴不得游客来得越多越好？回龙山景区能够主动劝游客理智出游，恰恰说明他们对游客旅游体验的重视，很多没能预定上酒店房间的游客纷纷表示无论如何也要到回龙山景区来玩一次！
看到回龙山景区因为举办村bA和村超联赛而火爆全网，全国各地的基层政府都眼热不已，纷纷效仿，组织起了当地的村bA和村超联赛，不过这样的举动也注定是东施效颦，不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第489章 大吃一惊
这也让人们越发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有才，想出了在回龙乡这样一个又偏僻又穷的地方搞村bA和村超联赛的点子，而且让其他地方想模仿也模仿不来呢？
于是各地政府纷纷组织考察团，到回龙乡来“取经”，这下贺文章这个市长就尴尬了，来的这些考察团规格都不低，很多都是地市一级的一把手亲自带队，他这个市长想不出面接待都不行。
按说有别的城市领导来他的地盘来考察是长脸的事，问题是回龙山景区的火爆跟他这个市长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曾在全市经济工作务虚会上批评回龙乡搞村bA和村超联赛不切实际，是瞎胡闹，这不是让他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所以他只是接待时露下面，陪同一起去回龙乡是不可能的，那不是膈应人嘛。
段一凡也是烦得不得了，人红是非多，回龙山景区火了固然是好事，但伴随而来的各种接待任务却是搞得他头大不已，除了络绎不绝的各种“考察团”，还有打着各种名义过来蹭吃蹭喝的各路“牛鬼蛇神”，还有兴之所致要来回龙山游玩的官太太、官小姐以及七大姑八大姨的各路“皇亲国戚”，都是不好得罪的主。
要是别人肯定是求之不得，不仅能在领导面前露脸，还是和领导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把领导或者领导的亲属们招呼好了，还怕不能进步吗？
但他真的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繁文缛节的迎来送往上，回龙山景区虽然火了，但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哪有功夫跟这些人虚应故事。
所以他也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让袁大奎这个乡党委书记去出面接待，袁大奎自然是巴不得，暗笑段一凡真是傻到家了，光会干活有什么用，得会讨领导欢心才行，既然段一凡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摘桃子了。
段一凡也没功夫去理会袁大奎的小心思，因为有一个大学生村官跟他反映了一个情况，他所驻村的瑶寨里有一个还在读小学六年级的女孩子怀孕了！关键现在这女孩子精神也出现了毛病，已经辍学回家，神神叨叨的，说话也是前言不对后语，所以也搞不清到底是谁让她怀孕的？！
这个消息让段一凡大吃一惊，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女孩子居然怀孕了？那致使她怀孕的那个男人肯定是触犯法律了，如果是强迫的，那就是性质很严重的刑事案件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严重的案件她的家里人却没有报案也没有追究呢？
他马上把乡派出所长许高飞找来，许高飞一听也大吃一惊，他们乡派出所确实没有接到相关的报案，两人一商量，都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决定一起去事情发生的瑶寨去实地了解一下案情。
段一凡此时还没意识到这件事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炸弹，将会掀起惊天波澜，让他险些遭遇灭顶之灾！
第490章 悲惨命运
怀孕女孩所在的瑶寨叫流花寨，在这里驻村的大学生村官叫苗小伟，是个戴着黑框眼镜很文静有些腼腆的小伙子，段一凡和许高飞来到流花寨村部的时候，村部只有苗小伟一个人在。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对苗小伟问道：“村支书和其他的村干部呢？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知道吗？怎么不上报？……”
苗小伟挠了挠头道：“支书和村干部组织村民去山上采茶去了，这…这事他们…都知道，不…不过都不太当回事，说她…她们家里人都不追究，犯…犯不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回龙乡经济发展起来了，村干部们干劲都很足，这当然是好事，但也有些副作用，村干部都一门心思抓钱，村委会一些基础的管理工作就没人做了。
这种情况在回龙乡的十几个行政村中普遍存在，就连段一凡自己也在这方面有些忽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不能只顾着抓经济发展，忽略了其他工作。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段一凡只能挥了挥手道：“那我们先去那个女孩子家里看看吧，她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家里小孩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人也不着急呢？……”
在路上苗小伟向段一凡和许高飞介绍了怀孕女孩和她家里的大致情况，怀孕女孩名叫邓丽花，今年14岁，她们家是单亲家庭，父亲邓老古是村里有名的懒汉，还爱酗酒赌钱，喝醉了酒还喜欢打人，邓丽花的母亲受不了丈夫的打骂，两年前外出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彻底断了联系，听说是跟打工认识的男人跑了。
听完苗小伟的介绍，段一凡也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生活在这样的原生家庭，这个叫邓丽花的女孩生活肯定是很凄惨的，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搞不好这辈子就毁了，命运实在是太悲惨了！
像这样的家庭在农村其实还不少，之前段一凡去扶贫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和邓老古差不多的老光棍，好吃懒做，全靠政府的扶贫款度日，段一凡上门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改掉陋习，勤劳致富，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政府提，谁知道这个惫懒的家伙居然腆着脸问段一凡：“是不是什么困难政府都能帮我解决？那政府能不能给我配个老婆？……”
这件事也让段一凡意识到乡村扶贫工作真是任重道远，如果不能从思想根源上改变贫困户的观念，再好的政策再多的扶贫款都是白搭。
这时苗小伟指着前方一座破败的木屋介绍说那就是邓丽花她们家了，如今回龙山开发起来了，只要勤劳肯干不愁赚不到钱，段一凡还专门出台了政策，瑶民改建或新建民居，可以享受乡里的建房补贴，所以周围的瑶民都建起了漂亮的吊脚楼，衬托之下邓丽花家这破败在木屋就显得格外不协调。
苗小伟在邓丽花家门外大声问了几句有人在家吗，屋内没有人应，三人只好自行推开她家摇摇欲坠的木门走了进去，但进门后看到的情景却让三人都惊呆了！
第491章 受伤
屋内到处是歪七倒八的空酒瓶，凌乱得跟个垃圾场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臭味，不过这并不出乎段一凡三人的意外，毕竟像这样的原生家庭，家里要是干净整洁那才叫咄咄怪事呢！
真正让段一凡他们震惊的是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女孩，她全身脏兮兮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粘满了稻草屑，她抱着膝盖直接坐在潮湿的地上，目光空洞呆滞地望着前方，瘦弱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见到段一凡他们进来也毫无反应。
更让段一凡他们震惊的是她的脚腕上还拴着一根满是铁锈的铁链！纤细的脚腕被铁链磨破了，已经灌脓了，可以想见这个可怜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用说这女孩就是邓丽花了！段一凡看到这一幕火气直冲头顶，指着邓丽花转头对苗小伟震怒道：“这个邓老古还是人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像狗一样拴着？！你们这些村干部也不管？！……”
说着也不等苗小伟说话，猛地冲过去准备解开拴着邓丽花的铁链，这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本来还毫无反应的邓丽花似乎被段一凡的举动刺激到了，突然发起狂了，猛地跳了起来，抓住段一凡的手腕一口就咬了下去！
段一凡毫无防备，被邓丽花咬了个正着，手腕处传来剧痛，忍不住痛呼出声，一旁的苗小伟和许高飞都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来试图把邓丽花拉开。
可任由他们怎么拉扯劝说，邓丽花就是咬住段一凡的手腕不松口，苗小伟有些束手无策，带着哭腔道：“段乡长，我忘了跟您说了，邓丽花已经精神失常了，不能靠近她，靠近她她就咬人，不是我们村干部不管，是真管不了啊！……”
还是许高飞经验比较丰富，他对苗小伟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又对段一凡道：“段乡长，她这应该是受了剧烈的刺激产生了应激反应，您先别动，您越动她咬得越紧，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她松口……”
说着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将有国徽的一面对着邓丽花的眼睛，柔声道：“小姑娘，你别怕，我是警察，是好人，他是段乡长，也是好人，我们都是来帮你的，帮你抓坏人！你把嘴松开好不好？……”
许高飞不愧是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手，他说出这一番话后邓丽花终于有了新的反应，松开了咬住段一凡的嘴，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念叨道：“坏…坏人，警…警察，警察是…是好人，警察抓…抓坏人，抓…抓坏人！……”
段一凡终于解脱出来胃，邓丽花这一咬确实咬得太狠了，牙齿深深地咬到了肉里，被咬处肉都翻起来了，血水和邓丽花的口水混到一起，血肉模糊一片，看起来伤得不清。
许高飞看了看段一凡的伤口有些担忧地道：“段乡长，您这伤口得赶紧处理一下，感染了就麻烦了，尤其她这种情况，有狂躁发疯迹象，您最好去医院打一下破伤风疫苗……”
第492章 坏人不止一个
段一凡却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没事，处理伤口的事不急，你办案经验丰富，赶紧再问问她，看到底是谁让她怀孕的？她口里的坏人又是谁？……”
许高飞了解段一凡的性格，知道劝他不过，加上他也知道现在确实是向邓丽花了解情况的最好时机，因为精神病人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好不容易邓丽花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错过机会就可惜了。
他也就没有再劝段一凡，转头继续对邓丽花柔声询问道：“小姑娘，你说得对，警察是好人，警察就是帮人民群众抓坏人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坏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坏人对你做什么坏事了？……”
哪知他这么一问，邓丽花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体猛地一抖，将头埋进双腿之间，口齿不清地摇晃着头道：“坏人！好…好多坏人！我…我不说，我保…保证不说，我…我什么都不…不知道，别…别打我！……”
段一凡和许高飞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变得越发凝重起来，邓丽花虽然口齿不清，但从她的话里却透露出很多惊人的信息，侵害她的坏人很可能不止一个！而且她还受到了侵害者的威胁和胁迫，让她不准向外人吐露真相！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越发恶劣了！
但令段一凡和许高飞失望的是，接下来任由许高飞如何询问，邓丽花嘴里翻来覆去还是念叨着那几句话，再没有透露出新的信息，许高飞询问无果，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她应该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导致精神失常了，我这半吊子水平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去省城找找有关的精神病专家，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进一步的信息，但估计希望也不是很大，毕竟像她这种情况想要恢复正常神智肯定不是一两天的事……”
段一凡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案子要从邓丽花身上直接问出事情真相可能性不大，不过他能隐约能猜到邓丽花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悲剧，刚才许高飞问话的时候，他也得以仔细观察了一下了邓丽花，虽然邓丽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脸上也全是污渍，但从她的脸部轮廓还是隐约可以看得出她长得很秀丽，出事前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多半是她的美貌引来了坏人的魔爪！
但是把魔爪伸向邓丽花这样一个未成年少女还是人吗？关键还致使她怀孕了，如果他不能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把那些畜生不如的家伙绳之以法，他还配当这个乡长吗？！
想到这里，段一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对许高飞坚毅地道：“这个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从邓丽花身上问不出真相，我们可以从她身边的人着手，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从刚才询问邓丽花的情况看，这个案子应该也算不得什么疑难案件，自然难不倒许高飞这个破案老手，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个破案思路，我们首先得找到邓丽花的父亲邓老古，他的表现很不正常，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毫不知情，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第493章 不老实
段一凡赞赏道：“许所到底是破案高手，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不管邓老古对女儿多冷漠，女儿怀孕了，还不知道让她怀孕的人是谁，邓老古这个当父亲的都不可能毫无反应，这一点确实很不正常！……”
就在两人商量着该怎么继续查案的时候，一个满身酒气的邋遢汉子提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看到段一凡三人后先是愣了一下，看清许高飞身上的警服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身就往外跑！
段一凡和许高飞猜到这邋遢汉子多半就是邓丽花的父亲邓老古了，齐齐大喝一声道：“邓老古，站住！别跑！……”
他们这一喊邓老古却跑得更快了，段一凡和许高飞赶紧追了出去，邓老古喝了酒哪里跑得过身手敏捷的许高飞，没跑多远就被他抓了个正着，一把摁倒在地！
这时邓老古却耍起无赖来，挣扎着大声道：“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许高飞对付这种无赖自然多的是办法，厉喝道：“你没犯法见到我们跑什么？！……”
邓老古有些语塞，眼珠一转，支吾着狡辩道：“我…我以为你…你们是来抓我耍…耍钱的，我…我好久没耍…耍钱了都……”
许高飞自然不吃他这一套，继续厉声喝问道：“邓老古，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女儿是怎么回事？……”
邓老古知道许高飞肯定是为邓丽花怀孕的事来的，心里也早想好了应对之辞，脖子一梗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从牙缝里挤出钱送那死丫头去读书，哪知道这死丫头怀着肚子回来了，还变得疯疯癫癫，真是前世来讨账的，早知道就不生这赔钱货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这邓老古推得一干二净，死咬着说不知情，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呢？还是许高飞经验丰富，马上找到了邓老古话里的破绽，继续追问道：“按你说的情况，你女儿是在学校怀孕的咯？那你怎么不去找学校了解情况，找到让你女儿怀孕的人呢？……”
邓老古又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含糊其辞地道：“也…也不是在学校怀…怀的孕，多…多半是跟…跟社会上的烂仔乱…乱搞怀上的，找…找不上人家学…学校，再说这…这也不是啥光彩的事，我还…还能满…满大街找…找人去？只…只能自…自认倒霉了！……”
段一凡等人都听出邓老古的话多有不实之处，但任由许高飞如何软硬兼施，邓老古就是咬死不知情，而且不打算追究下去，自认倒霉了。
许高飞当然没那么好糊弄，厉声道：“邓老古，你要搞清楚，现在不是你自认倒霉不想追究就能不追究了，你女儿还未成年，侵害未成年人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公安机关肯定是要查到底的！你作为她的监护人，监护不力，又拒不配合我们调查，我们同样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邓老古一听就有些傻眼了，他就是个法盲，哪里有这种法律意识，有些急眼地嚷嚷道：“那…那前年我们寨子里邓贵贵家女儿也跟我女儿一样未…未成年怀…怀孕了，怎…怎么没看…看到你…你们查？就非…非要查我，欺…欺负我…我老实啊！……”
第494章 事情复杂了
段一凡和许高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邓丽花的案情还没查清楚，又冒出了新的案情，像邓丽花这样未成年怀孕的受害人居然不止一个！而且早在两年就已经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了！
两人都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邓丽花的案子并不是个案，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样侵害未成年少女的恶性案件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发生了，他们却从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的反映！
能够将这样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捂得密不透风，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当地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当回事，另一方面也说明这案子涉及的背后黑手能量很大，才能够把盖子捂得严严实实！
段一凡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抓住邓老古的话头追问道：“你刚才说的邓贵贵也是流花寨村的吗？他女儿是什么情况？你能详细说说吗？……”
邓老古自知失言，又耍起了滑头：“人家家里的事我哪里清楚，总之你们要查就先从邓贵贵家女儿查起，别逮着我这个老实人欺负！……”
段一凡还待继续追问，许高飞却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别追问了，然后转头对邓老古拖长音调道：“邓老古，那我们先去邓贵贵家了解一下情况，你要是想起什么别的线索记得第一时间向我们公安机关反映，对了，你别再用铁链把你女儿拴着了，虐待未成年人同样犯法，你女儿怀孕了，精神又有问题，你得赶紧送她去医院，最好做个全面检查，要是你女儿再出什么问题我们可是要找你的！……”
邓老古暗松了一口气，巴不得赶紧把三人送走，忙不迭地应承道：“是，是，请政府放心，我回头就把女儿送到乡里医院去检查……”
段一凡虽然不知道许高飞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追问邓老古，但查案许高飞肯定比他在行，许高飞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离开邓老古家后，许高飞才向段一凡解释道：“段乡长，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复杂，像邓老古这种老油条，要想一下子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有难度，逼得太紧了效果可能适得其反，所以我没让您继续追问下去，我建议咱们还是先找到村支书，他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回头咱们再杀个回马枪找邓老古！……”
段一凡想了想，觉得许高飞分析得有道理，就同意了他的建议，段一凡亲自给流花村的村支书邓华朴打了电话，电话里他并没有说什么事，只是要邓华朴立刻到村部来，他在问起邓丽华的事，邓华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以为村部等他！
如今段一凡在回龙乡的威信也树立起来了，邓华朴听他在电话里语气比较严肃，也不敢怠慢，赶紧放下手头的事，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村部。
等邓华朴赶回村部，段一凡开门见山地然地道：“段乡长，我还以为你有要紧事体哦，害我手头的活都没干完就跑回来了，在我们瑶族，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女娃十几岁怀孕生娃很正常嘛，她爸邓老古都不追究，你要我咋个管嘛？！……”
第495章 糊涂账
段一凡一听就火了，用力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一个村支书该说的话吗？！侵害未成年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犯罪！村里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你这个村支书还觉得很正常？！还隐瞒不报，你觉得你这个村支书称职吗？……”
邓华朴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道：“段乡长，你要觉得我这个村支书不称职，你把我撤了得了，谁愿意干让谁干去！……”
段一凡更火了，用力一挥手道：“你还撂上挑子了？行！你马上打辞职报告，我随时批，我就不信这个村支书还没人愿意干了？……”
许高飞见气氛有点僵，就连忙打圆场道：“段乡长，邓支书说的都是气话，您怎么能当真呢？……”
说着又转头对邓华朴道：“邓支书，这事你确实大意不得，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事往轻了说你是失职，往重了说你这就是包庇犯罪啊！……”
这其实也是段一凡和许高飞在邓华朴来之前商量好的策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像邓华朴这种老支书，只有这样才能把他镇住，他会老老实实配合。
果然邓华朴态度就软了下来，苦着脸道：“段乡长，许所长，我觉悟不够，也不懂法，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我检讨，我听你们的，你们要怎么查，我全力配合……”
段一凡和许高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由许高飞发问道：“邓支书，你也不用太紧张，我们首先还是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邓丽华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邓华朴挠了挠头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确实不清楚，这孩子平时就不太爱说话，后来去乡里上学了，平时都是在学校寄宿的，只有放假才回家，她爹都不怎么管她，我们这些外人就更不好管了，早两个月学校通知他爹说她精神出了问题，不能再读书了，要她爹去把她接回来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怀孕了，是最近她肚子开始显怀了才发现……”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追问道：“也就是说她之前精神是正常的，是在学校寄宿读书期间出现的精神问题，现在又发现她怀孕了，邓老古难道没找学校讨个说法吗？……”
邓华朴苦笑道：“邓老古发现女儿怀孕后是去了一趟乡里找学校讨说法，据他回来说学校老师说丽花这孩子在学校读书不认真，也不服从学校管理，常和社会上的小混混一起玩，有时候还夜不归宿，结果玩出事了，怪不了学校……”
按邓华朴的说法，学校虽然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但也还算能解释得过去，如果真是社会上的小混混让邓丽花怀的孕，这就是笔糊涂账了，因为这些小混混本身大都也未成年，根本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细心的许高飞却注意到邓华朴说话有些犹豫，有些欲言又止，连忙又追问道：“邓支书，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有顾虑……”
第496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邓华朴咬了咬牙道：“我觉得邓老古没说实话，这家伙向来就不老实，撒谎扯白是常有的事，丽花那孩子平时就不爱说话，跟村里同龄的孩子也不怎么一起玩，怎么会和社会上的小混混玩到一起呢？……”
“而且村里人反映这家伙最近耍钱耍的很大，以他家的经济情况哪来的那么多钱让他赌？我估计多半是学校拿钱堵他的嘴了，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哪可能那么好说话，能不找学校的麻纱（麻烦的意思）？……”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这话干系太大，连忙又道：“不过这都是我胡猜的啊，做不得数的啊！……”
段一凡和许高飞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邓华朴反映的这个情况太关键了！如果邓老古真是收了学校的钱而刻意隐瞒女儿怀孕的真相，那学校在这件事中的责任就大了，学校为什么要堵邓老古的嘴呢？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如果这里面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这件事就非同小可了！段一凡他们不可能仅听邓华朴的猜测就下定论，必须掌握进一步的证据。
两人都有点被震惊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由许高飞继续问道：“听邓老古说，两年前你们村邓贵贵家女儿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有这么回事吗？……”
邓华朴愣了一下，尴尬地干笑两声道：“这个邓老古，自己屁股不干净还要咬别人，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邓贵贵没张扬，没多久就给他女儿找了个外村的男人嫁了，对方正好没有生育能力，也不嫌弃他女儿怀了孩子，这不也挺好嘛……”
段一凡有些无语，回龙乡现在经济是发展了，但长期的封闭落后有些观念还真不是一下子扭转得过来的，他也懒得再批评邓华朴，眼看从邓华朴口里也问不出什么新线索，就和许高飞交换了一下眼神，挥挥手道：“那你领我们去邓贵贵家看看，我们直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邓贵贵家情况比邓老古家好多了，住的是三层楼的红砖房，朝外的一面还贴了瓷砖，家里也收拾得挺利落，据邓华朴介绍，邓贵贵家在两年前就盖了楼，算是村里搞得比较好的。
段一凡和许高飞一听却留了心，两年前不正是邓贵贵女儿怀孕出事的时候吗？邓贵贵在女儿怀孕后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来盖了这栋三层红砖楼，这仅仅是时间上的巧合，还是说他也收了学校的钱，才会密不透风，急匆匆地给女儿找了人家嫁人了呢？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邓贵贵看上去比邓老古“老实”多了，看到段一凡他们到来也很热情，张罗着泡茶拿出瓜子花生招待，可当段一凡他们问起他女儿的事，他就变成了闷葫芦，任由段一凡他们怎么追问，他就是不说话，实在逼问急了，他就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不想再提了，他女儿都嫁人了，再把过去的事翻出来说只会影响他女儿现在的家庭生活。
第497章 果然有问题
像邓贵贵这种人，看着很“老实”，平时话也不多，但其实是心里很有主意的人，段一凡和许高飞要想一下子撬开他的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的女儿已经结婚组建家庭了，这个时候再去追查他女儿两年前怀孕的事很可能会对他女儿和现在的家庭造成伤害！
所以段一凡决定先把邓贵贵女儿的事放一放，还是把突破口放在邓老古身上，邓老古虽然看着比邓贵贵滑头，但这家伙一屁股屎，反倒比邓贵贵好拿捏一些。
想到这里，段一凡和许高飞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再对邓贵贵盘根问底，只是问了一下他女儿的名字，和现在嫁去那户人家的基本信息就起身告辞了。
四人转头又去了邓老古家，还没进屋就听到这家伙正在借着酒劲大声谩骂着邓丽花，说她是个讨债鬼，跟她娘一样水性杨花，在外头偷男人，骂得十分难听。
苗小伟有些听不下去，抢先冲了进去，指着邓老古怒斥道：“邓老古，有你这样当爹的吗？你女儿都这样了，你还拿她撒气？！……”
邓老古见三人又回来了，而且还把村支书邓华朴也找来了，心里就有些慌神，赔着笑脸干笑道：“领导，你们咋又回来了？……”
段一凡对这个枉为人父的家伙很反感，冷哼一声道：“邓老古，我们要不回来找你，你还准备骂女儿骂到什么时候？你不是答应我们送你女儿去医院看病吗？准备什么时候去啊？……”
邓老古眼珠滴溜溜一转，故作为难地搓着手道：“我是准备送女儿去医院看病啊，可看病要钱啊，我正为这事犯愁呢，几位领导来得正好，像我女儿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帮扶对象吧，政府能不能给我发点补助让我送女儿去看病啊？……”
段一凡就在这里等着他呢，指着他怒斥道：“邓老古，你给女儿看病没钱，可我怎么听说你最近赌钱大手大脚，出手很阔气呢，你赌钱的钱是哪里来的？……”
邓老古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矢口否认道：“哪…哪有？我…我什么时候赌…赌钱大手大脚了？你…你们别听别人瞎…瞎说……”
许高飞知道这个时候该他出马了，厉喝一声道：“邓老古！你还不老实？！要不要我把和你一起赌钱的人都抓来对质啊？还是直接把你抓起来带到派出所去你才肯老实交代啊？！……”
邓老古就彻底慌神了，先是扯谎说是找人借的，可问他找谁借的他又说不上来，许高飞也懒得跟他墨迹，直接拿出了手铐，厉声道：“邓老古，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先跟我回所里去，看你还不老实交代？！……”
见许高飞要动真格的连手铐都拿出来了，邓老古就彻底怂了，连忙道：“我交代，我老实交代，钱是乡中心学校董校长给我的……”
段一凡和许高飞一听都情不自禁地眼皮一跳，问题果然出在学校，如果学校没问题，为什么要拿钱堵邓老古的嘴呢？！
第498章 两万块钱就把女儿卖了
尽管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许高飞脸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道：“董校长为什么要给你钱？他给了你多少钱？……”
邓老古知道瞒不过了，索性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伸出两根指头，老实交代道：“他怕我找学校麻纱所以给我钱，还要我写了保证书，保证不再找学校麻纱，他一共给了我两万块钱，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我女儿精神出了问题，学校通知我去把她接回家，给了一万，后来我发现我女儿怀孕了，又去学校找了董校长，他又给了我一万……”
段一凡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指颤抖着指着邓老古责问道：“就两万块钱你就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她是你亲生的吗？！你知不知道她这一辈子可能就被你毁了！……”
邓老古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多了我也不敢要啊，董校长是吃公家饭的，我惹不起啊，再说两万块钱也不少了，我们寨子里有在外面当小姐的，陪男人睡一觉才一百块钱呢！……”
段一凡气得想狠狠揍邓老古一顿才好，这样丧尽天良的父亲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许高飞怕他冲动，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继续向邓老古质问道：“那到底是谁让你女儿怀孕的你知不知道？……”
邓老古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这我真不知道，董校长让我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还警告我说要是漏了风声，不但会要我退钱，还会有大麻烦……”
许高飞又继续问了几句，见邓老古再交代不出什么新线索，就把段一凡拉到屋外，脸色凝重地道：“段乡长，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和线索看，这个案子很复杂啊，牵扯到乡中心学校，受侵害的未成年很可能还不止一个，侵害人很可能也不止一个，一旦消息扩散到社会上去，影响会相当大，而且十分恶劣，到时候只怕情况会失控……”
“所以我觉得这个案子咱们一定要慎重，先不要打草惊蛇，先外外围把情况摸清楚，比如先找到邓贵贵的女儿了解一下情况，确定一下除了她和邓丽花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受害者，这样一步步来才不会失控……”
段一凡这一次却没有采纳许高飞的意见，他当然知道许高飞这样做是老成起见，怕案子闹大了收不了场，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现在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不能以快打快，案子的真相可能永远都查不清了！
所以他略一思索，就坚定地摆了摆手道：“根据邓老古刚才的交代，乡中心学校的校长董学习肯定有问题！无论问题是出在他个人身上，还是整个学校都有问题，他肯定是关键人物！我的意见是先把董学习控制起来，争取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案子查清！……”
许高飞却显得有些犹豫，作为专业刑侦人员，他当然知道按照段一凡的办法的确有可能让案子在最短时间内真相大白，但这个案子性质实在太恶劣了，一旦办案中间出了纰漏，造成影响扩散，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远不是段一凡这个乡长和他这个派出所长能够兜得住的！
第499章 董学习
段一凡仿佛猜到许高飞的顾虑，用不容置疑地语气道：“许所，你不要有顾虑，这个案子是我要查的，有什么责任你都可以推到我头上！……”
许高飞自打到回龙乡当派出所后和段一凡配合一直很默契，他亲眼目睹回龙乡在段一凡的带领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段一凡他是很敬佩的。
以段一凡在回龙乡的政绩，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很快要提拔的，妥妥的官场新星，和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官场新星交好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大有帮助的。
加上他知道段一凡背后是王庆之，心想就算万一出了纰漏，段一凡这个乡长兜不住，王庆之这个县委一把手总能兜得住吧？！
想到这里，许高飞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行，我听您的，您指哪，我打哪！……”
此时两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案子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大，大到连王庆之这个县委一把手都兜不住，还被牵连进这个案子的漩涡当中，最后不得不抱憾离开东川县！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两人商议妥当，也就没有继续再在流花寨村逗留，段一凡知道邓老古靠不住，他从董学习拿到的那两万块钱也已被他霍霍完了，段一凡只能自己私人掏了两千块钱给邓华朴，嘱咐他找人把邓丽花先送到医院去看病，精神病乡里的医院看不了，就直接去县里。
兵贵神速，段一凡把事情跟邓华朴交待妥当，就和许高飞下了山，直奔乡中心学校找董学习去了！
回龙乡中心学校有初中也有小学，原本回龙乡有好几所小学，但规模都不大，师资力量也很薄弱，上课的都是民办教师，后来县里为了整合教育资源，把这些小学跟初中合并了，合并成了中心学校。
中心学校的校长在回龙乡来说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管着两千多学生，教职工也有百来号人，特别是中心学校的前任校长黄友良后来被提拔当了乡长，就让这个位置在乡里更有地位了。
董学习在黄友良当校长的时候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他一直紧抱黄友良的大腿，很得黄友良欢心，黄友良当了乡长以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校长。
所以董学习对段一凡是很仇视的，觉得是段一凡把黄友良赶跑了，也断了他的晋升之路，好在老领导给他指了条“路”，一条可以让他攀附上平时根本拢不了边的“大人物”的“明路”，把这些“大人物”伺候好了，他平步青云只是迟早的事。
特别是最近，回龙山景区成了热门景点，也让他有了更多接触“大人物”的机会，最近接待的几个“大人物”都“玩”得很开心，走的时候对他大加赞赏，夸他“会办事”，看来自己很快就能飞黄腾达了，到时候段一凡这个乡长也算不了什么，迟早要被他踩在脚下！
董学习正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做着自己的“青云梦”，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被惊扰了好梦的董学习大怒，是哪个不开眼的老师这么不懂事，门都不敲就闯进来？他跳起来正要发火，一看进来的人脸色就变了！
第500章 欲盖弥彰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来的正是段一凡和许高飞！董学习再仇视段一凡也不敢真表现出来，毕竟段一凡现在在回龙乡可是威望高涨，连袁大奎这位乡党委书记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他就更不敢轻慢段一凡了。
不过他此时还只是以为段一凡是为了学校向学生收取补课费的事来的，段一凡对教育向来很重视，之前就几次到中心学校调研，在得知学校有暗中向学生收取补课费的情况后就狠狠批评了他，并责令他在限期内把收取的补课费全部退还给学生。
所以他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陪着笑脸道：“段乡长，您来了？！您上次要求我们退补课费的事我们已经整改了，收取的补课费已经一分不少地全部退给学生了，我正准备找时间去您办公室向您汇报呢……”
段一凡瞟了董学习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今天不是我找你，是许所长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董学习这才注意到跟在段一凡身后的许高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强笑道：“许所也来了啊，咱们学校的治安多亏了派出所大力支持，社会上的混混才不敢来捣乱，我还想找机会去所里亲自向您表示感谢呢，你们先坐一下，我去叫个女老师过来给你们泡茶……”
此时董学习已经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所以想先稳住段一凡他们，假装出去叫人给他们泡茶偷偷让人去给他搬救兵。
许高飞在路上已经和段一凡商量好了对付董学习的策略，依旧是准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过这次他唱的是红脸，立刻叫住董学习，板着脸道：“董校长，请你把门带上，我现在是代表所里找你正式问话，请你配合！……”
董学习越发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强作镇定地关上门在许高飞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有些紧张地搓着手道：“我们学校和派出所可是共建联防单位，许所想要了解什么情况，我肯定配合，无条件配合……”
许高飞根本不理董学习套近乎这一套，单刀直入道：“董校长，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叫邓丽花的学生，她的情况你了解吗？……”
一听“邓丽花”这个名字董学习手就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故作糊涂道：“邓丽花？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我得查一下，您也知道我们学校有两千多学生，我不可能个个都清楚情况……”
他却不知道他这故作糊涂的把戏在许高飞看来是典型的欲盖弥彰，立刻冷笑一声道：“董校长真是日理万机啊，那我提醒一下你，她最近精神失常退学了，退学后却发现怀孕了，你作为校长，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可能不了解情况吧？还是说像她这样情况不少，以至于董校长一时间都不能把人对上号？……”
董学习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故作恍然地拍了一下额头道：“哦，许所说的是这个学生啊，她的情况我当然清楚，我记性不好，老记不住名字，情况是这样的……这个邓丽花在学校表现一贯不好，经常违反校纪校规，还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搞在一起，前不久她们班主任老师发现她精神出现了异常，我就让老师通知了她的家长来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
第501章 漏洞百出
说到这里，董学习还故作痛惜地拍了一下大腿道：“她怀孕了吗？唉！现在这些女学生太不知道自爱了，跟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搞在一起能不出事吗？！这个问题确实是大问题，像她这样的学生，家长放任自流，根本不管，只靠我们学校又哪里管得过来呢？当然，在这个方面，我们学校也有些失职，我一定引以为戒，加强管理，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我们学校！……”
许高飞见这时候董学习还在给他装迷糊，立刻用力一拍茶几厉声质问道：“董学习，你少跟我避重就轻，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致使邓丽花怀孕的吗？那你为什么要给邓老古2万块钱堵他的嘴？！……”
董学习又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快了，死鸭子嘴硬道：“谁…谁说我给他两万块钱堵他的嘴了？没…没有的事！他…他这是胡说八道！……”
许高飞什么人没见过，再狡猾的犯罪分子在他手里也顽抗不了多久，指着董学习怒斥道：“董学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要再拒不配合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带回所里去问话了！到时候交不交代就由不得你了！……”
段一凡一直在冷眼旁观没说话，董学习的种种表现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现在关键是怎样突破董学习的心理防线，让他老实交代，所以他马上开始配合许高飞给董学习加码施压，慢悠悠地道：“董学习，你可得考虑清楚啊，我和徐所既然来找你，肯定是掌握了证据的，现在是给你机会，真要去了派出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哦……”
董学习脸上阴晴不定，汗出如浆，他也知道段一凡和许高飞已经盯上他，他想完全撇清自己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他还在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背后的那些人肯定会保他，现在他得想办法拖延时间，好让他背后的人出手。
想到这里，董学习咬了咬牙，继续避重就轻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给了邓老古2万块钱，但我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对学校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一时糊涂，才想了这么个花钱买平安的馊主意！……”
段一凡和许高飞一听都皱起来眉头，到这个时候董学习还在避重就轻，看来要想快速突破他的心理防线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这也越发说明董学习身上的问题很大，否则他没必要这么顽抗。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许高飞冷哼一声道：“好，你说你给邓老古2万块钱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对学校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那我问你，这两万块钱是你私人出的还是学校出的，如果是学校出的是用什么名目入的账，有没有记录可查？……”
许高飞不愧是办案老手，一句话就戳中了董学习的死穴，董学习给邓老古那两万块钱是见不得光的，当然不可能走学校的公账，他只能支支吾吾地道：“那…那两万块钱是我…我私人拿…拿出来的，没…没走学校的公…公账……”
第502章 有恃无恐
许高飞一听就怒极反笑道：“那你董校长还真是大公无私到了极点，拿自己私人的钱来帮学校平事？！我们是不是还要给你颁个奖啊？……”
“那我再问你，两年前和邓丽花同村的邓水莲（邓贵贵女儿）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你是不是也给了她父亲邓贵贵钱堵他的嘴？那钱也是你私人出的？那我就有些好奇你这个校长一个月工资到底有多少钱？动不动就私人拿钱出来帮学校平事，你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董学习听许高飞连邓贵贵女儿的事也知道了，就知道他们掌握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多，他也知道自己在许高飞和段一凡的双重施压下，答话肯定是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估计很难逃过许高飞的盘问了。
此时的董学习脸色惨白，手脚情不自禁地不停颤抖，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很清楚这件事的性质有多恶劣，现在明显已经遮掩不住了，而他作为操办者，肯定是第一个倒下的，如果自己拒不交代，那自己很可能会成为“背锅侠”，成为悲催的牺牲品。
但他又还寄希望于他背后那些人会出手救他，这样只要他能挺住公安的审讯，不乱咬人，那他背后那些人也有可能被他的“忠诚”感动，搞不好还能逆袭翻盘，因祸得福！
富贵险中求，他决定赌一把，咬了咬牙道：“我无可奉告！你们把我抓起来吧！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要动我也没那么容易，有些事还是不要捅破了的好，捅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段一凡看到董学习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件事背后还有黑手！他当即拍案而起，指着董学习怒斥道：“董学习，我也不怕告诉你，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我一定会一查到底，把你们这些败类绳之以法！……”
说着他立刻对身旁的许高飞用力一挥手道：“许所，既然他选择顽抗到底，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了，先把他铐起来带回派出所审问！……”
许高飞却显得有些犹豫，董学习到这个时候还想顽抗，而且有恃无恐地点明他背后还有人，那这个案子背后的黑手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个案子他们要想继续查下去肯定会阻力重重，一旦把董学习抓了，那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所以他连忙把段一凡拉到一旁，压低嗓门道：“段乡长，我觉得这个案子咱们还是要慎重一点，现在咱们手上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董学习都说了他背后还有人，咱们现在把董学习抓了，可就打草惊蛇了！……”
段一凡却是坚定地一挥手道：“我就是要打草惊蛇！不把他抓了，他背后那些牛鬼蛇神怎么会冒出来？！你只管抓人，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本来董学习看到许高飞把段一凡拉到一旁，就知道他两人的意见也没统一，越发有恃无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没想到段一凡依旧坚持要抓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第503章 东窗事发
许高飞见段一凡坚持己见，只能叹了一口气，拿出手铐对董学习厉声道：“董学习，段乡长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劝你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不管你背后还有谁，你作为第一人犯，肯定是要从严从重查处的，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如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董学习也豁出去了，冷笑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查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有些人是你们得罪不起的！你们抓我一定会后悔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许高飞见董学习还是这态度也懒得跟他费口水了，不客气地走过去把他铐了起来，推着他出了办公室。
董学习自知一旦进了派出所要是没人捞他他就真完蛋了，所以一边挣扎着一边故意大声嚷嚷道：“你们冤枉好人，你们肯定会后悔的，会有领导帮我主持公道的！……”
他这一嚷嚷自然就惊动了学校的老师们，纷纷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热闹，见到董学习被戴了手铐都有些愕然，但谁都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看着，看来董学习这家伙平日里在学校并不得人心，所以老师们才会是这样的表现。
当然董学习还是有几个心腹的，他悄悄朝人群中一名打扮得很风骚的女老师使了个眼色，那女老师本来有些惊慌，看到董学习朝她使眼色才略微镇定了些，朝他点了点头。
等段一凡他们一走，那女老师立刻飞快地跑出了学校，直奔乡政府办公楼，都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袁大奎的办公室门，气喘吁吁地道：“袁…袁书记，不…不好了，董…董校长被…被段…段乡长和许所长给抓…抓走了！……”
袁大奎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问道：“董学习被姓段的抓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老师一问三不知，哭丧着脸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样子挺…挺严重的，他…他们都给董…董校长戴…戴手铐了，董校长临走时朝…朝我使…使眼色，让我…我来给您…您报…报信，袁…袁书记您…您可一定要…要救救董…董校长啊！……”
“直接上手铐了？”袁大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以为是董学习在外面惹了什么扯皮倒灶的事被段一凡抓住把柄了找他麻烦，但听说董学习直接被上了手铐就知道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了，因为只有涉及到严重的刑事犯罪才会上手铐！
这时他脑袋里一个念头电光火石地一闪，脸色顿时变了，不会是那件事东窗事发了吧？！那可就真是要出大事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把自己的哼哈二将陈旭东和李万龙叫来，一脸凝重地道：“段一凡把董学习给抓了！你们两个赶紧叫人，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把董学习给抢出来，无论如何不能让董学习落到段一凡手里，否则那件事漏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504章 抢人大战
陈旭东和李万龙被袁大奎急吼吼地叫来还有点懵，去派出所抢人？什么情况？去派出所抢人等于直接和国家公安机关对抗，这性质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两人惊愕地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地道：“老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非得去派出所抢人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冲突起来就怕收不了场啊？！……”
袁大奎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们以为我想这么干吗？姓段的是属狗的你们不知道吗？这事他肯定会死咬着不放的，不趁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情况把董学习从派出所抢出来，万一董学习顶不住压力全撂了，那可是要捅破天的！……”
陈旭东和李万龙一听脸色也变了，他们也算是这事的间接参与者，自然知道这事情后果的严重性，连忙道：“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叫人！……”
袁大奎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有多少人叫多少人，派出所也就十多号民警，咱们冲进去就直接抢人，有我在谅他们也不敢动枪，这个董学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人抢出来就直接丢到山里去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说他畏罪潜逃了，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看姓段的还怎么查？！……”
陈旭东和李万龙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段一凡锋芒太胜，袁大奎变得比以前收敛多了，都让人快忘记了他曾经的霸道和狠辣，现在那个曾经的袁大奎又回来了，再次露出了他的獠牙和利爪！
两人不敢磨叽，赶紧去摇人了，别看袁大奎一伙这段时间似乎完全被段一凡压制了，但他们在回龙乡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远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没一会儿就叫来了五十来号人，在袁大奎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直奔乡派出所而去！
此时段一凡和许高飞正在审讯室里审讯董学习，执法大厅里只有两个负责接待群众报案的民警，见到袁大奎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都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来问道：“袁书记，您…您是有什么事吗？……”
袁大奎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对身后的陈旭东和李万龙挥挥手道：“找一下董学习关在哪间房，直接把人带走！……”
陈旭东和李万龙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开始逐间房间搜寻董学习，派出所的民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这架势都一脸惊愕，但被袁大奎强大的气场镇着也不敢硬拦，只能陪着笑问道：“袁书记，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搞这么大阵仗？董学习在审讯室，我们许所和段乡长正亲自审讯他呢，要不您先坐一下，我去叫许所过来，有话好好说嘛……”
袁大奎一直板着脸不理人，听到董学习在审讯室，这才挥挥手用不容置疑地口吻厉声道：“审讯室在哪里？你带路，带我们过去！……”
民警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袁大奎他们去二楼审讯室，而此时许高飞和段一凡也听到了楼下嘈杂的喧闹声，从审讯室走出来察看情况，双方正好在二楼的走廊上碰了个正着！
第505章 你们眼里还有国法吗？！
段一凡和袁大奎望着对方，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两人的目光如电光火石般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段一凡眼睛微微眯起，这件事会把袁大奎牵扯出来他并不意外，董学习只是个小卒子，他没有这么大胆子也没有这么大能量干这种事，但袁大奎居然会带着这么多人冲击派出所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以段一凡对袁大奎的了解，袁大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霸道很“莽”，其实是很有城府的，也懂得拿捏官场争斗的分寸，所以这段时间才会暂避自己的锋芒，他不可能不清楚带人冲击派出所是什么性质，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政治风险，但他明知如此还甘冒巨大的风险这样做，只能说明这件事比段一凡预料的更严重，在袁大奎背后还有人，而且背景很大，袁大奎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盖子捂住！
许高飞则是皱起了眉头，他也没想到袁大奎会带着这么多人直接冲到派出所来抢人，他也意识到这事比他想象中的更棘手，皱着眉头对袁大奎问道：“袁书记，您这是干什么？您带这么多人冲到派出所来想干什么？……”
袁大奎知道许高飞只是段一凡的马前卒，所以他也没有把许高飞当成同量级的对手，根本不接许高飞的话茬，冲着段一凡阴沉沉地道：“段乡长，咱们的分工很明确，政府抓经济，党委管干部，我这个乡党委书记从没有干涉过你这个乡长的本职工作吧？董学习是乡中心学校校长，是乡里的重要干部，你动他跟我这个乡党委书记汇报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把手！……”
不得不说袁大奎确实不是白混的，明明他带人冲击派出所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他却来个先发制人，反倒显得是段一凡不对在先，没有尊重他这个一把手，把手伸到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职权范围了。
段一凡当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冷笑道：“袁书记，如果董学习只是涉嫌违纪问题，我自然应该向你这个乡党委书记汇报，但现在他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这就是许所他们的职权范围了，你我都无权干涉公安机关办案！……”
说到这里，段一凡突然猛地提高了声调，厉声质问道：“我倒想反问一下袁书记，你公然带着这么多人冲击派出所，你们眼里还有国法吗？！……”
他这突然的厉声质问让跟在袁大奎身后的那些人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如今段一凡在回龙乡威望如日中天，都知道他做事有魄力、有能力，关键背景还硬，有王庆之这个县委一把手当靠山，所以在段一凡的厉声质问下，这些人都情不自禁地躲闪着他锐利的目光，表情也变得犹豫起来！
袁大奎却知道他此时绝不能犹豫，他此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一旦事情完全败露他将万劫不复，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故作不以为然地挥挥手道：“你少扣大帽子，你段一凡代表不了国法，你说董学习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你有证据吗？……”
第506章 冲突加剧
袁大奎这话也正问到了段一凡他们的软肋，虽然他们已经确定董学习是这起案子的罪恶帮凶无疑，但却没法马上拿出完整的证据，邓丽花已经精神失常了，根本无法指证是谁侵害了他，可以说段一凡他们是既无人证也无物证能够对董学习进行直接指控！
当然段一凡也不可能就这么被袁大奎问住，冷冷地道：“这个案子性质非常严重，许所这里已经掌握了初步的证据，才会对董学习采取强制拘留措施，目前这个案子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所有案情都要严格保密，无可奉告！请袁书记不要干涉公安机关办案，立刻带人离开！……”
袁大奎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蛮横地摆摆手道：“那就是拿不出确切证据咯？没有确切证据就把乡里的重要干部抓起来，这事说不过去，我这个乡党委书记必须管，我现在命令你们马上放人！……”
段一凡知道袁大奎不可能善罢甘休，自己必须做好最坏打算，转头对身后的许高飞压低嗓门道：“许所，他们很可能会铤而走险，动手抢人，待会他们如果真的动手的话，你马上鸣枪示警，把他们镇住，我好通知小谢带联防队过来，总之绝不能让他们把董学习抢走！……”
许高飞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事情发展已经开始失控了，袁大奎敢带人冲击派出所就不排除他可能做出更加激烈的举动，到时候他这个派出所长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开枪吗？一旦真的开了枪，那事情就大条了，远不是他这个派出所长能担得起的！
所以他有些犹豫地压低嗓门道：“段乡长，真的要鸣枪示警吗？我们内部有明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以动枪的，关键是如果我鸣枪示警还是镇不住他们怎么办？我还能真的开枪打人？……”
段一凡知道许高飞的顾虑，用低沉但无比坚定的语气道：“许所，人民警察的责任是什么？袁大奎公然带人冲击公安机关，就已经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这是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我们要敢于亮剑！绝不能手软，出了事情我来担责！……”
许高飞摸了摸自己帽子上的警徽，目光也坚定起来，咬了咬牙道：“行！就按您说的办！我尽量拖住他们，您赶紧通知小谢带联防队过来！……”
说着许高飞就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段一凡前面，方便他悄悄用手机给谢迪武发信息带联防队过来支援，他故意装作出来打圆场，对袁大奎赔笑道：“袁书记，您和段乡长都是我的领导，您别让我难做啊，人已经抓进来了要是就这么放了我也不好跟上级交待啊，要不然您让我先请示一下我们县局领导……”
袁大奎何等老奸巨猾，马上猜到许高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就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没时间跟你磨叽，你们公安虽然是直线管理，但事情发生在我们回龙乡，你这个派出所长也得听我的，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放人！你们县局窦局长那里事后我自然会跟他解释！……”
第507章 剑拔弩张
许高飞也被袁大奎激起了傲气，收起笑脸，严肃道：“放人我是不可能放人的！公安部规定，任何地方单位和组织领导干部不得干扰公安机关独立办案，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聚众冲击公安机关，干扰公安机关正常秩序，对首要分子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积极参与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们考虑好后果了吗？……”
袁大奎已经铁了心要铤而走险了，自然不能任由许高飞继续说下去，要不然他带来的这些人都动摇了就麻烦了，立刻打断了许高飞的话，对身后的众人用力一挥手，厉声道：“你们不要听他吓唬，他们不跟我这个乡党委书记打招呼，没有证据就抓人，就算把官司打到省里去我也不怕，给我动手抢人，出了问题我负责！……”
众人本来给许高飞说得有点犹豫，但慑于袁大奎的淫威也不好打退堂鼓，加上几个想在袁大奎面前图表现的愣头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齐齐朝许高飞逼了过去，准备由几个愣头青动手把许高飞控制住，其他人冲进审讯室去抢人！
许高飞一看情势危急，只能咬了咬牙，果断拔出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大喝一声：“派出所所有民警听我指挥！以我站的位置为警戒线，有胆敢越过警戒线者立刻逮捕！有胆敢反抗者可以开枪！……”
派出所的民警都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但警察服从命令的天性还是让他们选择听从许高飞的指挥，坚定地跑到许高飞身旁排起了人墙，有配枪的也都拔出了配枪！
袁大奎带来的这些人哪里见过这阵势，特别是见许高飞都鸣枪示警了，就都有点被镇住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乱动了！
袁大奎也没想到许高飞居然敢鸣枪示警，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带人强行冲进审讯室抢人了，因为万一许高飞真的继续开枪，打伤打死了人，这事影响就大了，到时许高飞固然可能要被处分，他这个聚众带头者也会要被追责，连他背后的那些人都不好保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楼下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是谢迪武收到段一凡的信息带着联防队过来支援了，谢迪武带着手下的联防队员冲上二楼，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情景也有点懵圈。
段一凡看到谢迪武带人赶来支援了才暗松了一口气，立刻下令道：“迪武，有人意图冲击派出所抢夺犯罪嫌疑人，我命令你们守住审讯室，没有我和许所长的命令，任何人不能与犯罪嫌疑人接触！……”
谢迪武接手联防队后把他在部队学到的本领都用到了联防队身上，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联防队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忠诚度自然没问题。
听到段一凡的命令后，谢迪武大声应了声“是！保证完成任务！”，手一挥，就带着手下的联防队员直冲过来，把袁大奎带来的那些人都挤到了一边！
第508章 线索断了？
袁大奎一看谢迪武带人赶来支援就知道再想带人强行抢走董学习的计划行不通，只能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色厉内荏地道：“段一凡，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说完也不等段一凡回应，对带来的人挥挥手：“我们走！”，就率先气呼呼地甩手而去！
看着袁大奎和他带来的人灰溜溜的离开，许高飞的心情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变得更加沉重，情绪低落地对段一凡道：“段乡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这次咱们虽然扛住了，但袁大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很可能还有人，如果他背后的人出手，我怕咱们下回未必扛得住啊！……”
段一凡拍了拍许高飞的肩膀给他打气道：“高飞，你要相信邪不胜正！咱们只要坚持正义，就什么都不要怕，人民群众就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
许高飞却依然顾虑重重，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不足，人证物证都缺，就凭现在掌握的证据是没法给董学习定罪的，更别说把他背后的那些人给揪出来了……”
段一凡知道许高飞讲得有道理，论查案许高飞肯定比他里手些，想了想道：“高飞，咱们这样，兵分两路，我亲自守在这里，防止袁大奎他们再来抢人，你去找邓水莲（邓贵贵的女儿），继续调查取证，咱们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许高飞也知道他此时已经没有退路，经过刚才这一出，他们和袁大奎等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想办法掌握更多的证据，抢在袁大奎背后的人出手之前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这样他们才有赢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行，那所里就拜托段乡长您了，我马上带人去找邓水莲，只要她肯站出来指证董学习，董学习就没法再抵赖了！……”说完他就叫上两个比较得力的干警跟他一起离开，出门查案去了！
根据邓贵贵提供的信息，许高飞找到了邓水莲嫁的那户人家，却扑了个空，邓水莲的婆家人说邓水莲嫁过来没多久就跟丈夫吵架，赌气出去打工去了，已经一年多没回过家了！
许高飞一听心都凉了半截，邓丽花和邓水莲是他们现在掌握的唯二的两个案件受害人，邓丽花的情况是没法指证董学习的，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邓水莲身上，但现在连邓水莲的婆家人都联系不到邓水莲，这唯一的线索岂不是也断了？
更糟糕的是邓水莲的婆家人也不愿意配合查找邓水莲的信息，提到邓水莲他们就一肚子怨气，说当年听信媒人的话上当了，没嫌弃邓水莲怀了孩子，让她大着肚子过了门，但邓水莲不安分，生下孩子以后就嫌弃村里生活苦，丢下孩子出去打工去了，这样的媳妇还不如不要呢！
第509章 寻找邓水莲
但许高飞已经没有了退路，邓水莲的婆家人不肯配合，他只能逐个找同村的村民了解情况，很快有了转机，一个和邓水莲年纪相仿的小媳妇悄悄告诉许高飞，邓水莲的婆家人没说实话，邓水莲外出打工并不是她不安分，而是她婆家人嫌弃她没过门就怀了孩子，她丈夫还经常打骂她，她实在受不了才出去打工的。
而且邓水莲也不是不管孩子，她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给孩子当抚养费，只是她从事的职业似乎不太光彩，听同村在外打工的人说她好像在广东的小发廊里当洗头妹，她婆家人嫌丢人才不愿意告诉许高飞。
许高飞一听自是大喜过望，从那小媳妇手里要到了邓水莲的联系方式，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邓水莲打工的城市继续寻找邓水莲。
寻找邓水莲的过程并不顺利，那小媳妇只提供了邓水莲的手机号码和打工城市的大致信息，具体邓水莲打工的发廊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许高飞赶到邓水莲打工的城市，第一时间就打了邓水莲的电话，可还没等他说明来意，只说他是回龙乡来的，邓水莲就挂断了电话，再打就已经关机了！
这下许高飞就有点抓瞎了，城市这么大，去哪里找邓水莲呢？凭那小媳妇提供的模糊信息要找到邓水莲无异于大海捞针！许高飞也尝试找到当地的公安部门，请他们从登记的外地暂住人口信息中查找，可是并没有查到邓水莲的信息，很显然邓水莲并没有登记！
这也是情理中的事，邓水莲在小发廊当洗头妹，从事这种不光彩的职业的人躲公安还躲不赢呢，怎么可能主动去公安部门登记信息呢？
最后许高飞只能采取了一个没有办法的笨办法，以他的办案经验，像邓水莲打工的这种小发廊多半是开在流动人口密集的城中村，也就是所谓的“红.灯区”，他来的时候特意要到了邓水莲的照片，他和他带来的两个干警就拿着邓水莲的照片在这个城市几个大的城中村，分头挨个找那种亮着红灯的小发廊寻找邓水莲的下落！
普通人可能觉得警察查案很威风很刺激，但警察查案过程中的艰辛普通人是很难体会的，许高飞他们前前后后跑了上百家小发廊，脚都快跑断了，这期间没少受小发廊里的“洗头妹”的白眼，她们要不就把他们当成没钱还想过干瘾的老色皮，要不就直接骂他们神经病，哪有到小发廊来找人的？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许高飞在受尽洗头妹的白眼后终于在一家小发廊找到了邓水莲！邓水莲变化很大，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和照片上的邓水莲简直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许高飞有丰富办案经验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还真不一定能把她认出来！
许高飞见到邓水莲的时候，她正坐在发廊门口，露着雪白的大长腿，嘴里叼着香烟，满脸的风尘味，不过和她那些卖力揽客不时朝路过的客人招手喊着“老板，洗头不？”的同伴不同，她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眼神忧郁！
第510章 抗拒
许高飞站在街对面望着邓水莲，思索着该怎么去和邓水莲沟通，说服她配合自己去指证董学习，从他之前给邓水莲打电话，邓水莲没等他说明来意只听他说是回龙乡来的就把电话挂了的情况看，邓水莲对自己的过往是很抗拒的，如果他直接亮明身份，邓水莲肯定不会愿意配合！
此时许高飞却被邓水莲的同伴盯上了，朝他招手道：“老板，洗头不？进来嘛，包你舒服！……”
见许高飞有些犹豫，她就走了过来直接开拖了，一边拖一边朝他抛媚眼道：“老板，我注意你站我们店对面好久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赚钱就是为了开心嘛……”
许高飞装作半推半就地被她拖进了发廊，却指着邓水莲道：“我要她帮我洗……”
那洗头妹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撇撇嘴道：“老板，她哪里比我好？冷冰冰的，一点情趣都不懂，我功夫可比她好多了，你不选我会后悔的！……”
许高飞却坚持道：“我就要她帮我洗！……”
那洗头妹道了声晦气，就松开了许高飞的手，继续去门外招揽客人了，邓水莲见许高飞选了她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往发廊里走。
许高飞跟着她走到里面一个灯光昏暗的小隔间，小隔间空间很狭窄，除了一张小床就什么都没有了，邓水莲关上门，背对着许高飞就开始脱衣服了！
“等…等一下，你先别脱衣服，我想先聊聊天，你放心，钱我会照付……”许高飞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连忙制止了邓水莲的动作。
邓水莲有些诧异地瞟了许高飞一眼，不过倒也没有起疑心，做这行久了，什么样的奇葩客人都能遇到，之前她就遇到一个“诗人”，点了她什么都没干，跟她大谈文学理想，还说她身上有一种诗人的忧郁气质，劝她别再做洗头妹了，可以跟他学写诗。
不是有一位名人说过吗，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有些人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幻想能以此俘获风尘女子的芳心，这样的人未必有多高尚，或许内心更加龌龊。
所以邓水莲也见怪不怪了，重新穿好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到床沿，又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地道：“你要聊天是吧？行，不过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先付钱，200块……”
许高飞赶紧掏出200块钱递了过去，邓水莲熟练地把钱一卷，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袜子里，吐了一个烟圈，慢悠悠地道：“说吧，你想聊什么？……”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许高飞也不擅长跟异性沟通，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听你口音好像是东州的吧，我老家也是东州的，咱们应该是老乡……”
邓水莲一听立刻警惕起来，狐疑地望着许高飞道：“我不是东州人，谁跟你是老乡？你少套近乎！……”
许高飞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是想先跟邓水莲攀攀老乡关系，拉近彼此距离，这样才好说服邓水莲说出当年被侵害的真相，配合公安机关指证董学习和他背后的那些人，但现在邓水莲如此抗拒，连她是东州人都不愿意承认，那这天还怎么聊得下去啊？
第511章 告诉你真相你能把我的青春还给我吗？！
但许高飞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尬聊道：“好，好，我不套近乎，那咱们聊别的，看你年纪好像不大吧？今年多大了？……”
邓水莲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今年刚满18……”
许高飞心里莫名一酸，邓水莲今年才刚满18岁，却已经是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2年前她才16岁，正是花季一样的年龄，本来她的人生有无限种可能，但现在许高飞可以想见她日后的人生道路一定会很坎坷！
这让许高飞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决心，正是董学习他们这些衣冠禽兽毁掉了邓水莲她们的人生，不把这些衣冠禽兽绳之以法，他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头上的警徽呢！
他强压心中的怒火，继续询问道：“你才18岁怎么就出来做这个啊？你家里人难道不管你吗？……”
邓水莲却是嗤之以鼻地冷哼一声道：“家里人？他们只要有钱就可以了，才不会管我呢！再说我不觉得做这个有什么不好啊，来钱快，又轻松……”
许高飞心里又是莫名一酸，邓贵贵收了董学习的钱就把女儿给卖了，嫁的老公对她又不好，怪不得邓水莲这么冷漠，她早已感受不到任何亲情的温暖了！
本来许高飞实在不想再刺激这个可怜的女人，但如果邓水莲始终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又怎么能让她说出当年的真相呢？
所以他只能狠心继续刺激邓水莲道：“我觉得你没说真话，我看得出你的眼神很忧郁，你身上一定发生过很多不堪回首的故事吧？……”
果然邓水莲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猛地跳了起来，对他暴起粗口：“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跟你说真话！想听故事你特么找你妈去啊！上小发廊来听故事你特么是不是变.态啊？！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赶紧滚蛋，老娘不做你生意了！……”
许高飞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直接向邓水莲亮明了身份，沉声道：“邓水莲，我是回龙乡派出所所长许高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找你了解两年前发生在你身上的案子，希望你能说出真相，配合我们公安机关把当年侵害你的罪犯绳之以法！……”
邓水莲听许高飞亮明身份先是愣了一下，脸色大变，情绪却是更加激动了，朝许高飞怒吼道：“警察了不起啊！现在找我了解真相有什么用啊？！两年前你们干什么去了？！告诉你真相你能把我的青春还给我吗？！我告诉你真相你敢抓那些人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本事把我抓起来啊！……”
说着她就抱头嚎啕大哭起来，许高飞想不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看来当年的事对她的伤害非常大，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抗拒，一时间许高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的情绪，只能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这时发廊老板听到动静过来敲门了，没好气地在外面骂道：“搞什么东东啊，是不是欠收拾啊？大白天鬼哭狼嚎的，我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第512章 惊人的真相！
许高飞一听就知道这发廊老板没少欺负邓水莲，猛地拉开房门，把警官证一亮，厉声道：“警察办案！你说谁欠收拾啊？……”
那发廊老板吓得魂都快没了，这家伙反应倒也快，马上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哭丧着脸道：“是我欠收拾，是我欠收拾，阿SIR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许高飞懒得和他纠缠，怒喝一声：“滚！”
那发廊老板如蒙大赦，没皮没脸地道：“我马上滚，马上滚，阿SIR你们慢慢聊，慢慢聊，我保证没人敢打扰你们……”说着还小心翼翼地帮许高飞把门带上了。
或许是见到平时欺负自己的发廊老板被许高飞收拾得没脾气，邓水莲情绪似乎平缓了些，哭声也小了很多。
许高飞见状就知道机会来了，对邓水莲晓之以理道：“邓水莲，我知道你的遭遇很不幸，我也确实没办法把你的青春还给你，但如果你不肯把真相告诉我，那些当年伤害你的坏蛋就会逍遥法外，你的悲惨遭遇就有可能在其他的未成年少女身上继续发生，你说出真相不仅是帮我们破案，也是在帮你的母校那些和你一样的花季少女，让你的遭遇不再发生在她们身上……”
或许是许高飞的话让邓水莲有所触动，不再嚎啕大哭，却依旧不肯说出真相，她表情木然地摇了摇头道：“没用的，那些人都有大来头，我告诉你真相你也不敢抓他们，你还是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许高飞听出邓水莲虽然不肯配合，但态度明显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邓水莲，你不要有顾虑，我跟你表个态，不管这个案子涉及到什么人，有多大来头，我都会把他们绳之以法！我们现在已经把董学习抓起来了，但是我们缺乏足够的证据指证他！……”
听到董学习已经被抓起来，邓水莲眼睛猛地一下睁大了，毫无神采的眼里有了光，咬牙道：“你们把董学习那个畜生抓起来了？抓得好！你们一定要把这个畜生枪毙！……”
许高飞等的就是邓水莲这句话，连忙接话道：“所以我们需要你配合啊，你不说出真相我们怎么给董学习定罪啊？只有把他犯下的罪行完全揭露，他才能得到该有的惩罚！……”
邓水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目光坚定地道：“好，我告诉你真相！我就是死也不能让那些畜生好过！……”
许高飞大喜过望，赶紧拿出随身带的录音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邓水莲也终于说出了真相，但这个真相却让许高飞彻底震惊了，这个案子的真相真的太惊人了！
按照邓水莲的口述，和她有同样遭遇的女学生远不止一两个，而且早在她之前就发生了，学校里但凡长得漂亮家里又没钱的女学生，都会进入董学习的视野，他先是以办课外舞蹈兴趣班、唱歌兴趣班的名义的把进入他视野的女学生挑选到兴趣班里，而且会让她们觉得能够进入兴趣班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是很难得的珍惜机会，殊不知这正是她们噩梦的开始！
第513章 PUA
负责兴趣班的是学校一名叫蒋旭艳的女老师（就是董学习被抓后帮他报信的那个），蒋旭艳会经常以组织课外活动的名义把选中的女学生带出去玩，带她们去县城逛商城，唱KtV，去玩的时候蒋旭艳还会给她们一些小恩小惠，比如给她们买漂亮的衣服，发夹之类。
这些单纯的女学生当然不知道其中的险恶用心，都把蒋旭艳当成知心妈妈，同时也因为接受了蒋旭艳的小恩小惠对她生出亏欠感，这个时候蒋旭艳就会给她们各种pUA洗脑，给她们灌输一些歪曲的价值观，说人生就是要懂得享受，要打扮漂亮，要赚大钱，一辈子待在穷山沟里不可能有出息，要出人头地就要懂得利用自己长得漂亮的优势。这些未成年的单纯少女哪里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在蒋旭艳的洗脑和潜移默化下，她们都难免产生了虚荣的心理。
这个时候蒋旭艳觉得时间成熟了，就会对她们提要求，要她们去陪一些陌生的男人，说只要陪他们睡一觉就可以拿到钱，或者得到一部她们眼馋已久的手机或电子产品。
一般开始女学生们都是不愿意的，这个时候蒋旭艳就变脸了，要她们还她买东西的钱，女学生们哪里拿得出钱，加上已经养成了虚荣心理，多半就只能选择屈服了。
如果女学生还是不肯屈服，这个时候董学习就会亲自出马了，威胁她们要开除她们，在蒋旭艳和董学习的双重施压下，再坚强的女学生都很难抗住压力，被迫屈服。
而事后蒋旭艳和董学习还会威胁她们绝不能把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说出去，否则不仅她们要倒霉，连她们的家人也会跟着遭殃！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慢慢这些女学生也就麻木了，变得堕落了，蒋旭艳和董学习又会让这些女学生帮他们发展新的被他们选中的女学生，还让她们互相监视，互相打掩护，这也是他们的罪恶一直没能暴露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像邓水莲和邓丽花这种情况，意外怀孕又没能及时发现，对于处理这类意外董学习他们也自有一套处理方法，无非就拿钱收买家长，外加恐吓威胁，她们的家长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思想又封建，觉得女儿都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的，通常都会选择收钱息事宁人，这算是董学习他们的罪恶一直没能暴露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经过多年的经营，董学习他们早已经营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们的罪恶行径不被暴露，而他们的最大底气正是他们让女学生们去陪的那些神秘男人！
据邓水莲述说，那些神秘男人中有来自县里的、市里的还有来自省里的，有年轻人，有中年人，还有老年人！这些神秘男人通常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不过偶然也会跟女学生炫耀一下他们的来头不一般，有的像当官的，有的像大老板，总之气派很足。
这些神秘男人还有一个共性，就是他们对未成年女性都有着近乎变.态的癖好，变着法子折腾她们，有时候还吃药，邓水莲就没少遭罪，说起来咬牙切齿！
第514章 头皮发麻
许高飞听着邓水莲的述说彻底惊呆了，虽然邓水莲无法说出那些神秘男人的准确名字和身份，但只从她揭露的一鳞半爪已经让许高飞感到头皮发麻了！
那些神秘男人有来自县里的、市里的、甚至省里的，而且个个来头惊人，这样的案子是许高飞这个小小的乡派出所长能办的吗？！
许高飞感觉压力扑面而来，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此时如果在邓水莲面前露怯的话，邓水莲还会继续配合吗？
所以他只能强作镇定地对邓水莲道：“邓水莲，你反映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指证董学习吗？有了你的指证，我们就有足够的证据给董学习定罪了！……”
邓水莲也豁出去了，坚定道：“我愿意！我早不想在这里干了，只要能把董学习他们这些畜生绳之以法，我就是死也值了！……”
事不宜迟，许高飞就让邓水莲马上收拾行李跟他回去，那小发廊老板当然不敢阻拦，巴不得赶紧把他们送走，爽快地把工资给邓水莲结了。
花开一树，各表一枝，再说袁大奎带着人冲击派出所想抢走董学习却铩羽而归，赶紧和陈旭东、李万龙商量对策，陈旭东和李万龙也是这个案子的帮凶，曾出面帮忙恐吓过那些出事女学生的家长，此时都彻底慌神了。
袁大奎知道陈旭东和李万龙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马上又想到了自己的狗头军师---黄友良，黄友良在这起案子起的作用甚至比袁大奎他们还要大！
因为这个用学校的女学生去巴结讨好上面的关系，顺道还能捞钱的点子就是他想出来的！而正是在他的精心策划和牵线搭桥下，他们的罪恶行径才得以实施，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黄友良本是乡中心学校的校长，靠巴结袁大奎当上了乡长，而他巴结袁大奎的方式就是让他在学校发展的情妇蒋旭艳陪袁大奎睡觉，当上乡长以后他又提拔自己的忠实狗腿董学习接了自己校长的位置，这样他就能继续利用学校的资源为自己升官发财铺路了！
尝到甜头的黄友良把主意打到学校的漂亮女学生身上，他指点董学习接自己的班，帮他策划了pUA计划，同时也把袁大奎他们也拉下了水，成为他罪恶计划的帮凶。
对外他则积极发展“客户”，刘天就是他发展的重要客户，刘天有钱，又经常有招待尊贵客人的需求，这些尊贵客人口味很刁，一般的“招待”很难让他们满意，黄友良的这个办法算是帮他解决了大问题。
而通过刘天又为他们引来了更多的“大客户”，也让他们的关系网变得更加庞大，这些“大客户”不仅来头很大，出手也很阔绰，让黄友良他们不仅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关系资源，也捞了不少钱！
如今在他们这个关系网的小圈子里，回龙乡已经颇有名气，经常有新的“大客户”在“老客户”的引荐下专程过来“尝鲜”！
黄友良也因此飞黄腾达，直接从县里跳到了市里，如今已经成了市政府接待处的副处长，已经超越袁大奎了！
第515章 狡猾的黄友良
所以现在黄友良对袁大奎也不像以前那么尊敬了，接到他的电话就打着官腔道：“是老袁啊，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真的很忙啊，待会还有个重要的接待活动，贺市长点名要我负责的！……”
袁大奎见黄友良跟他打官腔顿时火了，没好气地怒骂道：“黄友良，你特么少跟我装大尾巴狼，出大事了！段一凡把董学习抓了，你赶紧回来一趟，要想不出办法阻止段一凡继续查下去，咱们都得完蛋！……”
黄友良吓了一大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袁…袁书记，到…到底咋回事？是那…那件事漏…漏了？……”
袁大奎怒气不平地继续道：“除了那件事还有哪件事？我刚才带人去派出所想把董学习抢出来，被姓段的给挡了，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查下去的，我特么的当初就不该听你忽悠，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骚，好处都让你得了，老子来顶雷，你赶紧回来想办法，要不然老子也不管了，大家一起坐牢！……”
黄友良知道袁大奎心理不平衡，他升官了袁大奎还在原地踏步踏，连忙安抚道：“袁书记，你千万别慌，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就咱们背后那些人，别说段一凡，就是王庆之也不敢动！我马上从市里赶回去，咱们一起想办法！……”
放下电话，黄友良就马不停蹄赶回了回龙乡，他没有去乡政府，而是和袁大奎约着在他帮蒋旭艳开的农家乐见了面，这里是他们的老据点，那些女学生接待“客户”也常到这里来。
蒋旭艳自打董学习被抓以后就惶惶不可终日，见到黄友良到来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贴了上来哭丧着脸道：“友良，出大事了，袁书记他们都在上面等你，你可一定得想法子啊，我…我不想坐牢啊！……”
如今的黄友良早看不上蒋旭艳这样的庸姿俗粉，如果不是还要靠蒋旭艳帮他管理那些女学生，早把她一脚踹了，就没好气地道：“你慌什么？天塌不了！段一凡只抓了董学习没动你，说明他掌握的情况有限，咱们还有的是时间反击！……”
说完他又想了想道：“不过保险起见，咱们还是要防一手，这样，你带着那些女学生都先出去避一避，就说出去学习交流，等风声过去再回来！段一凡找不着人，我看他还怎么查？！……”
蒋旭艳早已没了主意，自然黄友良说什么是什么，按照他的安排去找自己管理的那些女学生了。
黄友良这才上了楼，楼上包间里袁大奎等人正一筹莫展地闷头抽烟，包厢里烟雾缭绕，黄友良一进门就故作轻松地哈哈大笑道：“袁书记，你们是关起门来熏腊肉啊？……”
袁大奎哪有心情跟黄友良开玩笑，没好气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黄友良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给袁大奎他们打气，制定攻守同盟，就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摇头晃脑道：“袁书记，古话说得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觉得这件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516章 黄友良的升官秘诀
袁大奎等人听得一头雾水，这都要大难临头了，黄友良居然说是一件好事？
袁大奎看不惯黄友良故弄玄虚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少给我拽文，你倒是说说这坏事怎么就变好事了？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怪我撂挑子，老子不陪你玩了！……”
黄友良知道袁大奎就是这脾气，不以为意地笑笑道：“袁书记，我问你，回龙乡本来一直是你说了算，为什么段一凡一来就反压你一头，你这个一把手反倒说了不算了呢？……”
袁大奎翻了个白眼道：“那还不是因为段一凡背后有王庆之当靠山，害得老子投鼠忌器，有再多的手段也使不出来……”
黄友良呵呵笑道：“诶！袁书记你说到点子上了，不过那是过去，现在轮靠山，咱们的靠山可比段一凡硬多了，别人不说，就说前不久从省城来的那位刘公子，伸根手指头捏死段一凡不跟玩似的……”
袁大奎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初就是听了黄友良的忽悠，甘冒奇险去巴结黄友良拉来的这些来头很大的“大客户”，结果好处却全让黄友良得了，他还是原地踏步踏。
所以他顿时气得拍着桌子骂道：“你特么还好意思说，你拉来这些人就没一个靠谱的，嘴上说得好听，没一个肯帮真忙，你特么倒是升官了，老子还是原地没动，亏老子冒这么大风险还得装孙子伺候他们…你说的那个什么刘公子也一样，来头说得吓死人，喝酒的时候还拍着胸脯说一定要让姓段的好看，结果吃干抹净屁股一拍就走了，段一凡还是屁事没有……”
黄友良摇了摇头哈哈笑道：“袁书记啊，你还是没琢磨透跟大人物打交道的门道啊，我也是到市里以后才慢慢悟出了一些诀窍，我跟你说，跟大人物打交道，你光会巴结讨好还不够，你想啊，这些大人物身边巴结讨好他们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个个都提拔，他提拔得过来吗？……”
袁大奎听黄友良这么一分析也觉得大有道理，用力一拍大腿道：“你说得没错，是这么个道理！那你说说看，要怎么样才能够真正得到大人物的提拔呢？……”
黄友良越发得意起来，呵呵笑道：“这可是我的升官秘诀，一般人我不可能告诉他，也就是袁书记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才愿意跟你分享！……”
袁大奎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行了，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你就别故弄玄虚，快说！快说！……”
黄友良这才慢悠悠地道：“这要想得到大人物的提拔，你得做到两点：一、你得让他经常想起你，记得你，让你给他办事，对你留下深刻印象，要是他都不记得有你这号人，怎么可能提拔你呢？我让袁书记你参与这个事就是想帮你做到这一点，你想想来过咱们这里的大人物哪个不是食髓知味，来了还想来，你还怕他不记得你吗？……”
第517章 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袁大奎听得连连点头：“有理，有理，那为什么我还是一直原地没动呢？……”
黄友良呵呵笑道：“因为袁书记你还缺一个让大人物提拔你的由头，大人物做事是很注意的，你想他提拔你，你必须主动给他提供一个合理的由头，让他名正言顺地提拔你，这样既提拔了你也不用担心别人说闲话，这才是大人物的高明之处啊！……”
袁大奎露出了恍然大悟地表情，懊恼地拍着大腿道：“原来问题在这里啊！怪不得我老原地不动呢！……”
黄友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哈哈一笑道：“袁书记莫恼，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嘛，段一凡相比那些大人物来说，就像是大象和蚂蚁，大象要踩死蚂蚁固然很容易，但你想请大象亲自踩死蚂蚁他却未必乐意，因为他觉得掉分，也犯不着，可现在这只蚂蚁居然自己找死非要咬大象，你说大象能惯着他吗？而袁书记你只要在这件事里立了功，大人物不就有了提拔你的由头吗？……”
袁大奎一听就兴奋地拍案而起，也哈哈大笑道：“友良你不愧是智多星，给你这么一说，这确实可以算是一件好事，我搞不好还能因祸得福呢！……”
在黄友良来之前，陈旭东和李万龙被袁大奎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说他们没用，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现在黄友良一来就让袁大奎转忧为喜，越发显得他们无能了，李万龙就有些吃味地道：“友良说得是挺有道理，不过现在董学习已经被段一凡抓起来了，万一这小子顶不住压力撂了，那就算咱们背后那些大人物想捂盖子也未必捂得住啊！……”
黄友良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摆摆手呵呵笑道：“不会！董学习是我的老下属，我比你们都了解他，只要这家伙脑袋没短路的话就应该知道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死咬着不松口，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顶不住的！……”
“你们就放心好了，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把消息给报上去了，咱们背后那些人不可能坐视段一凡他们胡来的，搞不好咱们的救兵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陈旭东也想在这个时候刷刷存在感，也站出来插话道：“就怕段一凡死咬着不放呢，这家伙路子也得很，除了王庆之给他当靠山，听说他在省里也有关系，上次到咱们回龙乡来过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的，据说还是京城来的，背景很神秘，那女的好像跟段一凡关系不一般，为了他还在咱们回龙山投资了不少钱，万一要是他背后的那些关系出手帮他，到时候神仙打架，搞不好会殃及我们这些小虾米呢……”
黄友良一听就皱了皱眉头，肖素素来回龙乡那次发生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当时贺市长的公子贺无畏被打了，最后居然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反过来给肖素素道歉，可见肖素素的来头绝不一般，就摸着下颌沉吟道：“旭东提醒得对，段一凡之所以难对付就是他背后的关系太复杂了，所以这回咱们一定得把段一凡先弄进去，让他背后的关系也不好帮他！……”
第518章 倒段大会
袁大奎一听又发起愁来，叹了一口气道：“这事难就难在这里啊，要是段一凡这么好对付，我早把他给拿下了，这家伙又不贪，听说他给那些投资企业解决问题连饭都不肯吃他们的，经济上干净得很，有点无从下嘴啊！……”
黄友良摸着下颌道：“经济上干净，那生活作风上呢？生活作风问题要比经济问题好做文章，好多干部不就都倒在生活作风问题上了吗？……”
袁大奎和陈旭东他们绞尽脑汁想了想，都挠了挠头道：“生活作风上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污点，主要这家伙是工作狂，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根本没时间去跟女人勾勾搭搭……”
黄友良有些不甘心地道：“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哪有男人不好色？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人做事好商量，我建议咱们把跟段一凡不对付的人都喊来，发动大家来挑段一凡身上的刺，我还就不信邪了，这个段一凡还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袁大奎他们想不出段一凡身上有什么可抓的污点，只能按黄友良想到的办法，召集他们能想到的跟段一凡不对付的人，大家一起来挑段一凡身上的刺！
要说最恨段一凡的人，既不是袁大奎也不是黄友良，而是一个大家可能都快遗忘的人---蔡建国！蔡建国本来是乡党政办主任，结果却被段一凡给搞得下放去当驻村干部了，他自然对段一凡恨之入骨，也一直想着能重回乡党政办当主任。
本来连袁大奎都快忘了有蔡建国这号人了，这次也没有通知他，不过蔡建国和乡财政所原所长傅国清交好，傅国清的财政所长也被段一凡给撸了，如今在乡计生办坐冷板凳，对段一凡也是怨气冲天，所以两人经常凑到一起互吐怨气，大骂段一凡。
傅国清的情况比蔡建国好些，一则他毕竟是留在乡政府办公，经常能见着袁大奎，二则他当过财政所长，知道很多袁大奎的秘密，所以袁大奎也还是把他当成自己心腹圈子里的人。
袁大奎给傅国清打电话的时候蔡建国正好在旁边，听说是袁书记召集就死皮赖脸要跟着来，他一直在找一个重回袁大奎心腹圈子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哪能错过？
傅国清推却不过，也就只能带着他一起来，袁大奎见蔡建国也来了略有些意外，不过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蔡建国鞍前马后伺候过他，这个时候赶他走未免有些让人寒心。
等众人坐下，黄友良就把召集众人来的目的说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要开“倒段大会”啊，可虽然他们都恨段一凡，但也知道段一凡如今威望如日中天，要扳倒他未必那么容易，加上确实想不出段一凡有什么明显的“污点”，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有蔡建国铆足了劲要表现自己，一听要扳倒段一凡就来劲了，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道：“我知道，段一凡有生活问题！我亲眼看到罗雪娇从他房里出来！……”
第519章 龌龊心思
众人一听都是一惊，纷纷把目光投向袁大奎，妇联主任罗雪娇可以说是回龙乡一枝花，垂涎她的人不少，不过袁大奎一直对罗雪娇很维护，所以没有人敢真个对她动歪心思！
袁大奎一直视罗雪娇为禁脔，只是他比较迷信，因为外面都传罗雪娇是白虎，跟她上过床的男人都得倒大霉，而罗雪娇嫁了三任老公，都是结婚后没多久就死了，这也让袁大奎心存顾忌，一直没对罗雪娇真个下手！
不过以袁大奎的霸道性格，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哪怕是他自己不碰也不会让别人碰，所以他明里暗里都对罗雪娇特别维护，甚至为了担心罗雪娇会被上面的领导看中，每当上面有领导来的时候，他都会把罗雪娇指派出去办事，以免有好色的领导看中了罗雪娇找他开口要人他不好拒绝。（段一凡上任那天罗雪娇没参加干部见面会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袁大奎一听就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指着蔡建国怒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蔡建国向来畏袁大奎如虎，看他发脾气吓得话都不敢说了，黄友良却是眼睛一亮，对袁大奎摆摆手道：“袁书记，你别那么激动嘛，这不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吗？……”
说着又转头给了蔡建国一个鼓励的眼神，笑眯眯地道：“建国，你继续说，只要你说的确有其事，那你就立大功了！……”
蔡建国一听又来劲了，黄友良现在比袁大奎官大，说话更有分量，连忙举手发誓道：“我对天发誓是我亲眼看到的，就是段一凡刚到咱们乡上任第一天，他不和袁书记拼酒嘛，后来袁书记去医院打点滴醒酒了，我陪到很晚才回来，我想着袁书记都喝成那样，姓段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特地偷偷跑到办公楼后面的宿舍想看看情况，正巧看到罗雪娇从姓段的房里出来……”
蔡建国其实没完全说实话，他半夜去乡政府宿舍并不是去看段一凡，而是想去偷窥罗雪娇，因为罗雪娇有时会半夜起来上厕所，而宿舍房间里是没单独卫生间的，只能出来上厕所，蔡建国就碰到过一回，“大饱了眼福”，罗雪娇是白虎的消息就是从他口里传出去的，所以他只要逮着机会就会来偷窥，他不敢对罗雪娇下手，饱饱眼福也好。也正因为他有这龌龊心思，所以他才没敢把这事说出去，怕暴露了自己的丑行！
袁大奎知道自己看中的女人被段一凡捷足先登了，心里老大不舒服，又听蔡建国提起当初和段一凡拼酒搞得要去医院打点滴的丑事，更是像是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没好气地质问道：“怎么早没听过你说？！……”
蔡建国得到黄友良的鼓励，对袁大奎也没那么畏惧了，麻起胆子回答道：“我不是怕你老人家发火嘛，再说我只是看到罗雪娇从姓段的房间出来，并没有抓到现形，到时候姓段的不认，我又拿不出证据，我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袁大奎一想，也是，正所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只要当事双方不认，就算蔡建国当时说出来也不能拿段一凡怎么样，而以他的性格，既然奈何不了段一凡，多半会把火气撒到蔡建国身上，怪不得蔡建国不敢说。
第520章 无毒不丈夫
当然袁大奎是不会承认问题在他身上的，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那你现在说出来有屁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什么证据都没有，说了不等于白说，只会给老子添堵！……”
黄友良却是兴奋地连连摆手道：“那可未必！建国反映的这个情况有用！有大用！……”
袁大奎被黄友良反驳感觉很没面子，而且他潜意识里不想接受自己看中的女人跟段一凡有关系的事，冷哼一声道：“有什么用？我怎么没瞧出来？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段一凡完全可以不认，再说那天姓段的也喝得神志不清了，能和罗雪娇发生什么事？多半是罗雪娇看他喝醉了，顺手照顾一下，从他房间出来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嘛！……”
黄友良却是兴奋地一拍巴掌道：“诶！这就是你袁书记立功的机会来了！这些年袁书记对罗雪娇可是照顾得很啦，罗雪娇是不是也应该回报一下你啊？只要罗雪娇咬死段一凡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段一凡认不认还重要吗？我说了我们背后的大人物需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有了这个由头，要定段一凡的罪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而段一凡犯了这样的事，他背后的那些关系还好帮他吗？谁会帮一个强奸犯说话啊？……”
袁大奎愣了一下，黄友良这一招确实恶毒，按他的这个办法的确可以让段一凡有口莫辩，也能让段一凡背后的关系不好站出来帮他说话！
不过袁大奎潜意识里还是不想伤害罗雪娇，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要是罗雪娇不愿意呢？……”
黄友良仿佛看透了袁大奎的心思，哈哈大笑道：“这就需要袁书记你亲自出马了，以你的手段，还奈何不了一个女人？……”
见袁大奎似乎还有些犹豫，他又语气一转阴恻恻地道：“袁书记，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无毒不丈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要想进步，就必须得狠下心肠！……”
袁大奎也知道黄友良说的有道理，他和段一凡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果这次不能扳倒段一凡，那死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袁大奎不再犹豫，咬了咬牙道：“行，这事我亲自出马！……”
再说许高飞带着邓水莲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回龙乡，这两天因为担心袁大奎他们再带人来派出所抢人，段一凡把手头的工作都放下了，24小时守在派出所坐镇，见到许高飞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就知道应该是找到邓水莲了，连忙迎了上去：“高飞，怎么样？有收获吧？……”
许高飞并没有急着回答段一凡的问题，而是让所里的女内勤先带邓水莲去吃饭安顿下来，这才把段一凡拉进房间，把邓水莲讲述的案件真相告诉了他！
段一凡听完也是大吃一惊，案情远比他预想的严重，他原本以为这个案子牵涉到的也就是东川县的某些权贵顶天了，没想到还有市里的省里的，而且按照邓水莲所说，董学习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在干这种罪恶的勾当，而且分工明确，组织严密，直接间接参与进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第521章 慢了一步！
许高飞也知道段一凡会是这样的反应，忧心忡忡地道：“段乡长，这个案子牵涉到的人太多了，我真的怕继续查下去会收不了场啊！要不我们就先查到董学习这里打止吧，反正凭现在掌握的证据定董学习的罪是足够了！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查就让上面的领导去做决定吧？！…………”
段一凡却是坚定地用力一摆手道：“不行！这个案子必须查下去，而且我们要以快打快，抢在他们背后那些人出手之前把证据固定下来，否则一旦他们毁灭证据，这个案子就永远没法真相大白了！……所以我们要马上行动，把另一个关键人---蒋旭艳控制起来！还要找到其他受害的女学生，拿到她们的证词，这样证据链才算完整！……”
许高飞当然明白单纯从破案角度来说段一凡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但是这样做无疑会更加触怒案子背后那些人，遭到他们的打击报复，到时候搞不好他也得跟着段一凡倒霉。
不过许高飞还是心怀正义的，想想自己对邓水莲做出的承诺，他也没再劝段一凡，咬了咬牙道：“行，我立刻带人去抓蒋旭艳！……”
但是许高飞带人去学校抓捕蒋旭艳却扑了个空，学校的人说她带着学生出去学习了，但具体去哪里学习，又没人知道，很显然蒋旭艳是带着她发展的那些女学生“跑路”了！
许高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蒋旭艳是带着她发展的那些女学生“跑路”的，说明他们的对手已经出手了，目的就是阻止他们继续查下去，这就麻烦了，单凭邓水莲一个人的指证，他们掌握的证据就有些单薄了！
他赶紧回派出所向段一凡汇报，段一凡一听也皱起了眉头，他们终究还是比对手慢了一步，看来接下来形势会比他想象的更严峻！
不过段一凡可不是那么容易气馁的人，立刻对许高飞沉声道：“咱们做两手准备，一方面你立刻对外发协查通报，通缉抓捕蒋旭艳，另一方面咱们马上加大对董学习的审讯力度，尽快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只要能拿到他的口供，这个案子的证据就坐实了！……”
许高飞是越来越佩服段一凡了，论破案他肯定比段一凡专业，但在巨大的压力下，尤其是在知道蒋旭艳“跑路”后，他也感觉有些慌神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反倒是段一凡在这个时候比他冷静得多，马上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安排，审讯董学习的时候，您也一起来吧，我怕我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严格来说段一凡并非公安人员，是不能参与审讯犯罪嫌疑人的，但此时许高飞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他们已经比对手慢了一步，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对手插手案件侦破之前拿到董学习的第一手口供，那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段一凡虽然不是警察，但他能够带给董学习的压力反倒比自己更大，有他参与一起审讯，对突破董学习的心理防线肯定有帮助！
第522章 许高飞也有些抓瞎了
董学习此时心里也有些打鼓了，上次袁大奎带人冲进派出所准备抢他的时候，他人虽被铐在审讯室里看不到，但外面的动静却是听得真真的，本来他还暗喜，袁书记亲自出马来救自己了，自己很快就能自由了，哪知这个该死的段一凡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袁书记，硬生生把袁大奎给挡了回去！
而接下来几天，他再也没听到动静，因为许高飞不在，也没人去审讯他了，把他关在拘留室里晾起来了，段一凡怕万一有派出所的民警被袁大奎收买了给他通风报信，所以连吃饭都是让谢迪武给他送的。
而人被关在密闭的房间里，完全接收不到外界信息，又没有人可以说话，是非常难受而且容易胡思乱想的，这也是警察用来攻破犯罪嫌疑人心理防线常用的手段，所以董学习就有些疑神疑鬼了，难道他们已经放弃自己，准备让自己一个人背这个案子了？
就在董学习胡思乱想的时候，许高飞再次提审了他，而审讯室除了段一凡，还多了一个人---邓水莲！
邓水莲见到董学习眼里就开始冒火光了，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禽兽！你也有今天！活该！……”
董学习看到邓水莲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他也曾凌辱过邓水莲，这主要源于董学习有一种变态心理，他觉得被大人物睡过的女人自己也睡了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搞不好还能沾沾贵气，从此转运呢！
当然有的女学生无所谓，陪谁睡不是睡呢，但也有反抗比较激烈的，邓水莲是反抗最激烈的一个，所以他印象很深刻，心里暗道完了，段一凡他们已经找到人证了，自己还怎么抵赖呢？
所以他连忙低下头，狼狈不堪地擦着脸上的唾沫，根本不敢和邓水莲对视，任由她斥骂。
许高飞见状就知道自己让邓水莲和董学习当面对质这招收到效果了，立刻指着邓水莲对董学习厉声道：“董学习，抬起头来了！她你应该认识吧？！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不是诈你的了吧？我们没有掌握确实证据是不可能把你抓到这里来的！你就不要抱侥幸心理了！老实交代是你的唯一出路！……”
董学习此时虽然已经有所动摇了，但却还没有完全放弃抵抗，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很重，真要依法判刑的话，起码二十年往上走，搞不好还会判无期，以他的年纪，那和死刑没什么差别，所以他不交代还能赌一赌背后那些人会出手救他，交代了反而彻底没希望了！
出于这种心理，董学习决定顽抗到底，死鸭子嘴硬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你们随便找个女的来指证我就让我认罪吧？……”
邓水莲气得上前就对着董学习好一顿抓挠，许高飞赶紧让手下的民警把她拉开，先把她带出去安抚情绪，她这种情绪激动的情况显然是不适合继续参与审讯了。
而邓水莲一走，董学习就更不更配合了，任由许高飞把对付顽固罪犯的招数使尽，他就是不松口，许高飞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抓瞎了！
第523章 大胆的猜想
段一凡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董学习是对他背后那些人还抱有幻想，不打破他的这种幻想，是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的，即便有邓水莲指证，但光有她这一个人证是不够的，董学习要咬死不松口，段一凡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而且邓水莲虽然把真相说出来了，但参与了这起案子的那些神秘男人们的真实姓名真实身份她都不知道，段一凡他们要想背后那些黑手全部揪出来势必只能通过董学习，董学习不松口，这个案子他们就没法继续往下查了！
段一凡在脑海里苦苦思索着，究竟邓水莲说的那些参与了这起案子的神秘男人们是什么人呢？哪怕只要自己能掌握他们中一两个人的真实身份，都有可能顺着线头把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撕开一个口气！
这时段一凡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就是那次他带肖素素第一次上回龙山，和贺无畏、刘天等人不期而遇发生冲突的那件事。
当时段一凡并没多想，但此时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刘天还好说，贺无畏这位堂堂的市长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回龙乡呢？！有没有可能贺无畏来回龙乡正是受了刘天的邀请，刘天用被董学习他们pUA洗脑了的无知女学生来讨好贺无畏呢？
从时间上来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也能合理解释为什么贺无畏这位市长公子愿意不辞辛苦跑到回龙乡这种偏僻乡镇来！由此段一凡得出一个大胆的推论，贺无畏和刘天正是参与这起案子的神秘男人中的两个！
想到这里，段一凡不由兴奋地拍了一下审讯桌，把一旁的许高飞搞得莫名其妙，段一凡也顾不得跟他解释，朝着董学习冷冷一笑道：“董学习，你真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吗？告诉你，我们掌握的情况远比你多得多！要不要我点点你？……”
董学习自然是满脸的不信，他们在这方面是很谨慎的，接待那些“大客户”的时候从来不会说他们的真实名字和身份，别说邓水莲她们，就连他也只是知道部分“大客户”的真实身份。
段一凡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急不慢地继续道：“那我就点点你吧，贺无畏，市里贺市长的公子，刘天，县里刘副书记的儿子，这两个人你认识吧？他们都接受过你的‘接待’吧？……”
董学习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露出了无比惊骇的表情，打死他也想不到段一凡居然真的知道他背后那些人的真实身份，而且一点就是两个！
段一凡一看董学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对如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就更有底了，继续道：“你是觉得贺无畏和刘天他们一定会出手保你，而凭我和许所长两个人肯定是扛不住他们出手的压力，想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也查不下去，所以才想顽抗到底，一直不肯交代对吧？……”
第524章 董学习要交代了！
说到这里，段一凡突然语气一转，厉声道：“你要这样想就打错了算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另一件事，就是你‘接待’贺无畏和刘天那天，他们在集镇上正好碰到了我和我朋友，贺无畏喝多了酒耍酒疯，想对我朋友无礼，结果被我朋友打了，最后怎么样？还得老老实实给我朋友道歉！你觉得我会抗不住他们的压力，不敢把这个案子查下去吗？！……”
董学习一听就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乡里也一直在传段一凡除了王庆之还有神秘靠山，只是除了王庆之似乎也没有别人公然站出来给段一凡支持，时间一久大家也有点将信将疑了，现在段一凡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段一凡还真不一定怕他背后那些人！
此时董学习心里越发纠结起来了，老实交代吧，死路一条，不交代吧，他背后那些人也救不了他，还是死路一条！
段一凡一看董学习的表情就知道机会来了，赶紧趁热打铁道：“董学习，你是真糊涂啊！我帮你分析分析吧，你以为你背后的人会出手保你，是因为你觉得我肯定斗不过他们，但我刚才明确告诉你了，我不怕他们，他们背后有人，我背后也有人！他们奈何不了我！……”
“当然如果你不肯交代，我也奈何不了他们，但是他们肯定怕我查出真相，那么在阻止不了我继续查案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做呢？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你这里把线索斩断！所以你老实交代，还能戴罪立功，罪不至死，你拒不交代，才真是死路一条啊！……”
段一凡的话震耳欲聋，彻底攻破了董学习的心理防线，他用力抓了抓头发，咬牙道：“我不想死！我都是给他们办事，什么实际好处没捞着，凭什么要我死，让他们逍遥法外啊！我要交代！我要戴罪立功！……”
一旁的许高飞早已惊呆了，完全被这神转折给搞懵了，尤其段一凡的话里信息量太大了，市里贺市长的公子？县里刘书记的公子？段一凡随便点出两个名字都足以把他给震傻了！
段一凡见他还在发呆，连忙推了他一把：“高飞，还想什么呢？赶紧记录啊！董学习要交代了！……”
许高飞这才回过神来，此时他也顾不得再多想，赶紧打开一旁的摄像机，同时摊开口供记录本，开始笔走龙蛇飞快地记录董学习的口供。
董学习的供述再次把段一凡两人给震惊了，虽然董学习只知道部分“大客户”的真实身份，但他供述出来的每一个名字都让段一凡两人眼皮直跳，县里的就不说了，市里的就有市委副书记莫国华、市文旅局局长候向东、市政府办副主任市长秘书聂磊……董学习一心想往上爬，专门研究县里市里的领导信息，所以这些人来的时候虽然没透露真实身份，他还是心里有本账的。
省里的董学习就完全说不出名字了，不过他提到一个什么刘公子，派头很大，脾气更大，段一凡想了一下，似乎和那次和张小年参加他们圈子聚会时遇到的那位号称“省城四大公子”之一的刘旭东很像！
第525章 对手出手了！
许高飞则是彻底麻爪了，记录董学习口供的时候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不说董学习说不出名字的那些“大客户”，就他说出了名字的那些随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回龙乡抖三抖了！
虽然许高飞早已猜到这个案子查下去很可能会查出“大老虎”，也有心理准备，可谁知道查出来的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群老虎啊！这特么都捅老虎窝里了！
虽然段一凡说他背后也有人，但架不住人家人多啊，这就好比武松是打虎英雄，可你要把武松扔老虎窝里试试？打虎英雄只怕也得变死英雄了！
许高飞已经有点后悔跟着段一凡查这个案子了，段一凡好歹背后还有人保，可他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掺和到这么大的案子里那不等于找死吗？
但现在他不想掺和也已经掺和进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段一凡一条道走到黑了，他记录好笔录正准备拿给董学习签字按手印，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嘈杂声，然后谢迪武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凑到段一凡耳边压低嗓门道：“段…段乡长，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帮特警，兄弟们拦不住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看来对手这是全力出手了！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慌，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道：“高飞，你把笔录拿给他签字按手印，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虽然谢迪武把嗓门压得很低，但许高飞还是隐约听到了他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果然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从警这么多年，他知道办这种案子肯定会受到上层的干扰，而现在发生的正是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对手准备派人强行接手这个案子！而一旦案子到了对方的手里，他们就等于直接出局了！
董学习这家伙也滑头，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了，拒绝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态度也重新变得嚣张起来：“我不签字！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你们逼我说的，不作数！……”
许高飞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己必须做好最坏打算，眼中寒光一闪，懒得跟董学习哔哔，直接给他来了个‘大逼兜’把这家伙干晕了，拿起他的手在笔录上按了手印，然后飞快地把写了字的几页纸从记录本上撕了下来叠起来，接着又迅速拔出摄像机里的内存卡，和叠起来的笔录一起塞进了自己的钱包！
做完这一切，许高飞也没再管董学习，快步走出审讯室，他知道既然对方连特警都出动了，那即便是段一凡亲自出马也拦不住！
所以他并没有去追段一凡，而是悄悄从走廊的另一头上了楼，楼上是他们的休息室，他把邓水莲带回来后就让她暂时住在他们的休息室。
邓水莲此时情绪平复了许多，她也听到楼下传来的巨大嘈杂声，正准备下楼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许高飞就闯了进来，她正要问许高飞怎么回事，许高飞却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脸色凝重地压低嗓门道：“邓水莲，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可能做不到了！……”
第526章 我相信你
邓水莲大吃了一惊，急忙追问道：“许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许高飞摇了摇头道：“你不要问了！你马上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回广东去，不过不要再去做洗头妹了，找份正经工作做，这段时间不要和村里人联系……”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塞到邓水莲手里，沉声道：“钱包里有些钱，你拿去用，里面还有些东西，但你最好别看，相信我，看了对你没好处，只会害了你，但这些东西很重要，如果这个案子还有转机的话，我会去找你取这些东西，如果我自己不能去，让别人去的取的话，我会让他给你的手机发信息，就说天亮了，被子可以拿出来晒了，你就可以告诉他你在哪里，然后把东西交给他！记住了没？……”
邓水莲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她知道一定发生很严重的变故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觉得许高飞是一个很正直的警察，是值得信任的，就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许警官，我相信你，你是个好警察！我会好好保管你交给我的东西，一直等到你来取的！……”
许高飞却是有些灰心丧气地长叹了那一口气道：“希望还能有那么一天吧，你不用一直等我，最多等我三个月，要是三个月后我还没有联系你，你就把东西给毁了，手机号码也换了，那样你才能真正的安全……”
邓水莲正要说话，许高飞却不让她说了，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打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因为民警们办案很辛苦，经常黑白颠倒，睡眠通常都不好，为了防止人员进进出出影响睡眠，许高飞就在三楼的走廊尽头开了这么一扇门，门外装了一个铁楼梯，这样就可以直接从三楼下到地面，不会走来走去影响其他房间里的同事休息了，
许高飞指着楼梯对邓水莲小声交代道：“你从这里下去，悄悄地走，不要惊动别人，到集镇上去租个车送你去县城，不要舍不得钱，总之你越快离开东川就越安全！……”
送走邓水莲，许高飞整了整身上的警服，正了正头上的警帽，这才迈着坚定的步伐下了楼，去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再说段一凡出了审讯室，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群头戴钢盔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特警正从一楼冲上来，一看这阵势段一凡心里就咯噔一下，对手这是要来硬的了！
但段一凡却不能退缩，挡在楼梯口，不卑不亢地道：“你们是哪里的特警？是县公安局特警队的吗？请等一下，我给你们县局窦局长打电话，问一下情况……”
带队的是一名三级警监，趾高气扬地对段一凡厉喝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的，奉命来这里接管案子，窦剑雄见了我也得敬礼！你是什么人？敢阻拦我们办案？！……”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对手直接出动省公安厅特警总队了，这是准备直接降维打击啊！不过他并没有慌，依旧不卑不亢地道：“我是回龙乡乡长段一凡，你们来这里接管案子有正规手续吗？是谁批准的？请你出示给我看……”
第527章 事态比想象的更糟糕
那三级警监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段一凡啊，怪不得这么狂，我正要找你呢，这下倒省事了！……”说着他脸色一变，对身后的特警一挥手厉喝道：“给我把他铐起来！……”
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特警立刻一涌而上，不由分说把段一凡给摁倒在地，手臂反扭，然后咔嚓一声给戴上了手铐！
段一凡又惊又怒，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声呼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这是执法犯法，我要投诉你们！……”
那三级警监从怀里掏出一张逮捕令朝段一凡一抖，冷哼一声道：“你真是不见不棺材不落泪！你涉嫌强.奸妇女，这是逮捕令！跟我讲法律，你还嫩了点！一个小小的乡长就这么狂？还要投诉我们？有你老实的时候！……”
段一凡一听更加愤怒了，怒吼道：“我强.奸谁了？你们这是污蔑！……”
那三级警监却不再理会段一凡了，朝手下的特警挥挥手道：“跟他啰嗦什么？直接带走！带回去我再慢慢收拾他，看他还狂不狂！……”
他手下的特警不由分说强行把段一凡架起往楼下走了，这时许高飞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段一凡被上了手铐强行带走，也大吃了一惊，赶紧快步走下来，吃惊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把段乡长给抓了？……”
那三级警监斜了许高飞一眼，冷哼一声道：“段一凡涉嫌强.奸，你就是这里的派出所长吧？你和他是一伙的？……”
许高飞不相信段一凡会强.奸妇女，但他知道自己保不了段一凡，一看这三级警监的警衔，他就知道事态比他想象的更糟糕，县公安局局长才是一级警督呢，对手一出手就来了个三级警监，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
尤其对公安系统来说，下级对上级必须绝对的服从，自己只有低头的份，所以许高飞只能老老实实地向那三级警监敬了一个警礼，声音洪亮道：“回龙乡派出所所长许高飞向首长报到，请指示！……”
那三级警监又斜了许高飞一眼，冷哼一声道：“算你还懂事，我奉命来接管案子，犯罪嫌疑人在哪里？马上带我去见他！……”
许高飞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能大声回答道：“是！我一定全力配合，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请首长跟我来！……”
那三级警监跟着许高飞来到审讯室，董学习正耷拉着脑袋瘫在椅子上痛苦地哼哼唧唧，许高飞刚才那记‘大逼兜’可是用了很大力气的，这家伙现在头还晕着呢！
那三级警监一看这情形就勃然大怒，指着董学习对许高飞厉声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高飞当然不会承认是他打的，挠了挠头道：“报告首长，我刚才出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是不是偏头疼犯了？……”
那三级警监当然没那么好糊弄，而且他来之前也是有人密授机宜了的，除了段一凡，许高飞也在打击名单当中，立刻不由分说地指着许高飞怒斥道：“公安部明令禁止对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你还敢顶风违纪？！来，给我把他的肩章给下了！先关禁闭，等候处理！……”
第528章 抱不平
许高飞没有做徒劳的反抗，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这或许还不是最坏的结果，现在刀把已经握在了对手手里，连段一凡都被抓了，自己能不能保住这身警服还得看运气呢！
那三级警监把许高飞给关进了禁闭室，并没有停留太久，让手下的特警把董学习从审讯室提了出来就准备离开，他此行的主要目标还是段一凡和董学习，现在目标已经达成，他自然得抓紧赶回省城去向背后的主子邀功去！
可当他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他带来的两辆警用改装依维柯已经被回龙乡的老百姓堵得严严实实，短短十来分钟时间派出所门口已经汇集了一百多人！而且还有更多的群众闻讯正源源不断地赶来，照这阵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派出所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谢迪武看到段一凡被抓后就赶紧跑到集镇上去叫人了，集镇上的老百姓都念着段一凡的好呢，没有段一凡哪来的他们今天的富裕生活啊，所以一听说段一凡被抓了都急了，生意都不做了，丢下摊子就跑来了！
那三级警监一看这阵势也吃了一惊，不过他高高在上惯了，立刻耍起了官威，指着堵住警车的老百姓厉喝道：“干什么？想造反啊？干扰公安机关办案可是违法的！赶紧让开！……”
老百姓们才不吃他这一套呢，七嘴八舌地振臂高呼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警察？凭什么抓段乡长？段乡长是好官！快把段乡长放了！……”
那三级警监趾高气扬地大声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的，段一凡涉嫌强.奸妇女，已被依法逮捕，你们不要被他蒙蔽了！……”
老百姓们根本不信段一凡会强.奸妇女，气愤地回怼道：“放屁！段乡长怎么可能强.奸妇女呢？你们休要冤枉好人！快点放人！不放人别想走！……”
那三级警监本以为打出省公安厅特警总队的金字招牌肯定能唬住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平头老百姓，哪知道这里的老百姓对段一凡这么拥护，为了段一凡居然敢围攻省城来的特警！
这还了得！那三级警监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指着几个喊得最大声的百姓咆哮道：“我警告你们啊，阻扰公安机关办案后果是很严重的，小心我把你们全抓起来！……”
他却不知道回龙乡老百姓的性格，那就是平时看着都挺憨厚老实，但是脾气却是硬得很，而且认死理，要不怎么叫“瑶老骨”呢？所以一听这三级警监的威胁火气顿时拱起来了，齐声怒吼道：“好啊！有种你把我们全抓了！……”
这时远处又乌泱泱地跑来一大群人，却是正在比赛的村超队员们听说段乡长被抓了球也不踢了直接跑来声援了，而他们一跑那些看球赛的观众自然也跟着过来了，加起来足有上千人！
这下那三级警监也彻底慌神了，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抓个小小的乡长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段一凡在回龙乡威望这么高，这么多群众为他抱不平，这要是闹出群体事件可就麻烦了！
第529章 无从分辩
眼见人越聚越多，有些性情冲动的老百姓甚至用力拍打起特警开来的那两辆改装警用依维柯，人多力量大，直拍得车身都晃动起来，那三级警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这要真闹出群体事件，他就没法向背后的主子交差了！
跟他一起来的特警也都有些慌神了，小声建议道：“钱总队，来了这么多老百姓，咱们镇不住啊！还是赶紧呼叫增援吧，让回龙县公安局派警力增援！……”
那三级警监乃是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副总队长钱炜强，本来这个案子是犯不着他这位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副总队长亲自出马的，不过为了向他背后的主子邀功，他才不惜亲自出马，而且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这次是从省城直奔回龙乡，绕过了东川县公安局。
所以他也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这个时候去找东川县公安局派警力增援，就瞪了那提建议的手下一眼，没好气道：“现在呼叫增援有屁用，县城到这里起码得一个多小时，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你别出馊主意了，我自有分寸！……”
钱炜强还是见过大场面的，省里每当出现重大群体事件都会调特警总队去处理，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段一凡这个当事人出面才能不让局面失控！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拉开依维柯的车门上了车，走到已经被先行押解上车的段一凡面前坐了下来，强作镇定地坐了下来：“段一凡，咱们谈谈吧，我实话跟你说，你的案子是省厅督办的，谁都保不了你，你煽动这些老百姓聚众闹事，只会加重你的罪责，也会害了他们！……”
段一凡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举起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冷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煽动老百姓了？我都被你上手铐了，怎么去煽动百姓啊？公道自在人心，难道只允许你们冤枉好人，就不允许老百姓为我抱不平了？……”
钱炜强现在有求于段一凡，只能耐着性子道：“我们真没冤枉你，我们是接到被害人报案，且被害人提供了确切证据，我们才逮捕你的，所有手续完全合法合规……”
段一凡一听就激动道：“好！那你说谁是被害人？她能提供什么确切证据？我就不信了，我没干过的事还能硬栽到我头上！这不是冤枉好人是什么？！……”
钱炜强阴笑一声道：“段一凡，话别说得那么绝对，罗雪娇你认识吧？就是她报的案！而且她能说出你大腿根的位置有一块红色胎记，你要是和她没那事，她怎么能可能知道你那么隐秘的部位有胎记？……”
段一凡脑袋“轰”一下就炸了，他猛然想起了他刚来回龙乡上任第一天和袁大奎拼酒的那个晚上，还有他喝醉酒后做的那个奇怪的梦，难道自己真的酒后乱性对罗雪娇做出了失德的举动？！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天之后罗雪娇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看到他就显得很不自然，有时候还会刻意躲着他走，而他忙于工作，也确实没太在意这些细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有没有对罗雪娇酒后乱性了，那这强.奸妇女的罪名他还真是无从分辩了！
第530章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钱炜强一看段一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拿住段一凡的软肋了，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做个交易，你出面让外面的老百姓都散了，我算你有立功表现，到时候我可以向法院说情减轻你的刑期，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优待，到时候把你单独关押，不会被别的犯人欺负，这条件够优厚吧？！……”
段一凡现在脑袋里还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对罗雪娇酒后乱性，也不知道为什么罗雪娇要在这个时候“背刺”自己，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些信任关心自己的亲人朋友！
不过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自己现在有口莫辩，哪怕有再多的老百姓为自己抱不平也是白搭，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那些要对付自己的人肯定会说自己这是挟民自重，连王庆之也会因此受到牵连，毕竟如果最后演变成群体事件，王庆之这位东川县的一把手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所以段一凡不在乎能不能因此减轻刑期，也明知道钱炜强是在利用自己，却不得不出这个面，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行！我可以出面做老百姓的工作！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个案子是我坚持要查的，有什么你们都可以冲我来！不能牵连别人！特别是许高飞！……”
钱炜强一听自是喜出望外，他的任务就是把段一凡和董学习带回省城，至于许高飞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手，到时候上头随便一个人一个授意，自然会有人去整治许高飞，既然不是他动的手，就不算他不遵守承诺吧！
所以他忙不迭地答应道：“行，行，只要你愿意出面做外面那些老百姓的工作，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保证不会牵连别人！……”
段一凡现在只能寄望于钱炜强能说到做到不会去为难许高飞，他已经自身难保了，能为许高飞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就站起来晃了晃手上的手铐道：“把这个打开，我不能戴着手铐出现在回龙乡老百姓面前！……”
钱炜强显得有些犹豫，段一凡知道他是怕自己趁机跑了，就轻蔑地望了他一眼冷笑道：“放心，我不会跑！我要跑就没必要出这个面了，等老百姓闹起来我趁乱再跑不是更好？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如果真的做了错事我会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钱炜强想了想觉得段一凡说得也有道理，只得把他手上的手铐给打开了，段一凡活动了一下手腕，钱炜强从车上拿了一个喊话的电喇叭给他，他拿着电喇叭大步走出了依维柯！
段一凡从依维柯里一出来，老百姓的目光一下子全聚集到了他身上，集体欢呼起来，单纯的百姓还以为他们的呼声有了效果，段一凡被放了！
听着老百姓发自肺腑的欢呼声，段一凡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中国的老百姓就是这样淳朴，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不顾一切来保护你，可惜自己可能要辜负他们对自己的厚望了！
第531章 很不寻常
段一凡没有用钱炜强给他的电动喇叭，他感觉自己胸前有一股气，他必须把这股气喊出来，就把电喇叭又塞回了钱炜强手中，中气十足地高声道：“乡亲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抱不平！你们让我感觉自己在回龙乡这一年多没白干！……”
说着段一凡弯腰深深地朝众人鞠了一躬，老百姓们也感觉到段一凡的异样，停止了欢呼，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了段一凡身上！
段一凡直起腰，继续高呼道：“我可能要离开回龙乡一段时间，有个案子需要我配合公安机关去说明一下情况，但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回龙乡会比现在更加繁荣，大家的日子比现在更加幸福，只要大家将来别骂我，能够对我在回龙乡这段时间的工作给一个公正的评价，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百姓们一听又激动起来，群情激愤道：“段乡长，没有你就没有回龙乡的今天！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谁要敢骂你，敢说你不好，我们肯定不依！只要你说句话，谁都别想把你从回龙乡带走！……”
段一凡眼眶更加湿润了，饱含深情道：“大家听我说，我个人的荣辱相比回龙乡的未来不算什么，你们要相信党，相信政府，回龙乡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候，大家不要为了我影响了回龙乡的发展！如果你们为我好的话，就都散了吧，堵在这里影响不好，别人会说我段一凡是缩头乌龟，是真的犯了错误心虚才煽动你们来闹事，这样对我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老百姓们见段一凡态度也很坚决，只能依依不舍地喊着“段乡长你保重！我们等你回来！……”之类的话语慢慢散去了，钱炜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他害怕夜长梦多再出变故，赶紧把段一凡重新押上车，匆匆赶回了省城！
段一凡被抓的消息在东川县掀起了轩然大波，有幸灾乐祸的，说我早说了这小子要栽跟头吧，省公安厅特警亲自下来抓的他，说明他犯的事还不小，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也有为他鸣不平的，回龙乡的大学生村官们就串联起来，给他写申诉信，还搞了个万人签名按血手指印活动，力挺段一凡是一心为民的好领导，要求上级有关部门查明真相，还段一凡清白！
至于段一凡的至交好友们，如徐文彬、王东升等人则在为他四处奔走，找能想到的所有关系，打听段一凡现在的下落，看能否有可能把段一凡“捞”出来！
作为段一凡的老领导，也是公认的段一凡在东川县最大的“靠山”，王庆之也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件事掀起的风波漩涡，这几天他电话都快打烂了！
段一凡被抓，王庆之自然是很着急的，他也相信段一凡的人品，相信段一凡不可能干违法的事，但他并没有急着为段一凡喊冤，作为东川县的一把手，他居然是在段一凡被抓走后才得到消息，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不寻常！
第532章 这件事你别再管了
更蹊跷的是，据范金刚说他找了很多公安系统的战友，其中一个战友就在省公安厅工作，可是他的战友打听了很久，居然打听不到段一凡现在被关押在哪里！更别提打听到段一凡案子的具体案情了！
作为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政治家，王庆之已经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有一张巨大的黑手在操纵，如果自己贸然地去帮段一凡申诉喊冤，不但帮不了段一凡，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他明面上没有做任何表态，只说等待上级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同时也要王东升他们别再盲目地为段一凡四处奔走找关系了，寻常的关系帮不了段一凡，只会越帮越忙！
他只是悄悄去了一趟省城，找到了古首道，古首道得知段一凡被抓的事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也相信段一凡的人品不会干违法的事，满口答应道：“庆之，你不要急，我相信小段不会做违法的事，多半是得罪了人有人要整他，我就是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会帮他的，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我出去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完就挑了几块珍藏的印章包起来出了门。
王庆之本以为以古首道的本事，哪怕段一凡得罪了某个大人物也应该能说上话，事情还有转机，但他在古首道家等了一整天才等到古首道一脸疲惫地回来！
一看古首道的脸色王庆之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也不好追问，只能赶紧泡了一杯茶递过去，小心翼翼道：“古老，辛苦您了，小段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害您这么大年纪还为他劳神费力……”
古首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劳神费力倒没什么，小段这回是真摊上大事了！我这张老脸也不管用了，怕是帮不了他了！……”
王庆之大惊失色，惊呼道：“连…连您亲自出面都…都不管用？他到…到底得…得罪谁了？……”
古首道摇头苦笑道：“他这回得罪的怕是不止一个人哦，我打听到的消息，有好些人都插手了这件事，连刘家都出手了！……”
王庆之在省城当了这么多年官，对省里的权力格局还是大致有些了解的，对省城“江、梅、陈、刘”四大家族的能量也是有所耳闻，不由失声道：“刘家？您说的那个刘家？……”
古首道脸色凝重地点了点道：“除了那个刘家还有哪个刘家？刘家那位把持政法系统多年，一般的省领导都说不上话，我本来想请潘副省长出面帮问一下情况，还才开口就被堵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拍了拍王庆之的肩膀道：“庆之，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别再管了，你也管不了！只能怪小段这孩子太冲动了，得罪谁不好要得罪刘家，搞不好连你也会受牵连！……”
连古首道都束手无策，王庆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一脸沮丧地回了家，刚进家门，王晴雪就从房间冲了出来，着急地摇晃着他的胳膊问道：“爸，听说一凡哥被抓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可一定要帮他啊！……”
第533章 求援无门
王庆之心情本就不好，哪有心情跟王晴雪解释，没好气地怒斥道：“大人的事你少管！好好读你的书！……”
王晴雪一听更急了，激动道：“我已经成年了，你还把我当小孩！一凡哥肯定是被冤枉的，你要不管他，那我找我舅去，我舅是公安，他一定能帮一凡哥！……”说着就准备开门往外走！
王庆之知道王晴雪的性格，肯定是说到做到，她舅舅高卫国只是一个公安分局局长，在普通老百姓看来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但对于把持政法系统多年的刘家来说就只是个小角色了，真要把高卫国卷进来只会害了高卫国！
他连忙怒喝道：“回来！你想害死你舅啊！……”
王晴雪有些诧异地回头道：“我又不要我舅徇私枉法，只要他能够依法查案就能还一凡哥清白了，怎么会害死我舅呢？！……”
王庆之知道自己要不把事情说清楚，王晴雪肯定是不会放弃的，只能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叹了一口气道：“丫头，不是爸不想帮小段，是真的帮不了啊！他这回摊上大事了，得罪了省里的大人物，我刚去找了古老，连古老出面都不管用，搞不好我也会受牵连，你就别再添乱了！……”
王晴雪一听也懵了，她虽然很虎，但并非完全不韵世事，相反在王庆之的耳濡目染下她对官场门道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听说连古首道出面都不管用，连父亲也可能受牵连，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爸爸都救不了一凡哥，那一凡哥的处境就不是一般的糟糕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凡哥被坏人冤枉，含冤莫白吗？！
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连忙用力摇晃着王庆之的胳膊道：“爸，那你找过那个肖素素没有？不是说她很有背景吗？她是京城来的，应该不怕一凡哥得罪的省里的大人物吧？找她能不能帮一凡哥啊？！……”
王庆之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自己怎么把肖素素给忘了呢？以肖素素的家世背景自然是完全不虚刘家的，只要肖素素肯出面，段一凡或许还有希望！
想到这里，他兴奋地一拍大腿道：“是啊！我怎么把这位肖小姐给忘了呢！只要她愿意出面，这事就好办了！……”
王庆之没有肖素素的联系方式，不过他之前也听段一凡说了，肖素素已经在省城开了公司，而且在回龙乡有投资，他赶紧联系了王东升，让王东升查到了肖素素在省城公司的办公地址！
不过王庆之不好亲自出面去找肖素素，只能让王晴雪去肖素素在省城的公司找肖素素，王晴雪虽然视肖素素为情敌，把她当成自己和段一凡之间的最大威胁，但此时为了段一凡也只能放下面子去找肖素素，因为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肖素素出面才可能救得了段一凡！
但是王晴雪去肖素素公司却扑了个空，肖素素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王晴雪，肖素素出国考察去了，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第534章 我不认罪！
再说段一凡被钱炜强押回省城，一进省城就被戴上了头套，完全看不到外界，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特警们推囊着走动，到了一个不知是监狱还是什么地方，他被屈辱地被扒光了所有衣服，头发也直接推成了光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拿着水管用冰冷的水对他一顿冲刷，然后扔给他一套土灰色的囚衣让他换上，最后把他关进了一间除了一张小床什么都没有的牢房里。
这一关就是三天，第三天终于有人提审他了，不过不是钱炜强，而是一名戴眼镜的警察，警衔也不低，是一级警督，他先是拿起一本应该是关于段一凡的案卷翻了翻就皱起了眉头，对旁边的陪审员压低嗓门问道：“这案卷谁做的？也太粗糙了吧？……”
陪审员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声嘟噜了一句：“又搞这种事，我是专门给他们擦屁股的吗？……”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隔着镜片冷漠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先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姓名年龄等信息后，就单刀直入道：“段一凡，你认不认罪？……”
这三天段一凡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对罗雪娇酒后乱性，但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蹊跷，如果自己真的对罗雪娇做了什么，那为什么罗雪娇事后不第一时间报案？而且迟不报案早不报案，偏偏选择自己追查董学习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报案呢？
所以他立刻不卑不亢地道：“我不认罪！罗雪娇对我的指控存在很多疑点，首先事发当日我是喝了很多酒，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但我醒来的时候床上的被子都是盖得好好的，如果我真的违背罗雪娇意愿对她做了什么的话，那我醒来后床上应该是很凌乱的……”
“其次如果我真的酒后乱性对罗雪娇做了什么的话，为什么她事后不第一时间报案？而她报案的时间，正好是我追查我们乡发生的一起恶性案件的关键时刻，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借此混淆是非，不让我继续追查那起案子！……因此我要求和罗雪娇当面对质！……”
那戴眼镜的一级警督眉头皱得更紧了，敲了敲桌子道：“段一凡，你不要东扯西扯，你刚才说的这些所谓疑点都不能说明什么，被害人罗雪娇是你的下属，她可能出于种种顾虑没有第一时间报案，但她能说出你身上隐秘位置的胎记就足以证明你和她有过亲密接触，至于你是否是在违背她意愿情况下与她发生关系，我们肯定是首先采信被侵害人的证词，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她是自愿的……”
“同样出于保护被侵害人的角度，我们也无法答应你要求和被侵害人当面对质的申请……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了，即便是零口供，我们同样可以定你的罪！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第535章 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出去了！
同样的话段一凡不久前才对董学习说过，没想到这回却轮到了自己头上，不过这戴眼镜的一级警督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在处理这种案子的时候，司法机关肯定是偏向女性一方的，如果女性一方咬死是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受到了侵犯，男性一方就必须自己举证能证明自己并没有违背对方意愿才有可能脱罪！
想到这里，段一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了，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他更担心因为自己的被捕而导致邓丽花、邓水莲她们被侵害的案子石沉大海！
所以他想了想道：“那我可以检举别的案子吧？我检举一起侵害未成年少女并导致其怀孕的恶性案件，而且根据我和回龙乡派出所所长许高飞同志的追查，我们发现这起案件背后还涉及一个组织未成年女学生提供有偿陪侍的团伙，被侵害的有数十名未成年女学生，时间跨度长达几年，而接受过她们陪侍且对她们进行了侵犯的有数十人，其中有多名政府领导干部……”
那戴眼镜的一级警督一听就脸色大变，用力一拍桌子厉喝道：“段一凡，你别胡说八道！胡乱攀咬诬陷他人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段一凡早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本来段一凡也不想把查到的案情曝出来，这就好比自己拿到一颗炸弹，这个时候引爆肯定不是好时机，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但问题是段一凡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案子很可能会石沉大海，段一凡只能提前引爆炸弹，即便不能对背后的黑手造成杀伤力，但或许能炸对方一个手忙脚乱，万一对手忙中出错，自己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所以段一凡立刻理直气壮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在你们省公安厅特警来之前，董学习已经交代了！我们已经拿到了他的口供！……”
那戴眼镜的一级警督愣了一下，段一凡所说的情况显然是他没有掌握的，也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无心再审讯段一凡，挥了挥手让狱警把段一凡押了下去，自己也站起来急匆匆地把这一最新情况去向背后的人汇报了！
这一次段一凡被关得更久，直到一周后才被再次提审，钱炜强也再次现身了，他显得很得意，瞟了段一凡一眼道：“段一凡，我让你说你什么好呢？你也算是个聪明人，老老实实认罪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折腾呢？你这样做除了害人害己，什么用都没有！现在好了，你又多了一项罪名，违法干预公安机关查案，还擅自对嫌疑人刑讯逼供致嫌疑人死亡！本来你判个几年还有可能出去，现在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出去了！……”
段一凡脑袋顿时“嗡！”的一下炸了，他知道对手出手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但没想到能黑到这种地步，居然真的把已被收押的董学习给灭口了！而且还把董学习的死栽到自己头上！
第536章 背叛与出卖
段一凡感觉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目眦欲裂地指着钱炜强怒吼道：“你…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吗？没有人能一手遮天！你们休想把罪名栽到我头上！总有一天你们会受到人民的审判的！……”
钱炜强一听也火了，拍着桌子厉声道：“段一凡，死到临头你还不老实！我们是有充分证据的，铁证如山，由不得你抵赖！……”说着就从审讯桌上拿起几页纸走到段一凡面前晃了晃：“这是法医的证明，证明董学习是因为刑讯逼供受了内伤救治不及死亡的，受伤时间正是他被你非法关押在回龙乡派出所那段时间！……”
段一凡当然不会相信所谓的“法医证明”，以钱炜强和他背后主子的能量，要找人出具一份虚假的“法医证明”是很容易的事，就不屑地啐了一口道：“呸！你们以为伪造一份‘法医证明’就能脏水泼到我头上？没那么容易！……”
钱炜强又拿出另一张纸朝段一凡晃了晃，冷哼一声道：“段一凡，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你再看看这个？这是回龙乡派出所所长许高飞的供述，他能证明是你利用乡长的职权指示他违规抓捕董学习，并不顾他的劝阻，对董学习进行刑讯逼供，最终导致董学习死亡，这上面有许高飞的亲笔签名和手指印，这总造不了假吧？！……”
段一凡有如被一道天雷击中彻底懵了！打死他都想不到许高飞居然会背叛自己！他一直把许高飞当成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伙伴！哪怕他被抓了，他也没有绝望，因为他相信许高飞不会放弃，会把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
但现在这一支撑着他的信念瞬间崩塌了！他认识许高飞的字，上面的签名确实是出自许高飞之手！也就是许高飞不仅没有坚持把案子继续查下去，还背叛了他，从背后狠狠地插了他一刀！
段一凡感觉心里有一把刀在搅动，这种被最信任的伙伴出卖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像没了支撑瘫坐在审讯椅上，面如死灰，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认识的许高飞不是这样的人！不是这样的人！……”
钱炜强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见段一凡果然被打击得斗志全无，就得意地呵呵笑道：“段一凡，你真的是太幼稚了！像你这么幼稚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乡长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忠诚？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许高飞只是比你识时务而已！他如果不指证你，就该他背刑讯逼供致嫌疑人死亡的锅了，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地干咳两声道：“我来就是通知一下你，其实现在你认不认罪意义都不大了，但如果你肯认罪的话我们会省事些，你也可以少受些苦！……”
第537章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这时段一凡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猛地站起来，狠狠地啐了钱炜强一脸唾沫，咬牙切齿道：“我不认罪！你们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收买别人，但人在做，天在看！我绝不认罪！想我向你们低头，那是白日做梦！……”
钱炜强被段一凡啐了一脸，气得扬手就准备给他一记耳光，可触碰到段一凡如火的目光又突然不由地心里一悸，收回了手，冷笑道：“那你就继续死硬到底吧！我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有人会收拾你的！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是想死都没那么容易！……”说完就拂袖扬长而去！
段一凡被带回了牢房，整个人都跟没了魂似的，不吃不喝不睡，许高飞背叛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让他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形容枯槁，毫无生气！
段一凡在暗无天地的牢房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牢房门突然开了，刘炜强领着一名鹰钩鼻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段一凡之前见过的那位号称“江南省四大公子”之一的刘旭东！
对于刘旭东的出现段一凡并不意外，之前通过董学习的供述，以及这次直接出动省公安厅特警强行接管案件等种种迹象都有这位刘公子的影子在，加上此时的段一凡心如死灰，无心理会任何人，所以见刘旭东进来也只是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没做太大的反应。
刘旭东捂着鼻子走进牢房，瞟了一眼形容枯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段一凡，啧啧嘴道：“小子，还认识我不？当初我要你学狗叫就放过你，你还不愿意？现在怎么躺在这里装死狗了啊？……”
段一凡却把刘旭东当空气似的毫无反应，刘旭东的“王八气”就有点犯了，直接一脚踹在段一凡身上，指着他怒骂道：：“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啊？！……”
他这一脚踹得很用力，一脚就把段一凡从床上踹了下来，段一凡却像是木头人一样，既不反抗也不求饶，目光呆滞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旭东一看就更火了，抬脚对着段一凡又是一通猛踹，踹得段一凡的背都条件反射般地拱了起来，嘴角都开始吐血沫了，段一凡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相比刘旭东对他躯体的伤害，许高飞背叛对他的伤害要大得多，所以他不但没有求饶，反而咧嘴大笑了起来：“踢得好！用力！再用点力！……”
他这一咧嘴，血沫就越发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他这满嘴鲜血偏还哈哈大笑的形象着实有些恐怖，把向来以混世魔王自居的刘旭东也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段一凡却笑得更大声了：“原来你也会害怕啊？你们刘家不是挺牛吗？想整谁就整谁？来啊！整死我啊！你也不中用啊，关键时候成软脚虾了啊？……”
刘旭东就有些恼羞成怒了，怒骂一声：“妈的，死到临头你还特么这么狂？！你当老子真不敢弄死你吗？……”说着就上前准备对段一凡下狠手！
第538章 我突然又不想死了
这时刘旭东身后的钱炜强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他，压低嗓门道：“刘少，这小子分明是故意求死，您可别上他的当，而且这小子真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了，我们也不好对外面交待……”
刘旭东知道钱炜强说得有道理，刘家虽然在江南省权势滔天，但也不是全无顾忌，段一凡毕竟是政府干部，背后也有人，真要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了，他也会有麻烦。
他正好借坡下驴收了手，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骂道：“小子，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得罪了老子，老子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不是还在指望那位肖小姐能出面救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肖小姐跟我们坤哥一起出国考察去了，他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就算肖小姐没出国，你认为她会救你这个强.奸杀人犯吗？……”
刘旭东的本意是想彻底断了段一凡的念想，而段一凡本来因为受许高飞背叛这件事刺激已经万念俱灰，此时却反被刘旭东这番话给唤起了斗志，他如果现在死了，就会被刘旭东他们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永远背上强.奸杀人犯的罪名活在他人的记忆中！
他不怕死，但他很在意那些关心爱护自己的亲人朋友的感受，他不希望他们想到自己的时候感到耻辱，只有活着，活着坚持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才不会辜负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和厚爱！
同时他也想到了许高飞，许高飞的背叛让他很受伤，甚至让他的信念发生了动摇，但现在他突然有些理解许高飞了，在查案的过程中许高飞多次劝过他要慎重，他却总是一意孤行，可以说是他连累了许高飞，他又有什么立场来责怪许高飞背叛他呢？
而且他只看到了许高飞的签名，或许高飞有不得已的苦衷呢？许高飞如果也跟他一样硬刚到底，肯定也会和自己一样身陷囹圄，那邓丽花她们的案子岂不就彻底石沉大海，正中了刘旭东他们的下怀吗？！
想到这里，段一凡突然释然了，也再次燃起了斗志，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再次朝刘旭东咧嘴笑道：“对不起，我突然又不想死了，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中用啊！……”
刘旭东被段一凡气得浑身直抖，可他又不能真的打死段一凡，只能把气撒到身后的钱炜强身上，指着他怒骂道：“钱炜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要你能办到，总队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钱炜强一听自是大喜过望，他不惜昧着良心帮刘旭东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总队长的位置吗？就见他眼珠一转，凑到刘旭东耳边小声道：“刘少，您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不容易？我们这里有一间禁闭室，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重刑犯的，只要是被关进这间禁闭室的重刑犯，全都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那个**（一名曾犯下惊天大案的悍匪）您听说过吧？刚进来的时候也挺嚣张，在禁闭室里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屎尿都失禁了！……”
第539章 升级版禁闭室
刘旭东一听也来了兴趣，惊奇道：“还有这种地方？你快带我去看看！……”
钱炜强却摇了摇头笑道：“刘少，相信我，这样的地方您还是别去看的好，会做噩梦的！……”
刘旭东听钱炜强说得如此恐怖也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道：“那就交给你了，我过几天再来，到时候我一定要看到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说完就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监狱的禁闭室一般只有几平方米，非常小，基本上只能放下一张床，剩余一点点空间，四周都是水泥墙，只有一面有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可以递饭的小窗口，没有放风场。
加上禁闭室是没有厕所的，只能给你一个桶，拉屎撒尿都只能在这一个桶里面。每天可以倒一次或者几天倒一次，相当的绝味。而且关禁闭往往不能洗澡，不能刷牙。冬天或许还能忍受，在夏天的时候，伴随着排泄物的臭味和自己的汗臭，光里面的气味都能熏你个半死！
更难受的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密闭空间里给人带来的精神压力，没有任何人可以交流，也不可能让你读书看报，手脚都被铁镣铐着，除了坐着发呆你什么也干不了。
监狱里的犯人无不谈禁闭室色变，再刺头的犯人关几天禁闭都老实了，所以监狱也有规定，关禁闭室最长时间不能超过15天，因为出过事，有犯人因为关禁闭太久精神失常了！
而钱炜强说的这个禁闭室则是普通禁闭室的升级版，除了上面说的恶劣条件，这间禁闭室的墙壁和地板全部刷成了竖条纹，而且24小时亮着灯光，别说长期关在里面，人只要在里面待上一会儿就会有一种精神错乱感！
据说这是FbI发明出来的一种‘酷刑’，源于一个着名的心理学试验，心理学家把一只小猫放到这样一间全是竖条纹的房子里生活一段时间，小猫就会变得异常狂躁，再把它放到正常的房子里去，小猫走路就变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了！
对设立这样一间禁闭室，当时是有很大争议的，很多人认为设立这样一间禁闭室是反人性的，传出去影响不好，最后还是刘家那位大佬一锤定音，说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有人性吗？既然国外能搞，我们为什么不能搞？行不行可以先尝试一下，注意对外保密不就行了？
后来**案发（就是钱炜强说的那名悍匪）的时候，当时案子很轰动，社会影响很大，但**自知必死，拒绝交代，后来把他关进这间禁闭室，三天后他就老实交代了，这间禁闭室也算是立了功，这件事也成了证明刘家那位大佬做事有魄力，敢于不走寻常路的一大功绩！
所以钱炜强非常有信心，觉得只要把段一凡肯定不能和那名悍匪比，用不了三天就得跪地求饶，但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三天过去了，段一凡却没有如他预料的跪地求饶，也没有屎尿失禁，看上去很正常！
第540章 回天无力
钱炜强就有点不信邪了，又关了段一凡三天，可段一凡除了走路有点摇摇晃晃，其他方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这下钱炜强也有点犯嘀咕了，目前这间禁闭室关押犯人的最高纪录是五天，段一凡已经破了这个纪录了，要不要继续关下去呢？想到刘旭东随时可能来检查自己的“成果”，他把心一横，又关了段一凡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看到“成果”了，段一凡精神失常了！见了人只会傻笑，连口水流下来也不会擦！
而这时刘旭东也再次来监狱检查钱炜强的“成果”了，看到段一凡这模样就有些犹疑地问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钱炜强为了讨好刘旭东，要是段一凡没疯岂不是说明他的办法毫无效果，当即把心一横，撒了个谎：“我请精神专家来看过了，绝对是真疯了！……”
刘旭东也没有怀疑钱炜强的话，松了一口气道：“真疯了好，虽然有点便宜这小子了，不过有些事就可以收尾了，要不然老吊着也不是一个事！……”
而外面关心段一凡的亲友们还在继续为他奔走，大学生村官们已经为他递交了不下十几次申诉书，却总是石沉大海，他们也曾试图通过网络发帖为段一凡喊冤，但是他们的帖子发上去没多久就全部被删帖了，他们可以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大手笼罩在头顶，让他们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瞿致远在江南晨报上发了一篇关于回龙乡村bA的报道，想以此唤起人们对段一凡的关注，作为嗅觉灵敏的老记者，他已经感觉到这件事背后有一张大手在操控，所以才谨慎起见搞了这么个“曲线救国”的新闻。
没想到这样居然还是被有关部门约谈了，他被告知不能发任何和段一凡有关的报道，瞿致远也是有脾气的，他好歹也是省城新闻界屈指可数的大佬，当即不服气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发？回龙乡搞得好，经济发展快，村bA和村超联赛更是火爆全网，而段一凡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功不可没，省公安厅特警把他带走，至今也没个明确说法，现在连有关他的报道都不能发了，是什么道理？
结果他被约谈人员告知了一个重磅消息，段一凡涉嫌强奸妇女和刑讯逼供致人死亡两项重罪，已被正式批捕，即将启动司法程序！约谈人员末了还重重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瞿总编，这个案子已经定性！你觉得报道一个强.奸杀人犯合适吗？……”
瞿致远就知道自己回天无力了，段一凡的案子既然已经定性，而且即将启动司法程序，就说明背后整他的人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不怕公开出来会引起不良反应了，这个时候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了！
这边瞿致远刚被约谈完，那边王庆之也被约谈了，上级觉得王庆之在对段一凡的任用问题上存在过失，识人不明，且他到东川县任职后跟其他领导班子成员搞不好团结，内耗严重，组织上认为他不适合担任地方主官，决定调他回省城，担任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宏观经济研究处处长！
第541章 认命吧！
对于这个结果，王庆之并不意外，段一凡被抓了，他这个段一凡在东川县的最大“靠山”受到牵连被调离也很正常，而且以他的性格确实不适合担任地方主官，地方和大学校园毕竟不一样，人际关系要复杂得多，斗争也激烈得多，他这个县委一把手当得累得很，即便没有因为段一凡的事受到牵连，他也已有去意。
当然王庆之还是有些遗憾的，他来东川县是想有一番大作为的，为之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他提出的施政思路经过实践证明是可行的，以回龙乡为代表的乡镇经济发展起来了，也带动了整个东川县的经济发展，各项经济数据指标都比他上任前有了很大提升，可以说东川县已经驶上了发展的快车道，他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离开东川县，要说心里没有失落那是假的！
不过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算不错的，他的性格更适合搞研究，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宏观经济研究处处长这个位置正好能让他发挥所长，而且回到省城工作，陪伴家人的时间也多了，不至于长期两地分居，也算是一件好事。
所以王庆之选择了坦然接受，而且不接受又能怎么呢？段一凡的事情已经证明背后整他们的能量远不是他们能抗衡的，自己已经听从古首道的劝告没有再在明面上为段一凡奔走申诉，可对方依旧没有放过他，这个时候也只能认命了！
王庆之黯然离开了东川县，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东川县政府干部去送他，而刘国政等人则是拍手相庆，喜形于色，连日大摆酒宴，庆祝东川县重新回到他们的掌控，之前主动向王庆之靠拢的干部也大部分赶紧改弦易辙，重新站队，其中人情冷暖不必赘述。
对于那些关心段一凡的亲朋好友们则完全绝望了，连王庆之都受到了段一凡事件的牵连被调离东川县，还有谁能拯救段一凡呢？
比如说吴小恙知道段一凡出事后就找她爸吴山海闹说他要不救段一凡就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吴山海开始还夸海口说这都不算事，可他出去找他那些关系户打听了一番后直接吓尿了，回去就对吴小恙垂头丧气道：“小恙，你死心吧！段一凡就是惹祸精，幸亏你俩没成，你俩要成了，我们吴家就完蛋了！……”
吴小恙自然不依，还想跟吴山海闹，但向来对女儿百依百顺的吴山海却一反常态地对女儿发了狠，直接把她关在家里禁足了。
可以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有一个人没有放弃，她就是刘淼淼！
刘淼淼无疑是深爱着段一凡的，是段一凡把她从人生的悬崖前拉回来，给了她新生，所以她早已认定了段一凡，把他视为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珍爱，但是她又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段一凡，加上段一凡为了回龙乡的发展全心工作，忙得脚不点地，她就更不好意思去烦他，两人的关系有如温开水，感觉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得知段一凡出事后，刘淼淼自然是急得不得了，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只能求自己的老板徐文彬出面，徐文彬视段一凡为知己，自然是义不容辞，这段时间为了段一凡的事连生意都没怎么管了，一直在四处奔走，到处赔笑脸，没少花冤枉钱。
但徐文彬能量也有限，在东川县他或许还算有钱的，但放眼全省他就不算什么了，而且连他也同样受到了段一凡的牵连，这段时间上门找麻烦的有关部门明显多了，搞得徐文彬也是焦头烂额，只能劝刘淼淼：“淼淼，放弃吧，连王书记都被调离了，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能做什么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件事背后那些人眼里，我们就是蝼蚁，他们伸根指头就把咱们摁死了，咱们只能认命！……”
第542章 我不认命！
但刘淼淼还是不肯放弃，她坚定地道：“我不认命！当初我已经认命了，是一凡把我从人生的悬崖边拉回来，从那天起我就不再信命，我只相信一凡，他不会做坏事，更不可能强 奸杀人！当初一凡没有放弃我，我也不可能放弃他，我要救他！……”
徐文彬见刘淼淼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给刘淼淼放了带薪长假，好让刘淼淼全心全意地去收集对段一凡有利的证据。他能为刘淼淼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刘淼淼想帮段一凡，可她却不知道该从何帮起，关于段一凡案的案情封锁得很严，根本不是她能了解得到的。
所以她去找了范金刚，范金刚是公安系统内的人，消息肯定比她灵通，范金刚在段一凡刚出事的时候也曾为他四处找关系想办法捞人，结果被他在省公安厅工作的一个战友警告了他一番后他就放弃了。
看到刘淼淼，范金刚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道：“小刘，不是我不想帮一凡，他的案子水太深了，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刘淼淼却是执拗地道：“范所长，你是一凡的好朋友，你们男人不都说好朋友讲义气吗？难道现在一凡落难了，义气就没了？……”
“我是女人，我不懂义气，但我知道一凡肯定是被冤枉的，你是公安系统内的，消息肯定比我灵通，我也不需要你出面，你就告诉我，我要帮一凡证明清白，应该找谁去搜集证据？！……”
范金刚被刘淼淼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他也挺佩服刘淼淼的坚持，所有人都放弃了她却不肯放弃，就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道：“小刘，一凡的案子封锁得很严，我确实不知道内情，不过你可以去找一个人---许高飞！当初董学习的案子就是他和一凡一起查的，一凡被抓了，他也背了处分，所长被撸了，如今在城西派出所当户籍警，我看了局里关于他的处分通报，说他违纪办案，但有检举立功表现，给予降级记过处分！我估计一凡十有八、九是被这小子给卖了，要不然他不可能只被降级记过，起码得脱警服！……”
刘淼淼一听眼睛就亮了，段一凡是在回龙乡派出所被抓的，许高飞肯定是知情人，而按照范金刚猜测，许高飞很可能出卖了段一凡，从而减轻了自己的处分，那自己就更应该找许高飞了，起码得找他讨个说法！
“行！我这就去找许高飞！范所，谢谢了！……”
范金刚有些惭愧地连连摆手道：“你别谢我，我没用，帮不了一凡，希望能看到一凡沉冤得雪的一天吧，姑娘，加油！……”
刘淼淼迫不及待地去找许高飞，没等范金刚把话说完就跑远了，打车跑到城西派出所，接待的民警看到来了位大美女，很是热情，可一听刘淼淼说要找许高飞，脸上就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撇撇嘴道：“你找许高飞啊？他没来上班，你去他宿舍找吧！……”
第543章 许高飞的变化
好说歹说刘淼淼才从民警那里问到宿舍地址，许高飞还没成家，所以一直住在公安局的单身宿舍里，像他这样的大龄未婚男警察还不少，警察这种职业说起来挺威风，但找起对象来却是困难户，谁愿意找一个常年不在家工资待遇还不高的老公呢？
单身宿舍嘛，住过的人都知道，条件肯定不怎么好，县公安局这栋单身宿舍楼还是90年代修的，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采光不好不说，空气流通性也差，气味闻着很酸爽。
所以这里平时是很少有女性来的，住这里的男警就是谈了女朋友都不好意思往这里带，像刘淼淼这样的大美女出现在这里立刻让楼里的光棍警察们都轰动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稀奇，有好事的还打起了赌，赌刘淼淼到底是来找谁的？
当刘淼淼停在许高飞的房间门口时，身后顿时传来失望的嘘声，显然打赌的人没一个猜中的，如果说许高飞还是所长，那有美女主动上门找他还说得过去，现在许高飞被一撸到底，前途尽毁，哪个女的找他那不是眼瞎吗？
刘淼淼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好事者的嘘声，直接敲门，门内传来许高飞暴躁的吼声：“谁啊？没事别烦我！滚远点！……”
刘淼淼没说话，依旧执拗地敲着门，许高飞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猛地拉开房门就准备开骂，看到刘淼淼就愣住了！
两人之前是见过面的，刘淼淼去回龙乡找过几次段一凡，当时正好许高飞也在，对刘淼淼印象很深刻，还暗自感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自己一直找不到女朋友，段一凡却总有美女上赶着主动找上门。（王晴雪和吴小恙也去回龙乡找过段一凡，许高飞也撞见过。）
刘淼淼看到许高飞也愣了一下，许高飞在她印象里是一个很英武帅气的警察，可眼前的许高飞胡子拉碴满身酒气，一脸的颓废，变化太大了，她都险些认不出来了！
还没等刘淼淼开口，许高飞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冷漠地道：“你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就“砰”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刘淼淼自然不肯放弃，继续敲门，可这回任由她怎么敲，许高飞死活都不肯开门了，刘淼淼只能在门外喊道：“许高飞，一凡把你当好朋友，你却出卖他，你良心难得不会痛吗？！……”
大概是这话刺激到了许高飞，他再次猛地拉开房门，对着刘淼淼怒吼道：“我和段一凡从来不是朋友！我有今天都是被他害的！我也没有出卖他，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我警告你！你再打扰我休息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快滚！……”说着还真对刘淼淼动起了手，抓起她的手臂就往外推！
这下那些看热闹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站出来“英雄救美”，对许高飞大吼道：“许高飞，你特么也配当警察？！居然对女人动手？！还有一点男人的风度没有？……”
第544章 你一点都不笨！
许高飞立刻就和他们怼起来了：“关你们屁事啊？！老子当警察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蛋蛋呢！……”
警察们更火了，对骂道：“你特么还有脸跟我们摆老资格？你就是我们警察之耻！局里对你的处分太轻了，就该脱了你的警服！……”
这一来二去，双方的火气都上来了，很快就打了起来，许高飞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被打得鼻青脸肿！
众人对许高飞好一顿拳打脚踢，许高飞也不再反抗，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任由众人教训，众人这才收了手，得意地道：“你以为你还是所长呢？你就是一废物！…美女，你别怕，我们帮你出气了！……”可当他们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刘淼淼早已离开了！
本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的众人都有些扫兴，讪讪地散开了，许高飞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狼狈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蹒跚着走回了房间。
而此时的刘淼淼刚走出公安局大门，来到一处僻静处，摊开紧握的手掌，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刚才许高飞推她的时候悄悄塞到她手心里的，把纸条展开，就见上面潦草地写着：晚上10点，零点酒吧后门。
在许高飞把纸条塞到刘淼淼手心那一刻，刘淼淼就猜到许高飞应该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她传递消息，现在看到纸条的内容她就更加确定了，许高飞没有背叛段一凡！
这个判断让她很高兴，这说明段一凡没有看错人！只是她又有些疑惑，许高飞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呢？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
为了尽快解开心头的疑惑，刘淼淼刚过晚上八点就去了许高飞说的零点酒吧，零点酒吧在县城很有名，生意很火爆，不过找零点酒吧后门却是让刘淼淼很是费了些功夫，绕了好几条小巷才找到。
和前门的人声鼎沸相比，零点酒吧的后门就安静得有点吓人了，这个后门本就是酒吧为了应付警察突击检查开的，正常的顾客自然不会从这里出入。
刘淼淼选了一个不显眼的房子拐角等许高飞，等了好久却始终没有看到许高飞出现，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周围阴暗的环境让刘淼淼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特别是她还看到几个瘾君子鬼鬼祟祟地从酒吧后门离开，更是让她害怕得娇躯都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有几次刘淼淼都想离开了，搞不好许高飞只是想把她打发走骗她的呢？可想到许高飞很可能是她救段一凡唯一的希望，她又咬牙留了下来！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10点了，许高飞还是没有出现，刘淼淼气得跺了跺脚小声自语道：“我真笨，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这个坏蛋骗了呢！……”
这时她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你一点都不笨，还很勇敢！刘淼淼，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刘淼淼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看到一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她刚要惊呼出声，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第545章 许高飞的苦衷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来的正是许高飞了！刘淼淼这才认出许高飞，指着他“猪头”一样的脸诧异道：“这是你那些同事打的？他们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啊？……”
许高飞却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道：“都是皮外伤，没什么！我就是故意刺激他们，不这样怎么能骗过那些盯着我的人呢？……”
他这一说让刘淼淼心中的疑团更大了，皱着眉头问道：“非得这样吗？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
许高飞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你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人有多可怕！要和他们斗，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还需要忍辱负重的忍耐和超越常人的智慧，我其实早来了，一直在暗处观察你，如果你的表现没能过关，我根本不会出现！……”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越发凝重，郑重其事地道：“所以，刘淼淼，我必须郑重地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掺和这件事吗？我们的对手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我们成功的机会很小，你随时可能送命！……”
听许高飞说得如此严重，刘淼淼也是心惊不已，不过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坚定道：“我确定！我的命是一凡救的，如果救不了他，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一死！……”
许高飞定定地望着刘淼淼，也被她对段一凡的深情厚意给感动了，感叹道：“一凡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地球，能让你这样对他，我要是有这样的女朋友，就是死也值了！……”
刘淼淼俏脸一红，有些羞涩道：“我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呢，你也不差啊，等把一凡救出来，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我们酒店好多美女呢……”
许高飞赶紧摆手道：“打住！介绍女朋友就算了，干我们这行的就不适合成家，我还是别祸害别人了，段一凡这家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要是出来了还不认你做女朋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到这里他突然神色一黯，苦笑道：“不过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出卖’了他，心里指不定多恨我呢，真要出来了也不会再认我这个朋友了！……”
刘淼淼此时已经知道许高飞“出卖”段一凡是有苦衷的，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问道：“你到底怎么‘出卖’一凡了？……”
许高飞有些痛苦地揪了揪头发，长叹一口气道：“他们让我指证是一凡刑讯逼供杀死了董学习，我要不这样做，他们就把这罪名栽到我头上，董学习被他们从所里带走时身上确实有伤痕，可那是邓水莲抓的，我也打了他一拳，可我有分寸，绝不致死，但董学习被押到省城没多久就死了，他们还出具了法医报告，说是在我们所里关押的时候就受了致命伤，到省里抢救不及死的，以他们的能量要把这罪名硬栽到我头上，我也得进去！……”
“可我要也进去了，这个案子就彻底石沉大海了，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只能昧着良心指证一凡，这样我还能留在外面继续查下去，可即便我这样做了，他们也还是不相信我，我能感觉得到，他们安排了人盯着我，所以之前在宿舍我才不得不演戏给他们看……”
第546章 天黑请睁眼
刘淼淼也沉默了，理智上她觉得许高飞做的是正确的，可她也知道许高飞这样做会对段一凡造成很大伤害，情感上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又不能指责许高飞，他已经为这事很内疚很痛苦了，才会变得这般颓废模样，他故意激怒那些同事其实也是想用肉体的痛苦来代替内心的苦痛，他所承受的痛苦一点不比段一凡少，她又怎么好意思埋怨他呢？
许高飞缓过神来，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刘淼淼跟着许高飞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平房前，许高飞敲了敲门，压低嗓门道：“天黑请睁眼，我是法官！……”
“天黑请睁眼，我是猎人！……”房子里有人应了一声，然后门就开了，刘淼淼一看开门的人也愣了一下，开门的人她也认识，是以前给段一凡开过车的谢迪武！
许高飞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飞快地闪进屋内，谢迪武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道：“许所，您可来了！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许高飞一听也是一喜，连忙道：“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谢迪武气愤地道：“段乡长被省公安厅特警带走后，袁大奎那帮人就全跳出来了，到处给段乡长泼脏水，联防队也被他们解散了，我要不是您之前提醒了我，提前躲了起来，估计也得挨整！……”
“您让我查诬告段乡长强奸那个女的我也查到了，是乡妇联主任罗雪娇！蔡建国喝酒的时候说漏了嘴，那家伙现在又回党政办当主任了，他喝多了跟人吹说段乡长被抓是他立了大功，是他提供了看到罗雪娇半夜从段乡长房间出来的线索，而且自打段乡长被抓后，罗雪娇就休了长假，没来乡政府上过班，肯定是她没跑了！……”
许高飞皱了皱眉头，蔡建国既然是酒后说了漏了嘴，那么多半是真话，他说看到罗雪娇半夜从段一凡房间出来，难道两人之间真有事？想了想就追问道：“这个罗雪娇平时为人怎么样？……”
谢迪武挠了挠头道：“罗雪娇在乡里名声不怎么好，都说她是白虎专克男人，嫁了三任老公全死了，凡是跟她上过床的男人都得倒霉！不过她为人倒还不错，很和气，没什么架子……”
说到这里他又小心翼翼地小声道：“许所，罗雪娇长得确实很漂亮，您说段乡长该不会真跟罗雪娇那什么了吧？要不咋这么倒霉呢？……”
许高飞没说话，他身后的刘淼淼却忍不住大声驳斥道：“不可能！一凡才不是这种人！他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女人呢？！……”
谢迪武这才注意到刘淼淼，他也是见过刘淼淼的，知道刘淼淼和段一凡关系不一般，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心里却在想这可不好说，段乡长啥都好，就是这桃花运似乎太旺了一些，罗雪娇是白虎，跟她上了床的男人都会倒霉，段乡长没准就是不小心中了招呢！
第547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许高飞连忙道：“是啊，迪武你别瞎猜，什么白虎克男人那是迷信的说法，信不得！我们要相信段乡长，他不是那么没有底线的人，要说漂亮谁有咱淼淼小姐漂亮？……咳，我都差点被你带歪了，咱说回正题，现在咱们关键得帮段乡长洗脱冤屈，得让这个罗雪娇站出来证明段乡长并没有强.奸她……”
谢迪武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只怕很难，来之前我已经偷偷去罗雪娇家找过她了，她什么都不肯说，我刚提一嘴，她就把门关了！……”
许高飞一听也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这事难就难在这里，罗雪娇既然报案说段一凡强 奸了她，又怎么可能打反口，反过来又帮段一凡作证证明段一凡的清白呢？
这时一旁的刘淼淼却主动插话了：“你把这个罗雪娇的地址给我，我去找她！问问她为什么要诬陷一凡？！……”
许高飞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这个可以有！迪武你是男人，罗雪娇就算有话也不好跟你说，刘淼淼是女人，女人之间肯定好沟通些，不过刘淼淼你也得注意策略，咱们的目的是说服她出来帮段乡长证明清白，要是你态度过激的话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刘淼淼点了点头道：“许所，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分寸的……”
罗雪娇的家就在靠近县城的城关镇，她的第三任丈夫曾任城关镇镇长，当时她也在城关镇镇政府工作，结果结婚没多久丈夫就得了癌症去世了，说她克夫的流言蜚语也越传越凶，她为了躲避流言蜚语才主动申请调到偏远的回龙乡去工作。
刘淼淼来到城关镇一问罗雪娇的家在哪里，被问路的人都会露出怪异的表情，有好心的还给指一下路，更多的则是瞟了刘淼淼一眼就匆匆离开了，好像在躲瘟疫一样，可等刘淼淼走远他们又会停下来在背后指指点点，搞得刘淼淼也是老大不自在。
好不容易找到罗雪娇家，罗雪娇一个人在家，脸色很是憔悴，跟大病了一场似的，开门看到刘淼淼就愣了一下：“您找哪位？……”
刘淼淼本来带着一肚子怨气来的，毕竟段一凡是被罗雪娇害的，可看到罗雪娇本人，也不由被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给触动，加上来之前许高飞有特别交代，没好意思一上来就放狠话，礼貌地问道：“你就是罗雪娇吧，我是段一凡的……”
罗雪娇一听“段一凡”三个字就脸色大变，不等刘淼淼把话说完就慌乱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找我！……”说完就“砰！”一下把门关上了。
刘淼淼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用力捶着门大声道：“罗雪娇，你把门开开！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要诬陷一凡？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
开始罗雪娇还装作没听见依旧不肯开门，可随着刘淼淼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大，引来左邻右舍指指点点，罗雪娇就有点崩不住了，她本来面子就薄，最怕别人讲她的是非，要是刘淼淼继续这么闹下去她就更没脸见人了，只能打开一条门缝对刘淼淼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咱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第548章 同是苦命人
哪知刘淼淼比她更干脆，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门前道：“那我也求求你放过一凡，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罗雪娇就更慌神了，看到指指点点的邻居越来越多，只能把门完全打开把刘淼淼拖了进来：“怕了你了，有什么事你先进来说吧！……”
刘淼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已经看出罗雪娇的性格弱点，就是面子薄，怕闹得左邻右舍皆知，只要利用好她这一性格弱点就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也不能一味地强逼，所以刘淼淼一进门就打起了感情牌：“你应该比我大，那我叫你姐姐吧？罗姐，你刚才也说了，女人不为难女人，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一凡我是了解的，他不是乱来的人，你给我实话，他到底有没有对你那啥？……”
罗雪娇羞愧难当地掩面而泣道：“妹妹，你…你就别逼我了，段…段乡长是…是好人，可我…我也…也是逼不得已啊！……”
刘淼淼就心里也有数了，她猜到罗雪娇应该是被人胁迫了才会诬陷段一凡，她并没有急着追问罗雪娇到底是谁胁迫了她，而是动之以情道：“姐姐，你的事我也听说过一点，姐姐你是个苦命人，不过其实我的命比姐姐你更苦，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听说过我爸，我爸是刘海龙！……”
罗雪娇吃惊地抬头望着刘淼淼，刘海龙是前任县委一把手，她自然是知道的，刘淼淼是刘海龙的女儿，一夜之间从县委一把手的女儿变成阶下囚的女儿，刘淼淼的际遇可想而知。
刘淼淼一看罗雪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有效果了，继续道：“我爸出事后，我身边所有人的看到我和我妈都像躲瘟疫一样，那时候我真的不想活了！我选择了跳河！……”
罗雪娇惊呼了一声，虽然此时刘淼淼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自然是跳河自尽没有成功，但心地善良的她还是忍不住为刘淼淼感到揪心。
刘淼淼缅怀着过往，和段一凡交往的点点滴滴也如画面般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让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那次正是一凡救了我，他还给我做人工呼吸，结果我却把他当成登徒子打了他一耳光……”
“后来我妈妈因为我爸的事伤心过度住院了，我没钱给我妈看病，只好去娱乐城做小姐赚钱给我妈治病，那个时候我真的已经认命了，觉得我这辈子已经完了，为了我妈我又不能死，那就干脆让自己堕落红尘吧！……”
罗雪娇已经完全被刘淼淼的故事给吸引了，刘淼淼连在娱乐城做小姐这样不光彩的经历都愿意说给她听，让她感觉两人之间的隔阂一下子没有了，变成了知心姐妹，忍不住为刘淼淼担忧起来，抓住她的手道：“妹妹，真苦了你了，那种地方就是火坑，进去了可就难得出来了啊！……”
刘淼淼却是甜蜜地微微一笑道：“就是这个时候我又遇到了一凡，那次他是被那个什么贺市长的儿子当冤大头拉去买单的，那家伙想侮辱我，逼我在全是啤酒瓶渣的地板上跳舞，结果一凡为了我把那个狗屁市长公子给打了，然后拉着我就跑……”
第549章 软弱的罗雪娇
罗雪娇吃惊地张大了嘴，她认识的段一凡是很和气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连市长公子都敢打，就忍不住追问道：“那他就不怕得罪那个市长公子吗？……”
刘淼淼摇了摇头笑道：“他其实也怕，事后还担心得要死呢，他不担心自己，却怕连累王书记，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不得不平事，冲动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了，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容易得罪人，像他这次出事，不就是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所以那些人才要陷害他整他吗？……”
这就是说回到了罗雪娇的头上了，罗雪娇脸色一白，银牙紧咬红唇，显得很是纠结。
刘淼淼却知道罗雪娇此时已经有所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道：“罗姐，我把我的故事说出来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而是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你，咱们女人不能认命！不能任由命运宰割！……”
“如果我不是遇到了一凡，我可能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可能已经堕落得不成样子，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我那时候太傻了，过去那些在我看来过不去的坎现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罗雪娇的表情更加纠结了，刘淼淼拍了拍她的手，诚恳道：“罗姐，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你这样不是办法，只有勇敢面对，咱们女人才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被别人欺负！…你把你的苦衷说出来，咱们一起面对！……”
这话彻底击碎了罗雪娇的心防，她抱头痛哭起来，哽咽道：“我…我也不想陷害…段乡长，是…是袁…袁大奎那…那个畜生，他…他强…强暴了我…，还拍…拍了我光…光身子的照片，威…威胁我要…要是不…不听他…他的话，就…就会把…把照…照片贴…贴满大…大街！……”
刘淼淼一听也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咬牙道：“真是畜生不如！他肯定会遭报应的！……”说着又连忙安慰罗雪娇道：“罗姐，袁大奎就是吃准了你软弱才会拿这个威胁你，你越是这样他越不会放过你！你别怕！你要勇敢站出来说出真相，让那些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罗雪娇却仍有些犹豫，吃吃艾艾地道：“可…可袁大奎说，他…他背后还有人，还…还是省里的大人物！这…这次段…段乡长就…就是因为得…得罪了省里的大人物，才…才会被…被抓走，连…连王书记也受牵连被调走了，你…你们斗不过他…他们的！……”
刘淼淼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突然门被重重地捶了几下，传来了一个公鸭般的男人声音：“雪娇，快…快开门！我…我来看…看你了！……”
罗雪娇一听脸色就白了，因为门外说话的正是袁大奎！她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是让袁大奎看到刘淼淼在他这儿，肯定知道刘淼淼是来找她帮段一凡作证洗脱冤屈的，以袁大奎的性格，大怒之下指不定会再次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呢！
第550章 得意忘形
好在刘淼淼比较冷静，她从罗雪娇的反应也隐约猜到了来的是袁大奎，连忙指了指厨房，对罗雪娇压低嗓门道：“罗姐，你别怕，姓袁的来得正好，一会儿我躲到厨房去，你装作我没来过，开门让他进来，然后想办法套他的话……”
罗雪娇此时已经惊得六神无主，自然刘淼淼说什么是什么，茫然地点了点头，就见刘淼淼飞快地脱下脚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飞快又无声地闪进了厨房，只把厨房门留了一条门缝，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袁大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原来自打他强暴了罗雪娇之后，以前顾忌罗雪娇是白虎跟她上.床会倒霉的心结就彻底放下了，反而食髓知味，不断纠缠罗雪娇，罗雪娇不堪其扰，加上因为迫不得已诬陷段一凡心中愧疚，才请了长假躲到城关镇的家中，没想到袁大奎还是不肯放过她，还追上门了！
罗雪娇平复了一下心情，强作镇定站了起来去开了门，门外的袁大奎满身酒气，显然喝了不少酒，罗雪娇一开门他就如饿狼般扑了上来，罗雪娇连忙闪躲，惊吓道：“你…你别乱来，让别…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袁大奎倒也没继续用强，他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还有点有心无力，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上一躺，大剌剌地挥挥手道：“你…你怕…怕什么，我…我马上就要升…升官了，马…马上就要当县…县领导了，等…等我当…当上县领导，我…我就和我…我那黄脸婆离…离婚，娶…娶你，你…你就是县领导夫…夫人了，我…我看谁…谁还敢说…说闲话！……”
罗雪娇心中一动，袁大奎要真当了县领导，自己就更难逃他的魔掌了，想起方才刘淼淼的话，就强作笑颜道：“你要当县领导了？那是好事啊，我给你倒杯茶，让你醒醒酒……”
说着她就倒了一杯茶放到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之前当了那么久的乡党委书记一直没升，这次怎么突然就升了呢……”
袁大奎虽然感觉到罗雪娇的态度和以往比有些异常，但只当她是爱慕虚荣，听说自己要当县领导了，就对自己彻底归心了，所以不但没有起疑心，反而得意忘形地炫耀道：“我…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背后还有…有人，这次我帮他们把…把段一凡那愣头青给…给收拾了，立…立了大功，他们自…自然得提…提拔我了，说…说不定我…我将来还能当…当市领导呢！……”
罗雪娇心里一惊，继续试探道：“就是你上回说的省里那个什么刘公子吗？他真有这么大能量，说提拔你就提拔你？……”
袁大奎得意地大笑道：“这…这算什么，刘公子的来头远比你想象的大，你没见…见他一句话就…就能让省公安厅特警直接下…下来把段…段一凡那小子给…给抓了吗？再…再说我背…背后不…只有他，提…提拔我还…还用不…不着他发…发话，市…市里的莫…莫书记发…发句话就…就够…够用了……”
第551章 证据够了
罗雪娇越听越心惊，原来除了省里那位神秘的刘公子，市里县里还有这么多大人物给袁大奎当靠山，那即便自己愿意站出来帮段一凡证明清白，段一凡又怎么斗得过这么多大人物呢？
想到这里，罗雪娇又有些犹豫了，罗雪娇的弱点就是性格过于软弱，不过也正是她这一弱点让她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尤其她忧心忡忡的时候，就有如西施捧心皱眉般，对男人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力。
所以袁大奎一见顿时色心又起，站起来就把罗雪娇往沙发上摁，罗雪娇自然是拼力挣扎反抗，袁大奎就有些不悦了，作色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不听话？你不怕我把你那些光身子的照片贴满大街吗？……”
罗雪娇一听心又乱了，挣扎的力道也弱了，袁大奎见状大喜，扑到罗雪娇身上上下其手，正是欲火高涨之时，后脑处突然被重击了一下，身子一软，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是刘淼淼出手了！她早已看不下去袁大奎的丑态，录下证据之后，就从厨房里拿了一根擀面棒，蹑手蹑脚走到袁大奎身后，干净利落地手起棍落就把袁大奎打晕了！
罗雪娇惊呼一声，赶紧把袁大奎推下身去，探了一下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仍有些忧心忡忡地对刘淼淼道：“妹妹，你现在虽然把他打晕了，可等他醒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可怎么办好啊？……”
刘淼淼有些怒其不争地跺了跺脚道：“罗姐，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啊，我刚才怎么说来着，你越是软弱他越会得寸进尺地欺负你，对付这种畜生，你就得像我这样，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跟我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刚才没看到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打晕了他，而且是他闯进你家意图不轨，他肯定不敢声张！……”
罗雪娇想起刚才刘淼淼说的亲身经历，要说苦命，刘淼淼的遭遇要比她苦得多，但刘淼淼敢于面对命运，已经完全走出来了，比她活得自信，也比她活得通透，所以她终于也鼓起了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妹子，你说得对，我过去就太软弱了，我不想再任由他人摆布，我听你的！……”
刘淼淼自是喜出望外，连忙带着罗雪娇去了县城许高飞租的那间“安全屋”，她和许高飞约好在这里见面，到了约定的时间许高飞也来了，一看罗雪娇也来了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待到刘淼淼把在罗雪娇家录到的袁大奎说话的视频给他一看，他也忍不住兴奋地拍案而起，对刘淼淼竖起大拇指道：“刘小姐，你可真是女中豪杰！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刘淼淼只关心能不能救出段一凡，连忙追问道：“咱们手里有了这么多证据，还有罗姐也愿意给我们当人证，应该足够把一凡给救出来了吧？……”
许高飞却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道：“证据是足够了，段乡长被抓之前我也留了后手的，让邓水莲带着董学习的口供和招供视频提前一步去了广东，我已经让迪武代我去广东联系她了，可现在有一个关键问题，我们手里这些证据要怎么才能递上去？！……”
第552章 水太深
刘淼淼有些不解地问道：“证据怎么递上去？你不就是公安吗？你直接往上递不就行了？……”
许高飞摇了摇头苦笑道：“哪那么简单哦！公安队伍里也有害群之马的，我们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我根本不知道上面有哪些人是他们的人，如果我直接把证据递上去的话，不但救不了段乡长，连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刘淼淼一听也有些傻眼了，她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尤其父亲的事让她对官场上的事感觉确实水深得很，根本不是平头老百姓能搞得懂的，就着急地道：“那怎么办啊？难道我们就看着一凡坐牢吗？……”
许高飞摸着下颌沉吟道：“段乡长我们肯定是要救的，不过这里头水确实太深了，我也搞不懂，这样吧，等迪武回来了，你们立刻带着罗姐拿着证据去省城，找王书记，他比我们站得高，看得也比我们远，让他帮我们拿主意吧！……”
等了两天，谢迪武也从广东回来了，不过让许高飞感到意外的是邓水莲居然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有邓水莲亲自作证当然更好，不过许高飞不想她涉入太深，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命运已经够悲惨了，他怎么能让她再次涉险呢，就有些着急地道：“邓水莲，你怎么也跟着来了？你还是回广东去，这里太不安全了！……”
邓水莲却坚定地道：“我不回！不把那些畜生都抓起来我死都不甘心！而且你不让我回发廊做洗头妹，去工厂上班那些老板都黑心得很，一天得上十几个小时才赚那么一点点钱，我干不了！……”
许高飞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像邓水莲这种情况找工作确实不好找，如果这样直接把她推向社会，迟早还是会走向堕落的道路。
想到这里，许高飞也没再坚持要邓水莲回广东，沉吟道：“行，不回就不回，这样吧，你们一起去省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人甩掉，应该是罗姐失踪的事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咱们必须得抢在他们之前把证据递上去！……”
最后许高飞找了辆面包车，让谢迪武开着带刘淼淼她们走国道去省城，这样可以避开高速收费站出入口的监控，现在这种情况许高飞必须做最坏打算，好在谢迪武本是退伍兵出身，人也机灵，又有许高飞的指点，倒是一路有惊无险地开到了省城。
到了省城几人先按许高飞的吩咐租了一套房子安顿下来，然后由刘淼淼带着证据去找王庆之，王庆之看到证据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果然没看错段一凡，他是被冤枉的，惊的是这件事牵涉到的黑幕和背后的人确实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一颗原子弹啊！这要是炸了，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王庆之是当过县委一把手的，考虑事情自然不像刘淼淼她们那么单纯，他知道为政者最担心的就是什么，为什么总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这就好比一座木房子，搭建房子的木料腐朽了，自然得抽出来换掉，但一次抽掉的木料太多，那就会影响房子的稳定了，搞不好整个房子都会塌掉！
第553章 有谁敢管且有能力管这事？
所以连王庆之也有点把握不准了，在东川县他是一把手，到了省城像他这样的正处级干部就不知道有多少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骇人的证据递上去？又该递给谁？
他只能再次去找古首道了，古首道虽然不走仕途，但政治智慧是很高的，他一直视古首道为自己的导师，遇到了这样的难题自然得找古首道请教了。
古首道看完王庆之拿来的一系列证据也是大惊失色，跌坐在椅子上连声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刘家那位会亲自出手呢！段一凡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折腾啊？这是要把江南省的天捅破啊！你这证据要递上去谁敢接啊？……”
王庆之一看古首道这反应心里就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古老，难道这事就完全无解了吗？不管怎么说小段是被冤枉的，还有那些被侵害的未成年女学生，咱们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古首道摸了摸下颌的胡子沉吟道：“也不是完全无解，要说咱们江南省还有人敢接敢管且有能力管这事的，那很可能只有一个人，就是咱们省的省委一把手---龚自建龚书记！……”
刘淼淼也跟着王庆之一起来见古首道了，只是来之前王庆之特意叮嘱她了，说古老脾气不好千万别乱说话，但她担忧段一凡心切，之前一直强忍着，此时听说还有一线希望，就忍不住插嘴道：“那咱们赶紧去找龚书记啊？……”
因为事情紧急，王庆之也没来得及给古首道介绍刘淼淼的身份，而古首道是最不喜欢自己说话的时候别人乱插嘴的，就瞟了刘淼淼一眼，有些不悦地道：“怎么找？你去找？你能见着龚书记吗？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刘淼淼也知道自己不该插嘴，有些局促地用手搓着裤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王庆之见状赶紧指着刘淼淼介绍道：“古老，她叫刘淼淼，她父亲就是我前任的东川县委书记刘海龙，说起来她和小段还真有点缘分……小段这事我们都想放弃了，只有这姑娘她不肯放弃，您现在拿到的证据还多亏了她，我们才能证明小段的清白……”
古首道听王庆之这么一介绍对刘淼淼的印象顿时改观，频频颌首道：“不错，不错，小姑娘有情有意，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现在像这样的姑娘可不多了！段一凡这小子这方面还真是让人羡慕啊，交的红颜知己都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戛然而止，他对相面之术是颇有研究的，看刘淼淼的面相虽然十分清丽，但其印堂不够饱满，嘴唇太薄，耳朵隐现青筋，这是命运多舛之相，感情上也不会顺利，而段一凡则是桃花之相，这两种相貌的男女要结合在一起怕是很难顺利。
所以他赶紧止住话头，尴尬地干咳两声道：“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省委一把手可不是一般人啊，要见他可不容易，而且此事非同小可，牵扯太大，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必须得在没有其他无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单独跟龚书记汇报，这就难了！……”
第554章 够分量的人
古首道长期跟省领导打交道，对其中的门道自然清楚得很，但为了让刘淼淼明白其中的难度在哪里，他还是细细分析道：“要说见龚书记，老头子我经常参加省里的会议，也是能见到的，但此事牵扯实在太大，所以只能单独汇报，而这事非常复杂，没有个把小时时间根本说不明白，但龚书记每天的日程都是安排得满满的，要想他专门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听你汇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跟他汇报的人在他面前说话必须有一定分量，这一点老头子我有自知之明，这事我的分量是不够的！……”
刘淼淼听得半懂半不懂，王庆之是官场中人，自然是一点就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连古老您的分量都不够，那能不能请潘副省长出面？……”
古首道摇了摇头苦笑道：“潘副省长分量当然是够的，可问题此事非同小可，接下这事就等于直接和刘家那位开战，你觉得潘副省长会愿意为了段一凡担这么大的干系吗？……”
王庆之不由老脸一红，他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会问出这么低级的问题，连他拿到这些证据都觉得烫手，除非至亲好友一般关系的人谁愿意担这么大的干系？
想到这里，王庆之也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可就难了，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说话够分量又愿意担下这莫大的干系的人去向龚书记汇报呢？！……”
刘淼淼见古首道和王庆之都是长吁短叹，自然知道是事情难办，但她听得一知半解，不懂其中玄妙，又忍不住插话道：“古老，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够得上您说的够分量的标准？……”
古首道对刘淼淼的重情重义很是欣赏，所以对她不断插嘴也不以为意，耐心地道：“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人必须是正厅级以上而且是手掌实权的，这样的人才称得上够分量，因为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有可能有单独向龚书记汇报的机会！……”
刘淼淼一听就傻眼了，她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她爸刘海龙，还是落马的，上哪里去找一个正厅级以上而且手掌实权还愿意担干系不遗余力地帮他们的人去呢？
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情不自禁地兴奋道：“我想到一个人！咱们东州市市委书记赵云阳！他够不够分量？！……”
古首道和王庆之一听都吃惊地望向刘淼淼，古首道诧异地问道：“赵云阳是东州市一把手，一方大员，当然是够分量的，而且段一凡本就是东州市的干部，他这个市委书记出面也是名正言顺，问题是我听说这个赵云阳可是出了名的滑头，最怕担责任的，他能为了你担这么大的干系出面去找龚书记汇报？……”
刘淼淼一听更高兴了，挥挥手道：“这你们就别管了，只要赵云阳够分量就行，我自有办法说服他出面去找龚书记，帮一凡洗脱冤屈，证明清白！……”
第555章 真是个好姑娘啊！
刘淼淼不说她为什么有把握说服赵云阳出面是因为其中的缘由确实不能放到台面上说，大家还记得刘海龙交给段一凡的那个笔记本吗？（见第345章刘海龙的礼物（四）），那个笔记本是刘海龙向上级领导行贿的记录本，其中就有东州市市委书记赵云阳！
当时段一凡看到赵云阳的名字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刘淼淼正好在旁边，也探头看了一下，所以印象很深刻，刚才情急之下灵光一闪就想起了这个笔记本，有了这个把柄她自然有信心说服赵云阳出面去找省委龚书记汇报段一凡遭遇不白之冤的事情。
古首道深深地望了刘淼淼一眼，对她不肯说出个中缘由也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道：“看来这也是天注定，我们这些平时自命不凡的男人都束手无策，最终还得你这位女中豪杰出马！那你就拿着这些证据去找赵云阳吧，只要他愿意出面去向龚书记单独汇报，这事就算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神仙打架，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我们就只能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到这里，他又收起笑容，郑重地叮嘱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赵云阳这个人很滑头，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一把手，也是成精了的人，跟他打交道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刘淼淼终于看到救出段一凡的希望，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道：“谢谢古老，我会小心的，那我现在就去东州找赵云阳！……”
说完她扭头就跑，跑到门口才想起还没向王庆之道谢，又连忙转身朝王庆之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还要谢谢您，王书记……”说完也不等王庆之答话就再次扭头离开了！
古首道和王庆之都知道她是关心段一凡心切，自不会觉得她失礼，两人相视而笑，古首道摇了摇头笑道：“真是个好姑娘啊，段一凡这小子别的都好，就是这爱冲动和桃花太盛这两样，总在这两件事上栽跟头！我看这姑娘面相，似乎感情注定不会太顺，真是作孽哦！……”
说到这上面，王庆之也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嘛，这个小段真是害人不浅，我家晴雪丫头为了他的事至今还在跟我冷战，怪我不肯使力，我都被段一凡那小子牵连连县委书记的帽子都丢了，还要我怎么使力嘛！……”
古首道用手指点了点王庆之，哈哈大笑道：“你啊，还是看不开，小儿辈的事情你就顺其自然好了，干涉那么多干嘛？我看小段的面相是大富大贵之相，这次应该能化险为夷，希望他能吸取教训，改改性子，彻底定性了就好了……”
再说刘淼淼从古首道的院子出来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自己的老家安东县，从自家的老房子把有刘海龙行贿记录的那个笔记本取了出来，本来想拿着笔记本就马上去找赵云阳，猛然想起古首道的叮嘱，就先拿着笔记本找了个复印店把笔记本中有关赵云阳的部分行贿记录复印了下来，再把笔记本放回老房子，这才赶往东州市去找赵云阳！
第556章 见赵云阳也不容易
但是刘淼淼要想见赵云阳也没那么容易，她去了市委大院，门卫根本不让她进，她说让门卫给转达一下跟赵云阳说刘海龙的女儿要见他，门卫看她长得漂亮也有些怜香惜玉之心，倒是给转达了一下。
可门卫的电话当然是打不到赵云阳那里的，接电话的是赵云阳的秘书，赵云阳的秘书一听是一个已经落马的县委书记的女儿想见赵云阳，立刻把门卫劈头盖脸一顿训，说你是第一天在市委门卫上班吗？赵书记日理万机，是谁都能见的吗？
门卫挨了骂自然更不敢让刘淼淼进了，本来刘淼淼还想站在门口等赵云阳的专车，可门卫连门口都不让她站，她只能跑到马路对面远远地等着。
刘淼淼好歹也是官宦之家长大的，对一些官场常识还是知道的，知道市委书记坐的多是市委一号车，所以她就专盯从市委大院出来的车子车牌看！
她眼睛视力也很好，隔老远也能看清楚车牌，她在市委大院对面整整蹲守了大半天，连饭都没敢去吃，生怕错过了赵云阳的专车！
皇天不负有心人，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她终于看到市委一号车从市委大院里驶出来了，她赶紧使出吃奶的劲从马路对面飞奔而出，张开双臂拦在了赵云阳的专车车前！
她这样做其实是很危险的，门卫见到市委一号车出来都会提前打开电动门，而不是像其他车一样要先停在电动门前等电动门打开才能走，所以市委一号车从市委大院驶出来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司机反应不及时的话很可能就直接把刘淼淼给撞飞了！
好在能当市委书记专车司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反应比一般人要快，及时踩住了刹车，堪堪在离刘淼淼不到10厘米处停了下来！
专车司机也吓出了一声冷汗，摇下玻璃窗就对刘淼淼破口大骂道：“臭娘们，你找死啊！知道这是谁的车吗？找死也不会挑地方？！……”
赵云阳的秘书也连忙下车查看究竟，刘淼淼也不理他们，直接拍着车引擎盖大声道：“我是刘海龙的女儿，赵书记，我爹要我给他带话，你要是不见我，我可就把他要我带的话喊出来了！……”
这时门卫也看到这一幕，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了，赵云阳的秘书也想起了门卫之前转达的事，指着门卫怒斥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赶紧把这个疯女人拖走！……”
还没等门卫去拉刘淼淼，赵云阳突然从车里出来了，反指着自己的秘书怒斥道：“小张，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对待上访的群众一定要像春天般的温暖！不能拒之门外不管不理！……”
秘书彻底懵圈了，赵书记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啊？而且赵书记什么时候说过刚才的话？他不是一直说喜欢上访的群众都是刁民，有事都交给信访局去处理，千万别来烦他吗？
他一脸懵地看看赵云阳，又看看刘淼淼，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女的长得挺漂亮，不会是赵书记在外面养的小三找上门来吧？枕头风可是很可怕的，自己把赵书记的小三拒之门外，那自己的前途可就堪忧了！想到这里，他的冷汗都下来了！
第557章 赵云阳
赵云阳却没功夫去理会自己秘书的小心思，他刚才在车里听到刘海龙这个名字心里就咯噔一下，刘海龙被抓的时候他也是提心吊胆了好久的，担心刘海龙会把他供出来，好在后来平安无事，他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个名字，现在刘海龙的女儿找上门来了，要是自己避而不见，任由她到处乱喊也是大大的不妥，所以赶紧打开车门下车阻止自己的秘书犯蠢气。
当然赵云阳是不会当众承认他是因为知道了刘淼淼是刘海龙的女儿才见她的，装作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对刘淼淼道：“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反映啊？你放心，对于人民群众的合理诉求，我是不会不管的，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到我办公室去谈，我会认真听取你反映的情况的……”
赵云阳先交代秘书带刘淼淼步行去自己的办公室，自己却是上了车让司机原路返回然后先回办公室等刘淼淼上来。
秘书见赵云阳对刘淼淼态度如此和气，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一路上不停向刘淼淼道歉，就差没给刘淼淼磕头了，刘淼淼暗暗好笑，也不点破，跟着秘书来到了赵云阳办公室。
赵云阳已经在办公室正襟危坐了，见刘淼淼进来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会客沙发道：“姑娘，你先坐一下，我还有几份重要文件要处理一下，处理完再听你反映情况……”
秘书很有眼力劲地帮刘淼淼泡了茶，然后赶紧带上门出去远远地站在走廊上守着，开玩笑，赵书记正和“小三”在办公室谈话，这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市委干部闯进去，那不得出大事吗？
赵云阳等秘书带上门出去了，这才装模做样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挤出一丝笑容对刘淼淼打着官腔道：“你是刘海龙的女儿啊？刘海龙虽然犯了错误，但我们过去是一起工作过的同志，我党对待犯错误的同志的原则是治病救人，对他的家属我们还是要关心照顾的，过去我事情太忙，这方面做得不够，你有什么合理诉求尽管说出来，我会尽量帮你解决的！……”
说到“合理诉求”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还用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意思让刘淼淼适可而止，别狮子大开口提出无理要求！
可刘淼淼根本不是官场中人，自然不会像一般政府干部一样去细细揣摩他这些小动作的含义，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的诉求很简单，回龙乡的乡长段一凡被省公安厅特警抓走了，他是被人冤枉的，我这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是市委书记，我想请你出面找省委龚书记，帮段一凡洗脱冤屈，还他清白！……”
赵云阳一听就愣了一下，段一凡曾在江南日报头版头条发表“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文章，帮东州市露了脸，后来又搞村bA和村超联赛火爆全网，所以他对这个名字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而且印象很不错！
段一凡被抓的事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作为官场老政客，他自然是马上发现了这事的不寻常，什么样的案子能让省公安厅特警绕过东州市和东川县直接跑到回龙乡去抓人呢？！
第558章 变脸了
所以赵云阳特意让心腹手下去了解了一下情况，但了解到的情况却让他大吃了一惊，段一凡的案子背后居然有省里刘家那位大佬的影子！
他赶紧给心腹手下下令，别再继续打探了，这个案子碰都不能碰！而事情的后续发展更是让他心惊不已，似乎除了刘家那位大佬，省里还有几位重量级大人物过问了这个案子，而他一直在拉拢的三把手莫国华居然和与他不对付的市长贺文章居然好像对这案子也很关心。
后来贺文章和莫国华联手向省里打报告，说王庆之不适合担任东川县委一把手，要求省里把王庆之调走，本来赵云阳向来是贺文章支持的事他就要反对，贺文章反对的事他就要支持的，但因为知道段一凡的案子背后有刘家那位大佬的影子，所以赵云阳在省里询问他意见的时候他也表示了赞同。
现在刘淼淼居然要他出面找省委龚书记，帮段一凡洗脱冤屈还段一凡清白！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所以他看也不看刘淼淼递过来的证据材料，脸色猛地一变厉声道：“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段一凡的案子是省公安厅督办的，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能干预公安机关办案！而且段一凡的案子已经定性，你为一个强奸杀人犯到处喊冤，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劝你不要自误！我今天可以当你没来过，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只能把你交给公安机关，让他们好好查一查你和段一凡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涉案？！……”
刘淼淼当然不会被赵云阳吓倒，冷笑道：“赵书记可真是位好领导啊，手下的干部被抓了，你连证据都不看就给他定性了，不知道我爸给你送钱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义正词严啊？！……”
赵云阳一听脸色就更难看了，拍案而起指着刘淼淼色厉内荏地怒斥道：“一派胡言！我从没有收过刘海龙任何东西！谁看见了？！诬陷党的领导干部可是重罪，信不信我马上让人把你抓起来！……”
刘淼淼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拿出复印好的赵云阳受贿记录放到他面前，冷笑道：“看是没人看见，不过我要是把这些记录交给省纪委，你说他们能不能查得出真相呢？……”
赵云阳瞟了一眼刘淼淼放在他面前的那几张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刘海龙这个混蛋居然留了一手！
刘海龙在记录本上清楚地记录了他每次给赵云阳送钱的时间地点和金额，虽然这不能作为他受贿的直接证据，但如果省纪委真要查的话也很好查实，比如他最初收刘海龙送的几笔钱，当时他没经验，回家就直接交给他老婆处理，他老婆更没脑子，直接把钱就存进了自家的存折，虽然存折用的是他老婆表妹的名字，可这种小技俩又怎能逃过纪委工作人员的法眼，只要按时间一查银行流水，证据就坐实了！
第559章 真特么是刘海龙的种
后来赵云阳收钱虽然谨慎了许多，没让老婆再存存折，而是找了一家专业洗钱的地下钱庄，辗转把钱给洗出去存到他在国外留学读书的儿子的账户了，但只要纪委工作人员较真，一样可以查到蛛丝马迹的。
所以赵云阳绝不能让刘淼淼把这些记录交到省纪委去，他脸色连续变幻了几次，最后换了一副笑脸道：“小刘啊，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你别在意啊，我和你爸是一起工作过的老同事，我刚才发火其实是为你好啊，段一凡的案子很复杂，不是你能插手的，你硬要插手只会害了你，连我也保不了你！……”
刘淼淼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冷冷地道：“段一凡的案子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你看看这些证据材料就知道了……”
赵云阳没有办法，只能拿起刘淼淼递过来的那些证据材料看了起来，他是越看越心惊，连手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这简直就是一颗原子弹啊！这要是炸了，整个江南省官场都得地震！
以赵云阳的性格，当然是不想掺和进去的，开玩笑，别说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是龚自建这位省委书记拿到这些证据材料都得头大无比，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全省官场地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他又不能一口拒绝，那样刘淼淼真的把他的受贿记录交给省纪委，他就完蛋了，所以他只能先来一招缓兵之计，把刘淼淼稳住，所以故作气愤地拍着桌子道：“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小刘，你放心，段一凡的案子我不会不管的，我们不能让这样优秀又正直的年轻干部被冤枉！……”
说到这里他又语气一转道：“不过你也知道这个案子很复杂，你先把这些证据材料留在这里，我再仔细研究一下，梳理一下思路，这样才好跟省委龚书记汇报嘛，而且你也知道龚书记很忙的，我要单独向他汇报工作也需要提前预约的，能不能约上？能约到什么时间？现在都说不好！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回去，等我约好时间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刘淼淼却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道：“那好办，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给龚书记办公室打电话约时间，能约到什么时候约什么时候！我就在这里等着，没有准信我不走！……”
赵云阳想不到刘淼淼如此难缠，不由暗骂真特么是刘海龙的种，看着单纯得跟小白兔似的，却是一点不好糊弄！
他没有办法只能当着刘淼淼的面给龚自建的秘书打电话预约，刘淼淼怕他玩心眼，还要求按了免提，赵云阳就只能暗暗祈祷，最好龚自建这段时间都很忙，排不出时间见自己！
这时龚自建秘书的电话也接通了，赵云阳先是寒暄了一通，和这位省委一秘联络了一下感情，才步入正题道：“罗大秘，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向龚书记汇报，麻烦您看一下龚书记的日程安排，看能否安排出时间？……”
第560章 差点要爆粗口了
本来龚自建作为省委一把手，每天想向他汇报工作的人不知有多少，像赵云阳这种突然提出来预约汇报的，是很难排到时间的，就是能排上时间，也起码得排到好多天以后了，所以赵云阳才会装模做样打这个电话。
但或许真的是老天有眼，又或许是刘淼淼运气不错，龚自建的秘书翻了一下日程安排就语气轻松地道：“赵书记，你运气不错，龚书记晚上本来安排了一个会见外宾的日程，但外宾飞机晚点过不来了，正好龚书记对你们东州市乡村振兴的工作比较满意，上午还跟我说看什么时候安排一下时间专门听取一下你们的汇报，有好的经验可以在全省推广，干脆我就帮你插个队，就安排到今天晚上七点吧，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从东州走高速到省城也就一个多小时，你现在出发时间上应该足够了……”
如果是平时，有这样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的机会赵云阳肯定是欢天喜地的，可现在他却差点哀嚎起来了，自己点子怎么背啊，平时很难约到的单独汇报机会居然这么轻易约到了，而且就安排几个小时以后，这是让他一点推脱的余地也没有啊！
当然他脸上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不说刘淼淼就在旁边盯着，就是龚自建秘书这里，能给他这么快安排无疑是卖了他一个大人情，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这个人情是必须要承的，否则今后再想找人家办事可就难了，所以他只能没口子地表示感谢，同时暗示自己记住了这个人情，一定会有所回报的，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赵云阳又开始跟刘淼淼讨价还价了，拿起刘淼淼复印的他的受贿记录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刘，你的要求我办到了，你是不是也该把这东西的原件还给我啊？……”
刘淼淼暗自冷笑，幸亏自己听了古老的叮嘱留了一手，就不慌不忙地道：“你放心，原件我可以交给你，但必须在段一凡被无罪释放以后！你放心，原件我放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别人找不到，但我告诉了我一个好朋友，如果我突然遭遇了什么意外，就让他立刻去那个地方把笔记本取出来交到省纪委去！……”
赵云阳差点要爆粗口了，刘海龙这个混蛋！都进监狱了还要摆自己一道，他生的女儿比他还狠，居然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也吃得死死的！这特么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他只能故作气馁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就这样吧，我现在就动身去省城见龚书记，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哪知刘淼淼却一扬下巴道：“不行！我说我哪里都不去，我要跟你一起去省委见龚书记！……”
赵云阳一听就跳了起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龚书记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你连公职人员都不是，我怎么带你去见龚书记？省委大院进出管理是很严的，在门卫那里就把你挡住了！……”
刘淼淼一想也对，自己见赵云阳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去见省委书记就更难了，不可能因为她就改了规矩，但她不跟着去又不放心，万一赵云阳耍滑头，向龚书记汇报的时候轻描淡写带过，甚至干脆只字不提，她又不在现场怎么知道呢？
第561章 赵书记加油哦！
赵云阳见刘淼淼面露难色也暗自得意，心说你个丫头片子，这回轮到我把你拿捏住了吧，你不能跟着我去见龚书记，那怎么跟龚书记汇报那就全看我自由发挥了！
哪知刘淼淼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微微一笑道：“这个好办，我可以不跟着你去见龚书记，我找个人跟你去！……”
赵云阳板着脸道：“你找谁跟我去？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龚书记不是谁都能见的！不行！……”
刘淼淼冷冷一笑道：“我找王庆之王书记跟你一起去！王书记也是政府干部，他应该有资格跟你去见龚书记吧？如果你这都不同意，只能说明你毫无诚意，那我就只能把东西交给省纪委了！……”
赵云阳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刘淼淼居然想出了让王庆之陪他去见龚书记的法子，王庆之自然是会全力帮段一凡的，他想耍滑头都不行！而王庆之也确实够资格陪他去见龚自建，说起来东州市的乡村振兴工作之所以出彩，引起了龚自建的兴趣，王庆之还有很大一部分功劳在里面呢，他陪自己一起去龚自建可以说是名正言顺，根本不容他拒绝！
最后赵云阳还是被刘淼淼拿住了，只能答应由王庆之陪他去见龚自建，刘淼淼还当场给王庆之打了电话，王庆之接到电话也是喜出望外，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刘淼淼去见赵云阳会吃亏，没想到刘淼淼不仅成功“说服”赵云阳出面去向龚自建汇报，还给自己创造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没错！这对王庆之来说确实是大好机会，他陪赵云阳去见龚自建的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帮段一凡洗脱冤屈，但同样也给了自己一个在省委一把手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如果把握得好的话，自己不是没可能东山再起，再次获得主政一方的机会！
虽然王庆之一直告诉自己，自己不适合做地方主官，现在在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当处长挺好，但他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理由，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处长又怎么能和主政一方的地方大员相比呢！
所以王庆之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了，满口答应陪赵云阳去见龚自建，并约好提前在省委大院门口等。
到了省委大院门口碰了头，赵云阳摇下车窗对王庆之假惺惺地道：“庆之同志，咱们又见面了，对于你的调离我一直是有不同意见的，你的调离是我们东州的损失，待会见了龚书记我也要说的，不过待会向龚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你要注意分寸，规矩你应该懂的……”
王庆之当然知道赵云阳的话言不由衷，不过还是不卑不亢地道：“谢谢赵书记给我机会，我会注意的，一会向龚书记汇报工作一切以您为主，龚书记问我的时候，我再做补充……”
赵云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庆之同志还是懂规矩的，先上车吧，小刘……”
还没等他说完，刘淼淼已经麻溜地打开副驾驶车门下了车，朝他做了个振臂挥拳的手势笑道：“赵书记，我也懂规矩，我先下了，赵书记加油哦！我等你好消息！……”
我加你妹的油！赵云阳差点又要爆粗口了，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对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开车进省委大院！
第562章 封疆大吏
赵云阳的专车上有省委大院的通行证，直接开进了省委大院，来到罗秘书办公室，罗秘书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了个哈哈道：“赵书记，你这也太积极了吧，整整提前了45分钟！……”
“我必须积极啊，罗秘卖我这么大面子，给我机会，我不得抓住啊！而且龚书记时间宝贵，我当然得把提前量给打足了，我等等领导没关系，不能让龚书记等我啊！……”赵云阳也打着哈哈回应道。
罗秘书也很受用，用手指点了点赵云阳，这才看到赵云阳身后的王庆之，问道：“这位是？……”
赵云阳连忙解释道：“这是王庆之同志，之前在我们市的东川县担任县委书记，最近刚调到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了，东川县的乡村振兴工作做得很不错，您在电话里说龚书记要了解东州市的乡村振兴工作情况，我就自作主张把庆之同志也叫来一起向龚书记汇报了……”
罗秘书朝王庆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只当王庆之是赵云阳的心腹手下，赵云阳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在龚书记面前露下脸，这个顺水人情还是可以做的，所以也没说什么，挥挥手道：“那你们先坐一下，我去看看龚书记现在有空没有，有空的话就让你们提前进去汇报，这样时间上也充裕一点……”
赵云阳自是没口子地又好一番感谢，罗秘书去了隔壁龚自建的办公室，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对两人招手道：“赵书记，龚书记让你们进去……”
进了龚自建办公室，赵云阳赶忙快走了几步，抢先跟刚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的龚自建握了手，又连忙指着身后的王庆之介绍道：“龚书记，这是王庆之同志，之前在我们市东川县担任县委书记，最近刚调回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我听罗秘书说您想了解一下我们市乡村振兴工作情况，庆之同志在这方面很有心得，我就自作主张把他带来了，请您见谅……”
龚自建眉毛一扬，用手指点了点王庆之，呵呵笑道：“庆之同志，我听说过你，又能做学问，又懂抓经济，像你这样的学者型干部可是稀缺人才啊，古有白马探花陈庆之，文武全才，你这个王庆之也不差嘛……”
王庆之没想到龚书记居然知道自己，而且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拿自己和历史名将陈庆之相比，心情也有些激荡，正要说话，赵云阳却有些吃味，觉得王庆之抢了他的风头，抢先道：“龚书记，我今天叫庆之同志来还有一个原因，他的前任秘书牵扯到一个重大案件，这个案件情况有些复杂，必须亲自向您汇报……”
龚自建作为省委一把手，管的都是全省的大事，王庆之前任秘书的案子就算有什么冤情，也不该捅到他这里来，这说轻点是越级告状，说重点就是不懂规矩了，不过赵云阳和王庆之似乎并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此番联袂前来必有缘由，所以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道：“哦，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赵云阳连忙把手中的证据材料递了过去，龚自建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赵云阳和王庆之都知道这个案子的分量，都在偷偷观察龚自建的反应，可龚自建不愧是能当封疆大吏的人，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神色，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第563章 我记起来了！
其实此时龚自建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案子实在太恶劣了！一个乡村小学的校长和老师居然对学校的女学生动歪脑筋，利用未成年女学生思想单纯的弱点，半胁迫半哄骗组织她们对外提供有偿性服务！
而且他们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条，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时间跨度长达数年！这样的案子在全国都闻所未闻！更可怕的是侵害这些未成年女学生的都不是一般人，其中还有不少政府干部！
这个案子真要一查到底，从乡里到县里到市里再到省里，牵扯到的政府干部多达数十人，这还只是明面上能看到的，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还不知道会牵扯到多少人？！
尤其现在这个案子很明显有刘家那位大佬的影子在，哪怕龚自建作为省委一把手，江南省的掌舵者，也不得不有所顾虑，真要查这个案子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会不会破坏省里的稳定大局？！
但是作为一名党的高级领导干部，龚自建不可能坐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有这样的罪恶存在！而且中央派他来江南省本也是有意图的，江南省坊间一直有所谓“江、梅、陈、刘”四大家族的传言，这其中固然有民间附会的因素，但不可否认这四大家确实在江南省有着非同寻常的影响力，给人一种针难插进水难泼进的感觉。
前几任江南省省委书记都有这种感觉，他们推出的政令如果得不到这四大家的支持，往往就会困阻重重，很难推行，龚自建到江南省任职后对此更是感受颇深，此事或许是一个好契机，能够打破这种局面！
所以龚自建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彻查这个案子？怎么查？这都是要考验他这位省委一把手的政治智慧的，其中利弊一时间很难权衡清楚。
当然这些想法他是不可能在赵云阳和王庆之面前显露出来的，他只是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材料，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脑门，露出努力回忆的神色道：“段一凡，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
赵云阳有些揣摩不透龚自建的心思，所以不想贸然接话，就朝王庆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答龚自建的问题，王庆之一心想帮段一凡洗脱冤屈，自然没那么多小心思，连忙道：“龚书记，小段曾在江南日报头版头条发表过一篇《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文章，当时影响比较大，您是不是看了那篇文章？所以有印象……”
龚自建眼睛一亮，连声道：“对，对，我记起来了！原来这个段一凡就是写《半张借条的故事》的作者啊！这篇文章写得好啊！我记得当年亲笔写下那半张借条的开国将军肖老都惊动了，提出要见写这篇文章的作者，我还指示省委办公厅派人专程送人进京，我本来也想见一下这个小伙子的，正好有事没见成，对了，这事后续发展怎么样了？我事情太忙，都忘了关注这事了……”
第564章 怎么查？
王庆之当然知道这是帮段一凡的大好机会，龚自建对段一凡的印象越好，亲自过问这个案子的可能性就越大，连忙把段一凡进京见肖老爷子，在肖老爷子的帮助下让回龙山公路的工程可行性报告顺利通过交通部审批，最后促成了回龙山的大开发的前后过程简略说了一下。
龚自建听得连连点头道：“那段一凡这个小伙子不错啊，不仅文章写得好，脑子活，胆子也大，为我们江南省立了大功啊！庆之同志，你很会用人嘛，选了个好秘书啊！……”
赵云阳此时也看出龚自建应该是打算亲自过问这个案子了，自然不能让王庆之把风头全抢了，连忙插话道：“龚书记，段一凡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干部，现在火爆全网的村bA和村超联赛就是他搞出来的！所以我听说他被抓以后根本不相信他会干违法的事，派人一查果然有冤情，但这个案子牵扯实在太大了，我只能来向您汇报了！……”
龚自建一听眼睛更亮了，大笑道：“原来村bA和村超联赛也是这小家伙搞出来的啊！搞得好啊！我们现在就缺这样脑瓜子活敢想敢干的年轻基层干部！……”
说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用力一挥手道：“我们绝不能让这样优秀的年轻基层干部蒙受不白之冤！这个案子必须查！……”
当然龚自建可不是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他深知要彻查这个案子并不容易，刘家那位大佬把持政法系统多年，即便是他这个省委一把手也有些投鼠忌器，更何况这案子牵扯的远不止刘家，还有其他的势力，所以这个案子怎么查还是得讲点艺术的。
他想了想，拨通了省长杜语录办公室的电话：“语录同志，还没休息吧？那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重要事情找你商量……”
省长杜语录也是中央空降干部，一般来说地方省份搭班子大都会采用地方本土提拔干部和中央空降干部结合的方式，这样既可以发挥地方本土干部熟悉地方省情的优势，又能确保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
而江南省书记省长都是中央空降干部，很明显是中央觉得有必要加强对江南省的掌控力，对于这一点，龚自建和杜语录这江南省一二把手都是心知肚明的，要是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他们也不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所以龚自建才会第一时间把杜语录叫来，他要彻查这个案子首先得和自己这位副班长达成一致，要不然就变成他一个人把所有压力都扛了，还会落下搞一言堂的话柄，这样的低级错误龚自建当然不可能犯。
不过龚自建也知道杜语录的性格比较保守，虽然表面上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班长，但在很多事情上都和自己存在分歧，在如何对待“江、梅、陈、刘”这四大家的问题上，杜语录就显得很摇摆不定，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牵扯太大，以杜语录的性格未必会同意自己的意见。
第565章 以矛攻盾
杜语录一进龚自建办公室看到赵云阳和王庆之就愣了一下，难道东州市出什么大事了？为什么自己这个省长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他朝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的赵云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至于王庆之他则直接无视了，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还入不了他的眼，他只当是东州市的普通干部，却不知道王庆之现在其实算是他手下的兵。
果然杜语录看了龚自建递过来的材料之后就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龚自建既然把他叫来就是想过问这个案子，但他却不想为这么个案子大动干戈，首先这个案子一旦曝光就会变成一桩惊天丑闻，他作为省长也会脸上无光，更何况这个案子还牵涉到这么多政府干部，更牵涉到刘家那位大佬，弄不好就会造成江南省政局动荡，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所以他明知道这些材料应该是赵云阳他们带来的，还是明知故问道：“龚书记，这些材料是哪来的？经过查证了吗？这个案子非同小可，我们一定要慎重处理啊！……”
龚自建对杜语录的心思洞若观火，坚定地道：“语录同志，事情肯定是存在的，要不然抓一个乡长需要直接动用省公安厅特警吗？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我们坐视不理，将来只会更加被动！至于怎么查证，那就是我们的事了，所以我才找你过来商量……”
杜语录也知道龚自建说得有道理，见他态度坚决，也只能道：“你是班长，我当然听你的，不过要查证怕也不那么容易啊，查案是属于政法系统的范畴，我们很难绕过刘家那位呢……”
龚自建却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道：“我就不信没有他刘屠夫我们就得吃带毛猪，只要你没意见，那我就通知洪志同志过来，有他出马，肯定能把这个案子拿下！……”
龚自建说的洪志同志是指纪委书记梅洪志，江南省的干部私底下都叫他“梅超风”，他和刘家那位大佬是出了名的不对付，龚自建让他出马查这个案子也有点“以矛攻盾”的意思。
杜语录一听也是眼睛一亮，四大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江家与刘家交好，梅家与陈家交好，龚自建让梅洪志来查这个案子也可以进一步打破四大家的平衡，从而打开江南省针难扎进水难泼进的局面！
看来龚自建这个一把手确实比自己要老道些，这招“以矛攻盾”用得很妙，杜语录不得不服，点点头道：“洪志同志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我没意见！……”
做通杜语录的工作，龚自建又给梅洪志打电话，梅洪志来了以后一看龚自建办公室坐了这么多人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再接过龚自建递过来的材料一看，他眼中就闪过一道精光！
他和刘家那位大佬不和是有渊源的，当初刘家大佬在公安厅当一把手，他在省高检当检察长，公安和检察院因为工作关系，平时就少不了摩擦，后来两人都想争政法委书记进常委班子，刘家那位大佬抢了先手，两人就彻底结下了梁子！
第566章 梅超风！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对付刘家那位大佬，梅洪志自然不可能放过，他立刻站了起来，慷慨激昂道：“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龚书记，杜省长，请你们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龚自建和杜语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龚自建呵呵笑道：“语录同志，我说什么来着，这个案子只要洪志出马就一定能够拿下！洪志同志，你只管放手去查，我和语录同志做你的坚强后盾！对了，云阳同志你是认识的，这位是王庆之同志，这些材料都是他们反映上来的，你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可以找他们！……”
梅洪志之所以被江南省的干部私底下称为“梅超风”，是因为他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是毫不留情，而且效率奇高，从龚自建办公室出来，他立刻行动起来！
通过王庆之他找到了刘淼淼，通过刘淼淼又找到了邓水莲和罗雪娇这两个关键证人，在向邓水莲和罗雪娇这两个关键证人进一步了解情况后，他心里就更有底了，立刻从省纪委抽调精兵强将，带着邓水莲和罗雪娇直奔回龙乡，然后就是按名单抓人了！
董学习虽然死了，但另一个关键人物蒋旭艳还在，蒋旭艳带着女学生们出去转了一圈以为没事了又回来了，省纪委工作人员抓了她把工作证一亮，她直接就吓尿了，省纪委那是干嘛的啊？那是专抓大官的啊！现在把她抓了那她还能跑吗？
所以她很快就撂了，把她和董学习一伙的犯罪事实全交代了！再加上有邓水莲现身说法，那些被董学习一伙胁迫的未成年女学生也都纷纷答应出来指证，证据链就全完善了，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然后乡里袁大奎、陈旭东、李万龙等人，县里刘国政父子等人、市里莫国华、黄友良等人，都在一日之内纷纷被抓，梅洪志这个“梅超风”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一出手就掀起了一股“超级飓风”，迅速地席卷了整个江南官场！
梅洪志很清楚他这次的目标是刘家那位大佬，而他现在抓的这些人都影响不到刘家那位大佬，因为刘家那位大佬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案子，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刘家那位大佬真正的痛脚在是在对段一凡的处置上，梅洪志必须在刘家那位大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段一凡，让段一凡来揭露他受到的冤狱，这样梅洪志才有足够的理由对刘家那位大佬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所以梅洪志一开始就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回龙乡查案抓人，一路去解救段一凡！
要解救段一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刘家那位把持政法系统多年，要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救人自然没那么简单，所以王庆之他们打听了许久，连段一凡被关押在哪里都不知道！
好在梅洪志不是一般人，他曾担任过省高检的检察长，而按规定所有监狱和看守所都是派驻驻狱检察官的，这样的规定也正是为了保护在押犯人不会受到不公正对待，同时对监狱的管理进行监督。
第567章 真的精神失常了？
所以梅洪志很快就得到了段一凡的消息，段一凡被关押在省城郊外的鹿山监狱，鹿山监狱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也有一些落马高官也被关押在这里。
刘淼淼得知要去解救段一凡就强烈要求一起前往，这次行动刘淼淼是立了功的，梅洪志也不好拒绝，瞟了她一眼道：“小刘，你确定要去？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梅洪志掌管纪检部门，一般人见了他都有些战战兢兢，刘淼淼在他面前却是丝毫不怵，坚定地道：“我必须去，只要能救一凡就是阎罗地府我都敢闯！……”
“嗬！好大的口气！”梅洪志又瞟了刘淼淼一眼，竖起大拇指道：“小刘不错，有股子巾帼不让须眉的劲，我现在倒是想看看这个段一凡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能让你这样的女孩子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梅洪志带着人直奔鹿山监狱，鹿山监狱的监狱长看到他到来吓得腿都有些发软了，“梅超风”的威名可不是白叫的，一个驻狱检察官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何况梅洪志这个掌管全省纪检的大佬亲临，那还了得？！
他刚要硬起头皮迎上去，梅洪志却根本不理睬他，直接对一旁的驻狱检察官挥挥手道：“立刻带我去见段一凡！……”一边说一边脚步却不停，直接就往监舍方向走！
驻狱检察官望着梅洪志也有点发怵，这件事情他严格来说也是有责任的，段一凡并没有被法院正式判决有罪，按理只能关押到看守所而不能直接关进监狱，明显是不合规的，而且他也是不久前接到上面的指令对监狱所有犯人进行排查才发现监狱里多了这么一个本不应该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他这个驻狱检察官也有失察之责！
所以他只能狠狠地瞪了监狱长一眼，快步跑到前面去引路了，监狱长脸色更加难看了，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让手下赶紧去通知人，自己则硬着头皮快步跟了过去！
此时的段一凡自然已经从那间升级版的禁闭室里搬出来了，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牢房，但他已经失常的精神却是变不回来了，梅洪志他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痴痴傻傻地坐在牢房里傻笑，口水鼻涕流下了也不知道擦！
梅洪志一看这情景就皱起了眉头，指着牢房里的段一凡对身后的监狱长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监狱长当然不会承认段一凡是因为被长时间关在那间升级版的禁闭室才精神失常的，只能硬着头皮扯谎道：“报告领导，他来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可能是打击太大了？！……”
梅洪志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如果段一凡真的精神失常了，那他要想抓住刘家那位大佬的痛脚就难了，现在顶多就能追究一个违规羁押嫌疑犯的责任，对方只要随便推个人出来顶锅就能应付过去了。
而精神病的起因是没法追根朔源的，要是对方咬死是段一凡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失常的，他也拿对方没办法，毕竟这样的例子确实存在。
第568章 自我催眠术
此时只有一个人在真心关心着段一凡的死活，就是刘淼淼，她望着牢房里痴痴傻傻的段一凡，全无往日帅气阳光的模样，顿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猛地扑到牢房的铁门前，用力摇晃着铁门上的铁栏栅失声痛哭道：“一凡，我是刘淼淼啊！我来救你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段一凡却是毫无反应，依旧望着空气傻笑，刘淼淼越发心痛难忍，猛地一转头用满是怒火的目光盯住那监狱长，厉声问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虐待他了？！……”
那监狱长见刘淼淼是跟着梅洪志一起来，搞不懂她是什么身份，加上心里有鬼，倒是不敢对刘淼淼端架子，只能讪讪地赔笑道：“这位小姐，我们监狱是不准虐待犯人的，不信你可以让医生给他做体检，他的身体别的方面都很正常，这个精神失常是他受不了打击引起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刘淼淼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戳穿他的谎言，只能咬牙道：“那你赶紧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他！……”
那监狱长被刘淼淼连声呵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黑着脸道：“这位小姐，这可不合规矩，而且精神病人是有攻击性的，放你进去要是受伤了我可担不了责任……”
一旁的梅洪志一听就冷哼一声道：“现在你倒是知道不合规矩了？当初把人关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听见你说不合规矩？少废话，赶紧把门打开！……”
那监狱长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叫人拿来钥匙把铁门打开，刘淼淼第一个冲了进去，一把抱住段一凡痛哭失声道：“一凡，你醒醒啊！快醒醒啊！……”
段一凡是真的精神失常了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那间升级版禁闭室连悍匪都顶不住，他自然也不能例外，好在他坐冷板凳那段时间看了很多杂书，其中有一本书里讲述了一种自我催眠术，可以对自己进行催眠，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封闭起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能比普通人在那间升级版禁闭室待的时间更长的原因。
但是这种自我催眠术也有后遗症，就是如果自我催眠时间太长的话，那么人就会进入一种无意识的游离状态，表现出来就和精神病人差不多，除非能有强烈的精神刺激，将他从这种自我催眠状态中唤醒，否则如果长时间不能唤醒，那他就真的变成精神病了！
此时的段一凡正处于这种无意识的精神游离状态，刘淼淼把他紧紧抱住让他的潜意识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开始条件反射地拼力反抗，刘淼淼只能放开他。
但此时段一凡的潜意识已经进入狂躁状态，即便刘淼淼已经松开他了，他的躁动却没有停止，开始用力用手上的铁镣砸自己的头，砸得鲜血直流也毫无察觉，刘淼淼看得心痛不已，赶紧上前阻止，这个时候的段一凡是根本分辨不清人的，刘淼淼阻止他，他就开始攻击刘淼淼，一口就把刘淼淼雪白如玉的手腕给咬住了！
一旁的梅洪志看到这情形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看来段一凡是真的精神失常了！因为自残和无差别攻击人正是重度精神病人的典型表现，段一凡连刘淼淼都咬，那肯定是真的疯了！
第569章 关键词
这时钱炜强也接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赶来了，他是不得不来，段一凡入狱这一系列违规操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出了事他第一个跑不了！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段一凡是故意装疯，此时看到这一幕才真正放心了，故作惊慌地对身后的狱警大声呼喝道：“你们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把人拉开！这要是伤到梅书记了，谁担得起责任？！……”
刘淼淼被段一凡死死咬住手腕，血都咬出来了，她却丝毫不觉得疼，因为此时她心里的疼痛要比手腕疼得多，她只是温柔地轻抚着段一凡的光头，细声细语地呼唤道：“一凡，你想要咬就咬吧，我不疼，可你别再伤害自己了，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见狱警们围上来准备把段一凡强行拉开，她又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们都别动！一凡没有疯！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等他休息够了，他就会醒来！……”
狱警们也有些被刘淼淼对段一凡的一片深情给感动了，眼眶都有些发红，都不忍再强行把他们分开，纷纷停住了脚步。
钱炜强也没有再强令狱警们去拉扯段一凡，转而向梅洪志讨好道：“梅书记，这里空气不太好，要不然您移步到办公室去，我再详细向您汇报……”
梅洪志知道钱炜强是刘家那位大佬的忠实狗腿，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冷哼一声道：“钱副总队，怎么哪里都有你啊？！鹿山监狱好像不归你分管吧？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钱炜强明知梅洪志前来兴师问罪还敢前来自然是提前想好了应对之辞的，连忙道：“梅书记，是这么回事，这个段一凡牵涉到一起重大案件，刘书记责成我督办，不过这案子还存在一些疑点，加上段一凡又是政府干部，看守所那边的条件您也知道，没有单独的监舍，跟别的犯人关在一起肯定他肯定会受虐待，我才想了个权宜之计，先把他关到鹿山监狱这边，这确实不符合规定，我检讨，愿意接受上级处分！……”
梅洪志当然知道钱炜强是在狡辩，但这家伙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就算自己想追究他的责任也顶多给他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就冷笑道：“那这么说你还是一片好心咯？……”
钱炜强装作听不出梅洪志话的讽刺之意，故作惋惜地叹息道：“我这是好心办错事，谁知道这个段一凡这么脆弱，会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了呢！可惜了！……”
刘淼淼此时全部心思都系在段一凡身上，也没功夫去听钱炜强扯白，自顾自地轻抚着段一凡的光头喃喃细语道：“一凡，你要是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你不是喜欢回龙乡吗？咱们就住到回龙山去，现在袁大奎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再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在回龙山过我们的清静日子……”
自我催眠术有个特点，就是催眠者可以在自己脑海里设定一个“关键词”，当有人不断提起这个“关键词”时，被催眠的自我意识就会被慢慢唤醒，而段一凡给自己设定的“关键词”就是“回龙乡”！因为他振兴回龙乡的目标还没完全实现，这是他的执念！
第570章 胜券在握
所以随着刘淼淼的喃喃细语，“回龙乡”这个关键词不断出现，段一凡的自我意识也开始被唤醒，本来空洞无神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咬着她手腕的牙齿也慢慢松开了！
刘淼淼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段一凡的变化，惊喜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喜极而泣道：“一凡，你醒了是不是？梅书记，一凡没有疯！他醒了！……”
她的呼喊也加速了段一凡的意识回归，他有些茫然地望着刘淼淼道：“淼淼，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刘淼淼的心欢喜得都快炸开了，这段时间她为了段一凡四处奔波，早已绷不住了，紧紧抱住段一凡嚎啕大哭起来！
段一凡的意识已恢复正常，看到刘淼淼手腕上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牙印，他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刘淼淼被他咬伤的手腕，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热泪潸然而下！
梅洪志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听到刘淼淼的呼喊赶紧转身，看到段一凡意识恢复正常也是又惊又喜，这下他就不愁抓不住刘家那位大佬的痛脚了！
所以他等刘淼淼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就迫不及待地道：“小刘，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啊！小段醒了，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咱们现在应该乘胜追击啊！……”
说着又对还有些茫然的段一凡沉声道：“小段同志，我是省纪委梅洪志，你的案子已经惊动省委龚书记了，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跟我说！我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段一凡看了看梅洪志，又看了看他身后面如死灰的钱炜强，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眼中精光一闪，那个敢打敢拼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段一凡又回来了！
他轻轻拍了拍刘淼淼的后背，柔声道：“淼淼，苦了你了，你扶我起来，我要向梅书记揭发他们的罪行！……”
刘淼淼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擦干眼泪把段一凡扶了起来，段一凡此时身体还很虚弱，站起来有点费力，但他还是在刘淼淼的搀扶下坚定地站起来了，目光灼灼地望着梅洪志朗声道：“梅书记，请您跟我去一个地方，到那里您就知道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了！……”
段一凡带梅洪志去的自然是那间升级版的禁闭室，梅洪志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一看禁闭室的布置就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指着禁闭室对身后早已吓得面如死灰的钱炜强和监狱长厉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准备把鹿山监狱变成法西.斯的集中营吗？还把这样的手段用在小段同志身上？简直是灭绝人性！……”
钱炜强见事情彻底败露，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算是没跑了，钱炜强和监狱长等帮凶被梅洪志当场下令撤职查办，刘家那位大佬身份特殊，要动他得中纪委出马了，不过梅洪志已是胜券在握，“江、梅、陈、刘”四大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只有“江、梅、陈”三大家了！
第571章 肖素素回国
段一凡在刘淼淼的搀扶下走出鹿山监狱的大门，近一个多月的牢狱生活后重见光明，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眯着眼睛望着灿烂的阳光，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轻轻拍了拍挽着他胳膊的刘淼淼的手道：“淼淼，我们走！回回龙乡去！……”
不过段一凡和刘淼淼都没注意到，在监狱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奥迪车里坐着的正是本该在国外考察的肖素素！
肖素素是被江耀坤骗出国的，江耀坤骗她说可以拿到国外一个着名品牌的代理权，邀请她一起出国考察，肖素素来江南省发展江耀坤确实帮了她不少忙，两人的公司合作很多，所以也不疑有他，跟着江耀坤去了国外。
可是去了国外之后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江耀坤带她参观了好几家国外知名品牌公司，对方接待也挺热情，可就是闭口不谈代理权的事。
她质问江耀坤到底怎么回事，江耀坤却只是搪塞她说性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几个品牌的代理权现在竞争很激烈，只能慢慢来。
肖素素只能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天，后来她趁江耀坤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直接问对方公司的接待人员什么时候能谈代理权的事，可对方却告诉她他们公司根本不准备在中国找代理商，而是准备采用直营的方式进入中国市场！
这下肖素素就彻底感到不对劲了，连忙打电话回公司找她聘请的职业经理人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她请的职业经理人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肖素素一怒之下当即就把那个职业经理人给炒了鱿鱼，接替的副总才跟她说了实话，说了段一凡被抓的事。
肖素素听说段一凡被抓了也是急得不得了，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江耀坤还想阻拦她回国，结果被肖素素毫不留情面地一通怒斥，还说要解除跟江耀坤公司的所有合作，江耀坤这才知道弄巧成拙了，只能答应跟她一起回国，并答应会发动他在江南省的所有人脉营救段一凡。
江耀坤当然还是在搪塞肖素素，他以为自己拖了肖素素这么久，刘旭东应该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可他回到江南省才知道风向变了，省委一把手龚自建亲自过问了段一凡的案子，他那担任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父亲也严令他不准再掺和这起案子！
这个时候江耀坤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段一凡怎么可能在刘家那位大佬亲自出手的情况下还翻盘了呢？仔细一打听他才知道了大致的经过，也知道了刘淼淼的存在，他顿时心中一动，告诉肖素素在他的斡旋下段一凡已经沉冤得雪，应该今天就能出狱了，然后在他的“巧妙”安排下就让肖素素正好看到了刘淼淼搀扶着段一凡从监狱里出来的这一幕！
果然肖素素看到刘淼淼和段一凡相依相偎地从监狱大门出来脸色就变得很难看，江耀坤还不忘在一旁烧阴火：“这个段一凡也太不像话了！素素你为了他急得火急火燎地从国外赶回来，他倒是在这里享艳福，太不值得了！……”
第572章 刘淼淼也要离开
作为肖家的掌上明珠，肖素素当然不是“傻白甜”，她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她本来是准备万一营救段一凡难度太大，她就不惜惊动肖老爷子也要帮段一凡，后来才知道段一凡的事已经惊动了江南省委一把手龚自建，根本不需要她出手了！
她也感到很惊奇，段一凡的背景她是清楚的，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一个王庆之，而王庆之想帮段一凡显然是不够看的，那段一凡的案子是怎么翻案的呢？
所以她也暗中做了一番了解，也知道了刘淼淼为段一凡做的一切，对于刘淼淼她是敬佩的，易位而处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段一凡做到这样的程度。
看到段一凡和刘淼淼一起从监狱出来，她并不意外，但不知怎么，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对于江耀坤的“小把戏”，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对这位江南省第一公子说不出的厌恶，但为了肖家在江南省的发展，她又不得不对他虚与委蛇，不好恶言相向。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道：“我们走吧，很多事都讲缘法的的，段一凡出事的时候我不在，所以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我，这很正常，不过也请江公子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不想牵扯其他，希望你清楚这一点……”
江耀坤被肖素素揭穿“把戏”也不由白脸一红，他不敢对肖素素怎么样，只能把账记到段一凡头上，阴着脸瞟了远处的段一凡一眼，才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段一凡跟刘淼淼坐着车回到回龙乡，老远就看到集镇路口人山人海挤满了人，看到段一凡他们的车开过来，老百姓们开始敲锣打鼓，还拉起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段乡长回家！”几个大字！
看到这一幕段一凡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打开车门跳下了车，看到段一凡下车，老百姓们都齐声欢呼起来，打头的王东升、徐文彬、何文武等人也快步迎了上来！
王东升兴奋地在段一凡胸前捶了一下，哈哈大笑道：“一凡，我早说你吉人天相，肯定没事！……”
段一凡已经从刘淼淼那里得知他出事这段时间王东升等一众好友没少为他奔走，也回敬了王东升一拳感动道：“东升兄，路遥见马力日久见人心，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你们也太夸张了吧，搞这么大阵仗，让人知道了免不了说闲话……”
王东升连忙道：“一凡，你这可别冤枉我，乡亲们都是知道你回来自发组织来迎接你的，不信你问文彬他们！再说现在袁大奎他们都被抓了，咱回龙乡还有谁敢说你的闲话？！……”
徐文彬比较内敛，只是微微一笑，和段一凡重重地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时候老百姓们也兴奋地涌上来跟段一凡握手，搞得段一凡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刘淼淼却慢慢地松开了挽住段一凡胳膊的手，含笑看着他在老百姓们的欢呼和簇拥下越走越远，然后她就走到了同样不喜欢凑热闹的徐文彬身边，淡淡地道：“老板，你不是准备去外省开拓市场吗？派我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573章 我不想做他的紫霞仙子
徐文彬一听也大吃一惊，诧异地问道：“为什么？你为一凡付出这么多，他这次出来全是你的功劳！现在他出来了你们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不会是一凡对你说了什么吧？那他也太无情了！……”
刘淼淼深情地望着被老百姓们簇拥着的段一凡的背影，摇了摇头微笑道：“老板，你别想多了，是我自己要离开，跟一凡无关！……”
徐文彬越发不解了，急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啊？去外省开拓市场我可以派别人去啊！你又何必……”
刘淼淼不等徐文彬说完就坚定地摆摆手道：“老板，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一凡在我心中就像《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是我心中的英雄！他注定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大人物，享受万民的拥戴！我却不想做他的紫霞仙子，我不想他因为我影响他的前程，我不能拖他的后腿！我只要默默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更高更远，实现他的理想，我就很知足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却坚定地抹去了泪珠，用不容置疑地口吻道：“老板，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一凡我去了哪里，你只要告诉他我很好就够了，还要告诉他千万别来找我，否则我只能离开公司，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徐文彬愣愣地望着刘淼淼，他确实很难理解为什么刘淼淼明明深爱着段一凡，却要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段一凡，但他了解刘淼淼的性格，看似柔弱其实却是贞烈如火，见她说得如此决绝，也只能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男女感情这种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发表意见，希望你不会后悔吧！公司确实有开拓外省市场的计划，我准备从西江省开始，有你去打头阵我肯定是放心的，不过你要不要和一凡说一声，跟他告个别再走？……”
刘淼淼却是毫不犹豫地再次摇摇头道：“不了，我马上就走，告别只会徒增伤感！……”
段一凡在老百姓的簇拥下来到乡政府，乡政府的干部们也全部从办公楼里跑出来迎接，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袁大奎已经被抓了，回龙乡将彻底进入段一凡的时代，他们还是要在段一凡面前图个好印象的！
好不容易把热情的百姓和乡干部们打发走，段一凡才发现刘淼淼不见了！他赶紧给徐文彬打电话，听徐文彬在电话里说刘淼淼已经离开了，他顿时急了，朝话筒那头的徐文彬大吼道：“你怎么能让她走呢？！你快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要把她追回来！……”
徐文彬早知段一凡会是这样的反应，叹了一口气道：“一凡，我也不知道淼淼她为什么坚持要走，她不准我告诉你她去了哪里，而且说如果你去找她，她就离开我的公司，让你再也找不到她！你应该了解淼淼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你就别让我难做了！……”
第574章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段一凡一听就如遭雷击，跌坐在办公椅上，痛苦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啊？淼淼为什么要离开我啊？还不让我去找她？难道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徐文彬听得出段一凡此时的心情很痛苦，连忙安慰道：“一凡，你们感情的事我这个外人不好多嘴，不过我感觉淼淼是很爱你的，或许你们分开一段时间，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回来找你了！……”
段一凡当然知道徐文彬只是在安慰他，他这次出事徐文彬也没少为他奔走，他自然不可能指责徐文彬，只能强打精神道：“文彬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起吼的，不过请你转告淼淼，如果她是觉得我什么地方没做好，请她告诉我，我一定改，我会一直等她，等她回来！……”说到最后段一凡已经泣不成声了，只能挂断了电话！
段一凡浑浑噩噩地坐在办公室里，王东升来找他说要给他摆酒庆祝也被他推掉了，王东升看出段一凡不对劲，想劝又不知如何劝起，只能摇摇头离开了。
刘淼淼的突然离开让段一凡百思不得其解，他想找人倾诉却不知道该找谁，王东升他们虽然是他的好朋友，但却不是倾诉的好对象，他可以想象他要找王东升说刘淼淼的事，王东升一定会劝他以事业为重，不要被儿女情长影响了前程，无非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这种论调。
这一刻段一凡突然觉得很孤独，他看似朋友很多，但是真正想找人倾诉却好像一个都找不到，谁能真正的理解他呢？谁又是真正懂他的那个人呢？
不，好像有一个！许高飞！自己怎么忘了他呢？！听刘淼淼说自己这次能出来也是多亏了许高飞的，相比自己的冲动幼稚，许高飞比他要成熟得多，可笑自己还一度以为他出卖了自己而痛不欲生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一下子跳了起来，赶紧给王东升打电话问许高飞的情况，王东升有些迟疑地道：“许高飞啊？他现在在城西派出所当户籍警……”
段一凡一听就惊异道：“他不是所长吗？怎么当户籍警去了？案子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这个案子许高飞是立了功的啊！不提拔也就算了，怎么还降职了啊？……”
王东升叹了一口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范金刚说他们公安系统和咱们不一样，不存在功过相抵的说法，许高飞指证你说是你刑讯逼供导致董学习死亡的，虽然事出有因，对最后破案也确实立了功，但已经下达的处分却不能撤销，而且他有了污点，是不能再提拔重用的！……”
段一凡一听就愤愤不平地道：“怎么能这样呢？这不公平！我要去找他们局领导，帮他讨回公道！……”
王东升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一凡，你刚回来还是消停点吧，这次因为你的事县里又地震了，领导班子都得大调整，现在谁有空理这事？再说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你以什么身份去管这事呢？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第575章 你混蛋！
段一凡也沉默了，经过这次的事他也在反思自己，自己有时候确实考虑问题有点简单了，遇到不平事就想管，却忘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长，手伸得太长，不吃苦头才怪呢！
不管怎么样段一凡还是要见见许高飞的，谢迪武在省城还没有回来，听刘淼淼说是梅洪志还有些情况需要罗雪娇和邓水莲配合，顺道也把谢迪武给临时借调了，他也不想让别人开车送他去见许高飞，就去车队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县城。
到了城西派出所一问，才知道许高飞去社区处理家庭纠纷去了，段一凡又赶去社区，正好看到许高飞被一群妇女围攻，这本来是一对夫妻吵架，结果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许高飞也遭了池鱼之灾，劝架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泼辣婆娘给抓了一下，脸上都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许高飞是刑警出身，处理这种家庭纠纷本不擅长，对这些泼辣的家庭妇女，他是既不能打，也不能骂，搞得很是被动。
段一凡远远地看着许高飞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曾经威风凛凛的许高飞，如今却沦落成这般模样，说起来还是被自己连累的，让他如何心安呢！
许高飞此时也被那群妇女给搞出火气来了，大吼一声道：“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调解？不想接受调解的话我就把他们两夫妻全部带到所里去，在拘留室关上一晚上先冷静冷静再说……”
那群妇女看许高飞真发火了，又说要把人抓到派出所去关一晚上，顿时都哑火了，连声说愿意接受调解，许高飞快刀斩乱麻，写下一份和解书，让夫妻双方签了字，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许高飞调解完转身准备离开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段一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朝段一凡点点头道：“出来了？……”
段一凡也不是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尽管心里有一肚子话想找许高飞倾诉，可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也只挤出了干巴巴的三个字“出来了！”
气氛就有些尴尬，许高飞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道：“刚才让你看笑话了，这就是我现在的工作状态，不过也挺好，不用拼死拼活，也没有生命危险……”
段一凡知道许高飞是自我安慰，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跟居委会大妈一样的户籍警呢，他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似的，喉结吃力地上下抖动了好几下，终于说出了他想说又说不出来的三个字：“对不起！……”
许高飞斜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昧着良心指证你说是你对董学习刑讯逼供导致他死亡的，如果不是刘淼淼，你可能就真的要坐牢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没看到刘淼淼，连忙问道：“对了，刘淼淼人呢？她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段一凡痛苦地摇了摇头道：“淼淼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许高飞愣了一下，勃然大怒道：“段一凡，你混蛋！……”说着就挥拳重重地朝段一凡打去！
第576章 你根本当不了这个乡长！
以许高飞的身手，盛怒之下全力出手段一凡当然躲不过，他也没准备躲，被许高飞重重地一拳击倒在地，嘴角都被打破了，见血了！
许高飞倒也没有继续打他，只是气得颤抖着手指着段一凡痛骂道：“段一凡，你可以对不起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唯独不能对不起刘淼淼！你知道她为了你付出多少吗？连这么好的女人你都不知道珍惜，你特么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段一凡惨然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淼淼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她非要离开我，连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我！……”
许高飞愣了一下，以他对段一凡的了解，段一凡确实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自己有些冲动了，就朝倒在地上的段一凡伸出手道：“还起得来吗？我请你喝酒赔罪，正好帮你分析分析……”
段一凡握住许高飞递过来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芥蒂都在这一握中烟消云散了！
许高飞把段一凡拉起来，两人在附近找了一个夜宵摊，点了些烧烤，要了一件啤酒喝了起来，许高飞酒量一般，两瓶啤酒下肚就有些上脸了，借着酒劲，他红着眼睛盯着段一凡道：“一凡，既然你来找我，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今天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段一凡来找许高飞就是想找他帮自己出主意的，立刻用酒瓶和许高飞碰了一下，也喷着酒气道：“这就对了，兄弟之间就是要有什么说什么，别藏着掖着……”
许高飞嘿嘿一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凡，你做事有魄力，有想法，有正义感，这些方面我很敬佩你，但我说实话，如果不是有王书记，你根本当不了这个乡长！但现在王书记已经离开了东川县，再也没人罩着你了，你要还像以前那样，我敢打赌，你还得栽跟头！……”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不服气地道：“我承认王书记确实给了我很多帮助，但我当这个乡长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我在回龙乡当乡长这一年多，回龙乡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这都是我实打实干出来的！你凭什么说我当不了这个乡长？……”
许高飞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哈哈一笑道：“你看，我说你你还不服气，乡长虽然只是正科级干部，但作为一乡之长，如果只会埋头干活，不会抬头看路，那是干不长的，就说这次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挡在我们前面的是一座大山，就这么莽莽撞撞地撞上去，能不摔跟头吗？……”
段一凡沉默了一下，依旧有些不服气地道：“我就是这种性格，你让我去溜须拍马拉关系，遇到不平事也坐视不理，跟他们同流合污，那我做不到！如果非得那样，那我宁可不当这个乡长！……”
许高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段一凡道：“你这是钻牛角尖，我什么时候叫你去溜须拍马拉关系了？叫你跟他们同流合污了？但你得讲究策略不是，明知事不可为还要硬碰那就是堂吉诃德！只会让自己成为笑话！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通人情世故！……”
第577章 循循诱导
许高飞见段一凡还是有些不服气，就细细跟他分析道：“这个世界上没人敢说自己一辈子不说假话，不说违心的话，我们只能尽量少说假话，实在看不惯又管不了那就不说话，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在官场尤其如此，你可以不同流合污，但起码的人情世故你得懂！……”
段一凡刚要张嘴，许高飞就摆摆手道：“你别急着反驳，你听我说完，我问你，你这次出来是不是直接就回回龙乡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看看你的父母？你不知道他们在为你担心吗？还有王书记他们，你这次出来他们都是出了大力的，你去表示感谢了吗？别跟我说他们不在意这些，再亲的人如果不去维系，感情也会变淡的，你还敢说你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这下段一凡彻底沉默了，他出事的事朋友们都帮着瞒着他父母，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父母多少也是听到些风声的，肯定是很担心他的，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看父母，是因为他一向对父母是报喜不报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父母的念叨。
还有王庆之那里也一样，王庆之被他牵连连县委书记的帽子都丢了，他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所以出狱后也没有去拜访王庆之而是直接回了回龙乡，他很不擅长去处理这些人际关系，所以总是在逃避，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不通人情世故了！
说起来他这也是受了王庆之的影响，王庆之算是他的仕途引路人，给他灌输的也都是如何执政为民的理念，但在如何处理人情世故方面却很少跟他讲，因为这同样也是王庆之的短板，如今许高飞算是给他补了一课，让他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许高飞见他不说话了，就知道自己的话应该对他产生了触动，继续循循诱导道：“你真的不知道刘淼淼为什么离开你吗？我不信！刘淼淼是怕拖累你，怕影响你的前程所以才选择离开你，因为她是刘海龙的女儿，现在的你要和一个落马贪官的女儿在一起肯定是对你有影响的，你要想留住她，那就得想办法走上更高的位置，等你到了一个不需要再顾虑这些影响的时候，她自然就回来了！而你要想走上更高的位置，你的性格就必须得改！……”
“怎么改呢？你这个人智商很高，但是情商很低，不通人情世故就是情商很低的重要表现，情商很高的人会让他周围的人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所以你首先要把你身上的锋芒都收敛起来，遇上事要懂得转弯，为什么说上善若水？因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做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许高飞的话如暮鼓晨钟让段一凡受益匪浅，心中的块垒也渐渐消除了，他拿起酒瓶和许高飞重重地碰了一下，心悦诚服道：“谢谢你，高飞，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受教了！……”
许高飞哈哈一笑道：“我就是纯理论派，刚才说的我自己也做不到，要不然也不会混得这么惨了！……”
第578章 人际关系
段一凡有些内疚地道：“都是我连累了你，对你的处分是不公平的！要不要我去找你们县局领导说一下？……”
许高飞连忙摆手道：“千万别！我刚才怎么跟你说来着？看不惯又管不了的事咱就尽量不说话，你怎么转背又忘了呢！你要真想帮我就加油往上爬吧，等你什么时候当上县委一把手了，再想提拔我不就容易多了，哈哈！……”
段一凡深深地望了许高飞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现在有了新的动力，为了刘淼淼。为了许高飞，为了那些关心他的人，他也要努力往上爬！
和许高飞吃完宵夜段一凡就回家了，虽然段一凡出狱后已经第一时间用电话给父母报了平安，但老两口看到儿子真的好生生地站到面前，还是喜极而泣，这一刻段一凡除了感到深深的内疚，也对今晚许高飞那番话有了更深的感受，自己确实是不通人情世故，连最亲的亲人的感受都没有照顾到，做人确实太失败了！
所以段一凡利用周末又专程去了一趟省城，先去了王庆之家，王庆之倒是没觉得段一凡没有第一时间登门致谢很失礼，他这次因为段一凡的事也算因祸得福，得到了龚自建的赏识，已经从省政府政策研究室调到了省委秘书三处任处长，虽然还是正处级，但前途却是一片光明。
见到段一凡到来，王庆之很是高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还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酒说要给段一凡庆祝，倒是王晴雪有些闷闷不乐，她感觉自己在段一凡遇难的时候没帮上忙，输给了刘淼淼，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房间了，段一凡也不好去哄她，刘淼淼的事还没处理明白，他哪敢再去招惹王晴雪啊。
从王庆之家出来段一凡又去见了古首道，古首道见段一凡来了就用手指点点他笑骂道：“你这小子可真能折腾，这次差点把江南省的天都捅破了！……”
段一凡有些惶恐地道：“小子孟浪，让古老您费心了，这次若不是古老您，小子怕是难逃牢狱之灾了……”
古首道摆摆手道：“你不用谢我，我可没帮什么忙，主要都是那位小刘姑娘……”
段一凡听他提起刘淼淼不由神色一黯，古首道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此他也早有预见，就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好好努力吧，你命犯桃花，只有一路向前方能化解……”
这倒是和许高飞对段一凡的劝解不约而同了，段一凡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辞别古首道后又去见了瞿致远、张小年等好友，瞿致远、张小年他们虽然没帮上段一凡的忙，但对他的事还是挺上心的，本以为段一凡多半在劫难逃了，没想到最后关头居然被段一凡逆风翻盘了！
这也让他们越发觉得段一凡是有大气运之人，值得结交，现在段一凡主动登门致谢，自然也让他们的交情更加深厚了！
这一圈转下来让段一凡对许高飞的话感触越发深了，过去的自己确实是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了，再好的关系如果不经常走动维系也会变淡，一个人如果连基本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是很难成大事的！
这次段一凡能化险为夷还有一个人是出了大力的，就是赵云阳！但是对于要不要去向赵云阳表示感谢，段一凡却有些犹豫，毕竟赵云阳帮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第579章 养虎遗患？
如果是以前的段一凡，多半是不会去向赵云阳表示感谢的，从他知道赵云阳曾收受过刘海龙的贿赂，他就对这位表面上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市委书记有些不齿，自然对他很排斥。
不过经过许高飞的这一番点拨之后他的想法也有些改变了，这个世界上并非什么事都是非黑即白，赵云阳私德有亏，但在东州市也没有太大的恶名，而且他这次的确是帮了自己，就事论事的话自己也应该去表示一下感谢。
更何况自己还是在赵云阳的治下为官，若是无端恶了这位大佬，只会给自己的仕途平添阻力，那不是冒傻气吗？
所以段一凡决定还是去感谢一下赵云阳，当然感谢赵云阳就比感谢王庆之他们有讲究多了，段一凡感谢王庆之她们无非是带点茶叶之类的土特产就行了，而去感谢赵云阳只带土特产去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当然段一凡也不可能给赵云阳送太贵重的礼物，那是行贿，违法的事情他自然不能干，所以他只是买了一对贵一点的酒和一条好烟去感谢赵云阳。
带着礼物段一凡自然不能直接去赵云阳的办公室，只能去他的家里，赵云阳没有住市委家属院，而是住在了以他老婆名义购买的别墅里，他老婆在东州市一家上市企业当工会主席，年薪有上百万，买栋别墅绰绰有余，所以不怕别人说闲话，当然这样也方便他收礼。
段一凡通过熟人辗转问到了赵云阳家的地址，拎着礼物站在赵云阳家的别墅门口，段一凡还是有些别扭，他实在不喜欢干这种事，几度想调头打转回去。
正当他站在门口打转犹豫的时候，赵云阳家的小保姆打开门准备出来丢垃圾，看到他吓了一跳，不过保姆也是见怪不怪了，转身朝屋内喊道：“阿姨，叔叔，有客人来了！……”
这下段一凡想不进去也不行了，赵云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段一凡也愣了一下，他对段一凡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他觉得段一凡很能干，是个可造之材，而且运气也不错。
这次的案子让赵云阳也获利不小，老对手贺文章这次虽没有直接涉案，但也受了影响，已经调到省人大去坐冷板凳了，东州市以后就真正是他赵云阳说了算了，而且他还在省委一把手龚自建那里留下了一个正直的好印象，对他未来大有帮助，从这一点看，段一凡也算是一员福将了！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段一凡有点愣头青，这么大的案子，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都看着头大，一个小小的乡长就敢去查，不是愣头青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段一凡和刘淼淼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刘淼淼虽然守约把刘海龙给自己行贿的记录交给了自己，自己也第一时间销毁了，但这件事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赵云阳心里，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就凭这一点，赵云阳就不得不提防着段一凡，万一这个愣头青哪天把自己收受刘海龙贿赂的事情捅出去，那自己不就是养虎遗患了吗？
第580章 不识抬举
所以赵云阳本来是打算等这个案子的影响彻底平息后，就会暗中调整段一凡的工作，随便找个无职无权的位置安排，让他再无出头之日，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
不过现在段一凡主动拎着礼物登门，赵云阳的想法又有些动摇了，以他的眼光当然瞧不上段一凡的礼物，但起码说明段一凡并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愣头青，还是可以“挽救”的。
所以赵云阳目光闪烁了几下，就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着哈哈道：“你就是段一凡吧？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嘛，怪不得小刘对你一往情深，非逼着我为你的事情去找龚书记汇报……”
段一凡是听刘淼淼说过她找赵云阳的经过的，知道赵云阳是在点醒自己别“恩将仇报”，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赵书记，刘淼淼她不懂规矩，为我的事一时情急才找您帮忙，您为我的事费心了，我今天来就是专程向您表示感谢……”说着顺手把礼物放到墙角。
赵云阳对段一凡的应答还算满意，指了指面前的沙发道：“你是东州市的干部，遭遇了不公正的对待，我这个市委书记岂能坐视不理？这是我的分内事，谈何感谢啊？来，来，过来坐……”
段一凡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赵云阳装作关心地问起他的家庭情况，和他聊起了家常，实则是在试探段一凡，看他和刘淼淼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刘淼淼是否把刘海龙的行贿记录给了他。
对此段一凡自然是很清楚的，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不得不如实地告诉赵云阳刘淼淼已经离开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赵云阳一听刘淼淼走了就暗松了一口气，心中越发活动起来了，段一凡是能干事的年轻干部，而且在省委一把手龚自建那里都已经挂上号了，如果能够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来，自己麾下就多了一员悍将，关键是只要段一凡成了”自己人“，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会把刘海龙向自己行贿的事捅出去了！
想到这里，赵云阳就瞟了段一凡一眼道：“小段，你要想在事业上有更大的发展，选择伴侣很重要啊，小刘这姑娘对你是不错，却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你要找对象还得找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对象，我有个表侄女跟你年纪差不多，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在咱们市建行工作，跟你很般配，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哪天我把她叫到家里，你们见个面，先接触接触……”
如果是别的人，市委书记愿意把表侄女介绍自己当对象，只怕高兴得都会跳起来，成了市委书记的表侄女婿，还怕不能升官吗？
段一凡却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不卑不亢地婉拒道：“谢谢赵书记关心，不过如今乡里的工作才刚上轨道，我暂时还没有精力考虑个人问题，您表侄女这么优秀，我也不敢高攀……”
赵云阳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自己愿意把表侄女介绍给段一凡当对象，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段一凡居然还不愿意？简直是太不识抬举了！
第581章 这小子有点邪门
段一凡一看赵云阳的脸色也知道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他可以对赵云阳虚与委蛇，却绝不可能和他同流合污，这是他做人的底线，就连忙站起来道：“赵书记，您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您了……”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告辞离开。
这时赵云阳却做了一个让段一凡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也站了起来走到墙角翻动了一下段一凡带来的礼物包装袋，刚开始段一凡还有些莫名其妙，很快明白赵云阳是在翻看礼物里是否有夹带现金红包银行卡之类的，估计平时给赵云阳送礼的干部都是这么干的。
赵云阳翻了一下没看到他想看到的“内容”，心里就暗自冷笑，还以为这小子“开窍”了，原来还是个“木头”，就黑着脸叫住段一凡道：“小段，礼物你拿走！我最讨厌下面的干部搞这种歪门邪道，你这是让我犯错误！……”
要是别人看到赵云阳这副做派只怕还真以为他是个正直廉洁的领导，可段一凡是知道他的真面目的，看到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着实有些说不出的厌恶。
好在经过许高飞那一番点拨之后，段一凡的情商也比以前提高了些，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道：“赵书记，我早听人说您最廉洁最讲原则了，所以也没敢买太贵重的礼物，只是略表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我保证下不为例！……”
听他这么说赵云阳的脸色又好看了些，顺手打开一旁的柜子，那里面都是放的都是一些他看不上又不能变现的礼物，扔了又可惜，他老婆留着准备打发给乡下的远房亲戚的，他随意地从里面拿出一盒滋补品递给段一凡道：“那这样吧，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这个你带回去给你父母补补身体，礼尚往来嘛……”
这也是赵云阳的一贯做法，别人给他送礼他总会回点什么东西，这样即便将来纪委追究起来，他也可以说是同事间的礼尚往来，他也回了礼物的，那就不算违反原则了。
当然他这种做法其实也就是“掩耳盗铃”，段一凡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也没推辞，接过了他的回礼，再次致谢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段一凡一走，赵云阳的老婆曹艳芬就从卧室走了出来，瞟了一眼段一凡放在墙角的礼物，撇撇嘴道：“这小伙子是哪个单位的？看着挺精神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拎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上门？你就不应该让他进门！……”
赵云阳阴沉着脸道：“你知道什么？这小子可不简单，这次贺文章、莫国华栽跟头有很大成分就是因为他，在省委龚书记那里都挂了号的……”
曹艳芬惊得目瞪口呆，不解地问道：“那他是有什么大来头吗？连贺文章和莫国华都栽在他手里了？……
赵云阳有些心烦意乱地摆摆手道：“我跟你解释不清，总之这小子有点邪门，我也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处理，看看再说吧……”
第582章 尘埃落定
段一凡去省里和市里转了一圈回来，没多久谢迪武也从省里回来了，据他说省纪委已经结案了，只是对外公布案情的时候做了些“技术处理”，把董学习和蒋旭艳学校校长和老师的身份模糊化了，定性为团伙组织未成年少女提供有偿性陪侍案，所以影响虽然恶劣，但没有演变成震惊全国的丑闻。
这次处理的干部也不少，不过罪名各不相同，有妨碍司法公正的，有滥用职权的，有贪污受贿的，很多都是个案处理，总结起来就是该抓的都抓了，但是因为罪名不同，也不会引发社会舆论的联想，造成的影响可控。
刘家那位大佬也被处理了，不过没有被双规，而是提前退休，刘家的势力经过这次的事后肯定是大不如前，基本已退出江南省的政治舞台，连带着其他三大家也低调了不少，纷纷训诫家中后辈千万别学刘旭东，打着家族的旗号在外嚣张，最后把整个家族都坑了！
至此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对于这样的结果段一凡也还算能接受，底层逻辑未必适用于上层建筑，摧枯拉朽式地大查大办固然痛快，但后遗症却同样不小，反倒是这样的处理效果可能是最理想的。
真正受伤的是邓水莲她们，侵害她们的人被抓了并不能抚平她们受到的伤害，反而让她们受到了很大的社会压力，对此段一凡也很无奈，他帮那些女学生安排了转校，不愿意继续读书的则想办法把她们安排进了回龙乡的外来投资企业里工作，他还认了邓丽花家做自己的对口帮扶家庭，承担了邓丽花所有的治疗费用，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县里的领导班子进行了大调整，刘国政被抓了，林东阳和侯跃进也被调整了，许大川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县委一把手的位子。
段一凡也升官了，袁大奎被抓后乡党委书记的位子就空出来了，许大川虽然不待见段一凡，但以回龙乡目前的情况，段一凡无疑是接任乡党委书记的最佳人选！
许大川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提拔段一凡，但他望着段一凡也有些发怵啊，这家伙太邪门了，被省公安厅特警抓走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刘国政想整他结果反把自己整进去了，自己要是这样明显的打压他，谁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不良后果？
段一凡当了乡党委书记，又没了袁大奎等人的掣肘，就更能全身心地推动回龙乡的发展了，回龙乡也因此进入了大发展阶段，成为了全省的明星乡镇！回龙山景区也被评为4A级景区！
修建两年多的回龙山公路也终于完工了，成为了回龙山开发的加速器，仅一个五一黄金周，回龙山景区就接待游客近二十万人次，旅游及相关产业收入高达1个多亿！
这样的成绩单无疑是相当耀眼的，省委一把手龚自建再次被惊动了，他决定亲自到回龙乡来看看，看看这个声名鹊起的明星乡镇，也看看让他印象深刻却一直缘悭一面的段一凡！
第583章 省委书记要来调研
省委一把手要下来调研自然不是小事，市委书记赵云阳连给县委书记许大川打了好几个电话，责令他务必做好接待准备工作，绝不能出篓子，否则唯他是问！
许大川也不敢怠慢，连夜召开县委班子会，部署迎接事宜，从卫生到安保，每个县委常委负责一块，常委们又接着把任务往下分，事无巨细，全都落实到了人头。
他还不放心，又亲自跑到回龙乡，在拟定的龚自建调研路线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回龙山公路本来还有一小段支线没拉通，路面垫层还没有打，许大川当场把交通局长给叫了来，让他立刻找施工队伍不惜代价连夜摊铺沥青路面，必须在龚书记下来调研前把支线拉通！
不打垫层就直接摊铺沥青路面这是不符合施工规范要求的，也会大大增加建设成本，打这么一小段路起码得多花近二十万，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就提出了质疑，结果被许大川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你不能干就滚蛋，我换个能干的施工单位来！
更搞笑的是许大川坐在车上突然尿急了，下车方便的时候就想要是龚书记调研的时候也想上卫生间，不能让领导跟乡野村民一样随便往山林里一蹲解决吧，马上又让人紧急调了一个移动厕所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段一凡作为回龙乡的乡党委书记，自然也被许大川抓了壮丁，他对许大川为了迎接龚自建调研小题大做搞得鸡飞狗跳自然是看不惯的，要是以前他多半就和许大川直接顶起来了，不过经过许高飞那一番点拨之后他也收敛了锋芒，知道自己跟许大川硬顶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许大川对自己的印象更差，所以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让许大川很头疼，那就是接待龚自建一行吃饭的问题，省委一把手下来调研吃饭自然不能马虎，关键是这个尺度不好把握，太奢侈了不行，太简朴了也不行，听说龚书记在这方面要求是很严格的，曾经有下面的地市在接待他调研的时候因为用餐标准超标了挨了批。
所以许大川最后把这个头疼的问题交给了段一凡，斜了他一眼道：“段一凡，你是东道主，吃饭的问题就交给你负责了，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段一凡当然知道许大川是什么心思，这是准备出了问题就要自己背锅的节奏，不过他倒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为难的，干净利落地道：“是，我保证完成任务！……”
一周以后，龚自建就如期下来调研了，尽管他强调要轻车简从，但省委一把手下来调研阵势却小不了，龚自建和省里陪同他调研的人员只坐了一台考斯特面包车下来，但市委书记赵云阳要陪同吧，县委书记许大川要陪同吧，到了回龙乡又是浩浩荡荡的一个车队。
对此龚自建也很无奈，哪怕他是省委一把手，有时候也要照顾一下下面干部的情绪，他真要为这事发脾气，下面的干部就该说他不近人情了。
第584章 有人跟我说你是个愣头青
龚自建一行的车队开到了回龙乡，如今的回龙乡已经大变样了，段一凡请专业的公司重新做了规划，道路拓宽到了四车道，道路两旁原来的居民房已经全部搬迁了，这样既不会被闹市打扰又腾出了商业空间。
整个回龙乡现在除了乡政府其他大部分的房屋全部改建了，按照规划分区，既保留了民族和乡村特色，又有现代商业气息，街道两旁到处可以看到悠闲逛街的游客，很是热闹。
龚自建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象暗暗点头，他到江南省任职也有两年多了，去调研过的地方也不少，但一个乡镇能规划得这么好却是有些让他意外，这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调研充满了期待。
到了乡政府，段一凡早已带着班子成员在院子里等候了，不过他地位太低，也不好抢着去跟龚自建握手，还是龚自建主动朝他伸手微笑道：“你就是段一凡吧，你的名字我听过好多次了，今天算是见着真人了，小伙子很精神嘛！……”
段一凡握着龚自建温暖的大手，心情也有些激动，连声道：“谢谢龚书记关心，欢迎您来回龙乡指导工作……”
龚自建摆摆手呵呵笑道：“我可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是来学习取经的，小段你可不许藏私哦……”
段一凡连忙谦逊道：“龚书记，回龙乡发展得好，主要是国家和省里的政策好，上级领导得好，我只是做了一些具体的工作，可不敢居功……”
龚自建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哈哈大笑道：“有人跟我说你是个愣头青，不够成熟，还需要多磨练，我看你挺成熟的嘛，还知道给领导戴高帽，放心，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一旁的许大川不由老脸一红，刚才在路上龚自建问他段一凡怎么样，他就是这么评价段一凡的，龚自建这是在点他呢！
接下来的调研段一凡的表现更让龚自建满意，无论龚自建问到哪方面的情况，段一凡都能对答如流，包括一些经济数据，都像印在了段一凡脑海里一样，耳熟能详脱口而出，显然工作做得十分扎实。
而调研过程访问到的老百姓看到段一凡都很热情，看得出段一凡很受他们的拥戴，更让龚自建吃惊的是，很多老百姓段一凡都能直接叫出名字，对他们的家庭情况也了如指掌，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最后龚自建去了回龙山的烈士纪念馆，这个纪念馆是为了纪念谢栓柱他们这些抗日英雄而修建的，谢栓柱的那半张借条也被作为珍贵文物展览，还有专门的解说员解说。
龚自建在谢栓柱墓前敬献了鲜花，又听解说员解说了“半张借条的故事”，感叹道：“同志们，我们的今天来之不易啊，这半张借条的故事很有教育意义，我们完全可以把回龙山作为我们的党员教育基地，多组织我们的党员干部来这里学习，接受再教育……”
调研完就到了用餐时间，许大川问段一凡安排好没有，段一凡拍着胸脯说都安排好了，可当饭菜上上来的时候，许大川就傻眼了，火气也蹭地一下冒上来了！
第585章 忆苦饭
不仅许大川傻眼了，所有陪同龚自建来调研的干部们全傻眼了，红薯饭，清炒红薯叶，南瓜汤，这个段一凡也太大胆了，居然用这样的饭菜来招待省委书记？！
段一凡早猜到干部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指着桌上的饭菜介绍道：“当年谢老英雄他们就是吃红薯饭，喝南瓜汤，把鬼子打跑了，刚才龚书记说要我们向革命先烈学习，接受再教育，所以我专门为各位领导准备了忆苦饭……”
龚自建一听就眼睛一亮，拍掌叫好道：“好！小段你这个忆苦饭安排得好啊！现在我们经济发展起来了，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我们很多党员干部也忘本了，就应该让他们多来这里吃吃忆苦饭！……”说着就率先拿起面前的红薯饭大口地吃了起来！
许大川火气本来已经冲到头顶了，准备把段一凡狠狠训斥一顿。可听龚自建这么一说，又不得不把怒火给憋回去了。
其他陪同调研的干部见龚自建带了头，也纷纷附和叫好，跟着大口吃了起来，令他们意外的是段一凡准备的红薯饭似乎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难以下咽，非常香甜可口。
龚自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对段一凡问道：“小段，你这红薯饭是怎么做的？味道很不错啊！……”
段一凡就等着龚自建发问呢，微微一笑道：“这红薯是省农大的专家培育的新品种---板栗红薯！回龙山上不适合种水稻等农作物，主要是灌溉取水比较困难，所以我专门去省城请了省农大的专家来给给我们做指导，专家取了我们回龙山的土壤回去化验，发现我们回龙山的土壤是碱性富硒土，非常适合种板栗红薯，板栗红薯比普通红薯更粉一些，肉质更细腻，口感更好，营养价值也更高，还有抗癌的功效呢！……”
“我们回龙山海拔高，空气好，水质好，种植出来的板栗红薯都是纯有机无污染的，领导们可以放心食用……”段一凡顺势打起了广告。
龚自建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声称好道：“好，好，好，因地制宜，走有地方特色的农业发展之路！咱们江南省要是多几个像小段这样的乡党委书记，何愁发展不起来啊！……”
潘副省长也参加了这次调研，他是分管农业，见状也连忙附和道：“龚书记，我建议把回龙乡的经验在全省推广，咱们省是农业大省，不能因为发展经济就忽视了农业的发展，回龙乡这点就做得很好，旅游开发搞得风风火火，农业发展也没落下……”
瞿致远作为媒体代表也是陪同调研人员之一，他的新闻嗅觉极其敏锐，马上拿出相机拍下了一幕，回去后就在江南晨报头版发表重磅报道《让省委书记赞不绝口的‘忆苦饭’》，配上龚自建大口吃红薯饭的大幅照片，视觉冲击力极强。
所以他这篇报道一发表就在全省引起了轰动，各地党政机关单位纷纷组织党员到回龙山烈士纪念馆参观学习，而且点名要吃“忆苦饭”！
第586章 捧杀
回龙山也因此变得更火了，成为江南省各地党政机关单位搞党建活动的首选地，没吃过回龙山的“忆苦饭”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党员，当然这也为回龙山旅游带来了更多的客流和收入，成为了回龙山旅游的又一特色！
回龙山的板栗红薯也火了，供不应求，很多单位食堂主动找上门，要求签长期采购合同，就连摆地摊卖烤红薯的小贩都知道用纸壳子写上“正宗回龙山板栗红薯”当招牌，生意会好很多。
段一凡也火了，谁都看得出省委书记龚自建对他十分欣赏，调研过程中表扬了他好几次，这是彻底入了龚自建的法眼啊，入了省委书记的法眼，那还不得青云直上啊！
所以领导们对他的态度也变了，过去都视他为愣头青，怎么看都不顺眼，现在对他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过去都是叫他“小段”或者直呼其名，如今都是亲切地叫他“一凡”了。
赵云阳就是态度变化最明显的一个，他本来是想暗中打压段一凡的，但现在段一凡摆明了已经入了龚自建的法眼，他想打压也打压不住了！
但是他知道因为段一凡知道刘海龙向他行贿的事，段一凡就注定不可能成为他的同路人，这一点在段一凡上次到他家登门送礼后，他就越发肯定了！
所以他绝不能把这么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既然打压不了，他就反其道而行之，段一凡如今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他索性就再添一把火，把段一凡捧得更高！捧得越高摔下来才更惨嘛！
而眼前就有一个很好得机会，今年是恰逢全国党代会召开之年，中央已经开始就全国党代会的名额分配和选举办法开始征询地方意见，为了有利于充分发扬党内民主、有利于讨论决定问题和代表具有广泛性的原则，中央提出此次全国党代会要扩大基层党员的占比，尤其是了解基层实际情况在一线工作的党员比例要提高。
本来以段一凡的年龄和资历，要当选全国党代表是远不够格的，不过赵云阳既然存了“捧杀”他的心思，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帮他运作了。
赵云阳虽然是市委书记，但他要把段一凡列入全国党代表候选人名单还需要东川县先把段一凡作为侯选人报上来，为此赵云阳专门打电话把许大川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许大川一听赵云阳要把段一凡列入全国党代表候选人名单就急了，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赵书记，不是我不尊重您的意见，段一凡他太年轻了，虽然的确干出了一些成绩，但他这个人是属猴的，不服管教，喜欢翘尾巴，我这个县委书记说话他都不怎么听，这要让他当了全国党代表，那还了得？！……”
赵云阳是比较了解许大川的，也知道在王庆之担任东川县县委书记的时候，许大川就不怎么服气，自然对段一凡这位王庆之的前秘书也没什么好感，肯定不会喜欢这么一位下属。
在这一点上许大川应该和他是同样的心思，都想暗中打压段一凡，奈何段一凡如今入了省委书记龚自建的法眼，再打压段一凡就有风险了，只能干瞪眼！
第587章 让他“祸害”别人去！
所以赵云阳瞟了许大川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大川同志，我同意你对段一凡的评价，这个年轻人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他不单是不服管教，而且很不安分，有这么个不安分的下属的确很让人头疼啊！之前你们东川县领导班子大调整不就是因为他查的那起案子吗？我也担心万一他又搞出个什么幺蛾子来会影响咱们整个东州市的稳定大局啊！……”
“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省委龚书记的赏识，你现在对他是打不得骂不得，你要批评他岂不是等于说龚书记识人不明？不但不能批评你还得提拔他，要不然龚书记问起段一凡这样的人才你们怎么不用你怎么回答？但他现在已经是乡党委书记了，再提拔就得当副县长了，他现在已经这么能折腾了，要当了副县长你岂不是更头疼？还不如把他推出去，这样你还能落个举贤荐能的好名声……”
许大川能做到县委一把手自然也不是蠢人，马上就明白这是赵云阳的“捧杀”之策了，既然奈何不了段一凡，就不如把他推出去，段一凡一旦当了全国党代表，那省里肯定得调整他的工作，到时候也会征求县里的意见，自己就可以趁机把他推出去，把这个“瘟神”从自己身边弄走，让他“祸害”别人去！
想到这里，许大川眼睛就亮了，连忙道：“赵书记，还是您水平高，我还得多向您学习驭下之道啊！我回去以后立刻把段一凡作为全国党代表候选人报上来！……”
县里和市里都通过了，但最后拍板还得省里决定，选全国党代表是大事，按照“三重一大”必须上会讨论原则，全国党代表候选人名单是需要一个个在省委常委会上讨论通过的。
龚自建对段一凡很欣赏，看到段一凡的名字出现在全国党代表候选人名单里自然是很高兴的，但他是省委一把手，自然不能轻易表态，就不动声色地道：“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参加全国党代会的党代表候选人名单，其重要性就不要我强调了，大家议一议吧……”
本来各地市把候选人名单报上来的时候都是提前跟省里进行了沟通的，报送理由都很充分，常委会讨论的时候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分歧，一般都是一遍过。
但是讨论到段一凡这里的时候却有点卡壳了，省长杜语录对段一凡这个名字印象也很深刻，他的性格是不太喜欢段一凡这种太能折腾的干部的，就皱了皱眉头道：“这个段一凡当全国党代表候选人我觉得不妥，这可是全国党代会，选拔的党员干部太年轻，没见过大场面，别到时候出洋相那就脸丢大了！……”
梅洪志对段一凡印象还不错，他这个纪委书记向来是特立独行唱黑脸的，所以也不怕驳杜语录这个省长的面子，就立刻插话道：“杜省长未免太小看现在的年轻干部了，这个段一凡我见过，在我面前也能神态自如，应对得体，思路清晰，颇有大将之风，前不久龚书记下去调研也表扬了他，把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选为全国党代表，不正说明我们省的基层党组织年轻有活力，也说明我们省敢于大胆任用年轻干部，只会给我们省长脸，怎么会丢脸呢？……”
第588章 当选全国党代表！
杜语录被梅洪志当面反驳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但梅洪志很聪明地把龚自建下去调研表扬段一凡的事拿出来背书，他也不好跟梅洪志争论，而且他毕竟没见过段一凡本人，连人都没见过就妄下结论显然有些武断。
省委组织部长江先涛也没见过段一凡，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还入不了他这位省委组织部长的眼，但因为段一凡的案子最后居然导致刘家那位大佬不得不提前退休刘家退出江南省的政治舞台他就不得不引起关注了。
结果经过一番调查了解之后，他更是大吃了一惊，自己的儿子江耀坤似乎和这个段一凡也有交集，而江耀坤正在拼力追求的肖家那位千金似乎又和这个段一凡关系不一般，那他就更不能等闲视之了！
所以他见状就连忙接话道：“我也觉得不妥，我看过这个段一凡的履历，他从没有过当选党代表的经历，连县一级的党代表都不是，现在一下子把他列为全国党代表候选人，这显然不合规矩啊！……”
这下梅洪志也不好说话了，论对规章的熟悉，他显然是争不过江先涛这位组织部长的，而且现在刘家没落了，四大家只剩下了“江、梅、陈”三大家，他再和江先涛掐起来就会打破平衡了！
龚自建有些奇怪地瞟了江先涛一眼，江先涛是老组工干部，江南省不少干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再加上江家在江南省经营多年，在京城也有奥援，说话很有分量，连自己这位省委一把手在任用干部的时候也得不得不重视江先涛的意见。
不过段一凡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按说根本引不起江先涛的关注，而江先涛方才的话分明是对段一凡进行了详细了解的，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想到这里，龚自建就不动声色地道：“语录省长和先涛部长的顾虑确实有一定道理，不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认真研读中央这次的文件精神啊？中央为什么提出此次全国党代会要扩大基层党员的占比，尤其是了解基层实际情况在一线工作的党员比例要提高啊？……”
“很明显中央是希望能听到更多来自基层的声音，这样我们才不会脱离群众，中央的决策才不会偏离实际！……既然是基层一线工作的党员，那没有过当选党代表的经历也很正常啊……”
龚自建这么一说，杜语录和江先涛就都不好说话了，为了一个党代表候选人名额去和省委一把手死磕显然是不明智的，纷纷附和道：“还是龚书记对中央文件精神吃得透，我没意见了……”
最后龚自建一锤定音，段一凡被列入了全国党代表候选人名单，在随后的全国党代表选举中，段一凡成功当选全国党代表！
段一凡接到通知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想到上天会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他自然清楚成为全国党代表对他意味着什么，这是无上的荣誉！他迫切地期待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第589章 潜力股
激动人心的日子终于到来了，段一凡接到通知提前赶到省城和全省各地的其他党代表们汇合，然后跟随江南省代表团一起乘专机去京城，这次江南省代表团是龚自建亲自带队，他见到段一凡也很高兴，特意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笑道；“小段，你要珍惜这次机会啊，要戒躁戒躁，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啊！……”
段一凡知道自己这次能当选党代表肯定离不开龚自建这位省委一把手对他的赏识，激动道：“谢谢龚书记，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保证不会骄傲自满，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能够当选党代表的都是一方翘楚，本来他们见段一凡这么年轻却能成为党代表都有些吃惊和诧异，此时看到省委书记龚自建和段一凡亲切交谈就更加诧异，纷纷打听段一凡的来历，对他的态度也热情了很多。
参会过程不必详述，值得一提的是段一凡在这次大会电视直播的时候露脸了！或许是段一凡的年轻在一众代表中很打眼，精神风貌也很好，加上他坐的位置也非常好，正好坐在龚自建后排的位置，转播镜头几次都扫到了他认真做笔记的画面！
直播镜头也把这一画面发到了千家万户，此时刘淼淼正坐在电视机前收看会议转播，看到段一凡出现在电视画面里，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搞得身边的同事都有些莫名其妙，对她玩笑道：“淼淼，你至于吗？看个会议转播看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刘淼淼很想指着电视画面告诉他们，画面中这个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就是她深爱的男人！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没有人会懂，她的“至尊宝”已经提前实现了她的梦想，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她当然更不能拖他的后腿了。
王晴雪就不一样了，她看到电视直播画面当场就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电视屏幕对一起收看直播的同学骄傲地大喊道：“这是我一凡哥！我一凡哥上电视了！……”
肖素素也在看电视转播，作为一个成功的女商人，时刻关注国家政策是必做的功课，看到段一凡出现在电视画面里，她眼里也闪过了一道异样的神采！
吴小恙则是一脸迷醉地望着电视屏幕，对一旁的吴山海嗔怪道：“爸，我早说了段一凡绝对是支潜力股，要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追他，这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吴山海一脸懊恼地拍着大腿道：“是啊，我这回确实是看走眼了！闺女你比我有眼光啊！……”
说到这里他又眼珠一转，摸着下颌道：“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啊，闺女，这会我全力支持你，你一定要把这支潜力股搞到手！……”
此时远在京城的段一凡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有些莫名其妙，京城的天气还不冷啊，自己怎么会突然打寒颤呢？
这次大会取得了圆满成功，最后一天是代表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代表们或走亲访友，或去景点参观游玩，本来有几个代表想约段一凡一起出去游玩的，现在谁都知道他是支潜力股，自然要落力结交了。
不过却被段一凡婉拒了，倒不是他不通人情世故，不珍惜这种结交人脉的大好机会，而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准备去拜访一下肖老爷子！
第590章 再见肖老爷子
如果是以前，段一凡多半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他和肖老爷子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了，上次是肖老爷子主动召见，自己主动去拜访就显得有点攀附的意思了，这样的念头会让段一凡想想都脸红。
但现在段一凡就不这样想了，回龙山公路能修起来多亏了肖老爷子亲自过问，自己到了京城就应该代表回龙山的乡亲们去感谢肖老爷子，只要自己心怀坦荡就没必要畏畏缩缩。
当然肖老爷子肯定不是段一凡想见就见的，这么大的首长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小萝卜头都说不定呢，所以他只能试探着给肖老爷子的秘书赵克勤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拜见肖老爷子的意愿。
赵克勤对段一凡印象很深刻，所以段一凡在电话里一报名字，他就爽快地道：“是小段啊，行，我去跟首长请示一下……”
肖老爷子听说段一凡要来看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高兴地挥挥手道：“让小段来嘛，让他来陪老头子说说话……”
然后赵克勤就亲自派车去接了段一凡，再次见到肖老爷子段一凡也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了，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礼笑道：“首长好，我正好到京城来开党代会，来看看您……”
肖老爷子得知段一凡当党代表了也有些惊讶，高兴道：“小段不错啊，这么年轻就当党代表了，前途无量啊，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当上党代表呢……”
段一凡有些汗颜地道：“我哪能跟首长您比啊，说起来我能当上党代表还多亏了您呢，要不是您，回龙山公路也修不起来，回龙山也开发不了，我们回龙乡也发展不起来……”
然后段一凡就顺势把如今回龙山的情况向肖老爷子做了汇报，听说回龙乡现在今非昔比，老百姓的收入比之前翻了好几番，生活越来越富裕了，回龙山已经成了江南省的热门旅游景点，每年接待游客好几百万人次，山上还建了烈士纪念馆，成了江南省的党建教育基地，肖老爷子更高兴了，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小段你干得不错啊，也圆了我多年的心愿……”
在和肖老爷子的交谈中，段一凡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谢二虎被马汉东推荐参军入伍后表现很出色，在全军大比武中拿了奖，如今已经被调入特种部队服役，还当了连长！
肖老爷子谈兴颇高，和段一凡一聊就聊了两个多钟头，赵克勤担心长时间交谈肖老爷子身体会有些吃不消，朝段一凡使了个眼色，段一凡连忙识趣地站起来告辞道：“首长，您保重身体，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肖老爷子一听就吹胡子瞪眼道：“走什么走！不许走！你到了我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要走也等吃了晚饭再走……”说着又转头对赵克勤道：“小赵，素素丫头不是也回来了吗？你给她打电话，让她也过来吃晚饭！……”
第591章 好久不见
段一凡一听肖素素也要来吃晚饭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和肖素素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但他又不好再坚持说要走，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奇怪的是他心里似乎还有些隐隐的期待，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对不起刘淼淼。
没过多久肖素素就来了，她还是那样艳光四射，让许久没见的段一凡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表情和眼神都有些僵硬。
肖素素却显得很自如，朝段一凡微笑点头道：“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段一凡笑容僵硬地回应道，说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昨天代表团分组讨论的时候他当着大领导的面都能侃侃而谈，还得到了大领导的表扬，怎么见到肖素素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同时肖素素这声“好久不见”也让他感觉有些疏远，感觉肖素素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心里又有些失落，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让他越发沉默起来。
他不说话，肖素素也不是喜欢没话找话的人，气氛就有些尴尬，肖老爷子洞若观火，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就指着段一凡对肖素素呵呵笑道：“素素丫头，你可多向小段学习啊，他这么年轻就当全国党代表了，将来一定会成大器的！……”
肖素素却仍是淡淡地回应地道：“嗯，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他了……”
肖素素这淡淡的语气却是让段一凡很受伤，这次能当全国党代表还是让他觉得很骄傲的，可听肖素素这淡淡的语气却似乎全不在意，想想也对，以肖素素的家世，一个党代表确实不值得她大惊小怪。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有些心灰意冷了，罢了，罢了，癞蛤蟆哪里吃得了天鹅肉？自己就别自作多情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态反倒平和起来，神情也自然多了，对肖老爷子笑道：“首长，您说反了，是我要向肖小姐学习才对，肖小姐可是女强人，生意做得很大呢，在我们回龙山也有投资，我还得感谢她支持我工作呢！……”
但他这么一说肖素素却不高兴了，她最不喜欢别人叫她女强人，心说我为什么去回龙山投资你心里没点数吗？就瞟了段一凡一眼，冷冷地道：“我去回龙山投资可不是为了支持你工作，我投资是要赚钱的！……”
气氛就越发尴尬了，段一凡感觉又回到两人刚认识时的抬杠模式，好在这时赵克勤过来说可以吃饭了，肖老爷子是活得很通透的人，也不会过多地干涉年轻人的感情，挥挥手道：“先吃饭，民以食为天，吃饭最要紧！……”
不尴不尬地吃完饭，段一凡又想赶紧告辞，肖老爷子却叫住了他，对肖素素道：“素素丫头，你开车来的吧？你送送小段……”
段一凡心想刚才已经很尴尬了，这要和肖素素单独相处岂不是更尴尬？就连忙婉拒道：“不用，不用……”，不想肖素素却已经站了起来，白了他一眼道：“走吧，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男人！……”
第592章 长安俱乐部
段一凡心说我哪里不男人了？不过却不好当着肖老爷子的面跟肖素素拌嘴，再次向肖老爷子告辞后，这才硬着头皮跟着肖素素出了门上了她的车。
上车之后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肖素素装着看后视镜瞟了段一凡一眼，见他如呆头鹅般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似乎对她这位大美女熟视无睹，但他的手却出卖了他，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搓着手心的汗，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肖素素暗暗好笑，就白了段一凡一眼没好气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段一凡被肖素素戳破心思不由俊脸一红，却死鸭子嘴硬道：“我哪里紧张了？我才不紧张呢！我干嘛要紧张啊？……”
肖素素之前觉得段一凡还挺成熟稳重的，但此时的他却像是一个倔强的小男孩在犟嘴，就有些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段一凡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
这样一来车内的气氛反倒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肖素素看着段一凡的囧样，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眼珠一转道：“你应该不急着回去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要我帮什么忙你只管说，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段一凡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以肖素素的家世背景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有什么地方会需要自己帮忙的呢？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肖素素狡黠地一笑，然后把方向盘一打，换了行驶方向。
段一凡也意识到自己被肖素素套路了，暗道不妙，却不好打反口，只能追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肖素素却不肯说，只说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还说你这么大个男人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段一凡就不好再追问了，不过他也知道肖素素不可能害他，顶多捉弄他一下，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肖素素走了。
肖素素把车开到长安大街，在一座大厦前停了下来，段一凡下车抬头一看，就看到楼顶上“长安俱乐部”几个大字，此时的段一凡对在京城大名鼎鼎的“长安俱乐部”毫无了解，不过看俱乐部门口停的全是清一色的豪车也隐约猜到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肖素素也没有向段一凡介绍“长安俱乐部”是什么来头，停好车后就带着段一凡径直往里走，一进门就有服务人员过来殷勤招呼，肖素素掏出一张会员卡刷了一下，服务人员一看就越发殷勤了，领着两人进了电梯，直上十二层。
电梯门一开，段一凡就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长安俱乐部所在的长安大厦从外面看是现代建筑，楼层也不高，和周围动辄几十层的大楼比并不起眼，但俱乐部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全部采用宫廷式装修，端的是金碧辉煌，贵气逼人！段一凡虽然不太懂，但也能看出这里的任何一件物件都价值惊人！
第593章 冒充一下我的男朋友
段一凡不知道的是“长安俱乐部”此时可以算是京城最顶级的俱乐部，能够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其会员中既有香江首富这样的大佬，也有国内风头正劲的商场巨头，可以说能够成为其会员的都是某个领域的顶尖人物，所以京城上流社会人士都以拥有“长安俱乐部”的会员卡为荣。
但“长安俱乐部”真正的定位其实是政要的天堂，很多政界人士不喜欢去星级酒店，却点名要到“长安俱乐部”来，因为这里的服务和私密性都是目前国内最顶级的！
好在如今的段一凡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在大会堂开过会的，所以倒不至于大惊小怪，肖素素则完全是一副霸道女总裁的派头，目不斜视地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一路疾走，一名大堂经理模样的年轻女子见到她赶紧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肖总您来了，刘公子和江公子他们在九如包厢，我领您过去！……”
肖素素却是面无表情地挥挥手道：“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那大堂经理却坚持一直把肖素素送到包厢门口，并抢先一步打开了包厢门，这时肖素素却停了下来，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伸出玉臂挽住了段一凡的胳膊!
段一凡吃惊地望着肖素素，刚想把手臂抽回来，却被肖素素死死挽住，挣了几下都没挣脱，还想再用力，肖素素却突然压低嗓门道：“帮我个忙，冒充一下我的男朋友，我好打发那几个讨厌鬼！……”
一听这话段一凡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肖素素就是叫他来挡枪的啊！他犹豫着要不要拒绝，毕竟肖素素也是帮了他大忙的，当初他去省城开招商引资推介会的时候，要不是肖素素带头表态要去回龙山投资，回龙乡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局面！
包厢门一开，里面正在高谈阔论的众人闻声都望了过来，看到肖素素挽着段一凡的胳膊出现在门口眼珠子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要知道肖素素在他们的圈子可是出了名的难追，从没有看到她对哪个异性有这样的亲密举动！
所以他们都很好奇被肖素素挽着胳膊的段一凡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得到肖素素的青睐？当然他们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嫉妒，他们公认的“女神”居然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子给捷足先登了，他们能不嫉妒吗？
其中有两个人反应最为激烈，一个就是段一凡在南苑机场见过的刘云金，一个则是段一凡的老熟人---江耀坤！
刘云金和江耀坤都是肖素素的“忠实”追求者，肖素素正是被他两人搞得烦不胜烦，才想出让段一凡临时冒充她的男朋友的主意，好让他们死心！
此时刘云金已经忘记他和段一凡之前在南苑机场有过一面之缘了，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指着段一凡怒斥道：“小子，你谁啊？赶紧松开素素的手，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第594章 谁信啊？
还没等段一凡说话，肖素素已经帮他怼回去了：“刘云金，你脑子有毛病吧？这是我男朋友，我挽着他不很正常吗？关你啥事啊？……”
刘云金一听就懵了，虽然之前肖素素已经拒绝过他很多次，但他从不气馁，他觉得只要肖素素还是单身，他就还有机会，但现在肖素素亲口承认段一凡是她男朋友，那他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相比之下，江耀坤就有城府多了，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望着段一凡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段乡长啊，你也来京城了啊？……”
刘云金一听就愣了一下，指着段一凡对江耀坤轻蔑地追问道：“啥？你说他是乡长？……”
江耀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呵呵笑道：“对啊，他是我们江南省一个贫困乡的乡长，素素做慈善在他们乡搞了点投资……”
刘云金顿时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乡长也想做素素的男朋友？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肖素素有些恼怒地对刘云金怼道：“刘云金，我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不需要你管！你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刘云金却依然大笑不止道：“素素，你别逗了，你就是想让我死心找个假男朋友来演戏也好歹找个像样点的啊！你不信问问大家，你说你找了个乡长当男朋友谁信啊？……”
包厢里不少公子哥都对肖素素有想法，闻声都笑了起来，纷纷起哄道：“就是，素素，你这个玩笑开得太离谱了，我们都不信！……”
肖素素皱了皱眉头，有心想再分辩几句，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她和段一凡的身份差距确实太大了，怪不得众人不信，而她也确实只是让段一凡假冒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好让刘云金等人知难而退，没想到江耀坤这么阴，直接点破了段一凡的身份，这让她无论说什么众人都不可能相信段一凡是她的男朋友，只会当成笑话在圈子里传了。
段一凡本来只是被肖素素赶鸭子上架拉来挡枪的，他其实也有些抗拒，打定主意不说话当一回工具人，配合一下肖素素，就当还了肖素素支持他开发回龙山的人情了。
但现在江耀坤点破他的身份，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柄，这就明显是侮辱人了，所以一下子激起了他的自尊心，泥菩萨还有三分火呢！
所以他马上展开了反击，对着江耀坤冷冷一笑道：“江公子，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啊，我现在已经不是回龙乡的乡长，而是乡党委书记，还有回龙乡现在也不再是贫困乡，而是咱们江南省脱贫致富的先进乡，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误导大家的好，难道你忘了你的好朋友刘旭东刘公子就是受了你的误导，觉得我好欺负，结果却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还连累了整个家族吗？……”
江耀坤被段一凡一通抢白搞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段一凡的话也正戳中了他的痛处，当初正是他唆使刘旭东去对付段一凡，结果刘旭东却栽在了段一凡手上，为此他还被父亲江先涛给狠狠训斥了一顿，要他别没事找事！
第595章 棒打鸳鸯的人来了！
刘旭东以前常跟着江耀坤来京城厮混，包厢中不少人都认识，刘家出事的消息他们也都有所耳闻，还有些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在江南省颇有势力的刘家居然遭受如此重创，不过毕竟事不关己也没有谁去深究内情，但现在听段一凡这么说似乎他就是造成刘家重创的始作俑者，这让众人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此人也不那么简单呢！
尤其看江耀坤的脸色就知道段一凡所言多半不虚，想想也对，肖素素可是出了名的冷傲，哪怕就是演戏，她能当众挽着段一凡的胳膊，就说明段一凡在她心中地位不一般，起码比刘云金等人在她心中的分量重得多！
但刘云金显然不会往这方面想，他还是很有京城公子哥的优越感，像江耀坤、刘旭东他们在他眼里都是地方来的土豹子，见江耀坤被段一凡抢白就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小子，挺狂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到了这里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段一凡瞟了刘云金一眼，冷冷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这里首都，只要遵纪守法，每一个公民都可以在这里堂堂正正做人，不知道刘公子要怎么让我好看？……”
刘云金一听就指着段一凡怒极反笑道：“小子，你有种！今天我要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还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这时一旁的肖素素看不下去了，对着刘云金怒斥道：“刘云金，你够了啊！我已经说了，他是我男朋友，我也是长安俱乐部的会员，我难道不能带我的男朋友到这里来吗？……”
刘云金见肖素素发火了就怂了，不敢再大放厥词，讪讪地准备走开，但这时包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朝包厢里扫视了一眼，黑着脸道：“素素，你什么时候找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肖素素也傻眼了，因为这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父亲---肖卫国！肖家的家教极严，所以肖素素见到父亲也有些发怵，吃吃艾艾地道：“爸，您…您怎么在…在这里？……”
肖卫国今天正好是应一位好友之约来长安俱乐部谈事，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正好听到肖素素的声音，又隐约听到肖素素提到“男朋友”三个字，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怪不得肖卫国这么紧张，他对肖素素是寄予厚望的，一直在帮肖素素物色对象，最好是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姻，能让肖家一举跻身顶级家族行列！
刘云金一看肖卫国出现就乐了，这是老天爷在帮他啊！棒打鸳鸯的人来了！他连忙装作乖巧地向肖卫国问好道：“肖叔叔好……”
刘家和肖家可以算是世交，刘云金这家伙别看在外面嚣张跋扈，在肖卫国这样的长辈面前却向来懂得装乖卖好，肖卫国看他也在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云金，你也在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596章 备受羞辱
刘云金等的就是肖卫国这句话，立刻指着段一凡对肖卫国搬弄是非道：“肖叔叔，您真得好好说说素素，她随便找了这么个男的，听说是江南省一个贫困乡的乡长，非骗我说是她新找的男朋友，您说这要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肖素素一看肖卫国出现就知道要坏事，见刘云金在肖卫国面前搬弄是非，更是急得直跺脚：“爸，您听我解释，不是这么回事！……”
肖卫国却根本不听肖素素解释，黑着脸道：“你不用解释了！跟我回去！……”说着也不等肖素素说话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肖素素当然不想跟肖卫国回去，但血脉压制这种事真的没法解释，她在外人面前很强势，但见到父亲却强势不起来了，只能内疚地望了段一凡一眼，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段一凡此时脑袋也全是懵的，他也没想到肖素素的父亲会突然出现，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直以来他和肖素素的身份差距就是横在两人感情前面的一道不可逾越的坎，让他们两人明明互有好感却没法进一步发展。
而刚才肖卫国的出现越发证实了这一点，肖卫国全程甚至都没有正视地看段一凡一眼，显然段一凡根本不在肖卫国考虑的选项之中！
这无疑让段一凡很受打击，也备受羞辱，江耀坤和刘云金他们羞辱他他还可以反击，但肖卫国的无视却让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默默承受！
所以段一凡此时是彻底心灰意冷了，肖素素走了，他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但刘云金却不准备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拦住他道：“小子，就这么走了？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道：“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刘云金冷哼一声，朝还站在包厢门口的大堂经理招招手道：“你们长安俱乐部号称京城最顶级的俱乐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我的手表丢了，那是我花一百多万在国外买的百达翡丽限量款，我怀疑是这个人偷了！你叫保安过来搜一下他的身上看有没有……”
那大堂经理当然知道刘云金是在故意羞辱段一凡，如果肖素素还在现场，她或许还会有些顾虑，但肖素素已经离开了，而段一凡只是跟着肖素素一起来的，根本不是俱乐部的会员，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了，所以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刘公子，我立刻通知保安部……”说着也不管段一凡是什么反应立刻用随身带着的对讲机呼叫起了保安。
段一凡本不想跟刘云金纠缠，但见刘云金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羞辱自己，猛地一转头，用喷火地目光逼视着刘云金怒道：“刘公子，你最好别太过分了！……”
刘云金触碰到段一凡锐利如刀的目光，也不由有些心虚地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让向来不可一世的他觉得很没面子，心想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肖素素在自己还有所顾忌，现在肖素素走了自己还需要顾忌什么？羞辱一个地方省份来的土包子不跟玩似的吗？
第597章 这家伙是真的阴
所以他立刻用手指戳了戳段一凡的胸膛，阴狠狠地道：“我就
是过分了，你能怎么样？咬我啊！……”
长安俱乐部作为京城顶级俱乐部，保安力量自然是很强的，反应也很快，还没等段一凡说话，已经有四个高大威猛全副武装的保安上来了，那大堂经理使了个眼色，四个保安立刻把段一凡围住了，面无表情地道：“这位先生，麻烦你配合一下，让我们搜一下身！……”说着就准备强行搜身！
段一凡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羞辱，他也豁出去了，怒气直冲头顶，拿出自己的代表证一亮，大喝一声道：“我是党代表！我看谁敢搜我的身！……”
这下那四个保安也不敢乱动了，他们都是退伍兵出身，长安俱乐部接待的又都不是一般人，自然知道轻重，别说他们只是没有执法权的保安，就算是有执法权的警察也不敢轻易去搜一位党代表的身！
就连刘云金也有些慌神了，他虽然纨绔，但出身官宦世家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段一凡手中这张代表证的分量，诬陷一位党代表性质可不是一般严重，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他也讨不了好！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拉不下面子认怂，脸上阴晴不定，犹豫着要不要和段一凡硬刚到底。
这时一旁的江耀坤突然阴恻恻地道：“段一凡，你这代表证是不是用错地方了？代表证可不是让你拿来当护身符的，咱们省的代表团应该有纪律吧，应该不能出入高档消费场所吧？人家刘公子掉了这么贵重的手表，要搜一下身应该也不算很过分吧？这也是为了你好啊，搜一下身才能帮你证明清白嘛，要不然传出去也会影响我们江南省代表团的名声不是？！……”
不得不说江耀坤这家伙是真的阴，他虽然不在体制内，但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的儿子，他对体制内的种种规则了解得远比一般人透彻，所以一开口就点中了段一凡的软肋！
段一凡是临时被肖素素拉到长安俱乐部来的，而代表团确实有规定，哪怕是自由活动时间也不能出入高档消费场所，所以事情如果闹大了，刘云金固然讨不着好，对他的影响却是更大，搞不好前程就全毁了！
刘云金一听眼睛又亮了，顿时又嚣张起来，嗤之以鼻道：“就是，你拿个代表证吓唬谁呢？你要不让保安搜身，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搜你的身！……”
这下就轮到段一凡进退两难了，他刚才也是一时气愤没考虑后果就把代表证亮出来了，如果刘云金真的报了警，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就算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警察也会把情况通报给江南省代表团，无论自己有什么样的理由，但违反代表团纪律是事实，搞不好还得挨处分！
但他又不甘心让刘云金这样羞辱，正左右为难之际，这时包厢里一个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懒洋洋地道：“刘云金，差不多得了，人家就进来两分钟，上哪里偷你的手表去？照你这么说，我们这包厢里的人是不是都有嫌疑，是不是都得让你搜身啊？……”
第598章 王子墨
刘云金闻声回头一望，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说话的年轻人叫王子墨，在他们圈子里算是个另类，轻易不说话，说话却必然噎死个人，偏生王子墨的家世背景比他丝毫不弱，所以平时没少让他吃瘪，还让他奈何不得。
所以刘云金皱了皱眉头，阴沉着脸道：“王子墨，你是要替这小子强出头吗？你可得考虑清楚了，为个外人跟我作对值不值？……”
王子墨却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我就是要替这位兄弟出头了你能怎么样？许你欺负人还不许我打抱不平？一天到晚没事找事，谁惯着你的臭脾气！……”
“你！”刘云金被王子墨气得手直抖，却拿他毫无办法，江耀坤却又出来当老好人了，打了个哈哈道：“既然王少出来帮他做保，那就没事了，没必有为这么点小事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嘛……”
包厢里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打圆场，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正如王子墨所说，如果刘云金真的报了警，那他们这些包厢里人都有嫌疑，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配合搜一下身，那受羞辱的就不是段一凡一个人了！
刘云金也只好借坡下驴，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色厉内荏地道：“小子，算你运气好，今天就放你一马！你最好祈祷下次别再碰到我，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段一凡没有理会刘云金的叫嚣，朝王子墨道了一声就谢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没想到他才离开没多久，王子墨就追了上来：“兄弟，我跟你一起走，跟那些沙雕在一起真没劲！……”
王子墨刚刚帮自己解了围，让自己不至于进退两难，段一凡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就停下了脚步，朝王子墨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刚才真的很谢谢你帮我解围……”
王子墨却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不用谢我，第一我从不攻击实力比我弱的人，第二我喜欢攻击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的人和事，这是我做人的风格！……”
段一凡深深地望了王子墨一眼，也没再坚持道谢，他看得出来，王子墨外表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其实并不简单，他刚才说的其实是尼采的名言，而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是不会对尼采感兴趣的。
而且王子墨如果真的仅仅是想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话早就可以站出来了，但他却是在自己亮出代表证后才站出来，这里面的意味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果然两人下楼后王子墨并没有就此和段一凡分道扬镳，而是主动邀约道：“刚才在上面跟那群沙雕吃饭也没吃好，兄弟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再吃点？……”
王子墨刚帮段一凡解了围，段一凡自然不好拒绝他的主动邀请，而且段一凡也很好奇王子墨为何会对自己折节下交，就爽快地笑道：“好啊，不过咱们先说好，吃饭得由我请客！……”
第599章 知己相逢
王子墨眼中闪过一道异彩，以他的身份折节下交，一般人要么受宠若惊，要么扭捏作态，而段一凡却始终不卑不亢，主动提出请客则是不想欠他的人情，分寸把握得极好，很对他的脾气，就哈哈一笑道：“行，你请客就你请客！……”
这时一辆宾利无声地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一名身穿西装眼神锐利的男子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抢先一步拉开了后座车门，王子墨对段一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上车。
段一凡也没有忸怩作态，从容地上了车，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心惊，他虽然已经猜到王子墨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但此时看到王子墨随时带着保镖和司机，就更加肯定王子墨的家世背景应该很惊人了。
尤其他从刚才替他们开车门的保镖身上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气场，这种气场他曾在马汉东身上也感觉到过，说明此人绝不是一般的保镖，而是和马汉东一样有过部队经历的特种兵！
王子墨也上了车，对司机挥挥手道：“去体育馆路吃宵夜……”说着又转头对段一凡笑道：“我吃东西不喜欢去酒店，吃不饱，就喜欢去大排挡，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兄弟你不会介意吧？……”
段一凡呵呵笑道：“我怎么会介意呢？我还得多谢王兄你替我省钱，就我那点工资，你要去大酒店，我还真不一定请得起呢！……”
王子墨对段一凡的评价更高了，如果说段一凡之前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能保持不卑不亢，现在见到了他的排场，还能如此自如地和他开玩笑，那就真的很难得了。
车子很快开到体育馆路，王子墨让司机在夜宵摊对面的马路边把车停了下来，然后让司机打开后尾箱，自己亲自从后尾箱里拎了一对茅台酒出来，对段一凡晃了晃道：“喝点？你请客吃饭，我出酒，这不算违反约定吧？……”
段一凡哈哈一笑道：“那我可就占便宜了，你这酒钱够吃好多顿大排挡了！还有你这酒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跑大排档来喝茅台，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装逼，搞不好还有人笑我们喝的是假酒呢？我觉得这种地方喝二锅头会不会应景一点？……”
王子墨耸了耸肩苦笑道：“这个真没办法，我喝酒只喝茅台，喝二锅头我头疼！……”
段一凡挥挥手笑道：“那就喝茅台吧，别人说我们装逼也好，喝假酒也好是别人的事，反正酒是喝到我们肚子里的！……”
王子墨看段一凡更顺眼了，这股洒脱劲是装不出来的。两人拎着酒找了个夜宵摊坐下，果然周围的人看两人的目光都有些异样，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小声私语：“看那两个人居然拎着茅台来吃大排档，真会装逼，我看那茅台多半是假酒，能喝得起茅台的人谁还能吃大排挡啊？！……”
段一凡和王子墨对视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也拉近了许多，有点知己相逢的感觉了！
第600章 王子墨的心思
段一凡本来是不怎么能喝酒的，啤酒顶多喝两瓶，白酒顶多喝二两就得上头，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酒好不上头，还是真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喝了好几杯居然还挺得住。
酒过三巡，两人也越发熟络起来，王子墨瞟了段一凡一眼，试探着问道：“兄弟，你和肖素素怎么认识的？她可是我们圈子里高冷女神，从没见她挽过哪个男的的手，所以我就八卦一下，你别介意啊！……”
段一凡今天备受打击，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就把自己如何和肖素素相识，又因为半张借条的故事得到肖老爷子召见，再次遇到肖素素前前后后的经过说了出来。
王子墨眼中精光一闪，段一凡对“半张借条的故事”挖掘说明他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而他能够得到肖老爷子的召见又有些运气的成分，而这两点恰恰是对官场中人最重要的，具备这两点的人往往升迁起来特别快。
他拍了拍段一凡，哈哈大笑道：“兄弟，看来你和肖素素还真是很有缘分啊，真要做了肖家乘龙快婿，你起码少奋斗二十年，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段一凡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子墨兄就别取笑我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从没有想过要依靠别人，只有通过自己奋斗取得的成绩才是真正的成功……”
王子墨眼中又是精光一闪，他这么说其实也是在试探段一凡，如果段一凡真存了攀龙附凤之心，反而不值得他看中了，就呵呵笑道：“兄弟，你别灰心嘛，你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党代表，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未必就配不上肖素素，而且我看她对你也不是全无情义，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段一凡有些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道：“子墨兄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我能当上党代表纯属运气，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当选了……”
王子墨意味深长地瞟了段一凡一眼，呵呵笑道：“兄弟，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党代表的选拔可是非常严格的，不可能靠运气，特别像你这种基层选上来的党代表，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段一凡惨然一笑道：“过人之处？我真不知道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别人都说我就是个愣头青，还连累了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他这时候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话匣子打开就有点收不住，把自己当初坚持查案连累王庆之和许高飞事也说了出来。
王子墨却是越听眼睛越亮，他接近段一凡当然也是带着心思的，京城大家族之间竞争是很激烈的，王子墨的大伯是九大长老之一，按道理完全是有资格跻身顶级家族之列的，但王家吃亏就吃亏在子嗣不盛，王子墨这一代就他一根独苗，偏生他年轻的时候很叛逆，不肯听家族的安排走仕途，可以想见等王子墨的大伯退休，王家在京城的影响力必然大受影响，那王家就很可能地位不保了！
第601章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肤浅吗？
随着年龄增大，王子墨现在也能体会当初家族想安排他走仕途的一片苦心了，家族后继无人地位不保，肯定会被其他京城大家族排挤的，搞不好会有覆灭的危险！
要想保住家族地位，只有趁他大伯还在位，多培植几个好苗子，这样即便将来他大伯退了，也依然能保持家族的影响力，至少不至于被其他大家族欺上门全无还手之力。
但是好苗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官场之中白眼狼可不少，看人不准搞不好还会反咬一口，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身居高位者大都厚黑，反倒是段一凡这种涉足未深的潜力股更有培植价值。
如果说最初王子墨只是抱着替家族网罗人才的心思和段一凡接触，现在却是真心想和段一凡结交了，段一凡的性情各方面都很对他的脾气，更难得的是段一凡明知道他的身份背景不简单还能始终在他面前保持本色。
像王子墨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交到真心朋友的，身份背景不如他的人接近他都是想办法巴结讨好，一脸奴才相，身份背景和他差不多的人如刘云金之辈则总想跟他比个高低，更不可能成为朋友。
现在和段一凡一起喝酒的感觉就很好，抛开彼此的家世背景，互相倾诉心中的苦闷烦恼，这种感觉王子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所以喝到最后王子墨也没有告诉段一凡他到底是什么人，段一凡也没有问，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好段一凡下次来京城再聚，就尽兴而散了。
段一凡赶在规定的时间回到了代表团下榻的宾馆，刚准备洗澡睡觉，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是肖素素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一凡，今天真的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爸会突然出现……”肖素素有些内疚地在电话里道歉道。
“没关系，我理解……”段一凡淡淡地回应道。
肖素素当然听得出段一凡话里的怨气，皱了皱眉头道：“我走以后，刘云金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段一凡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地道：“都过去了，王子墨帮我解了围……”
“王子墨？”肖素素愣了一下，王子墨是他们圈子里的另类，有点玩世不恭，对谁都不冷不热，他居然会站出来帮段一凡解围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不管怎么说这对段一凡肯定是好事，以王子墨的家世背景，只要他稍微拉段一凡一把，都能让段一凡少奋斗好多年，肖素素就有些喜悦地提醒段一凡道：“那你可得抓住机会啊，王子墨他大伯……”
但这个时候段一凡的直男癌却犯了，他本来就对肖素素把他一个丢在长安俱乐部有怨气，听她这话就更不舒服了，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道：“你是不是觉得人与人交往首先考虑就是对方的背景？有背景的才能交？我考虑得没你那么长远，王子墨他大伯是谁我一点不关心，我觉得他人不错，可以做朋友，就这么简单！……”
肖素素火气也蹭地一下上来了，冷笑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肤浅吗？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和谁交朋友和谁交朋友，我管不着行了吧！……”说完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第602章 出尽了风头
段一凡说完其实就有些后悔了，他知道肖素素确实是为他考虑，如果他能进步得快一点，两人的身份差距就会小一点，或许肖卫国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两人都被对方伤到了，或许两人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在一起，都太强势了。
段一凡用力甩了甩头，这感情的事着实是剪不断理还乱，刘淼淼那边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只能暂时先放一放了。
第二天段一凡就跟着江南省代表团坐飞机踏上了归途，回到省城后代表们自然就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不过段一凡却没能回东川县，他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江南省准备在全省举行党代会精神宣讲活动，以实际行动将此次党代会精神宣贯下去，段一凡作为此次江南省代表团最年轻的基层代表，据说是省委组织江部长亲自点名，要他作为此次宣讲活动的宣讲员之一，到全省各地去进行宣讲。
段一凡接到这个消息也有点懵，论理论水平他肯定是不如代表团里那些从政多年的老代表的，为什么江部长要点名要他这个小年轻来当这个宣讲员呢？
这个宣讲员可不好当，看着很风光，但是要他坐到台上去给台下那么多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都比他丰富的干部们宣讲，压力可想而知，搞不好就会闹笑话。
而且段一凡这么年轻就当了党代表本就很容易遭人嫉恨，现在还让他当宣讲员出风头，无异于把他放在火头上烤！
段一凡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他是那种压力越大动力越足的人，他这次参加党代会可是做足功课的，全程没有摸鱼，一直认真做笔记，对党代会精神吃得很透。
他自己连夜做了一个ppt，把此次党代会精神核心要点做成了简明扼要的图表，一目了然，又结合自己的实际工作经历做案例，穿插在宣讲内容当中，既生动又有说服力。
宣讲活动如期开始了，每到一地台下的干部们看到坐在主席台上给他们宣讲的段一凡，都会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省里怎么派这么个小年轻来给他们宣讲，这不是把宣讲活动当儿戏吗？
但随着段一凡的宣讲展开，下面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慢慢就小了，段一凡生动的宣讲内容让台下的干部们的注意力又集中起来，特别是得知段一凡就是火爆全网的村bA和村超联赛首创者，更是“半张借条的故事”的挖掘者和撰稿者，就让他们自然而然地收起了小视力之心，认真地听起他的宣讲来。
所以到后来段一凡的宣讲效果反而是所有宣讲员中最好的，掌声不断，气氛热烈，甚至有不少地方主动要求宣讲团留下来多宣讲几场，好让更多人来听段一凡的宣讲。
这次宣讲活动一搞就是半个月，段一凡跟着宣讲团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把各地市跑了遍，也出尽了风头，这在外人看来这当然羡慕都羡慕不过来的好事，但有时候风头太劲真不是好事，尤其在这个段一凡面临仕途新去向的时候！
第603章 新去向
按照惯例，党代表在党代会后都是要提拔重用的，毕竟能当选党代表本身就代表上级领导的肯定和褒奖，在会后提拔重用也是应有之意。
所以省委常委会在学习完党代会精神之后也会专门抽出一点时间讨论一下这一届党代表去向任命，当然段一凡只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对他的提拔任用是不需要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的，由东川县就地提拔就行了。
但今天讨论的时候，组织部却把段一凡的名字也列进来了，龚自建看了一下名单，看到段一凡的名字也愣了一下，转头对坐在下首的江先涛问道：“先涛同志，这个段一凡好像只是正科级干部，需要拿到会上来讨论吗？……”
江先涛早料到龚自建会提出质疑，不慌不忙地笑道：“龚书记，是这样，段一凡同志非常优秀，他们市里和县里都认为这么优秀的人才不应该埋没在基层，专门打了报告，希望把他作为特殊人才输送到省里来，所以我把他的名字也列入了这次讨论的名单……”
龚自建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看得出东州市和东川县打这个报告是对段一凡明捧实贬，也猜到段一凡应该是得罪人了，不过他要关心的事太多，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寻根问底，就点了点头道：“行，那就一起议一议……”
其他党代表的去向其实在开会前几位主要领导都私底下沟通过了，拿到会上讨论也只是走一下流程，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有段一凡这个突然加进来的家伙的去向事先没有沟通，表格上只写了拟提拔任副处级干部，没有明确去向。
龚自建也看出江先涛把段一凡列到讨论名单当中应该是藏了一手，就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先涛同志，关于段一凡的去向表格上没有明确，你先说说你们组织部门的意见吧，最好给出几种选择让大家讨论，这样大家才好各抒己见嘛……”
江先涛自然是做足功课了的，点了点头道：“段可凡这个同志确实很优秀，我们主要考虑把他放到什么位置能够更好地发挥他的才能，更有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我们组织部门考虑了三个去向，一、是留在省政府机关，拟任职务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
不得不说江先涛确实很滑头，他不想让人看出他有打压段一凡的心思，所以故意把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这个职位放在第一位，因为谁都知道这个职位含金量很高，是多少人打破头想争取的位置，原因嘛不用说，秘书处那是省领导身边的近人，提拔起来自然快。
江先涛第一个推荐段一凡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自然没人会怀疑他有打压段一凡的心思，但他知道以省长杜语录的性格，肯定是不喜欢身边有段一凡这么个爱出风头的人的，所以这个选项肯定通不过。
果然他话还没说完，杜语录就连连摆手道：“不妥，不妥，这个段一凡不够稳重，我们省政府秘书处不要，你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第604章 明褒实贬
龚自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对段一凡印象还是不错的，江先涛提出的这个第一选项对段一凡的发展无疑是最有利的，段一凡已经有了基层工作经验，再到省政府机关历练一下，再外放出去就能担大任了，所以他本来想顺水推舟提携段一凡一下，没想到杜语录对段一凡印象却不怎么好，直接就把第一选项给否决了。
不过龚自建知道杜语录并不完全是针对段一凡，这其实是做给他看的，他和杜语录搭班子这几年，表面上一团和气，杜语录对他这个班长也还算尊重，基本上什么事他拍板了绝不会硬顶，比如上次刘家大佬那件事，杜语录尽管有不同意见，但还是选择了支持他的决定。
但杜语录心里却未必真的服气，这次党代会后中央很可能会调龚自建去南边省份当书记，虽然还没有正式找龚自建谈话，但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杜语录估计也是收到了风声了，龚自建要是调走了，杜语录接任一把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所以他才会一反常态地强势起来，这是要提前为自己接任造势！
同时杜语录认为上次龚自建帮段一凡翻案，又专门跑到回龙乡去调研，还让段一凡当选了党代表，段一凡肯定是龚自建的人，所以打压段一凡就是挫龚自建的锐气。
龚自建自然不可能为了段一凡和杜语录闹得不愉快，而且就算他坚持把段一凡留在省里，到时候他调走了，段一凡还得在杜语录手下做事，反而会害了段一凡。
所以龚自建也没驳杜语录的面子，转头对江先涛道：“那第一去向就不考虑了，说说其余两个去向吧……”
江先涛点点头继续道：“第二去向是担任共青团干部，拟任职务是吉南市团市委副书记，段一凡同志年轻有活力，思维活跃，口才也好，尤其这次作为党代会精神宣讲活动宣讲员表现很出色，非常受欢迎，我觉得很适合做共青团方面的工作……”
这第二去向才是江先涛的真正目的，团市委副书记虽然也是副处级，但含金量就差远了，很难出政绩，如果上面有人还好，提拔起来快，如果上面没人，就和坐冷板凳差不多了。
所以他嘴上把段一凡夸得花一样，其实是明褒暗贬，还是在打压段一凡，段一凡已经入了龚自建的法眼，还当选了党代表，他不好明着阻拦段一凡进步，就想着把段一凡弄到吉南市团市委副书记的位子上闲置起来，等龚自建调走了，段一凡就彻底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梅宏志对段一凡印象还不错，见江先涛这样打压段一凡也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插话道：“这不太合适吧，段一凡不到三年时间把一个贫困乡变成全省的先进乡镇，说明他抓经济还是很有一套的，应该让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让他去当团干部是不是有点浪费人才啊？……”
还没等江先涛说话，杜语录又开口了，对梅宏志摆摆手道：“宏志同志，你这个观点我不赞成啊，共青团的工作难道不重要吗？共青团可是很锻炼人的地方，咱们好几位中央领导不都是从共青团出来的吗？我觉得组织部定的这个第二去向很好，很合适！……”
第605章 变化
杜语录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梅宏志也不好说话了，他也犯不着为段一凡和杜语录死磕，能帮段一凡说句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龚自建暗叹了一口气，连向来敢打敢冲的梅宏志都不愿意得罪杜语录，看来应该也是听说了自己要调走杜语录很可能接任一把手的消息了，都说人走茶凉，自己还没走常委们已经开始重新站队了。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龚自建尽管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可能意气用事，非得在这关头跟杜语录争个高低，就有些意兴阑珊地把笔记本一合，挥挥手道：“行吧，那就按语录省长的意见办，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吧！……”
段一凡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宣讲活动结束后他刚准备回回龙乡，突然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说是要找自己谈话，段一凡知道多半是关于自己的新去向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走仕途的谁不想进步呢？
找段一凡谈话的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董文化，在段一凡来之前，董文化已经调了段一凡的履历看了，也不由赞叹段一凡的履历确实漂亮，对于这种有能力有才干的年轻干部，董文化还是很欣赏的。
当组工干部的，遇到这种有能力有才干的年轻干部，通常都会适当关照一下，一则组织部的职责就是选拔人才，这样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自然要关注，二则也是留点香火情，将来没准有用到的时候。
所以段一凡刚到董文化办公室的时候，董文化态度很热情，还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搞得段一凡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要知道组工干部向来是见官大一级，董文化这个干部二处的处长，手中的实权是很大的，很多厅级干部到了他办公室都不见得有这待遇。
董文化首先告知了段一凡组织部准备派他到吉南市团市委任团市委副书记的决定，段一凡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愕然，他从没有从事过共青团的工作，吉南市和东州市更是隔了好远，省委组织部怎么想起要派自己去吉南市任团市委副书记呢？
看到段一凡惊愕的表情，董文化还以为他是对这个安排不满意，就呵呵笑道：“小段啊，共青团工作可是很锻炼人的，也是出人才的地方啊，我们好多大领导都是从共青团锻炼出来的呢……”
段一凡一听就连忙表态道：“董处，非常感谢组织给我锻炼的机会，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董文化对段一凡的表态很满意，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你虽然还不是省管干部，但组织上会关注你的成长的，这样吧，我看我过几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亲自送你去吉南市报到……”
这就是大大的示好了，董文化亲自送段一凡去吉南市上任，吉南市的领导自然就知道段一凡是在省委组织部挂了号的人，自然会用心培养，对段一凡的发展大有好处。
段一凡自是忙不迭地表示感谢，这时董文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段一凡连忙站起来，打手势示意自己要不要出去等？毕竟领导接电话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机密，自己应当要回避，要是坐着不动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了，会给领导留下不良印象。
董文化却用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段一凡不必出去，这也是领导笼络下级的一种态度，说明领导没把你当外人，段一凡就只好重新坐下来，董文化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接连瞟了段一凡好几眼。
第606章 接替人选
段一凡一看董文化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董文化的这个动作说明电话那头的人很可能提到了自己，而自己在省委组织部并不认识人，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还专门提到自己呢？
果然董文化接完电话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非常冷淡，面无表情地道：“我过两天可能要出差，没时间送你了，你自己直接去吉南市委组织部报到吧，我会给他们发通知的，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段一凡就更加确定刚才董文化接到的那个电话应该跟自己有关，所以董文化的态度才会发生变化，不过他自然不可能追问董文化电话是谁打来的，识趣地站起来道：“非常感谢董处您的教导，让我获益匪浅，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董文化装作忙着批阅文件，头都没抬，等段一凡离开了，他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挺好的年轻人……”
原来刚才的电话是江先涛的秘书打来的，江先涛的秘书自然不会明说江先涛对段一凡不待见，只在电话里告诉董文化，说江部长交代了，非省管干部的工作安排要下放给地市组织部，以免下级地市组织部说省里管得太宽了。
董文化能做干部二处的处长，自然一听就听出弦外之音了，这次调整的干部只有段一凡一个人是非省管干部，如果不是江先涛有意针对段一凡，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怎么会关注这种小事，还专门让秘书打电话来交代呢？
段一凡也隐约猜到有人在刻意打压他，不过他也懒得去探寻这背后到底是谁，当初为了查回龙乡中心学校的案子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再说就算他知道了是谁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的他太弱小了，只能任人拿捏。
回到东川县，县委组织部又给他打电话找他去谈话，新任的县委组织部长谢辉煌是市里派下来的，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能等闲视之，自己的前任林东阳下台据说就和这个年轻人有关，所以和段一凡谈话的时候倒是挺客气。
不过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催段一凡赶紧办手续，没办法，这也是许大川交给谢辉煌的任务，如今的回龙乡可是香饽饽，许大川自然得安排自己人去接手，人选都定好了，就等着段一凡腾位子呢。
但段一凡为回龙乡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他自然不希望自己一走，接任者立马改弦易辙，把自己好不容易开创的大好局面给毁了，见谢辉煌不提，就主动问道：“谢部长，请问县里准备让谁来接替我的工作呢？……”
谢辉煌就皱了皱眉头，心说我对你客气，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啊，就有些不悦地道：“这你就不要管了，县里自有安排……”
段一凡却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退让，追问道：“谢部长，按照组织程序，组织上安排接替人选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征询一下我这个前任的意见？再说我要办手续也得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吧？我总得知道该跟谁交接吧？……”
第607章 将了一军
谢辉煌就有些火了，提高声调道：“段一凡同志，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是县委组织部长，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选拔任用干部！你走了，回龙乡不是还有乡长主持工作吗？你直接跟孙满文同志交接工作不就行了？……”
当初段一凡升任回龙乡党委书记，县里就让孙满文接替段一凡当了乡长，但孙满文马上就要年纪到线退休了，摆明了就是个过渡性的人物，现在谢辉煌让段一凡跟孙满文办工作交接，却坚决不肯透露县里准备让谁来接任回龙乡党委书记，很明显是准备直接从县里派人下去。
段一凡就更不放心了，如果是从回龙乡现有的领导班子里提拔还好，起码了解回龙乡的情况，也不会随意改变段一凡制定的回龙乡发展思路和政策，从县里派下去的人不了解情况不说，为了树立威信，肯定会要提出新的一套发展思路和政策，那就乱套了。
所以段一凡只能据理力争道：“谢部长，您别发火，孙满文同志马上就要退休了，我把工作交接给他，他回头又得和新来的书记交接，回龙乡能有今天的局面来之不易，还是要保持政策的连贯性，才能实现稳定可持续发展！……”
“我不是想干涉县委组织部的工作，在我的接替人选上，我这个前任回龙乡党委书记没有决定权，但建议权总有吧？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我建议让王东升同志来接替我的工作比较合适……”
谢辉煌怒极反笑道：“段一凡，回龙乡能有今天的局面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你别太高看自己了！回龙乡离了你段一凡就不转了？要不干脆让你来当县委组织部长得了？谁不知道你和王东升关系好，你推荐他来接任回龙乡党委书记难道没有私心？……”
如果是以前的段一凡，多半已经和谢辉煌吵起来了，但此时的他知道冲动只会误事，就压制着心头的火气依旧冷静地道：“谢部长，我从没有说过回龙乡能有今天的局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回龙乡离了我也能转，您是组织部长，您的水平肯定比我高，也比我知道怎么选拔任用干部，但作为回龙乡发展到今天的见证者，这几年我走遍了回龙乡的每一个角落，我敢讲我比您更了解回龙乡，知道怎样的发展道路才适合回龙乡……”
“我和王东升同志关系确实不错，但我敢用我的党性和人格保证，我推荐他接任回龙乡党委书记没有任何的私心，王东升同志熟悉回龙乡情况，协调沟通能力强，他的能力是得到了回龙乡干部和老百姓的一致认可的，当然如果县委组织部推荐的人选确实比他更合适担任回龙乡党委书记，那我肯定是坚决拥护的，但您首先得把拟推荐的人选告诉我吧？……”
这下谢辉煌就被段一凡将了一军，因为许大川是准备让他的秘书路飞扬去接任回龙乡党委书记的，路飞扬无论是工作资历还是能力自然都是没法和王东升相比的，关键许大川用路飞扬去接任回龙乡党委书记的意图太明显，是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的，要是让段一凡知道是路飞扬来接任回龙乡党委书记更会强烈反对。
第608章 传言不可靠
而且方才段一凡那一番话说得有理有力有节，他要是再继续发火摆县委组织部长的官威反而落了下乘，他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段一凡了。
段一凡一看谢辉煌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还是起作用了，赶紧趁热打铁道：“我这次回来前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董处长找我谈话，也专门提到了这个问题，他说回龙乡是省委龚书记树立起的典型，省委领导都很关注，让我一定要搞好工作交接，不能把担子一扔就不管了，要是将来回龙乡的发展受了影响也是要找我问责的……”
他这一说谢辉煌的脸色就变了，谢辉煌不知道段一凡只是扯起虎皮充大旗，还以为董文化找段一凡谈话的时候真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去找董文化求证，董文化掌管的干部二处正是负责考察地市和县区领导班子的，是自己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段一凡真要找董文化告状说东川县在选拔接替回龙乡党委书记的人选上搞小动作，别说他，连许大川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连忙改变语气，换了一副笑脸道：“段一凡同志，我刚才态度可能有些过激了，你别在意，都是为了工作嘛，我这个组织部长也不好当啊！关于你的接替人选县里还在讨论，还没有最后定，所以我才不好告诉你明确人选，你的建议县里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你也知道，这事最终肯定要上常委会讨论才能定下来，要不你先回去，还是先把工作交接给孙满文同志……”
段一凡当然知道谢辉煌这是在跟他玩缓兵之计，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道：“行，那我先回去，不过工作交接还是等县委常委会讨论确定了最终接替人选再交接吧，董处长说了，让我不用急着去吉南市那边报到，把工作交接好了再去报到不迟，再说我在回龙乡干了这么多年，确实有感情了，真不想那么快走啊！……”
这就又将了谢辉煌一军，许大川交给谢辉煌的任务可是必须要让段一凡在一周之内办好手续把位子给腾出来，但段一凡却非要等最终接替人选确认才肯办交接，这不就让许大川的如意算盘泡汤了吗？
关键段一凡再次扯起董文化的虎皮当大旗，让谢辉煌有火也没地方发，只能打断牙齿往肚里吞了，尴尬地叫住段一凡道：“要不这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许书记汇报一下，再怎么样不能影响你去吉南市报到嘛，不能让吉南市的领导觉得我们东川出去的干部办事拖拉，对你也不好嘛……”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顺势又坐了下来，笑咪咪地道：“那就辛苦谢部长了，您办事雷厉风行，这方面我确实要向您学习呢……”
谢辉煌气得想骂娘，以前总听人说段一凡是个二愣子，喜欢和领导硬刚，现在真正一接触，才知道传言不可靠，这哪里是二愣子嘛，简直是只小狐狸，连他这官场老麻雀都吃了瘪！
第609章 如愿以偿
谢辉煌跑到许大川办公室一汇报，许大川气得把桌上的杯子都给摔了，怒骂道：“这个段一凡到底想干什么？都要走了还给我添堵？！真以为我治不了他了？！……”
不过许大川火归火，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底气不足，以前段一凡在回龙乡当党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投鼠忌器，不敢明着收拾段一凡，才不得不把段一凡当瘟神送走，现在段一凡要调走了，又是全国党代表，他要想收拾段一凡就更难了。
谢辉煌也看出了许大川的色厉内荏，心里反而舒坦了些，原来在段一凡面前吃瘪的不只有他，许大川这位县委一把手照样也得吃瘪，就连忙劝慰道：“许书记，要对付段一凡不难，关键他提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董处长，如果董处长找他谈话的时候真说了那样的话，咱们就确实应该慎重一些，毕竟回龙乡现在是全省的明星乡镇，省领导关注也是有的……”
“这样的话，段一凡一走马上就让小路顶上确实不太好，要不然就先按段一凡的建议，让王东升接替他任回龙乡党委书记，等段一凡去吉南市上任了，过个年把，上面领导没那么关注了再调整不也是您一句话的事嘛……”
许大川想了想觉得谢辉煌说得也有道理，正好借坡下驴道：“行吧，你让段一凡先跟王东升办交接，让王东升主持回龙乡工作，正式任命等上常委会讨论通过再下，你告诉段一凡，限他三天之内办好工作交接，不许拖！……”
谢辉煌回到自己办公室，把许大川的意思一传达，段一凡也没再说什么，许大川既然让他和王东升办工作交接，王东升接任就应该没大问题了，上常委会讨论只是走下过场，自己要坚持等下正式任命再走就有点太过分了。
回到回龙乡段一凡把这个消息告诉王东升，王东升还有些不敢置信，因为他现在只是副乡长，直接跳过乡长接任乡党委书记那是绝对的破格提拔了，关键是他知道许大川一向对段一凡不待见，现在段一凡都要调走了，许大川又怎么可能听从段一凡的建议让自己接替段一凡当乡党委书记呢？
所以他一脸狐疑地望着段一凡道：“一凡，你不是逗我吧？怎么也轮不到我接你的位子啊？……”
段一凡看到王东升这患得患失的模样暗暗好笑，论工作经验和沟通能力，王东升其实比他还强些，缺的只是机会，如果给王东升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王东升是完全能胜任的，就故意道：“怎么？你不想接我的位子啊？那我现在就给谢部长打电话，让他换一个人跟我交接工作？……”说着拿出手机作势要打。
王东升这才确认段一凡没有骗他，连忙拦住段一凡兴奋地一把抱住他激动得热泪盈眶道：“兄弟，谢谢了！没想到我王东升还能又当一把手的一天！啥也不说了，今后你要有用得着我王东升的地方，哪怕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眉头！……”
第610章 踏上新征程
段一凡拍了拍王东升的后背，沉声道：“东升，我推荐你接我的位置，不是因为咱俩关系好，也不需要你报答我，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当好这个乡党委书记，能让回龙乡发展得更好！……”
王东升了解段一凡的性格，知道他不是唱高调，拍着胸脯表态道：“一凡，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给你丢人的，你已经给回龙乡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我要这还干不好，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活了嘛！……”
兴奋过后，王东升这才想起还不知道段一凡的新去向，连忙追问道：“对了，一凡你是升到县里去当副县长了？还是直接调到省政府机关去了？你可是全国党代表，安排不可能太差吧？……”
段一凡摇了摇头笑道：“都不是，组织上安排我去吉南市团市委当副书记……”
王东升一听就愣了一下，立刻皱了皱眉头道：“不应该啊，怎么这么安排呢？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论到对官场知识的了解，段一凡确实不如王东升这个官场老麻雀，就虚心求教道：“怎么？这个安排很差吗？不是说共青团工作挺锻炼人的，好多大领导都是从共青团出来的吗？……”
王东升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得看什么情况，如果是上面有人，那去共青团工作就是镀金，提拔起来自然快，但如果上面没人，那去共青团就跟去人大、政协差不多，等于靠边站了，你本身就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不存在还要镀金，而且你的长处是抓经济工作，让你去搞共青团工作却让你没法发挥你的长处，这个安排肯定有问题……”
听王东升这么一分析，再联想起董文化找他谈话时接到的那个奇怪的电话，段一凡终于确定自己是被人刻意打压了，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就微微一笑道：“有问题也好，没问题也好，既然是组织安排，我肯定得服从，我相信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王东升也不好再给段一凡泼冷水，只能强笑道：“那是，以一凡你的能力，那就是把锥子放在布袋里，早晚也有出头的一天！……”
接下来两天，段一凡除了跟王东升交接工作，也跟在回龙乡认识的朋友们做了告别，虽然他再三要求朋友们要替他保密，别把他要走的消息泄露出去了，但回龙乡的老百姓还是知道了，让他本来想悄悄离开的计划也泡了汤。
离开回龙乡的时候，自发来送段一凡的老百姓足有好几千人，把回龙乡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老百姓们流着泪，拉着段一凡的手不放他走，场面十分感人！
段一凡怕影响不好，连连给乡亲们鞠躬，请他们回去，别再送他了，但老百姓们就是不肯走，硬是把段一凡送出好远才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上车离开。
本来王东升准备亲自开车直接把段一凡送到吉南市去上任，但段一凡坚决不同意，自己买了去吉南市的高速大巴票，独自一人拎着行李踏上了新征程！
第611章 看起来挺美
吉南市位于江南省西南部，和东州市一样都属于经济不发达地区，每年全省Gdp排名都比较靠后，不过吉南市比东州市繁华，因为这里有矿！
这里的锑、锡矿储量在全世界都是比较靠前的，因此也造就了一批矿老板，众所周知，有矿老板的地方必然是很繁华的，挥金如土，壕无人性，吉南市光五星级酒店就有五六家，远超其他地市，街上跑的各种豪车也比其他地方多。
但这并改变不了吉南市经济落后的现实，也让吉南市的繁华显得有点畸形，有钱的特别有钱，但没钱的人更多，鱼龙混杂，伴随而来的就是治安混乱，黄、赌、毒盛行，在九十年代，吉南市就有“小香港”之称，后来经过严打，社会治安有所好转，但这几年，政府把工作重心放在发展经济上，各种社会乱象又有所抬头。
从东川县到吉南市哪怕是坐高速大巴也得六七个小时，所以段一凡到吉南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夜幕下的吉南市看起来还是挺美的。
这是段一凡第二次来吉南市，上次是作为党代会精神宣讲活动宣讲员来的，来去匆匆，但这次来却是来报到的，想到自己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要在这座美丽的城市工作生活，段一凡还是有些心潮澎湃的。
段一凡拎着行李从大巴上跳了下来，立刻有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老板，你要到了哪里去？要不要打的？上车就走！……”
“老板，要不要住酒店？有空调，二十四小时热水，干净又卫生，只要四十块一晚，保你满意……”
还不等段一凡回话，有几个揽客的中年妇女就直接上来拖人了，段一凡并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年轻，知道这车站旁边的酒店最好别住，很容易被宰。
他赶紧奋力挣脱那几个揽客的中年妇女的拉扯，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口袋有些空，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段一凡并没有惊慌失措，从他下车到现在也就两分钟时间，小偷偷了他的手机也不可能跑远，他立刻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果然发现有一名形迹可疑的干瘦中年汉子正快步往大巴车的车背后走。
“站住！别走！”段一凡立刻朝那干瘦中年汉子大吼了一声，那干瘦中年汉子做贼心虚，拔腿就跑，段一凡就基本确定正是此人偷了自己的手机，拎起行李就追了上去！
段一凡虽然不算很强壮，但胜在年轻，大学的时候参加学校运动会还拿过短跑冠军，所以很快就追上了那干瘦中年汉子，一把把他揪住了，厉声喝道：“把我手机还给我！……”
那干瘦中年汉子却装傻充愣道：“什么手机？我没拿你手机！不信你搜我身！……”说着还把自己的衣服口袋都翻起来给段一凡看，确实空空如也，并没有段一凡的手机！
这下段一凡也有些傻眼了，难道自己真的抓错人了？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刚到吉南市还没到新单位就遇到这种糟心事，这是预示着自己在吉南市的仕途不顺吗？
第612章 较真
本来段一凡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他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他的手机也不贵，买的时候也才花了两千多块钱，就是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找回来有点麻烦，不过重要的电话号码他都有备份，倒也不至于完全抓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明天还要去市委组织部报到，就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影响自己的原定计划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松开了揪住那干瘦中年汉子的手，哪知那干瘦中年汉子见段一凡把他松开了却又抖了起来，指着他骂道：“小子，没证据就别乱冤枉人，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段一凡本来想息事宁人，但见干廋中年汉子态度这么嚣张又有些火气了，这吉南市的社会治安这么乱，或许就是因为人人都抱着自己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才会助长了社会上的歪风邪气！
所以段一凡决定要较一回真，再次一把把那干瘦中年汉子揪住，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手机，那你跑什么？你就是做贼心虚，走，跟我去派出所！……”
那干瘦中年汉子想挣脱段一凡的手，但段一凡比他力气大，他挣扎了好下都没成功，态度又软下来了，满脸赔笑道：“小伙子，真不是我偷了你的手机，不过你要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去找……”
段一凡也猜到这干瘦中年汉子应该有一个盗窃团伙，自己的手机应该是被他第一时间给转移了，听他这么一说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现在要的不是仅仅拿回自己的手机，而是能把这个盗窃团伙连根拔起，立刻冷笑道：“有什么话你跟我到派出所去说吧！……”
那干瘦中年汉子见段一凡坚持要抓他去并不怎么慌乱，反而再次叫嚣起来：“小子，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啊？你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偷了你的手机，到了派出所还不是一样得把我放了！……”
段一凡见了这干瘦中年汉子如此有恃无恐越发气愤，正好看到汽车站广场旁边就有一个警察的执勤点，就强行拖着那干瘦中年汉子来到那执勤点准备报案。
执勤点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把腿架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吞云吐雾，段一凡拖着那干廋中年汉子进去把情况一讲，其中一名年轻警察就有些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道：“这个不归我们管，你要报案直接去车站派出所……”
段一凡没有办法，只得拖着那干瘦中年汉子又往车站派出所走，那干瘦中年汉子见执勤点的警察都不管越发得瑟起来：“小子，看到没?警察都不抓我，你到了派出所也是白搭，趁早把我放了……”
现在段一凡算是知道这吉南市的治安为什么这么差了，执勤点的警察根本不作为，但这反倒激起了段一凡的倔脾气，他准备较真到底，看看这派出所的警察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第613章 蛇鼠一窝
来到车站派出所，段一凡还在东张西望看要到哪里报案，那干瘦中年汉子见状就嗤笑道：“小子，别看了，跟我走吧，这地方我比你熟！……”
说着这干瘦中年汉子就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旁的值班室，冲着里面值班的民警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李队，我要报案，这小子冤枉我，还抓着我不让我走！……”
值班的民警叫李宝庆，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模样，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贪钱得很，这一片的混子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上贡，以换取他的“网开一面”，所以那干瘦中年汉子才会一进门就恶人先告状。
当然在外人面前李宝庆还是要装一下的，瞪了那干瘦中年汉子一眼道：“少套近乎！怎么回事啊？……”
那干瘦中年汉子赶忙又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李宝庆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转头对段一凡打着官腔道：“小伙子，你说他偷了你的手机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能乱冤枉人啊！……”
段一凡自然也看出李宝庆和那干瘦中年汉子关系有些不清不楚，话里袒护那干瘦中年汉子的意图也很明显，就不动声色地道：“我是没有证据，但他看见我就跑，我抓到他的时候他还主动答应赔一个手机给我，这不是做贼心虚吗？我来报案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查到证据啊！我怀疑他们有一个盗窃团伙，希望你们能一查到底……”
李宝庆就有点被噎到了，又狠狠地瞪了那干瘦中年汉子一眼，这家伙真是笨到家了，这样子段一凡怎么可能不怀疑他呢?现在只能想办法先把段一凡打发走了，就装模做样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对段一凡点了点道：“这样吧，你把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留一下，等我们调查如果找到你的手机，我们会通知你过来认领的……”
段一凡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李宝庆接过随手往抽屉里一塞挥挥手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这就完了？……”段一凡冷笑道。
李宝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还想怎么样？赶紧走，我还有别的案子要处理呢！……”
段一凡已经看出这李宝庆和那干瘦中年汉子根本就是蛇鼠一窝，自然不可能就此离开，冷冷地道：“我不走，我要见你们所长！……”
李宝庆一听就火了，拍案而起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们所长是你想见就见的吗？！我警告你，别找不自在，再不走，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段一凡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对我不客气法？！……”
李宝庆就更火了，不过他也不傻，一般人不敢在他这么硬气，段一凡这么硬气没准有什么背景，先得搞清楚段一凡的身份才行，就怒极反笑道：“哟呵，小子挺狂啊，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
第614章 到底有多黑？
警察是有权力检查公民的身份证的，段一凡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李宝庆硬刚，他的身份证和钱包都放在随身的行李包里，可当他弯腰准备从行李包中拿出身份证的时候，才发现行李包被人用小刀片割了一个洞，他的钱包和身份证也被偷了！
段一凡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在吉南市人生地不熟，现在手机钱包身份证全被偷了，那还真有点麻烦！
李宝庆见段一凡拿不出身份证就冷哼一声道：“拿不出身份证我就只能把你当成来路不明人员先关起来了！……”
段一凡本来是想拿出自己的调令证明自己的身份,但听李宝庆这么一说又把手缩回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个派出所的警察到底能黑到什么程度，就冷笑道：“没带身份证就要关起来？就怕你把我关起来容易，放出去就难了！……”
李宝庆听段一凡这口气又有些犹豫起来，一旁那干瘦中年汉子见状就烧阴火道：“李队，这小子就是鼻子插大葱---装象！他要真有什么大来头能坐大巴来咱们吉南吗？你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怎么知道你的厉害？！……”
听他这么一说，李宝庆就彻底没了顾虑，狞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啊！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走，跟我去拘留室！……”
段一凡既然打定主意要看看这个派出所的警察到底有多黑，也就没有反抗，连李宝庆把他的行李扣下来也没说什么，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施施然地去了拘留室。
本来段一凡想着李宝庆最多拘留自己二十四小时，等拘留时限一过把自己放出来，自己就可以去投诉李宝庆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段一凡预计的完全不同，他在拘留室关了整整一天，根本没有人过问，就中间有人给他们送了一次水和饭，他再次提出要见派出所的所长，送水的人却压根儿不搭理他。
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个警察把拘留室的门打开了，段一凡本以为是要放自己走，没想到却被押上了一辆改装依维柯！
这下段一凡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大声质问道：“你们要把我押到哪里去？我要投诉你们！……”
但派出所的警察根本没有理会，把段一凡和其他被拘留的几人押上依维柯就离开了，接手的是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男子，他们比李宝庆等人更不讲道理，段一凡的质问只换来了他们劈头盖脸地一顿胶棒暴击！
现在段一凡算是体会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了，那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男子看他们的眼神非常冷漠，仿佛看他们不是人而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无论他说什么得到的回应都只是一顿胶棒暴击！
依维柯把段一凡他们拖到了郊外一处建有围墙的院子，下车的时候段一凡看到门柱上挂了一块“吉南市社会救助站”的牌子，段一凡看到救助站的牌子还暗松了一口气，救助站属于公益性的社会福利机构，只要自己找到收容所的负责人说明情况就应该可以出去了，不过他很快知道自己想错了！
第615章 这地方黑得很
进了救助站段一凡算是领教了什么叫暗无天日，他们被那几名黑衣男子像赶牲口一样赶进了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大屋子，这屋子里的环境比派出所的拘留室还要差，刺鼻的尿骚味能把人熏到窒息，睡的床都没有，直接在水泥地上铺了一排凉席就当“床”了。
段一凡看得直皱眉头，再次提出要见救助站的负责人，结果又遭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段一凡被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那几名黑衣男子这才罢手，把铁门关上扬长而去！
要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只怕只能认命了，但段一凡是在省城鹿山监狱经历过“大世面”的，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击垮，他挣扎着站起来，用力捶击着铁门，大声呼喊着：“放我出去！我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这时段一凡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傻屌，你别喊了，你把喉咙喊破都没人理你，老老实实待两天还能出去，你要闹腾小心把命给闹没了！……”
段一凡闻声转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刚才和段一凡一起从派出所拘留室一起被弄到救助站来的，他长得面黄肌瘦，有点营养不良，不过一双眼睛倒是挺有神，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
他悠哉游哉地盘腿坐在凉席上，一点都不惊慌，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段一凡正愁找不到人了解这里的情况，连忙走过去，也盘腿在一旁凉席上坐了下来，问道：“小兄弟，这救助站怎么回事？他们就不怕人投诉吗？还有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敢杀人不成？……”
那少年斜了段一凡一眼，冷冷地道：“谁是你的小兄弟？得叫大哥知道不？没事少打听，社会很复杂，不是你这种小家雀能混的……”
段一凡暗暗好笑，这少年明显未成年，偏要装出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过论底层社会经验自己只怕还真不如他，所以段一凡被他说教了一番也不以为意，虚心求教道：“大哥，你就讲讲呗，你肯定比我有经验，让我也少吃点苦头不是……”
那少年被段一凡叫了一声“大哥”，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又是少年心性，藏不住话，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道：“我跟你说，这地方黑得很，就连街上的叫花子宁愿睡桥地下都不愿意到这里来，到这地方你千万别闹，挨打算是轻的，就怕他们给你打针！……”
“打针？！打什么针？……”段一凡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道。
那少年摇了摇头道：“打什么针我也不知道，反正打完针人就老实了，要是运气不好，人就打没了……”
段一凡比这少年还是有见识的，隐约猜到少年说的打针应该是注射镇定剂，而注射镇定剂过量的确是可以致人死亡的，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追问道：“他们这么大胆吗？难道他们就不怕死者家属找来事情败露吗？……”
那少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瞟了段一凡一眼，冷笑道：“送到这里来的都是没家的流浪汉，哪来的家属找来？再说人一死他们直接就送火葬场烧了，报个因病死亡就是了，就算有家属找上门，人都已经烧成骨灰了，你拿他们有什么整？……”
第616章 遍体生寒
段一凡听得遍体生寒，他知道这少年分析得有道理，被送到救助站来的人都是没什么根脚的，很多都有身体残疾，家人如果真在意他们的死活也不会沦落到这里了，但从情感上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可是人命啊！救助站作为公益性社会福利机构，应该是给这些社会弱势群体提供关怀和帮助的，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呢？！
他还想进一步向这少年打听详细情况，少年却不肯说了，警惕地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都说了让你少打听了，这不是你能管的，你要找死别连累大哥我，我还没活腻呢……”
段一凡就不好再寻根问底了，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和这少年拉起了家常，想先和这少年熟络起来，再从他口中套出更多详情就容易了。
这少年叫袁少华，外号“猴子”，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算是“老江湖”了，他年纪小，去打工也没人要，只能在汽车站一带靠小偷小摸过活，他没钱给李宝庆他们“上贡”，自然也没人罩着他，成了派出所拘留室的常客。
不过因为他还未成年，就算被抓了警察也拿他没办法，通常都是像这次一样抓进去关一天就移送到救助站来，在救助站再关两天就会把他放了，他放出来就会回汽车站一带重操旧业，就这样一次次循环。
听完袁少华的经历，段一凡很是心酸，他可以想像袁少华过的是什么日子，像袁少华这个年龄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而不是在社会上流浪，就语带同情地道：“少华，我把我电话留给你，等你出去你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帮你……”
袁少华却是不以为然地道：“你省省吧，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帮我？我也不需要你帮，我过得挺好，我将来是要当带头大哥的，收上几十百把个小弟，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罩着你！……”
听袁少华两眼放光地说着他的“宏伟目标”，段一凡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袁少华说得对，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谈什么帮人，一切只能等出去了再说。
所以段一凡决定听袁少华的劝告，老老实实在救助站“苟”两天，反正他在鹿山监狱都关了好几个月，这点磨难对他只能算是“小意思”了。
但段一凡最终还是没“苟”住，因为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救助站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乞丐，这个老乞丐精神有点问题，还带有残疾，发病了就咬人，结果被救助站的黑衣男子摁在地上拳打脚踢，头都打出血了！
段一凡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指着那几名黑衣男子怒斥道：“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连老人都打？！……”
那几名黑衣男子自然不会惯着段一凡，肯定是连段一凡一起打了，而段一凡为了制止他们继续打那老乞丐不得已进行了反抗，这下可把那几名黑衣男子给惹恼了，暴打一顿还不解气，把他摁倒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因为段一凡这么一闹腾也惊动了救助站的领导，进来了一个身穿白衬衣的中年男子，段一凡本以为自己有救了，正要表明身份，那中年男子却只是冷漠地瞟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对那几名黑衣男子挥挥手道：“吵死了！用胶纸带把他的口封起来抬到医护室让刘医生给他打一针就老实了！……”说完就背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617章 恐惧
段一凡听得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袁少华说的“打针”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头上！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几名黑衣男子就已经不由分说地给他的嘴巴封上了胶纸带，像抬牲口一样把他抬到了医护室！
医护室里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正悠闲地看着报纸，见那几名黑衣男子把段一凡抬进来，他有些不情愿地放下报纸，指着医护室的小床有些不耐烦地道：“放下，放下，一天到晚尽给我找事！……”
说着他就熟练地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铝皮饭盒，又从铝皮饭盒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和一支玻璃针剂，他信手举起玻璃针剂对着光照了一下，看了一下玻璃针剂上的日期，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已经过期了啊，后勤的办事效率也太慢了，我都报了几次计划了，新药剂还没采购回来……”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太久，摇了摇头道：“算了，过期就过期了吧，应该打不死人！……”说着就直接将玻璃针剂头打破，用注射器将药剂吸到针筒里，再推动针筒，把针头里的空气排掉，面无表情地朝段一凡走了过来！
段一凡听着这刘医生的自言自语，再看着尖尖针头闪耀的寒光也不由亡魂大冒，他现在算是真正相信袁少华的话了，这里的人是真敢草菅人命啊！过期的药剂也敢往人身上注射，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哪怕是在鹿山监狱的时候段一凡也没有恐惧，但他此时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因为他不知道这一针打下去自己会怎么样，而这种命运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恐惧甚至比死亡更让人害怕，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段一凡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再说李宝庆把段一凡关进拘留室后就把这事给忘了，第二天是他轮休，休息了一天才回到所里接班，正在值班室和昨天值班的同事办交接班，所长颜西同从门口经过，就走了进来问道：“这两天没什么事吧？……”
李宝庆两人自是连忙说没事，颜西同也只是随口一问，点了点头就转身准备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却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行李包，就皱了皱眉头指着包问道：“这是谁的？……”
这个包正是段一凡的行李包，李宝庆把段一凡关进拘留室后急着下班也没顾得上清理，愣了一下连忙道：“哦，是前天抓的一个盲流的，人应该已经移送救助站了，没什么贵重东西，全是换洗衣服……”
颜西同能当所长，行事还是比李宝庆他们细致些，就把包拎了起来扔到桌上，努努嘴道：“打开看看，检查一下，记得开执法记录仪，万一人家回来找，说里头有贵重物品，别赖上我们了……”
李宝庆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所长的指示也不敢不听，只能不情愿地把包打开，直接把包口朝下，粗暴地用力一抖，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桌子上了，一个信封也随之掉了出来，颜西同眼尖，隐约看到信封上印着“江南省省委组织部”的红字，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大喊一声：“等一下！……”
第618章 还有一个！
李宝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拿起信封道：“不就一个信封吗？颜所你这么紧张干嘛？……”
颜西同一把抢过信封，信封里装的自然是段一凡的调令，颜西同抽出调令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吉南市团市委副书记还没上任就被自己的手下当盲流给抓了，这传出去不是笑话吗？气得他把调令对李宝庆脸上一摔，怒斥道：“瞧瞧你干的好事！人的身份都没搞清楚你就敢抓人？……”
李宝庆捡起调令一看也傻眼了，只能硬着头皮狡辩道：“我问了他是什么人啊，他自己不说，又拿不出身份证，我只能当盲流处理了……”
颜西同也没有太惶恐，团市委副书记不算什么要职，论起实权来段一凡这个团市委副书记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他这个派出所所长，而且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这事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关键还是得快点把段一凡找回来，到时候让李宝庆赔个不是，顶多再摆顿酒，应该就能平息了。
所以他也顾不上再斥责李宝庆，挥挥手道：“人是已经移送救助站了是吧？赶紧去把人请回来！救助站那帮人下手有点没轻没重，别把人给打坏了就麻烦了！……”
李宝庆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自是没口子地应承道：“行，我马上就去！……”
救助站那边的情况颜西同多少也知道一点，段一凡去了救助站肯定得遭罪，怨气肯定很大，团市委副书记是副处级，比他这个所长还高一级，还是不能太轻慢了，所以他想了想又叫住了李宝庆：“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是个副处级干部，我这个所长不亲自出面有点说不过去……”
颜西同和李宝庆开着车直奔救助站，在路上颜西同还给救助站站长黄智勇打了电话，可黄智勇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两人只好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黄智勇正是那位下令把段一凡送去打针的白衬衣中年男子，此时他正在办公室和自己的情人煲电话粥，看到颜西同进来就愣了一下，派出所经常往救助站送人，两人自然是相熟的，他连忙挂了电话迎了上去：“哟，颜所，是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
颜西同也顾不上跟黄智勇寒暄，火急火燎地道：“黄站，昨天我们所里送过来的人都还在不？所里的人办事太粗心，抓错人了……”
此时颜西同并没有向黄智勇说出段一凡的身份，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张扬，所以黄智勇也没太在意，挥挥手道：“都在呢，我领你们去认人，把人领走就是了……”
黄智勇把颜西同和李宝庆带到收容室，李宝庆扫视了一番却没发现段一凡，就对颜西同摇了摇头道：“颜所，人没在！……”
颜西同皱了皱眉头，转头向黄智勇问道：“黄站，你确定我们昨天送过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黄智勇这才想起刚才的事，用力一拍大腿道：“还有一个！不肯配合我们工作还把我们工作人员打伤了，我怕他有精神病，让人送到医护室打针去了！……”
第619章 你能撇得清责任吗？
颜西同一听脸色就彻底变了，他对救助站里的猫腻多少有些了解，因为救助站有被救助人员死亡的情况是需要派出所开死亡证明的，所以得知李宝庆误抓了段一凡，颜西同还没有多惶恐，但要是段一凡最后出了意外，那这事性质就变了！
所以颜西同急得直跺脚，用手指点了点黄智勇，气急败坏道：“黄站，你闯大祸了！我说了多少次不能随便给被救助人员打针，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黄智勇就有些不高兴了，他也不是没有根脚的人，他的老丈人就是市民政局的局长，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救助站站长，救助站站长在别人看来是个苦差事，其实油水不小，别的不说，每年光政府拨款就有好几百万，还有社会爱心人士捐助，随便卡点油就不少。
所以他也把脸一板，冷笑道：“颜所，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人是你们抓错的，有责任也是你们的责任，你可别赖到我们头上！……”
颜西同知道这事他和黄智勇是一根绳上的蚱蜢，段一凡真要出了意外他们都讨不了好，只能压低嗓门道：“黄站，你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不？是省委组织部派到咱们吉南市的团市委副书记，要是在你这里出了意外，你能撇得清责任吗？……”
黄智勇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人刚送过去，也许还来得及！……”
三人赶紧往医护室跑，还没到医护室门口，就听到那刘医生恼怒地声音：“你们几个人怎么还摁不住他一个啊？你们不把摁住了，我怎么给他打针啊？！……”
黄智勇三人一听这话都像听了仙乐一样，长松了一口气，黄智勇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一把抢过那刘医生手中的注射器，然后对着几名手下怒斥道：“怎么回事？我说了多少次，咱们的工作态度一定要文明礼貌，热情服务，你们都当成耳边风了？！……”
刘医生和那几名黑衣男子都愣住了，心说你这话都是大会上说的，私底下你可不这么说，黄智勇却不等他们辩解，就不耐烦地对他们挥挥手道：“都给我滚出去！一人给我写一份检讨，下午交给我，检讨必须深刻，交不上来全部扣发本月奖金！……”
段一凡看到黄智勇等三人进来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他刚才为了不让刘医生打针一直在拼力挣扎，恐惧爆发的力量让那几名黑衣男子也摁他不住，这才没让那刘医生得逞。
此时的他也有些精疲力竭了，所以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智勇“表演”，颜西同却从他冰冷的眼神中看出了愤怒的火光，连忙上前把捆住段一凡的绳子解开，陪着笑脸道：“您就是段一凡同志吧？对不起啊，我们所里的同志办事太粗心，让您受委屈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段一凡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活动着因长时间捆绑而有些麻木的手脚，他越不说话，颜西同就越觉得心里没底了，连忙对身后的李宝庆怒斥道：“李宝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段书记道歉？我跟你说，要是段书记不肯原谅你，你这身警服就别穿了！……”
第620章 一点不讲情面
李宝庆知道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全看段一凡的态度，他也光棍得很，低头认错，做出一副悔恨的样子痛哭流涕道：“段书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您要不原谅我，我们所长就要撤我的职，我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要养，要是丢了工作我这个家就全毁了！……”
段一凡却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头偏到一边，显然是不接受李宝庆的道歉，颜西同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有些不悦，心说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我的手下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一个没实权的团市委副书记有必要在我面前如此拿大吗？
所以他语气也有些不好了：“段一凡同志，这事是他不对，但他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也没必要再不依不饶吧？这样吧，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我在吉南市多少还是有些面子的……”
段一凡瞟了颜西同一眼，终于说话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公事公办就行！我刚到吉南市，才下大巴手机钱包身份证就全被偷了，我抓住了盗窃嫌疑人，扭送到派出所报案，结果你们这位民警同志却把盗窃嫌疑人给放了，反把我给抓了起来，结合汽车站周边糟糕的治安状况，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徇私枉法，为盗窃分子充当保护伞，请你们认真查一查，给我也给吉南市的老百姓一个交待！……”
李宝庆一听就跳了起来，指着段一凡怒骂道：“你别血口喷人！不就是一个团市委副书记嘛，老子不归你管，你不肯原谅老子，老子还不伺候了！你爱咋地咋地！……”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而颜西同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这事真要一查到底还得查到他头上，汽车站周边的那些混子上贡自然少不了他这个所长那份，而且他拿的还是大头，所以他才会对李宝庆等人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的城府比李宝庆要深得多，在没有完全摸清段一凡的底细前他还不想和段一凡撕破脸。
一旁的黄智勇见状连忙站出来和稀泥道：“段书记，您刚来咱们吉南市，可能还不了解咱们这边的情况，颜所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以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没必要这么较真嘛，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一会儿我做东，在咱们市里最好的佳成大酒店摆上一桌，给您赔罪，什么事酒桌上说开了就好了……”
哪知他这一开口却变成了引火烧身，段一凡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平时就这样对待被救助人员的？我算是大开眼界了，我也会请有关部门好好查一查的……”
黄智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脸颊的肥肉直抽搐，这个段一凡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他强忍着跟段一凡撕破脸的冲动，朝一旁的颜西同使了个眼色，两人先出了医护室，商量对策去了！
第621章 陈东海
一出医护室黄智勇就阴沉着脸道：“颜所，这家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真把自己当颗蒜了，他就不想想自己将来也要在吉南官场混的，把我惹急了，我让他在吉南混不下去！……”
颜西同比黄智勇城府更深一点，摇了摇头道：“你先别急，咱们还是先把他的底细摸清楚，一个团市委副书记没什么好怕的，就怕他上头有人啊！……”
黄智勇知道颜西同的顾虑不无道理，点了点头，和颜西同分头开始打电话，发动各自的人脉开始了解段一凡的底细。
论人脉还是颜西同要强些，几个电话打下来就打听到了段一凡的大致底细了，这也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全国党代表可不是谁都能当的，特别是听说导致去年全省政法系统大地震，甚至连把持全省政法系统多年的刘家大佬也不得不提前退休，背后都有这个段一凡的影子！
这就让颜西同有些麻爪了，自己这是走的什么霉运啊，怎么就惹上这么个大麻烦呢？！
他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黄智勇一说，黄智勇一听也傻眼了，他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当市民政局长的岳父陈东海，可段一凡连省委常委都敢硬刚，自己的局长岳父完全不够看啊！
颜西同知道这事仅凭他自己摆不平，必须把黄智勇拉下水，特别是得把黄智勇背后的陈东海拉下水，陈东海这个民政局局长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在吉南市人脉是很厉害的。
一方面是因为陈东海是吉南市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一步步从科员干到局长的，这么多年的人脉积累自然不是白混的，另一方面是别看民政局局长这个位置不显山不显水，但手里掌管着低保等国家补贴资金，低保这事大家都知道，可操作空间是很大的。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所以吉南市的干部难免有求到陈东海头上的时候，陈东海本身也会做人，欠他人情的吉南市政府干部可不少，潜在能量还是很大的。
所以颜西同瞟了黄智勇一眼，拍着他的肩膀道：“黄站，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不把这个段一凡摆平咱们都会有大麻烦，你还是给你岳父陈局打个电话吧，这事怕是只有他老人家出面才能摆平了！……”
黄智勇本来是不想因为这事惊动陈东海的，因为他知道陈东海知道这事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但现在想不惊动陈东海也不行了！
果然陈东海在电话里听黄智勇把事情一说，就劈头盖脸地怒骂道：“你有没有脑子？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你做事一定要谨慎，不要为图省事动不动就给被救助人员打针，很容易闹出人命，你就是不听，现在弄出事了吧？……”
黄智勇只能任由陈东海骂，等他的怒气平息下来才硬着头皮道：“爸，这回确实是我大意了，谁能想到堂堂的团市委副书记会跑到咱们救助站来啊？但现在这个段一凡软硬不吃，非要较真，真要让他查下去我就完蛋了，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pS：关于更新的问题确实很对不起大家，主要是我不是专职写作，加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大家等不及的可以去看看我另外几本已经完本的书，在番茄就能看，搜我的笔名寂寞一刀就可以看到了。）
第622章 人情账
陈东海当然不可能不管黄智勇，黄智勇不仅是他的女婿，也是他的马前卒，很多自己不好出面的事他都是让黄智勇出面帮他去操作的，如果黄智勇出了事他也难免要受牵连，所以骂归骂，该出面还是要出面的。
作为纵横吉南官场多年的老人，陈东海一直信奉着“做官不外乎人情”的做官准则，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怎么做得好官呢？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嘛，现在不是讲和谐社会吗，这可不就很“和谐”吗？
所以他当民政局长这些年，没少拿着手中的权力卖人情，哪个干部的亲戚想吃低保，想住公租房，只要找到陈东海，不管符不符合条件，他一个电话打个招呼，都能轻松搞掂。
陈东海专门记了一本“人情账”，需要办什么事的时候把人情账一翻，人家都得卖他的面子，要不然陈东海对外一宣扬，这人在吉南官场名声就臭了，你找我办事的时候我卖了面子，我找你办事你就翻脸不认人了，这样的人还能交吗？
所以这件在颜西同和黄智勇看起来很棘手的事，在陈东海看来很好摆平，略一思索就轻飘飘地道：“这事好办，这个段一凡不是要到团市委当副书记吗？吉南团市委书记胡炳南还欠着我人情呢，他老婆娘舅吃低保就是找我给批的，这个段一凡别人的面子可以不卖，不可能连顶头上司的面子都不卖吧？……”
颜西同和黄智勇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到底姜是老的辣，他们头疼得不得了的问题，当然关键是他们没有陈东海那么广的人脉关系，随便挑一个政府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能扯上关系，确实不服不行！
陈东海挂了电话就马上给吉南团市委书记胡炳南打电话，胡炳南这个团市委书记头衔说起来挺唬人，但相比陈东海这位手掌实权的民政局长，团市委只能算是清水衙门，他求人的时候多，别人求到他的时候却少得可怜，所以接到陈东海的电话他还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道：“陈局，您老人家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啊？……”
陈东海在电话里把事情一说，胡炳南也有些愕然，他也是前几天才听说省里准备派一个团市委副书记下来，好像就是上次党代会精神全省巡回宣讲活动最年轻的那个宣讲员，那次宣讲活动到吉南市的时候，胡炳南也是参加了的，当时还有些牙酸地指着台上的段一凡旁边的人开玩笑，谁要当这种政治明星的上司肯定很难受，风头都让段一凡给抢了，上司反倒成了陪衬。
没想到却是一语成谶，自己居然成了段一凡的上司，他正想着等段一凡来上任了要怎么敲打一下，以免这位副手摆不正位置，抢了自己这个一把手的风头。
现在正好陈东海找他当和事佬，倒是让他提前找到了机会，既可以还陈东海的人情，又能试探一下段一凡的态度，要是段一凡连他这个一把手的面子都不给，那就怪不得他以后在工作中给段一凡穿小鞋了！
第623章 暂时妥协
段一凡见颜西同和黄智勇出去半天没有回来，也猜到他们应该是出去想对策去了，一叶知秋，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让他对自己未来在吉南市的发展产生了一丝阴影，基层的腐败往往代表着当地政治生态的混乱，在这样的地方要想有所作为必然是阻力重重。
就说这车站派出所和市救助站，无疑是存在很大问题的，但哪怕是自己的亲身遭遇，他要想查清这背后的问题也没那么容易，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远不是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团市委副书记能对抗的。
他只是想看看颜西同和黄智勇能请出什么样的人来说项，那这背后的人必然也脱不开干系！
段一凡正坐在医护室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门就开了，颜西同和黄智勇领着两名领导模样的男子进来了，其中较年轻的那位一进来就热情地握住段一凡的手摇晃起来：“一凡同志，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段一凡被胡炳南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虽然他已经猜到此人应该就是自己将来的上司了，可自己现在还没正式报到呢，这位团市委一把手就跑来见自己了，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胡炳南一看段一凡的表情就呵呵笑道：“你看我，一高兴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姓胡，胡炳南，以后咱们就要一起搭班子了，你以后可要多帮我分担点工作啊！……”
段一凡暗暗心惊，这颜西同和黄智勇关系网还真是够可以的啊，这么会功夫居然把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找来说项了？！
如果是之前的段一凡，肯定是谁的面子都不卖，会坚持要把查到底，但现在的他就不得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了，首先仅凭他这个初来乍到有职无权的团市委副书记，是很难把这背后的黑幕完全掀开的，反而会平白恶了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给自己将来的工作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上次去省城拜访古老的时候，古老就曾点拨段一凡，做官必须学会妥协，刚则易折，尤其现在段一凡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以前在基层时候可以蛮一点，要不然镇不住下面的干部，现在到了机关，那就得圆润一点了，否则少不了吃苦头。
当然段一凡是不可能放弃追查的，他只是暂时妥协，先把账记在这里，等自己具备足够的实力的时候，再来翻这本旧账不迟！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放低了姿态，笑着回应道：“胡书记，您是班长，无论您给我安排什么工作，我肯定是全力以赴去完成的，本来应该是我去找您报到的，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倒是劳动您先来看我了……”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胡炳南等人也松了一口气，本来他们还担心段一凡受了这么大委屈不肯妥协，现在看来段一凡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愣，还是知道进退的。
胡炳南被段一凡捧了一下也觉得很受用，打了个哈哈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民政局的陈局长，陈局可是我们吉南市的大能人，非常肯帮忙的，你在吉南市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找陈局帮忙准没错……”
第624章 物归原主
陈东海也连忙顺势上前跟段一凡握手，打着哈哈道：“你们胡书记太抬举我了，我这种快退休的老头子算什么能人哦，像一凡同志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才是能人，不过我确实爱交朋友，朋友找我帮忙我从不皱眉头，所以大家也都还给我这个老头子几分面子……”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误会，让一凡同志受委屈了，这样好不好，今天我做东，摆上一桌，一是给一凡同志赔罪，二也算是给一凡同志接风，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了要打交道的……”
段一凡愿意暂时妥协，但不代表他愿意跟陈东海等人同流合污，同时他也得让陈东海等人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并不是任人拿捏的，就微笑着婉拒道：“吃饭就不必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去吃饭，别等下让饭店的服务员当叫花子哄出来了……”
而且他这个理由也很充分，他在派出所拘留室关了一天，在救助站又被关了一天，住的环境都很差，身上都有气味了，这个样子去酒店吃饭岂不是丢面子？
陈东海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道：“是我考虑不周，那这样，反正时间还早，我在佳成酒店开间房，你先洗个澡，换一下衣服，休息一下，喝酒改到晚上……”
段一凡却仍是微笑着婉拒道：“还是不用麻烦陈局了，我还得赶紧去市委组织部报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董处长找我谈话的时候就要求我尽快报到，这已经耽搁两天了，我不能刚来就给组织部的领导留下一个拖拖拉拉的印象不是……”
省委组织部董处长的牌子还是很好用的，段一凡这么一说陈东海也不好再坚持了，对一旁的黄智勇使了个眼色道：“智勇，你赶紧找个带热水器的干净房间，再让人马上出去买两套新衣服来给一凡同志换上，不能让一凡同志这样子去市委组织部报到！……”
黄智勇知道陈东海这是让自己买两套贵衣服送给段一凡好堵段一凡的嘴，连忙道：“好，我办公室就有休息室，平时我加班不能回去就住休息室，里面卫生间热水器都有，衣服我马上安排人去买！……”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收黄智勇的衣服，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习惯些，不过我的行李还在派出所……”
颜西同连忙接话道：“我马上让人把您的行李送过来，最多半小时就能送到……”
不得不说颜西同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不到半小时就把段一凡的行李送来了，更让人吃惊的是，连段一凡被偷的手机和钱包、身份证也都被找回来了，颜西同还煞有介事地道：“段书记，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抓获了一个盗窃团伙，您被盗的物品现在都物归原主了！……”
段一凡当然不会相信颜西同的鬼话，反而更加确定车站派出所内部有猫腻，他并没有当面戳破颜西同的谎言，只是微微一笑道：“要是我们公安机关都有颜所这样的破案效率，那咱们吉南市的治安一定会好很多！……”
第625章 收养袁少华
颜西同自然知道段一凡是在讽刺他，不由老脸一红，尴尬地笑笑道：“主要还是段书记提供的线索很准确，我们才能这么快就抓获这个盗窃团伙……”
胡炳南见状连忙打圆场道：“汽车站这种地方向来是鱼龙混杂，颜所他们派出所的工作很繁重，一凡同志你也理解一下……”
段一凡也没有揪着不放，到黄智勇的休息室洗了澡把衣服换了，这休息室其实是黄智勇用来跟情人幽会的，装修得挺豪华，比酒店豪华套房丝毫不差，段一凡又悄悄在心里给黄智勇记了一笔账，这个救助站站长的屁股肯定不干净！
换好衣服出来段一凡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没有忘记在这里遇到的“难友”---袁少华，袁少华身世凄凉，但本质不坏，人也机灵，如果任由他继续在社会打流未来就毁了。
自己的父亲一直念叨他们老段家人丁有点单薄了，就他一根独苗，现在还到外地工作了，老两口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所以段一凡准备替父母收养袁少华，认袁少华做弟弟。
办收养手续是需要通过民政局的，正好陈东海这个民政局长在，他就现场咨询一下，陈东海马上大包大揽道：“这个好办，包在我身上了，不需要你父母来，你让他们把身份证号码发过来就行了，到时候我让下面的人跟你联系……”
当然段一凡首先还是要征求袁少华的意见，要是袁少华不愿意被收养他也不能勉强，毕竟袁少华在外面野惯了，要他突然回归正常家庭生活也未必适应。
袁少华被人带到站长办公室看到段一凡就愣住了，本来他看到段一凡被黄智勇下令强行拉到医护室打针还以为段一凡肯定完了，转眼段一凡却穿得干干净净坐到了站长办公室，周围一群当官的陪着，这是咋回事啊？
段一凡走过去拉着袁少华的手呵呵笑道：“少华兄弟，咱们能在这里认识也算是有缘，你想不想读书？想不想有个家？……”
“读书？家？”这两个词对袁少华确实有点遥远了，但他的确也无数次地在梦里想过，自己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的画面，梦见过记忆中面孔已经模糊的父母笑吟吟地抚摸着自己头顶的画面。
黄智勇现在巴不得早点把段一凡这尊瘟神送走，就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还犹豫什么？你走狗屎运了！段书记发善心愿意代他父母收养你，以后就再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在袁少华眼里，黄智勇就是个恶魔，被他吓得就是一抖，段一凡见状就皱了皱眉头道：“黄站长，你别吓他，他有他选择的权利！……”说着又转头对袁少华和颜悦色道：“你别怕，我不会勉强你的，我爸妈都很和气很好相处的，他们现在在东州市东川县，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找时间送你过去和他们一起生活……”
见黄智勇在段一凡面前也得陪小心，袁少华自然知道段一凡身份不一般了，他也知道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犹豫着点了点头道：“我愿意，不…不过我不想离开吉南……”
第626章 不符合常理
这却是给段一凡出了个大难题，他一个还没结婚的大龄男青年带个半大少年一起生活，肯定是不方便，不过想想袁少华的要求也很合理，袁少华从没离开过吉南市，突然去另外一个地方到一个完全的陌生的家庭生活肯定不适应，而且袁少华在社会上打流野惯了，身上肯定有不少的毛病，自己的父母也没不懂怎么管教这种问题少年，要是贸然把袁少华送到父母身边，也会出问题。
看来也只能自己先把袁少华带在身边，帮他改掉身上的不良习惯，让他慢慢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再找机会让父母过来，双方相处一段时间，彼此熟悉了，能够互相接受了，再让父母带到东川县去比较妥当。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点点头道：“行，那你就先和我一起生活，等我安顿下来，就帮你联系学校，送你去上学……”
陈东海一听又大包大揽道：“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给市教育局的老范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到市一中去……”
段一凡却不想和陈东海交集太深，再次婉拒道：“我不想搞特殊化，再说这孩子基础比较差，去一中只怕跟不上班，就不麻烦陈局了……”
陈东海见段一凡屡屡拒绝自己的好意，也有些不悦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必要非拿热脸去贴冷屁股，黑着脸道：“那行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一步，下次有时间咱们再约起一起喝酒……”
胡炳南也觉得段一凡有点不识抬举，不过刚才段一凡还算给他这个顶头上司面子，倒是不好和陈东海一样甩手离开，笑着化解尴尬道：“陈局您有事就去忙，一凡同志虽然还没正式报到，但马上就是我们团市委的人了，我会把他安顿好，改天我来组局咱们再聚一下……”
刚才段一凡卖了胡炳南面子，胡炳南也投桃报李，当着段一凡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团市委的办公室主任罗小华，让罗小华马上给段一凡安排一个套间宿舍。
段一凡带着袁少华确实也急需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所以也没拒绝胡炳南的安排，坐着胡炳南的专车先去了团市委。
罗小华接到胡炳南的电话还有些奇怪，一般新来领导都是由市委组织部派人带着到单位开了干部见面会宣读任命后才会正式上任，怎么这位段副书记就到了呢？还有早几天听胡书记的口风似乎对这位新来的段副书记不太感冒，怎么两人又会突然凑到一起，还亲自给他安排宿舍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奇怪归奇怪，胡炳南的指示罗小华可不敢怠慢，他立刻安排人打扫宿舍房间卫生，连床单被褥等床上用品日常生活用品都给准备好了，才下楼提前在门口等着，等胡炳南的专车一到就抢先一步上前把后车门给打开了！
本来领导专车，领导都是坐后排右手的位置，这样既安全也方便下车的时候在外等候的下属开门，胡炳南也一直喜欢坐这个位置，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段一凡带着袁少华还有行李，而车后尾箱里放着别人昨天送胡炳南的一箱酒鬼酒和两条中华烟，胡炳南不想让段一凡看到，就要段一凡把行李放在后排座上，让段一凡和袁少华坐了后排，自己去坐了副驾驶座，但罗小华不知道啊，按惯例抢先把后车门给打开了，倒变成了给段一凡开门了！
第627章 低规格对待
罗小华看到段一凡下来就愣了一下，但好歹也是位副书记，他也不能太怠慢，连忙握住段一凡的手热情道：“您就是段副书记吧？欢迎欢迎，您的房间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我现在就带您去……”
段一凡在回龙乡的时候经常要和其他乡干部挤一台车，倒是坐副驾驶的时候更多，所以也没太在意这些细节，微笑着和罗小华握手道：“罗主任，你好，辛苦你了……”
但胡炳南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已经忘了是他自己主动坐的副驾驶座，心说你罗小华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办公室主任，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给这个新来的段一凡开车门就算了，怎么还聊个没完了？你是不是有点搞不清大小王了？
罗小华带着段一凡走了两步才发现胡炳南没下车，知道自己这小心眼的老板老毛病又犯了，连忙返身又帮胡炳南开了车门，胡炳南这才下了车，端着架子道：“一凡同志，一会就让罗主任带你去看一下宿舍，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了……”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谢过胡炳南就跟着罗小华去了宿舍，他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对住的条件自然不会挑剔，倒是让罗小华松了一口气，他开始还担心段一凡如此年轻就当了副处级领导难免心高气傲不好伺候呢。
安顿好住处后，段一凡让袁少华在宿舍休息，自己则匆匆赶去市委组织部报到，他上次来吉南市宣讲的时候和吉南市委组织部长向国清打过交道，向国清对他还是很热情的，一个劲地夸他年轻有为，还开玩笑说要是段一凡能来吉南市工作就好了。
没想到现在自己还真的到吉南市工作，虽然段一凡也知道向国清当时说的是场面话不能当真，但毕竟之前打过交道，多少能给些关照。
但段一凡在市委组织部却连向国清的面都没见到，向国清只派了一位科长接待他，倒是让段一凡有些意外，这位向部长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化有些大啊？
不过段一凡也没太放在心上，办好报到手续之后，和那位科长约好三天后到团市委开干部见面会就先离开了。
他要等开完干部见面会才算是正式上任，正好利用这三天时间把袁少华上学的事情给办了，在路上他已经打电话把收养袁少华的事跟父母说了，老两口都很高兴，当即表示要马上过来见见袁少华，段一凡考虑自己刚来头绪还没理顺，现在让父母过来不太好，就说等自己完全安顿好了再让他们过来。
给袁少华办上学的事也挺顺利，在团市委附近不远就有一所中学，段一凡带着袁少华去学校问了一下，学校开始还有些不愿意接纳，段一凡没办法只能亮明身份，学校领导得知段一凡是团市委副书记这才开了绿灯。
开干部见面会那天市委组织部还是只派了一位科长过来，这下胡炳南就有点犯嘀咕了，他本来以为段一凡这么年轻就能当全国党代表肯定有过硬的背景，可市委组织部却只派了一位科长来宣布他的任命，这规格未免也太低了吧？
第628章 吉祥物
不仅是胡炳南，其他团市委的干部心里也顿时对段一凡看轻了几分，尤其在团市委这种地方，大家比的就是关系，组织部门对你不重视，下面的干部自然也看不起你。
不过面子上胡炳南对段一凡还是很客气的，每次有公务接待都会叫上段一凡，而且会专门向人介绍段一凡是全国党代表，是省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优秀干部，对方一听也顿时肃然起敬，态度也要热情几分。
而这也正是胡炳南想要的效果，全国党代表都给他当副手，那他这个一把手岂不是更有面子？所以他现在到哪里都喜欢带上段一凡，搞得段一凡跟个吉祥物似的，成了胡炳南装点门面的点缀。
到团市委工作后，段一凡才真正感受到在机关工作和在基层工作的巨大差别，在回龙乡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都在下面跑，给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但现在他一天除了开会还是开会，而开会的内容大都是学习各种文件，文山会海还真不是夸张，段一凡上任近一个月，有心想下去走走，了解基层团组织情况，愣是没抽出时间。
再就是形式主义严重，现在上面都要求事过留痕，就连开会也要打卡拍照，有时候开一场会背后的投影屏上的标题要换几次，要拍好几次照，总之各种摆拍，上报材料的时候照片都会附在后面，看似有图有“真相”，但其实都是在“造假”。
尤其是胡炳南要求所有的上报材料当中必须用数据说话，所以团市委的干部写材料的时候都喜欢在材料中加上各种数据，但这些数据并不是通过调查得来的，而是干部们坐在办公室“臆造”出来的！
就比如前段时间全市共青团组织开展社区宣传活动，下面报上来的材料是共组织社区宣传活动30余次，分管宣传的副书记孙大连一看说太少了，大笔一挥改成了60余次，最后报到胡炳南这里，胡炳南说还是少了，又大笔一挥改成120余次！
这样听起来近乎荒诞的“形式主义”和“数据造假”行为每天都会在段一凡身边发生，他肯定是看不惯的，要是以前的他多半会公开站出来反对，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他能改变得了的，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他只能保证自己不搞形式主义不造假，比如前几天团市委组织植树活动，胡炳南和其他几个副书记都是象征性地去挖了几锄头，摆拍了几张照片就去喝茶了，只有他坚持从头干到尾，硬是把所有的树都栽完了才离开。
只要是段一凡经手的材料，所有的数据他都要亲自核实，绝不允许造假，搞得下面的干部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段较真”，而因为他的较真也让他在单位显得有些另类。
不过因为段一凡行事比较低调，也不喜欢端架子，倒是不至于因此受排挤，胡炳南开始对他还有些戒心，但段一凡对他这个一把手一直很尊重，慢慢戒心也就没那么大了，加上他也需要段一凡这个“吉祥物”给他撑面子，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对段一凡还是挺器重的，只是这一切却因为新任市委书记李青青的一次调研发生了改变！
第629章 李青青
李青青之前是团省委书记，这次换届突然被外放到吉南市出任吉南市市委书记，着实让许多人都跌破了眼镜，要知道女性出任市委一把手的情况在全国都不多见！
关于李青青这次出任吉南市市委书记，社会上有很多传闻，各种说法都有，当然传得最多的就是李青青是靠美色上位，说她和省里某位老领导关系不一般，这次省里换届，龚自建果然如传言所说被调走了，但省长杜语录却没能如传言所说接任省委一把手，中央把原南华省省委书记夏常龙调到了江南省任省委书记。
而夏常龙到江南省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江南省已经退休的历任省领导，据说其中一位老省领导就提了一个要求，希望能重用李青青，随后没多久李青青就被任命为吉南市市委书记，至于传言是否属实，那就不可考了。
也怪不得外面会有这样的传言，李青青确实长得挺漂亮，哪怕已经年过四旬，却是风韵犹存，身材样貌都保养得极好，而且她能歌善舞，很有才艺，尤其擅长组织各种文艺汇演活动，在她担任团省委书记期间，由她组织的几次团省委大型文艺汇演活动都很出彩，还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表扬。
但李青青的短板是她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一下子由团省委书记出任地级市市委一把手，确实容易让人诟病。
李青青也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本以为吉南市经济发展在全省靠后，凭借自己在省里的人脉关系要做出成绩应该不难了，但她到吉南市上任后才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首先是市长彭树清对她这个一把手不太服气，彭树清已经在吉南市当了三年市长，本以为这次换届可以顺理成章接任一把手，结果却被李青青给截胡了，被个女的压在头上，他能服气才怪呢！
再就是市委副书记唐立春，唐立春是吉南本土干部，吉南本土干部又喜欢抱团，所以唐立春虽然只是三把手，但其势力却让李青青和彭树清都不敢小视！
所以吉南市现在基本上是三足鼎立的格局，李青青这位一把手经常被彭树清和唐立春掣肘，总感觉打不开局面，心里自然很是烦恼。
李青青也知道自己在吉南市没有根基，加上她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下面的干部对她阳奉阴违，她也毫无办法，只能想办法培养自己的势力。
因为李青青当过团省委书记，所以她首先就把目光放到了吉南市团市委，不都说共青团是培养后备干部的摇篮吗，团市委这么多干部总有几个能为自己所用吧？
胡炳南接到李青青要来团市委调研的通知自然是无比振奋，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团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没什么油水，要是自己能够得到李青青这位新任市委一把手的赏识，把自己调到国土、交通、电力这些油水部门去当一把手，或者下放到哪个县当县委书记，都比现在强得多！
第630章 白忙一场
所以胡炳南接到李青青要来团市委调研的通知后立刻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要求所有干部一定要把李书记这次调研当成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还放出了“谁要是搞砸了这次调研，给团市委抹了黑，我就要砸了他的饭碗！……”的狠话！
于是整个团市委顿时忙得鸡飞狗跳起来，准备汇报材料，准备ppt，补各种台账，虽然李青青多半不会看，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然后就是办公楼大扫除，胡炳南要求一尘不染，不能留任何卫生死角，他亲自带队楼上楼下地检查了好几遍，还特意戴了一副白手套，这里摸摸那里擦擦，但凡白手套摸上去染了一点污渍，卫生就得重搞。
总之为了迎接李青青的调研，团市委上上下下都累得够呛，晚上还得加班，汇报材料都改了好几版，打印纸都用了好几盒，胡炳南还搞了一次调研预演，连李青青调研时各班子成员的站位，答话顺序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到了李青青调研要来那天，胡炳南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把团市委干部们全叫到办公楼前坪列队迎接，还专门进行了队列练习，要求干部们务必在李书记面前展现出朝气蓬勃的精神风貌。
干部们也都想着能在新任市委一把手面前露露脸，一个个挺胸凹肚，配上统一的白衬衣、黑西裤，看着倒也却有几分气势。
可等了一个多小时，李青青却还没有来，胡炳南也不好打电话去催，给对接的市委办副主任发了信息也没回，只能干等。
干部们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站麻了，也都有些蔫了，但胡炳南不发话他们也不敢离开，只能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大门口，希望李青青的市委一号专车快点出现。
又等了快半个小时，胡炳南终于等到了市委办副主任的电话，不过却是通知他李青青临时有重要事情不来调研了！
胡炳南也蔫了，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李青青却不来调研了，这不是白费功夫嘛，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李书记临时有重要事情，不来调研了！……”
干部们也都失望地长嘘了一口气，这可真是领导一句话，下面累半死，早知道又何必加班加点弄那些汇报材料ppt呢！不过他们也不敢抱怨，一个个如蒙大赦地往办公室跑，李青青不来了也好，他们就能彻底放松了，辛苦这么多天自然得多摸几天鱼找补回来了！
段一凡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非常反感这种为了迎接上级调研劳师动众的搞法，一点意义都没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平时工作做得再好，不如调研时给领导留个好印象，这是直接关系到干部升迁的头等大事，谁敢不当回事呢？
搞笑的是，李青青其实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她本来已经出发在来团市委调研的路上了，结果突然接到通知，说副省长程栋梁经过吉南市准备过来看一下，她赶紧往回赶，并立刻给市委秘书长曹德山打电话，让他做好迎接程副省长的准备，市委上上下下也忙得鸡飞狗跳，结果又接到通知，说程副省长改行程了，不来吉南市了，同样白忙了一场！
第631章 可惜了
李青青心里也有些怨气，这程副省长也是的，说来又突然不来了，这不是折腾人嘛，关键是把自己的工作计划全打乱了，这一天啥事都没干成，净折腾了！
当然这些牢骚是不能说出来的，自己出任吉南市委书记，省里也是有不同声音的，程栋梁不仅是副省长，也是省委常委，她是绝不能怠慢的，更不能让自己的牢骚传到程栋梁耳朵里去！
她太想证明自己了，每天的工作行程都排得满满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点时间，就对自己的秘书道：“今天的工作行程有哪些？今日事今日毕，尽量不要拖到明天……”
李青青的秘书蔡丽娜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心说完了，又要加班了，她最近正和市委组织部长向国清的儿子向小伟谈恋爱，可不想陪着李青青这个工作狂加班，就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道：“今天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安排，上午原定是去团市委调研的，我已经通知他们取消了，下午原定是参加市人大座谈会，这个会不好推迟，曹秘书长已经请向部长代您去参加了……”
她本以为这么一说应该就不用加班了，谁知李青青想了一下还是挥挥手道：“那我们还是去团市委看看吧，共青团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以前我在团省委工作的时候就一直想下来看看的，一直没抽出时间……”
胡炳南本来已经打算下班了，突然接到蔡丽娜的电话说李书记还是要来调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胡炳南一听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挂了电话后立刻火急火燎地冲出办公室，挨个办公室把人叫起来，宣布所有人推迟下班，立刻下楼集合，整理着装，打起精神，做好迎接李书记的准备！
于是团市委上下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干部们顾不上抱怨，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在办公楼前排好队列，翘首等待着李青青的到来。
李青青的专车一到还没停稳，胡炳南就快步迎了上去，抢先一步拉开后车门，用手臂遮挡住车棚顶，满脸堆笑道：“李书记，欢迎您来团市委指导工作！……”
李青青腿刚迈出车门，团市委的干部们立刻开始热烈鼓掌，李青青扫视了一圈，微笑着点了点头，团市委的年轻干部比较多，不像去其他单位调研，中年干部占了一半以上，从精神面貌来说确实要好很多。
干部们看到李青青也很激动，这可是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们仕途命运的市委一把手啊！而且李青青不仅有上位者的威严，本身气质形象也是一顶一的，魅力不减当年，团市委的男干部们望向她的目光都有几分灼热，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挺胸凹肚的动作，都想给这位美丽的女上司留个好印象！
李青青说话也很风趣，笑称自己这是回娘家了，一下子拉近了和团市委干部们的距离。她和每一个团市委干部亲切握手，轮到段一凡的时候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她也是听说过段一凡，这么年轻就当选了全国党代表她不可能不关注，不过似乎听说省委组织部长江先涛对他印象不怎么好，李青青瞟了段一凡一眼，暗道一声可惜了，看上去还是蛮干练的一个年轻人，然后不动声色地和段一凡轻轻握了一下手就略过去了！
第632章 尽出洋相
段一凡也能隐约感觉到李青青对他的冷淡，领导和你握手的时候你是能通过握手的力度感受到领导对你的重视程度的，当然李青青是女性，和她握手肯定跟男领导不一样，但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也明显比其他人短，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胡炳南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心里也窃喜不已，他还担心段一凡抢了自己的风头，但现在李青青对段一凡明显不感冒，自己的顾虑就可以打消了。
接下来李青青又在胡炳南的引导下参观了团市委办公楼的文化建设长廊，听取了团市委工作汇报，对团市委的工作成绩给予了高度肯定，不过这都是公式化的流程，李青青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团市委那份精心准备写得花团锦簇的汇报材料她只是随手翻了一下就放到了一边。
看到这一幕，胡炳南心里又有些打鼓了，他到现在还没摸准李青青这次到团市委调研的真实目的，李青青能来团市委调研自然代表她对团市委的重视，但如何把李青青的重视转化为实际的好处才是关键，要不然李青青来转上一圈就走了，岂不是等于白来一趟？
好在李青青也并没有表示出马上要走的意思，而是把团市委的干部全部留下来开座谈会，在座谈会上李青青提了一个问题：“请大家谈一谈在当前形势下如何充分发挥团市委的作用，为吉南市的发展献计献策……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尽管畅所欲言……”
而且李青青还要求在场的每一个干部都要发言，不论职务，不论座次，从她随手点到的第一位干部开始按顺时针方向轮下去，每人三分钟发言时间。
第一个被李青青点到的是青年发展部的干事邓林生，他没想到李青青会点到他，因为一般这种座谈会像他这样的小干事是根本没有发言机会的，只有坐在角落里听的份。
所以他被李青青的突然袭击搞得手足无措，毫无准备，说话也是磕磕巴巴，胡炳南气得连瞪了他好几眼，如果不是不好当着李青青的面斥责，只怕要当场骂他上不得台面尽出洋相了！
李青青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微笑着摆摆手道：“看来这位小同志还没准备好，就先坐下吧，等你想好了再发言，下一位……”
在场的干部们自然知道李青青提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一道考题，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入了李青青的法眼，那就能青云直上了，自然都想落力表现，在李青青面前露脸。
可惜他们要么像邓林生一样过于激动，说话磕磕巴巴，词不达意，要么就是过于夸夸其谈，满嘴套话，干喊口号，根本打动不了李青青。
就连胡炳南这位团市委书记也一样，发言里没什么干货，偏生他还自我感觉良好，滔滔不绝，搞得李青青不得不主动打断他的发言：“炳南同志，请你注意一下发言时间，时间不早了，还有其他的同志没发言呢……”
第633章 大胆建议
胡炳南被搞得面红耳赤，只能尴尬地匆匆结束发言，其他几个副书记吸取他的教训，都不敢超时了，但这样一来本来已经打好的腹稿就被打乱了，发言都有点虎头蛇尾。
李青青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晴明穴，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这次调研已经不抱希望了，连胡炳南这位团市委书记也就这水平，看来自己在团市委是很难找到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人才了！
段一凡在几位副书记中排名最末，所以他的座位按顺时针轮下来正好是最后一个发言，而他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从知道李青青要来团市委调研，他就已经敏锐地猜到了李青青此次调研的目的。
女性在官场中有优势也有劣势，优势就是上级男领导在对待女下属时通常会宽容一些，同时因为厅级女干部较少，而中央对于女性在高层干部中的占比有要求，厅级女干部往往更容易得到提拔，所以官场中向有“少、女、无、知，好升迁”的说法。（注：“少”是指少数民族干部，“女”就是指女干部，“无”是无党派干部，“知”是高学历知识分子干部，这四类干部提拔起来通常比较快。）
但当女干部担任一把手的时候，这种优势可能就变成了劣势，男性干部在面对女上司的时候出于男性的自尊，往往不会那么容易驯服，尤其李青青是空降到吉南市的，在吉南市毫无根基，市长彭树清和市委副书记唐立春对她都不服气，她这个市委一把手要想在吉南市站稳脚跟确实不容易。
社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李青青的桃色新闻，其实就代表着人们对她这位女性一把手威信和能力的质疑。
一把手的最大优势就是掌握官帽子，但李青青初来乍到，对吉南市的干部不了解，再加上吉南市委组织部长向国清跟唐立春走得比较近，李青青有心想通过调整干部来树立自己一把手的威信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李青青快速树立威信的另一途径就是出政绩，有了政绩说话才硬气，才能让那些质疑她能力的人闭嘴。
这就是李青青来团市委调研的真正目的，她需要人帮她出谋划策来破眼前的困局！
段一凡把准了李青青的“脉”，自然也提前做足了功课，轮到他发言的时候就不慌不忙地朗声道：“我觉得要发挥团市委的作用，首先要找准我们的定位，共青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是吉南发展的先锋队！找准了这个定位我们才能为党源源不断地培养和输送优秀的年轻干部……”
“青年强则国强，放到一个地区和一个单位同样如此，一个单位中年轻干部越多，这个单位就越有活力，我统计了一下，我们吉南市下属各县和行政事业单位，每年绩效考核靠前的单位，其单位年轻干部的占比比排名靠后的单位都要高……”
“我觉得我们团市委应该为青年干部提供更多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和激励，让更多优秀的年轻干部能够脱颖而出，比如说我们可以搞一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评选结果可以作为组织部门选拔干部的重要参考依据优先考虑……再比如我们市委党校的“青干班”培训，也应该给我们团市委一定的推荐名额……”
第634章 这个切入点选得太好了！
在场的团市委干部们听得目瞪口呆，因为段一凡的建议实在是太大胆了，按照段一凡的建议，就是要提高团市委在青年干部的选拔任用上的话语权，这就等于在和组织部争权啊！
组织部和团市委在政府序列中的地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段一凡居然想和组织部争权，那不是痴心妄想吗？
胡炳南听着段一凡的发言就冷笑起来，这个段一凡还真是无知无畏啊，居然想跟组织部争权？不说可不可行，你把组织部给得罪了，你以后还想进步？
李青青一听却是眼睛亮了，市委组织部长向国清跟副书记唐立春走得近，对她这个一把手的话却是阳奉阴违，她想进行干部调整却苦于没有好的切入点，因为她对吉南市的干部完全不了解，要是贸然提拔干部，结果提拔上来的干部却不能胜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威信，而且她现在的情况简单提拔几个干部并不能改变她面临的困局，还是会在与彭树清和唐立春的博弈中处于劣势。
但现在段一凡现在的建议却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让团市委去和组织部争权，她可以在幕后从容操控，进退自如，就算争输了也没关系，唐立春和向国清只会迁怒于团市委，不能拿她这个一把手怎么样，而一旦成功了，她就等于把全吉南市的年轻干部都争取过来了，得到他们的拥护，威信自然也树立起来了。
关键段一凡的建议有理有据，她有充分的理由支持段一凡的建议，还让唐立春和向国清不好反对，这个切入点确实选得太好了！
想到这里，李青青望了段一凡一眼，刚才和段一凡握手的时候，她只是一掠而过，印象还不深，此时仔细观察段一凡，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了，不仅长得精神帅气，身上那种自信和从容的气质是大部分同龄的年轻干部不具备的！
不过想到江先涛这层关系，她又有些犹豫了，她不可能为段一凡去得罪江先涛，也就不可能重用段一凡，这样的人才却不能用，真是可惜啊！
当然，不能重用段一凡不代表她不能采纳段一凡的建议，就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段一凡同志，你的这个建议很有新意，可以尝试，你还有别的建议没有？你只管大胆讲出来，超过时间没关系，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段一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青青划入了不能重用的名单，见自己的建议得到了李青青的肯定也很高兴，继续道：“我还有一点建议，我觉得我们吉南市的城市形象也应该有所改变，在外面提到我们吉南市，人家只知道我们是矿业大市，不可否认矿业的确为我们吉南市的经济发展做了很大贡献，也是我们市的主要经济支柱，但同样也给我们市带来环境污染、治安混乱、贫富两级分化等问题，而且矿业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我们吉南市要有新发展就必须摆脱对矿业的依赖，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发展其他新兴产业，特别是高新技术产业……”
“首先我们就要改变我们吉南市的城市形象，我建议我们可以找一个我们吉南市本土出去在全国拥有较高知名度的明星当我们的城市代言人，打造我们吉南市新的城市名片，这样不仅能够扩大我们吉南市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投资商来我们吉南市投资，也能为我们吉南市提供新的改革契机，实现城市和产业转型……”
第635章 李青青的城府
相比段一凡的上一个建议，他的这一个建议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他的上一个建议还只是和组织部争权，这一个建议却是直接涉及到吉南市的发展方向这样的战略性问题，这样重大的问题，是市领导该操心的问题，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团市委副书记能指手画脚的？
胡炳南本来见李青青对段一凡的上一条建议给予了肯定还有些吃味，觉得段一凡抢了自己的风头，此时听到他的第二条建议又忍不住开始冷笑了，这个段一凡不仅是无知无畏，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不说段一凡的建议正确与否，只是他刚才的这番话传出去就等于把吉南市的矿老板们全得罪了！而在吉南市矿老板是绝不能得罪的，得罪矿老板的后果可能比得罪李青青这个市委一把手更可怕！
因为李青青这个市委一把手了不起在吉南市干满一届迟早会调走，但矿老板们却是扎根吉南，其影响力可以说无孔不入，得罪了李青青最多得不到提拔，得罪了矿老板们却是搞不好会没命的！
在这一点上段一凡确实有些孟浪了，他刚来吉南上任不到一个月，还没有真正领略到矿老板影响力的可怕，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建议对吉南市的发展有利就提了出来，根本没想那么远，毕竟他只是提建议，能否采纳还得看李青青这个市委一把手的决定。
李青青同样也是刚来吉南上任不久，同样也对吉南矿老板的影响力了解不深，她也已经意识到吉南市发展已经遇到了瓶颈，必须进行产业转型，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段一凡的这个建议再次让她眼睛一亮，这也是她擅长的领域，她在团省委书记任上最耀眼的政绩就是组织大型文艺汇演，帮江南省打造文化名片，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是她的一贯主张，这一主张也让她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才能一路升迁。
所以段一凡的这个建议算是提到了她的心坎上，她甚至瞬间连城市代言人的人选都想好了，着名歌星宋思思祖籍就是吉南的，宋思思可是每年都要上春晚的，全国不认识她的人估计没几个，知名度肯定没问题，而且她人美歌甜，形象很正面，来给吉南市当形象代言人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李青青的城府肯定不是段一凡能比的，她尽管心里对段一凡的这两个建议很是认可，但她既然不准备重用段一凡，就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了。
所以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转头对胡炳南道：“炳南同志，今天的座谈会开得很成功，我收获很大，你把刚才段一凡同志提的那两点建议整理一下，再深化一下，以你们团市委的名义写两份正式的专题报告报给我，我找机会把这两个议题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下……我还有点事，就不陪同志们吃晚饭了，你代我请同志们吃个饭，感谢大家为吉南市的发展献计献策！……”
第636章 被排挤
胡炳南本来见段一凡的建议得到李青青的肯定自然是十分嫉恨，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愣了一下，按道理既然建议是段一凡提的，写报告自然也应该让段一凡写，但现在李青青却让他以团市委的名义来打报告，这里面的意味就有些意思了。
以团市委的名义来打报告，那功劳自然就是他这个一把手的了，他完全可以把段一凡撇开，自己把桃子摘了！
想到这里，胡炳南自然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道：“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您能在百忙之中到团市委指导工作，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舞……”
段一凡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不过他提建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好李青青，而是真心希望能对吉南的发展有所促进，所以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坦然了。
不过段一凡没想到的是这次在座谈会上崭露锋芒会让他在团市委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胡炳南现在对他明显冷淡多了，而且明里暗里都开始利用他一把手的权威排挤他，不仅给李青青打报告的事完全把他撇开不让他插手，还调整了他的分工，段一凡原本是分管宣传部和基层组织建设部的，现在却让他去分管都不愿意管的少年部，美其名曰一凡同志有爱心，还收养了一名社会流浪少年，分管少年部正合适。
而其他的团市委干部也觉得段一凡在座谈会上出了风头，显得他们都很无能，所以也开始孤立段一凡，对段一凡出了风头却让胡炳南摘了桃子都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是爱出风头吗？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现在后悔了吧？
当然也有少数为段一凡抱不平的，比如段一凡原来分管的宣传部副部长武平林等人，段一凡分管宣传部虽然时间不长，但做事雷厉风行务实认真的风格还是很受下属认同的，特别是他不像其他领导一样喜欢摆架子，武平林他们没事都喜欢到他办公室来谈心。
这不，趁着午休的时间，武平林就又跑到他办公室来了，替他抱不平道：“老大，我觉得胡书记太不地道了，明明是你提的意见，他却把你撇到一边，还调整你的分工，真的很过分！我和下面的兄弟们都看不过去了！我觉得你可以找李书记反映反映，她应该很欣赏你的……”
段一凡瞟了武平林一眼，呵呵笑道：“平林，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出去乱说，胡书记是一把手，他有他的考虑，我觉得分管少年部也挺好的啊，李书记说的也是让胡书记以团市委的名义打报告，我找她反映什么啊？……”
武平林不知道段一凡是真大度还是故作姿态，他也只敢私底下发发牢骚，真要传到胡炳南耳朵里给他穿小鞋就不划算了，既然段一凡都不在意，他还能说什么呢？
而李青青把段一凡提出的这两条建议拿到市委常委会上讨论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市长彭树清和市委副书记唐立春都表示强烈反对！
第637章 李青青发威
彭树清一听就冷笑道：“团市委这是提的什么狗屁建议？简直是胡闹嘛！就知道提这种不切实际的建议，请个明星来当形象代言人就能改变我们吉南市的城市形象了？幼稚！……”
李青青既然把段一凡的建议拿到市委常委会上来讨论，自然是做了充足准备的，瞟了彭树清一眼，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彭市长，这里是市委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你在市委常委会上爆粗口不太合适吧？请明星当形象代言人怎么就幼稚了？如果请明星当形象代言人没有效果那么为什么那么多的大企业愿意花大价钱请明星代言呢？杜省长常说我们要向企业家们学习，要打开思维，用经营企业的思维来经营城市，难道你觉得杜省长的想法也很幼稚？……”
彭树清是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有一激动就喜欢爆粗口的习惯，常委们也知道他有这习惯，平时也没谁会特意指出来，现在被李青青揪住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加上李青青搬出省长杜语录的话来做背书，让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唐立春比彭树清狡猾些，没有第一时间向李青青开炮，此时见彭树清招架不住，就不得不站出来了，呵呵笑道：“彭市长这也是在基层工作养成的习惯，一激动说话可能就没那么文雅，李书记你也理解一下，说实话，我也觉得团市委提的这两条建议确实欠妥，选拔任用干部那是组织部门的事，要是这个部门也插一手，那个部门也插一手，岂不是乱套了吗？……”
但李青青是铁了心要把这两项建议落地了，因为这是她这个市委书记上任后首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发招，要是这第一炮都打不响那她这个市委书记就真威信扫地了！
所以她再次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立春同志，我觉得你的理解有问题，团市委这是在给组织部选拔任用年轻干部提供助力，而不是插手组织部的工作，我任团省委书记的时候就经常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优秀年轻干部，省委组织部从来没觉得我是在插手他们的工作，相反很欢迎我给他们推荐优秀年轻干部，我推荐的优秀年轻干部也基本都得到了提拔任用……”
说到这里，她突然加重了语气，严厉道：“我虽然来吉南上任的时间不长，但从我目前看到的情况来看，不客气地说，我对我们组织部门的工作是不太满意的！很多通过我们组织部门选拔上来的干部暮气沉沉，毫无作为！你们敢说团市委这份建议里提到的问题不存在？……为什么我们吉南市经济落后，年年在全省的Gdp排名靠后？就是因为我们很多干部思想太僵化，不思进取，这样下去，我们吉南市永远发展不起来！……”
“省里派我来吉南来担任市委书记，是对我的信任，我不是下来镀金的，吉南市要想有所发展，必须要改变思路，我不敢说团市委提的这两点建议能产生多大的效果，但起码是一种大胆的尝试，我这个市委书记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第638章 倒霉蛋
李青青到吉南市上任以来一直表现得比较低调，加上她是女的，在男人的意识里女性都是比较柔弱的，现在她突然在常委会上展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倒是让市委常委们感到有些惊愕。
但李青青这突然一发威效果也很明显，那些本来准备反对的常委都不敢说话了，李青青能被省里任命为吉南市一把手肯定是有根脚的，为了这种事去触怒李青青显然是不划算的。
比如说组织部长向国清，李青青刚才已经明确对组织部的工作表示了不满，这就是在敲打向国清了，他要是还敢站出来反对，那就是直接挑战李青青这个一把手的权威了，就算他有唐立春维护，后果也是他承受不起的，所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彭树清和唐立春见状也无奈地了对视了一眼，以他们在吉南市的势力固然不惧跟李青青掰手腕，但这毕竟是李青青这个一把手第一次在市委常委会上推出自己的改革举措，要是他们硬顶的话，传到上头肯定会让上头对他们产生不好的看法，甚至不排除会对他们进行调整，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反对。
就这样李青青在常委会上强势通过了这两项决议，由团市委组织吉南市第一届“十佳青年干部”评选，评选结果将作为组织部门选拔干部的重要参考依据优先考虑，同时市委党校的“青干班”培训分配给团市委三成的推荐名额。
城市代言人的事由市招商局负责联系宋思思的经纪人，尽一切努力把宋思思请来当吉南市的城市代言人，后续还要策划一系列的活动借助宋思思的影响力来打响吉南市的知名度。
在这次常委会上李青青第一次展现了自己作为市委一把手强势的一面，也帮她稍微建立起了一些威信，至少彭树清和唐立春不敢像以前那么轻视她了。
但要说这件事最大的获利者还得是胡炳南，他现在可成了吉南官场的红人，每天想请他吃饭的吉南市干部都排起了队，团市委现在可是拥有市委党校青干班三成的推荐名额，搭上了他的线无疑就是搭上了升官的快通车，如果能够当选“十佳青年干部”就更不用说了，那将是仕途履历上非常光彩的荣誉！
所以现在胡炳南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奉承逢迎之声，连过去对他爱搭不理的油水部门的干部现在都得倒过来讨好他，他说话自然也比以前硬气多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好处，暗地里的好处他更不知道收了多少！
相比之下，段一凡就属于好处没他份却又遭人恨的倒霉蛋了，吉南市的矿老板们消息都是很灵通的，他向李青青建言要推动吉南市产业转型的事自然也传到了矿老板们的耳朵里，已经有好几个矿老板放话出来要让他好看了！
段一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矿老板们的“黑名单”，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遭遇就是因为自己在李青青的座谈会上提了建议，所以越发的低调，除了上班哪里都不去，但有些人他想躲也躲不过。
这天他正在上班，门卫突然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他。他问门卫是什么人，但门卫说对方不肯说，非要他亲自下去接，这倒是让段一凡有些糊涂了，这是谁啊？这么大的架子，还非得自己亲自下去接？
第639章 吴家父女
当段一凡下楼看到来人时，不由地拍了一下额头，原来是她啊！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认识的人里似乎也只有她会做这样的事，就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来的是吴小恙，她在电视上看到段一凡成了全国党代表，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支“潜力股”，所以特意追到吉南来了，看到段一凡的表情，就有些不悦地撇撇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本公主这么远来看你，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吗？……”
对于“吴氏逻辑”早有领教的段一凡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否则会被吴小恙烦死，连忙岔开话题道：“你一个人来的吗？吴总没来吗？……”
吴小恙属于那种情绪来得很快去得也快的女孩，再说现在是她在主动追求段一凡这支“潜力股”，也不好太耍小性子，就转嗔为笑道：“我爸也来了，在外面呢！……”
段一凡伸头往门外一看，果然看到吴山海坐在一辆保时捷卡宴正笑咪咪地朝他挥手呢，段一凡隐约能猜到吴家父女来找自己的目的，不禁有些头疼，自己现在一身感情债是剪不断理还乱，要是吴小恙再来搅合，那可真是糊成一锅粥了！
不过对吴山海他也不好太冷淡，毕竟在回龙乡的时候，吴山海也算是帮了他大忙的，没有吴山海的支持，回龙乡的招商引资工作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连忙走过去跟吴山海握手道：“吴总，您也来了啊？要不要上去坐坐？……”
吴山海摆摆手道：“你那办公室有什么好坐的，上车上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段一凡正要婉拒，却被吴小恙不由分说地拖上了车，段一凡怕跟吴小恙拉拉扯扯引来外人的围观影响不好，所以只能上了车，上车后他先给胡炳南打电话，说有朋友从省城过来看他，需要请一个小时假提前下班。
像团市委这种单位，干部考勤其实管得很松，上班摸鱼下班溜号的人不在少数，但段一凡知道胡炳南现在对自己可是处处排挤，就等着找自己的岔子呢，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自己不打招呼就离开单位属于早退，所以这个电话必须打。
胡炳南这会其实就站在办公室窗户旁俯瞰着段一凡上了胡山海的车，团市委人不多，但是人际关系却非常复杂，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有人给胡炳南这个一把手打小报告，特别是有个美女坐着豪车来找段一凡这样劲爆的消息，胡炳南怎么可能不关注呢？
“没事，一凡同志你去吧，朋友这么远来看你，你当然得好好陪陪客人啦……”胡炳南在电话里笑呵呵地道，挂了电话却是冷笑道：“这个段一凡平时装得很低调，还不是一样和有钱老板拉拉扯扯，真是虚伪！……”
胡山海开着车把段一凡拉到了佳成酒店，这佳成酒店算是现在吉南市最高档的五星酒店，吉南市的场面人有什么重要的招待局都会安排到这里，当然消费水平自然也很高，不是寻常百姓能问津的，所以段一凡一下车就连忙摆手道：“吴总，这里消费太高了，咱们换个地方吧，找个环境好一点的大众餐厅，我请你们吃饭……”
第640章 进斗金的佳成酒店
一旁的吴小恙却是不耐烦地推了段一凡一把道：“走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本公主吃饭从来只去当地最高档的酒店，放心，不会要你请客的，我爸有的是钱！……”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最不喜欢吴小恙这点，喜欢摆阔小姐派头，最近可能网上看网络女权小说看多了，又多了个喜欢开口闭口自称“本公主”的毛病，让他越发反感。
吴山海是人精，马上察觉到了段一凡不悦，连忙瞪了吴小恙一眼道：“小恙，你闭嘴！一凡是担心消费不起吗？他是担心在这里消费影响不好！……”
说着又转头对段一凡笑道：“一凡，咱们之间不存在谁请谁的问题，我们之间也没有利益往来，我今天来也不是求你办事，所以你也不用担心犯错误，今天我已经定好包厢了，主要是为了方便，我住也住这家酒店，你就给我个面子，让我做东，下回你请，可以吧？……”
听吴山海这么说，段一凡也不好再坚持了，以吴山海的身家和人脉关系确实犯不着求他办事，专程从省城跑来看他，自己要是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肯，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段一凡跟着吴山海进了酒店，佳成酒店不愧是吉南市最高档的酒店，装修豪华自不用说，生意也很火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个个衣着华贵，派头不小，连吴山海都忍不住感叹道：“这酒店老板可真赚钱啊！……”
段一凡却不由又皱了皱眉头，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连长安俱乐部这样的顶级会所都去过，佳成酒店装修再豪华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一个经济如此落后的地级市，很多老百姓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像佳成酒店这样的高消费场所生意却这么好，这样的繁荣确实很畸形。
当然这不是段一凡现在该操心的问题，上次在座谈会他冒头给李青青提建议就是个深刻的教训，为什么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段一凡给李青青提建议是出于为吉南发展出谋划策的好心，但在别人看来却是不守本分，好出风头，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是注定要受人排挤的！
吴山海定的包厢很大，本来能坐十几个人的包厢只坐三个人显得很空旷，段一凡就道：“吴总，咱们就三个人用不着这么大的包厢吧？要不要换一个？……”
没等吴山海说话，带客的酒店领班先开口了：“先生，咱们酒店全是这种大包厢，包厢是有最低消费的，这个包厢的最低消费是8888，其他包厢都已经定出去了，你要换就只能换大厅了！……”
段一凡一听不由暗暗咂舌，这消费未免也太高了吧，8888还只是最低消费，三个人能吃多少东西啊？正准备说那就换大厅吧，吴山海却是不悦地挥挥手道：“你什么意思？怕我们消费不起？不就是8888吗？赶紧点菜！不差钱！……”
酒店领班一听吴山海这口气就知道遇到大老板了，连忙满脸赔笑地道歉，又拿出菜谱请吴山海点菜，吴山海刚才被这酒店领班给小瞧了，心里有些不悦，有心考校一下这酒店的水准，你收费这么高，那就该拿出高水准，这才能算是贵有贵的道理嘛。
他是做餐饮起家的，自然内行的很，点的菜都是很考验厨师水平的，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最后会惹出一场大风波！
第641章 粉丝充鱼翅
吴山海和段一凡闲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下彼此的近况，服务员就进来开始上菜了，佳成酒店的菜确实做得很精致，每道菜都摆了花，用的还是银质餐具，看起来很高大上。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吴山海这样的行家里手来说，只是随眼扫了一下就看出问题了，比如说放正中的主菜，澳洲大龙虾刺身，铺在冰块上的龙虾肉片厚薄不一，明显说明厨师的刀工不怎么样，再比如那道鲍汁鹅掌，明显勾芡太多了，看着是好看，但其实很影响口感……
不过吴山海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没必要用要求自家酒店厨师的标准来要求别人家酒店厨师。
他不动声色地指了指面前的鱼翅盅对段一凡笑道：“一凡，来，来，别客气，先来盅鱼翅漱漱口……”说着他率先端起自己面前的鱼翅盅尝了一口。
鱼翅一入口吴山海就立马发现不对了，他点的是菜单上的“天九翅羹”，吴山海也知道酒店不可能真的上天九翅，但既然标的888一盅的价格，应该也不能用太差的鱼翅，可现在他吃到嘴里的却分明是用粉丝加了一点散鱼翅的西贝货，这就未免有点太糊弄人了！
用粉丝冒充鱼翅糊弄客人确实是酒店常用的伎俩，因为鱼翅和粉丝确实很像，普通人还真不太能分辨得出，吴山海恼火的不是酒店这种拿粉丝冒充鱼翅的行为，而是酒店把他当成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来糊弄！这就有点伤自尊了！
所以吴山海就火了，把已经进口的“鱼翅”又吐了出来，对包厢里的服务员厉声道：“去，把你们老板叫来！粉丝充鱼翅，你们这也太糊弄人了!……”
那包厢服务员似乎也见怪不怪了，并不如何慌乱，默不作声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开始点菜的那个酒店领班就进来了，故作糊涂地道：“这位老板，怎么了？哪里不满意？……”
吴山海恼怒地指着面前的鱼翅厉声质问道：“你看看你们的鱼翅，里面大部分都是粉丝，还要卖888一盅，杀猪啊？！我不跟你说，你做不了主，叫你们老板来！……”
哪知那酒店领班居然冷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在，这位老板是外地来的吧？我建议你还是先打听打听我们佳成酒店的老板是谁，省得吃亏！……”
吴山海一听就彻底火了，他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到吉南市这种小地方却被人鄙视了，气得当场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我管你老板是谁？你们用粉丝冒充鱼翅欺骗顾客，说到哪里都是你们不对，你要是这态度，我就只能报警了！……”
那酒店领班却是嗤之以鼻道：“报警？你只管报！看看警察来了帮不帮你？……”
吴山海看到这酒店领班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却是有些犹豫了，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发飙不迟，好在他生意往来多，在吉南市也是认识人的，就给认识的一个比较有实力的吉南老板打了个电话，哪知他在电话里把情况一说，对方就连忙道：“吴老板，佳成酒店的老板可得罪不起啊！……”
第642章 一分钱不能少！
吴山海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在电话里他得知佳成酒店的背后老板叫李佳成，在吉南市算是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佳成酒店只是他的一个小产业而已，他真正的主业是矿业，吉南市有近三分之一的矿都控制在他手里！
本来吴山海是打定主意无论这佳成酒店的老板是什么来头都要好好和他计较一番的，但听说佳成酒店只是李佳成的一个小产业，真正的主业是开矿时却犹豫了，因为他知道矿老板多是亦黑亦白的人物，手下往往会豢养一批心狠手辣的“护矿队”，而这些“护矿队”手里往往都藏有火器，远不是一般的社会混子可比！
吴山海可是听人说过，有个同行得罪了一个矿老板，被“护矿队”给绑到矿山去了，弄死了直接丢到矿洞里，案子好多年都没破，后来还是那个矿老板因为别的案子发了才把这个案子曝出来！
以吴山海现在的情况自然犯不着去和这样的亡命之徒拼命，所以他其实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只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本来他还想请那位吉南老板出面斡旋一下，哪知这个平时老跟他吹嘘在吉南市如何如何有面的家伙居然连面都不敢露，只劝吴山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就挂断了电话。
闹了这么一出，吴山海自然也没心情吃饭了，就黑着脸对段一凡和吴小恙挥挥手道：“不吃了！我们走！……”说着就准备离开！
哪知那酒店领班却把他给拦住了，冷笑道：“你们要走可以，先把单给买了！……”
吴山海一听就怒极反笑道：“我就吃了一口，其他菜动都没动，你还要我买单？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那酒店领班得意洋洋地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了，这个包厢最低消费是8888，别说你还吃了一口，就算是一口没吃，也得买单！一分钱不能少！……”
吴山海自然是气得不行，他本来就有心脏病，这怒火一攻心，只觉头晕眼花，人就往后倒，多亏段一凡眼明手快，把他扶住了，吴小恙在旁边急得直哭，完全没了主意！
段一凡对处理这种情况还是比较有经验的，连忙把吴山海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又赶紧找到吴山海随身带的手包，在里面找到速效救心药，按药盒上的说明给吴山海喂了一粒药下去。
药喂下去后，吴山海的情况也出现了明显好转，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段一凡这才松了一口气。
哪知这时候那酒店领班又出来火上浇油了，在一旁冷笑道：“请问你们哪位买单？装病也没有用，不买单我是不会让你们走的！……”
吴小恙气得指着那酒店领班破口大骂，段一凡眼中也闪过一道寒光，这佳成酒店确实太黑了！
本来段一凡是没打算强出头的，一是他现在的情况必须低调，二是他是政府干部，到这种高档消费场所来吃饭传出去影响不好，但此时却不得不站出来了，毕竟吴山海是来看他出的事，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当然段一凡也知道能让吴山海都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佳成酒店背后的老板来头肯定不一般，他只是一个有职无权的团市委副书记，如果他直接帮吴山海出头也只能自取其辱，同样无法解决问题，所以必须讲究策略。
第643章 平静的力量
就见他冷静地站了起来，拦住正指着酒店领班破口大骂的吴小恙：“你骂她没有用，你爸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受刺激，你在这里陪着你爸就行，其他交给我来处理……”
吴小恙现在只能把段一凡当成主心骨了，顺从地点了点头，段一凡又目光平静转头望向那酒店领班，朝她招招手道：“我们出去谈吧，病人需要安静……”
那酒店领班仗着老板后台硬，一直表现得有恃无恐，如果段一凡十分愤怒地斥责她，或是威胁她要报警什么的，她自然是一点不虚，但现在段一凡表现得如此平静，反而让她感觉有些摸着底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段一凡出了包厢。
段一凡先把包厢门带上，目光平静地瞟了那酒店领班一眼，淡淡地道：“我知道你老板很牛，但不代表你也很牛，里面那位吴总是从省城来的，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如果他在你们酒店出了事，你确定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有时候平静也是一种力量，那酒店领班被段一凡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突然有点心发慌了，目光躲闪地道：“我就是个打工的，凭什么要我负责？……”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语气平静地道：“既然你负不了这个责，也做不了主，那我建议你还是去跟你们老板汇报一下，这样就算将来有什么事，你老板也怪不到你头上不是？……”
那酒店领班听段一凡这么一说越发有些心里发慌了，想了想道：“我联系不到我们老板，他很少管酒店的具体事，管事的是小李总，他是我们老板的侄子，我只能向他汇报……”
段一凡耸了耸肩道：“你向他汇报也行，既然是你们老板的侄子，应该也是能做主的……”
那酒店领班就去找李佳成的侄子李有为汇报，李有为替李佳成打理佳成酒店，每天接触的都是市领导、大老板，也是嚣张惯了的，没等那酒店领班汇报完就有些不耐烦地道：“这种事你跟我汇报什么？省城来的老板怎么了？到了吉南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趴着，他们要敢不买单你就叫保安上去给我教训他们一顿不就老实了！……”
那酒店领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道：“李总，那个省城来的老板还好应付，但他请的那个年轻人我感觉不一般，您最好还是亲自去看一下……”
佳成酒店这些领班每天迎来送往，眼力劲还是有的，李有为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由眉毛一扬道：“哦！怎么个不一般？你说说看……”
那酒店领班就把段一凡和她说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李有为一听也来了兴趣，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开始暴跳如雷，调子很高，打听清楚佳成酒店的背景后就怂了，段一凡却始终表现得很平静，说话也是条理清楚，正中要害，确实有些不一般！
李有为就挥挥手道：“走，我去会会他去，看是哪路神仙，我就不信在吉南还有敢不卖我叔面子的人！……”
第644章 难以捉摸
李有为见到段一凡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有些拿不准他的身份，段一凡身上那种淡定自如的气度他只有在市里的大领导身上才感受得到，但段一凡又太年轻了，应该不可能有那么高的级别，就试探着问道：“这位先生看着有些眼生啊？不知平时在哪里发财啊？……”
段一凡摆摆手淡淡地道：“我可不敢发财，我要发财了可就要犯错误了……”
李有为眼皮跳了一下，这个社会人人想发财，不能发财的那就只有政府干部了，就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试探道：“原来先生是混体制的啊？那敢问先生在哪个部门工作啊？吉南市政府部门的头头我都熟……”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向李有为透露自己的底细，面无表情地道：“你不用管我是哪个部门的？你们酒店用粉丝冒充鱼翅，还要强逼顾客买单，导致顾客突发心脏病，依旧不肯让客人离开，你们酒店平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
李有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冷笑道：“这位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酒店向来是诚信经营，不可能用粉丝冒充鱼翅！在酒店吃饭买单难道不应该吗？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可以向有关部门投诉嘛！……”
段一凡瞟了李有为一眼，冷冷地道：“看来李总底气很足啊，那你知道里面那位吴总是什么人吗？他是省城山海集团的董事长！他是在报纸上看到吉南市委的李青青书记关于欢迎企业家来吉南市投资的报道后专程来吉南市是来做投资考察的，你要我投诉那我就只能向李书记投诉了！……”
李有为当然也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心说你唬谁呢？真要是李书记邀请来吉南投资的肯定有吉南市的本土干部作陪，再说市委书记那么忙，哪有功夫管这种小事，就冷笑道：“那你向李书记投诉吧，你有李书记的电话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你确定？”段一凡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调出李青青的手机号码，做出要拨打的样子，冷冷一笑道：“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个电话打出去，后果可就无法挽回了……”
像李青青这种级别的领导，她的手机号码对外自然是保密的，不过段一凡作为副处级干部，上任之后会配发市领导通讯录，方便遇到紧急事情的时候能够直接向市领导汇报，所以段一凡自然有李青青的手机号码。
李有为却认定段一凡是在虚张声势，冷笑道：“那你赶紧打啊！当我是吓大的呢！……”
段一凡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主要他也不确定给李青青打电话，李青青会是什么态度，上次自己给她提建议，她明明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却让胡炳南去执行，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但段一凡现在想不打电话也不行了，只能走到一旁拨通了李青青的手机号，电话是李青青的秘书蔡丽娜接的，段一凡知道跟领导打电话必须简明扼要，开门见山道：“蔡秘书，我是团市委的段一凡，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李书记汇报，能否请李书记亲自接一下电话？……”
第645章 我马上过来
上次李青青去团市委调研，蔡丽娜是全程陪同的，所以对段一凡印象很深，她也有点摸不准李青青对段一凡的态度，按说李青青既然采纳了段一凡的建议，肯定对段一凡是欣赏的，可又没有一点准备重用段一凡的迹象，让她也觉得很奇怪。
不过她也不敢因此轻视段一凡，赶紧拿着手机向李青青汇报，李青青听说是段一凡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电话，在她眼里段一凡还是挺稳重的，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应该不会随便给自己打电话。
段一凡在电话里简明扼要地把事情向李青青做了汇报，李青青听完后却没有立刻表态，她来吉南市上任的时间不长，但对吉南比较有影响力的本土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佳成酒店的老板李佳成在吉南市就很有影响力，很多政府部门的领导都跟他来往甚密，甚至连市领导中也有不少跟他有交情。
李佳成还曾托人以向她汇报工作的名义想请李青青吃饭，被李青青拒绝了，李青青对这种游走在官商之间还带有浓烈江湖色彩的老板没什么好感。
但对李佳成没好感不代表李青青就愿意为了这件事去查佳成酒店，她现在在吉南市还没完全站稳脚跟，没必要去得罪李佳成这样一个在吉南政商两界都有着很强人脉的老板。
当然她作为市委一把手，居然因为忌惮一个商人的影响力而对其违规行为坐视不理传出去也对她影响不好，毕竟她可是在大会小会上都说了要净化吉南市投资环境，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的。所以李青青才会显得有些犹豫。
段一凡也猜到了李青青的顾虑，继续道：“李书记，您不是想改变外界对吉南市的印象吗？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您为了保护外来投资商的合法权益，亲自出面帮投资商主持公道，严厉打击不良商家的坑害消费者的违规，这样的新闻应该对改变吉南市的形象很有帮助！……”
段一凡是仔细研究过李青青的从政履历的，李青青非常善于利用新闻媒体的力量为自己造势，她的一路升迁除了有她苦心经营的人脉关系提供助力，通过媒体塑造的正面形象也是起了大作用的，说通俗一点就是很会做秀，段一凡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果然李青青一听眼睛就亮了，她初来乍到，无论是吉南市的政府干部还是普通老百姓对她这个新任市委一把手都还不怎么了解，通过这样一次事件树立起自己的正面形象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老百姓就喜欢看这种大官惩治恶霸的新闻，肯定会拍手称快！
想到这里，李青青不再犹豫，在电话里对段一凡沉声道：“一凡同志，你留在现场等着，我马上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佳成酒店到底有什么背景？敢这样胡作非为，给我们吉南市抹黑！……”
挂了电话，李青青马上又对蔡丽娜下令道：“小蔡，你马上给公安局的罗局长、工商局的马局长打电话，让他们带上执法人员半小时内赶到佳成酒店，对了，再给市电视台的程台长打个电话，让电视台派一组记者过去……”
第646章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李有为还不知道佳成酒店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他见段一凡不敢当着他的面打电话，越发断定段一凡是虚张声势，等段一凡打完电话回来，就面带讥笑地嘲讽道：“怎么样？李书记怎么说？不会要让我们酒店关门吧？……”
段一凡瞟了一眼李有为，依旧是语气平淡地道：“会不会让你们酒店关门我不知道，待会李书记来了，你自己问她吧？！……”
李有为一听就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你要能一个电话把李书记叫来我管你叫大爷！……”
段一凡却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道：“叫大爷就不必了，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这么大的孙子？……”
李有为顿时火了，指着段一凡恶狠狠地道：“小子，你还来劲了是吧？！今天我要不给你几分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着就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酒店领班厉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叫保安上来，给我好好教训这小子！……”
这时李有为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李佳成打来的，李有为赶紧接听，就听电话那头李佳成火急火燎地道：“酒店发生什么事了？……”
李有为愣了一下，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道：“叔，酒店里啥事没有啊，生意挺正常啊！……”
李佳成就有些火大道：“没事怎么市委李书记突然让市公安局的罗局和工商局的马局马上带人去我们酒店？……”
李有为这才恍然大悟，有些惊慌地望了不远处的段一凡一眼，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真的一个电话就惊动了市委一把手？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揣摩段一凡的身份，李佳成对下属可是很严厉的，哪怕他是李佳成的亲侄子，犯了错照样得受罚的，现在只希望还有弥补的机会。
他也不敢跟李佳成隐瞒，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做了汇报，李佳成一听就有些气急败坏道：“你特么是猪脑子啊，不会看人来的吗？人家都说了要跟李书记打电话，你还非得跟人家比着搞，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李有为暗自腹诽不已，心说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那些打领导牌子的都是想混吃混喝的骗子，不用理会，该怎么整怎么整，但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哭丧着脸道：“叔，这事怪我看走眼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佳成没好气道：“现在还能怎么办？凉拌！李青青摆明是要拿我们佳成酒店立威，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暂时还不能跟她硬顶，她要怎么查你都随她，让你道歉你就道歉，顶多不就是罚点款嘛，她总不能真把我往死里整吧？我李佳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打完电话，李有为对段一凡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主动过来赔礼道歉，有意无意地套着段一凡的底细，这也是李佳成交给他的任务，却不知段一凡此时也在暗暗心惊，自己给李青青才打完电话没多久，李佳成那边就收到了消息，看来这家伙在吉南官场的人脉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啊！
第647章 都在演戏
段一凡暗生警惕，看来吉南市的政治生态确实很有问题啊，李青青这位市委一把手亲自过问的事情，下面的干部照样敢通风报信，就说明其中的利益勾结不是一般的深了！
不过这不是段一凡现在该关心的问题，他只能选择独善其身尽量不让自己卷进其中的漩涡，所以他也没兴趣跟李有为套交情，淡淡地说了句：“等李书记来了再说吧，我先去看看吴总的情况怎么样了……”
吴山海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此时已经完全缓过来了，只是他感觉丢了面子才借病装晕罢了，听段一凡说吉南市委书记李青青已经亲自过问此事，正在赶来佳成酒店的路上，他眼睛就亮了，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啊！
李青青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佳成酒店，身后跟着公安局、工商局一大群执法人员，还有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一路跟拍，气场十分强大，走路都带风，端的是英姿飒爽，女强人范十足！
李有为一看这阵势也有点头皮发麻了，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可李青青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酒店里走。
这时段一凡也扶着吴山海从包厢里出来了，吴山海见到李青青瞬间戏精上身，快步迎了上去，感动流涕道：“李书记您好，鄙人是省城山海集团的吴山海，这次来吉南市是想考察一下这边的投资环境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说实话，我确实很失望，如果吉南市是这样的投资环境，我想没谁敢来吉南投资……不过看到您我又看到了希望，我是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现在像您这么亲民这么维护老百姓利益的领导太少了！……”
这恰恰也是李青青想要的效果，她当即表态道：“吴总，对于你在佳成酒店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也请你放心，这种情况只是个别情况，对于这样的无良商家我们肯定会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说着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工商局长下令道：“你给我好好查一查，看看这家酒店是否还有其他宰客欺骗消费者的行为？该关门关门，该整顿！我绝不允许这样的无良商家给我们吉南市形象抹黑，影响我们市的招商引资环境！……”
李有为一听就有些急了，正准备上前分辩几句，却见李青青旁边的工商局长马博强朝他连使眼色，只得停住脚步不敢作声了。
吴山海见李青青表态这么硬，李有为和之前那酒店领班都吓得噤若寒蝉连话都不敢说了，感觉很是扬眉吐气，也来劲了，大声表态道：“李书记，有您这样的领导，我对来吉南投资就有信心了，我决定了，我要投资一个亿在吉南市建一家五星酒店！……”
李青青一听也很高兴，看来自己这趟是来对了，不仅树立了自己一心为民办事雷厉风行的正面形象，还现场给吉南市引来了一个亿的投资，简直是一举多得啊！
段一凡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吴山海这个表态太轻率了，通过今天的事就能看出吉南市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吴山海贸然扎进来，只怕要吃大苦头！
第648章 老唐
当着李青青的面段一凡也不可能劝阻吴山海，只能保持沉默，吴山海却觉得只要能够借此和李青青这位市委一把手搭上线，这笔投资就是很划算的买卖，越发兴致勃勃，提出希望能和李青青交换联系方式。
李青青也很懂得投桃报李，吴山海支持了她的工作，她自然也得有所表示，不仅大方地和吴山海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表示要把吴山海树为吉南市招商引资的典型，等吴山海的酒店开业她可以亲临现场剪彩，吴山海在吉南市投资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不违反原则，都可以直接找她反映。
事情到这里看起来是圆满解决了，佳成酒店餐饮部被责令停业整顿，李青青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吴山海出了气还搭上了市委一把手的线，也很高兴，他本来已经在佳成酒店开好了房间，现在自然不可能再住了，直接退房走人。
上了车以后，段一凡才对吴山海劝谏道：“吴总，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一个地级市的消费市场只有这么大，吉南市已经有四家五星级酒店了，你再在吉南市投资建一家五星级酒店能收回投资吗？而且今天你也看到了，佳成酒店的背景很复杂，你和他们竞争能竞争过他们吗？……”
吴山海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这都不叫事，你没听李书记表态表得多好啊，只要李书记支持，哪怕我投资酒店不赚钱，我可以投资别的产业赚钱嘛，佳成酒店的老板再牛，在李书记面前也牛不起来，我还怕和他竞争吗？！……”
吴小恙也在一旁兴高采烈道：“来吉南投资建酒店好，我举双手赞成，不过爸我可跟你说好了，到时候我也要来，你在酒店随便给我安排个位子就行，我就可以经常去找一凡玩了……”
段一凡一听头又大了，但吴山海这个时候明显听不进他的劝谏，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吉南市电视台就播出了李青青亲自带队查处佳成酒店的新闻，反响相当的好，李佳成财雄势大，涉足黑白两道，被他欺负过的老板和百姓数不胜数，如今见他的佳成酒店被查处了，老百姓自然是拍手称快。
此时在李佳成的私家别墅内，他也正在看电视，看到这条新闻气得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把电视机给砸了，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唐立春阴沉着脸道：“老唐，李青青这是拿我的佳成酒店开刀立威啊！她最后别把老子惹毛了，惹毛了我我让她这个市委一把手当不下去！……”
如果是外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吃惊，因为唐立春是从不愿意和私人老板往来的，他还多次在大会上告诫吉南市的政府干部，不要和私人老板来往过密，要保持清清爽爽的关系，谁能想到他和李佳成的关系这么好？好到李佳成能直接叫他“老唐”的程度？
唐立春瞟了李佳成一眼，抽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道：“佳成，你也是身家亿万的老板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呢，新官上任三把火，李青青喜欢作秀你就让她作嘛，反正你又没多大损失，酒店餐厅停业整顿几天再开业就是了，能损失多少钱呢？……”
第649章 先放过这小子
见李佳成还有些愤愤不平，唐立春又继续道：“李青青毕竟是市委一把手，我们犯不着跟她硬拼，现在彭树清和李青青不对付，就先让他们斗呗，等李青青发现离了我们这些吉南本地人她什么都干不成，她自然就会向我们妥协了，到时候吉南真正说了算的还得是我们！……”
李佳成听唐立春这么一分析才恍然大悟，对唐立春竖起大拇指道：“老唐，要说老谋深算还得是你，那个李青青跟你比实在是太嫩了，这娘们肯定是跟上面哪个大领导有一腿，要不然哪轮到她当市委一把手啊？……”
唐立春瞪了李佳成一眼，没好气道：“你不会用成语就别瞎用，老谋深算是好词吗？我那叫运筹帷幄稳坐钓鱼台！还有，刚才那话你可不能瞎传，不管传言是真是假，这都不是我们能传的，要不然真把李青青背后的人给惹恼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佳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读书少，这不是听你劝，说话要文雅，我才学着用成语嘛，成，我都听你的，我这人就两门优点，一是看人准，你还在乡里当副乡长那会我就看出你将来一定能当大官了，二是嘴巴严，你看这么多年谁知道咱俩的关系？……”
唐立春用手指点了点李佳成呵呵笑道：“你还漏说了一点，你会投资，当年吕不韦投资秦异人，最后富可敌国，你投资我当上了咱们吉南市首富，也不差嘛！……”
李佳成也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投资唐立春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还在唐立春当副乡长的他就认准了唐立春，暗地里拿钱出来给唐立春跑官，明面上却和唐立春保持疏远关系，唐立春正是看中他这些优点，才选择和他合作。
这时李佳成突然想起一件事，收起笑容道：“对了，团市委那个段一凡是什么来头啊？听说这次的事就是他给李青青打的电话，这家伙该不会是李青青的姘头吧？要不然李青青怎么那么信她的话，他一个电话李青青就亲自跑来了？……”
唐立春摇了摇头道：“这个段一凡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点，能力还是有点的，还当选了全国党代表，不过我听国清提过，省委组织部的江部长好像不怎么喜欢他，李青青和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只是这小子比较会揣摩李青青的心思，提的建议都提到李青青的心坎上了，但李青青应该不可能重用他，重用他就等于得罪了省委组织部的江部长，李青青应该没那么蠢！……”
李佳成一听就阴狠狠地道：“既然李青青不是他的靠山，那我要不要教训这小子一下？让他吃吃苦头！……”
唐立春又摇摇头道：“还是暂时不要动他，他能当选全国党代表，没准背后还有人呢？左右不过是个有职无权的团市委副书记，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李佳成心有不甘地道：“那就听你的，先放过这小子，他最好别再惹到我头上，要不然我肯定要他好看！……”
第650章 狗皮膏药
段一凡其实也不想招惹李佳成，一个胡炳南就已经让他吃足苦头了，何况在吉南手眼通天的李佳成呢？可他没想到的是命运很快就会再次把他和李佳成扯到一起，而且这次的冲突更加激烈！
这段时间段一凡很头大，因为吴小恙缠上他了，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来找他，而且公然以段一凡的女朋友自居，她是自来熟的性子，出手又大方，每次来都会请段一凡的同事喝咖啡或者奶茶，和段一凡的同事都混熟了，都把吴小恙当成段一凡的正牌女友，段一凡澄清了几次，说和吴小恙只是普通朋友，但同事们压根不信，还说段一凡好福气，找了个白富美的女朋友。
不过吴小恙的到来倒是让段一凡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得到了改善，没那么被孤立了，天天喝着吴小恙请的咖啡和奶茶，多少也得念点好不是。
这天吴小恙又来了，说要等段一凡下班一起去吃饭看电影，段一凡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婉拒，突然接到学校的电话，说袁少华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还把同学给打伤了，让他立刻去学校协商处理！
段一凡收养袁少华以后才知道收养孩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袁少华在社会上野惯了，身上小毛病不少，比如袁少华不讲卫生，经常不洗脸不刷牙就睡觉。读书也不认真，老师经常打电话来说他上课睡觉，布置的作业也不完成，加上袁少华正处于叛逆期，段一凡还不能把话说重了，说重了袁少华就说宁愿继续回汽车站混社会去，不用段一凡管了。搞得段一凡都有点怀疑自己收养袁少华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但不管怎么说，段一凡既然收养了袁少华就有了一份责任，不可能不管他，所以一听这事也急了，放下电话就火急火燎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吴小恙道：“吴小恙，我得赶紧去学校一趟，没时间陪你吃饭了，你自个玩去吧！……”
吴小恙刚才在旁边隐约听到了一点，心里正奇怪呢，段一凡不是单身吗？怎么突然跑出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呢？就连忙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段一凡急得直跺脚：“你去干嘛？姑奶奶，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我真有急事！……”
吴小恙却不肯走，继续追着他道：“我保证不会添乱，你不是急嘛，我开了车，你坐我的车去不是快得多……”
段一凡拿吴小恙没办法，吴小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赖上自己了，想甩都甩不掉，只能苦笑道：“随你吧……”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直奔校长办公室，一进校长办公室就见袁少华一脸倔强地站在墙角，脸上身上全是伤，衣服上也滴了不少血点，在他对面则站着五六个金毛少年，也是一脸的桀骜不驯，身上也带着伤，不过没袁少华严重。
校长见段一凡进来就站了起来，指着袁少华道：“段书记，你可来了，袁少华今天和同学打架，把同学打伤了，还坚持不肯认错，这样子我们学校就没办法教了，只能让他退学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袁少华却是脖子一梗道：“退学就退学！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我道歉？……”
第651章 校园霸凌
校长连忙指着袁少华对段一凡道：“段书记，你看，你看，当着你的面他都是这样子，你让我们学校怎么管？……”
段一凡看到袁少华这态度火气蹭地一下也上来了，对着袁少华怒斥道：“袁少华，你来学校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打架的？退学就退学？你倒是挺潇洒，可你想过我为了让你上学费了多大劲吗？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袁少华还是头一次见段一凡发这么大的火，他也知道段一凡是为了他好，为他上学的事费了很多心思，所以也不敢再顶撞了，委屈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吴小恙却站出来了，推了段一凡一把道：“事情都没搞清楚，你冲孩子发什么脾气？你没看见他伤得比那几个小孩还重吗？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说着就走到袁少华身边拿出手绢帮他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别哭，你有啥事跟姐说，姐替你做主！……”
吴小恙虽然有“公主病”，但她确实是很有爱心很有亲和力的一个人，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她也能很快混得很熟，所以袁少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有些诧异，但并不怎么抗拒，抽泣着委屈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袁少华课间休息的时候去上卫生间，结果在卫生间看到那几个金毛少年正在欺负一个戴眼镜的学生，逼着对方跪在脏兮兮的卫生间地板上不说，还准备往对方头上撒尿，袁少华看不过去就劝了两句，结果这几个金毛少年就火了，大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冲过来准备连他一起打。
对方人多，袁少华当然打不过，不过他可是立志要当汽车站“扛把子”的，自然不能怂，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流浪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遇到这种对方人多打不过的情况，那就盯死对方领头的打，哪怕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也得和对方干，这样下次对方才不敢再欺负你！
听完袁少华讲述的事情经过，段一凡就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这次的事是普通的少年之间发生矛盾而打架的寻常事件，但按袁少华所说这里面很可能还涉及到“校园霸凌”，而“校园霸凌”事件是比较敏感的，处理起来就必须慎重了。
同时段一凡也为自己刚才的武断感到内疚，自己还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冲袁少华发火，说到底还是因为袁少华之前在社会上流浪的经历对袁少华的不信任，确实很不应该，就有些愧疚地对袁少华道：“少华，对不起，哥不应该没了解清楚就冲你发火……”
袁少华眼泪汪汪地摇了摇头道：“一凡哥，是我对不起您，您费这么大劲送我来读书，我却老给您惹麻烦，要不您还让我回汽车站混去吧？……”
段一凡摸了摸袁少华的头，这孩子虽然有点野，但本质还是好的，自己既然收养了他就要负责到底，就转头对那校长道：“张校长，刚才少华说的情况属实吗？你们学校存在这么严重的校园霸凌情况，难道学校不管吗？……”
那校长却矢口否认道：“段书记，我们学校绝对不存在校园霸凌的情况，我们已经跟他说的那个学生核实了，那个学生说没人欺负他，他肯定是怕你骂他撒谎了！……”
第652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当然不相信袁少华会撒谎骗他，但张校长矢口否认，他也不好怎么接话，总不能说张校长在撒谎吧，袁少华如果还想留在学校读书的话，就不能把张校长给得罪死了。
吴小恙却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插话道：“既然这样，你把那个学生叫来，让他们当面对质，看看到底谁在撒谎？！……”
张校长肯定不想把袁少华说的被欺负的学生叫来对质，不过他不知道吴小恙是什么身份，但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家世不差的，而且段一凡毕竟是团市委副书记，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算是级别比他高的领导，所以也不好反对，拿出手机给那名学生所在班级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那名学生叫过来。
过了一会一名老师就带着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男生过来了，那矮个子男生性格很是内向，看到办公室里这么多人，越发畏畏缩缩，头低得都快垂裤裆里了。
张校长看到他这模样越发不喜欢，板着脸厉声道：“蔡卓新，你说说，刚才到底有没有人欺负你？不许撒谎啊！……”
那叫蔡卓新的学生吓得就是一抖，结结巴巴地连连摇头道：“没…没，没…没人欺…欺负我！……”
袁少华一听就急了，冲过去指着蔡卓新大声喊道：“你撒谎！刚才你被他们欺负得那么惨，我看不过去才帮你说话的，你怎么能这样呢？……”
蔡卓新不敢和袁少华对视，目光躲闪地道：“我…我…没有，你…你…别…逼…我了……”
一旁的段一凡自然看出这名叫蔡卓新的学生没说实话，应该是怕事后遭到报复，但眼前的情况也不好去逼问他，皱着眉头没说话。那张校长见状立刻道：“段书记，你看，我没说错吧，当事学生都说没人欺负他，我们学校管理是很严格的，绝不可能出现霸凌学生的情况！……”
吴小恙看不下去了，直接开怼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你难道看不出这孩子是怕被报复才不敢说真话吗？你没看见他脸上有伤吗？要是没被欺负他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那张校长脸色就不好看了，黑着脸对吴小恙道：“这位小姐，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你有证据能证明他有被人霸凌吗？没有证据的话你这可就是诬陷！他脸上的伤我们也问过他了，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吴小恙最不喜欢人叫她“小姐”了，现今社会“小姐”确实不是什么好词，她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可不会管这张校长是什么身份，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就你这水平怎么当上校长的？他脸上的伤是撞的还是被打的你都分辩不出来？你自己撞一下试试，看撞出的伤能和他脸上的伤一样吗？……”
那张校长被吴小恙气得不行，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他其实也知道蔡卓新脸上的伤是被人打的，只是欺负蔡卓新这几个学生家里都很有背景他得罪不起，再加上如果承认蔡卓新被霸凌会影响学校声誉，他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653章 跋扈的妈
段一凡当然也知道这张校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他也不好点破，一则袁少华还要继续留在学校读书就不能把学校领导得罪狠了，二则校园霸凌事件非常敏感，一旦公开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影响，不是他这个有职无权的团市委副书记能管得了的。
所以他连忙对吴小恙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和张校长争执，又转头对张校长道：“张校长，这学生之间发生点小矛盾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这件事应该也不是单方面的责任，现在双方都受了伤，好在伤得也不算太严重，当然袁少华打人肯定不对，我回去肯定会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就没必要搞到要退学处分这么严重吧？……”
张校长当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受段一凡这个“和稀泥”的方案，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体态丰满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带着几名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冲了进来！
这中年妇女一进门就先声夺人道：“是谁打了我儿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儿子也敢打？！……”
那几名金毛少年中为首的一个看到这中年妇女到来就有了底气，装作十分委屈地模样道：“妈，你怎么才来啊？……”
这金毛少年的伤在几人中确实是最重的，因为袁少华认准了他是领头的，就专盯着他打，不仅把他的鼻子打破了，眼眶也肿得老高，看起来十分狼狈。
所以那中年妇女一看这模样顿时惊呼起来，一把抱住那金毛少年，十分肉麻地惊呼道：“哎呀，我的心肝宝贝啊，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这么狠心把你打成这样啊？快让妈看看……”
那金毛少年有了靠山自然神气起来，立刻指着袁少华向她告状道：“妈，就是他打的我！……”
那中年妇女一听立刻目光凶狠地转头望向袁少华，指着他破口大骂道：“就是你这小王八蛋打的我的宝贝儿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立刻对身后那几名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挥手下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小王八蛋腿打折了！……”
段一凡从这中年妇女进来就知道今天这事只怕很难善了了，看这中年妇女的做派和气势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也怪不得她儿子会在学校霸凌其他同学，有这样的妈，教出来的儿子能好吗？
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这中年妇女会如此跋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叫嚣要把袁少华的腿打折，这未免也太有恃无恐了吧？连忙大喝一声“住手！”抢先一步把袁少华护在身后，指着那几名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怒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张校长见状也连忙上前劝阻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说着又满脸尴尬地走到那中年妇女身边压低嗓门道：“李夫人，对方也有点来头，是团市委的一个副书记，这事还是不要闹大了，你们双方坐下来协商处理比较好……”
哪知那中年妇女听说了段一凡的身份气焰却丝毫没有减弱，嗤之以鼻道：“一个团市委副书记算个屁啊！打了我李家的宝贝儿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第65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段一凡看到这中年妇女态度如此嚣张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尤其听到“李家的宝贝儿子”这句话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猜测，这金毛少年该不会是李佳成的儿子吧？！
那可就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之前佳成酒店餐饮部被查处勒令停业整改，就有人给段一凡带话，说李佳成对他很恼火，让他小心点，别把李佳成得罪狠了。
如果可能的话段一凡也不想去惹李佳成，这种社会背景复杂的矿老板做事往往没什么底线，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惹上他肯定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眼前的状况又让段一凡不得不出面，他朝那中年妇女冷冷地道：“这位家长，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这里是学校，请你不要把社会上那套带到学校来，你要动手打人的话，我就只能打电话报警了……”
那中年妇女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报警？你赶紧报，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还是帮我？……”
张校长劝不住那中年妇女就只能转过头来劝段一凡了，走到段一凡身边小声道：“段书记，袁少华打的是李佳成李老板的公子，佳成酒店就是他们家开的，李老板在咱们吉南能量很大的，你还是……”
段一凡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怪不得这中年妇女的腔调和在佳成酒店时李有为的腔调一模一样呢，看来事情有点棘手了，以李家人的态度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调解。
一旁的吴小恙一听却炸毛了：“又是这个什么佳成酒店的老板啊？怪不得这么不讲理呢！之前我们在佳成酒店吃饭就想宰我们，多亏了李书记帮我们主持公道，一凡，你不要怕他们，大不了再给李书记打电话，请她帮我们主持公道就是了！……”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拍了一下额头，吴小恙这大嘴巴，什么话都藏不住，在佳成酒店李青青会出面是因为她需要这样一个作秀的机会，你还真当市委书记是你召之即来的“保护神”呢？连忙瞪了她一眼道：“吴小恙，你懂什么？李书记那么忙，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惊动她呢？……”
不过吴小恙的话也不是全无效果，那中年妇女一听她的话就不由愣了一下，自家酒店餐饮部被李青青亲自带队查处的事她自然也听说了，这是李家在吉南少有的吃瘪事件，而听吴小恙的口气眼前这年轻人似乎就是让李家吃瘪的人，倒是让她不敢再下令让带来的那几个手下动手打人了。
当然以她的性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认栽的人，就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佳成的电话，粗着嗓门道：“李佳成，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你管不管？……”
李佳成的儿子李涛经常在学校打架，这种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李佳成也没放在心上，有些不耐烦地道：“这种小事你跟我说什么？谁打了李涛，你让人打回去不就得了……”
第655章 奇葩的教育理念
李佳成的老婆叫薛家燕，她虽然在外人面前很跋扈，在李佳成面前却不敢太放肆，嘟噜着道：“我也想叫人打回去，可对方也有点来头，是团市委的一个副书记，好像上次咱们家酒店被查就是因为他……”
李佳成一听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怒道：“团市委副书记，是不是叫段一凡？好啊，这小子是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真当我怕了他不成？你让他在那里等着，我这就过去会会他！……”
薛家燕一听李佳成要来又神气起来，挂了电话就对着段一凡趾高气扬道：“你是叫段一凡吧？我老公一会儿就过来，让你在这里等着……”
段一凡还没有直接和李佳成打过交道，听薛家燕这语气就知道来者不善，但现在要解决问题又不得不和李佳成正面交锋了，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
李佳成来得很快，他出场派头可比薛家燕大多了，先进来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像门神一样往两边一站，他自己却是一身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地盘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段一凡暗暗摇头，这家伙只怕是香港古惑仔电影看多了，搞这么套做派，这样的人迟早会有栽大跟头的一天！
那张校长见李佳成进来就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满脸阿谀地笑道：“李总，您还真亲自过来了啊，这么点小事其实犯不着您亲自来的，我们学校肯定会处理好的……”
李佳成却根本不理睬他，大剌剌地往校长办公桌上一坐，斜了段一凡一眼，一脸傲慢地道：“你就是段一凡啊？你们团市委的胡炳南见了我都得老老实实的，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他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段一凡很反感李佳成这副以势压人的做派，不卑不亢地淡淡道：“李先生，我现在的身份是袁少华的监护人，来这里和你协商解决袁少华和贵公子在学校发生矛盾的问题，和我的本职工作无关，请你不要把我单位领导牵扯进来……”
李佳成却误以为段一凡已经心虚了，得意地挥挥手道：“没什么好协商的，在吉南市还没人敢打我儿子，打了我儿子肯定要付出代价！要么让我儿子打回去，要么我把他送进局子里去！……”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道：“李先生，他们都还是学生，学生之间发生矛盾我们应该教育引导，你这样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暴力，对贵公子的成长也不好吧？……”
李佳成却是嗤之以鼻道：“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教儿子吗？我送我儿子来读书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学习成绩好不好不要紧，我赚的钱他几辈子都花不完，但在学校一定不能扮矮（低人一头的意思），要么就别打架，打就一定要打赢！……”
段一凡无语地摇了摇头，如此奇葩的教育理念，怪不得李佳成的儿子会在学校称王称霸呢，看来要跟李佳成讲道理是讲不通了，想了想道：“李先生，你怎么教育儿子我确实管不着，但是贵公子在学校欺负其他同学，这就属于校园霸凌了，如果你不加以管教的话，今后肯定会出大问题的！……”
第656章 羞辱段一凡
李佳成能有今天的地位自然也不傻，他外表看起来嚣张跋扈，内里却又有其谨慎小心的一面，自然不会让段一凡轻易给自己儿子扣上校园霸凌的帽子，立马指着段一凡厉声道：“你别瞎说啊！我儿子怎么会欺负其他同学呢？更不存在什么校园霸凌！……”
说着又立刻转身对一旁的张校长颐指气使道：“你是校长，你最有发言权，你来说说，李涛在学校有欺负其他同学吗？……”
那张校长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地巴结李佳成这位吉南首富的机会，立刻十分配合地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贵公子在学校表现一向良好，团结同学，绝不存在霸凌其他同学的情况……”
说着又转头对段一凡严肃道：“段书记，你是领导，说话也要讲证据啊，刚才蔡卓新自己都说了没人欺负他，你怎么还乱扣帽子呢！……”
李佳成和这张校长一唱一和，蔡卓新这个当事人又因为惧怕报复不敢站出来指证，倒让段一凡成了理亏的一方，而段一凡本身也不想和李佳成这个地头蛇正面冲突，所以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较真，皱了皱眉头道：“好吧，那我们就事论事，现在李先生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李佳成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冷哼一声：“要是别人打了我儿子我肯定要让人打回来，不过你是政府干部，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这样吧，让那小子给我儿子跪下道歉，我就放他一马……”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倔强的袁少华已经愤怒地抢话道：“我没错！凭什么让我道歉？！还让我给他下跪？不可能！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李佳成斜了袁少华一眼，狞笑一声道：“哟呵，小子还挺狂！……”，说着又转头望向段一凡道：“你是他的监护人，你怎么说？……”
段一凡当然不可能让袁少华给李涛下跪道歉，但如果自己寸步不让李佳成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想了想道：“李先生，这件事只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我们做家长的没必要把他放大，当然，袁少华打人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作为他的监护人，对他的教育不到位也有责任，我可以代他向你们道歉……”
李佳成就是冲着羞辱段一凡来的，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一听立刻用力一拍大腿道：“你替他道歉也行，但是必须下跪！……”
一旁的吴小恙早看不惯李佳成嚣张跋扈的嘴脸了，忍不住呛声道：“你特么是电视剧看多了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还动不动要人下跪道歉？这事我们没有错，你想怎么样我们奉陪到底！……”
李佳成在吉南市横行惯了，还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一听眼中就闪过一道凶光，立刻指着吴小恙恶狠狠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就让你看看在吉南市得罪我李佳成会有什么后果！……”说着又转头对段一凡冷笑一声道：“段一凡，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今天你就是把市委李书记叫来也没用！……”
第657章 必须抓人！
说着李佳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说了句：“你们上来吧！……”就把电话挂了冷笑着望着段一凡等着看段一凡吃瘪。
很快走廊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六个身穿制服的民警直接冲了进来，为首的警官和李佳成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顺着李佳成的目光瞟了段一凡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对那张校长问道：“张校长，我们接到报案，在你们学校发生了学生伤人案件，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张校长犹豫了一下，他也看出李佳成其实是冲着段一凡来的，这些警察也明显都是李佳成叫来的，而作为学校校长他的证词将非常关键，如果他做出对袁少华不利的证词，那段一凡就被动了。
但他也没有犹豫多久，一个是在吉南市黑白通吃的吉南首富，一个是有职无权的团市委副书记，傻子都知道该偏向谁，于是他就颠倒黑白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指证袁少华是冲突的主要过错方！
那为首的警官早已得到李佳成的授意，自然不会客气，立刻指着袁少华对身后的警察挥手道：“铐起来，带回所里去，先拘留，再看要不要送少管所！……”
段一凡一直皱着眉头没说话，李佳成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他的能量也比自己想象的更大，指挥这些警察就跟指挥自己的手下一样，而无论是这张校长还是蔡卓新的证词都对袁少华很不利，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进行反击。
但现在这些警察要当着他的面把袁少华带走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了，站起来阻拦道：“等一下！警察同志，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怎么能直接抓人呢？……”
为首的警官其实是知道段一凡身份的，来之前李佳成就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今天要整的是团市委的一个副书记，他却故意装作不知道段一凡的身份，对段一凡色厉内荏地道：“你是什么人？这个案子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要怎么调查？……”
段一凡自然不会被他吓倒，冷冷地道：“你们进来既没有出示你们的执法证件，也没有对当事学生双方做询问笔录，直接就要对一名未成年学生上手铐，你们公安机关就是这样办案的？作为袁少华的监护人，我严重怀疑你们能否公正执法？！……”
那为首的警官被段一凡质问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神情也有些犹豫了，段一凡毕竟不是普通老百姓，现在又抓住了他执法不规范的把柄，他自然就心虚了。
李佳成见状就连忙站了起来，指着段一凡冷笑道：“段一凡，你不要以为你是团市委副书记，就能阻扰公安机关办案，我虽然就一平头百姓，可我不怕你，今天我儿子被打了，就必须抓人！有事我担着！……”
那为首的警官一听胆气就又壮了起来，李佳成可是能和他们局长称兄道弟的，有李佳成给他撑腰他还怕什么呢？就立刻指着段一凡厉声道：“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要阻扰我们公安机关办案，否则我可以连你一起拘留！……”
第658章 为所欲为
段一凡心里自然是极愤怒的，自己是政府干部，李佳成他们还敢当面这样为所欲为，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岂不是更加欲哭无门？可笑李佳成还自称平头百姓，摆出一副民告官的样子，完完全全地倒打一耙!
但现在李佳成是铁了心要让段一凡难堪，如果段一凡强行阻拦警察不让他们带走袁少华只会正中李佳成的下怀，因为那张校长和警察都只会站在他那一边，到时候众口一词指证段一凡仗着团市委副书记的身份阻拦公安机关办案，段一凡就更被动了！
所以段一凡只能强压怒火暂时退让一步，冷静道：“你们要带人走可以，我们可以配合，但是有三点我必须提醒你，一、现在事情的真实经过还没调查清楚，张校长的证词只是一面之词，你们要调查就应该把所有当事学生都带到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二、退一万步说，即便是袁少华在这件事中存在过错，他是未成年人，公安机关应该以教育为主，不能直接把他当罪犯对待，给他戴手铐。三、我作为袁少华的监护人，我会全程见证你们的调查过程，确保袁少华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段一凡这么一说，那为首的警官又有点犹豫了，就算抛开段一凡的身份不提，所提的这三点有理有据切中要害，他要是不理会就是明着枉法了，他只能和李佳成交换了一下眼神，李佳成却只是冷笑不说话，显然也是不想给段一凡留把柄，他就更不敢乱来了，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段一凡的要求。
虽然段一凡这算是为袁少华争取到了一些权益，但是作用也很有限，李佳成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到了派出所，警察给张校长、蔡卓新他们都做了笔录，都是众口一词地指认是袁少华先动手打人。
警察还安排指定的伤情鉴定机构给李涛他们做了伤情鉴定，按正常流程本来要好几天才出鉴定结论的，结果当天就出来了，鉴定结论居然是二级轻伤！段一凡差点都气笑了，就李涛他们身上那点软组织挫伤，定轻微伤都很勉强，现在居然定的是二级轻伤，这些人为了巴结李佳成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段一凡当场就对伤情鉴定结论提出了质疑，但他自己对这块确实不是很懂，吴小恙就在网上搜了一下，找了个吉南当地的律师过来，结果律师一过来，听说是涉及李佳成儿子的案子，立刻改口说这个案子他接不了，还反过来劝段一凡他们别鸡蛋碰石头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李佳成得意洋洋地指着段一凡嚣张道：“小子，你现在知道了吧？在吉南你跟我斗就是找死！这次只是给你一点小教训，你要是再不老实点，我能让你这个团市委副书记都当不成你信不信？！……”
段一凡冷冷地望着李佳成没说话，李佳成以为段一凡被吓住了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段一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当然不会任由李佳成为所欲为，只是他现在有职无权，要怎样才能破这个局呢？
第659章 另一个极端
吴小恙看段一凡不说话也以为他是被李佳成吓住了，有些不服气地道：“一凡，咱们不用怕他们，吉南本地的律师不敢接这个案子我就让我爸从省城请大律师来帮咱们打官司，我就不信他们还真能一手遮天！……”
段一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吴小恙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哪里懂得民间的疾苦，如果找省城的大律师就能解决问题，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
他现在思考的是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什么校园霸凌事件屡禁不止？这已经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在法律层面，对于校园霸凌就没有太好的制裁措施，校园霸凌者多是未成年人，而对未成年人犯罪现行法律主张的是教育为主，从轻处罚的，所以很难达到用法律手段震慑霸凌行为的效果。
其次校园霸凌者多是家境较好的学生，优越的家庭条件很容易让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生命和法律毫无敬畏之心，反正不管出什么事，他们的家长都会帮他们摆平，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像李涛的情况就是典型的例子，李佳成一个电话就能把警察叫来，想抓谁就抓谁，那张校长还配合着做伪证，颠倒黑白，隐瞒真相，这种情况下绝不是简单找一个律师来就能解决问题的。
要解决问题还得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被霸凌的学生蔡卓新因为害怕事后被报复不敢站出来指证李涛等人，所以只有从蔡卓新身上找到突破口，说服他勇敢站出来指证李涛等人的霸凌行为，才能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有了思路，他正好分管少年部，吉南市所有学校的共青团员花名册在少年部都有存档，上面登记有学生的家庭地址，他准备直接到蔡卓新家里去做家访，只有更多地了解蔡卓新的家庭情况，他才能对症下药，找到说服蔡卓新的办法。
根据花名册上登记的地址，段一凡找到了蔡卓新的家，蔡卓新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小区里全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低矮楼梯房，给人的感觉很压抑，怪不得蔡卓新的性格这么自卑呢。
来到蔡卓新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尖锐的斥骂声：“蔡卓新，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又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省吃俭用送你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我没有……”屋内传来蔡卓新委屈的抽泣声。
“你还敢撒谎！晚上不许吃饭！……”女人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段一凡在门外听着直皱眉头，看来蔡卓新的家庭教育方式也很有问题，这和李佳成的家庭教育方式比就是另一个极端，而这恰恰是很多底层家庭教育孩子的通病，总教育孩子在学校要认真读书不要惹是生非，出了问题不管青红皂白先批评自家孩子，孩子在遭遇校园霸凌后不但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和帮助，还会受到进一步的心灵伤害，因此对生活和未来感到绝望，很多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
这也增加了段一凡说服蔡卓新的难度，从屋内的对话就可以预料到蔡卓新家长的态度，是不可能支持蔡卓新站出来指证李涛等人的霸凌行为的！
第660章 误会
一旁的吴小恙听不下去了，怎么还有这样的母亲啊，自家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她不但不关心，还要罚孩子不准吃饭？！所以她立刻气愤地抢着上前“咚、咚”拍起了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而屋内的情形也让吴小恙大吃了一惊，本就十分狭小的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废纸箱和空塑料瓶，简直像进了垃圾站一样，吴小恙本想质问蔡卓新的妈妈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一看这情形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蔡卓新看到段一凡两人也大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怎么来了？我…我都说了，没…没有人欺…欺负我，你…你们…就别老盯…盯着我不放了……”
开门的中年妇女正是蔡卓新的母亲黄燕妮，她看到两个陌生人登门本有些疑惑，见蔡卓新认识段一凡两人还以为是儿子在学校闯了祸对方家长找上门了，就有些惶恐地搓着手道：“你们是找我们家蔡卓新的啊？是不是他在学校闯祸了？要是他做了错事，我给你们道歉，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说着就转头对蔡卓新怒吼道：“你到底在学校干什么了？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段一凡连忙上前道：“大姐，你误会了，蔡卓新同学在学校表现很好，没有闯祸，我是团市委的，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蔡卓新同学的家庭情况，表示一下慰问……”说着顺手把在路上买的牛奶和水果递了过去。
黄燕妮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段一凡两人让进屋内，手忙脚乱地给两人拿椅子，尴尬道：“两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们家的条件不好，怠慢你们了……”
段一凡没有急着说明来意，和黄燕妮聊起了家常，说起自家的家庭情况，黄燕妮的眼泪就下来了。蔡卓新的家庭情况确实很悲催，他父亲原本是矿上的矿工，在矿上的一次械斗中被人捅中要害不幸去世了，因为当时现场太混乱，连凶手是谁都没找到，矿老板象征性地拿了几万块钱慰问金就不管了，而黄燕妮也没有正式工作，丈夫去世后家里就只能靠她每天捡废品维持家用。
段一凡听得唏嘘不已，他猜到蔡卓新家境可能不怎么好，但没想到这么糟糕，吴小恙更是听得眼圈都红了，当即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塞到黄燕妮手里，同情道：“大姐，你真的太不容易了，这点钱你先拿着，你这捡废品也不是个事，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爸的酒店去上班，工资可能不太高，但肯定比你捡废品强，也要轻松一些……”
黄燕妮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吴小恙，眼泪汪汪地感动道：“大好人啊！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吴小恙感觉已经取得了黄燕妮的信任，就顺势把袁少华的事提了出来，希望蔡卓新能站出来指证李涛等人，哪知黄燕妮一听脸色就变了，像一头暴怒的母狮猛地站了起来，愤怒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打的这主意？你们这是想害死我儿子啊！我不要你们的钱！也不要你给我找工作！你们给我出去！……”
第661章 没事找事
吴小恙被突然发怒的黄燕妮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道：“大姐，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想帮你们……”
黄燕妮却根本不听吴小恙解释，粗暴地把吴小恙往门外推，吴小恙给她的钱也被她直接扔到了门外！
段一凡看黄燕妮情绪这么激动，知道很难再跟她沟通下去了，拉了拉吴小恙的衣袖，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我们先走吧，回头再说……”
出了蔡卓新家门，吴小恙还有些愤愤不平地道：“怎么还有这种人啊？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真是好歹不分！……”
段一凡在基层工作过，倒是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像黄燕妮这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百姓，生活的重重压力让他们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而他们在挑起生活重担的同时也希望能够维系自己脆弱的自尊，所以往往比一般人更敏感，经常会把别人善意帮助当成施舍，感觉是在侮辱他们，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对于这种情况，段一凡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疏导，就摇了摇头苦笑道：“没办法，你刚才还是太性急了，刚说要帮她找工作马上就要她儿子出来指证，她肯定觉得你是动机不纯的……”
吴小恙有些不服气地嘟着嘴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看着少华弟弟被他们冤枉吧？！……”
段一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坚定道：“我相信邪不胜正！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不到！我们要做的是唤醒人们心中的正义感！……”
黄燕妮把段一凡他们赶走后，还有些不放心地警告儿子道：“蔡卓新，你可别犯傻啊，咱惹不起那些有钱人，你见到他们躲着走就是了……”
蔡卓新默默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母亲就是这样一副腔调教育他，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第一次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来告诉母亲却换来了母亲的一顿斥骂，从那以后他就决定无论在学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回来讲，母亲说什么他只要点头就对了。
每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就是蔡卓新最紧张的时候，因为李涛他们通常最喜欢这个时候来找他的麻烦，所以他每天会尽量少喝水也不吃早餐，避免课间休息去上卫生间，但昨晚黄燕妮心情不好，炒菜的时候放多了盐，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实在口干得不行喝了一大杯水，这会就有点憋不住了！
他只能趁着人多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想着只是小便一下应该运气没那么背正好碰到李涛他们，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冲向卫生间的时候跑得太快，正好和躲在卫生间外面角落里抽烟的李涛等人撞了个正着！
看到撞的是李涛等人，蔡卓新吓得就是一抖，忙不迭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故意的……”
李涛一看到蔡卓新就乐了，本来因为袁少华的事李佳成回家以后也警告他这段时间在学校要消停点别没事找事，所以他今天课间休息也没主动去蔡卓新的麻烦，但现在蔡卓新主动撞了他们那就不能怪他没事找事了！
第662章 可怜可悲的蔡卓新
蔡卓新一看李涛露出魔鬼般的笑容就更害怕了，腿抖得跟筛子似的，加上他内急也有点憋不住了，膀胱感觉都要憋炸了，只能使劲把腿夹紧，才不至于当场出丑，他强忍着磕磕巴巴地对李涛哀求道：“涛…涛哥，对…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快憋…憋不住了，你…你放…放过我吧！……”
李涛霸凌同学就是给自己找乐子，和几个伙伴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把手中的烟头对蔡卓新脸上一弹，狞笑道：“憋不住也给我憋着！撞了我的兄弟就想走，哪那么容易？！……”
蔡卓新也知道李涛他们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咬了咬牙，直接给李涛跪下了，然后自己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这是平时李涛他们欺负他的必走流程，下跪，打耳光，反正躲不过，蔡卓新索性“自觉”点，希望李涛他们能放过自己。
看到蔡卓新这么“自觉”，李涛反倒觉得有点无趣了，摸着下颌，想着怎么“炮制”蔡卓新才能找点新乐子。
蔡卓新看李涛不说话，知道他肯定是在想什么邪恶的“新招”欺负自己，心中越发惶恐了，他只能指望其他上卫生间的学生看不下去去找老师告状来解救自己，可那些学生哪里敢惹李涛这个学校出了名的“校霸”，一个个像躲瘟疫一样飞快地跑开了，甚至有的准备来上卫生间的学生看到李涛他们在连卫生间都不上了，直接扭头就打转了。
看到这情形蔡卓新也知道指望不上别人了，不可能有第二个袁少华出现，只能苦苦哀求道：“涛…涛哥，你…你看昨天…那样子我…我都没出…出卖你，你…你就放过我吧！……”
看着苦苦哀求的蔡卓新，李涛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点了点头道：“好吧，看在你昨天没有出卖我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你去上厕所吧！……”
蔡卓新如蒙大赦，飞快地爬了起来，冲进厕所，畅快淋漓地开始小便，神经也完全松弛下来了，愉悦地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涛他们也跟了进来，趁他不备，李涛突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猝不及防的他被一脚踹进了尿池里，尿液溅了一身！
看着蔡卓新狼狈不堪的样子，“计谋得逞”的李涛等人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李涛用手指点了点蔡卓新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可真是个废物，上个厕所还能掉到尿池里！记住，你是自己不小心掉到尿池里的，跟我们没关系！……”说完才带着几个伙伴大笑着扬长而去。
蔡卓新无比悲愤地从尿池里爬起来，他现在更担心地是不能让同学知道他掉到尿池里的事，他在班上本来就自卑，要是让班上同学知道他上卫生间掉到尿池里，他就社死当场了！
好在此时卫生间里没人，上卫生间的学生都被李涛他们吓跑了，他赶紧飞快地脱下裤子和鞋子，对着卫生间的水龙头冲洗起来，衣服上溅到的尿液不多，他把溅到的地方用水打湿搓一下，看起来倒不是太现形。
他把湿漉漉的裤子搓干净拧干水又直接穿上了，鞋子也一样，自己闻了一下似乎闻不到太大的异味才略松了一口气，至于湿衣服直接穿到身上对身体不好他完全不在乎，只希望能这样子混到放学，不被同学发现就好了。
第663章 社死当场
处理好这一切，蔡卓新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卫生间，此时上课铃已经响过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蔡卓新飞快地顺着走廊跑向自己班级教室，下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戴盈盈上课不怎么准时，运气好的话他还能赶在戴盈盈上课前从后门混进教室。
飞快地跑到教室后门，蔡卓新先从窗户往里望了一下，戴盈盈果然还没来，他暗暗庆幸不已，蹑手蹑脚地打开教室后门，强作镇定地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蔡卓新的座位就在教室最后一排，本来蔡卓新个子不高，应该坐前排的，但老师排座位的时候通常会把学习成绩好的同学排到前排，要么就是家长想子女坐前排私下里给老师送了礼才能坐前排，蔡卓新在班上成绩只能算一般，也没钱给老师送礼，所以调整来调整去就调到最后一排了。
不过此时蔡卓新倒是庆幸自己的座位排在最后一排，坐最后一排的学生都是不怎么喜欢读书的，要么上课睡觉要么偷偷玩手机游戏，根本不会注意蔡卓新，除了他的同桌许艳梅鄙夷地瞟了他一眼，谁都没有察觉蔡卓新的异样。
许艳梅属于比较早熟的女生，平时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自然看不上性格怯弱家境又不好的蔡卓新，基本不和他说话。
蔡卓新也不喜欢许艳梅，还没成年就把自己打扮得跟社会上的小姐似的，他也看不来，他喜欢的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谢璐璐，学习成绩长得又清纯漂亮，那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谢璐璐是班里的班花，是全班男生的梦中情人，怎么会看上他呢？
这时候戴盈盈也夹着课本进了教室，班长喊了起立后就开始上课，戴盈盈上课基本不会管下面的学生，也很少向学生提问，自己讲自己的，讲完就会直接离开教室。
就在蔡卓新以为自己能够轻松混过这一堂课的时候却出事了，许艳梅上课不认真，喜欢用手指转笔玩打发时间，一不小心就把笔转飞了，掉到了课桌底下，她赶紧弯腰去捡，蔡卓新怕她发现自己的鞋子和裤子是湿的，赶紧小心地把脚缩了起来！
但他不动还好，一动许艳梅就发现他的脚印是湿的，裤腿还有水珠在往下滴，隐约还能闻到一点尿骚味！
许艳梅可不是会顾忌别人感受的人，立刻尖叫一声捏着鼻子跳了起来，一脸嫌弃地望向蔡卓新。
戴盈盈最不喜欢上课被人打断，闻声就皱了皱眉头质问道：“许艳梅，你干什么？！……”
许艳梅立刻指着蔡卓新大声告状道：“老师，蔡卓新拉尿拉到裤子上了，我不跟他坐了，臭死了！……”
她这一闹自然把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顿时大家都发现了蔡卓新的异状，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起哄起来：“是真的呢！蔡卓新真的拉尿拉到裤子上了，你看他裤子全是湿的！这么大人还拉尿拉到裤子上，真是笑死人了！……”
这下全班都哄笑起来，蔡卓新此时已经社死当场了，他满脸胀得通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让他感到难过的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谢璐璐也在笑，一阵阵的笑声就像针一样扎向蔡卓新的耳膜，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64章 蔡卓新之死
戴盈盈是研究生毕业分配到学校教书的，有些心高气傲，平时也就班里几个成绩好的尖子生她还会关注一下，像蔡卓新这种成绩一般家庭条件又不好的学生她基本不怎么理睬，加上她有洁癖，听说蔡卓新尿裤子了就皱起了眉头，甚至没有走下讲台察看，直接指着教室后门用十分嫌恶的语气道：“蔡卓新，你不用上课了，出去！真是的，这么大人还尿裤子，怎么搞的？……”
蔡卓新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教室，同学们的嘲笑声和戴盈盈冷漠的斥责声仿佛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循环回放，让他只想赶快逃离教室，离得越远越好！
但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的话母亲看到他没放学就回来了肯定会认为他在学校表现不好才会被老师赶回家，少不了一顿责骂，搞不好还得挨打，即便母亲不骂他，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母亲失望的目光，所以回家绝不是个好的选择。
他只能失魂落魄地在校园里游荡，看到老师就远远地避开，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湿漉漉的裤子贴在腿上，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学校的水塔边，这是他的秘密基地，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他就会一个人爬到水塔顶上去，在水塔上面有个鸟窝，他可以对着鸟窝里的小鸟诉说自己烦恼，心情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今天当他爬上水塔顶的时候，却看到鸟窝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毁了，搭建鸟窝的茅草和树枝散落一地，旁边还有一些被踩得稀碎的鸟蛋壳！
蔡卓新定定地望着被毁的鸟窝，不由悲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和这窝里的小鸟一样，完全不由自己掌控，只是他人取乐的工具，他甚至连小鸟都不如，小鸟的窝被毁了，鸟妈妈或许还会在别的地方再搭一个，而自己的家呢？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在同学眼里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在老师眼里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在母亲眼里自己可能更多是家庭的负担吧！
人的思想一旦走进了死胡同就很难走出来，此时蔡卓新越想越觉得生无可恋，他站了起来，走到水塔顶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黄燕妮得知儿子的死讯还有些不敢置信，儿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直到在医院太平间看到儿子冰冷的尸体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惊人的噩耗！
更让黄燕妮感到不能接受的是学校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蔡卓新是自己顽皮跑到水塔上去玩不小心失足掉下来意外死亡的，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可以拿出五万块钱给她处理蔡卓新的后事，但前提是她不能找学校闹，而且要马上把蔡卓新的遗体火化！
黄燕妮当然不能接受学校这样的处理结果，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儿子的学习成绩一般，但学习还是很努力的，不可能在上课时间偷爬到水塔上去玩！
而且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学校用五万块钱就想让她放弃追究儿子在学校意外死亡的原因，她怎么可能答应？！
第665章 这件事我管定了！
但黄燕妮只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家庭妇女，又怎么斗得过学校呢，学校开始还派了个老师好言好语劝她别闹，见她不肯松口也没耐性了，直接告诉她你要闹的话不仅五万块钱没有了，学校还会报警抓人。
警察也是同样的说辞，说你儿子是意外死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学校在你儿子死亡一事上存在过失，学校能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五万块钱已经很够意思了，你闹到哪里去都没用。
本来蔡家和黄家也有几个远房亲戚看蔡卓新死得不明不白，支持黄燕妮去找学校闹讨回公道的，现在态度都变了，反过来劝黄燕妮，说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蔡卓新已经死了，她未来还要过日子，不如收了这五万块钱别闹了。
黄燕妮当然不愿意就此妥协，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孤立无援想闹也闹不起来，这时她突然想到前两天登门的那两个陌生人，其中那个男的好像还是政府干部，是团市委的领导，于是黄燕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到了团市委，她不知道段一凡的名字，也不敢进去找，只能在门口守着，等到段一凡下班的时候，看到段一凡从团市委大门出来赶紧冲过去拦住他！
段一凡见到黄燕妮出现也大吃了一惊，学校把蔡卓新意外死亡的消息封锁了，他此时还不知道蔡卓新的死讯，还准备过两天再去找一下蔡卓新，现在黄燕妮突然出现肯定是出大事了！
段一凡从黄燕妮口中得知蔡卓新的死讯也惊呆了，蔡卓新给他的印象是非常内向和胆小的，他很难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如此胆小的男孩子如此决然地选择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蔡卓新的死讯让段一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如果自己能够更果断一点，抛开心中的顾虑，第一时间对学校的霸凌现象展开调查，蔡卓新或许不会死！
想到这里，段一凡坚定地对黄燕妮道：“黄大姐，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一定不会让蔡卓新同学死得不明不白，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第二天段一凡就亲自跑到了学校对蔡卓新的真正死因展开调查，但是学校对段一凡的调查却很抗拒，那位张校长现在连面子功夫也懒得做了，直接阴阳怪气地道：“段书记，我们学校可不归你们团市委管，要调查自有我们的上级和公安部门，请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段一凡当然不会惯着他，冷笑道：“张校长，团市委对你们学校是没有直接管辖权，但团市委有维护未成年人权益的职责，我恰巧还分管少年部，所以这件事我就有管的权力！而且我会一管到底！……”
张校长倒是没有想到这茬，就有些理屈词穷了，不过依旧不愿意配合，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段一凡走后张校长越想心里越没底，悄悄给李佳成打了个电话，把这事一说，李佳成开始还不怎么在意，说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张校长只能咬牙道：“李总，这个蔡卓新死前和贵公子有过接触，我就怕段一凡这么查下去对贵公子会有些不利呢……”
第666章 直接开呛
李佳成一听和自家儿子有关系才认真起来，当得知死的正是当日被李涛霸凌却不敢站出来作证的那个学生，而且在蔡卓新死之前还有学生看到李涛在学校卫生间门口把他拦住，他就知道这事多半和自己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儿子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李佳成也没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打几个电话就能轻松摆平的事，只是这个段一凡老盯着不放有些讨嫌，就大喇喇地道：“嗯，这事我知道了，放心，这个段一凡玩不出什么花样，你只要管好你学校那些老师和学生，让他们别到外面乱嚼舌头就行了……”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要调查清楚蔡卓新的死亡真相难度很大，首先学校方面肯定不会配合，学生们只要今后还想留在学校读书也不敢和学校对着干，袁少华的事情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但段一凡既然决定要管这件事，就肯定不可能轻易放弃，他决定在全市中小学中开展一次以“对校园霸凌说不”的主题宣讲活动，唤醒学生们心中的良知和正义，让他们提供线索，从而找到蔡卓新的死亡真相！
所以他回到办公室马上亲自写了一份活动方案，又把分管的团市委少年部工作人员召集来开会，就活动方案展开讨论，完善细节。
但会才刚开到一半，胡炳南就黑着脸闯了进来，脸色不善地对段一凡连声质问道：“一凡同志，我听说你要搞什么‘校园霸凌’主题宣讲活动？你搞这么大的活动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把手？！……”
段一凡猜到自己调查蔡卓新的死亡真相肯定会遭遇重重阻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利用胡炳南这位一把手的权威阻止自己继续调查，只是没想到胡炳南会来得这么快，自己还没有开始动作，胡炳南就来了，这未免有些太迫不及待了吧？
好在段一凡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辞，不慌不忙地冷笑道：“胡书记，你还需要我汇报吗？活动方案我刚做出来你就来了，你也要我来得及啊！而且我不能拿着一个还没完善的活动方案就去向你汇报吧？我先召集少年部的同志们讨论一下把活动方案完善再向你汇报应该不违反组织程序吧？怎么就说我眼里没你这个一把手了呢？……”
胡炳南自然听得出段一凡话里的讽刺之意，有些恼羞成怒地蛮横道：“现在学校的教学任务都很重，你搞这个什么‘校园霸凌’主题宣讲活动只会打乱他们的教学计划，完全没有意义，我不同意！……”
段一凡却是寸步不让地直接开呛道：“怎么没有意义呢？校园霸凌已经是很严重的社会问题，你敢讲在我们吉南市的学校不存在校园霸凌现象吗？正是学校这种只重教学却忽视了青少年学生心理健康状况的思想给了校园霸凌这种恶行滋生的土壤！……”
“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帮助他们健康成长是我们团市委工作职责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我作为团市委副书记，又分管少年部的工作，我认为这样的活动非常有必要，你虽然是一把手，但你刚才所说的反对理由完全不成立，我不得不怀疑你这样做是否真的出自公心，还是有别的因素干扰？……”
第667章 效果不佳
之前哪怕是胡炳南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排挤段一凡，段一凡对胡炳南这个一把手都还是保持着面子上的尊重的，现在突然这样毫不留情面地和他当众开怼，让胡炳南也感到有些错愕，同时也让他更感觉面子挂不住，气得颤抖着手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说你不是目无上级？我这一把手说了都不算？简直是反了天了！……”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胡炳南的官威吓倒，冷冷地道：“首先我是组织任命的干部，我只忠于党忠于组织，而不是忠于你个人，第二你虽然是一把手，但如果你的决定不能做到公平公正，那我就可以反对，这同样是党和组织赋予我的权利！第三今天的事你可以向上级反映，但如果你反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或者是故意歪曲事实，那我会保留我向更上级的领导反映情况的权利！……”
胡炳南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但又拿段一凡毫无办法，只能颜面扫地地拂袖而去，而会议室那些少年部的团市委干部望向段一凡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样了，在团市委谁敢这么怼胡炳南啊？看来段书记只是平时低调，其实还是有底气的，以后他布置的工作任务也不能懈怠了，省得撞到枪口上。
既然已经和胡炳南撕破脸了，段一凡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他的感受，直接以团市委少年部的名义向全市中小学校发通知，开展“对校园霸凌说不”主题宣讲活动，第一站就选在蔡卓新所在的吉南市培优中学！
张校长当然不想在学校搞宣讲活动，但这次活动是团市委的名义搞的，团市委虽然对学校没有直接管辖权，但对校团委却是有指导权的，他也不敢不配合。
所以接到通知他提前召集学校各班班主任开了会，对这次宣讲活动采取消极应付策略，走一下过场，要提前给学生敲警钟，不许乱说话，特别是对蔡卓新死亡一事，一定要统一口径，咬死是蔡卓新自己顽皮逃课跑到水塔顶上去玩掉下来意外死亡的！
而学生们对参加这样的活动也确实没什么积极性，枯燥无味，净讲些空洞的大道理，谁耐烦听啊？！
宣讲活动在学校大礼堂举行，按照活动流程是由团市委工作人员先给每个学生发放“向校园霸凌说不”的活动倡议书，然后观看活动宣传片，最后由段一凡给学生们做主题宣讲。
学生们没有积极性，活动效果自然不会太好，工作人员发放给学生的活动倡议书被他们随手就丢了，还有的顽皮的学生把倡议书折成了纸飞机，在大礼堂里到处乱飞。
观看宣传片的时候，学生们要么打瞌睡，要么讲小话，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也睁一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制止，礼堂内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张校长背着手站在礼堂外看着这一幕就不由冷笑起来，你段一凡搞这种活动有什么用？简直就是闹笑话！
第668章 别开生面的一课
其实段一凡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面对的是一群正处在叛逆期无论是人生观还是价值观都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未成年学生，这种灌输式的宣讲活动效果肯定不会好。
更何况他也猜到学校肯定会提前给学生们施压，禁止他们对外界任何人吐露蔡卓新真正的死亡经过，他必须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让这群未成年学生从灵魂深处产生触动，才有可能让学生能顶着学校的压力揭发校园内存在校园霸凌现象的事实！
对此段一凡早有准备，他要用别开生面地方式给这些学生上一课，等宣传片播放完，他就不慌不忙地走上主席台，台下的学生们也没觉得他这个团市委副书记是个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依旧打瞌睡的打瞌睡，说小话的说小话。
段一凡用手指弹了弹麦克风，扩音喇叭里传来尖锐的声音，总算是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主席台上，就见他指着台下面无表情地道：“第二排第五座那位穿白色裙子的女同学，对，就是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被他点到的那个女同学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一下，她有点不太明白段一凡为什么会点她的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我叫谢璐璐……”
段一凡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谢璐璐同学，现在请你站起来，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在这里再看到你！……”
谢璐璐更加错愕了，俏脸一下涨得通红，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班花，走到哪里都是表扬和称赞的声音，现在段一凡不批评那些那些打瞌睡讲小话的同学，却把她这个好学生给拎出来还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命令她立刻离开，还说不想再看到她，这让她非常的不理解，也感到非常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不仅谢璐璐不理解，周围的学生们也是一脸惊愕，要是段一凡抓住某个调皮的学生杀鸡儆猴，他们还能理解，但是发生在谢璐璐这个人见人爱的好学生身上，就着实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了。
“为…为什么？我…我又没有犯错！……”谢璐璐委屈又气愤地争辩道。
段一凡却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指着礼堂大门用更加严厉的语气命令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现在请你出去！立刻！马上！……”
谢璐璐再也绷不住了，“哇！”地哭出声来，羞愤无比地掩面跑出了大礼堂！
其他学生都面面相觑，这时候也没人讲小话了，大礼堂内鸦雀无声，安静极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对着台下面面相觑的学生们缓缓道：“同学们，你们觉得我刚才那样对待谢璐璐同学公平吗？……”
学生们依旧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段一凡的问题，终于有一个暗恋谢璐璐的男同学壮起胆子大声道：“不公平！谢璐璐又没犯错，你凭什么让她出去！……”
有人带了头，陆续又有不少学生跟着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对，不公平！……”，看来谢璐璐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暗恋她的男同学不少！
段一凡点了点头，对第一个质疑他的男学生竖起大拇指道：“很好！你很勇敢！……”接着又突然语气一转道：“可是为什么刚才我让谢璐璐同学离开的时候，你们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呢？……”
第669章 公平与正义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说话了，段一凡特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看来你们都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我来替你们回答吧，你们都知道我刚才那样做对谢璐璐同学不公平却没人愿意站出来阻止我，是因为你们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影响，事不关己，站出来反而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对不对？……”
说到这里，段一凡突然加重了语气，用力一挥手道：“可是同学们，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不为伸张正义出力，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也可能遭遇不公！到时同样也不会有人为你出头！你们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台下的学生们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段一凡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学生们产生了触动，赶紧趁热打铁道：“还是回到我们今天的主题‘对校园霸凌说不’，在你们的身边到底存不存在校园霸凌现象呢？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那么当你们面对校园霸凌，或者看到校园霸凌在你们身边发生时，你们敢不敢勇敢地站出来对校园霸凌说不呢？！……”
“着名法学家孟德斯鸠曾说过，对一个人的不公，就是对所有人的威胁，如果我们不能勇敢地站出来对校园霸凌说不，那我们就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说到这里，段一凡饱含深情道：“同学们，少年强则国强，你们是国家的未来，是中华民族崛起的希望！我不希望你们在这个年龄就被世俗的压力所影响，对身边发生的校园霸凌现象熟视无睹，如果你们这么年轻就这样，那么你们将来走向社会只会变得更加的怯弱和麻木，那么我们还怎么指望未来的社会会有公平与正义的存在呢？！……”
段一凡这一番发人深省的讲话深深地触动了下面的学生，特别是他用这样别开生面的方式让他们对公平与正义这个本来有些高大空的话题有了深刻的认识，这比老师给他们上一千堂政治课对他们的触动还大，所以在一阵沉默之后，大礼堂内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段一凡看到这一幕也很高兴，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成功唤醒了学生们心中的公平与正义，在他们心中播下了公平与正义的种子，这次“对校园霸凌说不”的宣讲活动算是大获成功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自己策划这次活动的另一目的，趁热打铁道：“同学们，如果你们认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就让我们行动起来，在刚才发给你们的倡议书最后留有我们团市委少年部的举报邮箱，也有我的联系电话，你们可以把你们想反映的校园霸凌的情况发到邮箱，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放心，我会为你们保密，也绝不会让你们因此受到打击报复！……”
学生们纷纷捡起之前被他们丢掉的倡议书，折成纸飞机也都展开抚平，显然是段一凡的讲话产生了效果。
张校长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想等段一凡一走得赶紧让老师们收缴学生手里的倡议书，绝不能让学生们去举报！
第670章 压力来了
但是张校长显然低估了学生们的热血，他们心中的公平与正义一旦被唤醒，他们会比成年人表现得更加勇敢，宣讲活动结束第二天团市委少年部的举报邮箱就收到了好几十封举报邮件，直接给段一凡打电话的也有十几个。
本来段一凡只要求学生们匿名举报就行了，但热血的学生们还是勇敢地采取了实名举报的方式，不仅在举报邮件中留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包括所在班级等信息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段一凡，并表示如果需要他们可以直接站出来指证！
令段一凡没想到的是谢璐璐也给自己打了电话，在电话中谢璐璐特别提到了蔡卓新，她说蔡卓新经常被李涛他们欺负，但作为班上学习委员，她却没能勇敢地站出来帮助蔡卓新，特别是蔡卓新死的那天，蔡卓新因为裤子尿湿了，遭到班上同学的嘲笑，她当时也笑了，经过段一凡别开生面地一课，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卑劣，为此也感到深深的忏悔。
她说她一直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是同学眼里的天之骄女，她也一直为此感到骄傲，那天被段一凡当着那么多面赶出大礼堂她感到无比羞辱，可是当她站在礼堂外听完段一凡的演讲，她才知道自己误会段一凡了，并进行了深深的自我反省，所以才决定打这个电话。
通过谢璐璐还有其他学生提供的信息，段一凡也基本还原出了蔡卓新的死亡真相，这也让段一凡越发感到深深的悲哀，造成蔡卓新死亡的因素很多，学校的监管失职、同学的嘲讽、老师的冷漠、家庭教育疏导的缺失以及长期缺乏关爱造成的个人性格缺陷等等都是造成这场悲剧的诱因。
这中间但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说一句能让蔡卓新感到温暖的话，都有可能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当然最应该为这事负责的还是李涛和他的富豪爸爸李佳成，正是李佳成的纵容，让李涛在学校横行霸道，毫无顾忌，长期对蔡卓新进行霸凌，让蔡卓新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这是悲剧发生的最根本原因！
但是现在段一凡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虽然有不少学生指证在蔡卓新死亡当天在卫生间门口曾被李涛等人拦住羞辱，但当天在卫生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没人知道。
而且学生们能提供的只有口头指证，无法提供蔡卓新被李涛等人霸凌的照片和视频证据，而口头指证是证据链中法律效力最弱的，李涛完全可以抵死不认！
段一凡完全可以预料，如果自己按照正常处理程序把学生们的指证材料移送到教育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这个案子最后只会不了了之，以李佳成在吉南市的能量，只需要打几个电话就能把事情摆平。
事实上段一凡已经感受到压力了，就在今天上午，分管团市委工作的副市长周群英就专门跑到团市委，组织召开了团市委领导班子座谈会，在会上周群英就点名批评了段一凡，说他不尊重胡炳南这位班子一把手，一意孤行搞什么“对校园霸凌说不”的主题宣讲活动，校园霸凌是非常敏感的社会问题，他这样做就是在给市里添乱！
第671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段一凡很想拍案而起像怼胡炳南一样和周群英硬怼，最后还是忍住了，一方面他知道顶撞周群英后果会比顶撞胡炳南严重得多，胡炳南只比段一凡高半级，并不能拿段一凡怎么样，而周群英却是可以直接处分段一凡的，甚至对段一凡将来的仕途命运都会造成严重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要顶撞周群英也得有理有据才有底气，那就不得不把学生们的举报材料拿出来，但现在段一凡还不想公开学生们的举报材料，这是他对付李佳成父子的关键证据，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中，把学生们的举报材料拿出来只会让他们遭致报复，段一凡当然不能这样做。
周群英的态度也从侧面证明了段一凡要想走官方程序来处理这件事很难有结果，但他又是政府干部，不可能像普通老百姓一样去堵学校大门走民间申诉渠道。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按吴小恙的建议直接走法律程序，以黄燕妮的名义从省城聘请律师过来，段一凡再把学生们的举报材料交给律师，由律师出面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学校和李涛等人的法律责任。
但请律师是需要钱的，黄燕妮肯定是拿不出钱的，段一凡自己也没钱，他工资本就不高，收养袁少华之后就更不宽裕了，想拿出钱来帮黄燕妮也有心无力。
好在吴小恙有钱，所以一听说要请律师就大包大揽说这事包在她身上了，但不知怎么这事被吴山海知道了，吴山海的酒店还在筹备中，这段时间他对李佳成在吉南市的影响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所以得知这件事牵涉到李佳成的儿子后就坚决反对！
吴小恙为此和吴山海大吵了一架，但向来宠溺女儿的吴山海这次却是出乎意外地强硬，直接把吴小恙所有的信用卡都停了，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段一凡也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把吴小恙牵扯进这件事里来的，只能安慰吴小恙道：“小恙，算了，吴总有他的考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吴小恙却是倔脾气上来了，白了他一眼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就你那点工资够干嘛的？这事我管定了！钱的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筹到钱的！……”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段一凡不想老麻烦吴小恙，他的感情生活本就很乱了，再和吴小恙纠缠不清就更乱了，但一时间又确实想不到办法去弄这笔钱，说起来也是悲哀，他也算是副处级领导了，但论工资收入的话可能还不如一个在私企打工的白领。
段一凡对物质要求不高，父母又不要他的钱，所以对金钱也没太多的追求，觉得工资够用就好，反倒是升官以后人情往来多了，别的不说，逢年过节去拜访领导总得买点礼物吧，所以就感觉工资有点不够用了，特别是收养袁少华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这方面的困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心烦的时候，段一凡一般会去吉南的沿江风光带走一走，这里是吉南市民晚间散步的聚集地，还有市民在这里摆摊卖一些小东西，久而久之就在河堤上形成了一个小集市，很是热闹。
段一凡不喜欢凑热闹，所以一般走到这里就会绕开往河堤下的步道走，可今天他刚准备绕路，突然听到前方的人群中传来剧烈的争吵声，其中有一个声音似乎很像吴小恙的声音，段一凡就愣了一下，吴大小姐跑这里来干什么呢？
第672章 善良的吴小恙
段一凡挤进人群一看，发现正跟人吵架的正是吴小恙！更让段一凡感到惊奇的是，吴小恙居然在摆摊！
吴小恙面前有一个用塑料布铺着的简易地摊，上面放着十几个皮包，全是名牌包，段一凡能认出的只有路易威登、爱马仕、酷奇等几个牌子，还有几个牌子他见都没见过！
此时吴小恙正叉着腰指着一对男女面红耳赤地娇斥道：“这些包我都没怎么背过，原厂标签都还在呢，我五折卖难道还贵吗？你们要觉得贵可以不买，凭什么说我的包是假的？……”
和吴小恙争吵的那对男女年龄差距有点大，男的看起来有四五十了，女的才二十多，偏生两人举止又很亲昵，一看就不像正常的男女关系。
其中那个男的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立刻嗤之以鼻道：“我经常去香港买奢侈品包，真货假货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拿假货当真货卖，我看你人长得挺漂亮，脑子却有点不灵光，地摊上能买到正品的爱马仕包吗？你问问大家，有人信吗？……”说完还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旁边的女的打扮很妖艳，说话更刻薄，跟着嘲笑道：“就是，一个假包你还要卖六千多，怎么不去抢钱啊？也对，不是缺钱也会来摆地摊了？……”
吴小恙本就不善争吵，每次和王晴雪吵架她都是吵输的那个，而且她向来好面子，这次要不是为了筹钱帮黄燕妮请律师，打死她也不会干摆地摊这么丢份的事，被这对男女这么一嘲讽，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越发的面红耳赤了。
段一凡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心疼，他原本对吴小恙印象不怎么好，一身的公主病，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慢慢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了，吴小恙为人很善良，而且特别乐于助人。
就像这次蔡卓新的事，她一直帮着跑前跑后，为了筹钱帮黄燕妮请律师，不惜把自己珍藏的名牌包全部拿出来卖掉，她本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为了帮人她却可以拉下面子来摆地摊，这样的品质真的是非常难能可贵。
说到底吴小恙这也是为了帮他才会来摆地摊，段一凡当然不可能看着吴小恙受委屈，立刻越众而出，大声道：“我可以证明，她卖的包全是正品，不是假货！……”
和吴小恙起争执那个男的本来见吴小恙长得漂亮还起了龌龊心思，想着先羞辱吴小恙一番，等把旁边的情人打发走了再回头来找吴小恙，吴小恙既然来摆地摊，肯定是很缺钱，而且一看就是没怎么经历社会的，没准自己一通忽悠，还能把吴小恙搞到手呢！
现在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自然不乐意了，斜了段一凡一眼，再次嗤之以鼻道：“你拿什么证明？我看你就是个托，合伙来骗钱的！……”
段一凡识人还是有一套的，这男的看着穿着光鲜，其实就是个样子货，比如他腰上那根爱马仕皮带就是假的，还有他望向吴小恙的目光也明显不怎么纯洁，这样的家伙段一凡肯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第673章 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段一凡知道对付这样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表现得比他更傲气，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道：“要证明很简单啊，我们把这些包送去鉴定，如果是假的，我赔你十倍，如果是真的，你赔我十倍，你敢不敢去啊？……”
那男的当然不敢跟段一凡较真，目光躲闪地强辩道：“我哪有功夫跟你去鉴定啊？再说如果鉴定出来是假的，到时你们人跑了，我上哪里找你们去啊？！……”
段一凡早猜到这家伙会找托词，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扬了扬道：“放心，我不会跑，我是团市委的，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可以用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这位小姐卖的不是假货！……”
那男的一听就更加心虚了，团市委虽然不是什么实权机关，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政府单位，段一凡敢这样替吴小恙担保，那确实不太可能是假货。
围观的群众本来也不太相信摆地摊卖的奢侈品包会是正品，听段一凡这样保证也打消了疑虑，纷纷上前拿起地摊上的包包仔细端详，其中也有懂行的，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子拿起包仔细鉴定一番后，也惊喜道：“这包确实是真的，还是限量款呢，我就在吉南王府井商场的LV专柜上班，上个月有个客户在我们专柜订了这款包，原价要四万多呢！……”
众人一听都眼睛都亮了，有专业人士证明吴小恙卖的包是正品，那他们五折买确实是捡大漏了，就连之前说包是假的那女的也心动了，摇着那男的胳膊撒娇道：“亲爱的，要不你就帮我买下这个包吧，你帮我买包我晚上回去好好补偿你……”
吴小恙望着这对男女就恶心，劈手把她手里的包给抢了回来，冷笑道：“不好意思，这包我卖谁都可以，就是不卖给你们！……”
那男的本来也不想买真包送这女的，才会故意说吴小恙的包是假的，此时被段一凡当众戳破伪装更是颜面扫地，哪里还好意思待下去，拖着那女的灰溜溜的离开了。
段一凡见众人虽然有些心动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么贵的包哪怕打五折也要不少钱，就帮着推销道：“实话跟大家说吧，这位吴小姐是为了帮助一位失独妇女请律师打官司替她死去的儿子讨回公道，才把她珍藏的这些包拿出来贱卖，大家可以放心买……”
众人听段一凡这么说也终于打消了顾虑，纷纷付款买下了自己中意的包，十几个包很快就卖掉了一大半，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只有之前帮吴小恙说话的那个LV专柜柜员恋恋不舍地拿着她看中的那个包翻来覆去地看，显然极其心动，却又舍不得买。
她男朋友在旁边看着就咬了咬牙道：“娜娜，你要想要这个包就买下来吧，我出钱买送给你！……”
叫娜娜的女孩子却摇了摇头道：“我不要，打五折也要两万多呢，太贵了，不是我们这种工薪族能买得起的……”说完就不舍地放下包拉着她男朋友准备离开。
她男朋友却不肯走，深情道：“钱的事你别管，最多我把烟戒了，每天骑自行车上班，还能锻炼身体，省下的钱应该够买这包了……”
两人一个坚持要买，一个坚持要走，居然在现场拉扯起来，吴小恙和段一凡在旁边看着也是感慨不已，相比之前那对男女，这对年轻情侣之间的感情就让人又感动又羡慕了。
这时吴小恙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直接拿起那个包塞到那个叫娜娜的女孩子手里，微笑道：“你们不要争了，这个包我送给你，不要钱！……”
娜娜和她男朋友一听都惊呆了，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这么贵的包说送就送，而且送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第674章 这个案子我接不了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子惊愕地连连摆手道：“不…不，我…我不能要，太…太贵重了……”
吴小恙却是不由分说地硬把包塞到她手里，微笑道：“你配得上这个包！你刚才能站出来帮我解围，说明你是一个诚实善良的女孩子，你还有一个愿意为你省吃俭用给你买包的男朋友，你们之间真挚的感情比这个包珍贵得多，让我非常感动，希望你们能珍惜彼此，修成正果，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去见证哦，这个包就当作我提前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吧！……”
娜娜和她的男朋友甜蜜地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推辞，毕竟谁能拒绝这么珍贵的礼物呢？她和吴小恙互加了微信，约好等她结婚的时候一定给吴小恙发请帖邀请她出席，然后就和男朋友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段一凡望着两人十指紧扣离去的背影也感觉很是羡慕，感叹道：“真甜蜜啊，现在能这样无怨无悔为彼此付出的情侣可不多了……”
吴小恙立刻接话道：“我就愿意为了你无怨无悔的付出啊，你愿意吗？……”
段一凡就不好接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你其实真没必要这样做，花这么多钱买的包这么便宜就卖了，多可惜啊！……”
吴小恙见段一凡不肯接自己的话茬，有些赌气地嘟着嘴道：“我乐意！我也不单纯是为了帮你，这些包我都不喜欢了，不想再背了，扔掉还不如拿出来卖掉做善事呢！……”
钱的问题解决了，段一凡利用周末的时间和吴小恙专门去了一趟省城找律师，吴小恙做事的风格一向是要找就找最好的，所以来之前她就专门通过朋友预约了一位叫秦海燕的名律师。
秦海燕在省城名气确实很大，头衔一大堆，去年还被评为全国十佳律师，经常去各种法制电视节目上当专家嘉宾，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鲜有打输的。
所以哪怕段一凡他们是通过关系介绍，还提前做了预约，到了秦海燕的律师事务所也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秦海燕。
到底是名律师，派头不是一般的大，段一凡他们进到他办公室，他还在忙着看案卷，头都没有抬，直接道：“我很忙，说说你们的案子吧，我看能不能接……”
段一凡倒也没因为秦海燕的傲慢感到不悦，大律师嘛，和人谈话都是按分钟收费的，傲气点也正常，就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又把学生们的举报材料也拿了出来递给了秦海燕。
哪知秦海燕听完段一凡的介绍就皱起了眉头，又拿起学生们的举报材料随意翻了一下，就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这个案子我接不了，你们找别的律师吧！……”
吴小恙一听就不乐意了，他们等了秦海燕一个多小时却只等来秦海燕一句这个案子接不了，立刻不客气地质问道：“我们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一句这个案子你接不了就把我们打发了？名律师了不起啊？！……”
秦海燕倒没有因为吴小恙不客气的质问恼羞成怒，瞟了她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道：“那我就多解释几句为什么我不接这个案子，首先介绍人应该告诉你们了我是刑辩律师，只接刑事案子，你们这个案子肯定构不成刑事案，所以我不接……”
“其次校园霸凌问题非常敏感，现行法律在这一块基本是空白，这样的案子不光我不愿意接，估计也没有哪个律师愿意接，就算我们接了法院也不一定会受理，就算法院受理了也多半不会判，多半是要求庭外和解，那你们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第675章 问到失神
说到这里，秦海燕又自嘲地耸了耸肩道：“我确实没什么了不起，能有今天这点虚名，就是因为我知道什么案子能接，什么案子不能接，很多事情真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听他这么一说，吴小恙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转头望向段一凡，等他拿主意。
段一凡对秦海燕第一印象其实不怎么好，太傲慢不说，而且开口只谈利益，似乎眼里只有金钱，但秦海燕最后自嘲的那番话倒是让段一凡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在秦海燕冷漠的外表其实是隐藏着一颗正义的心的，所以他才会在不经意地流露出身不由己的无奈。
而且段一凡也没有别的选择，秦海燕刚才说得很明白了，校园霸凌问题非常敏感，不仅他不愿意接这样的案子，其他的律师更不愿意接这样的案子，段一凡只有想办法说服秦海燕，否则如果连走法律途径这条路也走不通了，那他真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能帮蔡卓新讨回公道了。
所以他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海燕道：“秦律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律师这个职业呢？……”
秦海燕愣了一下，竟然被段一凡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失神了，记得上大学的时候自己的导师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自己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为了公平和正义！
他的导师听了就哈哈大笑起来，年轻气盛的他还反问导师自己的回答很可笑吗？导师并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记住这个答案。
后来他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律师，在经历过无数个案子，见证过太多的不公和行业的黑幕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导师当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当然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也再没有人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所以他才会被段一凡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失神，有一种被人扯下遮羞布的感觉，回过神来就皱着眉头挥挥手道：“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说了我不会接这个案子，你们请便吧！……”
段一凡却依旧不肯离开，继续追问道：“秦律师，你刚才说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案子能接，什么案子不能接，我不知道你选择案子的标准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是一个年轻的生命，他本该有美好的未来，但因为校园霸凌的存在这个年轻的生命就提前告别了这个世界，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自己的孩子身上，你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
秦海燕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段一凡，但向来能言善辩的他却突然有些词穷了，段一凡看出他有所触动，连忙指着他手里的学生们的举报材料趁热打铁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顾虑，但我想请你再仔细看看这些学生的举报材料，当时为了保护这些学生，我是要求他们匿名举报的，但他们没有这样做，都选择了实名举报，难道我们这些成年人还不如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就因为心有顾虑，在面对不公的时候，也不敢站出来发声吗？……”
第676章 校园霸凌第一案！
秦海燕其实也有注意一点，调查取证难也是校园霸凌事件难处理的一大难点，学生们因为学校、家长等方方面面的压力在事不关己的情况通常都不会愿意站出来指证，更别说是实名举报了，所以他也很好奇段一凡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就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并不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学生们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你，把实名举报的材料都发给你，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段一凡要说服秦海燕，自然得坦诚以告，他直接拿出当天自己演讲的视频给秦海燕，秦海燕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深吸了一口气，拍案而起道：“好！这个案子我接了！……”
秦海燕当天就带着助理跟着段一凡他们去了吉南市，见到了蔡卓新的母亲黄燕妮，在看到黄燕妮的家庭情况后，秦海燕决定帮她申请法律援助，免费代理这个案子。
秦海燕办事确实是雷厉风行，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收集整理好了所需的材料，亲自跑到吉南市中级法院提出诉讼申请，把李涛等曾对蔡卓新实施霸凌的几名学生列为第一被告，培优学校列为第二被告，要求追诉第一第二被告在蔡卓新因校园霸凌意外死亡的法律责任，同时追索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不出秦海燕所料，吉南市中级法院根本不想接这个案子，找各种理由推诿，不想受理这场官司。
但他们遇到的是秦海燕这位在全省律师界都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他们所提出的这些理由搪塞一下普通老百姓还行，在秦海燕面前玩这一套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了，被秦海燕驳斥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说需要院领导开会讨论才能决定，三天后再给秦海燕答复。
李佳成很快就得知了黄燕妮请了省城的大律师来打官司，还把自己的儿子列为第一被告，要求追究自家儿子法律责任的消息，他当然十分恼怒，也猜到这事多半是段一凡在背后“拱火”！
不过他依旧没有把这事太当一回事，吉南市是他的地盘，省里来的大律师又怎么样？到了吉南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让手下打几个恐吓电话那些外来的律师就吓得屁滚尿流有多远跑多远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秦海燕，秦海燕来之前就对他做了详细的了解，知道他的办事风格，早料到会受到恐吓，但秦海燕不但没被吓到，还提前挖好了坑，对接到的恐吓电话进行了录音。
秦海燕可是省律师协会的副会长，他拿到恐吓电话的录音后立刻以省律师协会的名义向省高级人民法院反映，称自己依法依规向吉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吉南市中院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却不愿受理，故意拖延时间，而自己随后就接到了恐吓电话，目前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最后在省高院的过问下，吉南市中级法院不得不受理了秦海燕的诉讼申请，正式立案，而这个案子一正式立案，立刻引起了广泛关注，因为这可以算是第一个通过法院起诉对校园霸凌事件进行维权追责的案子，因此也被外界称为“校园霸凌第一案”！
第677章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校园霸凌问题之所以成为社会性难题，就是因为其具有“发现难”、“取证难”、“干预难”、“问责难”等诸多难点，即便是事情闹大了，地方政府不想造成太大负面影响，也会出面和稀泥捂盖子，所以基本上不会走到法院公开起诉这一步。
所以这个案子一公开吉南市政府的领导也很恼火，据说彭树清市长在市长办公会上都气得拍了桌子，说这个段一凡想干什么？这不是给咱们吉南市抹黑吗？
市委书记李青青虽然没在公开场合表态，但私下里也让自己的秘书蔡丽娜给段一凡打了电话，希望段一凡能够从大局出发说服黄燕妮主动撤案，不要让事情影响继续扩大。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放弃，回复蔡丽娜说请你转告李书记，我只是给受害人家属提供人道主义帮助，没有权利干涉她的决定，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个案子是给吉南市抹黑，相反如果能够公正审判此案，对提升我们吉南市的形象有好处，说明我们吉南市是一个敢于坚持公平与正义的城市！
李青青听蔡丽娜转达了段一凡的回复，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段一凡还真是不识抬举，在自己面前还唱高调，幸亏自己没有用他。不过她倒也没有强行去干涉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关注，这个时候动用手中的权力去强行干涉，很容易引火上身，显然是不明智的。
李佳成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了，一方面发动他的人脉关系给段一凡他们施压，一方面想办法收买那些实名举报的学生，想让他们翻供。
他的能量确实不小，不仅那些实名举报的学生有不少迫于学校和家长的压力翻供了，连黄燕妮都有点打退堂鼓了，说要不然就别告了，最后还是段一凡说服了她，说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儿子死不瞑目吗？现在有人向我们施压恰恰说明我们的努力有效果，你不要害怕，哪怕我这个团市委副书记不当了，这个官司我也会陪你打到底！
不过段一凡也有些担心这个案子能不能打赢，他们手头掌握的证据本就不足，现在还有这么多学生翻供，法院本来就偏向对方，怎么可能判自己这方胜诉呢？
反倒是秦海燕信心很足，这个案子我既然接了，我就一定会打赢！段一凡虽然不知道秦海燕的底气从何而来，但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庭审那天果然出了状况，作为证人传唤的几名学生都在庭审现场改了证词，而且还说是受了段一凡的蛊惑才写了举报材料，段一凡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因此事受牵连，而是为这些学生感到痛心，他更痛恨背后操纵这些学生的人，这些人为了赢下这场官司真是不择手段，居然让这些学生违心地站出来作伪证，这其实是这些纯净的心灵的污染，会让他们的人生观变得扭曲！
第678章 秦海燕的后手
这时坐在律师席上的秦海燕突然回头望了段一凡一眼，朝他神秘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道：“审判长，我有新的证据需要提交，请批准！……”
审判长和两个陪审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秦海燕突然提出有新的证据要提交显然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尤其看到秦海燕脸上那淡定的笑容，让他们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的庭审只怕要出幺蛾子了！
但是他们又不能不批准秦海燕提交新的证据，那样只会让外界越发质疑他们的立场是否公正，尤其他们面对的还是秦海燕这样经验丰富的大律师，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不让秦海燕提交新的证据的话，秦海燕会直接退庭来表达抗议，因为秦海燕以前就这么干过，那他们就真成全国法院系统的笑话了。
在得到审判长批准后，秦海燕就拿出一叠照片和一个优盘递给法警转交给审判长，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解说道：“审判长，你看到的这些照片和视频显示，就在庭审前几天有一群社会男子曾与方才作证的学生的家长进行过密切接触，而通过我的事后调查，查实这些社会男子大部分都是本案第一被告李涛的父亲李佳成先生名下矿业公司的员工！这是严重地干涉司法公正的违法行为！我请求法庭依法追究幕后主使的法律责任！……”
他这话一说出来，坐在旁听席上本来还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的李佳成脸色瞬间变了，秦海燕这招确实太狠了，现在已经不是这场官司能不能赢的问题了，他很可能也会有大麻烦！
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秦海燕这些照片和视频是怎么拍到的？这些天他专门派人盯着秦海燕，发现秦海燕基本上都待在下榻的酒店没出过门，这也让他放松了警惕，感觉这场官司赢定了，没想到秦海燕早已准备了后手，而且直接在法庭上放了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审判长和两个陪审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本来他们内部开会都已经商议好了，只要几个作证的学生推翻他们之前的举报材料，他们就以证据不足当庭驳回黄燕妮的诉讼请求，判黄燕妮败诉，现在秦海燕突然来这么一手，就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既然出现了意外情况，那就不能当庭宣判了，三人紧急商议了一下，以秦海燕提交的新证据需要时间进一步查证为理由，宣布暂时休庭，押后再审。
宣布休庭后，喜出望外的段一凡就冲了过去，兴奋地在秦海燕胸口捶了一下，大笑道：“秦律师，真有你的！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连我都瞒住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秦海燕却是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道：“这没什么，常规操作而已……”
李佳成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谈笑风生的秦海燕和段一凡一眼，有些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
段一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有些担心地对秦海燕道：“秦律师，他恐怕不会甘心认输，今天没有当庭宣判，还要押后再审，下次庭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第679章 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螳臂挡车！
秦海燕却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道：“在大势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只是螳臂挡车！你就放心好了！……”说到这里他又瞟了段一凡一眼，神秘地一笑道：“不过，一凡老弟，如今算是万事俱备，我可能还需要跟你借一样东西……”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五千块，而秦海燕这位大律师随便代理一起案子都是十几万起，他实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借给秦海燕，不过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只要能打赢这场官司，你借什么都行！……”
秦海燕哈哈一笑道：“我就借你给学生们讲公平与正义那个视频，你第一次给我看那个视频的时候，就把我给镇住了，所以才会答应接这个案子，我相信只要我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一定会燃爆全网！……”
说到这里他又语气一转道：“不过，你是体制中人，在网上太出名对你未必是好事，很可能会让你被上司和同僚排斥，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段一凡也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秦海燕的目的了，他是要引燃社会舆论对这个案子的关注，让李佳成背后的人不敢动用手中的权力干涉这个案子的公正判决，这对他确实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说段一凡只顾个人出风头，不听上级招呼，没有大局观念，再这么一弄，估计上级领导和同事对他就更有看法了。
不过段一凡自然不会因为这样就心生顾虑，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就算他不让秦海燕把视频发到网上去，领导们对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挥挥手道：“没问题，你想发就发吧，如果这个视频能唤醒社会舆论对这个案子的关注，我个人受些影响也无所谓的！……”
秦海燕最欣赏段一凡的也是这点，不像他认识的那些官场中人只想着往上爬，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官面话，做的却是另外一套，就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行，什么时候你要不想在体制内干了，就来找我，跟我干律师！……”
之前这个案子还只是引起了法律界人士的关注，人们也更多的是从法律的专业角度在探讨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判，但当秦海燕把段一凡给学生们讲公平与正义的那个视频发到网上，这个案子就变成了全网关注的对象！
网友们疯狂转发段一凡的这个视频，在全网掀起了一场公平与正义的话题大讨论，与之同时，蔡卓新因为校园霸凌意外死亡的案子也是热度飙升，社会舆论几乎是一面倒的要求严惩李涛等校园霸凌者，追究校方监管失职的责任！
在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下，原本还想用手中的权力干涉这个案子的判决的那些人也都不敢说话了，生怕引火烧身，李佳成现在也彻底急了，原本跟他关系很好的那些政府部门领导现在都不接他的电话了，他在吉南市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仿佛一夜之间就没用了！
第680章 连你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扒拉出来！
就连唐立春也不肯帮他，还反过来劝他壮士断腕，把他派去威逼利诱那些学生家长的手下交出去，把自己彻底给摘出来，李佳成一听就爆了，跳起来朝唐立春吼道：“我手下可以交出去，那我儿子呢？难道要我看着他进少管所？！……”
唐立春瞟了李佳成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佳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那个儿子就是被你们夫妻俩给惯坏了，照这样发展下去能有什么出息？你这辛苦打下的家业传给他他能保得住吗？让他进少管所吃吃苦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李佳成也知道唐立春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他现在还算年富力强，还不需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但就他儿子现在这种状况，发展下去就是个败家坑爹的货，他每每想起也是头疼不已。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拍了拍大腿道：“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一个个有职无权的团市委副书记就把我逼成这样，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以后我还怎么在吉南混啊？！……”
唐立春用手指点了点李佳成加重语气道：“佳成，你这思想要转变，你现在是吉南首富，是吉南知名企业家，不是社会混子！我看你是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现在时代不同了，互联网上信息传播速度很可怕，这个案子要是继续发酵下去，你信不信那些网民连你的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扒拉出来？！到时候把你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抖落出来，不仅你得完蛋，我也会有大麻烦！……”
李佳成一听也彻底蔫了，是啊，现在的网民确实太可怕了，动不动就人肉搜索，多隐秘的事都能给你扒拉出来，这些年因为这种网络曝光栽跟头的政府官员和老板可不少！
唐立春见李佳成不说话了，又放缓语气道：“现在咱们必须快刀斩乱麻，让这个案子尽快宣判，无非就是多赔点钱，让你儿子进少管所待个半年，等风声过去就能放出来，在里面也有管教关照着，不会受太大的苦……”
“至于那个段一凡，这次看似是出了风头，实则是把领导和同僚都得罪了，李青青还能再护着他？都不用咱们动手，他在官场的路已经算走到头了！……”
李佳成听唐立春这么一分析，也慢慢释怀了，咬了咬牙道：“成，那我听你的！……”
三天后吉南市中级法院再次开庭，这次的庭审非常顺利，法庭当庭宣判第一被告李涛等人长期对蔡卓新实施校园霸凌，对其意外死亡负有责任，因几人都未成年，判入少管所劳教一年，附带民事赔偿一百万元。
第二被告培优中学监管失职，对蔡卓新意外死亡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由其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对学校主要负责人与相关老师进行处分（开庭前市教育局已通过了撤除培优中学张校长职务及开除英语老师戴盈盈的处分决定），附带民事赔偿二十万元。
法院判决一出，网民们都拍手相庆，认为这个案子终于得到了公正判决，专家们更是认为这是通过法律途径处置校园霸凌事件的重大胜利，应该把这个案子列入本年度经典案例，作为今后处理校园霸凌事件的指导性案例！
第681章 怅然
黄燕妮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欺负儿子的学生进了少管所，还拿到了这么多赔偿，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个结果算是皆大欢喜了，只有段一凡有些怅然，他是希望能通过这个案子探索出根治校园霸凌现象的办法的，深挖校园霸凌现象的根源，如果能够促使教育部门出台一个治理校园霸凌现象的规定或者条例就最好不过了。
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审结，热度很快就会过去，他的这些想法也就落空了，要是他还揪着这个案子不放，估计上级领导就要打他的板子了。
事实上段一凡已经感觉到同事们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加疏远了，胡炳南更是再次调整了他的分工，不让他再分管少年部，改为分管统战部，统战部的主要职责主要是负责联络吉南籍在港澳台地区的青年及海外的青年侨胞的统战工作，开展青年外事工作，像吉南市这样的内陆城市，能有多少外事工作呢？所以段一凡现在可以算是妥妥的闲职，彻底地坐上冷板凳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段一凡也是早有预料的，也没太放在心上，正好他父母从东川县来吉南了，这些年他陪伴父母的时间很少，现在闲下来也可以弥补一下自己心里的愧疚。
所以他特意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从单位宿舍里搬出去住了，这样和单位同事接触的时间就更少了，也省得尴尬。
他父母这次主要是来看袁少华的，蔡卓新的案子都审结了，袁少华自然也证明了清白，早就放出来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他比以前稳重多了，在老俩口面前表现得很懂事，老俩口本来还有些顾虑的，看到袁少华这么懂事顾虑自然全打消了，算是彻底认下了这个养子！
吴小恙得知段一凡的父母来了也很高兴，段一凡对她的态度一直不明朗，现在段一凡的父母来了，她自然得抓住机会了，趁段一凡去上班的时候，她就主动找上门，伯父伯母叫得那叫一个甜，还给老俩口一人送了一块表还有一大堆的滋补品。
段一凡年纪这么大了还没找对象一直是老俩口的心病，现在有一个这么漂亮又大方的女孩子主动找上门，说话还好听，哄得老俩口嘴巴笑合不拢嘴，自然很快赢得了老俩口的欢心。
老俩口也不知道吴小恙送的礼物有多贵重，看吴小恙这么乖巧也就收下了，等吴小恙走后老俩口把吴小恙送的表拿出来试戴，发现表带有些松，拿到商场专柜去调，才知道吴小恙送的表居然要十几万一块！
这可把老俩口吓坏了，等段一凡回家赶紧把表拿出来要他退给吴小恙，段一凡这才知道吴小恙趁他不在来过家里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吴小恙的心思他自然清楚，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吴小恙的印象也有所改观，不那么讨厌了，但远没有到男女之情的地步，吴小恙这么死缠烂打让他着实有些头疼。
老俩口则更多的是担心段一凡配不上吴小恙，一出手就送十几万的手表那能是普通家庭吗？再三叮嘱段一凡好好和吴小恙说，别伤了人家。
段一凡找到吴小恙，把表退给了她，吴小恙收了表，却是坚定地道：“你可以拒绝我的礼物，但别急着拒绝我，只要你一天没找女朋友，我就不会放弃！……”
第682章 诸事不顺
这下倒是把段一凡给整不会了，吴小恙虽然公主病不小，但为人是极善良的，尤其这次蔡卓新的案子她跟着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又让段一凡怎么狠得下心来跟她说绝情的话呢？
感情的事一团糟，工作上也一样，胡炳南现在隔三岔五找段一凡的茬，开会的时候说话也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段一凡也只能忍着，和一把手硬怼这种事一次两次还行，老这么干上级就会介入了，以如今上级领导对段一凡的态度，挨板子的那个肯定是他！
而且段一凡坚信像胡炳南这种一把手好日子也长不了，迟早得出事，当初他被刘家那位大佬弄进监狱都没妥协，现在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青青最近也有些烦躁，她感觉最近工作上的事有点诸事不顺，下面的干部表面上对她很尊重，实际上却是阳奉阴违，她的政令推动起来都感觉效率很低。
尤其她力主推进的两件事都进展很慢，首先就是请宋思思当城市代言人的事，为表重视，她专门让市招商局的局长带人去了一趟京城，结果连宋思思本人都没见到，转展几重关系总算是联系上了宋思思的经纪人，宋思思的经纪人却直接开出了一千万代言费的天价，直接把市招商局局长给吓退了。
李青青拿这事也是进退两难，吉南市财政本来就不宽裕，要是她力排众议非要拿出一千万请宋思思来当城市代言人，万一成效不大就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话柄了，但要是就此打退堂鼓，就意味着她上任力推的头一件大事就胎死腹中，必然会对她的威信造成打击，被人嘲笑。
再就是推选“十佳青年干部”这件事，下面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怪话的都有，还有离谱的说这是李青青准备选男“妃”呢！
本来如果仅是些风言风语李青青也不会太放在心上，能坐上她这个位置要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就太没水平了，但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就让她彻底恼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次入选了“十佳青年干部”候选人的青年干部中有一个叫彭水元的，是已退休的原市工商局局长彭自立的儿子，凭借父亲余荫，他大学毕业就进了市工商局，没几年就被提拔成了科级干部。
但他爸毕竟已经退了，不说完全的人走茶凉，他要想再进步就有点难度了，而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让他看到了机会，胡炳南曾受过彭自立的恩惠，所以他借助父亲的面子，又私底下给胡炳南送了五万块钱，成功入选了这次“十佳青年干部”的候选名单。
彭自立对彭水元管得还是挺严的，加上他想往上爬，所以平时在单位也不敢太乱来，算是中规中矩。
不久前市工商局派一批青年干部去省局参加培训，彭水元也去了，这种培训大家都知道，没多少干货，也不会管得很严，基本上只要你不夜不归宿，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省城当然比吉南繁华得多，加上这次入选了“十佳青年干部”候选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提拔，彭水元就有点放飞自己了，被认识的几个在省城做生意的狐朋狗友拉去洗浴中心“放松”，他运气也有点背，正好碰到省城公安机关搞大行动，结果被抓了“现行”，逮了个正着！
第683章 大事不妙
关键那天彭水元还喝了不少酒，有点上头，被抓到派出所后酒还没醒呢，大闹派出所，说我是政府干部，我爸是局长，你们赶紧把我给放了！
省城派出所的民警当然不会惯着他，你一个地市的政府干部到了省城还不知道低调，被抓了现行还敢闹事？直接就通知工作单位了，让吉南市工商局派人来交罚款。
本来这种事工作单位也不想张扬，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再说还有老局长的面子在呢，顶多内部处分一下就算了。
问题是这次彭水元入选了“十佳青年干部”候选人，单位自然有人眼红的，悄悄地把事情给捅出去了，这就闹笑话了，市里选的“十佳青年干部”候选人居然干这种丑事，那不是笑话是什么？
李青青知道了这事自然是火得不行，自己力推的“十佳青年干部”评选选出来的居然是这种道德败坏的下流货色，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次的“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是团市委操办的，李青青自然得把账算到胡炳南这位团市委这一把手头上，招呼也没打，直接去了团市委！
胡炳南此时还不知道这事呢，正偷偷地躲在办公室数昨天收到的红包，“砰！”一声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了，胡炳南慌乱地把红包塞进抽屉，恼怒地望向门口，想说谁这么不懂事，进自己办公室居然不敲门？
看到李青青出现在门口，胡炳南吓了一大跳，慌乱地站起来，惊愕地问道：“李…李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李青青面无表情地瞟了胡炳南一眼，冷哼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胡炳南一听李青青这语气不善，心中越发慌乱，赔着笑脸道：“能来，能来，您能来团市委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李青青也懒得跟胡炳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把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的有关资料都拿过来，我要知道这次的‘十佳青年干部’候选人到底是怎么评选出来的？……”
胡炳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了，但他又不敢不听李青青的指令，只能赶紧打电话给办公室，让工作人员把这次“十佳青年干部”的评选方案和相关资料送过来，一边赔着笑脸道：“李书记，要不然我先口头向您汇报一下吧？我们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是采用单位推荐、专家打分、综合评价的评选办法，保证评选全过程公正、公平、公开……”
李青青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胡炳南的汇报，冷冷地摆摆手道：“我不听你的汇报，我只看第一手资料！……”
胡炳南的冷汗就下来了，李青青的态度摆明是不相信他了，现在他只能指望自己指使办公室弄的那些资料不要出现太大的破绽，能够蒙混过关了。
很快办公室就把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的相关资料送了过来，搞这种官样文章办公室还是很拿手，各种资料表格装了十几个文件盒，看上去像模像样，不懂行的人还真不一定能看出问题来！
第684章 怒不可遏
可李青青不是一般人啊，她可是当过团省委书记的，这样的官样文章怎么可能糊弄得了她？她拿起资料简单翻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如胡炳南汇报的一样，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是采用单位推荐、专家打分、综合评价的评选办法，单位推荐这一环节基本没什么难度，只要你在单位人缘不太差，没和一把手关系搞僵，你自己把后面环节都打通了，让单位推荐基本上没人会当这个恶人设置障碍。
所以专家打分是这次评选最重要的环节，但这些“专家”是谁定的呢？都是胡炳南指定的，都是跟他关系好的政府领导或者挂着各种头衔的所谓“学者名流”，该给谁打高分，胡炳南提前都和他们沟通好了。
至于最后的所谓综合评价就更搞笑了，完全是胡炳南在专家打分的基础上，再根据候选人私下给他送礼的厚重程度随意调整，想把谁的分调高就调高！
李青青还特意找到了彭水元的评分表，彭水元的综合评分为96分，更搞笑的是其中思想道德评分项他还得了98分的高分，在所有候选人中排在前几位，要是没出这次的丑事的话，他将毫无意外地当选“十佳青年干部”！
看到这里，李青青都有些怒极反笑了，她拿起那份漏洞百出的评选方案抖了抖，冷笑着对胡炳南质问道：“你的这份评先方案上班子会讨论没有？还有你邀请的那些‘专家’评审是怎么确认的？……”
胡炳南被李青青问得冷汗直流，按照规定，这么重要的方案当然是要上会讨论的，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方案经不起推敲，更主要的是他知道一旦上会讨论，段一凡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让这次评选横生枝节，所以他索性不上会讨论了。
当然对李青青他肯定不能这么回答，只能擦着冷汗硬着头皮回答道：“这份方案我和几个班子成员都单独沟通商量过，就没有上会讨论了，至于邀请的专家评审，也是大家分别推荐的……”
李青青看这时候胡炳南还在狡辩，把手中的评选方案一把甩在胡炳南脸上，怒不可遏地斥骂道：“你糊弄鬼呢！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评选方案你都不上会讨论，搞暗箱操作，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对你的信任的？……”
胡炳南被李青青的怒斥给骂懵了，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李青青看他这么模样越发厌恶，也懒得再冲他发火，直接挥挥手道：“你不用解释了，先停职反省吧……”
说着就不再看胡炳南，转头对身后的蔡丽娜吩咐道：“你给市纪委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好好查一查，看看这次评选过程中存不存在贪腐行为……”
胡炳南一听就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不但团市委书记的位子保不住，还要进班房坐牢了！
李青青却是看也不看胡炳南，等蔡丽娜打完电话就站起来往外走，此时走廊上已经站满了闻声赶来的团市委干部，不过看到面带寒霜的李青青，他们都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往后缩，生怕不小心触了这位暴怒中的市委一把手的霉头。
第685章 机会来了
李青青现在对整个团市委的人都失望到了极点，都是一帮不堪大用的庸才，所以也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往外走，这时人群中却突然走出一个人，追上去道：“李书记，请等一下……”
不用说大家都猜到追上去的是段一凡了，李青青现在对段一凡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加上评选“十佳青年干部”和请宋思思当吉南市城市代言人这两件事都是段一凡建议的，如今都进展不顺利，李青青难免也有些迁怒段一凡，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寒声道：“你有什么事吗？……”
段一凡在李青青的威压之下并没有退缩，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李青青问道：“李书记，您是不是不准备再搞‘十佳青年干部’评选了？……”
李青青确实有这想法，“十佳青年干部”评选出了彭水元这样的丑闻，让李青青脸上无光，还有搞下去的必要吗？就语气越发不善地冷冷道：“我准备怎么做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段一凡自然听得出李青青话语中的恼怒之意，却依然直言劝谏道：“李书记，‘十佳青年干部’评选不能半途而废，这样越发会让人认为这是李书记您的决策失误，会影响您的威信，而‘十佳青年干部’评选的出发点并没有错，只是因为胡炳南的暗箱操作才导致这次活动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所以我认为‘十佳青年干部’评选应该继续搞下去，而且要扩大声势，大力宣传！……”
李青青虽然心头不悦，但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说得有道理，这也正是她担忧的问题，就瞟了段一凡一眼放缓语气道：“如果这件事交给你来搞，你准备怎么弄？你能保证这次活动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吗？……”
段一凡等的就是李青青这句话，他这段时间的忍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自然得紧紧抓住了！
他强压心头的激动，条理清楚地侃侃而谈道：“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之所以达不到预想的效果，主要是胡炳南有私心，从选拔到评审各环节都是暗箱操作，不仅无法保证评选的公正、公平、公开，也大大降低了这次评选活动的影响力……”
“如果让我来负责这件事的话，我会采用海选的形式来进行选拔，在吉南日报上公开发布活动通知，同时在团市委网站上开通海选报名通道，确保吉南市每一位青年干部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在评审环节我会采用群众打分和工作绩效评分结合的方式，让普通群众参与进来，这样既能保证评审的公正性，也能扩大这次活动的影响力，选出候选人后，我会采用竞选演讲与辩论的方式，由市电视台现场直播……”
李青青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按照段一凡的这个方案，不仅也能保证这次评选的公正性，选出真正有能力又受群众拥护的优秀青年干部，更能大大扩大这次活动的影响力，特别是最后采用电视直播现场竞选演讲与辩论的想法很有创意，会让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成为全市的热议话题，很有亮点！
但她还是有些不确定该不该用段一凡，这个年轻人才干是有，但是不听领导招呼这点却是领导用人的大忌！
第686章 跌破眼镜
段一凡心情激荡之下也没有留意李青青的神情，掷地有声地表态道：“如果让我全程负责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我敢向您立军令状，要是最后达不到您想要的效果，您随时可以撤我的职！……”
李青青望着斗志昂扬的段一凡也有些动容，她现在手下的这些干部都是些官场老油条，遇事首先想的是如何逃避责任，互相推诿踢皮球，像段一凡这样勇于任事敢担当的干部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要是自己手下能多几个段一凡这样的干部自己的工作开展起来就轻松了。
想到这里，李青青决定给段一凡一次机会，就挥挥手道：“行吧，你把你的想法整理成一份书面方案，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胡炳南当天就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了，据说他吓得尿了裤子，走路都走不动了，是两个市纪委工作人员捏着鼻子连架带拖把他弄上了车，看他这模样估计这一去就再也回来了！
团市委自然也炸了锅，没人关心胡炳南的最终下场如何，他们关心的是下一步会由谁来出任团市委一把手，尤其是几个认为有机会接任的副书记心思都活动起来了，当晚就各自备下重礼去找自己的关系活动去了。
段一凡对团市委传的各种小道消息没有兴趣，他连夜整理一份书面方案，第二天就送去了市委，不过李青青没见他，只是让蔡丽娜把方案收了，就把段一凡打发回去了。
段一凡也没有因为李青青没见他就患得患失，只要李青青认真看了他的方案就一定会采纳，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但段一凡的方案递上去后过了两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搞得段一凡都有点犯嘀咕了，难道是自己的方案哪个地方没写好，出了漏洞？
到了第三天，市委办突然发了一个通知：团市委书记胡炳南因严重违纪问题已被市纪委双规，为不影响团市委工作正常开展，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暂由团市委副书记段一凡同志主持团市委全面工作！
这个通知让团市委所有干部都跌破了眼镜，谁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段一凡是团市委排名最末的副书记，无论怎么排都不应该由他来主持团市委工作啊？！
连段一凡自己都感到很意外，市委的这个通知确实有些不合常理，要知道他到团市委任副书记还不到半年，论资排辈怎么都轮不到他来主持团市委工作啊？！
这其实就是李青青这个市委一把手的魄力了，李青青虽然是女性，但她在官场沉浮多年，深谙官场用人之道，她知道自己不用段一凡则已，要用就得给段一凡足够的支持！
如果她只是让段一凡负责操办“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却让别人来主持团市委工作，那新上来的人必然也会和胡炳南一样对段一凡处处掣肘，最后很可能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另一方面她这样做也会让段一凡有超乎预期的惊喜，自然会对她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为她卖命。唯一值得顾虑的是她这个决定有些不合常规，上常委会讨论的话必然会遭到常委们的反对！
第687章 热议话题
事实上她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这个议题的时候的确遭到了常委们的反对，尤其市长彭树清和市委副书记唐立春反对尤为激烈，彭树清毫不客气地说干部任用是大事不是儿戏，得讲规矩，不是你李书记想用谁就用谁的？唐立春则是拿出不久前的校园霸凌案来说事，说段一凡这个人只喜欢出风头，毫无大局观念，这样的人怎么能主持团市委工作呢？
但李青青既然敢把这件事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自然是想好了应对之辞的，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评选‘十佳青年干部’和请宋思思担任吉南市城市代言人都是段一凡同志提的建议，现在这两件事推进过程中都遇到了问题，段一凡同志向我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把这两件大事办好，我随时可以撤他的职！你们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也敢向我立这样的军令状，那我更高兴，就用你们推荐的人选！……”
“而且我只是让段一凡同志暂时主持团市委工作，又不是直接任命他为团市委书记，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呢？……”
果然她这么一说，反对的常委们就不说话了，‘十佳青年干部’评选之前看来是个美差，现在却有些烫手了，谁都想当‘十佳青年干部’，打招呼的领导肯定很多，照顾了这个就得罪那个，关键谁知道领导打招呼推荐的人靠不靠谱呢？要是再出个彭水元那样的丑闻，谁来背这个锅？
至于请宋思思来当吉南市城市代言人的事就更棘手了，没见市招商局的局长亲自跑去京城，连宋思思的人都没见到，只带回来宋思思经纪人要一千万代言费的消息，谁还敢揽这差事啊？
彭树清和唐立春他们转念一想也想通了，李青青只是让段一凡暂时主持团市委工作，不是任命段一凡当团市委书记，要是段一凡把这两件棘手的事办砸了，不就更打李青青的脸了吗？
就算段一凡侥幸办成了，以段一凡的资历也没法出任团市委书记，即便李青青想这样做，省委组织部那关也过不了，到时再想办法把段一凡弄下来就是了，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反对了，顺利通过李青青的议案。
段一凡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李青青超乎常规的支持让他大生知遇之感，马上以饱满的热情投入了工作，全力以赴地操办起“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来。
之前胡炳南负责这件事的时候，只是以团市委的名义给各单位发了通知，让他们推荐人选，所以除了那些自认为关系够硬有希望当选的青年干部对这事比较上心外，其他人是不怎么关心的，更别说普通群众了，所以基本没什么热度，也多亏没什么热度，要不然彭水元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但段一凡这次是以海选的形式选拔，允许青年干部自荐，而且在市日报头版发了公告，还开通了网上报名通道，提前告知了这次“十佳青年干部”的评选办法，会采用群众打分和工作绩效评分结合的方式，全程请公证处人员监督，入围候选人后还会电视直播竞选演讲和辩论，通过现场表现确定最终的十位十佳青年干部。
通过海选的形式评选“十佳青年干部”别说在吉南市是头一次，就是在全省都很少见，类似的评选活动基本都是走过场，最后结果都是内定的，所以一下子就成了吉南市的热议话题！
第688章 反响出奇的好
尤其是那些有能力没关系感觉晋升困难的青年干部感觉看到了希望，纷纷通过网上通道报名，反倒是那些有关系没能力的草包干部打起了退堂鼓，因为入选候选人后还要通过电视直播现场竞选演讲辩论才有可能最终当选，到时候直播时候出洋相岂不是丢脸得很？
就连普通群众也对这次活动产生了强烈兴趣，什么时候普通老百姓也能对干部评选有发言权了？普通群众干部也能给自己喜欢的干部投票打分？这样新奇的事情自然得参与一下了。
在评选过程中还发生几件影响很大的事情，在公布的评选的办法中，特别强调为保证评选的公平公正，禁止参选干部弄虚作假，有发动亲朋好友或者花钱请人给自己投票打分等行为，一经查实立刻取消参选资格，并通报单位。
不过难免有干部有侥幸心理，偷偷花钱请人给自己投票打分，他们想的是这么多人投票，你怎么知道我弄虚作假了？
但他们低估了段一凡，段一凡可是很较真的人，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专门抽调人员成立了暗访组，因为群众投票打分必须实名，而且要填写详细的个人信息，所以暗访组是可以通过信息找到投票人查证的，
暗访组也不是盲目地去查，段一凡让他们专找那些平时口碑不怎么样，得票和打分却很高干部去查，所以几乎是一查一个准，接连揪出了十几个弄虚作假的干部，被取消了参选资格！
这下大家都知道段一凡是动真格的了，都不敢弄虚作假了，而普通群众的参与热情也更高了，不弄虚作假能让老百姓选出自己真正喜欢的青年干部，这样的活动必须支持啊！
而通过这次活动也确实挖掘出了不少能力出众一心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干部和感人事迹，段一凡把这些干部和他们的感人事迹都刊登在团市委报刊和网站专版上，以至于以前基本没什么浏览量的团市委网站一下子流量大增，因为浏览人数太多，网站还崩了好几次！
总之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反响出奇的好，那些有能力没关系感觉晋升无路的青年干部感觉看到了希望，纷纷议论新来的市委李书记是真正的唯才是举，现在主持团市委工作负责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的段一凡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老百姓也纷纷称赞通过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就可以看出新来的市委书记是个有想法的人，只喜欢不弄虚作假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干部，看来咱们吉南市未来有盼头了！
连段一凡的老朋友江南晨报的总编瞿致远在省城也听说了这次活动，专门给段一凡打来电话：“一凡，你们搞的这个‘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有点意思啊，我准备派记者下来采访一下，写篇报道，你欢迎不欢迎啊？……”
段一凡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联系瞿致远请他帮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宣传造势其实是有顾虑的，因为干部评选向来是组织部门的事，也比较敏感，在吉南市有李青青支持还可以搞搞，真要把影响扩大了，让省里的领导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还真不太好说。
第689章 走到哪里都能折腾出动静来
但现在瞿致远已经知道这事了，而且主动打电话来说要派记者来采访，他就不好拒绝了，只能打着哈哈道：“欢迎，当然欢迎，省报记者来帮我们宣传，我求之不得呢！……”
江南晨报的记者下来之前本以为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只是弄了个海选的噱头，是总编的关系户才派他下来搞软文宣传的，可下来一采访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记者也来劲了，这可是大新闻啊！回去洋洋洒洒写了篇题为《人民喜爱的十佳青年干部是怎么炼成的？》的长篇报道发在了江南晨报的头版。
这篇报道一发出来也在省城的政府干部中引起了热议，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支持的多是青年干部，反对的则多是思想保守的老干部。
省委组织部长江先涛也看到了这篇报道，尤其在报道里还看到了段一凡的名字，就十分不悦地放下报纸对自己的秘书道：“这个段一凡就喜欢哗众取宠，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这个李青青也是，居然任由段一凡胡闹，到底是女同志，政治敏感性不够强啊！你给吉南市委组织部打个电话，给他们敲敲警钟，就说是我的意思……”
他的秘书陈东点头应是正准备出去打电话，这时江先涛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江先涛朝陈东做了个手势，陈东会意连忙快步把门带上退了出去，不过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外侯着，因为江先涛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只有更高层的领导打来电话才会响，他在门外侯着如果领导有什么指示就可以第一时间去办，这也是当领导秘书必须要懂的规矩。
果然没多久江先涛就把他再次叫了进去，脸色很不好看，江先涛说不用给吉南市委组织部打电话了，直接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去吉南市委组织部发个文，让吉南市委组织部把吉南这次搞“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的事写份经验总结报上来，再让部里的几个笔杆子给拔高一下，报到省委办去。
陈东听着这前后矛盾的指示也有点懵，他也猜到应该是刚才那个电话让江先涛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但又不敢问，按照江先涛指示去办了。
他一离开，江先涛就恼怒地捶了一下桌子，阴沉着脸自言自语道：“这个段一凡怎么这么能折腾？走到哪里都能折腾出动静来？！不行，绝不能让他冒头，我就不信了，我这个省委组织部长还压不住一个小毛头？！……”
原来刚才的电话居然是新任的一把手夏常龙打来的，夏常龙也看了江南晨报那篇报道，很感兴趣，认为这是干部选拔的一种有益创新，所以专门打电话给江先涛，希望省委组织部能好好总结一下。
夏常龙的指示江先涛当然不能不听，这位新任的省委一把手可比他的前任龚自建强势得多，但江先涛也有他的办法，他刚才指示陈东让吉南市委组织部来写这份经验总结就是要把这件事的功劳算到吉南市委组织部头上，反正夏常龙关注的是这次“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而不是段一凡这个人。
第690章 无从下手
段一凡此时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功劳已经被江先涛给挪到别人头上了，他还在努力做好“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的收尾工作，他还专门写了一份活动总结报告给李青青，实事求是地把举办这次活动的经验和不足之处都写了出来，并建议以后每三年举办一次，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地挖掘和输送优秀青年干部了。
李青青拿着段一凡写的活动总结报告久久没有说话，因为在她的办公桌抽屉里还躺着另外一份总结报告，是市委组织部交上来的，从内容上来说，市委组织部那份报告全是官样文章，没一点干货，完全没法和段一凡的这份报告相比，而且那份报告还无耻地把本该属于段一凡的功劳全抹杀掉了，说是市委组织部委托团市委搞的这次活动。
但李青青知道最后被交上去的只能是市委组织部那份报告，因为那是省委组织部江部长的意思，对她来说倒是没有太大区别，无论是哪份报告交上去，她作为市委一把手的功劳都跑不了，只是对段一凡就有些不公平了。
李青青神色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对于段一凡的使用她一直有些犹豫不决，如果说之前还仅仅是猜测，这次的事情就算坐实了江先涛对段一凡的态度了。
段一凡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次负责操办“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也表现得很出色，各方面的反响都很好，效果让李青青十分满意，但要让李青青冒着触怒江先涛这位省委组织部长的风险强行启用段一凡就有些不划算了。
但现在李青青用段一凡用得很顺手，要放着这么能干的部下不用又有些可惜，正好请宋思思来当吉南市形象代言人的事也卡壳了，就再考验段一凡一下，如果段一凡能办成固然好，办不成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取消段一凡主持团市委工作的权力，不至于让人说她卸磨杀驴，留下话柄。
段一凡哪里知道李青青的心思，只当李青青是器重自己，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去办，自己当然得回报李青青的知遇之恩，哪怕明知道这件事有些棘手，当场表态道：“这件事既然是我建议的，就交给我办吧，我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从李青青办公室出来，段一凡拿着接到的新任务也有些挠头，感觉有些无从下手，既然市招商局局长亲自跑到京城去找宋思思都没见到人，那从常规渠道去接触宋思思这条路就肯定走不通了，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回到办公室后，段一凡专门上网查了一下宋思思的资料，宋思思虽然是吉南人，但她很小就离开了吉南了，成名之后又把她的父母也接走了，从那以后就再没回过吉南，和吉南这边的亲戚也都没什么来往，所以想通过她在吉南的亲戚联系她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
从网上的资料看，宋思思是属于部队文工团的在职歌唱家，早已经在京城安家，段一凡在京城认识的就只有肖家和王子墨，他不好意思去麻烦肖素素，就只能找王子墨了，只是他和王子墨只是一面之交，回来后也没再和王子墨联系，现在有事了才想起联系人家，也有些抹不开面子。
第691章 你找她这事准能成！
这也是段一凡的性格短板，要是别人遇到王子墨这样家世背景显赫的朋友，早就抱紧大腿不放了，段一凡却总觉得和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联系得太殷勤会让人觉得他是带着目的去与其交往，所以总是放不开，基本不主动联系。
这一点和他在处理男女感情上的态度很相似，基本不会主动去追求别人，即便女方主动，他也是畏畏缩缩，顾虑重重，和他处理工作上的事的处事风格大相径庭。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给王子墨打了个电话，王子墨听他说话支支吾吾就猜到他可能是有事想找自己帮忙，打了个哈哈道：“一凡，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跟我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哪知段一凡一提宋思思的名字，却连王子墨也有些挠头了，皱了皱眉头道：“宋思思啊？她可不比一般的明星，她可是经常给大领导做汇报演出的，听说马上都要提文职少将了，她要不愿意做的事谁敢勉强她啊？关键她和我不是一个圈子的，我也说不上话啊……”
段一凡听王子墨都感觉挠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失落地道：“没事，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王子墨之前在段一凡面前夸了海口，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连忙道：“你别急啊，让我好好想想，看我们圈子里有谁是能和她说上话的？……”
王子墨在脑海里把自己认识又认识宋思思的人过了一遍，突然哈哈大笑道：“嗐，瞧我这记性，这事你还用得找别人吗？就找你们家肖素素啊！她和宋思思可是闺蜜，关系好着呢，你找她这事准能成！……”
段一凡一听也是喜出望外，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以至于把王子墨将肖素素说着“你们家肖素素”的“语病”都忽略了，惊喜道：“真的？那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肖素素接到段一凡的电话也有些喜出望外，心想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终于知道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可段一凡不会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把想找宋思思当吉南形象代言人的事说了，肖素素就有些不悦地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是只有有事找我帮忙的时候才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段一凡这直男癌就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好在肖素素也了解段一凡的性格，没有过多地为难他，能帮段一凡她当然不可能不帮，想了想道：“我和思思关系是不错，但思思向来不喜欢参加商业活动，而且部队对接这种代言好像也有规定限制，我只能介绍你们见面，能不能说服她接这个代言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就帮了段一凡的大忙了，段一凡忙不迭地道：“只要能和她见上面就行，我有信心一定能说服她的！……”
电话那头肖素素情不自禁地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段一凡总是非常自信的，要是他在感情上也能有这样的自信，两人的关系又何至于现在这样？
第692章 闹别扭
但肖素素喜欢段一凡的恰恰也是段一凡的这种反差感，段一凡真要是那种很会撩的花丛老手，她只怕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挡在她和段一凡面前的主要是两人的身份家世背景差距太大的问题，肖素素当然也希望段一凡能在仕途加速发展，让两人的差距变小，他们才有在一起的希望。
所以肖素素对段一凡的事其实是极上心的，马上道：“行吧，正好我明天准备回京城办事，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帮你约思思出来见面……”
段一凡却挠了挠头道：“明天就去啊？能不能推迟一天啊？我也得做做准备啊！……”
肖素素忍不住又翻起了白眼，心说你倒端起来了，你真以为我很闲啊，我是为了你才把手头的事都放下说明天去呢，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去相亲有什么好准备的？真是个大猪蹄子！就没好气地道：“行吧，行吧，那就后天去！……”
第三天肖素素和段一凡约好直接在机场碰面一起去京城，眼看都快到飞机起飞时间了，段一凡才风尘仆仆地赶来，更让肖素素无语的是段一凡买的居然是经济舱的机票！
本来肖素素是让段一凡把身份证信息发过来，她让自己的助理一起订票，但段一凡坚持说他自己订，肖素素只好让助理订好票后把机票信息发给段一凡，她订的当然是头等舱机票，想着段一凡肯定也会订头等舱，到时候和空姐说一下，调一下座位，两人坐到一起还可以说说话，但现在段一凡买的是经济舱的机票，肖素素的这个打算自然就落空了。
这个榆木疙瘩为了省机票钱居然不珍惜和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肖素素气得都不想和段一凡说话了，直接扭头去了VIp候机室，段一凡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肖大小姐生气了，他这趟算是出公差，当然只能坐经济舱了，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去排队候机了。
到了京城机场，肖素素已经提前联系了家里的司机过来接机，坐在车上她还是冷着脸一言不发，段一凡看她这样也不敢说话，肖素素就更生气了，心说你和我在一起就这么没话说吗？
就这样一路尴尬地到了市区，肖素素把段一凡丢在一家酒店门口就让司机开车扬长而去，段一凡知道肖素素在和他闹别扭，却get不到肖素素和他闹别扭的点在哪里，只能挠着头在风中凌乱了。
好在肖素素闹别扭归闹别扭，对段一凡的正事还是上心的，没多久就给段一凡发来信息，说已经和宋思思约好明天晚上碰面，又给了段一凡一个地址，让他明天自己打车直接过去。
段一凡这才松了一口气，时间还早，他就又给王子墨打了个电话，王子墨听说段一凡来了京城也很高兴，马上开车过来接了段一凡去了上次的夜宵摊喝酒，段一凡说了和肖素素闹别扭的事，王子墨笑得肚子痛，拍着额头摇头道：“一凡，你真是活该单身一辈子，你这样子哪里追得到女孩子哦！……”
第693章 难度不小
其实段一凡也不是完全不明白肖素素为什么生气，只是刘淼淼对他情深义重，他又不能完全放下肖素素，两人都有些割舍不下，让他心里十分纠结，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和肖素素相处了。
王子墨见段一凡神色复杂，就连忙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你上次开完党代会回去应该提拔了吧？要是全国党代表都得不到重用，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段一凡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到了重用……”，然后就把自己目前的状况简略跟王子墨说了。
王子墨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他出生官宦世家，耳濡目染之下对官场中的门道却是远比一般人看得透彻，听段一凡把情况一说就皱了皱眉头道：“你这情况不对啊，完全是明升暗贬啊！肯定是有人刻意打压你，而且打压你的这个人职位还不低……”
段一凡自己也能感觉到是有人刻意打压他，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就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打压我，以我现在的级别根本没机会接触太高层的领导，谁会这样大费周章地针对我呢？……”
王子墨旁观者清，略一思索就隐约猜到了真相，冷笑道：“多半是江耀坤那家伙使的坏，他爸不是你们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吗？要打压你都不需要他亲自发话，随便暗示一下下面的人就能让你小鞋穿不完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段一凡联想一下自己那次去省委组织部见董处长的情形，就知道王子墨的猜测离真相不远了，也忍不住有些愤慨地道：“这江家父子也真够恶心的，我和他顶多是口角交恶，犯得着这样针对我吗？……”
王子墨却是看得比段一凡透彻，知道症结多半在肖素素身上，他也不点破，安慰段一凡道：“一凡你也不用太灰心，县官不如现管，现在能直接影响你仕途发展的还是你们市的一把手，一个女人能当地市一把手，上面必定也是有人的，未必就会虚了江家那位，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真正得到她的器重，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段一凡也不是喜欢怨天尤人的人，很快就振作起来，坚定道：“我会证明给他们看，他们的打压只会是我前进的动力！我也会证明给李书记看，用我绝对是非常正确的决定，这次请宋思思当我们吉南城市形象代言人的事我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子墨之所以愿意与段一凡折节下交也正是欣赏他这一点，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凡，我看好你！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宋思思可不是一般人，她和娱乐圈的那些明星不一样，你看她这些年除了参加春晚和部队的汇报演出，基本很少抛头露面了，更别说接商业代言了，你要说服她怕是难度不小呢！……”
听王子墨这么一说，段一凡细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些年在娱乐新闻上的确很少看到宋思思的消息，他也有些不自信了，自己能说服宋思思给吉南市当城市形象代言人吗？
第694章 普通朋友
段一凡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地道：“我们这也不是商业代言，宋思思是我们吉南人，她这是给自己的家乡代言，是带有公益性质的，还是不一样的……”
王子墨摇了摇头道：“一凡，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没看宋思思的履历吗？她几岁就离开了吉南，对家乡能有多深的感情？这点你看她接受外界采访的报道就应该知道了，很少谈到自己的家乡在吉南，你这张感情牌怕是打不通哦！……”
段一凡被王子墨这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他之所以自信满满认为能说服宋思思，就是想打吉南是宋思思家乡这张感情牌，要是连这张牌都打不通，那他就真抓瞎了！
不过他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道坚定：“我相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宋思思很早就离开了吉南，但故乡情节是刻在血脉里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试试……”
王子墨不断给段一凡泼冷水其实是故意的，要是段一凡轻易就打了退堂鼓也就不值得他们王家投资了，见段一凡在自己的连番泼冷水下还能坚持己见，就哈哈大笑道：“那就祝你马到功成了！加油！……”
告别王子墨回到酒店，段一凡就再没出门了，他要为晚上和宋思思的见面做好更充分的准备，设想好和宋思思见面的场景，包括宋思思可能拒绝的理由他要如何应对，都得提前做好预案。
有了上次不愉快的经历，肖素素自然不会再去长安俱乐部，而是把宋思思约到了一家私人会所，这家私人会所是四合院改的，外面看着不打眼，进去后却是别有洞天，古香古色，环境清雅，全是独立的包间，私密性很好，完全不用担心被无聊的人打扰。
段一凡按照肖素素给他的地址打车过去，到会所门口报了自己的名字，早已得到肖素素交代的会所管家就直接把他领到了肖素素预订的包厢。
肖素素和宋思思却是提前到了，两人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说着闺蜜之间才会聊的体己话，很是亲密。她们两人都是国色天香级别的大美女，低言浅笑之间各有风情，端的是倾国倾城，让走入包厢的段一凡都有些看得愣神了。
段一凡会愣神还有另一层原因，他确实没想到肖素素和宋思思关系这么好，这就好比我们突然发现一个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明星居然跟自己身边的好友是闺蜜，还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难免会感觉有点不敢置信。
当然这对段一凡来说是好事，肖素素和宋思思关系这么好，那他说服宋思思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了些。
哪知刚才还笑颜如花的肖素素看到他进来就突然收起了笑容，站起来道：“人我给你约来了，你们自己谈吧，我出去透会气……”说着又转头对有些愕然地宋思思道：“思思，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你不用因为我勉强自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695章 请你自重
肖素素说完就瞟都没瞟段一凡一眼直接走出了包厢，段一凡虽然知道肖素素是因为和他闹别扭才故意说这番话，但那句“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还是让他很受伤，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普通朋友吗？罢了，罢了，自己本来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没必要自作多情了！
宋思思却是微微有些诧异，作为肖素素的闺中密友，她自然是非常了解肖素素的，原本肖素素约她见面在电话里说的是有个朋友有个合作想和她谈，她也以为只是普通朋友，因为肖素素比较要好的朋友她基本都认识，犯不着肖素素来牵线搭桥，正好她们两人也有日子没聚了，她才答应赴约。
但方才肖素素见到段一凡时的表现却是十分怪异，因为如果真是普通朋友，肖素素作为牵线人，起码要热情介绍一下，现在这般故作冷漠地撇清关系，倒像是在和段一凡赌气一样，反而说明她和段一凡的关系不一般了。
当然宋思思也不是很确定，肖素素太优秀了，家世背景又这么好，宋思思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
宋思思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段一凡几眼，段一凡似乎被肖素素打击到了，显得有些萎靡，所以给宋思思的第一印象只能算是一般，的确不像是能配得上肖素素的样子，让宋思思越发拿不准了。
当然宋思思的心思自然不会在脸上流露出来，礼貌地朝段一凡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微笑道：“段先生是吧？请坐！不知道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
作为国宝级的歌唱家，宋思思可是经常受到大领导接见的，自身气场也很强大，加上段一凡被肖素素搞得心神大乱，此时见到宋思思，之前打好的腹稿都有些忘词了，只能强打精神开门见山地把想请宋思思当吉南市城市形象代言人的事说了。
宋思思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她听自己的经纪人提过一嘴，之所以让经纪人开出一千万代言费的天价就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却还不肯放弃，居然找上了肖素素的关系再次找上门了。
虽然宋思思和肖素素关系的确很好，但她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却不过人情而委屈自己的性格，更何况肖素素刚才也说了，让自己不用考虑她的因素。
所以宋思思皱了皱眉头，就委婉地拒绝道：“段先生，不好意思，我最近档期都排满了，下个月可能就要出国去维也纳办专场音乐会，只能说抱歉了……”
段一凡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预案，知道宋思思很可能会拒绝，就连忙接话道：“宋小姐，请您别急着拒绝，我这次来还给您带了一件礼物，您先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宋思思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因为她经常有被大领导接见的机会，所以经常也有地方的高级官员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给她送礼，希望通过她搭上大领导的线，这让宋思思非常反感，所以她立刻站了起来，冷冷地道：“不用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礼物，我都不会收的，请你自重！……”
第696章 无法拒绝的礼物
段一凡却像是没听到宋思思的话似的，自顾自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IpAd，然后转头对宋思思微笑道：“宋小姐，我知道您很忙，您应该很久没有回过家乡了吧？我来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您的家乡，拍了一段短片，您确定不想看看吗？……”
宋思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段一凡所说的“礼物”居然会是这个，她很小就离开了家乡，所以对家乡的记忆很淡，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看看吧！……”
段一凡为了准备这份“礼物”确实是花了大心思，这也是他为什么特意要把和肖素素约好进京的时间推迟一天的原因，他利用那一天的时候带着吉南市电视台的摄影记者专程跑到了宋思思的老家，拍了很多的素材，然后又连夜赶回市里，让市电视台最厉害的剪辑老师把素材进行剪辑，还让市电视台的主持人给做了配音，说是小短片，其实已经可以算是一部成型的纪录片了。
宋思思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IpAd，打开视频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丰富起来，脑海里本来十分模糊的家乡记忆变得清晰起来，血脉里对于故乡的深层情愫也慢慢被唤醒了。
故乡的风景是那样的美，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关键这里的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比自己去过的那些过度开发的风景区强多了，让宋思思头一次有了回家乡看看的冲动，毕竟是故乡的山水孕育了自己，这里有自己的根啊！
让宋思思感触更深的是家乡的贫穷，乡亲们住的全是低矮的茅草房，四处漏风，六七十岁的老汉老太为了生活都还在田间辛苦劳作，七八岁的儿童就要背着重重背篓去割猪草，这完全刷新了宋思思的认知！
最让宋思思感动的是段一凡去采访这些乡亲的时候提到自己，他们都会无一例外地露出骄傲的笑容，是咧，宋思思就是我们这里人，是我们这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这让宋思思既感动又汗颜，乡亲们都把她当成家乡的骄傲，可自己呢？却从没为他们做过什么，没有给过家乡任何的回报！
段一凡一直在偷偷地观察宋思思的反应，看到她看着视频眼眶渐渐地湿润起来，长长的眼睫毛一直在剧烈地抖动着，就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已经达到了预想的效果。
不过他并没有画蛇添足地去劝说宋思思接受当吉南城市代言人的邀请，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宋思思看完了视频短片，平复了一下心情，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段一凡笑笑道：“段先生，让你见笑了，我可以把这个短片带走吗？我想带回去给我爸妈也看一下……”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相比很小就离开家乡的宋思思，她的父母对家乡的感情肯定更加深厚，有他们帮着做宋思思的工作，成事的希望就更大了，连忙道：“当然可以，我说了这是送您的礼物，您可以自由处理……”
宋思思瞟了段一凡一眼，她当然知道段一凡送她这份“礼物”的目的，偏生这份“礼物”还是她无法拒绝的，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看起来更“精明”呢，怪不得能入肖素素的眼，就微微一笑道：“段先生，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份礼物，我也很想能为家乡做点事，不过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你能办到，那我可以答应做吉南的形象代言人……”
第697章 三个条件
段一凡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答应道：“行，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宋思思颇有深意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微微一笑道：“你别急着答应，有的事你不一定能做得了主，首先这次是为我的家乡做代言，我可以不要代言费，但我有我的经纪团队，他们还是需要一定费用的，大概200万左右吧……”
以宋思思的咖位，200万绝对是友情价了，段一凡连忙答应道：“这个没问题，这点我不需要请示，现在就可以答应您！……”
宋思思暗暗点头，现在的政府官员都怕担责任，一点小事都要左请示右汇报，这也是她不太喜欢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原因之一，从这一点看段一凡还是有魄力的，做事不拖泥带水。
“第二条就是我不喜欢无谓的应酬，所以你们所有的行程安排都要先经过我的同意，如果是我不想参加的活动和应酬，我有权拒绝，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提前约定好，免得到时候说我耍大牌，搞得大家都尴尬……”
作为国宝级歌唱家，宋思思所到之处必然引起巨大的轰动，往往就会有不少自以为很有地位的政府官员和企业老板不请自来，搞得宋思思烦不胜烦，所以她才会提前把这一条提出来。
段一凡一听也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宋思思的顾虑是什么，他就也知道宋思思专门提出这一条，就是要让他来当这个恶人，把那些宋思思不愿意参加的应酬推掉，但是他的级别太低，有些人不是他想挡驾就能挡得住的，而且免不了要得罪人，不过他还是咬了咬牙答应道：“行，这个也没问题，我会提前跟我们李书记说好，绝不会让那些无谓的人打扰到您……”
宋思思又暗暗点了点头，其实以她的身份地位，也没哪个不开眼的地方官员敢勉强她，之所以把这个难题交给段一凡，也是看看他的胆色，有没有担当。
“第三条就是我准备把我们这次合作的策划统筹委托给素素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来负责，由她的公司代表我来和你们政府对接，具体细节就由她来和你谈吧……”
宋思思刚才和肖素素聊天才知道肖素素把公司发展重心放到江南省去了，作为好闺蜜，她自然是能帮就帮的，让肖素素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来负责她这次吉南之行的策划统筹对肖素素公司的发展肯定是大有好处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看出肖素素对段一凡的态度和一般男子不一样，而通过刚才的接触，她也觉得段一凡不错，有心撮合一下，给两人创造密切接触的机会。
段一凡一听却傻眼了，肖素素还在跟他闹别扭呢，刚才那一句“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更是搞得他心冰凉冰凉的，现在宋思思却要把这次吉南之行的策划统筹全部委托给肖素素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来做，他就不得不和肖素素保持密切接触了，那得多尴尬啊？
第698章 极力撮合
不过段一凡从来不是因私废公的人，而且凭心而论，以肖素素和宋思思的关系，还有她的人脉背景，有她参与进来，只会让这次活动办得更加成功，影响力更大。所以段一凡也只是略微愣了一下，就点头道：“这是好事啊，有肖小姐的公司参与，一定会让这次活动更加成功，我们求之不得呢！……”
这时正好肖素素从外面进来，听到段一凡的话本来已经有些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因为段一凡和她刚认识的时候是叫她“肖小姐”，后来慢慢熟悉后就叫她“素素”了，现在又改口叫她“肖小姐”就显得疏远了，就有些不悦地道：“我说了你们谈你们的，怎么还扯上我了？……”
段一凡见肖素素进来也很尴尬，连忙站起来道：“宋小姐，你们先聊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把情况向我们领导汇报一下……”说完就慌张地跑出去打电话了。
宋思思是过来人，望着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暗暗好笑，拉着一脸不高兴的肖素素在自己身边坐下，朝着段一凡离去的方向努努嘴笑道：“素素，这小伙不错啊！……”
肖素素正在气头上，一听顿时没好气地道：“不错什么啊，木头疙瘩一个！笨死了！……”
宋思思就知道肖素素确实对段一凡有好感了，只有对异性有好感才会这样形容对方，就呵呵笑道：“素素，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打情骂俏啊，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肖素素顿时被宋思思闹了个大红脸，慌乱地否认道：“谁喜欢他啊？我最讨厌他了，思思姐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宋思思呵呵笑道：“这就对了，喜欢一个人往往是从讨厌他开始的，你要是对他完全没感觉，干嘛要为了他专门把我约出来啊？……”
肖素素说不过宋思思，只能慌乱地岔开话题道：“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我…我是因…因为我太爷爷的关系才帮…帮他的，不…不说他了，对了，你们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宋思思就把刚才和段一凡谈的结果告诉了肖素素，肖素素一听也是一脸尴尬地连连摆手道：“思思姐，你干嘛非把我扯进来啊？不行，不行，这活我不接，我公司又不是接不到业务……”
肖素素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宋思思，意味深长地笑道：“素素，我是过来人，人这一辈子要找到一个真正称心如意的另一半不容易，这个段一凡真不错，不仅精明能干，脑子活，心思也很细腻，我之所以答应他当吉南的形象代言人并不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好，而是他精心为我拍的我故乡的短片打动了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可不要错过了！……”
这就是只有闺蜜之间才能说的体己话了，肖素素也不再忸怩作态，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认我确实对他有好感，可是我们要在一起我家里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喜欢他的也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女人对他情深意重，我自问做不到，也不想去和她争……”
第699章 全听你的
女人都是八卦的，宋思思也不能免俗，立刻追问起来，肖素素就把刘淼淼和段一凡之间发生的故事说了出来，宋思思听后也是唏嘘不已，感叹道：“这个刘淼淼确实不容易啊，不过这也正说明段一凡是个值得爱的男人，她才会愿意这样无怨无悔地为他付出……”
说到这里她瞟了肖素素一眼，继续道：“感情这种事真的是讲缘分的，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没能在一起，只能说是缘分没到，素素，感情也是自私的，不能让，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我认为你就不应该放弃……”
“至于你说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我倒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接触的政府官员太多了，看人还是很准的，段一凡绝对是支潜力股，将来绝非池中之物，等他地位上来了，你家里自然不会反对了……”
听宋思思这么一分析，肖素素心思也活动起来，她当然知道宋思思非要让她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负责这次吉南之行的全程策划筹备是为了撮合她和段一凡，也就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再说段一凡在电话里把情况向李青青一汇报，李青青自然也是喜出望外，看来这次用段一凡确实用对了，别人觉得难如登天的任务段一凡一出马就拿下了，而且只花了200万，当即在电话里表示答应宋思思所提的要求，并将宋思思这次吉南之行的全程接待工作都交给段一凡负责！
段一凡意气风发地回到包厢，看到肖素素一脸羞红地在和宋思思小声耳语就愣了一下，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宋思思有心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就站起来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素素就是我的全权代表，细节问题你们谈吧，定好了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宋思思一走，包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段一凡坐在肖素素对面，紧张地搓着裤腿，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肖素素率先打破沉默，干咳一声板着脸道：“既然思思姐委托我当她的全权代表，那以后你就得听我的，照我说的办……”
段一凡哪里敢表示异议，连连点头道：“听你的，听你的，全听你的……”
肖素素见段一凡呆头鹅般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尴尬气氛就打破了，段一凡挠了挠头笑道：“素素，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帮了我的大忙了！……”
肖素素白了段一眼，娇嗔道：“刚才你不叫我肖小姐吗？怎么改称呼了？……”
段一凡这才知道肖素素刚才为什么生气，心说你还说我是“普通朋友”呢，不过他自然不敢这么回话，腆着脸笑道：“刚才当着宋小姐的面我怕她误会才叫这么叫你的，现在她走了，我当然叫你素素啦……”
肖素素却不肯放过段一凡，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追问道：“你怕她误会什么？……”
段一凡支支吾吾地道：“我倒不怕她误会我什么，就怕对你不好，你是金枝玉叶，我…我……”
第700章 宝藏男人
肖素素见段一凡这支支吾吾的模样又有点生气了，脱口而出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我就想当个普通的女人，爱我所爱，相伴到老，就不虚此生了！……”
这就近乎直接告白了！段一凡也被肖素素这火辣辣的告白给惊呆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定定地望着肖素素都不会说话了。
肖素素一说完脸就红了，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羞人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都怪思思姐，给自己灌了一通迷魂汤，搞得自己一冲动就说出这么羞人的话来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所以她赶紧慌乱地岔开话题道：“咱…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说说思思姐这次吉南之行怎么策划吧？你脑子活，先说说你的思路吧！……”
她岔开了话题段一凡自然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给肖素素讲起自己的思路来。
从向李青青建议请宋思思来当吉南市的形象代言人起，段一凡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完善，他心中的思路已经完全成型了，对肖素素他自然也会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思路和盘托出。
请宋思思当吉南市的形象代言人，就是要利用她的知名度打开吉南市的知名度，改变吉南在外界的固有形象。
如果按照普通的思路无非就是办一个盛大的签约仪式，对外公布宋思思担任吉南市形象代言人的消息，最多再举办一场宋思思出席的演出活动，或许能取得一时的轰动效果，但时间一长人们也就淡忘了，其实就是花钱买个热闹，这也是很多地方请明星为故乡代言效果却很一般的原因。
这当然不是段一凡想要的效果，他的思路是先为宋思思量身订制一首歌，歌名他都想好了就叫《梦回吉南》，然后以吉南的山水风景为背景拍摄制作成mV，宋思思已经好些年没有出过新歌了，这首mV一推出来，必然会被广为传唱，这就等于为宋思思出任吉南形象代言人提前造势了。
等这首歌的热度起来以后，吉南市电视台会推出一个专题栏目，栏目名字也叫《梦回吉南》，邀请吉南籍在外知名人士回乡寻根，以纪录片的形式每期拍摄一位吉南籍在外名人回乡省亲的故事，宋思思作为最后的压轴栏目嘉宾出场。
通过这样一系列的活动预热以后，然后举办一次明星慈善义演演唱会，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接受吉南籍在外成功人士的捐赠，同样由宋思思担任压轴演唱嘉宾，将签约仪式放在演唱会最后，正式对外公布宋思思担任吉南市的形象代言人的消息，造成轰动效应！
肖素素望着侃侃而谈的段一凡，美眸中异彩闪动，思思姐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确实是支潜力股，他的脑子里总能闪现出让人拍案叫好的创意，这样的宝藏男人确实要珍惜呢！
段一凡把自己思路和盘托出，肖素素却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不说话，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他还以为肖素素对自己的思路不满意，就挠着头道：“素素，这都是我瞎想的，要是你觉得不好可以不用，按你的思路来，我说了全听你的嘛！……”
第701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肖素素这才回过神来，深深地望了段一凡一眼，豪气地一挥手道：“不，我觉得你的思路非常好！特别是你为思思姐量身定制一首歌，拍成mV，提前为她的吉南之行造势的想法很有创意，也是我们整个策划的关键，这个事包在我身上，我要请国内最顶尖的mV拍摄团队来制作这首mV，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曲，最好的作词，全都用最好的！……”
段一凡一听也兴奋起来，肖素素和他想到一块儿了，再轰动的活动时间一过热度也就过了，但是一首好歌却是可以长期传唱的，所以这正是他整个策划思路的关键点，只是以他的能力很难请到国内最顶尖的mV拍摄团队来参与，现在有了肖素素的加持，以肖素素的人脉和能量，这就不成问题了，无疑能让他的想法达到最佳效果！
两人就就着段一凡的思路热烈地探讨起来，肖素素可不是只会依靠家庭背景的花瓶，作为商界女强人，她的思维也是很敏锐的，也提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创意，让段一凡的思路变得更加完善了。
肖素素的办事风格也是很雷厉风行的，当即就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起人来，段一凡也终于见识了肖素素的能量，仅仅是打了几个电话，就把顶尖的mV拍摄团队基本敲定了，全是圈内名气很大的大咖，哪怕段一凡对娱乐圈不怎么关注，也都听过他们的名字，有的虽然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但肖素素一提他们参与拍摄的作品，也都是如雷贯耳。
当然电话里只是基本敲定，具体的事项还是要见面谈的，所以肖素素必须留在京城，把事情全部落妥才行。这种事段一凡帮上忙，他还要赶回去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所以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和肖素素约好，等这边的事落妥，肖素素再带上自己公司的团队去吉南和段一凡碰头，到时再敲定双方的合作方案，然后才能进入实质操作阶段。
段一凡回到吉南后就去了李青青办公室当面向她做了详细汇报，李青青自然是大喜过望，对段一凡连声夸赞，当即拍板让段一凡全权负责，有事直接向她汇报，如果有哪个部门或者哪个政府领导干部不配合，让他把名字记下来，她来收拾他们！
这就是相当于直接给段一凡尚方宝剑了，这也让段一凡感动不已，李青青确实是有魄力，哪怕是当初跟着王庆之，王庆之也没有给过他这么大力度的支持，这样放权给他，如果自己不能把这件事办好，就确实有点对不住李青青的信任了。
肖素素在一周后就带着自己公司的团队来到了吉南市和段一凡会面，肖素素告诉段一凡她在京城那边已经谈好了顶尖的mV拍摄团队，只要他们谈好合作方案，签了合同，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不过谈到具体合作条件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虽然宋思思只要了200万的代言费，但肖素素的公司负责全程策划筹备也是要钱的，再加上请顶尖的mV拍摄团队，那更是得烧钱，肖素素报价要500万，而且已经是看段一凡面子报的友情价，基本没赚钱。
这就让段一凡犯了难，他知道肖素素确实是看了自己的面子，这个报价并不算狮子大开口，但关键吉南市没钱啊，当初宋思思的经纪人报了1000万的代言费就直接把市招商局的局长给吓回来了，这个方案报上去肯定通不过！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702章 难道你要我倒贴啊？
好在段一凡脑子活，很快想到了主意，他提出把这次宋思思吉南之行系列活动的广告收入折算500万抵肖素素公司的费用，肖素素当然不干了，冷笑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拿来算钱抵我公司的费用，你这纯属空手套白狼！……”
段一凡“据理力争”道：“这怎么是空手套白狼呢？我们市给你们公司提供了平台啊，只要策划到位运作得当，活动影响力达到预期效果，赚500万的广告收入应该不难吧？除非你对你们公司的策划能力没信心，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肖素素被段一凡的“歪理”都气笑了，不过她也知道段一凡的难处，所以倒是没发火，但她带来的团队手下就听不下去了，气愤地站起来道：“所有活动都要我们公司具体负责承办，就算有广告收入本也要归我们公司，你拿本该属于我们公司的收益来抵我们公司的费用，你这是把我们当傻瓜呢！肖总，我们没必要再跟他谈下去了，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走吧！……”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算盘打得太“精”了，一看要谈崩了，只能站起来腆着脸拦住肖素素道：“我们能单独聊一下吗？……”
肖素素瞟了段一凡一眼，对手下挥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等肖素素的手下都出去了，段一凡就开诚布公道：“素素，我们市里确实拿不出钱来，但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这次活动能够成功，对你们公司也大有好处，今后别的地方政府想策划类似的活动肯定第一个想到你们公司，这潜在的收益远不止500万……”
肖素素当然没那么好忽悠，似笑非笑地望着段一凡道：“说了半天，你是想白.嫖呗，就算我公司不赚钱，请顶尖mV拍摄团队我可是要真金白银付钱给人家的，难道你要我倒贴啊？……”
段一凡被肖素素说得俊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肖素素摇了摇头道：“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别人反而要质疑了，会认为我们之间还有别的交易，否则这明摆着赔本买卖，我们公司为什么要接？……”
听她这么一说，段一凡也不由心里一惊，他一心只想把事情办成，这一点确实是他没想过的，但他知道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官场中人向来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肖素素真要答应了他的条件，别人不但不会觉得是他能干把事情办成了，反而会认为他和肖素素之间一定有别的见不得光的交易。
想到这里，段一凡不由有些沮丧，本以为事情要黄，哪知肖素素突然话锋一转道：“这样吧，我知道你们市里拿不出钱，正好我们公司准备拓展在江南省的义务，这边后续也还有很多事情要跟进，我打算在吉南设个分公司，就让你们市里给个十年的免税额度抵这500万吧！……”
段一凡一听自是喜出望外，惊喜道：“素素，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专门在这里等着我呢！……”
肖素素白了段一凡一眼道：“你说呢？……”
第703章 翘首以待
肖素素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作为肖家的千金，很多事情她反而比段一凡看得透彻，知道该怎么和地方政府谈生意。而她也是有心帮段一凡一把，只有段一凡能不断进步，才能消除阻碍两人关系进一步发展的障碍。
而她又不能明着帮，帮的太明显了，人家就要怀疑段一凡和她的关系了，包括刚才在团队手下面前和段一凡争得面红耳赤，也都是在演戏，总不能告诉他们“本小姐就是准备倒贴的！”吧！
段一凡可顾不上去揣摩毒肖素素的小心思，赶紧把双方谈判的情况去向李青青汇报了，虽说李青青说让他全权负责不用汇报，但像这样重大的问题该汇报还是要汇报的，这是态度问题。
李青青听了段一凡的汇报也很诧异，搞这么大的活动，市里只要出200万就行了，这条件也太优惠了吧，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宋思思的面子，因为段一凡说合作的公司是宋思思朋友的公司。
所以她大方地表示既然是宋思思朋友的公司，那更不能让对方吃亏，免税十年肯定是没问题，另外可以从开发区那边划拨一小块地给肖素素公司建办公楼做办公场地。
段一凡赶紧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肖素素，肖素素本来就是抱着帮段一凡的心思，500万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小数目，所以对此也是无所谓的心态，不过她既然准备来吉南开分公司的，办公场地肯定是要的，李青青答应划拨一块地给她倒是正合她意。也让她对李青青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这个李青青会做官也会做人，怪不得能当市委一把手呢。
谈好合作条件就可以正式启动了，宋思思对这事也挺重视，《梦回吉南》的词曲都是由她亲自出面请人作的，肖素素请的顶尖mV拍摄团队也到了吉南，段一凡亲自给他们当向导，在他们拍摄时也会给一些自己的建议，他提的建议都很中肯，带队的导演都夸他的想法很有创意，还开玩笑说幸亏段一凡没进他们这一行，否则他都要担心被段一凡抢饭碗了。
肖素素也把手头的事情都推掉了，跟着摄制组跑，这段时间她和段一凡朝夕相处，感情也快速升温，拍摄休息时间，两人经常会偷偷避开众人相约一起去散步，一起坐在湖边看月亮，有点情侣的意思了。
遗憾的是时间过得太快，mV拍摄完成后，肖素素就要跟着拍摄团队返回京城跟进后期的剪辑合成工作，段一凡这边则要做好后续系列活动的筹备，两人只好依依惜别。
宋思思作为国宝级歌唱家，而且已经多年没有发过新歌，所以她这次准备发布新歌《梦回吉南》的消息一流出来就引起了广泛关注，新歌还没正式发布，歌迷们早已翘首以待了。
而肖素素请的顶尖mV拍摄团队也很有两把刷子，尽管宋思思本人这次并没有去吉南现场拍摄，但剪辑合成后看起来却和宋思思本人亲自到现场拍摄出来的效果一样，而且画面美轮美奂，导演还加入了科幻元素，呈现出来很有点《阿凡达》的感觉。
第704章 梦回吉南
事实上这正是段一凡想要达到的效果，他是从《阿凡达》的“悬浮山”得到了启发，《阿凡达》中的哈利路亚山就是从现实取景，但其实导演卡梅隆自己都没有到过现场，是从摄影师提供的众多风景照片中选出来的，《阿凡达》上映后全国有好些地方都站出来说这是从他们那里取的景，有的甚至直接把景点名改成了“哈利路亚山”，结果还真因此引来了大量的游客过来打卡，把当地旅游带火了！
这就给段一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在现实风景中加入科幻元素和特效，让其变得更美，更吸引人，当时他提出这个思路的时候还和导演发生过争执，导演说大哥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我们是拍mV，不是拍科幻片，哪有这样拍mV的？
段一凡立刻反驳道你别忘了我们的mV主题是《梦回吉南》，既然是梦里的风景，那在现实取景上加入科幻元素和特效有什么不行呢？正因为过去的mV都是用的实景拍摄，你现在用科幻手法来拍，你不就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这样才能引起轰动效应嘛！
导演一听就被震住了，愣了一下之后突然兴奋地一拍大腿道：“对啊，我咋没想到呢！行！就按你的想法拍！我要把这部mV拍成‘大片’，绝对火！……”
事实也确实如段一凡他们预想的一样，《梦回吉南》的mV一推出来立刻火出圈了，在整个音乐圈都引起了震动，原来mV还能这样拍啊！
原本肖素素还想发动一下自己的人脉资源做一下宣传推广，现在根本不需要了，各地电视台都自发地循环播放这首《梦回吉南》mV，还有公司主动联系她，希望能购买《梦回吉南》mV的发行版权，开价直接就给了500万！
而这个时候宋思思又神助攻了一把，她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个人专场音乐会上演唱了这首《梦回吉南》，并在音乐会现场架设了巨幕投影，同步播放了《梦回吉南》mV，把到场的老外全给震住了！
这下子更是把《梦回吉南》的热度推上了顶点，连续几天登上热搜榜第一名，《梦回吉南》在各大音乐榜单也开启了连续霸榜模式，开始在全国的街头巷尾传唱！
《梦回吉南》的爆火自然也带火了吉南这座城市，涌入吉南旅游的外地游客明显增多，国内几家大型的旅游公司和网站都纷纷主动与吉南市旅游局联系，准备开通吉南旅游专线，也有不少投资商自发找到吉南市政府，希望能与吉南市政府合作，开发新的旅游景点！
这个结果连段一凡都没预料到，他原本只是想通过《梦回吉南》mV的发布来为宋思思的吉南之行系列活动做一下预热，谁知道直接就燃爆了！
连段一凡都没预料到，其他人就更加预料不到了，吉南市的政府干部们都有点懵，咱们吉南市怎么一下子就火了呢？就因为一首歌？
而这个时候段一凡的一项提议又引发了争议，他建议以吉南市政府的名义发布公告，呼吁有计划到吉南来旅游的游客理性出游，最好先通过网上进行预约，以免影响旅游体验。
第705章 不遭人嫉是庸才
段一凡提出这项提议的理由很简单，吉南市根本没有做好承接大规模游客接待的准备，相关的配套设施和服务也都不完善，尤其现在来的许多游客都是被《梦回吉南》mV里的美景吸引来吉南旅游的，而《梦回吉南》里的风景是经过科幻特效处理的，与游客实地看到的视觉效果肯定有差异，很可能会造成游客巨大的心理落差，这样反而会对吉南旅游业的长远发展造成不良影响。
这种情况其实在国内很多地方都存在，我们经常慕名跑去某个名气很大的景点，结果却大失所望，回来就会忍不住向朋友吐槽，那个地方千万别去，巨坑！
但他的这个提议却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我们吉南旅游业一直不温不火，现在好不容易游客来了，还要把人往外推，劝人家别来，那不是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
还有些嫉妒段一凡出了风头的干部更是阴阳怪气地嘲讽说这个段一凡是不是有些飘了？他以为这次咱们吉南爆火是他一个人的功劳？那是人家宋思思的影响力够大！
好在李青青的头脑还比较清醒，她知道段一凡的提议有道理，她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决定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共同发布公告，呼吁有计划到吉南来旅游的游客理性出游，最好先通过网上进行预约，以免影响旅游体验，同时还在公告中披露吉南市政府准备拿出100亿资金投入旅游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也欢迎有识之士来吉南投资共同对吉南旅游资源进行开发。
吉南市的这个公告发得很及时，本来有来吉南旅游感觉旅游体验很差的游客怨气一下子小了很多，反而觉得吉南政府很坦诚，虽然依旧有游客在网上吐槽，不过却有更多的网友愿意站吉南，人家都劝你别急着去旅游，你自己性急非现在去怪谁呢？再说人家一个贫困地市，旅游配套不完善不也很正常嘛，你就当去扶贫了呗。
有了热度，段一凡他们推动后续系列活动也十分顺利，比如吉南市电视台搞的那个吉南籍在外成功人士回乡寻根故事的纪录片，原本段一凡他们联系那些吉南籍在外成功人士的时候，不少人还些端架子，以工作忙没时间推脱，现在吉南火出圈了，这些人又纷纷主动联系栏目组，表示自己现在有时间了，希望能尽快安排上节目。
连江南省卫视也主动找上门，希望这个节目能同步上卫视播出，最好由卫视来主导这次节目拍摄，市电视台的台长本来还有点不愿意，这明显是想摘桃子啊，还是段一凡做他的工作，说这是大好事，上了卫视平台影响力就大了，而且卫视各方面的资源都比咱们市台好，让他们主导拍摄效果也会好很多，咱们个人的得失就没必要计较了。
制片人也不敢驳段一凡的面子，谁都知道段一凡如今可是李书记跟前的大红人，要是段一凡在李书记面前告一状岂不是自讨苦吃，不过私底下也免不了阴阳怪气跟人抱怨，这个段一凡只想着自己出风头，哪管别人付出没回报啊！
第706章 宋思思不高兴了
段一凡可没功夫理会外面那些阴阳怪气的传言，他得趁着这波热度抓紧策划后续的系列活动，正好宋思思已经结束了国外的巡演，档期也空出来了，可以正式启动她的吉南之行了！
本来宋思思是希望这次吉南之行能够低调一点，先回老家看一看，再配合段一凡他们录一期《梦回吉南》的节目，最后在明星慈善义演演唱会亮下相，做压轴演唱，现场完成出任吉南市形象代言人的签约仪式后她就直接回京了，段一凡他们想炒热度也等她离开了再炒。
但这次《梦回吉南》的提前爆火却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坐飞机刚落地江南省城，就接到了吉南省委办公厅的邀请，说是省委夏书记要接见她，宋思思也不好拒绝，只能先在省城停留了一天，接受了江南省委一把手夏常龙的接见。
夏常龙在接见宋思思时盛赞她不忘家乡父老，为家乡代言，造福家乡，不遗余力为家乡发展出力的精神，还现场指示陪同会见的省委宣传部长欧常林，要求对宋思思的这次回乡之行全程跟踪报道。
其实不用夏常龙指示，欧常林也肯定会对宋思思的这次回乡之行大力宣传，这也是他的政绩啊，所以欧常林也格外上心，当场表示会亲自陪同宋思思去吉南。
这下宋思思的吉南之行就更不可能低调了，都出动一位省委常委了，还怎么低调呢？所以自然是一路前呼后拥，光是随行记者都去了十几个，更别提陪同的政府干部和安保人员了。
所以宋思思的这次回乡之行就有点变味了，宋思思本来是想轻车简从去感受一下家乡的山水，和乡亲们近距离接触一下，找回家乡的记忆。
结果却是她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当地政府还出动了大量的警力维持秩序，她真正想见的乡亲们都被拦在警戒线外进不来，即便是那些经过政府筛选特许放进来能和她近距离接触的乡亲，她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拘谨，完全没有那种回到家乡的亲切感。
更让宋思思反感的是她和乡亲们聊天的时候，那些随行的记者都会架起“长枪短炮”怼着她的脸拍摄，她还不得不强打精神，挤出笑容，要不然被哪个记者拍到她露出不悦或者不耐烦的表情，网上一准会出现“宋思思回乡耍大牌”的新闻，让她名声受损。
所以只是一天行程下来就让宋思思感觉疲惫不堪，跟别人她也不好抱怨只能跟自己的好闺蜜肖素素抱怨了，肖素素也不喜欢这种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的感觉，看着风光，其实一点不自由。她就找到段一凡，提出明天开始就不要人陪同，就他和自己一起陪宋思思到处走走看看。
段一凡也知道宋思思对这次回乡之行的安排不满意，当初第一次和宋思思见面，宋思思就提出了她不想参加的活动和应酬有权拒绝的条件，说起来还是自己毁诺了，但他现在做不了主啊，这次来的领导个个比他大，更何况还有一位省委常委亲自坐镇呢！
第707章 乐子大了！
肖素素一看段一凡面露为难之色也知道他的顾虑，就直接道：“算了，也不要你陪了，明天我和思思姐单独出去就行了！……”
段一凡是知道肖素素的性格的，肯定拦不住，但他怎么放心让肖素素和宋思思单独出去呢？所以只能咬牙道：“别，还是让我陪你们一起吧，总有个照应……”
肖素素其实也是有意试探段一凡，要是段一凡害怕挨处分依旧犹豫不决就不值得她喜欢了，现在段一凡这样的反应才是她想看到的，就转嗔为笑道：“那你可不许告密，你要是告密我们可就走不成了！……”
段一凡苦笑道：“大小姐，你看我像当叛徒的人吗？放心，就是让我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我也绝不告密！……”
肖素素看他这副模样就有些忍俊不住地笑道：“那你干嘛摆出一副苦瓜脸？让你陪两位大美女出游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美差！……”
段一凡也豁出去了，拍着胸脯道：“谢谢肖大小姐信任，我保证当好‘三陪’，让你们尽兴而归！……”
肖素素笑得不行，捂嘴笑道：“行了，还‘三陪’呢，就你这小身板，能不能当好护花使者还有待考验呢！……”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其他人还没起床，段一凡就带着肖素素和宋思思偷偷溜出了宋思思下榻的酒店，开上肖素素公司的一辆丰田霸道进山了！
宋思思真正的老家其实是在离县城还有几十公里的一个小山村，只是她父亲后来招工进了城找了她母亲结婚才在县城安了家，这次宋思思回吉南原计划就是要回真正的老家看看的，但是因为去往小山村的路不好走，县里的干部就扯了一个谎，说前段时间下雨边坡垮塌路断了，把这项行程给取消了。
但段一凡是从基层出来，知道多半是扯白，他可是专程查了近一周的天气预报的，并没有连续暴雨天气，应该不会出现边坡垮塌断路的情况，所以才敢带着肖素素和宋思思过来。
不过路不好走是真的，幸亏丰田霸道的越野性能确实不错，要是车况不好的车早趴窝了，不过也依旧把两位大美女颠得够呛，路上把她们偷跑出来的兴奋都颠完了，只是不好意思叫苦罢了。
段一凡之前为了给宋思思拍摄那段短片是来过一次的，知道小山村的风景确实不错，见状就给她们打气道：“咱们翻过那个山头就到了，我保证你们不虚此行！……”
且不说段一凡他们如何赶路，县城这边突然发现宋思思不见了就立刻炸锅了，问宋思思随行的助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所有人都乱做一团，这要是宋思思在吉南出了什么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好在省委宣传部长欧常林还算冷静，立刻让人调出了酒店的监控录像，结果就看到了段一凡带着宋思思和肖素素“鬼鬼祟祟”从酒店后门溜出去的画面，欧常林对段一凡印象还不错，所以倒是没有马上发火，只是皱了皱眉头道：“这个段一凡搞什么鬼？赶紧给他打电话！……”
第708章 都是李书记惯的
欧常林下来了，李青青自然是得亲自陪同的，所以一看到监控画面就咯噔一下，心想这个段一凡也太不知道轻重了，这么多领导在呢，你招呼都不打就偷偷把宋思思带走了是想干嘛？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连忙朝自己的秘书蔡丽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给段一凡打电话，蔡丽娜拨打了段一凡的手机，话筒那头却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电子女声。
彭树清这次也一起来了，他对段一凡向来印象不好，而这次吉南火爆出圈跟他这个市长也没多大关系，功劳都是李青青和段一凡的，更是让他嫉恨不已，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机会，立刻发难道：“这个段一凡向来喜欢出风头，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他这是想干嘛？招呼都不打就偷偷把宋小姐给带走了，这要出了事谁负得了这个责？必须严肃处理！……”
李青青虽然也对段一凡的胆大妄为有些恼火，但却不能坐视彭树清拱火，谁都知道段一凡现在受她重用，处分段一凡不就等于打她的脸吗？就皱了皱眉头道：“树清同志，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你现在下结论未免有些为时过早吧？……”
彭树清见李青青这时候还想护犊子，声调更高了：“这不明摆着吗？我看就是李书记你惯的，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不然段一凡他能有这么大胆子？惹这么大的乱子？……”
这时欧常林却突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挥挥手道：“别吵了，先把人找着再说吧！……”说完就自顾自地背着手回酒店房间去了。
李青青和彭树清自然就不好再争执了，赶紧给县里的领导下指令发动警力找人，不过两人下的指令却有些不同，李青青下的指令是找到人后第一时间向她汇报，彭树清下的指令却是找到人后先把男的扣起来，女的护送回酒店！
上面领导不和，下面的干部自然也要站队，在这一点上却是彭树清比较有优势，李青青虽然是一把手，但是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又是女的，下面的干部很多都不认识她，而彭树清却是当了多年的吉南市领导，所以说话反倒比李青青管用。
这一切段一凡自然无从知晓，他带着肖素素和宋思思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宋思思的老家，宋思思不想惊动人，所以没有进村，只让段一凡和肖素素陪着在村子外围的山梁上鸟瞰故乡的风景。
望着眼前这似陌生又似熟悉的风景，宋思思也慢慢找回了一些记忆，兴奋地指着山下对一旁的肖素素道：“我记起来了，小时候我爷爷带我去那条小溪里去抓过鱼，还有那棵大榕树，我奶奶喜欢抱着我在树下乘凉给我讲故事……”
说到这里，宋思思突然神色一黯，哽咽道：“可惜我爷爷和我奶奶都不在了，我想回报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肖素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思思，她太爷爷都还在世呢，自然没法感同身受，只能默默地陪着宋思思垂泪，段一凡见状连忙道：“宋小姐，其实长辈们从不期望后辈给他们多少回报，相信您的爷爷奶奶在天有灵看到您有今天的成就一定会很欣慰的……”
第709章 外生枝
在段一凡的安慰下，宋思思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指着对面的山坡道：“我想在对面的山坡上建一栋别墅，等我有空或者心烦的时候就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放空一下心情……”
肖素素一听也来了兴致，接话道：“好啊，那我也在这里建一栋别墅，就建在你家旁边，咱们做邻居，有空一起过来度假……”
两人都没想到她们这心血来潮的一个念头，却将彻底改变这个小山村的面貌，省里得知宋思思想在这里建别墅，专门拨款把通往小山村的路修成了柏油路，还有不少消息灵通人士也跑来这里建别墅，想和宋思思做邻居。
但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在这里常住的，别墅长期闲置在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租出去做民宿，段一凡看到了这个商机，就向肖素素建议让她名下的文旅公司来运作这个项目，借着吉南旅游日益火爆的东风，这里的民宿群也成了气候，名气也越来越大，直追全国有名的莫干山民宿，成了吉南的一大避暑胜地，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随后段一凡又提议去溯溪，肖素素和宋思思都难得有这样自由自在回归自然的机会，两人把鞋子都脱了，光着雪白的脚丫在清澈清凉的溪水里嬉戏，玩得十分开心。
只是苦了段一凡，肖素素和宋思思戏水的时候把衣服都打湿了，他眼睛也不敢乱瞟，只能站在岸上背对着她们给她们放哨，肖素素见状就玩心大起，故意装作溺水呼救，段一凡还以为她真溺水了，衣服都没顾得上脱，扑通跳进水里准备去救她，肖素素却自己从水里站了起来，指着他哈哈大笑道：“让你下水你不下，现在我们扯平了！……”
段一凡被肖素素搞得哭笑不得，好在他来时已经做了准备，让肖素素她们都带了换的衣服，连忙道：“咱们回去吧，到车上把衣服换了，湿衣服穿在身上不好……”
回到停车的位置，段一凡让肖素素和宋思思先上车换衣服，自己在远处给她们放哨，这时突然村里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看到段一凡他们的丰田霸道眼睛就亮了，惊呼道：“这车好啊，我在城里见过，听说一辆要好几十万呢！……”说着就快步走了过来！
段一凡自然不能让他们靠近，肖素素她们还在车上换衣服呢，连忙跑过去拦住他们，和气道：“几位小兄弟，这车是我的，你们站这里看看就行，别靠太近了……”
那几个小年轻一听就不高兴了，他们本是村里的烂仔，平时游手好闲没事还要找事呢，就斜了段一凡一眼，没好气道：“有车了不起啊？谁让你开到我们这里来的？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偏要靠近看！……”说着就把段一凡推到一边，准备强行走过去。
段一凡知道如果自己强行拦住他们难免起冲突，但是宋思思她们在车上他也不想节外生枝，连忙再次拦住他们，从口袋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赔着笑脸道：“几位小兄弟，我的车确实不方便让你们参观，这样吧，这一百块钱就算我付你们的停车费，我们一会就走……”
这几个小年轻整日游手好闲，口袋里都紧巴巴的，自然见钱眼开，收了钱也就不准备找段一凡麻烦了，正准备离开，这时肖素素却正好换好了衣服从车上下来了，这几个小年轻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眼睛都直了！
第710章 无知无畏
段一凡一看就知道事情要糟，连忙对肖素素摆手道：“素素，你快回车上去，把车门锁上，别下来！……”
肖素素也看出情况有点不对，皱了皱眉头也没说话，准备听段一凡的重新回到车上去，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不干了，朝肖素素吹起了口哨道：“美女，别走啊，陪哥几个玩玩，保证你开心！……”
段一凡见状就知道事情麻烦了，连忙拦在肖素素身前，对几人厉声道：“你们别太过分啊，钱你们已经收了，还想怎么样？……”
那几个小年轻也是无知无畏，交换了一下眼神，狞笑道：“我们想怎么样？我们钱也要，人也要！……”说着就眼神不善地朝段一凡围了过来！
段一凡知道双拳难敌四脚，如果直接和这几人起冲突自己多半要吃亏，自己吃亏不要紧，但却保护不了肖素素和宋思思了，好在来之前他也做了些准备，连忙冷静道：“等一下！你们要钱是不是？我可以给你们拿更多的钱，但人你们不能碰！……”
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已经起了歹念，自然不可能放过段一凡他们，不过在这之前能把段一凡的钱全诈出来自然更好，就故意装作松口道：“行，你先拿钱，拿了钱我们就走！……”
段一凡连忙转头对肖素素使了个眼色道：“素素，你把车上的包递我一下，我给几个小兄弟拿点钱……”
肖素素此时也有点慌了，这荒郊野岭的，报警肯定来不及了，段一凡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现在只能寄希望这几个烂仔信守承诺，拿了钱就离开，连忙爬到车里找到了段一凡带的挎包递给了段一凡。
段一凡接过挎包就装作找钱在里面翻找起来，可翻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拿出钱来，那几个小年轻就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你特么到底有没有钱？把包拿来，老子自己找！……”说着就走过来准备抢段一凡的包！
这时段一凡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根黑乎乎的棒子捅在为首的小年轻腰上，“滋、滋”棒子前端闪过几道电弧，为首的小年轻就被电翻在地，身子还在不停的抽搐！
原来来之前段一凡已经考虑到万一遇到歹徒的极端情况，跑到这次负责随行保卫任务的市公安局刑侦队长房里去串门，装作无意拿起他的电棍把玩了一番，还说能不能借自己玩几天。
刑侦队长知道段一凡如今是市委李书记跟前的红人，电棍也不像枪支属于严格管制的警械，也没多想，说段书记喜欢就拿去防身呗，我回头跟局里后勤装备科报备一下，再领一根就是了。
其余几个小年轻见状都愣住了，段一凡趁他们愣神之际又上前电翻两个，最后只剩余两个离得比较远的扭头就跑，不过他们也没跑远，因为这时路口突然又来了好几辆警车，把他们给拦住了！
段一凡见到警车到来也猜到应该是来找宋思思的，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大声喊话道：“我是段一凡，宋小姐在车上，很安全，这两个小年轻想抢劫我们，你们别放跑了！……”
第711章 扣屎盆子
那两个小年轻见到警车出现腿都吓软了，在警察的喝令下老老实实蹲下，带队的警官让手下的警员把几个小年轻全都上了手铐押上警车带走。
为首的那个小年轻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还想在伙伴面前装硬气，故作轻松地道：“你们别怕，我们这属于未遂，没多大事，顶多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带队的警官被他气笑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冷笑道：“还没多大事呢？你们摊上大事了！知道你们抢的是谁吗？宋思思啊！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妈呀！几个小年轻都吓傻了，他们是宋思思老家村里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宋思思，这下不光是警察不可能轻易放了他们，就是坐了牢出来村里人也得骂死他们！
带队的警官也懒得再理会他们，指挥手下把他们都押上车先拉走，这时宋思思也从车上下来了，带队的警官连忙上前给她敬了个警礼，大声道：“宋小姐，我奉命前来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和这位小姐上我们的警察，我们送您回酒店……”
经过刚才那一出，宋思思也有些惊魂未定，点了点头拉着肖素素上了其中一辆警车，段一凡刚想跟上去却被那带队的警官拦住了，皮笑肉不笑地道：“段书记，你还是跟我坐一辆车吧，别挤着宋小姐他们了……”
段一凡也没多想，就跟着那带队的警官上了另一辆警车，这时宋思思她们坐的那辆警车已经开车走了，但他坐的这辆警车却没有动，反倒是那带队的警官慢悠悠地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段一凡道：“段书记，不好意思，循例我要先给你做个笔录，我们也好跟上面有个交代……”
这下段一凡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皱了皱眉头道：“一定要现在做笔录吗？等回酒店再做不行吗？……”
那带队的警官依旧是皮笑肉不笑地道：“段书记，不好意思，我接到的命令是要第一时间拿到你的口供，麻烦你配合一下……”
段一凡越发感觉不对劲了，恼怒道：“什么口供？我又不是罪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带队的警官见段一凡发火了，语气又缓和了一些，干笑道：“口误，口误，段书记你当然不是罪犯，不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总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吧，你是当领导的，更应该理解我们这些办事的的难处，别让我们为难……”
听他这么一说，段一凡倒不好再发作了，只能耐着性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讲了一遍，那带队的警官却没有就此放过他，依旧是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道：“段书记你没有完全说实话吧？你这样我们没法交差啊！……”
段一凡此时如何还不知道这带队的警官是在故意针对自己，而他和此人并不认识，说明是背后有人指使他想给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就冷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倒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奉的是谁的命令？你又准备向谁交差？……”
第712章 谁都救不了你
那带队的警官也不是省油的灯，呵呵笑道：“全是实话？恐怕未必尽然吧？……”说着他颠了颠之前段一凡拿出来的那根电棒，似笑非笑地道：“比如这根电棍是从哪里来的？段书记你就没有说，这可是管制警械，仅这一条段书记你就已经涉嫌违法了！……”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这点确实他忽略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对方真要上纲上线他也会有些麻烦，而且他还不好如实说出这根电棍的来历，那样就把市刑侦队长给卖了，虽然段一凡和他也谈不上太深的交情，但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反坑了别人的事段一凡也不能干。
那带队的警官看到段一凡的脸色变了就知道抓住重点了，继续乘胜追击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段书记你既然带着电棍出门说明出来前你已经知道可能会有危险，明知道有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带着宋思思小姐她们单独出来，这一点你又做何解释？……”
段一凡自然不会上他的套，冷笑道：“请你不要偷换概念，可能会有危险和明知有危险不是一个概念，我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带上自卫工具，这有什么问题呢？……”
他知道这样问下去只会让自己更被动，所以不等那带队警官说话，又加重语气道：“同志，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成为别人整人的工具！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同志！从现在开始，我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等我回到酒店见到李书记，我自然会向她做出解释……”
那带队的警官一听也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段一凡是市委李书记跟前的红人，如非必要他也不想把段一凡得罪死了，但想想来时顶头上司的交待，他又只能硬着头皮道：“段书记，你这样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那我也只能说对不起了，我会把你带回我们局里，在你把问题说清楚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也不能见任何人！……”
段一凡不由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肥，居然想强行扣留自己，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一股怒气直冲头顶，这些人为了整自己真是不择手段，不惜执法犯法，真是毫无底线啊！
不过他并没有愤怒地大吼大叫，因为他知道愤怒于事无补，反而被对手所乘，所以他只是冷冷地望着那带队的警官道：“那你可得考虑清楚了，我可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就是执法犯法！……”
那带队的警官自知理亏，干笑道：“段书记，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只是请你回局里协助调查，不是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啊……”
段一凡也懒得听他狡辩，冷笑道：“等我见到李书记，我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如实向她汇报的！……”
那带队的警官心说你还想着向李书记告状呢，就怕李书记鞭长莫及呢，在咱们县，还是彭市长说话管用些，彭市长要弄你，怕是谁都救不了你呢！
第713章 要回去也必须一起回去！
这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因为刚才载着宋思思和肖素素离开的那辆警车居然又开回来了！
原来肖素素她们坐着那辆警车先行离开，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彻底安全了的她们心情也慢慢镇定下来，肖素素心细，很快发现段一凡他们坐的那辆警车没有跟上来，就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我们后面那辆警车没有跟上来了？……”
开车的警员也是得了上司授意的，连忙扯白道：“他们可能开得慢些，没关系，我先把您二位安全送到酒店，他们随后就会到……”
肖素素却没那么好糊弄，她出身官宦世家，自然知道官场斗争的残酷，什么下作的招数都有人使，就不动声色地道：“那麻烦你开慢点，我们也不急着回酒店，万一后面的车出了故障什么的，我们也可以及时救援……”
那开车的警员尬笑道：“我们这次出来的几辆车车况都很好，不会出故障的，我的任务是安全把您二位送回酒店，早点把您二位送回去我也能早点完成任务不是……”说着他不但没减速，还踩了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肖素素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加重语气道：“请你马上靠边停车！我们等后面那辆车跟上来再走，我们三个是一起出来的，要回去也必须一起回去！……”
“额，这路上不太好停车啊，路太窄了，万一对面来车我们让都不好让……”那开车的警员支支吾吾地搪塞着，就是不肯停车！
肖素素此时如何还不知道这开车的警员有问题了，厉声道：“请你立刻靠边停车，要不然我就自己下车了！……”说着就扣动车门把手准备打开车门！
那开车的警员吓了一大跳，连忙按下锁车键把车门锁死，语气不善地道：“这位小姐，请你不要拿生命开玩笑，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肖素素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自然不会被一个小警员吓到，冷笑道：“如果你害怕出危险就请你马上停车，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是别有用心了！……”
此时宋思思自然也看出不对劲了，皱了皱眉头道：“这位同志，你还是停车吧，我们等后面那辆车跟上来再一起走……”
那开车的警员不知道肖素素的身份，所以敢不听肖素素的指令，但宋思思的话他就不敢不听了，这位可是连省里的领导都得礼遇三分的，她要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丢了饭碗，只得不情不愿地把车停了下来。
停车等了一会儿后面的车还是跟上来，肖素素就知道段一凡那边肯定出问题了，提出要调头回去和段一凡坐的那辆警车汇合，那开车的警员又开始推三阻四了，说：“这路这么窄怎么调头啊？没法调……”
肖素素关心段一凡，哪有心情跟他磨嘴皮啊，立刻不客气地道：“那你下车，我自己来开车调头！……”
宋思思自然是站在肖素素这边的，也跟着道：“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让你调头就调头，你老这样推三阻四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那开车的警员见宋思思说了重话，哪里还敢啰嗦啊，只能老老实实地地找个宽敞一点的位置调头把车开回来找段一凡坐的那辆警车了！
第714章 到此为止
那带队的警官见肖素素和宋思思她们坐的那辆警车又调头回来了就知道自己的算盘落空了，他低估了宋思思她们对段一凡的重视程度，本以为她们惊魂未定之下肯定一心想快点回酒店，根本顾不上段一凡，没想到她们居然调头回来了！
肖素素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下车快步朝段一凡他们的车跑了过来，段一凡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暗感动不已，看来肖素素心里也是有他的，否则不会这么着急。
那带队的警官见状也只得打开车门，压低嗓门对段一凡道：“段书记，刚才对不住了，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们计较……”
段一凡冷哼了一声没理会他，也下车朝肖素素迎了上去，肖素素见到段一凡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一凡，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段一凡瞟了旁边一脸尴尬的带队警官一眼，也没说什么，微笑道：“没事，咱们回去再说吧……”
这次段一凡自然是和肖素素她们同坐一辆车，那带队的警官也不敢阻拦，一路护送他们回了酒店。
酒店这边也自然也提早得到消息，一众领导都提前来到酒店大堂迎接宋思思回来了，彭树清看到段一凡也和宋思思她们一起回来了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狠狠地瞪了那带队的警官一眼，那带队的警官也只能回了个无奈的苦瓜脸，不露痕迹地指了指宋思思，意思自己已经尽力了，是宋思思坚持要和段一凡一起回来，自己没拦住。
彭树清自然不甘心就此放过段一凡，抢先发难道：“段一凡，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带着宋小姐出去，要是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宋思思一听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道：“彭市长，是我让一凡同志带我出去的，我能对我自己的安全负责，难道我来吉南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吗？……”
彭树清自然不敢对宋思思甩脸色，尬笑道：“宋小姐，您误会了，您在我们吉南享有充分的自由，我的意思是段一凡作为我们政府工作人员，也要为您的安全负责，至少应该保持通讯畅通，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及时救援不是？……”
一旁的肖素素听不下去，立刻驳斥道：“是我把一凡的手机关机了，要是他开着手机，你们肯定会命令他带我们回去，那我们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彭树清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肖素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宋思思的好朋友，不过倒也不好发作。
李青青自然知道彭树清对段一凡发难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就站出来圆场道：“还是我们考虑不周，没安排妥当，宋小姐难得回一次故乡，自然不喜欢太多人打扰，现在宋小姐已经安全回来了，就没事了，宋小姐出去玩了一天肯定也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欧常林也呵呵笑道：“李青青同志说得对，让宋小姐先回房间休息，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彭树清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欧常林都发话了，而且宋思思也摆明了回护段一凡，他再不依不饶就只能自讨没趣了。
众人都回房休息了，段一凡却不能回房休息，他得赶紧去向李青青道歉，他这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虽然李青青刚才还在护犊子帮他说话，但心里对他肯定是很恼怒的，他要是连个态度都没有，那就真是不懂事了！
第715章 这话怎么听着有股子酸味？
果然当他来到李青青房间，李青青的脸色就很不好看，面若寒霜冷冷地道：“你来干什么？……”
段一凡一看就知道要糟，连忙腆着脸道：“我来向李书记您做检讨，我不该瞒着您私自带宋思思小姐出去……”
李青青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做检讨？我还以为你带着两位大美女出游，早就乐不思蜀了呢！……”
咦，这话怎么听着有股子酸味？不过段一凡此时哪顾得上多想，老板连你的检讨都不愿意听了，那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这时候他再试图去做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了！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转移李青青的注意力，别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连忙苦着脸道：“李书记，我这一路都是提心吊胆，哪来的乐不思蜀啊！您不知道，我还差点回不来了呢！……”
果然李青青一听注意力就转移了，皱了皱眉头道：“差点回不来？怎么回事？……”
段一凡就把那带队的警官故意让他和宋思思她们分坐两辆车，试图把自己单独扣留下来的经过向李青青详细做了汇报。
李青青一听眼中就闪过一道寒光，冷笑道：“有些人就喜欢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我这个市委一把手在这里说话也不灵光，阳奉阴违，看来这古龙县的领导班子也该调整调整了！……”
不得不说李青青还是很有手腕的，几个月之后，她就找了个由头对古龙县的领导班子进行了大调整，搞得吉南市的政府干部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有细心人发现这次调整的“奥秘”，似乎源头就在段一凡身上，这似乎也坐实了段一凡是李青青“宠臣”的传言！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段一凡成功把李青青的怒火给转移了，自然不会再多话，老老实实地垂头而立，李青青看他这副模样又有些好笑，怒气自然也没那么大了，用手指点了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段一凡，你知不知道，为了用你我顶住了多大的压力？你犯了错误，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人家会说我李青青识人不明，不会用人！就你刚才说的事，人家是冲你来的吗？为了你人家需要费这么大周折？人家是冲我来的！……”
听着李青青这语重心长的话，段一凡心里也是十分感动，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没有李青青，他只能一直在团市委坐冷板凳，而李青青也确实为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他发自肺腑地感动道：“李书记，我错了，您的知遇之恩我一定会铭记在心，士为知己者死，我保证今后您指哪，我打哪，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重用！……”
李青青也看得出来段一凡说的是肺腑之言，心中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挥挥手道：“行了，我不用你表忠心，你以后少给我惹点麻烦就行了！……”
段一凡自然是连忙表态绝不会再给李青青惹麻烦，不过两人都没想到，很快段一凡就会惹出一个更大的麻烦！
第716章 庆功晚宴
宋思思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很配合地把后续的行程给走完了，经过前期的预热，她这次吉南之行的系列活动都很成功，最后的明星慈善义演演唱会来了许多国内当红一线明星，而现场捐款环节也很热烈，爱心企业家们纷纷慷慨解囊，募集善款超过了3个亿！
可以说吉南市这次真的赚翻了，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以前连许多江南省本省人都对这个地处偏远的贫困市没有太深刻的印象，现在却是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游客过来打卡旅游，也就是此时还没有网红城市的概念，否则吉南市绝对算是全国的网红城市了！
所以吉南市政府上下都很高兴，哪怕是那些嫉妒段一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系列活动办得很漂亮，虽然他们把这归功于宋思思的影响力，而不是段一凡策划组织得好，但请宋思思当吉南市形象代言人本来就是段一凡提出来的，他们这样说等于打自己的脸。
本来宋思思是计划活动完成就返回京城的，但李青青提议说这次宋思思回吉南系列活动这么成功，要举办一个庆功晚宴，顺便也感谢一下那些赶来参加明星慈善义演演唱会的明星们和那些慷慨捐款的爱心企业家们。
宋思思虽然有些不太愿意参加这种应酬活动，但这次不少参加义演的明星和捐款的爱心企业家都是冲着她的面子来的，而且一直全程陪同她这次吉南之行的省委宣传部长欧常林也没有走，她也不好不管不顾地离开，只能答应出席庆功晚宴。
宋思思答应出席，那这次庆功晚宴的规格自然就非常高了，吉南市四套领导班子的市领导全来了，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副厅级领导了，好多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次庆功晚宴有很多明星参加，他们自然得来开开眼界了。
李青青把这次的庆功晚宴组织也交给了段一凡负责，所以他自然是忙得脚不点地，累了个半死，他也没心情去看什么明星，想着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抽根烟，歇口气，哪知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非常恼愤的一幕，副市长周群英满身酒气正站在卫生间外的洗手台前纠缠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肖素素！
周群英好色在吉南官场是出了名的，他又正好分管文、教、卫和团市委这几条线，而这几条线上的单位美女多也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周群英最喜欢下去调研，然后有瞄中的美女，就会找机会找她们单独“谈话”。
只是他还算谨慎，事先都会对“谈话”对象的背景和平时为人做详细了解，觉得好下手才会“下钩子”，所以这么多年倒是没翻过车，顶多是私底下有些不好的风传。
今天周群英喝了不少酒，今天庆功晚宴上也是美女如云，看得周群英心里直痒痒，而今天晚宴上最漂亮的女人自然得属宋思思和肖素素，周群英当然不敢打宋思思的主意，他又不知道肖素素的真实背景，暗中了解了一下，打听到肖素素只是宋思思的朋友，而且正准备到吉南来开分公司，他就觉得自己未尝没有机会，看到肖素素单独出来上卫生间，他立刻尾随跟过来了。
第717章 事情闹大了
段一凡自然也听过周群英那些不好的风闻，所以看到周群英在
纠缠肖素素就像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恶心，只是周群英毕竟是市领导，又正好是分管团市委的，名义上算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他还是强压怒火上前劝阻道：“周副市长，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扶你去旁边休息室休息一下……”
周群英本来就看段一凡不顺眼，又想在肖素素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副市长的威风，就一把把他推开，指着他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到你来管吗？给我滚远点！……”
段一凡也来了火气，指着他愤怒地回怼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该滚的是你，肖小姐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再敢骚扰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群英一听自然是火冒三丈，他本就喝多了酒，怒气一上来，越发丧失理智了，大怒道：“反了天了！就你这样的还敢跟我抢女人？看老子不收拾你！……”说着就把袖子一撸气势汹汹地伸手准备打段一凡。
段一凡自然不会惯着他，抓住他的手顺势一扭，再往前一推，周群英就摔了个狗啃屎，脸都磕破了，流了血，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群英出了丑，自然是怒不可遏，但他知道打不过段一凡，一个电话打给了市公安局长罗永新，让他带人来抓段一凡，罗永新知道段一凡如今是李青青跟前的红人，而周群英能当副市长上面也是有人的，他不想夹在中间难做人，所以选择了上报。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还在参加庆功晚宴的领导全惊动了，连欧常林也惊动了，来到现场看到周群英脸上还带着伤，众人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下级殴打上级，这可是官场大忌！
周群英自然是一上来就恶人先告状，颤抖着手指着段一凡对欧常林道：“欧部长，这个段一凡简直是无法无天，你看他把我打成这样，我要求上级必须严肃处理，必须把段一凡撤职查办！否则我这个副市长没法当了！……”
李青青看到现场的情形也是火冒三丈，这个段一凡怎么回事？前脚自己才叮嘱他别给自己惹麻烦，他马上又给自己来这么一出，而且这次惹得麻烦更大，居然把副市长给打了！
不过她也知道段一凡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其中必有内情，起码得给他一个自辩的机会，所以她狠狠地瞪了段一凡一眼，怒道：“段一凡，怎么回事？……”
段一凡自然是如实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说自己看到周群英在骚扰肖素素，上前劝阻却被周群英辱骂，还主动动手要打自己，自己迫不得已才还了手，周群英脸上的伤也不是自己打的，是他摔倒的时候自己磕的！
周群英却耍起了无赖，矢口否认自己骚扰肖素素，更否认是自己先动的手，一口咬定是段一凡先动的手打的他。肖素素自然是帮段一凡做证，证明段一凡说的是事实，但周群英却说段一凡和肖素素有不正常关系，她的证词不能作数。
第718章 你问问他老人家管不管？
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卫生间位于走廊尽头，正好是监控死角，自然也拿不出能让人信服的客观证据，倒是让人有些不好决断了。
这个时候彭树清和唐立春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落井下石的机会，立主要对段一凡严肃处理，立刻将段一凡停职，接受进一步调查！
而李青青却不好帮段一凡说话，因为不管段一凡有什么理由，殴打上级领导都是很难说得过去的，的所以她只能板着脸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现场职务最高的就是欧常林了，众人当然只能让他来做决断，欧常林虽然对段一凡印象还不错，也知道这次宋思思的吉南之行这么成功段一凡是最大的功臣，但殴打上级这种事犯了官场大忌，他就算有心回护段一凡也有心无力。
为什么说下级殴打上级是犯了官场大忌呢？因为在体制内这种层级关系是维持整个体制正常运转的基础，别说下级殴打上级，就是下级当众顶撞上级这种事都是大忌，因为这势必会影响到上级的威信，要是不严肃处理，别人有样学样，那就会对整个体制正常运转造成冲击了！
所以一般来说除非你有铁证能够证明上级在冲突中犯有严重过错，是冲突的主要过错方，否则最后处理的结果，打人的下级绝对是吃亏的那方，因为更上级的领导必须要维护整个体制的正常运转不受影响，所以哪怕明知打人者可能有些委屈，也只能处分打人者！
再看吉南市领导班子的态度，李青青这个市委一把手不说话，彭树清和唐立春立主要处分段一凡，欧常林虽然是省领导，但也不好直接干预吉南市领导班子的处理意见，就挥挥手道：“这个事小段确实有点太冲动了，再怎么样都不能打人嘛，就按树清同志和立春同志的意见处理吧，先停职，再做进一步调查！……”
欧常林都同意彭树清和唐立春的处理意见了，就等于下定论了，众人或是幸灾乐祸或者有些惋惜地望了段一凡一眼，纷纷准备转身离开！
但肖素素不干了，大声道：“等一下！我说了段一凡是为了阻止这个家伙骚扰我才起的冲突，而且是这个家伙先动的手，我作为当事人的证言你们都不采信，就这样处理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那不好意思，我得找人评评理了！……”
说着就她就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肖老爷子秘书赵克勤的电话：“赵叔，我在吉南市被人欺负了，您问一下我太爷爷，看他老人家管不管？……”
赵克勤一听也吓了一跳，肖素素可是肖老爷子最喜欢的玄孙女，宝贝得不行，如今有人欺负她，那还了得？！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肖素素在电话里把事情经过简略一说，赵克勤也很气愤：“这样的人也配当副市长？我这就向首长汇报！……”
其实赵克勤也不会真向肖老爷子汇报，肖老爷子年事已高，这种小事哪里犯得着惊动他老人家？赵克勤自己通过中办查到江南省省委书记夏常龙办公室的保密电话，直接把电话打到夏常龙办公室，一报肖老爷子的名号，告诉夏常龙肖老爷子的玄孙女在吉南市被一个副市长骚扰，夏常龙还敢不重视？
第719章 你现在给谁打电话都没用
开始周群英看肖素素打电话说要找人评理，还以为是她准备找宋思思过来当靠山，所以也不怎么慌，宋思思虽然是吉南市请来的贵宾，但这种事情她是插不上话的。
但听肖素素和电话那头的对话却不是打给宋思思的，他心里就有点打鼓了，不过心里多少还有些侥幸，觉得肖素素应该是在虚张声势，就算是肖素素家里有些背景，但鞭长莫及，还能这么快插手到吉南市来？
其他人看着肖素素打电话也有些犹疑不定，肖素素打电话的口气太大了，听起来好像来头很大，可问题肖素素真有这么大来头，还犯得着替宋思思跑前跑后，干助理的活吗？
这时欧常林的手机就响了，夏常龙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欧常林的私人号码上，语气十分严厉：“常林同志，你还在吉南吧？我听说吉南有个副市长在公开场合对异性进行性骚扰，有没有这回事？这种道德败坏的家伙是怎么当上副市长的？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我已经让洪志同志连夜赶过去了，你先把人给我控制起来！……”
虽然夏常龙在电话里并没有提到肖素素的真实身份，但欧常林如何不知道是肖素素刚才打的那个电话起作用了，这也让欧常林暗暗心惊，一个电话就能惊动省委一把手，而且能让夏常龙如此重视，让纪委书记梅洪志连夜赶来吉南抓人，这肖素素的背景得有多逆天啊？！
欧常林挂了电话就指着周群英转头对李青青道：“李青青同志，刚才接省委夏书记指示，周群英在公众场合对异性进行性骚扰，道德败坏，很可能还有其他问题，纪委梅书记已经带人过来了，你先让人把他控制起来，等梅书记来了再移交给省纪委的同志调查……”
周群英一听就吓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肖素素一个电话就成自己被调查了呢？他很清楚自己经不起调查，所以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大声抗议道：“欧部长，我不服！我才是受害者，怎么打人不处分，还要调查我呢？我要给程副省长打电话！……”
欧常林厌恶地瞟了周群英一眼，冷冷道：“你要是没问题，怕纪委调查干什么？你现在给谁打电话都没用，还是先好好反省一下，该怎么跟省纪委的同志交代问题吧！……”
说着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架起双腿发软已经站都站不稳的周群英离开了。
彭树清和唐立春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再提要处分段一凡的事了，傻子都看得出肖素素和段一凡关系不一般，而肖素素刚才一个电话就惊动了省委一把手夏常龙，这背景就有点吓人了，这里面的信息太惊人了，他们得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李青青则是有些喜出望外，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原本在使用段一凡的问题上她还心存顾虑，毕竟省委组织部长江先涛那一关不好过，为了一个段一凡去得罪江先涛似乎有些不符合她的利益，但现在这顾虑完全打消了，肖素素有如此惊人的背景，又如此维护段一凡，还怕什么江先涛不高兴呢？甚至更进一步想，要是能通过肖素素搭上更高层的线，对自己进步岂不是也大有好处？
第720章 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当然以李青青的城府自然不会喜形于色在脸上表现出来，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挥挥手道：“大家都散了吧，今天发生的事大家不要对外扩散，以免在社会上造成不好的影响，保密条例就不用我给大家强调了吧？……”说完她深深地望了段一凡和肖素素一眼，率先转身离开了。
肖素素本不是喜欢以势压人的人，不过能够帮到段一凡她还是很高兴的，关键是段一凡为了她连副市长都敢打更是让她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所以她也没把这事往深了想，对段一凡笑道：“一凡，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大忙，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段一凡却是神色复杂地望了肖素素的一眼，他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会传出去，他势必会被人打上靠女人上位的标签，这是他不想看到的，而且这也再次提醒他自己和肖素素之间存在巨大的家庭背景差距，而且很难逾越。
所以要是平时他可能会用口花花一下，说你想我怎么感谢你？要不要我以身相许？此时却是十分勉强地笑了笑道：“谢谢你，我请你吃大餐可以吗？……”
肖素素自然看得出段一凡笑得很勉强，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背景暴露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惊动了家里人，以她父亲的性格，肯定会给她施压。
果然没一会儿她爸就打电话过来了：“素素，怎么回事？你跑吉南这种地方去干什么？……”
肖素素对她爸老喜欢干涉她的自由感觉很烦，就顶撞道：“不是您让我来江南省发展业务的吗？再说以我和思思姐的关系，她把这次吉南之行的活动策划组织都委托给了我公司，我不来吉南合适吗？……”
但肖卫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以他的能量自然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才会打这个电话，立刻厉声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是让你去江南省发展业务，但这种具体的工作你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弄，需要自己亲自出面吗？就算给宋思思面子，你去露个面也不是不可以，可我怎么听说你为了给那个段一凡出头，把老爷子的牌子都打出来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你明天就给我回京，我给你好好上上课！……”
肖素素尽管很不情愿，但血脉压制这种事真的无解，所以只能第二天跟宋思思一起回了京城。
果然是官场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李青青再三强调昨晚的事不能外泄，可隔天就在吉南官场传开了，段一凡打了周群英不但没事，还把周群英给送进去了，只因他有一个背景通天的女朋友，这种小道消息人们最愿意传了。
段一凡因此被很多人列入了不能得罪的名单，李青青跟前的红人，又有这么逆天的关系，还有周群英的前车之鉴，这样的人能得罪吗？但伴随而来的还有很多风言风语，无非是说段一凡靠女人上位之类的，还被人臆想加入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花边情节，传得有板有眼。
第721章 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
省纪委的动作也很快，梅洪志亲自出马，周群英哪里顶得住啊，进去没多久就全撂了，据他自己交代，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赃款近500万元，长期与数十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其中既有下属单位的女干部、女教师、女护士，也有社会上的女老板、陪酒女，总之是荤素不忌，四处撒网，捞到碗里就是菜！
消息传出来立刻在吉南官场掀起轩然大波，特别是那些老婆在周群英分管单位上班长得还比较漂亮的男干部，都情不自禁地开始疑神疑鬼，怀疑自家老婆是不是与周群英有不正当关系的众多女性中一员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传段一凡花边新闻的少了，毕竟一个无凭无据，一个却是铁板钉钉，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情节也更加香艳，自然是后者的传播性更强。
好在这一切对吉南的发展影响并不大，如今的吉南热度很高，来吉南旅游的外地游客也与日俱增，也吸引了不少投资商来吉南投资，李青青自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进一步加速吉南的发展，向那些质疑她能否胜任地市一把手的人证明，自己这个市委一把手是实至名归的！
所以她在常委会上又提出了一项大胆的议案，要参加今年的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让吉南市成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她这个议案一提出来就遭到了市长彭树清的反对，认为根本不切实际，每年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名额有限，而吉南市的条件太差了，别说和省城比，就是跟周边地市比都没有任何优势，往年吉南市从没有参加过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因为创建的希望太渺茫了，纯粹是浪费精力，毫无意义！
而且就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得到的也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有这精力还不如多搞几个大项目来得实际，能直接提高吉南的Gdp数据。
但现在的李青青已经不是刚来吉南市上任时的李青青了，她已经逐步树立起了自己市委一把手的威信，也越来越强势，当即不客气地反驳道：“树清市长，我觉得你的想法有问题，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怎么是虚名呢？通过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可以让我们吉南市各方面都得到全面提升，是提升我们吉南的软实力，其对我们吉南发展的推动作用是不可估量的！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城市要发展，首先我们的思想要打开，要敢想敢做，要是连想都不敢想，那我们还怎么带领吉南发展呢？……”
见彭树清似乎有些不服气，她又提高声调道：“就好比我当初提出要请宋思思担任吉南市形象代言人，你们都说请不来，最后不还是办成了吗？现在来咱们吉南旅游的外地游客越来越多，来咱们吉南投资的投资商也与日俱增，这是我们当初能想得到的吗？现在我们应该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是我们必须要迈过的一道门槛，如果这都做不到，投资商、游客来了我们也留不住！……”
第722章 烫手的山芋
彭树清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不好怎么反驳，在请宋思思担任吉南市形象代言人这件事上他确实是被打脸了，而且李青青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几个中立常委听了都频频点头，这个时候他如果再强行反对李青青的提议就有点像是故意抬杠了。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黑着脸道：“李书记你硬要搞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那我只能保留意见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搞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可以，但要我们市财政拿钱我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我们所有的财政支出都是有计划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李书记你临时提出要搞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我们根本没有做这方面的预算，我也不同意挪用别的项目的资金，全市一盘棋，必须有计划，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李青青也不好再强压彭树清，毕竟彭树清已经做出让步了，而且彭树清说的也不无道理，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是她现在提出来的，财政支出计划是年初都定好的，以吉南市的财政状况，确实挤不出钱来。
所以她也见好就收，挥挥手道：“行吧，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现在我们先把草台班子搭起来，我提议成立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树清同志和立春同志任副组长……另外我们要设立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具体负责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工作……”
这都是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标准动作，常委们自然不会反对，常委会顺利通过了李青青的议案，只是在选择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主任的人选上李青青犯了难。
本来李青青心里也是有几个意向人选的，可她找这几个意向人选一谈话，几人都是支支吾吾，不肯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主任不好当，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是个系统工程，涉及的部门很多，比如环卫局、城管局、工商局、公安局、城市园林管理局等等。
而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也只是个临时机构，实打实的草台班子，办公室主任也顶多算个草头将军，一个草头将军要想去指挥那些手握实权的行局头头，人家能听你的吗？
有人可能会说那他们要不听话可以向李青青告状啊，说这话的人肯定不了解官场，官场中人遇到这种事有的是招，他们不会硬跟你顶，只会阳奉阴违，嘴上答应得很好，就是拖着不办，问他就是各种客观理由，你不能一点小事就去找李青青告状吧？那样只会显得你没能力，没水平！
更何况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不是靠嘴创建的，不可能不需要投入，而彭树清已经在常委会上明说了市财政是不可能拿出钱来的，那怎么投入呢，这又是个十分头疼的问题。
所以怎么看这个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就是个没钱又没权的临时机构，谁愿意来坐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呢？那不是脑袋冒傻气吗？
第723章 点将
这些李青青当然也很清楚，所以她也不好强行点将，要是点中的这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就算迫于无奈做了这个办公室主任，但却是出工不出力，最后创建不成功，打的还是她的脸，只能让彭树清他们看笑话。
这个时候李青青就想到了段一凡，现在李青青用段一凡是用得真顺手，段一凡不只脑子活，办事能力也很强，什么事情只要交给段一凡，他就能给你办得妥妥的，而且最后效果还远超你的预期，这样的干部谁不喜欢用呢？
所以李青青就把段一凡叫到了办公室，先是狠狠地夸赞了他一通，说宋思思吉南之行的系列活动他办得很漂亮，然后才顺势提出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事。
段一凡闻弦歌而知雅意，也猜到李青青今天叫他来是想让他担任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主任了，不过如今的他也不是刚入官场的初哥，自然也知道当这个办公室主任的难度，所以也有些犹豫。
李青青也知道这事难度很大，她深通驭下之道，就开始给段一凡画饼了：“小段啊，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以你的能力完全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你现在的短板还是资历太浅，你提副处级才一年多，要提正处按规矩最少也得三年后了，我现在让你暂时主持团市委工作都有好多人说闲话，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相信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所以我想让你来担任这个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主任也是为你着想，这是临时机构，对负责人级别没有硬性要求，就不存在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等创建成功，我就有足够的理由破格把你的级别提上来，到时候无论是去下面的行局任正职还是下放到下面的县里当政府一把手，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从副处到正处可是仕途非常关键的一步，迈出这一步，你今后的路就好走了！……”
不得不说李青青确实有水平，她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谁听了不得感激涕零？更何况段一凡本来就对李青青心怀感激，听到李青青这样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把他的晋升之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这个时候他要还畏难不敢担重担那怎么对得住人呢？
所以他连忙表态道：“李书记，谢谢您这样为我着想，我还是那句话，您指哪，我打哪，哪怕是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不怕，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当然段一凡也不是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他很清楚李青青对他的重用是建立在能办事的基础上的，要是他胸脯拍得啪啪响，最后却把事情办砸了，那李青青给他画的这个大饼就真的成了画饼，看得见吃不着了。
所以他马上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有几个方面必须要请李书记您支持一下，首先声明，我不是跟您讲条件啊，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是个系统工程，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是办不成，必须群策群力，把我们全市的干部和群众都发动起来才有可能成功……”
第724章 提条件
李青青赞赏地望了段一凡一眼，要是别的干部这个时候早已被她一通鸡血打得热血沸腾了，肯定是胸脯拍得山响，段一凡却依旧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她从来不缺想向她表忠心的干部，却缺这种能办事还时刻保持脑袋清醒的干部，就高兴地挥挥手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给你开绿灯！……”
我们很多干部怕跟领导提条件，怕领导会觉得你事都没做就先讲条件产生不良印象，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真正的关键是你得会提条件，提的条件要提在点子上，这样领导不但不会不高兴，还会更加欣赏你，觉得你考虑问题很周全。
段一凡就深知这一点，他当过乡镇一把手，很清楚下面那些干部想要什么，又害怕什么，要防止他们阳奉阴违，就得拿住他们的要害，他稍微理了一下思路就侃侃而谈道：“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是市里的重大决策，首先我们得让下面的干部真正重视起来，我建议将创建工作作为年度干部绩效考核的重要指标，而且占的分值不能低，这项打分您要授权由创建办来打……”
“同时我准备对不配合创建工作的单位建立黄红牌警告制度，被亮黄牌警告的单位由市委办进行诫勉谈话，两次黄牌警告，取消该单位和单位负责人的评优评先资格，如果是三次累计黄牌警告或被红牌警告，该单位和单位负责人年度绩效考核直接一票否决，划入最低一档……”
“当然有罚也得有奖，对于积极配合全国文明城市创建工作的单位，由创建办授予流动红旗，连续三个月得到流动红旗，该单位和单位负责人年度绩效考核可以直接提升一档，对单位负责人评优评先和晋升给予优先考虑……”
李青青一听眼睛就亮了，段一凡考虑得比她还细致，这黄红牌警告和流动红旗制度听起来似乎算不得高明，幼儿园老师管小朋友也这么干，但却很有效，可以说完全拿住了下面干部的七寸，不怕你调皮，除非你不想进步了。
而且就算有的老油条干部觉得晋升无望，想躺平，这个法子也可以治你，因为段一凡不仅针对个人把整个单位也纳入了考核范围，就算你不想进步，你下面的干部也得进步啊，因为你一把手影响了整个单位的绩效考核，下面的干部能对你没意见？
这样一来，段一凡根本不需要向李青青告状，黄红牌一亮李青青就知道下面哪些单位的一把手不配合了，自然会想法子收拾他们。
所以她立刻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一条我准了！哪个单位敢不配合，你就黄牌警告，再三警告还不配合，我直接让他们的一把手滚蛋！……”
有李青青这样的表态，段一凡就更有底气了，继续道：“另外我还要人，虽然是草台班子，但配的人必须是精兵强将，您最少得给我二十个人的编制，这些人都由我从各单位抽调，人事关系依旧保留在原单位，我会根据其工作表现决定其去留……”
“考虑创建工作工作量比较大，他们肯定得经常加班，我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只要是我抽调过来的人工资都得给他们提一级，另外如果将来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这些人也要论功行赏，优先考虑其晋升！……”
第725章 心病
这也是应有之意，会当领导的都会想办法先帮自己的手下争取好的待遇，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拥护，确保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才有可能把事情干好，所以李青青也是毫不犹豫地挥挥手道：“这一条我也准了，你想抽调哪些干部，把名单列出来，我让组织部直接开借调函……”
段一凡却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还需要一个跟我配合默契的得力助手，在吉南我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是我以前在东川县工作时合作过的一个派出所长，这个人能力很强，能不能……”
李青青皱了皱眉头，沉吟道：“跨地市调动有点麻烦啊，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回头我和市公安局的罗局打个招呼，让市公安局出个商调函，只要他那边的单位领导愿意放人，应该问题也不大……”
段一凡提的这个人自然是许高飞，他知道自己要干的是得罪人的事，到时候肯定是各种明枪暗箭冲他来的，许高飞在应付这种明枪暗箭方面经验比他丰富，是他能想到的最佳人选。
而且段一凡知道许高飞的近况一直不怎么好，得不到重用，还染上酗酒的毛病，再这么下去就废了，许高飞是因为他才会落到这个地步，他当然不能不管，这一直是段一凡的一块心病，所以他才借这个机会壮起胆子向李青青提出把许高飞调到吉南来的要求。
最大的心病也解决了，段一凡斗志昂扬地站起来道：“那我没别的要求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确保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取得成功！您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回去整理一份详细的方案报给您……”
李青青双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段一凡别急着走，微笑道：“我会尽量去省里争取一笔钱下来，如果不够你再和我说，我再想别的办法，办公场地这些我已经和黄秘书长打了招呼，你直接找他，他会帮你安排，团市委那边你把工作交接一下，组织部很快就会发任命公示，你就可以正式走马上任了！时不我待啊！……”
段一凡听着也是心头一暖，他不是不知道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没钱投入肯定是不行的，但他知道市里没钱，不想让李青青为难，所以没提，没想到李青青却主动提出来了，而且连办公场地这种小事也提前帮他做了安排，他要是事情办不好就有点对不住人了。
出了市委办公楼，段一凡就赶紧给许高飞打电话，把许高飞调来吉南这件事他事先并没有和许高飞商量，因为他怕万一李青青不同意，现在的许高飞很脆弱，如果让他看到希望又没办成，对他打击会更大，相比之下，许高飞不愿意调来吉南的可能性很低，以他对许高飞的了解，是绝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可以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怕就怕许高飞已经彻底被磨掉了锐气，完全没有斗志了，据王东升讲，许高飞现在确实很颓废，经常喝酒喝得烂醉，所以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段一凡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生怕自己熟悉的那个许高飞再也回不来了！
第726章 异想天开
许高飞接到段一凡的电话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是没想过等段一凡发达了能拉自己一把，只是段一凡才去吉南任职一年多，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跨地区调动把自己弄到吉南去，等段一凡有这样的能量了，自己年纪又上来了，再去投奔段一凡意义也不大了。
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满口答应了下来，东川县这边应该也不存在不放人，想吃公安这碗饭的人多的是，许高飞调走还能腾出一个位置来，自然没谁非得去做这个恶人。
段一凡听许高飞答应来帮自己也很高兴，不过他现在才接了这么重的任务千头万绪的事等着他去落实，也没时间和许高飞长谈，约好等许高飞过来再详谈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段一凡就把详细方案做出来报给了李青青，李青青做事也是雷厉风行的，直接把市委秘书长黄鹏城叫了来，让他特事特办，帮段一凡尽快把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办公室给弄起来。
黄鹏城这个市委秘书长等于是李青青的大管家，他知道段一凡如今是李青青跟前的红人，自然不会怠慢，当天就把办公场地给段一凡找好了。
接下来就是抽调人员了，这一点段一凡也想好了方案，除了给许高飞预留了一个位置，他从团市委那边也带了几个能干的部下过来，其余的人他则准备从上次“十佳青年干部”候选名单里筛选。
这些干部都是在群众中口碑比较好业务能力也不错的，段一凡用起来放心，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十佳青年干部”评选活动的受益者，自然会对全程负责活动策划组织的段一凡有一份感恩之心，稍加培养就可以成为段一凡的嫡系班底了，也解决了段一凡从东川到吉南没有自己嫡系班底的问题。
而且能进创建办无疑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不仅工资待遇比在原单位要提一级，如果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还很可能获得晋升，这样的机会谁不想要呢？
所以段一凡很快聚拢了一批精兵强将，而市委组织部那边也发了正式的任命公示，这次任命段一凡当创建办主任倒是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彭树清和唐立春都没怎么反对，因为人人都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大家都等着看段一凡的笑话呢！
不仅是政府干部们不看好，就连普通吉南市民也不看好吉南市能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像吉南市这种地处偏远经济又落后的地级市，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条件都很差，说是脏、乱、差也不为过，这样的城市居然想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那不是搞笑吗？
创建办正式成立后，段一凡就以创建办的名义在吉南日报和吉南电视台都发布了“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倡议书”，这也是一般城市搞文明创建的标准动作，效果自然很一般，反而引来了许多人的耻笑，还以为你段一凡有什么高招呢？原来也是老一套，就这样就想创建成功，那真是异想天开了！
第727章 突破口
就连段一凡抽调的这些部下派出去摸底后也有点被打击到了，那些个相关部门表态的时候都表得很好，但真正要他们落实就开始打太极了，段一凡搞的那个黄红牌警告制度对他们似乎也没有起到太大的震慑作用，他们打的是法不责众的主意，早已在暗中结成了统一战线。
段一凡这些部下是既气愤又无奈，但他们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给别人亮黄牌，现在那些行局的头头暗中都嘲笑创建办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是亮黄牌的单位太多也容易引起群体抵触，效果只会恰得其反。
对这种情况段一凡早有预料，所以他也没有责怪他这些下属，只要求他们把了解的情况先记录下来，到时候他会一起来算总账！
看到段一凡底气十足的样子，他的这些部下也有些纳闷，不知道段一凡的底气从何而来？
其实段一凡早已想好了对策，他知道靠常规手段是很难让这些骄横惯了的行局头头们老实配合的，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是雷霆手段，才能达到杀鸡骇猴的效果！
而这个突破口，那就是吉南汽车站，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刚到吉南时的遭遇，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盘踞在汽车站的多股黑恶势力以及那些给他们充当保护伞的人连根拔起！
一个城市的汽车站其实也是一个城市的文明窗口，是最能反映一个城市文明与否的地方，因为这是外地来的游客到一个地方的第一站，往往也决定了外地人对一个城市的第一印象！
而正因为流动人口多，人员密集，汽车站往往也是一个城市秩序最混乱的地方，吉南市汽车站尤其如此，因为吉南市不通火车，汽车站是人们进出吉南的主要选择，出了名的脏、乱、差。
所以段一凡准备以汽车站为突破口，通过对汽车站的集中治理彻底改变汽车站治安混乱、卫生脏乱差的状况，这样不仅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在短时间内就能看到成效，也能让吉南老百姓看到政府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决心，连汽车站这样脏乱差的地方都能改变面貌，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行呢？
当然要彻底改变汽车站治安混乱、卫生脏乱差的状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鱼龙混杂，各种黑恶势力盘踞，要整治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仅凭段一凡手底下这二十来号人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这一点段一凡是深有体会的，而他当初看到的也仅是冰山一角，如果他不能够完全掌握其中的黑幕，将盘踞在汽车站的多股黑恶势力以及那些给他们充当保护伞的人全部连根拔起的话，这里很快又会死灰复燃，达不到根治的效果。
而要完全掌握其中的黑幕，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入这些势力的内部调查取证，但这样做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必须有一个有勇有谋，而且非常善于跟这些社会上的势力打交道的人才有可能办到，好在段一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那就是许高飞！
第728章 熟悉的那个许高飞回来了！
许高飞有勇有谋自不用说，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怎么跟这些社会上的势力打交道自然也是门清得很，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吉南人，别人都不认识他，无疑是最佳人选！
而且段一凡还有一个很好的消息渠道，那就是袁少华，袁少华之前一直在汽车站一带流浪，虽然他年纪小不可能接触到太深的黑幕，但对汽车站一带盘踞的主要势力还是清楚的，有他提供的信息，以许高飞的能力就能在很短时间内打入这些盘踞在火车站附近的黑恶势力内部，拿到第一手的证据！
在段一凡的千呼万唤中，许高飞终于办好了调令来吉南了，他来吉南那天，段一凡亲自去汽车站接的他，看到许高飞穿着笔挺的制服精神抖擞地从高速大巴上下来，段一凡就知道自己熟悉的那个许高飞回来了！
许高飞看到段一凡很激动，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热烈的熊抱，段一凡也心情激荡地拍了拍许高飞的后背道：“高飞，可把你盼来了，我们又能并肩战斗了！……”
段一凡把许高飞拉到吉南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餐厅，特意要了个包厢，准备给他接风，两人久别重逢，按说肯定是要痛快地喝一顿大酒的，可段一凡要让服务员上酒的时候，却被许高飞叫住了，淡淡地说了句：“别上酒了，我戒了！……”
段一凡有些诧异地望了许高飞一眼，许高飞之前可以说是无酒不欢的，怎么突然就戒酒了呢？他刚想劝一下，看到许高飞坚毅的目光，他就明白了，许高飞这是要戒酒明志呢！
所以他就没有再劝，呵呵笑道：“行，那我们就喝点牛奶，喝牛奶好，营养又补钙！……”
稍叙了一下别后之情，两人就说起了正题，段一凡把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事一说，许高飞就皱着眉头道：“这事难度可不小啊！……”
段一凡就又把自己准备把汽车站做突破口的思路说了出来，许高飞一听兴奋地用力一拍大腿道：“这个思路对头！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段一凡等的就是许高飞这句话，不过许高飞刚来就要让他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他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就有些愧疚地道：“高飞，这个事很危险，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想勉强你……”
许高飞却是满不在乎地大笑道：“这都不叫事！我啥场面没见过？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混了？你就放心好了，小事一桩！……”
段一凡就又把袁少华的情况也给许高飞介绍了一下，许高飞一听就兴奋道：“那敢情好啊，这就省事了，你给我一个月，我就能给你把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许高飞越说越兴奋，再也坐不住了，连饭都不吃了，拉着段一凡就走：“咱们也别在这里磨叽了，走，上你家找你收养的这个小弟去，我和他好好聊聊……”
段一凡拗不过许高飞，只能带他回家去见袁少华，经过上次校园霸凌的事后，袁少华也改变不小，学习比以前刻苦多了，哪怕放暑假了也没出去玩，自己在家里看书，不过当他看到许高飞的时候显得很抗拒，毕竟他之前的人生经历，让他对身穿制服的人很难产生好感。
第729章 袁少华的转变
所以哪怕是段一凡让他给许高飞介绍一下汽车站周边的黑恶势力盘踞情况，他也很不情愿，还说他不能出卖以前的‘江湖同道’，那样太没有义气了。
段一凡听得直皱眉头，这么长时间了袁少华还是不能完全改掉以前的习气，这可不是啥好事情，正准备说他几句，许高飞却冲他摆摆手道：“一凡，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这个小兄弟单独聊一下！……”
还真别说，许高飞确实有一手，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魔法”，他和袁少华在房里单独聊了两个多小时，袁少华对他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他崇拜得不得了。
许高飞还把自己的制服脱下来给袁少华穿，虽然袁少华个子还没完全长开，穿在身上不是很合身，他却是高兴得不了，从房里跑出来在段一凡面前显摆：“一凡哥，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像不像警察？精神不精神？我决定了，我要考警校，将来也要像高飞哥一样当警察！……”
对于袁少华的教育问题段一凡一直很头疼，袁少华正处于叛逆的年纪，因为之前的人生经历，三观也很有问题，但他话也不能说重了，怕适果适得其反。
没想到许高飞只是和袁少华单独聊了两个多小时，竟然让他的三观发生了改变，以前最讨厌警察的，现在却想考警校当警察了，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接下来袁少华的话却让段一凡大惊失色，他居然说要和许高飞一起去当“卧底”！
这怎么行呢？段一凡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你少给我添乱！……”
让段一凡更没想到的是许高飞居然在旁边帮腔了：“一凡，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让袁小弟和我一起对我开展工作大有帮助，能打消别人对我的怀疑，让我能在很短时间内就打入他们内部…至于安全问题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虽然许高飞说得自信满满，但段一凡还是有些担心，但许高飞说他已经答应袁少华了，段一凡想拦也拦不住，只能勉强答应了。
本来段一凡还想和许高飞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许高飞却说你不用管了，我自有计划，这段时间你也不要和我联系，我拿到了证据自然会主动联系你的。
然后他就找段一凡要了三万块钱的工作经费，在段一凡家把制服给换了，就带着袁少华直接离开了。
三天后从粤州至吉南的长途汽车上突然下来一大一小的两个“外地人”，这两人穿着香江那边现在很流行的花衬衣，戴着大大的蛤蟆镜，穿着打扮很时尚。
特别是大的那个，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腰上系着“GUccI”皮带，手里提着鼓囊囊的“LV”旅行包，派头十足。
两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长途汽车上下来，立刻就被汽车站的扒手们给盯上了，这可是“大肥羊”啊！
第730章 人狠话不多
对付这种“大肥羊”，扒手们通常不会采用割口袋之类的常规扒窃手段，而会想办法把人骗到僻静处，直接从上到下扒个精光，这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别小看这些“扒手”，他们有严密的组织，层级分明，分工也很明确，有望风的，有打掩护的，他们甚至还有排班，可以轮休，以免有苦主回头来找被盯上。
有组织自然就有头目，今天“轮班”的头目外号叫“丧狗”，因为这家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警惕性很高，很少失手，所以江湖人叫他“丧狗”。
听手下说来了两只大“肥羊”，“丧狗”决定亲自出马，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两位老板，要不要住酒店啊？我给你们推荐一家四星酒店，只要100块一晚，还包接送，保证你们满意！……”
哪知年纪较小的那个“肥羊”突然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乌溜溜的眼珠，朝他笑嘻嘻地道：“丧狗，你怎么一点不长进啊？还是老套路，现在已经落伍了！……”
“丧狗”愣了一下，看这“小肥羊”确实有点眼熟，仔细辨认了一下之后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小猴子……”
“小猴子”正是袁少华之前的外号，因为之前的他又瘦又矮，为人古灵精怪，加上他姓“袁”，猿猴本一家，所以人家都叫他“小猴子”。
以前袁少华在汽车站一带当小扒手，经常被“丧狗”一伙欺负，不仅会抢他冒险偷来的财物，还会故意作弄他取乐，如今袁少华“衣锦还乡”，自然得在“丧狗”面前找回面子，趾高气扬地道：“算你招子（指眼睛）没瞎，还认得小爷我！……”
“丧狗”有点摸不清袁少华的路数，所以也不敢发火，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咂舌道：“哟呵，你小子现在发达了啊？不是说你小子给送救助站去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死了呢！……”
袁少华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神气道：“呸！放你娘的狗屁，你死了小爷都不会死！……”
被袁少华屡屡挑衅，“丧狗”也来脾气了，恼怒道：“小兔崽子，你是皮痒了是吧？在老子面前还敢装叉，把身上的钱都给老子拿出来，要不然老子弄死你！……”说着就伸手准备去打袁少华！
可还没等他碰到袁少华，站在袁少华背后的“大肥羊”先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半边脸都打肿了！
“丧狗”也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懵了，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言不合直接就上手，还是在他的地盘，这特么谁这么横啊？
他刚准备发火，话还没出口，右脸又挨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这下倒是对称了，两边脸都肿了！
这下不仅“丧狗”懵了，他那些手下全懵了，他们虽然都是混江湖的，打架是家常便饭，可他们打架前多少得先放几句狠话，实在是谈不拢才会动手，哪有这样的，一句话不说，直接就动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狠话不多”的狠人？
第731章 刚见面就暴露了？
这时“狠人”终于说话了，开口就是一口带着浓浓港风味的港普：“扑街，你知唔知我系边个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动我细佬（小弟）有没有问过我啊？……”
“丧狗”等人虽然不懂粤语，但是香江系列的古惑仔电影他们是看过的，甚至会有意无意学里面的古惑仔，觉得很拽很拉风，只是怎么都学不来那种味道，但这“大肥羊”说话却很有电影里古惑仔大佬的味道，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所以虽然挨了打，却也只是惊疑不定地望着“大肥羊”，没敢还手。
袁少华见状就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许高飞，得意道：“听不懂啊？要不要我给你们翻译一下，这是我在香江那边认的老大，洪兴听说过吧？我老大就是洪兴的双花红棍，在那边犯了事，让我带他到吉南来避风头的，你们最好别惹他！……”
他话音刚落，“丧狗”的一个手下就兴奋道：“洪兴我知道，陈浩南就是洪兴的，特别能打！……”，他这一说，“丧狗”其他的手下也都纷纷兴奋地连连点头，满眼崇拜地望着许高飞。
没办法，这个时候社会上的混混基本上都是看着香江系列的古惑仔电影长大的，深受影响，几乎人人都把陈浩南当自己偶像，听许高飞自报家门说是洪兴的，让本来满是敌意的他们瞬间成了小迷弟，根本没想着要找回场子。
“丧狗”倒是比他这些手下有见识些，知道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袁少华的话未必可信，就狠狠地瞪了他那些手下一眼，阴沉着脸望着许高飞道：“就算你是洪兴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打了我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今天就别想走！……”
许高飞一听就嗤之以鼻道：“你系边个啊？你也配问我要交代？你带我去见你大佬，我自然会给你大佬交代！……”（注：以上均为港普，大家去脑补，我就不再单独注明了，实在是拗口。）
“丧狗”有点摸不准许高飞的来路，许高飞口气又这么大，所以显得犹豫不决，许高飞见状就拍了拍手里鼓囊囊的皮包，傲气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过来一方面是避风头，另一方面也是想和内地的同道谈笔大生意，有钱大家赚嘛！……”
虽然“丧狗”依旧不能完全确定许高飞的话是真是假，但他只是底层的小头目，这种事远不是他能做主的，要是让他背后的老大知道他把一笔大生意拒之门外，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给自己的老大打了个电话，把情况一说，他老大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只得给他老大的老大打电话，就这样辗转联系上了“扒手帮”最上层的老大王兵。
王兵虽然控制着整个汽车站的扒手，但他野心很大，总觉得这样来钱太慢，他的梦想是成为李佳成那样能称雄吉南黑白两道的大老板，所以听说有这么个情况也很感兴趣，就让“丧狗”把许高飞两人带到附近他开的一个茶楼来见他。
刚开始王兵看到许高飞两人也并没有起疑心，还热情地迎上来和许高飞握手，不过刚握住许高飞的手，他突然脸色大变，指着许高飞厉声道：“你是条子（指警察）？！……”
第732章 大杀器
王兵会怀疑许高飞是警察倒不是他有多机警，而是因为他是干扒手出身的，手指的触感比一般人要灵敏，所以他和许高飞握手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许高飞的食指指腹有厚厚的老茧，而他也经常看各种警匪电影，电影里经常有警察卧底因为食指指腹有厚厚的老茧被识破身份的桥段，所以立刻叫了起来！
他这一叫让他带来的几个手下也都大吃了一惊，全都目露凶光地望向许高飞，只等王兵一声令下，就准备冲过去围攻许高飞！
袁少华毕竟年轻，以为他和许高飞已经暴露了，吓得脸色都变白了，如果不是来之前许高飞特意告诫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一切由许高飞去应付，只怕他就要当场露馅了！
许高飞却是神色不变，嗤之以鼻道：“你们这些内地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你是不是摸到我食指指腹有茧子知道我经常玩枪就认为我是警察？拜托，我们香江那边可不像你们内地，玩枪对我们来说就是撒撒水拉，不怕告诉你们，我这次犯事就是因为跟东星那帮扑街当街枪战，阵仗搞大了，我才到你们内地来避风头啦……”
他这么一说王兵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他也没去过香江，不过看警匪片里，似乎香江那边的帮派确实动不动就当街枪战，许高飞这么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他既然已经对许高飞的身份起了疑心，自然不可能轻易打消疑虑，就阴狠狠地道：“我还是信不过你，除非你能证明你不是条子，要不然今天你出不了这个门！……”
许高飞却是满不在乎地道：“你要证明是吧，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我不是条子了！……”说着就拉开手中皮包的拉链，准备往里掏东西。
王兵还以为许高飞是准备从皮包里掏枪，吓了一大跳，指着许高飞色厉内荏地厉声道：“你别动！你想干什么？……”
许高飞不屑地撇撇嘴道：“切，胆子这么小你还出来混社会当大佬？安啦，我出来是求财的，给你们看样好东西！……”说着就自顾自地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看得许高飞从包里掏出这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王兵等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圆滚滚的东西他们也只在电影里见过，电影里都叫这玩意“甜瓜”，实物却是第一次见到！
许高飞看到王兵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暗暗好笑，这玩意其实是他在粤州那边的“鬼市”上淘到的仿真玩具，就是外形很像“甜瓜”，里面没有火药，自然不会爆炸，其实就是个铁疙瘩，不过对于王兵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混混头子就算是“大杀器”了，因为他们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果然王兵看到许高飞拿出“甜瓜”就彻底打消了疑虑，因为这玩意在内地根本不可能流到社会上来，就连警察也很少能接触到这种玩意，所以他现在不但不再怀疑许高飞的身份，还对许高飞产生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敬，能玩这玩意必须是大佬，而且是路子很野的大佬！
第733章 我怕你罩不住啊！
他有个手下还有些好奇地想去摸一摸那“甜瓜”，看看是真是假，却立刻被王兵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怒骂道：“你找死啊！这玩意是你能玩的吗？这要是炸了，咱们这一屋子人全得报销！……”
许高飞差点忍俊不住笑出声来，装作满不在乎地拿起“甜瓜”在手里颠了颠道：“安啦，这玩意安全得很，没那么容易炸的，现在我们早都不玩枪了，都玩这玩意，扔出去，‘轰’！炸倒一大片！过瘾得很！……”
王兵听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大佬，大佬，您说的我都信，能不能请您先把这玩意收起来，还是小心点好……”
许高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顺势把“甜瓜”给收了起来，也不说话，大剌剌地翘起了二郎腿。
看到他这做派，王兵先沉不住气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佬，刚才您说有大生意要关照小弟，不知道是什么生意啊？……”
许高飞等的就是王兵这句话呢，趾高气扬地道：“香江那地方还是小了点，所以我准备到内地来发展，这几年你们内地发展很快啊，就说你们这个汽车站，看着破破烂烂，但是人多啊，人多就好搞钱……”
“不过内地我不熟，所以我准备在你们这里找个合作伙伴，我出钱，出进货渠道，把你们这里没有的东西从香江那边弄过来，你们负责帮我散货，大家一起赚钱！……”
王兵一听心里顿时火热起来，他一直想赚大钱，只是苦于没有资金没有门路，而按许高飞所说，资金和进货渠道都由许高飞负责，自己只要负责散货就行了，这等于送钱给他吗？
别的不说，只要许高飞能从香江那边弄一批走私手机过来，绝对抢手，开手机店的陈老板不就是靠这个发家的吗？现在连锁店都开了好几十家，资产都快过亿了！
至于许高飞能不能从香江那边弄一批走私手机过来他是一点不怀疑的，连“甜瓜”这种东西许高飞都能弄到，弄一批走私手机过来还不是洒洒水？
所以他连忙热切道：“大佬，您找我合作就对了，我这边散货渠道多的是，只要你能把东西弄过来，散货包在我身上！……”
许高飞瞟了他一眼，故意装作有些犹豫地道：“可我怕你实力不够啊，你知道我弄过来的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要是你这边罩不住了，被公安给查封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王兵一听就急了，连忙拍着胸脯道：“大佬，您就放心好了，不是我吹牛，在汽车站这地界，就没有我罩不住的！公安跟我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你要不信，我打个电话就能把管我们这一片的派出所长叫出来陪你喝酒吃饭！……”
许高飞听得暗暗心惊，按这王兵所说那还真成警匪一家了，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摆摆手道：“吃饭就不用了，我现在的状况不方便抛头露面，而且能一起吃饭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嘛，我在粤州有个朋友前脚还和公安的朋友一起吃饭，转背就被公安抓了……”
第734章 利令智昏
王兵一听就更急了，他知道自己要拿不出点实质的东西是很难说服许高飞同意和他合作的，利令智昏，他咬了咬牙道：“大佬，我实话跟您说吧，公安那边我都打点得很到位了，他们每个月都从我这里拿钱的……”
为了取信于许高飞，他甚至还把专门负责给他管账的心腹手下叫了过来：“老六，你把我记账的账本给我拿过来……”
看着王兵让心腹手下拿过来的账本，许高飞也感觉是触目惊心，车站派出所从上到下每个月都要从王兵这里拿钱，所长颜西同直接是拿的干股，每个月王兵团伙‘赚’的钱要分给他十分之一！
除了派出所，账本上还记录了王兵向其他政府干部行贿的记录，基本上能管到汽车站这一片的有关部门都覆盖到了，怪不得王兵敢开海口说他在这一带绝对罩得住呢！
许高飞不动声色地合上了账本，点了点头道：“看来你这关系网确实挺广，不过我还得考察一下你其他方面的实力，毕竟咱们做的不是小生意……”
王兵现在已经把许高飞当成了自己的贵人，对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任何怀疑，点头哈腰地连连道：“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大佬你只管考察我的实力，我保证不会有半句假话！……”
接下来许高飞就被王兵当成财神爷供了起来，给他在汽车站附近最高档的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还找来几个妖艳的妹子陪他，不过许高飞借口看不上，把她们都轰走了。
经过几天的“考察”，许高飞基本把王兵团伙的情况摸清楚了，王兵连行贿账本这样的核心机密都给许高飞看了，别的方面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许高飞把他的老底都摸了透彻。
当然除了王兵，许高飞还会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从他的手下那里了解盘踞在汽车站附近其他势力的情况，王兵那些手下都知道许高飞是老大的贵宾，今后很可能还会成为他们的幕后老板，对他讨好还来不及呢，自然不会有什么防备，该说的不该说全让许高飞给套了出来。
就这样不到三天时间，许高飞就把自己想了解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他找了机会避开王兵等人，偷偷联系上了段一凡，并秘密与他见了面。
段一凡也没想到许高飞办事效率这么高，不到一周时间不仅成功打入了汽车站盘踞势力的内部，还把想了解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两人一见面，许高飞把了解到的情况和段一凡一说，段一凡也是又震惊又愤慨，怪不得汽车站这一带的黑恶势力如此猖獗，这是烂到根了啊！
而且这又给段一凡出了一个新的难题，按照许高飞掌握的情况，光是王兵团伙成员就有三四百人，如果加上其他的势力，涉案人员可能高达上千人！
要把这么庞大的势力连根拔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如果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走脱了一部分人，那就实现不了根治汽车站秩序的目标，很可能跟以前一样，风头一过，又死灰复燃了！
第735章 你这是要搞大事啊！
许高飞仿佛猜到了段一凡的顾虑，胸有成竹地一笑道：“一凡，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段一凡用手指点了点许高飞，笑骂道：“好你个高飞，有办法不早说，还跟我卖关子？我有什么不敢用的？快说！快说！……”
许高飞就凑到段一凡耳边小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段一凡一听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许高飞的这个计划实在太大胆了，就吃惊道：“高飞，你这是要搞大事啊！这要是万一出了纰漏，情况失控，那可就收不了场了啊！……”
许高飞沉声道：“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把他们连根拔起的办法！只要部署周密，不提前走漏消息，我觉得这个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段一凡知道许高飞说得有道理，汽车站环境整治只是他选择的突破口，后续还要完成全市的文明卫生环境整治，才有可能完成李青青交给他的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任务，所以他没有时间耗在这上面。
想到这里，段一凡不再犹豫，用力一拍桌子毅然决然道：“行！就按你的计划办！我去向李书记汇报，请她支持！……”
许高飞和段一凡分开后，又带着在外面望风的袁少华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王兵给他安排住宿的酒店，他刚到房间不久，王兵就找上门来了。
王兵是听手下说许高飞突然消失了，还以为许高飞放了他的鸽子不告而别了，听说许高飞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把许高飞当成财神爷一样供着，这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就亏大了嘛！
所以他赶紧找到许高飞，赔着笑脸试探道：“飞哥，您这几天考察得也差不多了吧，咱们的合作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啊？……”
许高飞瞟了王兵一眼，突然脸色一变，冷冷地道：“你这个兄弟不老实啊，你说你是这一带最大的势力，可我了解到的情况却不一样，有个叫陶建波的势力好像比你更罩得住啊！……”
王兵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的势力确实不如陶建波，他只是控制了汽车站一带的扒手，再就是在汽车站附近开了几家茶楼，陶建波却是控制了汽车站附近所有的小旅馆和KtV，还组织了一批失足妇女帮他赚钱。
所以陶建波不仅手下比他多，有四百多人，控制的那些“产业”也比他赚钱，不过论战斗力却是王兵手下的扒手要略强些，所以勉强算是能和陶建波分庭抗礼，井水不犯河水，各捞各的。
当然在许高飞面前，王兵是不可能承认陶建波的势力比他大的，连忙道：“飞哥，你别听外面的人乱说，陶建波就是个小卡拉米，他的势力怎么可能比我大呢，我分分钟灭了他！……”
许高飞自然知道他没说实话，瞟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灭了他啊！你灭了他我立马跟你合作！……”
王兵一听就愣了一下，这香江来的大佬都这么猛的吗？动不动就要灭了别人？只能尴尬地赔笑道：“飞哥，这个没必要吧？咱们江湖中人也要讲道义的，大家的目的都是捞钱，井水不犯河水，他又没主动惹我，我灭了他道义上站不住啊！……”
第736章 约架
许高飞当然知道王兵其实是底气不足，不敢跟陶建波团伙硬碰硬，就故作不悦地挥挥手道：“你这个兄弟不实在啊，我跟你谈钱，你跟我谈什么江湖道义啊？你知道现在什么生意最赚钱啊？垄断生意啊！用文化人的话说，这叫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你不把汽车站这一带都趟平了，我怎么放心跟你合作啊？……”
王兵被许高飞这一套一套的pUA下来，也有些动摇了，有些尴尬地赔笑道：“飞哥，我跟您说实话吧，这个陶建波手下人不比我少，他比我有钱，给几个手下都配了喷子，我怕跟他干仗就算能灭了他，我自己也会损失惨重啊！……”
许高飞自然听出王兵已经动心了，就大笑道：“你早说啊！我帮你啊！他手下有喷子算什么，我给你这个！……”说着就又从皮包里把“甜瓜”给掏了出来！
王兵一看眼睛也亮了，对啊，自己怎么忘记了飞哥手上有这“大杀器”啊！现在内地控枪很严，他们这些社会混混之间干战基本都是以西瓜刀之类的冷兵器为主，有把五连发自制土枪就能大杀四方了，陶建波不就是仗着手上有几把“五连发”才一直压自己一头吗？现在自己有飞哥提供的“大杀器”，还怕他干毛线啊！
不过王兵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依旧有些犹豫地道：“飞哥，你这玩意动静太大了，我怕万一动静闹大了，我在公安那些关系也罩不住啊！……”
许高飞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这个好办，你们约个偏僻一点的地方不就行了，你带我去郊外踩下点，我帮你选地方，这个我比你有经验，我们在香江经常干仗，条子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兵一听也慢慢打消了顾虑，而且这仗也未必能真干起来，陶建波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到时候自己把“甜瓜”一拿出来，没准陶建波直接就怂了呢！
想到这里王兵不再犹豫，用力一拍大腿道：“行！那就跟他们干一仗！这一仗我必须把陶建波那王八蛋给干趴下了！……”
第二天王兵就带着许高飞去踩点了，许高飞看起来确实对踩点很有经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战场”，就是是郊外的一个山谷，原本是一家公司跟当地村里租了搞大棚种植了，后来亏了钱投资人跑了，这里就被废弃了。
所以一般人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因为在山谷里，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传不太远，用来和陶建波团伙干仗确实是再理想不过了。
踩好点，王兵就直接给陶建波打电话“约架”，说要和他约地方碰一碰，重新划分一下各自的势力范围，陶建波突然接到王兵的电话“约架”还有些莫名其妙，恼怒道：“王兵，你特么发什么神经？势力范围是咱们之前早就分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又要重新划分，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兵冷笑道：“你就说你敢不敢来吧？你要是不敢来就认怂，以后在汽车站看到我你就绕道走！……”
陶建波也不受激，一听脾气就爆了，大怒道：“我还怕你不成？你定地方，我马上摇人，不敢去的是孙子！……”
第737章 这阵仗就有点大了
王兵等的就是陶建波这句话，陶建波让他定地方就等于把主场之利让给了他，他连忙把许高飞选的理想约架地位置告诉了陶建波，自信满满地道：“时间就定在今晚十点以后，老规矩，谁先认怂谁就把地盘让出来！……”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陶建波气得把手机都摔了，咬牙切齿道：“这个王兵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老子叫板，这回老子非给他干销户了！……”
陶建波手下也有谨慎人，小心劝谏道：“大哥，这事有点不对劲啊，王兵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我听说他最近攀上了一个香江那边过来的大佬，咱们还是小心点，别上他的套了……”
但陶建波正在火头上，根本听不进手下的劝谏，大剌剌地挥挥手道：“香江来的大佬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一张嘴？我量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你让兄弟们把咱们的五连发全带上，管他什么香江大佬，老子全给他干废了！……”
到了晚上约架的时间，王兵弄了十几辆面包车，一辆车里塞了近二十个马仔，浩浩荡荡地拉到了约架的山谷，相比之下，倒是陶建波阵仗更大些，他直接找朋友借了十辆矿上拉矿石的大货车，拉了足足三百多号马仔来到约架的山谷！
这阵仗就有点大了，双方加起来有六百多号人，山谷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王兵弄了一些矿灯挂在树上照明，又让自己的手下都在手臂上绑了一根红丝带，以免到时候万一发生了混战，不至于连是哪边的人都分不清。
双方的武器也很杂，有西瓜刀，有匕首，有三棱刺刀，还有十字镐把改的“狼牙棒”，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过双方的马仔并不怎么紧张，他们知道这仗多半干不起来，都在江湖上讨饭吃，犯不着下死手，无非是双方互撂一下狠话，秀一下自己这方的肌肉，让对方知道自己不好惹就达到目的了，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他们完全不紧张。
他们甚至有点兴奋，一直在嘻嘻哈哈地小声议论着，这次约架这么大的阵仗，绝对可以算是吉南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帮派约架了，作为亲历者，这也将成为他们混迹社会的一次重要资历，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他们向人吹嘘的资本！
看到自己这方人多，陶建波底气更足了，得意地冲王兵叫嚣道：“王兵，你就这点实力也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王兵也知道自己人比陶建波人少，不过却丝毫不肯示弱，冷笑道：“实力可不是比谁人多，就你手下那些弱鸡，我下面的兄弟一个能打十个！……”
陶建波见王兵这个时候还嘴硬，就嗤之以鼻道：“哟呵，你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说着朝身后一挥手，大喝道：“兄弟们，给他上家伙！……”
他的手下立刻把带来的几杆五连发全亮了出来，瞄准了王兵等人，王兵却丝毫不慌，冷笑道：“你以为就你有家伙吗？老子也有家伙，今天就让你好好开开眼！……”说着就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把“甜瓜”掏了出来高高地举在手上！
第738章 原地卧倒！
陶建波一伙看清王兵手里举着的“甜瓜”全傻眼了，这“大杀器”他们都是头一次见，这威力可比他们手里的五连发大多了，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黑压压的全是人头，王兵只要把“甜瓜”随意往他们这边一扔，都得炸翻一大片！
尤其那些本来只想跟着来看看热闹的马仔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这玩意可真要命啊！他们开始悄悄地往后退，陶建波身后一下子空出一大片，只剩下陶建波和几个还算忠心的心腹手下还在那里死撑！
王兵一看这情形心里别提有多爽了，这逼绝对让他装大了啊，就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没见过这玩意？想不想试试？不想试就赶紧认怂！……”
陶建波虽然被王兵手里的“甜瓜”给吓到了，却拉不下面子认怂，黑着脸强撑道：“我不信你敢扔，这玩意炸了你也跑不了，有胆子你扔一个试试？！……”
王兵看这时候陶建波还不肯认怂也是十分恼怒，不过他确实不敢真的把“甜瓜”扔出去，他经常和派出所那帮人喝酒吹牛，知道现在只要是涉枪的案子那都会被当成大案来办，更别说“甜瓜”这种大杀器了，所以他只能装腔作势道：“你别激我啊，我有什么不敢扔的，大不了先炸死你这个王八蛋我再跑路！……”说着还作势准备去拔“甜瓜”上面的插销！
接下来画风就有点变了，王兵和陶建波一个叫嚣着“你扔啊，你倒是扔一个给老子看看啊？……”，另一个则是叫嚣着“你以为老子不敢扔啊？有本事你腿别抖啊！老子就扔给你看看！……”
但两人都只是嘴皮子硬，都不肯让步，但却也不敢来真格的，他们手下的马仔看着这画面都觉得有点搞笑，也没那么紧张了，知道这仗多半打不起来了！
这时却突然传来了警笛声，王兵脸色大变，指着陶建波破口大骂道：“姓陶的，你特么不讲江湖道义，说好了约架，你特么居然报警！……”
陶建波也有点懵，他自然不可能报警，所以立刻骂了回去：“放你妈的狗屁，老子怎么可能报警呢？分明是你不讲江湖道义报的警，还特么倒打一耙！……”
两人越骂越激动，王兵因为作势要拔“甜瓜”插销，手一直放在“甜瓜”插销上，一激动手一抽，居然真的把“甜瓜”的插销给抽出来了！
这下王兵傻眼了，他从没用过这玩意，也不知道原理，只是在电影里看到只要把插销一拔这玩意就会炸，此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手忙脚乱地把“甜瓜”往陶建波那边一扔，自己学着电影里直接来了原地卧倒！
“卧槽！”陶建波见王兵真的把“甜瓜”扔过来了差点当场吓尿，总算他反应还快，叫了一声之后也有样学样跟着王兵来了个原地卧倒！
但是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甜瓜”落地在地上弹了几下就不动了，连烟都没有冒，惊魂未定的陶建波回过神来，气得用手连拍打着地面，对着王兵咬牙切齿道：“王兵，好你个老六，拿个假玩意来吓唬老子，还打电话报警，这事老子跟你没完！……”
第739章 一锅端！
此时的王兵比陶建波还懵，这“甜瓜”怎么没炸呢？此时他终于明白许高飞交给他的这个“甜瓜”是假的，那许高飞所谓的香江大佬身份自然也是假的，他是被许高飞当猴耍了！
所以他没有理会陶建波，而是突然用力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痛心疾首道：“你特么是猪啊！你特么真是比猪还蠢啊！……”
陶建波看到王兵自己打自己耳光也愣住了，这家伙是得失心疯了吧？还自己骂自己是猪？
这时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冲了进来，齐声大喝道：“不许动！全都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负隅顽抗者，当场击毙！……”
许高飞选这个山谷的时候是用了心的，只要从外面一堵，跑都没地方跑，而刚才“甜瓜”虽然没炸，却着实把王兵和陶建波等人吓得够呛，也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所以也没什么顽抗的斗志了，老老实实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等着特警们来抓了。
而此时在山谷外的指挥车上听到冲进去的特警回报情况的段一凡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对一旁已经恢复正常装扮的许高飞笑道：“高飞，你的计划确实高啊，一枪没放，把人全抓住了，我一定要帮你向李书记请功！……”
这次负责指挥抓捕的是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吴志军，他上次负责宋思思吉南之行的保卫工作和段一凡结下了交情，这次行动因为要严格保密，而段一凡在吉南公安系统也不认识什么人，他对吴志军印象还不错，所以向李青青推荐让吴志军来负责指挥这次行动。
而这次行动也相当成功，吴志军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所有参加行动的特警事先根本不知道行动的目标和具体计划，最后的结果也证明吴志军的部署很周密，一个人都没放跑掉，全被一锅端了！
行动取得圆满成功，直接端掉了两个大型社会团伙，吴志军作为指挥者也能捞到一份大功，他知道他能负责这次行动是因为段一凡的举荐，自然也更加坚定了要和段一凡交好的心思！
他知道许高飞是段一凡特意从东川那边调过来的臂助，自然也得想办法交好，就在旁边插话道：“是啊，老许这个计划确实漂亮，我也跟着沾光了，对了，老许你刚调过来，局里还没给你安排工作吧？要不然我申请一下，到我们刑侦支队来，我们支队现在就需要老许这样的高手呢！……”
段一凡当然知道吴志军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不过他对许高飞早有安排，就用手指点了点吴志军，用玩笑的口吻笑道：“好你个吴支队，挖墙角挖到我这里来，想都别想啊，老许我可是有大用的……”
许高飞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行动成功而变得轻松，沉声道：“一凡，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你别忘了王兵他们背后的保护伞，我们要趁消息还没泄露，对王兵等人进行突审，拿到他们的行贿账本，最好能让他们站出来指证，这样才能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否则很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第740章 突审王兵
听许高飞这么一说，段一凡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许高飞说的没错，虽然他们都知道哪些人在给王兵他们充当保护伞，但办案是讲证据的，如果他们不能拿到王兵等人的行贿账本，王兵等人又不愿意站出来指证的话，他们就拿那些人毫无办法。
而一旦那些人得知王兵他们被抓的消息，必然会想方设法干扰段一凡继续查下去，很可能会让这个案子半途而废，难尽全功！
吴志军想在段一凡面前表现一下，就拍着胸脯道：“段主任，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他们老老实实交代！……”
许高飞瞟了吴志军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插话道：“还是让我来吧，我了解这个王兵的情况，应该能很快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吴志军以为许高飞是想和自己抢功，心里就有些不悦，心说这个许高飞也太不懂规矩了，你现在都还没正式到市公安局报到，都还不算局里的人，我能让你参加这次抓捕行动已经是看段一凡的面子了，你现在还要抢着审讯主犯，眼里还有我这个支队长吗？
幸亏刚才没真的把许高飞要到刑侦支队来，要不然招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家伙进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当然吴志军不会当着段一凡的面把自己的不悦表现出来，呵呵笑道：“老许，那个王兵现在对你恨之入骨，我要是把他交给你审讯，就怕他会更加抗拒，不肯配合，效果可就恰得其反了！……”
许高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当然知道自己犯了吴志军的忌讳，但这事关系到段一凡的全盘计划，他不放心把王兵交给别人审，自然得争取到底了，坚持道：“我有信心能让王兵配合……”
段一凡自然也看出了吴志军的心思，不过他肯定是更信任许高飞，就也呵呵笑道：“吴支队，就让高飞试试吧，放心，这次抓捕计划如此成功，你这个指挥肯定是首功，我会向李书记汇报的……”
吴志军被段一凡点破心思，也有些尴尬地连忙道：“功劳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是怕耽误了段主任您的计划，那一会就让老许先审……”
果然当王兵被带到审讯室看到坐在审讯桌前的许高飞顿时激动起来，破口大骂道：“你果然是条子！老子真是瞎了眼，才会上你的当！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要不然等我出来我跟你没完！……”如果不是他身后有两名特警把他死死摁住，他只怕真要冲过来咬许高飞一口了！
许高飞却不以为意，还对把王兵带进来的两名特警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王兵铐在审讯椅上先出去，然后他自己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任由王兵如何谩骂他也不搭腔。
在审讯室旁边的房间，段一凡和吴志军正通过监视器看着审讯室内的画面，吴志军见状就转头对段一凡道：“段主任，我没说错吧，这个王兵现在对老许非常抗拒，怎么可能配合呢？只能起反效果！……”
第741章 我谢谢你啊！
段一凡也不知道在王兵如此抗拒的情况下，许高飞有什么法子能让对他恨之入骨的王兵主动交代，他当然也听得出吴志军有些意难平，就微微一笑道：“我相信高飞，他会有办法的！……”
吴志军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打死不相信许高飞能让王兵老实交代，就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准备看许高飞的笑话。
王兵足足骂了许高飞半个多小时，骂得口干舌燥，有些力竭了才停了下来，许高飞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端起审讯桌上的茶杯走了过去，呵呵笑道：“骂完了？要不要喝口水再继续骂？……”
王兵被许高飞出乎意料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自己骂他他还要给自己喝水让自己继续骂？敢情自己骂了这么久都白骂了？
所以王兵再次被许高飞激怒了，愤怒地准备用头锤撞掉许高飞手里的杯子，却被许高飞灵敏地闪开了，笑嘻嘻地道：“杯子可不能让你打了，我工资可不高，赔不起的！……”
王兵被许高飞气得不行，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道：“你特么耍我没完了是吧？老子什么都不会说，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许高飞见王兵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叹了一口气道：“王兵，我承认，我是骗了你，可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会上当呢？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你就敢跟他掏心掏肺，你不被骗谁被骗啊？说实话，就你这样的性格真不适合混社会，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得替人家数钱！……”
王兵被许高飞噎得直翻白眼，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有时确实脑子缺根筋，许高飞瞟了一眼怒气不平的王兵继续道：“王兵，我是骗了你，但其实也是帮了你，你想想要是我给你的‘甜瓜’是真的，那你还能坐在这里吗？你这次进来并不是一件坏事，你本身犯的事并不大，只要你能积极配合我们，检举你背后那些人，完全可以争取宽大处理，进去好好改造几年，出来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这下王兵听不下去了，你真当我傻啊？！就朝许高飞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脖子一梗没好气道：“我谢谢你啊！老子脑子是不灵光，但老子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你还是省省吧！……”
许高飞闪开王兵的“暗器”，也不恼，呵呵笑道：“你看，说你傻你还不服气，你在外面冒着风险打死打活，你背后那些人坐着就能拿钱，你其实就是他们的工具，你还要跟他们讲义气？那他们愿意跟你讲义气吗？……”
王兵就又不说话了，许高飞看出他其实已经有所触动，就继续道：“王兵，你别不知好歹，我是看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也没犯什么大恶，才想着拉你一把，给你这么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办法吗？陶建波现在就关在隔壁的审讯室，你信不信我现在去隔壁找他，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检举，我就可以帮他争取宽大处理，你看他愿不愿意配合？……”
第742章 又怕又恨
王兵就越发动摇了，他和陶建波向来不对付，什么事都要和对方争个先后，以陶建波鸡贼的性格，还真不说好会不会抢着检举，那他再坚持所谓的江湖道义就没有意义了。只是他刚才话说得太满，一时间不好马上改口，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许高飞见状就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放缓语气道：“要不你先抽根烟，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过了五分钟你还不肯说，那我就只能去找陶建波了……”
王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许高飞递过来的烟，许高飞就知道稳了，犯罪分子开始抽烟往往就是愿意交代的信号，所以他也没再催王兵，帮他点上火，就重新坐回审讯桌后等待。
果然还没过三分钟，王兵把一根烟抽完，就咬了咬牙道：“行，我交代，反正我不说陶建波那王八蛋也会说！……”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根据王兵的交代，警察很快找到了他的行贿账本，段一凡拿着行贿账本和王兵的笔录一早就去了李青青办公室汇报，李青青听了段一凡的汇报也是震怒不已，直接下令让纪委按行贿记录上的名单抓人！
当天晚上吉南电视台就播出了重磅新闻，报道了吉南警方重拳出击，打掉了盘踞在汽车站一带的两个黑恶势力团伙，抓捕团伙成员数百人的消息！
对此吉南老百姓自然是拍手称快，但对那些之前还打定主意不配合段一凡文明创建工作的行局头头们来说则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们都听说了另一条消息，在打掉这两个黑恶势力团伙的同时，还有几十名政府干部也被市纪委给带走了！
特别是车站派出所，据说除了几个内勤民警，从所长到外勤干警都被纪委工作人员带走协助调查了，也就是说段一凡一出手就抓了数百人，还对车站路派出所来了个大清洗，这实在是太狠了！
现在这些行局头头对段一凡是又怕又恨，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毒药”，意思段一凡有毒，只要他出手，必然有人要遭殃，还说什么段一凡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不是毒药是什么？
但段一凡却还觉得不够，他没有忘记之前在救助站的经历，在抓捕了车站路派出所所长颜西同等人后，他就让许高飞顺藤摸瓜，让他们把救助站的问题也供出来了！
救助站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站长黄智勇除了贪污挪用上级拨款，还指使驻站医生给“不服管理”的被救助人员“打针”，致多名社会流浪人员死亡，为掩盖罪行，他又通过派出所的关系，开具自然死亡证明，连死亡人员的家属都不通知，直接就把尸体拖到火葬场火化了！
以至于本该是社会流浪人员寻求救助的港湾的救助站，成了他们谈之色变的“魔窟”，宁愿在大街上乞讨，睡在天桥底下风餐露宿，也不愿意去救助站接受救助，这也导致了吉南市区经常可以看到社会流浪乞讨人员，这同样会严重影响吉南市的文明创建，所以整顿救助站也是段一凡计划的重要一环。
黄智勇被抓后，他那当民政局局长的岳父陈东海开始还四处替他喊冤，想找关系把他捞出来，甚至不惜亲自跑到李青青办公室，倚老卖老，说段一凡随意插手他们民政系统工作，就算有问题要查也应该先和他这个局长通下气，让他们先自查。
第743章 大变样
李青青当然不会惯着他，直接把段一凡写的关于救助站存在问题以及黄智勇违法犯罪事实的汇报材料甩在陈东海脸上，说你还好意思找我来告状？我还想问问你这个民政局长是怎么当的呢！
据说陈东海在李青青办公室就当场晕倒了，送到医院抢救，说是突发脑梗，总算他这些年给人“帮忙”积累的人脉还发挥了点作用，加上李青青也考虑到再继续深挖下去牵扯出来的人会越来越多，怕影响到吉南的稳定大局，最后只是让陈东海提前退休，把局长的位置让了出来。
连陈东海这样的老牌局长都被段一凡整得没脾气，落了个提前退休的下场，其他的政府干部就算心里不服，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跟段一凡对着干的后果了。
比如说吉南市汽车站的负责人，之前段一凡去联系工作，商谈汽车站环境整治的问题，他面都不露，让下面的副手出面应付，对段一凡提出的整治要求更是不予理会，一个劲哭穷，说汽车站以前属于事业单位，还有国家财政补贴，现在改制成企业了，要自负盈亏，发员工工资都困难，更别提拿出钱来搞环境整治了。
现在不同了，都不用段一凡亲自出马，随便派个手下去，汽车站的负责人都是亲自出面接待，热情得不得了，还说段一凡帮了他们大忙，把汽车站周边的黑恶势力团伙打掉了，他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文明创建工作，按照段一凡的要求逐条整改落实到位。
段一凡也担心汽车站周边的黑恶势力会死灰复燃，所以专门向市公安局推荐许高飞担任车站路派出所所长（兼创建办治安组组长），市公安局局长罗永新知道段一凡如今是李青青跟前的红人，加上这次车站路派出所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这个局长也有责任，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驳段一凡的面子。
原本汽车站周边鱼龙混杂，什么站外揽客、站外摆摊设点、乱停乱放的现象层出不穷，要整治起来确实难度很大，但现在盘踞汽车站最大的两个黑恶势力团伙都被打掉了，剩下的小鱼小虾哪还敢调皮？
所以现在的吉南汽车站完全是大变样了，站外揽客的不见了，小偷小摸没有了，占道摆摊设点的消失了，许高飞专门派了一辆警车两名民警长期在汽车站驻守，治安情况好得不得了。
汽车站也花了大力气配合整改，不仅增加了卫生清扫人员，确保汽车站站内和外广场地面看不到垃圾污渍，还挤出资金把汽车站内外都粉刷翻新了一遍，不说翻天覆地的变化，起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了。
吉南市的老百姓自然也感受到了汽车站的变化，对此都很是震惊，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脏乱差的汽车站吗？
震惊之余，他们也感受到了吉南政府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的决心和力度，文明创建也成了他们热议的话题。
这正是段一凡想要看到的效果，他又联合吉南市电视台搞了一个《曝光脏乱差，文明创建靠大家》的专题栏目，向吉南市民征集新闻线索，对市民发现的脏乱差现象进行曝光，而且只要市民提供的新闻线索被采纳，创建办就会给线索提供者颁发“文明创建义务监督员”的证书，并给予适当奖励。
第744章 动真格的
这极大地唤起了吉南市民全民参与文明创建的热情，比发什么倡议书都管用，一时间征集脏乱差线索的热线电话差点被打爆了，人们都想看看吉南市这次文明创建到底是作秀，还是动真格的！
段一凡当然是动真格的，他把吉南市民反映的这些线索都做了登记，又筛选出其中反映比较普遍群众意见比较大的问题进行挂牌督办，还让电视台的记者全程跟踪拍摄记录督办过程。
这样形式新颖内容又很接地气的电视栏目自然很受老百姓的欢迎，成为吉南老百姓最爱看的节目，现在的吉南老百姓连卫视黄金档的肥皂剧都不爱看了，吃过晚饭后就会搬起椅子守在电视机前看这一期的曝光内容。
看到有市民因为随地乱扔垃圾、随地吐痰而被暗访记者随机抓拍曝光他们也会感到脸红，这种事自己好像也干过呢，看来以后要注意了，要不然被在电视上曝光多丢脸啊，虽然电视播出的时候会给被曝光人的脸打码，处罚也只是让当事人当一个小时的义务卫生监督员，劝阻别的随地乱丢垃圾的人，但熟悉的身边人还是有可能认出来的。
不过市民们最爱看的还是创建办的工作人员带着电视台记者去找相关责任单位负责人问责，看到那些神气得不得了的政府干部面对摄像头被创建办的工作人员问得面红耳赤的画面，他们都觉得很解气，也确实感到吉南这次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不是在搞形式主义，是动真格的了！
如今的吉南街头，随地丢垃圾、随地吐痰等不文明现象基本看不见了，只要你敢这么做，周围的人都会站出来指责你，说你是不是咱吉南人？咱们吉南现在要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呢，你可别给咱们吉南人丢脸！
不文明现象少了，吉南市的面貌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老百姓对此当然是喜闻乐见的，谁不希望有一个干净卫生文明的生活环境呢？
老百姓是高兴了，但那些因为脏乱差而被曝光问责的单位负责人就不怎么高兴了，这个段一凡简直瞎搞嘛，招呼都不打就让下面的工作人员带着电视台记者跑到办公室一路跟拍，搞得他们下不来台，照段一凡这么搞，我们其他的工作都不要搞了，全都跟着你段一凡去搞卫生得了！
怨气最大的当属环卫局的局长赖青山，因为曝光的很多脏乱差问题最终问责都得问到他这位环卫局局长头上，这段时间他着实是被段一凡搞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头都快搞炸了！
环卫局在众多的行局里似乎很不起眼，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权力，赖青山经常对外自嘲自己就是个搞卫生的包工头，但其实他这个局长当得还是很滋润的，平时就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关键油水一点不少捞，还不打眼，多舒服啊。
但被段一凡这么一搞，他这个环卫局长一下子就坐在火山口上了，各种脏乱差问题最终问责都得问到他头上，他这些天不得不顶着太阳四处跑，督促下面的环卫所及时对各自辖区的脏乱差现象进行整治，关键下面的工作人员也是怨气冲天，还有的刺头直接撂挑子，搞得他很被动！
第745章 你不怕你上啊！
跟赖青山一样被段一凡搞得焦头烂额的还有城管局的局长常庆生，城建局局长马文斌，环保局局长熊义武等人，他们都被创建办亮了黄牌，一肚子怨气。
这几个部门平时横向联系也比较多，所以私底下关系也不错，这天城建局局长马文斌组了个局，把几人都约了来吃饭聚会。
说是吃饭聚会，其实就是段一凡的声讨会，几个局长几乎是从进包厢起就开始各种抱怨，各种骂段一凡，其中就以赖青山骂得最起劲，他积累了一肚子怨气，被段一凡“整”得最狠，自然得好好发泄一下。
马文斌瞟了他一眼，呵呵笑道：“青山，你光在这里骂段一凡有什么用？咱们得想办法弄姓段的一下，让他知道咱们吉南本土干部不是好惹的！……”
赖青山也就是嘴巴发发牢骚，让他去跟段一凡对着干他可没那胆子，只能尬笑道：”马局，您就别笑话我了，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斗得过人家啊，人家可是市委李书记跟前的红人，一句话就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去跟他斗不是自己找死吗？……”
常庆生素来有点看不起赖青山，环卫局原本是城管局下辖的二级局，赖青山算是他的部下，后来改革把环卫局独立出去了，赖青山就等于自立门户了，对常庆生也没有以前那么毕恭毕敬了，常庆生自然有些不舒服，所以见到赖青山总喜欢挤兑他几句。
所以他闻言就撇撇嘴道：“青山你也太怂了，段一凡就算有李青青撑腰又怎么样？论级别老子还比他高半级呢，我就不信他能把老子怎么样？！……”
赖青山对常庆生老喜欢在他面前摆老上级的架子也不舒服，我现在都不归你管了，你还给我摆老上级的架子有意思吗？就阴阳怪气的回怼道：“我当然不能和常局您比啊，你们城管局权力多大啊，你不怕段一凡，那你上呗，我给你摇旗助威！……”
常庆生被赖青山噎了个半死，他同样也是嘴把式，真要有胆子跟段一凡对着干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眼看两人要怼起来，马文斌连忙打圆场道：“老常，老赖，你们俩别掐了，咱们现在要一致对外，现在的形势明着跟段一凡对着干肯定不行，他拿着李青青的‘尚方宝剑’呢，但咱们可以暗着来嘛，比如刚才青山不是说现在下面的人也怨气很大嘛，你可以让你们下面的环卫工去找段一凡闹去，反正你们局那些环卫工人大部分都是临时工，段一凡拿他们没办法……”
“还有老常你们城管局不是管着那么多渣土车司机吗？现在按段一凡的要求，渣土车进出城要严格管制，进出前都必须先把轮胎冲洗干净，那些渣土车司机难道没意见？你也可以让他们去找段一凡闹嘛！……”
一旁环保局局长熊义武也跟着附和道：“马局你这个主意好！临时工这招好使啊，就算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全部推到这些临时工身上，不关咱们的事！……”
第746章 马前卒
常庆生和赖青山能当上局长自然也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看不出马文斌和熊义武这是把他们当枪使，他们真要按马文斌说的让下面的环卫工人和渣土车司机去找段一凡闹，闹出群体事件他们同样也要被追责，要是让李青青知道是他们在背后唆使，更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赖青山瞟了熊义武一眼，撇了撇嘴道：“老熊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段一凡背后站着李青青呢，找几个环卫工人去闹一下就能扳倒他？别到时候他没扳倒，我和老常两个反被李青青杀鸡骇猴给祭旗了……”
常庆生这会也和赖青山结成了统一战线，附和道：“就是，说得好像就我们城管局和环卫局有临时工似的，你们城建局和环卫局难道没临时工吗？你们怎么不让他们去找段一凡闹？……”
熊义武被点破心思，只能尴尬地干笑道：“就我们单位那几个临时工成不了气候，你们两个单位临时工多嘛……”
常庆生正要反唇相讥，老奸巨猾的马文斌连忙道：“两位老弟别误会，这其实不是我的意思，是彭市长和唐书记的意思，段一凡背后有李青青，咱们背后也不是没人啊，彭市长和唐书记对段一凡的做法也很有意见，只是他们不太好出面，才让我组了这么个局，把你们找过来商量嘛……”
听马文斌这么一说，常庆生和赖青山组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思又活动起来，如果这真是出自彭树清和唐立春的授意，那情况又不一样了，如果能够借此打击到段一凡，让吉南市的文明创建半途而废，他们俩自然是头功，而就算不成功，彭树清和唐立春也会出面保他们，风险就小了很多。
唯一担心地是马文斌只是假传彭树清和唐立春的“旨意”，那他们就坐蜡了，官场中当马前卒也得看给谁当，给彭树清和唐立春当马前卒他们愿意，给马文斌当马前卒他们就不愿意了。
马文斌也看出他们的顾虑，呵呵笑道：“这样吧，两位老弟要是信不过我的话，我再请一个人过来，两位老弟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彭市长和唐书记的意思了……”
常庆生和赖青山见马文斌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也有点犯嘀咕，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代表同时彭市长和唐书记呢？
这时包厢门就开了，进来一个人，见到来人，除了事先已经知情的马文斌，其余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李总！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来人正是李佳成！这位吉南首富在吉南官场的影响力确实非同凡响，号称在吉南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甚至有的政府干部想提拔也要通过他的门路，关键这些人还真被提拔了！
在李青青来吉南之前，吉南的本土干部原本是分两派的，一派是紧跟彭市长的，一派是紧跟唐书记的，虽谈不上水火不相容，但两派的干部都会自觉保持距离，而最近这两派的干部却渐渐有了联合之势，据说这里面就有这位李老板的功劳！
第747章 代言人
能够游走在彭树清和唐立春两派干部之间，成为两人的代言人，李佳成在吉南官场有这样的影响力就不奇怪了，所以他虽然只是一个商人老板，但常庆生等人可不敢把他当商人老板对待，反而像见到上级领导似的，一个个满脸阿谀，笑得跟哈巴狗似的。
李佳成对这种待遇早已习以为常，大喇喇地伸手虚按了几下，气场十足地笑道：“坐，坐，都是自家兄弟就别弄这些虚礼了，本来唐书记叫我去陪他喝茶的，我听说几位兄弟在这里喝酒就推了过来找兄弟们喝酒了，喝茶有什么意思嘛，还是喝酒过瘾，你们不会不欢迎吧？先说好啊，今天这桌我买单！……”
众人当然都知道李佳成这是在借唐立春自抬身份，却都十分凑趣地连声附和道：“欢迎，欢迎，李总连唐书记请喝茶都不去，来陪我们兄弟伙喝酒，那是看得起我们兄弟伙啊！李总可是咱们吉南首富，在吉南谁有资格跟李老板抢着买单啊？我们今天可就厚着脸皮吃大户咯……”
李佳成坐下后就呵呵笑道：“我看兄弟们聊得挺热闹，你们继续啊，我也听听嘛……”
常庆生和赖青山自然看得出李佳成的到来是和马文斌早设计好的，李佳成也确实有资格当彭树清和唐立春的代言人，但这种事毕竟是要冒风险的，他们心中的顾虑并没完全打消，所以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李佳成见状就朝马文斌使了个眼色，马文斌会意，就笑着把他们刚才商量对付段一凡的事说了，李佳成一听就用力一拍桌子道：“这个段一凡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仗着李青青宠信他，连彭市长和唐书记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在吉南待不长！……”
说着又转头对常庆生和赖青山道：“两位老弟，我觉得刚才马局说的主意不错啊，两位老弟是有什么顾虑吗？……”
这下常庆生和赖青山就不好不说话了，尴尬道：“我们主要怕段一凡有李书记给撑腰，这么弄不一定扳得倒他，反而我们有可能被李书记问责，毕竟我们管的人闹出群体事件，我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李佳成斜了两人一眼，突然哈哈一笑道：“两位老弟多虑了，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两个对段一凡有意见？对他有意见的多了去了！现在只需要一个由头，到时候肯定是墙倒众人推，李青青也护不住他！……”
“这样吧，两位老弟要是还有顾虑的话，我安排我的人混到你们的临时工里去，让他们去发动人，大不了去闹的人我每个人发三百块一天，还怕没人愿意去？你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常庆生和赖青山对视了一眼，李佳成的做法其实也是掩耳盗铃，但李佳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好再犹豫，要是李佳成回去在彭树清或唐立春面前一说，给领导留下个没担当的印象就不好了，只能硬着头皮拍胸脯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事我们干了！……”
第748章 联袂而来
李青青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她这个一把手的权威已经慢慢树立起来了，这一点从市委干部们看她敬畏的眼神也能明显感觉出来，对常委会话语权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彭树清等人已经不敢像她刚来上任时那样随意在常委会上驳斥她提出的议案。
主要她说话确实有底气，她上任以来力推的几件大事都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得到了省领导的表扬，民间对她这位市委一把手的评价也越来越高，认为她有水平有魄力，还能为老百姓办实事，吉南在她的领导下腾飞有望！
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用段一凡是用对了，她力推的几件大事能取得成效都有段一凡的功劳在里面，有这样一位脑子活能办事的下属，用起来确实随手啊！
特别是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这件事，她提出来的时候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吉南市的底子太差了，没想到段一凡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取得了成效，现在的吉南市的文明卫生环境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昨天她刚从省里回来，向省委一把手夏常龙汇报工作的时候，夏常龙就对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想法给予了高度肯定，爽快地在吉南为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申请城市改造资金的报告上做了批示，给吉南批了三个亿的城市改造专项资金，有了这笔钱，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最大问题也解决了！
这时市委秘书长黄鹏城突然急匆匆地敲门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道：“书记，不好了！市委大院门口来了好多上访群众，把市委大门都堵住了！……”
李青青心里咯噔一下，当领导的就怕出这种群体事件，不过她还是有城府的，不动声色地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上访？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处理不了吗？搞到要堵市委大门？……”
黄鹏城犹豫了一下道：“主要是一些环卫工人和渣土车司机，好像是因为文明卫生城市创建的事，来的人太多了，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压不住！……”
李青青一听就眼中精光一闪，震怒道：“环卫局和城管局搞什么东西？自己下面的人都管不好？你马上通知他们两个局的局长，让他们来把各自的人领回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蔡丽娜慌乱的声音：“彭市长，唐书记，请等一下，李书记和黄秘书长在里面谈事，我进去报告一下，说您二位来了……”
接着就传来彭树清的粗嗓门：“不用报告了，我们有急事，黄秘书长又不是外人，还有什么谈话我们不能听的吗？……”
李青青有个习惯，和男下属谈事的时候都会把办公室门敞开着，这也是她多年仕途的经验，可以减少很多风言风语的传言，所以外面的声音刚落，彭树清和唐立春就已经闯进来了！
看到彭树清和唐立春联袂而来，李青青就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她倒不是因为两人这样不请而入感到恼怒，而是她知道彭树清和唐立春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尤其在她到吉南上任之前，两人各成一派，还经常有点小摩擦，现在两人联袂而来很可能代表一个信号，他们联手了！
第749章 一唱一和
尤其两人来的时机也很巧，正好是市委大门被上访群众给堵住的时候，这其中的意味就越发不同寻常了！
当然李青青脸上自然不会流露出来任何不悦，对跟进来的蔡丽娜挥了挥手，示意她去泡茶，自己主动站起来迎了上去，微笑道：“树清同志，立春同志，你们两位可是很少一起来我办公室啊，看来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哦！……”
彭树清假装听不懂李青青语带双关的话，摆摆手道：“确实是出大事了！发生群体事件了！上访群众把咱们政府大门都给堵了！李书记难道还不知道？……”
李青青对彭树清咄咄逼人的质问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秘书长正和我说这个事呢，彭市长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把事情搞清楚了？还和立春同志达成了一致意见，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了？……”
彭树清也知道他和唐立春这样联袂而来时机又这么巧难免让李青青生疑，就黑着脸解释道：“不是我效率高，事情本身并不复杂，信访办第一时间就把情况向我汇报了，但群体事件我这个市长不能不重视啊，正好立春同志在我办公室谈工作，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唐立春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我分管意识形态，发生群体事件归根结底还是意识形态出了问题，所以我就和彭市长一起过来了……”
“哦！”李青青貌似接受了他们的解释，转头对黄鹏城道：“既然树清同志和立春同志都来了，那我们正好开个小会，商量一下怎么处理，秘书长你继续汇报你了解到的情况……”
黄鹏城就把他了解到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继续道：“我已经给环卫局的赖青山和城管局的常庆生都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赶到市委来……”
李青青对黄鹏城这位大管家还是满意的，把事情都做在了前面，提前通知环卫局和城管局的负责人过来处理了，就点了点头道：“那就等他们两个来了再说吧，他们自己手下的人没管好，就得他们自己来擦屁股，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先把人给我领走！把政府大门堵住像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李青青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让他们告诉上访群众，有合理诉求可以按照信访条例走正常程序反映，堵政府大门影响政府正常办公秩序是违法行为，我绝不姑息！……”
她话音刚落，彭树清就冷笑着反对道：“李书记，你没在基层工作过，可能不知道处理群体事件的难度，要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我也犯不着专门跑到你办公室来了，我把话说在前头，要按你这个办法处理，这件事肯定处理不好，还可能激化矛盾，把事情越来越大，到时候惊动了省里，我这个市长可不担这个责！……”
唐立春也一唱一和地接话道：“是啊，处理群体事件一定要找到问题的根源，这件事的根源其实并不在环卫局和城管局身上，所以你把他们两个局的局长叫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第750章 问题的根源就在段一凡身上
李青青最反感别人拿她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说事，不过她也知道既然彭树清和唐立春联袂而来，肯定都是事先商量好了，说不定连“坑”都挖好了，她如果不冷静，很可能就会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所以她并没有发火，而是不动声色地追问道：“立春同志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了，环卫局和城管局没管好下面的人，导致出现了上访，把政府大门都堵了，立春同志却说问题的根源居然不在他们身上，那到底在谁身上呢？……”
彭树清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最不喜欢这样你来我去的打太极，就有些按捺不住地道：“这还用问？问题的根源就在段一凡身上，他为了搞文明创建捞政绩，一味地蛮干，搞得下面的干部怨声载道，我都听到很多人反映了，再让他这么蛮干下去，下次再来上访的人只会更多，迟早要出大事！……”
李青青眼中精光一闪，彭树清和唐立春果然是冲着段一凡来的，而她是重用段一凡的人，也就等于是冲着她来的，不过他们明知道自己对段一凡很器重，也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让文明城市创建半途而废，还敢来这么一出，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在没搞清楚他们的底牌之前自己还是不要轻易表态。
想到这里，李青青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追问道：“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是市委常委会通过的重大决策，段一凡只是执行市里的决策，而且他推出一系列举措也卓有成效，特别是对汽车站的环境整治，老百姓都拍手叫好，还有他和市电视台推出的那个《曝光脏乱差，文明创建靠大家》的专题栏目也很受老百姓欢迎，收视率很高，怎么能说是一味蛮干呢？……”
彭树清见李青青护着段一凡，说话就越发不客气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你这个市委书记坐在办公室怎么能了解到真实情况呢？鲜花下面是有刺的，你只看到了鲜花，没看到鲜花下面的刺，现在是鲜花下面的刺要刺到手了，你还在夸鲜花好看，能不出事吗？……”
唐立春看到火药味有点浓了，就出来当好人了，对彭树清摆摆手道：“老彭，你这个态度不对啊，李书记是抓全盘的，不像你这个市长得抓具体事，有些情况了解不到很正常嘛！……”
说着又转头对李青青皮笑肉不笑道：“李书记，下面的干部对您这个一把手可能有些过于敬畏了，有些情况反映不到您这儿，我是吉南本土干部，下面的干部有牢骚有时候也会找我这个老家伙诉诉苦，还是我来说吧……”
李青青知道唐立春比彭树清更滑头，更不好对付，而她是空降干部，吉南本土干部对她有隔阂，有情况不愿意向她反映，这一点也确实是她的短板，她也想看看唐立春到底能够说出个什么子丑演卯来，就点了点头道：“我不是不接受彭市长的批评，我只重事实讲依据，不能随便扣帽子，行，立春同志你讲吧……”
第751章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唐立春这个老滑头说话就不像彭树清那么直来直去，委婉多了，慢条斯理地道：“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是市里的决策没错，我也是支持的，不过段一凡确实有点蛮干了，比如他让创建办的工作人员带着电视台的记者直接跑到下面干部的办公室去问责，你让下面干部对着摄像头怎么说嘛？文明创建工作固然重要，那其他的工作就不重要了？你动不动就黄牌警告，那下面的干部迫于无奈只能精力都放在文明创建工作上了，那其他的工作不就耽误了？……”
“就说今天的事吧，据我了解，今天来上访的环卫工都是临时工，签的都是临时合同，随时可以不干的，现在段一凡为了文明创建工作去压环卫局的干部，那环卫局的干部就只能去压下面的人，这样层层压下去，最终只能压到这些环卫工人身上，但这些环卫工人大都是临时工，他们可不懂什么是政治任务，更不会跟你讲大局，他们只知道因为你段一凡要搞文明创建，他们的工作量比以前翻了几倍，但工资还是拿一样多，他们能不找政府闹吗？……”
“就算把环卫局和城管局的负责人叫来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因为他们也没办法啊，环卫工人的工资都是财政拨款，财政拨款不增加，他们也没法给环卫工人加工资，所以根源确实不在他们身上……”
听这么一说李青青也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唐立春说的确实有道理，当初她为了在常委会上通过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决议，答应了彭树清不会因为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投入增加市财政的负担，资金由她来想办法。
这次她虽然从省里要来了三个亿的资金，但这三个亿的资金用来搞吉南市的道路和城区改造都还少了，而且增加环卫工人的工资可不是一次性投入，工资加上去了就不可能再降下来，这会是一笔长期支出，最终还是会加重市财政的负担。
更何况如果为了平息这次群体事件，答应了给这些环卫工人增加工资，其他各行各业因为文明创建增加了工作量的人都会有样学样，来堵政府大门，那就麻烦了，类似群体事件会层出不穷，所以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此时赖青山和常庆生也赶到了市政府，一看到市委市政府大门外那乌压压的人头，他们的头也大了，他们其实也是被李佳成给忽悠了，本来那天说好由李佳成派人混进环卫工人里，由李佳成的人去煽动，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当时说的是让环卫工人去创建办找段一凡闹，现在却变成把市委市政府的大门都给堵了。来的路上他们也有给李佳成打电话，哪知道李佳成却推得一干二净，说环卫工人们怨气太大，都没要他的人怎么煽动就都上头了，说去创建办闹还不如直接去市委闹，就成了现在的局面了。现在事情就有点收不了场了，他们想撇清干系都不可能了！
第752章 段一凡不露面不行了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给演下去了，装模作样地跑去“安抚”那些上访的环卫工人和渣土车司机，“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先回去。
他们两人的“劝解”自然没有任何效果，还差点被愤怒的环卫工人和渣土车司机打了，还是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带着门卫奋力把他们从人群中拖出来，才没有被打，不过衣服都被扯破了，样子十分狼狈。
这个时候黄鹏城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只能如实汇报，黄鹏城就让常庆生和赖青山来市委书记办公室，说李书记要找他们问话。
常庆生和赖青山只能惴惴不安地硬着头皮去了李青青办公室，看到彭树清和唐立春也在才略松了一口气，他们是替彭树清和唐立春办事，要是这时候彭树清和唐立春不在李青青面前保他们，今后谁还会替他们办事呢？
李青青瞟了狼狈不堪的两人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沙发道：“你们坐吧，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常庆生和赖青山就硬着头皮把他们劝解无效的情况做了汇报，中间自然是各种撇清，把自己说得无比委屈。
李青青听完就有点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了，冷笑道：“按你们刚才所说，你们下面的人来上访，还把政府大门给堵了，你们却一点责任都没有，也没办法把他们劝回去，那我要你们两个局长干什么？……”
常庆生和赖青山的冷汗就下来了，李青青的语气虽然不重，但他们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腾腾杀气，这是要拿他们开刀的节奏啊！他们也不敢再狡辩了，生怕进一步触怒李青青，只能用目光偷瞟向彭树清和唐立春两人，指望他们出来保自己二人。
唐立春见状也干咳一声，插话道：“李书记，我刚才就说了，问题的根源不在他们身上，现在你就是把他们撤了，也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问题解决嘛，总让上访群众把政府大门堵着也不是个事，影响太恶劣了！……”
常庆生和赖青山也机灵，一听连忙道：“对，对，刚才我们和那些上访的环卫工人还有渣土车司机沟通的时候，他们也提出来了，要找创建办的负责人出来，说因为文明创建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待遇却没涨，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李青青也沉吟起来，她当然是想护住段一凡的，但是现在矛头都指向了段一凡，要解决此次群体事件段一凡完全不露面肯定也不行了。
想到这里，她就瞟了旁边的黄鹏城一眼，黄鹏城马上会意，站起来道：“那我现在马上给创建办的段一凡同志打个电话，请他也过来一下，看他是什么意见？……”
其实段一凡今天一早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一上班负责接听市民举报脏乱差现象24小时热线的接线员就反馈了一个情况，说有不少市民打来电话，说平时负责清扫街道的环卫工都没上班，街上的垃圾没人扫，垃圾站昨天的垃圾也没有拖走，市民们不得把垃圾袋放在垃圾站外面，垃圾都快堆成山了！
第753章 好大的口气
如果只是一两个市民反映这种情况还情有可原，但同时有这么多市民打来电话反映，那情况就有点不寻常了，段一凡马上安排创建办的工作人员下去调查，很快得知全市的小区都出现了类似情况，垃圾站的垃圾没人清理，垃圾成山，臭气熏天！
这个时候段一凡就意识到出事了！他马上给环卫局打电话，开始环卫局的值班电话一直没人接，段一凡就不停地打，过了半个小时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接电话的环卫局工作人员语气很不耐烦：“你哪里啊？有什么事啊？……”
段一凡留了个心眼，没有报创建办的名号，只说自己是一个普通市民，问为什么今天街上没有环卫工清扫街道，垃圾站的垃圾也没有运走？
接电话的环卫局工作人员一听只是普通市民打来的电话，语气就更不耐烦了：“这事你找我们没用，去找创建办去，他们要求太高，我们请的环卫工都是临时工，都不愿意干了，我们也没办法……”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针对创建办的阴谋，他自然也不会在电话里和那接电话的环卫局工作人员争执，问明情况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段一凡马上把手下的工作人员叫来，给他们布置任务，让他们去收集几项他想了解的情况和数据，又给许高飞打了个电话，让许高飞立刻赶过来。
许高飞过来以后听段一凡把情况一说，他的判断和段一凡完全一致，认为这是一场针对创建办的阴谋，是要制造群体事件往创建办和段一凡身上泼脏水！
以前许高飞在回龙乡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就经常处理各种群体事件，段一凡更不用说，当初给王庆之当秘书的时候就成功化解了农民工讨薪的群体事件，两人在处理群体事件方面经验都很丰富，配合也十分默契。
所以两人都没有因为这突发情况而慌神，坐在一起一商议，很快就拿出了应对预案，段一凡派出去的创建办工作人员也纷纷把了解到情况和相关数据发到了段一凡手机上，拿到这些资料段一凡心里就有底了。
这时候黄鹏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段一凡上访的环卫工人和渣土车司机把市委大门给堵了，李书记让他过去协助处理一下，段一凡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地道：“秘书长，我马上过去处理，也请您转告李书记，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次群体事件的起因，已经有了处理方案，请李书记放心，我保证在一个小时内做通上访群众的工作，将他们劝离，将此次群体事件影响降到最低！……”
黄鹏程挂了电话就赶紧去向李青青汇报，李青青听了段一凡的回复也很吃惊，她不知道段一凡哪来的自信，能够在一个小时内就平息这次让她都感到很棘手的群体事件？
而一旁的彭树清一听更是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个段一凡真是好大的口气，保证一个小时之内就将上访群众劝离？要是这么容易我们还坐在这里商量什么？我倒要看看他到时要是做不到怎么收场？！……”
第754章 听说大家找我我就来了！
段一凡挂了电话就对许高飞笑道：“高飞，还真让我们猜中了，他们还真是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居然煽动那些环卫工人去市委上访了，把市委大门都给堵了！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许高飞一听也蹭地站了起来，大笑道：“行，咱们还是老规矩，你负责做上访群众的思想工作，我来盯那些煽风点火的‘小鬼’，咱们这回非得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段一凡带着许高飞赶到市委大门口的时候正是上访人群闹得最凶的时候，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都有点压制不住了，段一凡见状就让司机远远地把车停下，让许高飞也留在车上暂时先别下来，自己徒步走了过去。
走到上访人群的外围，段一凡左右看了一下，拍了拍前面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环卫工人的肩膀道：“老叔，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中年环卫工表情木然地望了段一凡一眼道：“闹工钱呢，工钱太少了！……”
段一凡点了点道：“你们环卫工人工资确实太低了，那么辛苦，是应该给你们多发点钱，不过你们这么闹有用吗？堵政府大门可是违法的呢……”
看到段一凡帮环卫工人讲好话，那中年环卫工人对他也就没有那么警惕了，撇撇嘴道：“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他们叫我来我就来了，不用上工还给发三百块钱，傻子才不来呢，违不违法的我也不知道，我就一打酱油的，总不能把我抓起来吧！……”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这其中果然有猫腻，这背后给上访环卫工人们发钱的人为了扳倒自己还真是花了大本钱呢！
这时前面闹得越来越凶，就听前排有人在喊：“市领导不来，那就叫创建办那个段一凡出来，就是那个王八蛋搞出来的事，让我们一天累得要死，又赚不到钱！……”
段一凡闻声就微微一笑，对那中年环卫工挥挥手道：“老叔，我先不和你聊了，前面叫我呢……”然后就在中年环卫工诧异地注视下奋力挤进了人群。
人实在太多了，段一凡从外围挤到最前排也挤出了满头大汗，正拿着电子喇叭苦口婆心劝上访群众冷静的信访办主任夏海涛看到他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不由愣住了。
段一凡对夏海涛点了点头，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把手里的电子喇叭递给自己，然后拿起电子喇叭转过身朗声喊话道：“大家好，我是段一凡，听说大家想找我反映问题，我现在来了，请大家放心，我既然来了，不解决大家的问题我就不会走，大家也不会让我走，所以也请大家克制一下情绪，有理不在声高嘛……”
众人大多数不认识段一凡，见他突然从自己身边冒出来也有点愣神，都定定地望着他，一时间本来人声鼎沸的现场倒是安静了不少。
这正是段一凡想要的效果，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继续喊话道：“首先我要给大家道个歉，为了吉南市文明创建工作大家辛苦了，大家的待遇也确实应该得到相应的提高，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应该给大家道歉！……”
这时人群就有人喊：“少给我们来这一套，我们要看实际的，你就说能给我们加多少钱？！……”
第755章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段一凡知道这喊话的人多半就是煽动这次上访的人，飞快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下，但喊话的人也很狡猾，躲在人群中没冒头，他一下子也很难在这么多人中分辨出到底是哪些人在挑事。
不过段一凡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微笑道：“行，那你们说说你们想要加多少钱？……”
下面那些上访的环卫工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有喊要加一千的，有喊要加八百的，也有喊加五百三百的，各人的心理预期不一样，自然有分歧。
这正是段一凡想要的效果，呵呵笑道：“你看，大家自己也没有个统一意见，大家的工资待遇确实应该要提高，但提高多少，应该有理有据，合法合规，咱们不能凭嘴喊不是……”
“那大家愿不愿意听我说一下我的看法？我了解了一下，大家都是和环卫局签的临时劳务合同，工资标准是2200元一个月，而环卫局的正式职工最低一档的工资标准是3000元一个月，还买五险一金，劳动强度还比你们低得多，大家觉得合不合理啊？……”
这回上访环卫工人的意见统一了，齐声高喊：“不合理！”
这就可以看出段一凡处理群体事件的经验丰富了，一般来上访的群众情绪都比较激动，所以你首先得顺着他们的话头取得他们的认同，如果得不到他们的认同，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自然不可能化解矛盾了。
只有先得到他们的认同，才能逐步掌握对话的节奏，让上访群众跟着你的节奏走，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就听段一凡也提高声调道：“我也觉得很不合理！而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大家身份问题，临时劳务合同是无法给大家提供长期稳定的工作环境和薪资收入保障的，我们不说同工同酬，但大家为我们吉南市文明卫生环境无私奉献，我们就应该为大家提供长期稳定的工作环境和薪资收入保障！……”
“那怎么解决大家的身份问题呢？我会向市委建议成立一个劳务派遣公司，由劳务派遣公司来和大家签长期劳动合同，解决大家的临时工身份问题，不仅要提高大家的工资待遇，还要给大家买社保，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
下面的环卫工人们听了段一凡的话都有些喜出望外，环卫工人工作又脏又累，城里人都不愿意干，所以他们中很大一部分实际都是农村进城务工人员。
而段一凡的话正戳中了他们的痛点，他们这些临时工不仅是工资待遇比正式工低，关键是没有长期保障，领导一句话就能把你开除，而段一凡却说要给他们签长期劳动合同，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这不就等于让他们端上了“铁饭碗”吗？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问题！
这时下面又有人在喊了：“大家别听他忽悠，他这是在给我们画大饼！根本不可能办到！……”
给他这么一煽动，那些上访的环卫工人们又骚动起来了，是啊，他们只是想稍微提高一下工资待遇，段一凡却说不仅要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还要让他们都端上“铁饭碗”，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第756章 有理有据
段一凡见现场情况要出现反复，立刻提高声调道：“刚才说话的人能不能站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办不到？大家可以去了解一下，看我段一凡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我所做出的承诺哪件事没有办到？！……”
煽动挑事的人自然不敢站出来，段一凡就语调一变，厉声道：“如果连站出来都不敢，我就要怀疑说这话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了？你们今天来上访是不是想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是不是需要一个过程？我已经拿出了解决方案，并做出了承诺，你们还要闹的话我就要怀疑你们今天上访的真正目的了，如果是故意扰乱政府办公秩序，制造群体事件，那是严重违法行为，我就只能请公安介入了！……”
说着他又用目光扫视了下方一圈，语重心长道：“也请大家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我是在诚心帮大家解决问题，还是在忽悠大家，给大家画大饼，大家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我并不是因为大家今天来上访了，所以才被迫做出这样的承诺，而是我们吉南要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我必须要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只有解决了你们的身份问题，让你们成为了吉南市的一份子，大家才会真心实意地愿意为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奉献自己的力量！……”
“而且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明，要签长期劳动合同也是有条件的，首先必须要从事环卫工作三年以上，二是要服从管理，平时工作表现好，机会我会给到大家，但能不能把握住还得大家自己争取……”
段一凡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环卫工人们彻底动摇了，段一凡的话有理有据，他们现在的工资多少，正式工的工资多少，段一凡都一清二楚，显然是提前做了工作的，可信度也是比较高的。
而且段一凡也说了要服从管理平时工作表现好的才能签长期劳动合同，要是再闹下去把这梦寐以求的机会都闹没了，那不得肠子悔青？
段一凡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起到效果了，放缓语气道：“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话，就先回去安心工作，最多三天我就会拿出初步方案，随后就会安排工作人员下来统计摸底，如果我做不到，大家随时可以去创建办找我的麻烦！……”
环卫工人们听段一凡这么表态了，也都不想再闹了，那些李佳成安排混在他们中煽动闹事的人倒是想再煽动一下，但身穿警服的许高飞不知何时也从人群中冒出来了，就站在段一凡身旁，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不停扫视全场，让他们都不敢冒头了。
没人煽动，环卫工人们自然也就散了，留下的渣土车司机人数就不多了，对待这些渣土车司机，段一凡的态度就强硬多了，直接厉声道：“渣土车对我们吉南城市环境的污染很大，群众反映也很强烈，不光是污染问题，还有渣土车撞人逃逸问题，噪音扰民问题……”
“我不怕告诉你们，对于渣土车的整治势在必行！我做了调查，你们运输渣土是按趟计费，如果车况好一个月跑下来少说能赚一万多块钱，你们要赚钱养家我理解，但你们不能为了赚钱就什么都不管，渣土掉一路，闯红灯，甚至撞人逃逸，对于这样的违规违法行为我们肯定要坚决打击！……”
第757章 是谁给你的权力胡乱承诺？
渣土车司机们都被段一凡的一通怒斥都骂懵了，关键段一凡骂的也是有理有据，连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钱都一清二楚，让他们完全无从反驳。
这时段一凡却又放缓了语气道：“要我说你们今天的行为真的非常短视，你们一个月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我们吉南市的快速发展，不断有建筑工地开工，而如果我们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我们吉南市的发展只会更好更快，你们能接到的活也更多，赚的钱也更多，所以你们影响了吉南市的文明创建，其实就是在砸你们自己的饭碗！断自己的财路！……”
给段一凡这么一分析，渣土车司机们的思想也通了，对啊，从长远来看，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对他们好处肯定是大于坏处的，那他们还闹个什么劲呢？
所以渣土车司机们很快也散去了，市委大门口的秩序也恢复了通畅，一旁信访办的主任夏海涛心悦诚服地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段主任，你真牛！你今天真是好好给我上了一课，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你这么快就化解了，你今天的讲话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有理有据，我得好好向你学习啊！……”
段一凡摇了摇头笑道：“夏主任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论处理群体事件我哪有你经验丰富哦，我今天是运气好，提前发现了苗头，来之前提前做了些工作，群众上访也不是无理取闹，你只要能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自然不会闹了……”
和夏海涛客套了几句，段一凡就匆匆去了李青青办公室，他今天向环卫工人们做的承诺可都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没有跟李青青汇报的，李青青会不会怪他自作主张还不知道呢！
这个时候李青青已经接到下面工作人员的汇报，知道上访的群众已经散去了，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同时她也有些好奇段一凡是怎么做到的？说一个小时将上访群众劝离结果不到一小时上访群众就散了，这也太神奇了！
所以段一凡一进来，她就高兴地站了起来亲自迎了上去，指着一旁的沙发道：“一凡来得正好，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做上访群众的思想工作的，怎么这么快就将上访群众劝离了……”说着还特意瞟了坐在一旁的彭树清和唐立春一眼。
彭树清和唐立春前脚还在说段一凡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后脚就被告知上访群众都被段一凡劝离了，这打脸来得太快，自然脸色不好看。
不过两人都是当领导的，城府自然也是有的，也皮笑肉不笑地跟着道：“是啊，我们也想听一听，这么快就把上访群众劝离了，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段一凡就把自己劝离上访环卫工人的经过和自己想解决环卫工人身份问题的想法讲了出来，彭树清不等段一凡说完就立刻冷笑起来，厉声驳斥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你一没请示二没汇报就胡乱承诺，不仅答应提高环卫工人的待遇，还要给他们解决身份问题？是谁给你的权力？！简直乱弹琴！……”
第758章 根本行不通！
唐立春一听也连连摇头道：“我就说嘛，这么快就把上访群众劝离了，肯定会有后遗症，现在看来这后遗症还不是一般的大！承诺了做不到下次肯定会闹得更凶！……”
就连李青青也皱起了眉头，她之所以感到棘手就是因为给临时环卫工提高待遇的口子不能开，现在段一凡自作主张做出这样的承诺，很可能引起更坏的连锁反应！
常庆生和赖青山本来被李青青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段一凡成功把上访群众劝离更是让他们显得无能，低着头气都不敢喘大了，但听段一凡把经过和想法一说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特别是赖青山，段一凡成立劳务派遣公司和临时环卫工签订长期劳动合同其实是在分环卫局的权，不懂内情的人不了解，环卫局这些临时工的工资可是大有文章可做的，他没少从中卡油水，自然不能让段一凡断了他的财路！
所以本来领导们都在轮不到他说话，他也忍不住跳出来插话道：“我也认为段主任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完全行不通！管理这些临时环卫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局里已经尽力压缩管理费用了，还是有点转不开，再单独成立劳务派遣公司只会增加管理费用，完全是多此一举，除非市财政能额外拿出钱来，否则没法提高临时环卫工的工资待遇……”
“最关键是临时环卫工的流动性非常大，都是农村进城务工的农民，今天家里有事，明天要回去搞双抢，说不干就不干了，怎么跟他们签长期劳动合同嘛！……”
李青青虽然不待见赖青山，也觉得赖青山说的不无道理，就皱着眉头道：“小段，你做出这样的承诺是不是有点草率了？市里财政非常紧张，不可能拿得出钱来增加临时环卫工的待遇的，而且如果给他们增加了工资，其他单位的临时工也来闹怎么办？这个口子开不得！……”
段一凡对众人会是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道：“李书记，我提出这个方案是经过慎重考虑和事先调查的，不需要额外增加财政支出，也是为了我们市文明创建工作考虑，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离不开环卫工人的奉献，只有解决他们的身份问题，让他们真正成为吉南的一份子，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做好环卫保洁工作……”
李青青听说不用额外增加财政支出也略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段一凡不是没脑子的人，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一定把握，就点了点头道：“那你详细说说……”
段一凡提前做足了功课，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李书记，我们首先来算一笔账，我们市每年用于城区环卫保洁的经费大约是8000万元左右，而我们吉南市的常住人口大概在八十万左右，加流动暂住人口有一百三十万左右，如果只算常住人口分摊到人头大概就是人平一百块左右，对比其他城市，我们周边几个城市大概都在人平八十块左右，这个比例其实并不低了！……”
李青青他们这些当大领导的自然不会去了解这些琐碎的数据，一时间听得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懂段一凡分析这些数据的意图何在，只有赖青山这个当事人隐约猜到了段一凡的意图，立刻跳出来反驳了！
第759章 自作孽不可活！
就听赖青山急赤白脸地反驳道：“你这个账算得没有一点意义，每个城市的情况不同，咱们吉南市老破旧小区多，环卫保洁任务重，怎么跟别的城市比嘛！而且这8000多万的经费又不全是人工费，还有机械设备购置折旧，管理费这些呢，这些才是大头！……”
段一凡瞟了赖青山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赖局你先别急嘛，我这账还没算完呢，你等我把账算完再反驳也不迟嘛！……”
李青青也看出点苗头了，瞪了赖青山一眼道：“你别说话，现在我没有问你的意见，让一凡同志先把他想法说完！……”
被李青青一训斥，赖青山就老实了，段一凡继续侃侃而谈道：“赖局说的也没错，这8000万环卫保洁经费确实不全是人工费，还有其他费用，可赖局有一点没说，环卫局也不仅仅依靠市财政拨的这8000万环卫保洁经费，还有向沿街单位、商户、个体户收取的卫生费呢，我粗略估计了一下，环卫局每年向沿街单位、商户、个体户收取的卫生费也有近两千来万，这两千来万是怎花的？花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环卫局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待遇差距这么大？我建议是不是让审计部门好好审计一下！……”
他这话一说，赖青山的脸色就变了，段一凡这是拿刀戳他的要害啊！环卫局每年向沿街单位、商户、个体户收取卫生费大家都知道，但关注的人不多，因为分摊下来钱不多，一个单位一个月可能就几百块钱，商户更少，可能就几十块钱，谁会在意这么点小钱呢，所以很不打眼。
当然环卫局收了卫生费也是要做账的，不过因为不是财政拨款，审计就没这么严，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所以赖青山这个局长当得这么滋润，很大程度是他掌握了这么条不打眼的“财路”。
他打死也没想到段一凡居然会盯上这条大家都不怎么关注的“财路”，而且工作做得这么细，连数据都掌握了，他现在肠子都悔青，早知道如此他宁愿得罪李佳成也不会答应让那些环卫工人来闹事！
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蹭地再次站起来反驳道：“段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环卫局收取的卫生费都是有账可查的，绝对经得起审计！……”
李青青是何等人？赖青山越是急着分辩，她越是察觉里面有问题，都不用段一凡说话，她直接用力一拍桌子指着赖青山怒斥道：“坐下！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让你说话了吗？既然经得起审计你急什么？……”
赖青山被李青青训得脸色惨白，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彭树清和唐立春，彭树清和唐立春却看都不看他，心里也在骂他，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你这么急着分辩，傻子都能看出你有问题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李青青也不再搭理赖青山，对段一凡挥挥手道：“一凡同志你别管他，继续说！……”
第760章 会不会太超前了一点？
段一凡对赖青山这种人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同情，从赖青山答应李佳成挑动临时环卫工来闹事就已经在自掘坟墓了，他更要借赖青山杀鸡骇猴，让那些意图破坏吉南文明创建大计的人知道他没那么好惹！
而且这次的群体事件反而给了他一个启示，让他想到了一个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城市环卫保洁工作难管理问题的新模式，如果能够成功，那将是一种很好的创新模式，可以在全国推广的！
城市的环卫保洁工作外包在现在很常见，很多城市都采用这种模式，不过该模式在本书的时间线来说是属于首创，另外对于外包模式现实争议很大，比如之前北方某市就曾因大雪扫雪困难而引发社会对环卫外包模式的质疑，还一度上了热搜，对此我有不同观点，我觉得北方某市的问题应该是出在对外包公司的招标和选择上，并不是外包模式有问题，外包模式能让城市环卫工作更加的专业化，更加的透明，还是值得推广的，所以在书中设计这么一个情节，仅代表个人观点，欢迎探讨，不喜勿喷
当然段一凡首先要得到李青青的认可才有可能推动这种模式落地，就继续细致分析道：“我们市现有环卫工人2655人，其中临时工2390人，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按比正式工略低的工资标准，每人每月提高600元，一个月要增加143万，一年要1716万，这笔钱如果让财政来承担，确实不是一笔小钱，但如果分摊到人头，其实就不多了，所以我刚才强调一直人平这个概念，如果能够让市民长期生活在一个干净卫生的生活环境里，适当调高一下卫生费的收费标准，大家应该是愿意的，因为分摊下来，每个商户一年也就增加几百块钱，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关键我们要让市民知道钱花在哪里，所以我建议成立专门的劳务派遣公司，既解决了环卫临时工的身份问题，又能解决城市环卫保洁工作难管理的问题，让我们的环卫保洁经费支出更透明，更可控！……”
“如果通过试行证明可行，我们下一步还可以把环卫工作外包，把劳务派遣公司变成专业环卫公司，让城市环卫管理工作更加的专业化，这种外包模式如果成功，在全国都可以推广，到时候我们的专业环卫公司甚至可以去其他城市承接业务，不但不会增加财政负担，还能为财政创收呢！……”
李青青一听眼睛就亮了，以她的眼光当然能看出段一凡的这个思路的创新性，如果成功绝对可以成为吉南城市环卫管理工作改革的一大亮点，这也是妥妥的政绩啊！
不过她作为市委一把手，考虑问题自然不能像段一凡这么简单，段一凡提出的这种模式她听都没听说过，应该是属于全国首创，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成功了固然是什么都好，要是中途出了问题就要挨批了！
所以她又有些犹豫，想了想道：“一凡同志，你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是会不会太超前了一点？环卫工作外包目前在全国都没有这样的先例，我们吉南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做这样的尝试很容易引起争议啊！……”
段一凡太了解李青青了，知道自己这位女上司魄力手腕都不缺，就是对政治前途看得太重了，任何可能有损她政治前途的事都不愿意做，当出头鸟这种事她更是绝不想干的，要说服她还得下一番功夫才行！
第761章 算了，别查了
所以来之前段一凡心中其实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服李青青，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李书记，这种外包模式在城市环卫管理方面的确是首创，但在其他行业其实已经很成熟了，比如银行的安保和运钞押运，都是采用的外包模式，而且采用外包模式后人员很稳定，反而解决了临时工流动性大的问题……”
“这也是大势所趋，现代的管理模式肯定是以专业化分工为趋势，尤其对我们政府部门来说，我们更应该将负责繁杂的具体事务从行政管理职能中剥离，更多的从宏观角度对行业管理进行引导监督和规划……”
这下李青青就彻底被说服了，连连点头道：“不错，这个想法不错，值得尝试……”
不过李青青也不想给人留下搞一言堂的话柄，就又转头对一言不发的彭树清和唐立春道：“树清同志，立春同志，你们两位正好也在，也谈谈你们的看法嘛……”
彭树清和唐立春不是不想反对段一凡提出的方案，但刚才赖青山的反应给他们敲了一个警钟，段一凡刚才分析的时候，所有数据都是随手拈来，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他们对段一凡的方案却是一知半解，要是辩论起来很可能会自取其辱。
更关键的是段一凡已经向上访的环卫工人做出了承诺，要是他们没有过硬的理由却强行反对，最后导致段一凡的方案实施不了，那那些环卫工人肯定会把怒火倾泻到他们的头上，而这次挑动环卫工人上访闹事本是出自他们暗中授意，由李佳成去组织操作的，要是环卫工人们一怒之下把有人挑动他们闹事的事说出来，段一凡再揪着不放，这把火越烧越大，也不是不可能最终烧到他们头上，赖青山现在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所以彭树清只能不甘心地闷声道：“只要不增加市财政的负担，我没意见……”
唐立春也点了点头道：“可以试一试，改革创新嘛，这是好事！……”
李青青看到两人这么好说话也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一凡同志你尽快拿个详细方案出来，拿到常委会上过一下，抓紧落实……”
段一凡意气风发地从李青青办公室出来，许高飞还在楼下等他，见他出来了就迎了上去，压低嗓门道：“一凡，我刚才去调了大门口的监控，有几个家伙很可疑，我要不要继续深挖一下，把背后煽动上访群众的人给挖出来！……”
其实对于背后煽动的黑手段一凡心里也有自己猜测，但现在李青青已经同意了他的方案，他得抓紧推进，尤其刚才李青青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她从省里要来了三个亿的城市改造资金，马上要启动吉南城市改造工程，也要他盯紧一点。
所以段一凡不想再横生枝节，被这种阴谋斗争牵扯太多的精力，就摆了摆手道：“算了，别查了，我心里有数，现在正是文明创建的关键时刻，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文明创建工作上吧……”
段一凡的方案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环卫工人们解决了身份问题，工作积极性暴涨，以前是天天骂创建办，骂段一凡，现在是把段一凡夸上了天，吉南市的环卫保洁工作明显比以前有了很大改善，环卫工人们都说了，这要不把吉南市的城市卫生搞好，怎么对得住人家段主任呢！
第762章 你以为你是市长啊？
赖青山因为在卫生费审计中被查出了大问题直接被市纪委立案调查，也暴露了卫生费收取标准混乱、账目管理不透明的问题，让那些本来反对段一凡外包模式的人都闭嘴了。
同时赖青山的落马也再次给那些想和段一凡对着干的行局头头敲响了警钟，算上之前民政局的局长陈东海，这已经有两个局长因为段一凡被换掉了，这要还和段一凡对着干就有点头铁了！
所以各行局对于文明创建工作的配合度大大提高，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赖青山，这个时候还是别往段一凡枪口上撞了。
这段时间段一凡就更忙了，因为吉南市的城市改造工程正式启动了，三个亿的改造资金看起来很多，但需要改造的地方更多，路面改造、管网改造、临街旧楼装饰、灯光亮化，这都是相当烧钱的。
本来这并不是段一凡这个创建办主任的直接管理范围，自有城建等相关部门去负责，但现在李青青只信任段一凡，要他盯紧点，段一凡又是个较真的人，所以这段时间几乎是没白天没黑夜地盯在工地现场，整个人都晒黑了。
因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验收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段一凡必须抢在国家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检查组下来之前完成城市改造工程，所以段一凡不盯紧确实不行。
另外段一凡也担心因为城市改造工程会给市民出行和日常生活带来不便，会让市民对文明创建工作产生怨气，所以必须抢进度，还要提前做好施工组织、交通疏导，将对市民日常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
同时段一凡也非常重视工程质量，他再三向施工单位强调抢进度绝不能放松质量管理，绝不能偷工减料，不能让老百姓戳脊梁骨，说吉南市的城市改造工程是样子工程、豆腐渣工程。
能够接到城市改造工程的很多是关系户，省里的关系市里的关系都有，都很牛气，所以开始大部分施工单位对段一凡的话都有些不以为然，又要抢进度又要保证质量，怎么可能做得到？
所以很快就有施工单位撞到段一凡枪口上，在一次现场检查的时候，段一凡发现一家施工单位地坪砖铺得不行，水泥砂浆厚度不够，抹得也不均匀，稍微用力一踩，铺好的地坪砖就翘起来了。
段一凡当即就把施工单位负责人叫了来，责令他马上整改，还要求他把已经铺好的地坪砖全部重新返工，施工单位负责人自然不愿意，说你们催进度催得这么急，有点质量瑕疵很正常，最多把已经松动的地坪砖抹点水泥砂浆加固一下，全部返工就没必要了吧。
看到这样的豆腐渣工程，段一凡自然火气很大，指着施工单位的负责人怒斥道：“不行！必须全部返工！你们还是省级工程建筑企业，你看看你们干的什么活？连游击队都不如！……”
那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自恃背后有关系，没把段一凡放在眼里，当场就和段一凡顶撞起来了，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你是市长啊？一个小小的创建办主任神气什么？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我偏不返工，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763章 没有优势
段一凡就彻底发飙了，震怒道：“我是不是市长，但工程质量人人可以管，别说我是创建办主任，我就是普通市民，你偷工减料我一样能管，你要不返工，就给我滚蛋！我们吉南不欢迎你们这种不重视工程质量的没良心施工队伍！……”
随后段一凡就让监理单位给他们下了整改令，如果超过限期仍不整改就直接启动清退程序，更换施工单位。
等段一凡一走，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赶紧找认识的吉南朋友打听段一凡的底细，说你们那个创建办主任段一凡怎么那么牛皮啊，到底什么来路啊？！
结果他认识的吉南朋友把段一凡的几件“事迹”一说，那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就立马怂了，知道惹到不能惹的人了，赶紧追到创建办，向段一凡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并保证立刻按照段一凡的要求返工，今后绝不会再出现工程质量问题。
段一凡考虑到这时候撤换施工队伍会影响进度，见这施工单位负责人认错态度还算好，在严厉训诫了他一番也没有再坚持要撤换施工单位了。
经过这件事，那些自恃背后有关系的施工队伍也没人敢再调皮了，同时他们看到段一凡每日每夜的盯在工地现场其实心里也暗暗敬服，如今像这么肯吃苦办事认真的政府干部可不多呢！
当然肯定也免不了有人说怪话，私底下叫段一凡“段市长”，讽刺他不是市长却比市长还管得宽，这话免不了传到彭树清耳朵里，彭树清对段一凡就更加不待见了！
经过几个月日以夜继地奋战，吉南市的城市改造也取得了显着成效，过去狭窄坑洼的街道变得宽敞平整了，两边的绿化带绿意盎然，临街的旧楼房外墙全部进行了粉刷翻新，特别是一到晚上灯光一开，霓虹闪烁，已经颇有点现代都市的味道了，和过去的吉南市简直就是麻雀变锦鸡了。
就连那些过去因为城市改造感觉出行不便而颇有怨言的吉南市民如今态度也发生了转变，给外地亲友打电话的时候都会骄傲地告诉他们，说现在咱们吉南大变样了，越来越漂亮了，欢迎你们有空过来玩啊！
现在全市上下对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都信心满满，感觉手拿把攥，反倒是段一凡这个创建办主任没有那么乐观，他专门跑去省里其他几个也申报了今年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的地级市去考察了，越发感觉吉南市和这些竞争城市比没有明显优势，说到底吉南市的底子确实太差了，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完成反超确实不太现实。
而且他还了解到这些竞争城市为了创建成功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通过各自的渠道疏通关系，想通过关系让中央派下来的检查组在最终评分的时候偏向自己的城市，毕竟中国就是个人情社会，在大家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人情分就很重要了。
不过段一凡也并没有气馁，既然吉南市在硬件条件上和这些竞争城市比没有优势，他就想办法在其他方面创造优势，所以他要想办法为吉南市打造一个亮点，让中央派下来的检查组留下深刻印象，这样吉南创建成功的机会就大了！
第764章 问计于民
但是这个亮点却不好打造，主要是吉南市没钱，这次城市改造把李青青从省里要来的三个亿基本花完了，再想有大的投入根本拿不出钱来，不像别的竞争城市财大气粗，为了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不惜大手笔投入。
比如与吉南相邻的荆水市，为了这次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不仅投入了十几个亿进行旧城改造，还不惜斥巨资建了一座高达近五十米的巨型雕像，号称全国最大的人物雕像，还准备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据说光建这个巨型雕像就花了近2个亿，这让经济落后的吉南市怎么跟他们比啊？
当然段一凡本身对这种花巨资打造所谓的城市地标建筑、亮点工程的行为也是很不以为然的，一座城市的文明程度不是看这座城市有多少高楼大厦，有多少宏伟建筑，而应该看这座城市整体的人居环境，只有让所有居住在这座城市的人们都感觉到环境舒适，生活幸福指数很高，这样的城市才称得上文明城市。
而影响一座城市整体人居环境的往往是一些细节问题，特别是事关老百姓衣食住行的细节问题，更容易对老百姓的生活幸福指数造成影响。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段一凡也不是喜欢搞一言堂的人，他把创建办的工作人员都召集起来商议，让大家一起来献计献策，找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对老百姓生活幸福指数影响又很大的细节，然后想办法解决，使之成为吉南市文明创建的“亮点”。
听段一凡把思路一说，众人都十分踊跃，纷纷献计献策，不过似乎众人提的这些点子都没能让段一凡有眼睛一亮的感觉，许高飞见段一凡对众人提的点子都不满意，就挠了挠头道：“段主任，你让我们一帮糙老爷们帮你出这个点子怕是找错人了，我们这帮子人一天到晚都在忙工作，家里的家务基本很少过问，说是生活的白痴也不过分，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没有发言权嘛，你问我们还不如问搞卫生的张大姐呢！……”
众人一听都哄堂大笑起来，许高飞这话说得实在，他们中大部分人和段一凡一样还没结婚，处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就算结了婚的几个也都是把精力花在工作上，在家里都是甩手掌柜，对生活上没什么讲究。
这话倒是提醒了段一凡，自己确实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这种民生问题确实应该问计于民才对，就赶紧让人去把负责给创建办搞卫生的保洁张大姐叫来。
张大姐被叫到会议室还有些莫名其妙，领导们开会叫自己一个搞卫生的临时工参加干什么？特别是一进会议室，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更是让她紧张到不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段一凡见状连忙呵呵笑道：“张大姐，您别紧张，就当平时在家唠家常一样，论生活经验，您可比我们丰富得多啊……”
因为段一凡平时就很平易近人，每次见到张大姐都会主动打招呼，从不端架子，所以张大姐很快也不紧张了，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小心翼翼地道：“自打段主任你们抓这个文明创建以来，咱们市里的环境是处处大变样了，非要说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觉得就是菜市场，别的小区的菜市场怎么样我不知道，就我住的地方旁边的菜市场卫生确实太差了，脏得要死！……”
第765章 菜市场哪有不脏的？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菜市场确实是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卫生死角，但又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如果能够解决菜市场卫生脏乱差的问题，一定能够成为吉南市文明创建工作的一大亮点！
所以他立刻兴奋地用力一拍桌子道：“张大姐，你这个点子提得好！如果咱们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我一定给你记一大功！咱们就把整顿菜市场卫生环境打造成咱们市文明创建的亮点！……”
张大姐见自己的意见被段一凡采纳自然也是喜出望外，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张大姐一走，众人就继续讨论起她的提议来，对于她提的菜市场卫生差的问题，众人都认为是提到了点子上。
但对于整顿菜市场卫生环境，众人又都有些担心，觉得难度很大，因为菜市场卫生脏乱差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基本上全国各地的菜市场都是这种状况，如果菜市场很干净反而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如果只是应付一下上级检查，突击搞一下卫生，问题还不大，但如果真要全面整顿，势必会对菜市场内的摊贩正常经营造成影响，这些摊贩可不会听你讲什么大道理，闹起来搞出群体事件可就不好了。
最终段一凡一锤定音，坚定道：“我们不能因为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就放任不管，越是难度大我们越要迎难而上，只有别的城市做不到的咱们吉南市做到了，才能够称得上亮点嘛，也只有这样才能给中央派下来的检查组留下深刻印象，咱们才能超越其他竞争城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
这天段一凡特意早早地回了家，拉上母亲曾桂花说要陪她上菜市场买菜，曾桂花见儿子这么早回家也很诧异，这段时间段一凡基本都是早出晚归，基本上天没亮就出去了，晚上她和段水生都睡着了段一一凡才回来，她想见儿子一面都挺难。
她就忍不住打趣道：“哟，今天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知道我都是早上去买菜吗？早上的菜才新鲜，这都快晚上了还买哪门子菜哦！……”
段一凡不由俊脸一红，他这个儿子确实当得太不称职了，连忙愧疚地道：“妈，这段时间工作太忙，都没时间陪您和我爸，所以我想再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我亲自下厨，咱们加餐吃顿好的，也算儿子给您二老弥补一下……”
“得，你亲自下厨就免了，就你煎个蛋都能煎糊的水平，你烧的菜我可不敢吃……”蔡桂花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兴高采烈地提上菜篮子陪儿子去菜市场买菜了。
陪母亲去菜市场买了一圈菜回来，段一凡对菜市场卫生状况之差有了更深的了解，到处是烂菜叶子，空气也很污浊，特别是水产区和家禽区，更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段一凡穿的白色运动鞋去一趟菜市场回来就变成黑鞋了！
除此之外菜市场短斤少两、以次充好的情况也很常见，段一凡去一趟就看到好几起顾客因为短斤少两和摊贩起口角的纠纷，就差没打起来了。
可大家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回家的时候段一凡试探性地跟母亲透露了一下自己想整顿菜市场的想法，却被母亲给嘲讽了：“一凡，你可别冒傻气，菜市场哪有不脏的？那些菜贩子可凶得很，你没见刚才那个肉贩子和人吵架杀猪刀都亮出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你可千万别干！……”
第766章 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段一凡不想让母亲担心，嘴上答应得挺好，心里却越发坚定了要整顿全市菜市场环境的决心，第二天一到单位他就再次召集创建办的工作人员开会，给他们分派任务，把他们都分派到全市的各大菜市场去摸底调查。
因为段一凡也很清楚自己要做的这件事阻力会很大，如果一下子在全市全面铺开肯定不行，只能先抓典型，搞试点，等试点成功再在全市铺开才能将阻力降到最低。
最终段一凡选定全市最大的菜市场荷花池菜市场作为试点，荷花池菜市场周边都是老旧小区，人口密集，覆盖商圈社区人口有近两万人，每天进出菜市场的人流量很大。
所以荷花池菜市场的问题也最突出，不仅环境脏乱差，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好几起顾客与摊贩之间的口角冲突，还发生过流血事件，整治难度非常大！
段一凡首先召集了荷花池菜市场管理处以及有关的市区级工商局、环卫局、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等部门工作人员开了一个摸底会，在会上段一凡把自己整顿荷花池菜市场的想法一提出来，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工商局、环卫局这些单位因为文明创建工作和段一凡直接打交道比较多，知道他的厉害，所以虽然对段一凡想整顿荷花池菜市场的想法不以为然，却也不敢直接反对，只是小声议论。
而荷花池菜市场管理处、街道办事处、居委会这些基层单位的负责人因为没和段一凡直接打过交道，所以一听就炸锅了，整顿菜市场？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特别荷花池市场管理处的负责人王大成更是当场炸翅，虽然荷花池市场管理处只是街道办事处的下属单位，连科级单位都算不上，但外人都叫王大成“王处长”，因为荷花池市场管理处虽然级别低，但掌管的权力却着实不小。
可以说王大成在荷花池菜市场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菜市场的摊贩逢年过节都得给他送礼，否则就只能分到位置很差的摊位，还会被各种刁难，很难经营下去。
久而久之，王大成就有些目空一切了，根本没把段一凡这个创建办主任放在眼里，站起来嗤之以鼻道：“这位段领导，我觉得你太不了解我们基层单位情况了，我们荷花池菜市场年年都评先进，年销售额在全市的菜市场中也是名列前茅，根本没有整顿的必要……”
段一凡瞟了一脸桀骜的王大成一眼，倒也没发火，因为基层单位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他预料中的事，而他要整顿荷花池菜市场也必须得到市场管理处这些基层单位的支持和配合才行。
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示意跟他一起来开会的武平林把他们事先拍的荷花池菜市场脏乱差的照片投影到会议室投影幕布上，面无表情地道：“这是我们拍的荷花池菜市场现场照片，这样的卫生状况难道不需要整顿吗？另外市里的热线今年接到关于荷花池菜市场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投诉高达236起，辖区派出所今年累计处理调解荷花池菜市场顾客与经营户矛盾冲突228起，出警129次，其中定性为恶性流血冲突事件的有29次，我不知道你们的先进是怎么评上的？……”
第767章 先问问我的杀猪刀答不答应！
王大成一听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段一凡的工作做得这么细，刚才段一凡说的那些数据他自己压根儿没统计过，只能死鸭子嘴硬地强辩道：“菜市场嘛，不都这样吗？我们荷花池菜市场算是做得好的了……”
段一凡见这个时候王大成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有些火气了，用力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要是这种思想觉悟，我就要怀疑你这个市场管理处负责人是否称职了！……”
王大成的“王八”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道：“反正我是没这个本事，谁有本事让谁来整顿！……”
段一凡一听自然更火了，勃然大怒道：“既然这样，那就请你出去！我换个有本事的人来整顿，我就不信缺了你王屠夫就得吃带毛猪！……”
王大成也是头铁得很，冷哼一声道：“我赌你这个事搞不成！不信咱们就走着瞧！……”说完竟然真的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心中却是窃喜不已，他们巴不得有人跟段一凡硬刚呢，现在有王大成这个铁憨憨冲在前面，他们就可以躲在后面看笑话了。
所以接下来的会议就有点沉闷了，不管段一凡说什么，众人嘴上都应承得很好，但涉及到具体的工作，他们就是各种客观理由来了，说今天准备不足，需要回去和单位其他班子成员商议才行。
对这种情况段一凡也有所预料，倒也没有硬压，让众人先回去和单位其他班子成员商议，明天再开第二次协调会，到时候必须拿出具体的方案和举措。
王大成也没有闲着，当晚就暗中召集了菜市场几个平时和他走得近又不怕事的经营户过来商议，把段一凡想整顿菜市场的情况一说，众人也都是情绪激动。
加上他们都想讨好王大成，自然得抓住机会表忠心，其中尤以一个姓郑的屠夫叫得最凶，这郑屠夫也是荷花池菜市场一霸，和王大成勾结最为紧密，王大成一些不好出面的事都是由这郑屠夫帮着“料理”。
这郑屠夫也不觉得这创建办主任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所以当即就拍着胸脯道：“王哥，在咱们荷花池菜市场除了你王哥谁说话都不好使，我管他什么主任领导的，惹毛了我，老子给他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第二天一早段一凡带着许高飞和武平林刚来到荷花池菜市场管理处准备组织第二次协调会，就被一大帮菜市场摊贩给堵住了，这些摊贩除了少部分是昨晚王大成密授机宜的关系户，大部分都是不明真相被他们煽动来闹事，他们担心段一凡整顿市场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经营，所以情绪都很激动。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郑屠夫当起了急先锋，他袒胸露乳，露出胸前张牙舞爪的龙形纹身，胸间还别了一把锋利的杀猪刀，堵住段一凡的去路气焰嚣张地道：“是不是你要整顿我们菜市场？我告诉你啊，我一家老小都靠我在菜市场卖猪肉养活，你要是断了我活路，得先问问我的杀猪刀答不答应！……”
段一凡瞟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问道：“你是不是叫郑耀荣？……”
郑屠夫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段一凡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因为就连菜市场的摊贩们都只知道他的外号叫“猪肉荣”，知道他真名的反而不多。
第768章 连做段一凡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段一凡问了一句之后也不再看郑耀荣，朝身后的许高飞偏了偏头，许高飞就走上前来拿出一张纸对郑耀荣抖了一下，冷冷地道：“郑耀荣，你数次因短斤少两将死猪肉以次充好卖给顾客被顾客投诉，你不但不思悔改，还对投诉顾客打击报复，打伤顾客，上个月十八号你与顾客何某发生口角将何某打伤，事后还威胁何某不准报警，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证据确凿，现正式对你进行拘捕！……”
郑耀荣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段一凡准备这么充分，连一个月前他打伤人的案子都被翻出来了，还掌握了确凿证据，不过他见只有许高飞一个穿着警服，又不由恶向胆边生，拔出腰间的杀猪刀咬牙道：“我没打伤人！你们别想抓我！我跟你们拼了！……”
但以许高飞的身手又岂会被郑耀荣威胁到，就见他快如闪电地一把抓住郑耀荣持刀的手腕，反手一扭就把郑耀荣手中的杀猪刀给夺了过来，顺势用膝盖顶住郑耀荣的后腰，三下五除二就把郑耀荣摁倒在地，反手铐上手铐，冷笑道：“现在再加告你一条袭警加手持凶器意图伤人，我肩上的执法记录仪都录着呢，这可是刑事罪，你就等着坐牢吧！……”
本来还在用力挣扎的郑耀荣一下子软了，他再法盲也知道刑事罪意味着什么，连忙大叫道：“领导，我错了，我要检举揭发，争取宽大，都是王大成那个王八蛋指使我干的……”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段一凡知道他们中大部分都是不明真相的经营户，是被煽动来的，而他要整顿菜市场环境也必须争取这些经营户的积极配合才可能成功，所以赶紧趁热打铁道：“请大家放心，我们对菜市场进行环境整顿对大家的经营长远来说只有好处，大家只要守法诚信经营，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就算短期对大家的经营会有所影响，我们也会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比如免除整顿改造期间的摊位费……”
众人见平时不可一世的郑耀荣都被许高飞抓了，自然不敢再闹下去了，又听段一凡说如果影响了他们的正常营业会给补偿免摊位费就更没心思闹了，纷纷回自己摊位做生意去了。
本来还坐在家里等着听“好消息”的王大成却等来了郑耀荣被抓的噩耗，顿时也慌神了，也开始后悔了，自己精心策划的“造反”行动却被段一凡轻松化解了，足以证明他和段一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他甚至连做段一凡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赶紧火急火燎地往市场管理处赶，来到市场管理处，却见自己的办公室已经被段一凡占了，市场管理处自己的几个手下正毕恭毕敬地站成一排听段一凡讲话，还有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站在段一凡身后。
王大成见此情形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感觉大事不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腆着脸对段一凡点头哈腰道：“段主任，我错了，我向您检讨，我保证全力支持菜市场环境整顿，按照您的指示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
第769章 现在后悔晚了！
段一凡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现在知道错不觉得有些晚了吗？你先看看这个吧！……”说着就面前的几张纸朝王大成推了过去。
王大成拿起纸张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纸上面罗列着他利用职权贪污挪用公款收受经营户贿赂的违法违纪事实，虽算不得直接证据，但只要根据上面罗列的线索很容易查实。
能够罗列出这些线索的自然是非常熟悉王大成的人，不用说只能是王大成原本的这几名手下检举揭发了他，而他这几名手下平时无不是毕恭毕敬，竭尽巴结讨好之能事，现在却都背叛了他！
王大成气得颤抖着手指着自己这几名手下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平日里见了王大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几名手下此时也都变了脸，不屑地撇撇嘴道：“忘恩负义？王大成你还真有脸说，平时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你只知道坐着得好处，你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留，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在管理处作威作福呢？段主任说了，我们只要检举揭发你，你的位置就从我们中间选人坐……”
王大成气得差点当场吐血，指着他们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蠢货，你们以为我倒了你们能得什么好？！……”说着又连忙转头对段一凡哀求道：“段主任，您听我解释，他们纯属诬告，他们平时对经营户索拿卡要，坏得很！……”
段一凡哪有功夫听王大成狗咬狗，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有什么去向纪委解释吧……”
许高飞立刻十分默契地上前把如丧考妣的王大成给推了出去，段一凡又对王大成原本的那几名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出去，这几人也没少为王大成为虎作伥，他也不准备用，只是暂时还不好动他们，毕竟对菜市场进行环境整顿还需要几个熟悉情况的人才行，等菜市场环境整顿全部完成再动他们不迟。
说起来王大成这么一闹倒是帮了段一凡大忙，本来段一凡要对菜市场进行环境整顿必然阻力重重，王大成这么一闹反而能让段一凡能够快刀斩乱麻，大刀阔斧地对荷花池菜市场进行整顿了。
因为王大成平时在菜市场作威作福，也在经营户中树立了一定的淫威，段一凡如此快速地把他拿下，一方面可以震慑住那些不服从管理的“刺头”经营户，另一方面也能让那些长期受王大成压榨的经营户拍手称快，消除他们对段一凡整顿菜市场环境的抵触心理。
随后段一凡就张榜公布了自己的菜市场环境整顿方案，并举行了经营户听证会，虽然听证会上也有经营户对段一凡的这个方案不理解，提出反对，但大部分经营户对段一凡的这个方案都表示拥护。
这不仅是因为段一凡拿下了王大成，消除了那些长期受王大成压榨的经营户的抵触心理，更因为段一凡的这个方案更多地考虑了那些诚信守法经营的经营户的利益，让市场的经营秩序更加的公平、公正。
第770章 一举三得
段一凡的这个方案对整个菜市场的功能分区重新进行了规划，对整个菜市场卫生环境实行网格化管理，每一个摊位都有对应的网格卫生责任区。
同时段一凡也改变了过去摊位位置由市场管理处指定的规则，改为打分排位制，根据各摊位网格卫生责任区的卫生状况以及有无顾客投诉短斤少两以次充好的不诚信经营行为进行评分，评分高的经营户可以优先选择位置更好的摊位。
这样不仅堵死了市场管理处工作人员利用可以指定摊位的职权向经营户索贿，更大大提高了经营户们主动维护市场卫生环境诚信经营的积极性，谁不想要一个位置好的摊位呢，位置好才能多挣钱啊！
为了保证评分的公正性，段一凡还让经营户们民主推选他们认为为人处事公正的经营户组成市场经营者公会，市场经营者公会不仅可以参与评分，还可以对市场管理处的管理行为进行监督，让经营户也能参与到市场的日常管理中来。
除了市场经营者公会，顾客也可以参与打分，只要是经常在菜市场购物又和市场经营户没有直接亲属关系的顾客都可以报名参加每月一次的市场综合考评。
这个方案不仅让市场管理变得更加公正、公平、公开，也大大提高了经营户主动参与市场管理的积极性，同时也大大改善了经营户和顾客之间的关系，短斤少两以次充好的不诚信行为基本没有了，也很少再发生经营户和顾客的口角冲突，可谓是一举三得！
在广泛听取经营户的意见后，段一凡随后又推出了市场改造方案，对整个市场地面进行了翻修，将原本的光面水磨石地面改成了亚光地坪砖地面，这种亚光地坪砖地面有一定吸水和渗水功能，不会像原本的光面水磨石地面容易滞留污水，特别是下雨天人来人往，更是脏得不行，而且这种亚光地坪砖地面看上去也更有质感。
在每个摊位前都设置了有泄水孔不锈钢盖板的暗沟，同时在地面找平时也设置了横坡，确保污水都能汇集到排水暗沟里排出去，经营户每天出摊收摊前都会对自己卫生责任区进行打扫冲洗，就是有顾客经过留下污渍也会第一时间用拖把擦掉，不说一尘不染，但和过去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状况比就完全是天壤之别了！
除此之外段一凡还请专业设计师对各摊位的招牌、市场内的灯光照明进行了设计，既保留各摊位的特色，又做到了视觉上的和谐统一，总之让每一位顾客进入市场后不会觉得杂乱无章，而是赏心悦目。
段一凡还别出心裁地设置了一个摊位卫生排行榜，和最受顾客喜爱摊位排行榜，排行榜就立在市场入口最显眼的位置，入榜经营户不仅可以享有摊位优先选择权，还能获得减免摊位费的奖励！
这就更加提高了经营户们的积极性，为了能上榜经营户们可是铆足劲，除了在卫生和诚信经营上下功夫，对商品品质和价格实惠也是越来越注重。
正如段一凡之前所承诺的，菜市场环境整顿和改造虽然短期内对经营户经营造成了一些影响，但阵痛期一过经营户们很快就尝到了甜头，来菜市场买菜的顾客与日俱增，甚至有离菜市场很远的顾客宁愿坐公交车跑到荷花池菜市场来买菜！
第771章 不近人情
现在荷花池菜市场的口碑已经在全市市民中传开了，菜市场比某些大超市还干净，关键卖的东西质量又好又便宜，绝没有短斤少两以次充好的现象。
开始还有市民不信，怎么可能菜市场比超市还干净呢？跑来一看，还真不是吹牛，无论你什么时候来，菜市场的地上都是干干净净的，而且经营户们还格外热情，这种热情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某些服务场所所谓的微笑服务，总让人觉得热情得有点假。（大家别不信，在我所在的城市就有一个这样的菜市场，如今已经成了我们当地的网红打卡地，很多外地游客都慕名而来。）
有了荷花池菜市场这个样板，段一凡在全市推行菜市场环境整治的计划就可以全面铺开了，阻力也比段一凡最开始在荷花池菜市场进行环境整顿的时候小多了。
当然因为段一凡精力有限，不可能每一个菜市场都像荷花池菜市场环境整顿的时候那样亲力亲为亲自去抓，而各市场管理处负责人也是各怀心思，执行段一凡的方案没那么彻底，效果没有荷花池菜市场那么显着，但总体而言，段一凡的菜市场整顿计划还是取得了成功，成为了吉南市文明创建的一大亮点！
而这时全国创建文明卫生城市的最终检查验收也正式开始了，中央派下来的检查组已经到了省城，参加今年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竞争城市也都紧张起来，开始发动各自的人脉，打听起中央派下来的检查组的情况来，主要是打听今年检查组带队的是哪位领导，平时有什么喜好，准备在接待工作上下功夫，投其所好，只要能够给带队检查的领导留下好印象，创建成功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李青青担任过团省委书记，在省城还是有些人脉的，很快就把情况打听清楚了，今年带队来江南省的检查组负责人叫苏铁山，是一位副部级干部，还曾在中纪委工作过，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过也正因为他太过刚正，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本来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却早早地退居二线。
而江南省的干部也很快领教了苏铁山的铁面无私，他一到江南省就宣布了三条纪律：一是不接受所有参加此次全国文明城市创建的城市的招待，检查组食宿都由检查组自理，参评地市干部不能私下与检查组成员接触，如发现有给检查组成员送礼行贿的行为，直接取消该地市的参评资格！
二是禁止迎来送往，禁止警车开道，检查的时候地方陪同人员不能超过三人，坚决不能扰民！违反者直接取消参评资格！
三是如发现参评地市在文明创建中有弄虚作假粉饰太平行为，直接取消该地市的参评资格！
这下那些参评城市的领导就傻眼了，这个苏铁山已经不能仅仅用铁面无私来形容了，简直是不近人情啊！
迎来送往向来是官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尤其是接待中央下来的检查组的时候，别说苏铁山是副部级，就是来个司长处长，那都是钦差大臣啊，接待岂能马虎？所以苏铁山这三条纪律一出，彻底把下面这些地市领导给整不会了！
第772章 撞到枪口上了
尤其是那些为了迎接这次中央派下来的检查组提前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的地市更是有些进退两难了，这接待规格到底该怎么安排呢？
当然也有些地市的领导不以为然，认为苏铁山只是嘴上说说，不可能真这么不近人情，现在嘴上唱高调背后却是另一套的领导也不是没有。
但苏铁山还真不是嘴上说说，很快第一个迎检城市潭州市就撞到他枪口上了，潭州市紧挨着省城，和其他地市比有着天然优势，靠省城近，自然能争取到的政策倾斜也比其他地市多些，所以潭州市的Gdp一直紧跟在省城之后，排名老二，也是此次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大热门。
据说潭州市的领导就是没把苏铁山提出这三条纪律当回事，带着四套班子成员跑到高速路口去迎接，结果苏铁山一点面子没给，当真就让检查组的专车直接调头返回了！
用苏铁山的原话说这样不把纪律当回事的城市文明不到哪里去，不看也罢！
而第二个撞到苏铁山枪口上的城市则是吉南市的邻居荆水市，有了潭州市的前车之鉴，荆水市的领导倒是没敢迎来送往，坏事就坏在他们花巨资打造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那座准备申报吉尼斯纪录的巨型雕像上！
据说苏铁山在第一眼看到那座巨型雕像的时候就黑了脸，转头询问陪同检查的荆水市干部，说你们这座雕像花了多少钱？那个陪同的荆水市干部没察觉苏铁山的脸色不对，还有些自豪地吹嘘说这座雕像花了2个亿，正准备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
苏铁山当场就发火了，说你们荆水市可真阔气啊，2个亿花出去眼都不眨，不知道你们荆水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有多少个亿？人均年收入一年有多少？你们这座雕像要花掉多少荆水市人民的血汗啊？！
那个陪同的荆水市干部被苏铁山质问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敢接话，苏铁山也没再继续质问，而是摇了摇头指着那座巨型雕像对身旁的人道：“这座雕像不是文明地标，而是耻辱的地标，一座城市的领导者心里没有人民，怎么可能创建一座文明城市呢？！……”
毫无悬念，荆水市这次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也落选了，这下连江南省的领导也有些头大了，江南省省城去年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让省领导尝到了甜头，所以今年发动下面的地市也都积极申报，包括吉南市在内共有6个地市申报了今年的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
但现在最有希望创建成功的潭州市和荆水市都落选了，而剩下的四个地市各方面条件都还不如潭州市和荆水市，特别是吉南市，底子太差，在省领导看来，这次完全就是陪太子读书，创建希望很渺茫的，难道这次江南省申报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创建要全军覆没？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所以省长杜语录专门给剩下的四个地市一把手打了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小心应对，千万别再撞到苏铁山枪口上！
李青青接到省长杜语录的指示却犯了难，她当然不想撞到苏铁山的枪口上，但是这个苏铁山的脾气确实太古怪了，谁知道他哪根神经不对会因为看到的某个细节突然发火呢？！
第773章 你这个小鬼，有点意思
本来像苏铁山这种级别的领导下来，市领导们肯定是抢着陪同的，虽然苏铁山已经退居二线了，但他毕竟是中央下来的，在京城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如果能给他留个好印象，对自己进步多少还是有些帮助的。
但因为有了潭州市和荆水市的前车之鉴，市领导们就有些避之唯恐不及了，谁愿意去触这么一个不近人情的领导的霉头呢？
所以推来推去，最终陪同检查组的任务就落到了段一凡头上，不过李青青多少还有些不放心，特意把段一凡叫到办公室好好叮嘱了一番，让段一凡一定要小心应对，千万别撞到这位脾气古怪的苏铁山枪口上了。
段一凡心态倒是放得很平，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大领导也不是没见过，在肖老爷子面前他照样谈笑自若，在他看来再大的领导也是人，你只要保持自我本色，不卑不亢就行。
检查组来吉南的时候，段一凡提前和检查组那边的工作人员做了对接，然后把创建办的定位发给了检查组那边对接的工作人员，也没做太多的准备，第二天就按要求带着许高飞和武平林在创建办的门口提前等候了。
等了没多久，一辆考斯特面包车就平稳地开了过来，段一凡知道应该是检查组到了，连忙招了招手，考斯特面包车平稳地停了上来，自动门“吱”一声就开了！
段一凡连忙招呼身后的许高飞和武平林上了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位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老年男子，段一凡猜到他应该就是苏铁山了，不卑不亢地朝他点头微笑道：“首长您好，我是吉南市创建办主任段一凡，您叫我小段就好了，您是直接开始检查，还是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再开始检查，请您指示……”说着还主动向苏铁山伸出了手准备和他握手。
苏铁山微微有些诧异地望了眼前这个精神小伙一眼，他来江南省检查这段时间，陪同检查的地方干部见了他莫不是战战兢兢，别说主动和他握手了，就连喘气都不敢喘大了，唯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在他面前保持不卑不亢。
这让苏铁山不由对段一凡产生了一丝兴趣，用宽厚的手掌和他握了握手，呵呵笑道：“小段同志啊，你好啊，时间还早，我们直接开始检查吧，不过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见到我不紧张吗？……”
段一凡也没想到苏铁山会问这个问题，哪有领导这么直接的，问你见到他紧张不紧张的？就挠了挠头道：“本来是有点紧张的，不过我告诉自己，您也是主任，我也是主任，只是您是大主任，我是小主任而已，既然大家都是主任，我就没必要紧张了……”
不苟言笑的苏铁山也被段一凡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道：“你这个小鬼，有点意思，不过你说的不错，我是大主任，你是小主任，大家都是主任，就没必要紧张……”
第774章 仓粟足而知礼仪
相比段一凡的自如，许高飞和武平林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紧张，站在车门口有些不知所措，段一凡见状连忙指着他们两人对苏铁山介绍道：“首长，这是我的两个助手，这是许高飞同志，这是武平林同志，就由我们三个陪同检查组全程检查……”介绍完又对有些手足无措的许高飞和武平林道：“你们两个先坐到后面的空位上去吧，这样坐后排的检查组同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你们……”
等许高飞和武平林按照他的安排坐到后排去后，段一凡又指了指苏铁山旁边的空位对苏铁山微笑道：“首长，我能坐这里吗？这样方便我随时向您介绍情况……”
苏铁山又诧异地望了段一凡的一眼，因为一般领导旁边的位置是不能坐人的，只能坐到过道另外一侧的座位上，这也算是官场默认的一种潜规则，也是官场中人必须要懂的，要不然很容易犯忌讳。
不过苏铁山倒是没有这样的忌讳，在他看来这样的排座本身就不合理，领导身边明明有空位却不能坐，非得坐到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向领导介绍情况的时候还得侧着身子撅着半个屁股，这不是折磨人吗？
所以苏铁山丝毫没有不悦，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道：“当然可以坐，座位空着不就是坐人的嘛……”
段一凡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对苏铁山继续道：“首长，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没有事先规划检查路线，您想看什么地方直接和我说就行，我来指路……”
开始正式工作了，苏铁山又变得严肃起来，摆摆手道：“不用你指路，我让司机随便开，看到哪里是哪里，还有我想了解你们市文明创建的真实情况，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我没问你话的时候，你也不需要介绍……”
段一凡也不由心神一凛，这个苏铁山还真不是一般的脾气古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连忙应道：“是！我保证您不问我话绝不开口！……”说着还俏皮地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苏铁山还真是说到做到，接下来就让司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吉南市区游走，也不说话，只是用锐利的目光不停地透过车窗玻璃观察着眼前的这座城市。
他不说话，段一凡自然也不敢说话了，心情也有些七上八下，虽然他对吉南市的文明创建工作有信心，但毕竟他不可能做到完全掌控，万一某个市民正好做出某种不文明行为，正好又被苏铁山看到，那他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经过近一年的文明创建宣贯，吉南市民的整体素质也得到了提高，一路上苏铁山就看到好几次有垃圾掉在垃圾桶外面，经过的路人都会停下来把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再离开。
还有好几次苏铁山看到前方车辆在经过没有设置红绿灯的路口时，看到有行人通过人行横道穿过马路，司机也都会主动停下来，让行人先过，而行人也并没有觉得理所当然，会向车内的司机竖起大拇指，然后才快速通过。
看到这一幕幕苏铁山不由暗暗点头，他是一个非常注重细节的人，他认为往往就是这些细节最能反映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正所谓仓粟足而知礼仪，这些细节不仅是城市文明的缩影，也代表了一个城市的发展状况。
当然苏铁山看到的也不全是好的地方，他对吉南为了文明创建把临街旧楼房都进行了粉刷的行为就很不满意，指着粉刷后的楼房墙面对段一凡道：“你们这叫马屎面面光，光把墙壁粉刷一下有什么用？老百姓能得实惠吗？……”
第775章 口气还不小啊！
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糟了，还是撞苏铁山枪口上了，其实当初他也不太同意粉刷临街旧楼外墙的，不过李青青坚持要搞，他也就只能照办了。
当然对苏铁山肯定不能这么解释，他连忙道：“首长，您批评得对，不过我们也是不得已啊，咱们吉南市经济落后，底子太薄，这些旧楼结构都很稳定，不属于危楼，我们也没钱推倒重建，这就好比家里的家具旧了，又没钱买新的，只能重新刷一道漆继续用，这也算是勤俭持家，穷人家过日子精打细算嘛……”
“我觉得这比某些城市为了追求Gdp，才建好的房子没几年又推倒重建还是要好些，那样才是真正的资源浪费，最终损害的还是老百姓的利益啊！……”
苏铁山也被段一凡的一通“歪理”给讲笑了，别的干部要是看到他发火早吓得话都说不圆了，偏生段一凡还能讲出这么一通“歪理”来，而且这“歪理”还不是全无道理，就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骂道：“好你个小鬼，真是牙尖嘴利，明明没道理的事你还能讲出歪理来！……”
不过苏铁山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很快又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们吉南市经济落后而降低标准，有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你们吉南市离达到真正的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标准还有差距，努努力，争取过几年创建成功……”
段一凡一听就急了，连忙道：“首长，您别急着下结论啊，咱们吉南市还有好多地方您没看呢，我们也有我们的亮点，我敢说我们的这个亮点比全国其他城市都做得好，您看了绝对给我们加分！……”
苏铁山一听也来了兴趣，眉毛一扬道：“哟呵，口气还不小啊！敢说比全国其他城市都做得好，行，我就破个例，去看看你说的这个亮点，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弄虚作假，搞所谓的亮点工程糊弄我，我可就要直接取消你们吉南市的参评资格了！……”
段一凡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道：“首长，您放心，弄虚作假的事我们不可能干，您要是发现我弄虚作假，您让我们李书记直接撤我的职我都没半句怨言！……”
苏铁山见段一凡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越发来了兴趣，大手一挥道：“行，那就去看看……”
段一凡就带着检查组坐车直奔荷花池菜市场，刚到菜市场门口，苏铁山就看到奇特的一幕，菜市场临街的两个档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此时天上还下着小雨，顾客打着雨伞还在排队等着买东西。
苏铁山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是卖什么的？怎么下雨还这么多人排队？……”
段一凡连忙介绍道：“是卖卤菜的，陈记卤菜，他们家祖传三代都是做卤菜的，有祖传秘方，做出来卤菜特别好吃，现在已经做出口碑了，这些排队的顾客里除了有我们吉南本地的市民，还有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呢！……”
苏铁山斜了段一凡一眼，皱着眉头问道：“小鬼，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要不然你怎么这么熟悉，连摊主姓什么都知道？……”
第776章 这真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段一凡也不慌，脱口而出道：“我保证没有事先安排，我必须熟悉啊！当初这个菜市场环境整顿和改造是我亲自抓的，说起来他们家生意这么好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这一点段一凡还真是没吹牛，这陈记卤菜是一对夫妻开的，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在段一凡整顿荷花池菜市场环境之前，他们因为不会给王大成送礼，分到的都是位置最差的摊位，所以虽然做出卤菜很好吃，生意却一直不温不火，勉强能维持生计。
后来按照段一凡的方案，摊位位置不再由市场管理处指定，而是根据摊位的卫生评分和顾客反馈来调整，陈记卤菜这对夫妻因为卤菜味道好诚信经营，连续登上了摊位卫生排行榜和最受顾客喜爱摊位排行榜，分到了临街的黄金摊位，生意一下子就火爆起来，口碑也打开了，名气越来越大。
听了段一凡的介绍，苏铁山也不由连连点头，呵呵笑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菜市场还搞排行榜的，这个点子好啊，很有创意，能让那些诚信经营的经营户真正受益，好，好，好……”
当然苏铁山也不会只听段一凡的一面之词，他只相信眼见为实，让司机远远地停了车，为了不惊扰百姓，他还让检查组其他成员都先留在车上，只带了一个助手和段一凡下车徒步走进菜市场一探究竟。
一进菜市场苏铁山就愣住了，他并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领导，特别是退居二线以后，他有时间也会带着老伴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不过荷花池菜市场和他印象中的菜市场完全不一样，虽然外面下着雨，但菜市场的地面上却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污水和垃圾，空气中也没有难闻的味道，里面买菜的顾客不少，却井然有序，一点不像他去过的菜市场乱哄哄的。
苏铁山立刻又转头对段一凡严肃地问道：“小段，我再问你一句，这真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这里卖菜的和买菜的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人？……”
怪不得苏铁山疑心重，因为他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当副部长的时候有一次去一个菜市场视察，下面的单位为了糊弄他事先把整个菜市场都清场了，里面卖菜的经营户和买菜的顾客也都是由政府干部“扮演”的，里面的卫生也搞得干干净净。
当时苏铁山看到这情形还很高兴，狠狠地夸奖了陪同的单位负责人一番，但最后却让他发现了破绽，因为他临时起意准备自己掏钱买几斤排骨带回去给老伴烧菜，结果卖肉的摊主连排骨的价格都搞不清，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切排骨的时候也很生疏，找了半天连切排骨的刀都没找到，这才穿了帮！
段一凡见苏铁山始终不相信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苦笑道：“首长，这真不是我事先安排好的，您不相信我可以自己问嘛，是真是假一问不就知道了！……”
苏铁山也较上真了，一个一个摊位去问，可问了半天愣是没问出半点破绽，那些摊主对商品价格对答如流，选菜摘菜的动作也非常娴熟，显然不是临时找人“扮演”能有的表现。
第777章 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而摊主们见到段一凡时的表现也打消了他的疑虑，个个热情得不得了，一边亲切地叫着段主任，一边还非要送菜给段一凡，让段一凡带回去吃，搞得段一凡手忙脚乱拒绝不赢，这种热情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刻意地巴结讨好，而是真正的拥戴！如果这都是请人“扮演”的，那这些“演员”都能得奥斯卡演帝了！
想到这里，苏铁山越发好奇了，他把段一凡拉到一旁追问道：“小鬼，你给我好好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能让菜市场始终保持干净卫生呢？……”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开始滔滔不绝地给苏铁山讲自己整顿荷花池菜市场环境的经过，讲自己如何对菜市场环境实施网格化管理，将摊位卫生打分与摊位位置分配挂钩……
苏铁山听得也是异彩连连，拍着段一凡的肩膀感叹道：“你小子真是个天才！菜市场环境卫生是个老大难问题，却让你小子这么解决了！这个菜市场绝对是我看过的最干净卫生秩序最好的菜市场！……”
回到车上，苏铁山依旧兴致不减，对检查组其他成员道：“大家都下去看看，我们搞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检查就是要多看这样的地方，菜市场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也是最能反映一个城市文明卫生状况的地方……”
检查组其他成员都知道苏铁山为人有多严苛，从没听他这么公开称赞别人，所以也都十分好奇，下去看了以后也都是赞叹不已。
而段一凡也趁检查组下去菜市场视察的间隙，让武平林下去到陈记卤菜买了十几份卤菜上来，让检查组的领导们尝味，众人尝后也是赞不绝口，对吉南市和段一凡的印象越发好了。
检查结束后，苏铁山还破例接见了李青青和吉南市班子成员，当着李青青和吉南市班子成员的面，苏铁山也难得地表态夸赞吉南市的文明创建工作搞得好，尤其段一凡这个创建办主任很称职，脑子活，有办法，对菜市场的环境整治卓有成效，值得在全国推广！
李青青听了自然是喜出望外，她本以为连最有希望创建成功的潭州市和荆水市都落选了，陪太子读书的吉南市多半更没戏了，没想到段一凡却愣是把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听苏铁山这话吉南市这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成功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她瞟了一眼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旁听的段一凡一眼，这个小家伙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真是一员福将啊！这次如果创建成功，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趁势给他再加加担子，往上再提一提呢？
而此时坐在她两边的彭树清和唐立春表情却很复杂，本来他们还料定这次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城市不可能成功，等着看李青青和段一凡的笑话，没想到却又再次被打脸了，绝不能让段一凡再成长下去了，如果让段一凡再进一步，他们就更加压制不住了，以后可能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都得被李青青彻底抢走了！
第778章 对形势预判出现了偏差
毫无悬念，最终吉南市成为了江南省今年唯一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的地级市！省长杜语录在全省文明创建总结会议上点名表扬了吉南市，说这次如果不是吉南市文明创建工作搞得好，江南省就全军覆没了，那江南省就在全国丢大脸了，让其他地市都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吉南市经济落后，底子薄，却能创建成功，应该怎么向吉南市学习？
所以吉南市这回确实是露大脸了，看着其他竞争地市一把手那酸溜溜的目光，李青青心里别提有多提气了，以往开这样的全省总结会，吉南市从来是被批评的地市，什么时候这么露过脸？！
回到吉南后，李青青也准备论功行赏，把提拔段一凡的事提上日程，她准备让段一凡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兼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正处级），这样段一凡就真正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能更好地帮自己办事了！
但当李青青把此事拿到市委常委会上讨论的时候却遭到了彭树清和唐立春等本地常委的强烈反对！
彭树清和唐立春等人反对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段一凡提拔副处级还不满三年，现在提拔正处不符合组织部干部提拔任用的有关规定，而省委组织部最近也下了通知，要对不满足年限的正科级以上干部破格提拔必须报省委组织部批准！
二是吉南市这次虽然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了，但检查组走的时候也说了，吉南市在某些方面和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标准还有差距，不能因为创建成功而放松，文明创建工作要常抓不懈！
三是段一凡这次虽然在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这件事上功不可没，但是关于他的争议和举报也不少，虽然这些举报都是匿名举报，举报的内容也都是捕风捉影，但也需要调查核实，在调查核实结果没出来之前不宜提拔，否则就是“带病提拔”了。
如果说彭树清和唐立春的反对还在李青青的预料之中，几个原本保持中立的常委的反对就有点出乎李青青的意料之外了，主要段一凡为了文明创建工作表现得太强势，几乎把所有行局头头都给得罪了，而官场的关系错综复杂，能坐上行局头头位置的上面都有人，李青青毕竟来吉南时间还不长，对这些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自然不了解，没有针对性地提前去做工作，出现这种情况就在所难免了。
就连一贯和李青青保持一致的市委秘书长黄鹏城这次也投了反对票，李青青对段一凡的重用让他感到了威胁，如果真让段一凡当了市委副秘书长兼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他担心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会被逐步架空，自然不希望段一凡被提拔了！
说到底李青青确实是被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的喜讯冲昏了头脑，认为对段一凡论功行赏，理由充分，就算彭树清和唐立春等人反对她也有足够的理由驳斥回去。
同时也是因为彭树清和唐立春等人这段时间的低调蛰伏让她有些轻敌了，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实现了对常委会的掌控，导致对形势预判出现了偏差，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第779章 话风有些不对啊
其实就连段一凡自己也同样有些被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顺利成功冲昏了头脑，觉得自己这次被提拔应该是十拿九稳了，自己为了吉南创建成功可谓是呕心沥血，没白天没黑夜地扑在工作，更是在最有希望创建成功的潭州市和荆水市都折戟沉沙的情况，自己逆风翻盘，说服了铁面无私的苏铁山，让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保住了江南省的脸面，这要还不被提拔还有天理吗？！
而且早在他被李青青点将出任创建办主任的时候，李青青就已经给他许了愿，只要最后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就要让他更进一步，堂堂的市委一把手，说话不能不算数吧？
事实上从检查组离开吉南市后，他要被提拔的风声就已经传出来了，有不少人还提前打电话向他道贺，创建办的下属们也都嚷嚷着说老大你这回提拔肯定是铁板钉钉，要他提前请客。
段一凡嘴上自然是谦逊地表示没影的事别乱传，心里却也认为自己被提拔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谁不希望能进步呢？
所以当他接到蔡丽娜的电话通知他去李青青办公室一趟，说李书记要找他谈话，他还以为李青青是要正式跟他谈提拔的事，喜滋滋地就去了。
到了李青青办公室却发现李青青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还有些纳闷，自己最近好像没闯祸，也没给李书记找麻烦吧？怎么李书记脸色这么难看呢？
李青青有些愧疚地望了段一凡一眼，这段时间段一凡为了文明创建工作没白天没黑夜地盯在城区改造工地现场，不仅晒黑了，人也瘦了，让她看着都有些心疼。
因为她对常委会形势预判不足，导致昨晚常委会讨论提拔段一凡的提议被否，她自己都感觉有些难以启齿，所以第一时间把段一凡叫来，也是想好好安抚一下自己这位心腹爱将。
她只能强颜欢笑地站了起来迎了上去，指着沙发道：“一凡来了，快坐，这段时间你为了吉南市的文明创建工作辛苦了，现在咱们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了，你也可以放松一下，别那么拼了，千万别为了工作就不顾身体，你还年轻，前途远大，把身体累垮了可不行啊！……”说着又亲自去给段一凡泡茶。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听话听音，李青青这话风有些不对啊，领导突然关心起你的身体健康可不是什么好信号，如果是要提拔自己，李青青应该给自己加油打气，现在却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身体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而且李青青虽然很看重自己，但自己之前来李青青办公室汇报工作可从没享受过李青青亲自泡茶的待遇，这可是只有彭树清和唐立春这样可以和李青青分庭抗礼的市领导才能有的待遇，这明显很反常啊！
他刚想去抢李青青手里的茶杯说自己来泡茶，不敢劳动领导，却被李青青强行按到沙发上坐下，强笑道：“你可是我们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成功的第一大功臣，我亲自给你这位大功臣泡杯茶难道不应该吗？……”
第780章 失落和愤慨
李青青给段一凡泡好茶，自己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却并没有进入正题，而是一个劲地夸赞段一凡工作表现出色，给吉南市争了脸。
段一凡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知道多半是自己提拔的事出了意外，也只能强颜欢笑道：“李书记，您叫我来不会只是想夸我吧？您有什么指示就直说吧，我服从组织安排……”
李青青知道自己再怎么难以启齿终究还是要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段一凡的，叹了一口气道：“一凡，当初我向你承诺只要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就让你更进一步，现在情况有一点变化，昨晚常委会讨论的时候我的提议被否决了，这个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我对常委会的形势预判出现了偏差……”
“你放心，你所做出的成绩是谁都否定不了的！只要有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兑现我承诺……但这个问题你还是要正确对待，不能因为心里有怨气就撂挑子，这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你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如果你因此就自暴自弃，反而是中了那些想打压你的人的圈套……”
虽然段一凡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真正从李青青口中得知自己提拔无望的确切消息他还是非常地失落和愤慨，为什么那些打压自己的人对自己的努力和做出的成绩熟视无睹？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就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公然打压自己？让自己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公平何在？！正义何在？！
以至于李青青后面说的话他都有些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对这个坏消息感觉完全没有办法接受！
李青青也知道段一凡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难接受，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安抚道：“一凡，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公平从来不属于弱者，你不想再遭遇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证明给那些人看，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压的！……”
在李青青的劝导下，段一凡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李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决定，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自暴自弃的，我会一如既往地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李青青办公室出来，段一凡还是有些精神恍惚，他虽然在李青青办公室表态表得很好，但谁又真能一下子从这么巨大的打击中调整过来呢？
这时他突然接到了王子墨的电话，接到王子墨电话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虽然他和王子墨惺惺相惜，但平时联系并不多，他不想让王子墨觉得自己是想带着功利心和他结交，所以除了逢年过节打下电话问候一下，一般很少联系。
而王子墨更是从没主动给段一凡打过电话，他虽然很欣赏段一凡，也想替家族招揽段一凡这支潜力股，但现在段一凡地位还太低，顶多算是他下的一步闲棋，自然也不会放太多的精力在段一凡身上。
第781章 王子墨的正式招揽
接通电话，就听话筒那头王子墨哈哈大笑道：“一凡，前两天我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在我大伯面前特别提到了你，对你评价很高啊，你猜猜是谁？……”
段一凡就更有些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了，他虽然知道王子墨家世背景不一般，但从没有刻意去打听王子墨到底是什么背景，更想不出有哪个自己认识的人会特意去王子墨大伯面前提起自己，实在自己的级别太低了，王子墨的大伯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级别的大领导，但想必也是中央能说得上话的大佬，谁会特意在这样的大佬面前提起自己呢？
王子墨也知道段一凡肯定猜不到，所以也没继续卖关子，呵呵笑道：“你们吉南市最近不是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了吗，检查组带队的苏铁山就是我大伯的老部下，苏伯伯那人你应该知道啊，铁面无私，我看着他都有些发怵，我可是从没听他在我大伯面前夸过谁，这次居然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未来的栋梁之才！你真太牛了！……”
段一凡一听也愣住了，他和苏铁山满打满算也就接触了一天多的时间，虽然他也能感觉得到苏铁山对自己印象应该不错，却是真没想到苏铁山会专门在王子墨大伯面前提起自己，而且对自己评价这么高！
这也让段一凡不由对苏铁山生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苏铁山和自己素昧平生，却专门在王子墨大伯面前提起自己，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国惜才！这样无私的领导确实太少见了！
同时王子墨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也让他不由心神一凛，苏铁山已经是副部级领导了，而王子墨的大伯是苏铁山的老领导，年纪比苏铁山大却还在位，那王子墨大伯的地位有些恐怖了，最起码也是省部级以上的大领导啊！
当然他知道王子墨专程打电话来说这件事肯定有特别的意图，就呵呵笑道：“苏老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算什么栋梁之才哦！……”
果然王子墨马上话锋一转道：“一凡，你可别妄自菲薄哦，全国这么多副处级干部，能够得到苏伯伯这样高评价的能有几个？再说你们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给你们省争了光，论功行赏你也该提拔了，不过我听说你们省里市里似乎有些人对提拔你还有些不同意见，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找人帮你打打招呼啊？……”
一听这话段一凡又是心神一凛，他也是刚从李青青那里得知自己提拔被常委会否了的事，王子墨远在京城却已经提前知道了，那王子墨的能力就有点恐怖了！
此时他也真正明白了王子墨打这个电话的目的，那就是正式替家族表态招揽自己，只要自己点头，那王子墨就会帮自己扫除阻碍自己提拔的障碍，让自己如愿以偿！
说面对王子墨的正式招揽段一凡不动心是假的，他当然知道只要攀上王家这棵大树，不仅自己这次提拔的障碍没有了，今后的仕途也会顺风顺水，一路青云，至少在王子墨大伯在位期间，只要自己不犯大错误，能够阻碍自己进步的人会少之又少！
但段一凡却沉默了，因为他同样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只收获好处不要付出的好事，接受王子墨的招揽，自己就会被彻底打上王家的标签，等到自己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就必须反哺王家，与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782章 平常心
段一凡当然想进步，但他不想自己被打上这样的标签，他要靠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争取更高的平台，而不是别人家族的附庸，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道：“谢谢子墨兄的好意，我相信组织对我的任用有组织上的考虑，暂时不提拔我一定是我还有做得不足的地方，我会继续努力向组织证明自己……”
王子墨对段一凡的婉拒也有些意外，别说段一凡现在还只是副处级干部，就是一般的副省级干部能够得到王家的招揽都会欣喜若狂，兴奋得睡觉不着，有谁还会拒绝呢。
当然王子墨也不至于会因为段一凡的婉拒而恼羞成怒，本来以段一凡现在的地位都没有被他正式招揽的资格，只是因为苏铁山的特别推荐才算勉强有了这个资格，所以他才会打这个电话。
王子墨反而因为段一凡的婉拒对他越发的欣赏，毕竟能够面对他的招揽还能婉拒说明段一凡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头脑也很清醒，怪不得能得到苏铁山这么高的评价呢！
所以他也只是呵呵笑道：“那我就不操这闲心了，不过一凡啊，我还是要给你一点建议，你可别走苏伯伯的老路，他就是太过刚直了，得罪的人太多，本来完全可以再进一步的，却不得不早早地退居二线……好了，不说了，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完王子墨这通电话反而让段一凡的心态彻底平和下来了，在官场进步太快未必是一件好事，尤其对段一凡这种完全出身草根家庭的干部，一步一个脚印，把基础夯实，可能反而能让他走得更远！
所以段一凡回到创建办以后依旧像往常一样正常工作，真正保持了一颗平常心，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失落和不忿，反倒是他的部下们很为他感到不值，嚷嚷着要去找上级反映为段一凡鸣不平，都被段一凡给劝下来了。
而坊间也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有说段一凡失宠了，所以没有被提拔的，有说段一凡犯了错误，上级念他文明创建有功，没有公开处分他，功过相抵，所以也没被提拔。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段一凡也一律置若罔闻，该上班上班，现在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了，他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加班了，正好多花点时间陪陪家人。
但对他的打压并没有停止，彭树清以吉南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成功创建办工作量减少为由，让市编办把创建办的编制从二十个压缩到了5个，段一凡这个创建办主任虽不至于当光杆司令，但也差不太多了。
其实彭树清不这样做，创建办的人员本身也到了要调整的时候了，段一凡的手下当初都是从各单位抽调的，创建成功后段一凡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帮他们去向李青青争取了，李青青出于对段一凡的愧疚也一律照准，基本都提了半级。
所以他们继续留在创建办也确实不合适了，不能一个创建办全是正科级副处级干部吧，段一凡自己都还是副处呢，如果段一凡硬要维持创建办原本的人员结构反而会阻碍他们的发展，那他们就该对段一凡心生抱怨了，而正是彭树清他们想看到的。
第783章 老百姓不好糊弄了
虽然段一凡的这些手下都很不舍，表示不愿意离开，只想跟着段一凡继续干，但段一凡自然不会干这种断人前程的蠢事，一一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都奔赴新的工作岗位了。
现在的段一凡是彻底闲下来了，手下就5个兵，加司机、保洁这些临聘人员一起也不到10个人，这也叫领导？所以很多政府干部现在都在暗地里笑段一凡，风头出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坐冷板凳？
段一凡的表现李青青也看在眼里，本来她还有些担心段一凡会因为提拔被否心生怨尤，自暴自弃，现在段一凡却是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她自问自己处于段一凡的境遇也很难做到，所以对段一凡越发欣赏，下定决心，只要一有机会一定要把段一凡提上来！
机会很快来了！吉南因为一篇报道上了热搜，引起全国一片哗然，而这篇报道的主人公就是吉南市环保局局长熊义武！
吉南市因为矿多，环保问题本来就十分突出，只是吉南市为了不影响经济增长，对这些问题一般也是尽可能地能瞒就瞒能捂盖子就捂盖子，上头有检查组下来检查的时候就做做面子功夫，帮着矿山企业打掩护。
加上当地老百姓大都没有读过太多的书，没有什么环保意识，一般也不会因为环保问题闹出大事件，所以这些年来倒也没有曝出太大的负面新闻。
熊义武这个环保局长也当得很滋润，矿业是吉南市的经济支柱产业，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的矿业公司要不想被处罚被勒令停工整治就必须打点好他这个环保局长，他能过得不滋润吗？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吉南市下面的泗水县因为前段时间连降暴雨，导致附近矿山提炼矿石后的废水漫延排到了当地的小河里，而随后河里就出现了很多的死鱼死虾！
当地老百姓就是再没有环保意识，这时候也知道应该是河水受了污染，才会出现这么多的死鱼死虾，而他们平时的生活和灌溉用水都是直接从河里取水，现在河水污染这么严重，他们还敢取水吗？所以马上向当地的环保部门反映了。
当地的环保部门其实对此心知肚明，知道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附近矿山提炼矿石后的废水造成河水重金属超标引起的，事实上这种情况一直存在，即便没有这次连续暴雨让提炼矿石后的废水漫延到河里，提炼矿石后的废水里重金属超标同样无时无刻不在污染着周边的土壤和水资源。
当地老百姓很多人都因此出现了掉头发、恶性肿瘤等疾病，只是因为缺乏医学知识没有往环境污染上联想，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就自然而然地会产生联想了。
平时当地的环保部门可以对矿山污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他们也不敢担责任了，就赶紧向市环保局进行了汇报。
但熊义武这个市环保局局长却依旧没当回事，说老百姓懂什么，等过段时间河水清了，死鱼死虾少了，老百姓就不会闹了，让县环保局先想办法把老百姓糊弄过去。
第784章 草包局长发奇论
但现在的老百姓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特别是他们中还有外出打工见过世面的年轻返乡人员，他们看到当地环保部门对他们反映的情况不予理会，就开始通过网络途径寻求别的反映渠道。
恰好一位江南晨报的记者在浏览网上帖子的时候发现了泗河县老百姓反映情况的帖子，觉得这个新闻线索可以挖掘一下，就下来采访了，发现情况确实很严重。
当然记者采访完也还是要和当地政府部门通一下气的，采访完老百姓也要采访一下政府干部，这样才能保证新闻报道的客观性，但这名记者采访当地政府干部的时候，大家都怕担责任，推来推去，说我们接受采访必须得到上级部门的许可，你干脆直接去市环保局采访吧。
于是这名记者又到了市环保局找到了市环保局局长熊义武，问市环保局是否知道泗河县河水被污染的情况，有没有对当地河水进行取样检测，做毒性分析，是否有重金属超标的情况？
熊义武正好当天中午参加了一个矿业老板的宴请，喝了不少酒，有点上头，加上觉得江南晨报不是党报，没什么了不起，说话也就没那么注意，居然在这名记者面前“抖起了机灵”，大剌剌地挥着手道：“我们市的环保工作一向做得很好，不存在污染情况，老百姓什么都不懂，就喜欢大惊小怪，喝茅台酒也能喝死人，喝死人以后需要对茅台酒做毒性分析吗？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嘛！……”
那名记者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当记者的就希望自己的稿子能引起轰动，越轰动越好，如果他只是正常报道泗河县河水被污染的情况，估计是很难引起轰动的，甚至这篇稿子发不发得出去都是问题，但是现在有了熊义武这位吉南市环保局局长的“奇论”，他可以预见到这篇报道必然会引起轰动，甚至在全国引起轰动！
当然为了不引起熊义武的警觉，他并没有把心中的狂喜在脸上流露出来，甚至还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让熊义武觉得自己打的这个比方得到了他的认同。
采访结束后，这名记者拒绝了熊义武要留他吃晚饭的邀请，立刻返回了省城，连夜赶稿，第二天江南晨报头版就刊发了他写的题为《茅台局长发奇论，环保岂容‘醉语’？》的重磅报道，而这篇报道也果然如这名记者预料的一刊发出来就在全国引起了轰动！
这下熊义武就出“大名”了！江南省委书记夏常龙看了报道气得拍案而起，震怒道：“这样的草包是怎么当上市环保局长的？吉南市的环保工作让这样的草包来抓，不出问题才怪呢！……”
出了这样的大新闻，吉南市委想不重视也不行了，李青青连夜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善后事宜，在会上李青青敲着桌子道：“我看这个熊义武是茅台酒喝得太多了！他现在是出大名了，我们吉南市也跟着他出大名了！省委夏书记今天给我打电话，训得我头都抬不起来……”
第785章 有人说我不讲民主
众常委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任由李青青倾泻着她的怒火，他们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李青青发火再正常不过了，而熊义武这个草包局长肯定是完蛋了，他们更关心的是谁来接替熊义武来担任市环保局局长，市环保局局长这个位置含权量还是很高的，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想自己派系中有谁能推荐来抢这个含权量很高的位置！
而李青青发火其实也是刻意做给众常委看的，她知道事情已经出了，她发再大的火也无济于事，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必须懂得利用这种突发事件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最好还能借机打击一下竞争对手。
李青青早就想推动吉南市经济转型，但矿业一直都是吉南市的经济支柱产业，她要推动经济转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这次的事情反而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她正好可以借环保整治来推动经济转型。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段一凡，在她心目中只有段一凡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她也正好可以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让段一凡更进一步，顶替熊义武来担任市环保局局长。
所以她马上话锋一转道：“之前有的同志向上级反映说我这个一把手不讲民主，尤其在干部提拔任命上卡得太严，没有给班子其他同志放权，同志们啊，不是我李青青喜欢揽权，而是对干部提拔任命我必须严格把关，这是我这个一把手的职责！……”
“这次的事情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像熊义武这样的干部当初是怎么被提拔上来的？下面的干部犯了错误，组织上首先就要找我这个书记问责，书记管人事嘛，我要是对干部提拔任命不严格把关行吗？……”
彭树清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因为向上级反映说李青青不讲民主的正是他，他几次推荐的提拔人选都被李青青否了，而当初提拔熊义武担任市环保局局长的也是他，所以他明知李青青这是在敲打他，他也不好怎么反驳。
但李青青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敲打他那么简单，加重语气道：“既然有的同志说我不讲民主，那我就不讲民主一回，这件事情的处理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讨论的，马上将熊义武撤职查办，由市纪委对他的问题做进一步调查……”
“另外接替熊义武的人选我也想好了，就由段一凡同志接替他担任市环保局局长，段一凡同志的能力我想在座的没有人会怀疑吧，我想不出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彭树清当然不想让段一凡担任市环保局局长，但因为李青青刚才已经敲打他了，熊义武是他提拔上来当市环保局局长的，他要是此时跳出来反对，李青青多半就要拿他提拔熊义武的事做文章了，所以只能频频给坐对面的唐立春使眼色。
唐立春也不想好不容易把段一凡打压下去又给他机会抬头，犹豫了一下道：“段一凡同志有能力我不否认，但环保局的专业性还是很强的，他之前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恐怕不太合适，我建议还是从现在环保局的几个副局长中提拔一位上来接替熊义武可能更妥当些……”
第786章 无解的难题
李青青已经敲打了彭树清，见唐立春又站出来作妖，就再次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道：“立春同志，环保局的问题仅仅是熊义武一个人的问题吗？但凡环保局现在的班子成员里有一个能任事的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实话告诉大家，我已经收到消息了，这件事已经惊动中央了，中央随时可能派调查组下来，到时候如果过不了关，那就不是换一两个人的问题了！……”
不仅唐立春，其余众常委都不由心神一凛，按李青青所说，这事已经惊动中央了，而且随时可能派调查组下来，那市环保局长这个含权量很高的位置就变成烫手的山芋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些年吉南市为了追求经济增长，对于矿业环境污染问题一直是采取放任态度，是经不起调查的，到时候中央调查组下来查出大问题，市环保局长无疑是第一个要背锅的，那这个位置就坐不得了！
同时他们也能感受到李青青在这件事上的决心，这个时候如果还跳出来反对那就是公然挑战李青青这个一把手的权威了，自然没谁会为了一个烫手的位置去干这样的蠢事。
所以最后常委会顺利通过了李青青的提议，由段一凡接替熊义武出任市环保局局长！
一般来说干部被提拔，手机肯定会被各种道贺电话打爆，段一凡虽然在吉南得罪了不少政府干部，但也有和他交好的，至于是因为觉得他为人正直可交，还是因为他是李青青面前的红人巴结讨好他，那就不好说了。
但这次段一凡被提拔当市环保局局长，却是没一个人打电话向他道贺，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市环保局局长不好当，这次熊义武的事情连央媒都报道了，中央随时可能派调查组下来，要是过不了关，段一凡这个新上任的市环保局局长搞不好就又得下课了！这个时候打电话向段一凡道贺，岂不是自讨没趣？
段一凡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市环保局局长不好当，李青青找他谈话的时候也说了，上任之后要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因为中央调查组随时可能下来，在中央调查组下来之前，必须把这次熊义武造成的恶劣影响消除，否则谁都交不了差！
关键李青青还给段一凡出了一个更大的难题，她把自己想以这次环保事件为契机推动吉南市产业转型的想法也和段一凡说了，却又要求段一凡不能因为抓环保而影响吉南市现在的经济发展，要不然吉南的经济数据不好看，她这个市委一把手压力就大了。
这个要求就有点太高了，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如何协调的问题可以说是世界性难题，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能够做到两者互不影响，在抓好环境保护的同时还能保持经济高速增长，这太难了！
特别是对吉南市这种经济落后产业结构单一的地市，矿业一直是吉南的经济支柱产业，过去为了发展经济，政府对于矿业公司影响环境甚至是破坏性开采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遗留问题相当的多，要进行环境整治就必然要对这些矿业公司用重拳，很可能还有关停一批对环境破坏过大的矿业公司，又怎么可能做到对吉南的经济发展不造成影响呢？这完全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嘛！
第787章 故意轻慢
但段一凡又能怎么样呢？为了把他提上来，李青青也是费尽了心思，在常委会上和彭树清、唐立春他们多番博弈，才为段一凡争取到了市环保局局长的位置，他又怎么能辜负李青青对他的期望呢？
而且他也知道，从副处到正处是仕途上非常关键的一步，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要想提正处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所以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同时段一凡也真心想为吉南老百姓办点实事，他虽然不是吉南人，却早已将吉南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矿产是不可再生资源，过度依赖矿业的经济发展之路注定走不长远，他不希望将一个满目苍夷的吉南留给后辈，所以哪怕知道难度很大，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下了这个重担！
因为中央调查组随时可能下来，时间很紧，李青青要求组织部简化程序，一边公示一边安排段一凡走马上任。
本来按照惯例，行局正职上任肯定是市委组织部长要亲自送上任的，但市委组织部长向国清却只安排了一位组织部副部长送段一凡上任，市环保局的干部本来就对段一凡这位新上任的局长不怎么看好，再一看组织部这样的安排，就越发轻慢了。
从段一凡跟着组织部副部长王海琼踏入市环保局办公大楼起，他就感觉一路上遇到的环保局干部望向他的目光有点怪异，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目不斜视地跟着王海琼走进了会议室。
一般来说，组织部送新上任的干部上任开干部见面会，肯定是下面的单位先把参会的干部召集齐了，等着组织部和新上任的领导来了就开会。
可是此时段一凡他们走进会议室，会议室的人居然还没来齐，就连主席台上市环保局班子成员位置上也有两个位子空着。
看到这情况王海琼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么重要的会议居然有这么多人缺席，显然是很不正常的，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来纯粹是走下过场，向国清自己不来让自己这位排名最后的副部长来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所以她虽然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
主持会议的市环保局常务副局长马成彬陪着笑脸对王海琼解释道：“王部长，今天的会议有些同志因为身体不适请了假，还有些同志去下面的县里办事了赶不回来，要不咱们就先开始？……”
王海琼也是无可无不可地挥挥手道：“行吧，那就先开始吧？……”
哪知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段一凡突然插话问道：“等一下，我想问一下，这些没来的同志是向谁请的假？是谁批准的？另外局里的会议通知是什么下发的？那些去下面县里办事的同志都通知到没有？具体是什么时候接到的通知？……”
这一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傻子都知道这些没来参会的人是对上级任命段一凡当市环保局局长有看法，故意轻慢，但一般人就算心知肚明也不会说出来，因为不说出来可以装糊涂，而说出来了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第788章 小题大做？
马成彬同样也对上级任命段一凡当市环保局局长有看法，上级放着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环保干部不用，却让段一凡这个不懂业务的小年轻来当市环保局的一把手，这不是让外行来指导内行吗？
只是他这个常务副局长要是也缺席这次会议就确实太不像话了，所以他只能暗中怂恿那些对上级任命段一凡当市环保局局长有看法，也不指望能再进步的老资格干部借故缺席今天的干部见面会，让段一凡难堪。
但他没想到段一凡居然在这个问题上较起真来了，只能尴尬地回应道：“他们都是向我请的假，这不是段局你还没正式上任嘛，我就越厨代庖给批了，会议通知是三天前发的，也都提前通知到了去下面县里办事的同志，不过他们手头的事还没办完，我就让他们先把事办完回来再向段局你汇报，总不能因为开会影响工作正常开展嘛……”
马成彬这也是话里有话，点明段一凡还没正式上任，意思你现在还不是局长，我这个常务副局长主持工作我就有权力批他们的假，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
但段一凡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冷冷地道：“马副局长，今天的干部见面会主题是组织部来市环保局宣布新的人事任命，那么这些同志请假是不是应该向组织部请假，向王部长请假？还有那些去下面县里办事的同志工作真的有这么忙吗？连回来开个会的时间都没有？……”
马文彬就有点被段一凡问住了，脸色越发尴尬，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应，段一凡却又转头对坐在正中的王海琼道：“王部长，不是我小题大做，这看似是一件小事，但我觉得这些缺席今天会议的同志对今天会议的认识有问题，这么重要的会议居然缺席，这不是对我个人的不尊重，而是对组织部门的不尊重，也是对王部长您的不尊重！您说对不对？……”
这下就把王海琼给架起来了，她想不表态也不行了，只能黑着脸道：“一凡同志说得对，这确实有点不像话！对缺席今天会议的同志一定要严厉批评！……”
接下来就还是按正常会议流程走，由王海琼代表市委组织部宣读了关于任命段一凡同志为市环保局局长的任命书，马文彬也代表市环保局现任领导班子表态，坚决拥护市委组织部门的决定，会全力配合段一凡这位新任局长抓好市环保局的各项工作。
最后轮到段一凡讲话的时候，他却没有像常规一样说些官面套话，而是直接把原本准备好的讲话稿给放到了一边，即兴发挥道：“同志们，我知道缺席今天会议的同志包括在座的某些同志可能对上级任命我来当这个局长有看法，觉得我太年轻，又没有主管环保工作的工作经验，让我这个外行来管理你们这些内行觉得有些不服气……”
“我承认，我确实缺少主管环保工作的经验，特别是在业务上我需要多向大家学习，但我觉得要抓好我们市环保工作，首先是要端正态度，要正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比如这次泗河县河水污染的问题，在全国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觉得这不是偶然事件，在媒体报道之前，难道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就不存在吗？既然早就存在，为什么没有及时处理呢？……”
第789章 还没正式上任就开始烧火了
本来台下的干部们对段一凡的讲话还有些不以为然，你一个新上任的局长还才上任就耍局长威风，耍给谁看呢？但听到这里却也不由心神一凛，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造成了这么坏的影响，上级肯定是要打板子的，熊义武这个前任局长已经下课了，其他人就没有责任吗？
但是段一凡肯定是没有责任的，因为这是他上任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段一凡只要抓住这个问题不放，那那些想挑衅他一把手威严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因为段一凡在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的后续处理上是有绝对发言权的，你要是非得对着干，那段一凡不介意让你步熊义武的后尘，对你追责到底！
所以那些本来对段一凡有些轻慢的环保局干部心思也有些动摇了，这位年轻的新任局长可不是善茬啊，上来就抓住了关键点，再联想一下段一凡之前的“威名”，因为他而下课的行局头头都有好几个了，还是别撞他枪口上的好！
看到下面干部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变化了，段一凡就继续道：“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大家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显然就不是业务能力的问题了，而是态度端不端正的问题！……”
说到这里，段一凡又加重了语气道：“再说今天开会的问题，就算有的同志对我来市环保局任职有看法，可以当面和我说，今后对我的工作有意见，也可以当面批评指正，但不应该用缺席会议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不满，这同样是态度问题！……”
“我希望今天缺席会议的同志事后能主动来我办公室说明情况，看是否确实有非缺席不可的理由，如果理由不充分，那我就只能认为这些同志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了，请办公室做好记录，到时候不能提供充分理由缺席会议的一律按旷工处理，按照局里有关规定进行处罚！……”
下面的干部又是心神一凛，他们能够感觉到段一凡话语里的腾腾杀气，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像那些缺席的干部一样故意轻慢段一凡，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上任的一把手为了立威，肯定是要杀鸡骇猴的，可像段一凡这样干部见面会还没开完，火就已经烧起来了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遇到，看来以后要小心点了，别成了段一凡杀鸡骇猴的“那只鸡”！
当然段一凡这样做固然是能立威，但却难免让下面的干部越发地暗生抵触，尤其他现在在市环保局毫无根基，这样简单粗暴的立威方式肯定是会有后遗症的。
对于这一点段一凡也很清楚，但他也是没办法，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慢慢理顺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必须马上把自己一把手的威严树立起来，这样自己的政令下级才不敢不听，自己才能快速掌控局面！
这样做效果也是很明显的，第二天大部分缺席会议的干部都老老实实地跑到段一凡办公室去做检讨了，只有两个人没来，一个是副局长曹水旺，一个是总工程师李华北，这两个都是环保局党委班子成员，自然不会像一般的干部那样被段一凡这么一吓就轻易服软了。
第790章 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嘛
不过现在段一凡也顾不上去细究他们为什么要缺席干部见面会，他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要把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处理好，所以第二天他就带着局里的相关人员去了泗河县！
一般来说像段一凡这样的市局一把手下来，县里肯定也要对等接待，要么县委书记要么县长，两大首脑总得有一个过来陪同一下，但这次段一凡下来，泗河县的书记县长都没露面，只派了分管环保的副县长邱镇关过来陪同。
段一凡对这种所谓的官场“礼节”倒是不怎么在意，在邱镇关等人的陪同下直奔污染河段现场，此时污染河段自然是已经进行了清理，看不到死鱼死虾了，但空气中还是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怪味。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转头向一旁的泗河县环保局局长吴秀清问道：“你们对河水取样检测了没有？做了毒性分析吗？检测报告出来没？……”
吴秀清已经从市局的关系那里得知了段一凡昨天在干部见面会上发火的事，知道这位新任市局一把手不好应付，和邱镇关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已经取样检测了，毒性分析也做了，主要还是重金属超标，不过污染也不算太严重，总体还是可控的……”说着就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递了过去。
拿出这份检测报告，吴秀清心里也在打鼓，因为这份检测报告是有很大“水分”的，里面的数据都是经过“调整”的，不过段一凡没有管过环保工作，是完完全全的外行，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段一凡虽然是外行，但他却从一些细节上看出了蹊跷，首先这份检测报告只是泗河县环保局内部出具的一份检测报告，在检测人员签字栏上签字非常潦草，根本看不清，就皱了皱眉头道：“就只有这份检测报告吗？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吗？……”
吴秀清心里咯噔一下，这位新任市局一把手不好糊弄啊，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段局，是这样的，我们一般是先自己检测，如果检测数据偏差比较大，再送第三方检测……”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当地百姓反响这么强烈，还出现了大面积死鱼死虾的情况，说明污染非常严重，但吴秀清拿出的这份检测报告却只是显示重金属含量轻微超标，毒性分析也只是轻微毒性，而且这件事影响这么恶劣，泗河县环保局居然没有将取样送第三方检测，请第三方出具检测报告，这显然很不对劲。
当然段一凡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质疑泗河县环保局的检测报告数据造假，就转头对自己带来的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吩咐道：“你们再取一次样，马上把取样送权威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检测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报到我这里来……”
吴秀清一听就慌神了，急忙道：“段局，没这个必要了吧……”
一旁陪同的泗河县邱镇关也连忙劝阻道：“段局，我也觉得没这么必要，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嘛，我们现在关键还是要做好老百姓的安抚工作，只要他们不再四处上访投诉，就没问题了嘛……”
第791章 打乱安排
段一凡瞟了两人一眼，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面无表情地道：“我觉得很有必要！泗河县河水污染的问题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如果我们连第三方检测报告都拿不出来，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吴秀清和邱镇关见段一凡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好再说话了。
看完现场，段一凡又提出去附近的几个村子走访，亲自向老百姓了解一下他们对河水污染的看法和意见，有什么诉求。
邱镇关早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提前做了安排，把他领到村委会就笑着道：“段局，我看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一家家去走访了，我让村干部通知一些村民代表过来，咱们就在村委开个座谈会就行了……”
说着也不待段一凡答应，就朝陪同的村支书使了个眼色，村支书会意，连忙道：“我这就去通知，这就去通知……”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是泗河县的地头，他如果表现得太强势，一点不给邱镇关这个副县长面子也不好。
没一会儿，村支书就领着十几个“村民”过来了，“村民”们看到段一凡都很紧张，而段一凡和他们握手的时候也发现了蹊跷，这些“村民”手上都没什么老茧，很显然不是经常干农活的，但真正的农民又怎么不可能不干农活呢？
段一凡也不点破，招呼“村民”们坐下后也没有直接问河水污染的事，而是和“村民”唠起了家常，这一唠就更是漏洞百出了，段一凡在回龙乡当乡党委书记的时候经常去老百姓家里唠家常，对农村基层生活是非常了解的，比如一亩地一年能收多少谷子，一头母猪一年能生多少头猪崽等等。
反倒是村支书找来的这些“村民”似乎对这些农村的基础常识不太了解，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段一凡就心里有数了，这些“村民”多半是假冒的，应该是邱镇关提前找来的镇上或者县里的干部来糊弄自己的，不过他依旧没有点破，站起来道：“我们还是去村民家里看看吧……”
邱镇关也知道自己的安排已经露馅了，只能连忙又朝村支书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赶紧在前面带路，尽量把段一凡往平时比较听话的村民家里带，千万别往那些不听招呼的“刺头”家里带，那村支书会意，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带路。
但段一凡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又怎么会不清楚他们这点“套路”，自然不会按照他们的安排走，他专挑那些房子比较破旧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不好的村民家去走访，把邱镇关他们的事先安排全打乱了！
刚开始村民看到这么多政府领导突然到来也有点紧张，加上村支书不停地在旁边使眼色瞪眼睛，还有点顾虑，段一凡见状就微笑道：“老乡，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有什么说什么，我这次下来就是要了解真实情况的！……”
村民见段一凡如此平易近人，胆子也大了些，气愤地道：“领导你来得正好，我们这里的污染非常严重，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村里好多人都得病了，我们现在连井里的水都不敢喝了，喝水要跑到好远的山上去挑水！……”
第792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邱镇关见状就连忙干咳一声道：“这位老乡，你讲话还是要有依据，现在没有任何依据能证明你们得病就一定是喝水污染引起的嘛，没有依据的事不能乱讲嘛！……”
村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医院也不会告诉他们他们得病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自然拿不出依据，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邱镇关了。
段一凡见状就皱了皱眉头道：“邱县长，这个问题我看法可能和你有些不同，如果只是个别情况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出现了多例这样的情况，那我们政府和环保部门就应该主动帮老百姓去查明原因，追根溯源，要不然要我们政府职能部门干什么呢？……”
那村民一听也反应过来了，气愤道：“这不是个别情况！我们村就有好多个，附近的几个村也有，我们跟政府反映了好多次，也没人管，领导你要不信，我可以把他们都叫来！……”
段一凡想了解更多真实情况，就点了点头道：“行，你把他们都叫来，我问问情况……”
邱镇关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段一凡到底是太年轻了，要是他遇到这种事躲都躲不及，你段一凡还非要往自己身上揽，等下来的村民多了，闹起来安抚不住，看你怎么收场哦！
果然随着闻讯而来的村民越聚越多，现场也闹腾起来，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围着段一凡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好在段一凡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不慌不忙地安抚道：“大家不要激动，我既然来了就是要给大家解决问题的，但是解决问题总得有个过程，我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摸下底，大家先在我们工作人员这里登记一下，我们也要跟医院那边联系，对病因做进一步分析，接下来还会安排给大家做体检……”
老百姓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听段一凡安排得井井有条，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现场秩序也没那么混乱了。
这时突然来了一位一脸憔悴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她冲到段一凡面前“扑通”一下就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道：“领导，你救救我儿子吧，求求你了！……”
段一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连忙道：“大嫂，你先起来，有话起来说……”
但那中年妇女却是只顾哭怎么搀扶都不肯起来，段一凡只能转头问一旁的村支书：“支书，她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这中年妇女叫谢祥林，她的丈夫在一年前查出癌症，为了给丈夫治病把本不宽裕的家底都掏空了，这本来已经够惨了，今年她刚满二十岁的儿子也查出了癌症，一个三口之家两个壮劳力都得了癌症，谢祥林一个人要照顾两个病人，自然也没办法出去挣钱，现在别说给丈夫和儿子治病，就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了！
段一凡一听也惊呆了，这可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这个谢祥林的命运简直比鲁迅笔下的祥林嫂还苦，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三口之家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啊！
第793章 心情沉重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转头向一旁的村支书问道：“像她家这种情况，村里没有帮她申请困难补助吗？没有进行帮扶吗？……”
村支书老脸一红，尴尬地解释道：“申请了，还没批下来，至于帮扶，村里家家条件都不怎么好，想帮也帮不了啊……”
一旁的邱镇关连忙佯怒道：“怎么搞的？办事效率这么慢？这种情况就应该特事特办嘛，段局，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尽快把她家的困难补助批下来！……”
段一凡瞟了邱镇关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蹲下身子对谢祥林道：“大嫂，你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来到谢祥林家，她家的情况确实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家徒四壁自不必说，空气中还弥漫着中药混杂着呕吐物的刺鼻味道，邱镇关等人都有些嫌弃地掩住了口鼻，只有段一凡丝毫不以为意，不顾众人的劝阻坚持要到里面的卧室探望谢祥林生病的丈夫和儿子。
谢祥林的丈夫已经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了，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整个人都变形了，看着着实有点恐怖，她儿子的情况要好些，不过也是面如死灰，眼睛里完全没有光，见段一凡等人进来也毫无反应。
想想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却患上了癌症，家里又没钱治，只能躺在床上等死，能不绝望吗？
谢祥林指着病床上的儿子对段一凡哽咽道：“领导，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连婚都还没有结，要是他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段一凡望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情景眼圈也有些泛红，确实太惨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宜表态，治疗癌症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钱，而且如果他答应负责谢祥林儿子的治疗费用，那其他得病的老百姓怎么办呢？
所以他只能从口袋里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塞到谢祥林手里，心情沉重道：“大娘，这些钱你先拿着，你们家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回去以后我会尽全力帮你们争取救助，联系医院，争取让你丈夫和儿子能住院治疗……”
谢祥林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没口子地表示感谢，段一凡的心情却越发沉重，同时也生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这个市环保局长在外人看来位高权重，但仅靠他个人的力量又能帮得了多少人呢？
从谢祥林家中出来，段一凡立刻安排工作人员赶回市里将取样的污染河水样本送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同时安排另一组工作人员根据老百姓登记的信息去医院调取病人的病历档案做病理分析，并向邱镇关提出希望县里能组织医务人员下乡来给老百姓做体检筛查。
但邱镇关却说他做不了主，段一凡就有些火气了，严厉道：“如果你做不了主就请你马上向你们书记县长汇报，如果你们书记县长也做不了主，那我就只能向市委李书记汇报了！……”
第794章 用不着你来给我讲大道理
邱镇关见段一凡把李青青搬出来了，就不敢再说什么，回去以后赶紧向县委书记黄启光和县长史天柱汇报，黄启光一听就火了，恼怒道：“这个段一凡搞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给老百姓做体检筛查不要钱吗？我们县财政这么紧张，哪来的钱？关键是如果体检筛查筛查出老百姓得病了，老百姓不更得闹吗？简直是胡搞嘛！……”
县长史天柱脾气不像黄启光那么火爆，皱了皱眉头道：“黄书记，这个段一凡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又是市委李书记跟前的红人，咱们还是别跟他硬碰硬，他这次下来，我们两个都没露面，他可能觉得没给他面子，才非要较这个真……”
黄启光也听过段一凡的名声，知道他很受李青青器重，想了想道：“行吧，那晚上我和你一起请他吃个饭，给足他面子，让他别再较真了！……”
段一凡本来最不喜欢参加这种政府官员吃吃喝喝的饭局，不过考虑到他要调查泗河县河水污染的问题也少不了要这两位县里主官的配合，也就答应了下来。
饭局上黄启光和史天柱先是忙不迭地道歉，说是白天确实走不开，没能来陪段一凡，所以晚上专程摆酒赔罪，接着又把段一凡一顿捧，把段一凡捧上了天。
段一凡最不喜欢这种虚应故事的应酬，谦逊一番之后索性主动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希望县里能组织医务人员下乡给老百姓做体检筛查的事。
黄启光和史天柱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开始了诉苦模式，先是说泗河县县财政紧张，拿不出钱来，又说县里医疗条件差，医务人员少，抽不出人来。
段一凡也只能耐着性子反过来做他们的工作：“黄书记，史县长，我是从基层出来的，你们的难处我都理解，但这是关系老百姓健康的大事，泗河县河水污染的问题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反响，咱们不能掩耳盗铃，必须积极应对，再大的困难也只能想办法克服，先把问题调查清楚，再拿出解决方案，给老百姓一个交待……”
黄启光见自己给足了段一凡面子，段一凡依旧不买账，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黑着脸道：“一凡同志，你说得倒轻巧，这个问题要真那么好解决就犯不着你段大局长出马咯，现在哪里没有污染？连京城都有雾霾呢！要是把精力都放到抓污染上了，那经济工作还要不要抓？咱们泗河县还要不要发展？……”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继续道：“黄书记，我觉得你对环境保护的认识可能出现了偏差，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并不是对立的，我们发展经济不能以牺牲环境保护为前提，正因为我们过去只顾着发展经济忽视了环境保护，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更加应该加强对环境保护的重视……”
黄启光却根本听不进去，蹭地站了起来，恼怒道：“用不着你段大局长来给我讲大道理，反正我是没本事解决这个问题，你段大局长有本事你去解决，大不了就让李书记把我这个县委书记给撤了呗！……”说完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第795章 前怕狼后怕虎
黄启光一走，饭局就只能不欢而散了，史天柱滑头一些，走得时候还说了几句场面话：“段局，我们黄书记脾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不过这个问题确实不好解决，我们回去再开会研究研究……”说完也脚底抹油溜了。
段一凡对黄启光的愤然离席倒是不太在意，只是两位地方主官都是这态度，他要想解决泗河县河水污染问题难度就更大了，好在他也早有思想准备，无论黄启光和史天柱支不支持，这个问题他肯定是要查下去的！
很快第三方检测的报告就出来了，段一凡拿着传过来的报告和之前县环保局内部检测那份报告一对照，火气腾就上来了，立刻把县环保局长吴秀清叫了来，直接把报告甩在他面前，黑着脸质问道：“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吴秀清一看段一凡的脸色就知道要糟，只能苦着脸支支吾吾解释道：“段局，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县里领导压着我们，不让我们把真实数据拿出来……”
段一凡也知道只是吴秀清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在检测数据上造假，而县环保局局长的任免权也是由县里决定的，吴秀清自然不敢违背县里领导的意志。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吴秀清面前的检测报告沉声道：“秀清同志，你知道公然在检测报告上造假是什么性质吗？你看看第三方检测报告的数据，重金属含量超标4倍多，你这是犯罪啊！……”
吴秀清的冷汗就下来了，咬了咬牙道：“段局，我跟您说实话吧，河水重金属超标主要是附近矿山提炼矿石后的废水造成的污染，这个问题我们早就发现了，也给矿业公司多次下了整改函，可每次我们刚把整改函下下去，县领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真的顶不住啊！……”
段一凡一听更火了，厉声道：“你顶不住为什么不向市局汇报？……”
吴秀清一脸无辜地望着段一凡道：“我向市局汇报了啊，熊局，不，熊义武说泗水锡矿是省管企业，要我们不要管……”
段一凡就有些无语了，熊义武这位“茅台局长”会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意外，但熊义武已经下课了，这个锅也就没人背了，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意义不大，就挥挥手道：“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现在马上去泗水锡矿，既然污染源头在他们那里，那我们就从源头查起！……”
吴秀清有些畏缩地望了段一凡，小声提醒道：“段局，泗水锡矿是直属省有色金属集团的，又是我们县的纳税大户，他们的一把手也是正处级，牛气得很，连我们县领导也得礼让三分，您待会还是稍微压着点火气，别和他们起冲突……”
段一凡瞟了吴秀清一眼，这个吴秀清前怕狼后怕虎，怪不得泗水县的环境保护工作抓不好呢，不过他也知道像这种省管国企，地域上归地方政府管辖，但行政级别上与地方政府平级，又是当地的纳税大户，确实不太会买地方政府的账，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也确实需要注意方式方法，所以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第796章 果然很牛气
段一凡一行来到泗水锡矿，泗水锡矿的一把手果然很牛气，连面都没露，就派了一个分管生产的副总来接待段一凡他们。
副总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很足，赔着笑脸热情招呼道：“欢迎各位领导到我们公司来指导工作，咱们先去会议室吧，先喝点茶吃点水果，我们再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
段一凡自然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摆摆手道：“我们先去现场检查，特别是你们的矿渣堆放区和废水收集系统，我们要重点检查，顺便取样回去检测……”
那副总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次检查也是和往常一样走下过场，没想到段一凡却较上真了，就有些慌乱地尴尬赔笑道：“没这个必要吧？吴局他们经常来现场检查的，前段时间才刚取样检测了，都是达标的，对吧，吴局……”
吴秀清黑着脸没说话，心里却暗骂这副总没眼力劲，就不会看看苗头吗？我给你们开了方便之门，你却把我给卖了，我还能帮你们说话吗？
段一凡自然没那么好糊弄，面无表情地严肃道：“我现在是代表市环保局对你们进行检查，请你们配合！……”
那副总就不敢再搪塞了，只能带段一凡他们去看现场，到矿渣堆放区一看，段一凡就皱起了眉头，提炼后的废渣堆积如山，随意堆放，地面也没有做硬化处理，也没有采取任何防雨措施，可想而知，一下雨，废渣里的有害物质就会随着雨水渗透到土壤里，对土壤和地下水造成污染。
一看段一凡皱起了眉头，那副总连忙解释道：“领导，这段时间生产比较忙，没顾得上对这些废渣进行处理，我马上安排人过来清理，把这些废渣转移到堆放棚里去……”
段一凡没有接话，只是让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然后又要那副总带他们去看废水收集系统，并让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取样带回去检测。
那副总一听要看废水收集系统更慌了，又搪塞道：“这两天我们的废水处理设备正在检修，要不领导您过两天再来取样检测？……”
段一凡却根本不听他的搪塞，直接让吴秀清带路去看废水收集系统，到现场一看，段一凡就彻底火了，他看到的废水处理设备上面都生锈了，根本不像那副总所说的正在检修，而是长时间没有启动投入正常使用！
看到这种情况，段一凡也懒得再听那副总啰嗦，直接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下令道：“马上给他们下停工令，让他们停产整改！……”
那副总一听就彻底慌神了，连忙道：“领导，高抬贵手，高抬贵手，这要停产整顿我们公司损失就太大了！……”
段一凡却根本不搭理他，一边让工作人员现场签发停工令，一边让技术人员对废水和土壤进行取样。
那副总一看拦不住，赶紧跑到一旁给他们的一把手张啸天打电话，张啸天此时就在办公室，只是端着架子没露面，一听段一凡要他们停产整顿也坐不住了，赶紧跑下楼过来阻拦！
第797章 拍桌子
张啸天赶到现场的时候，段一凡他们已经签发了停工令也完成了取样，正准备离开，他赶忙上前赔着笑脸阻拦道：“段局，不好意思，我刚从省里开会回来，听说您过来检查工作，赶紧让司机往回赶，总算是赶上了，您别急着走啊，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公司检查，怎么着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宜，请您吃个饭嘛……”
段一凡也知道跟张啸天这样的国企单位负责人打交道不能一味的强势，毕竟对污染问题的整治和善后处理也需要他们配合，否则要是他们硬顶起来，这嘴皮子官司还有得打，问题只会越拖越麻烦。
想到这里他就点了点头道：“吃饭就不必了，咱们到你们公司会议室坐一下吧，有些问题我正好想跟张总你沟通一下……”
到会议室坐下，还没等段一凡把今天现场发现的问题提出来，张啸天就开始诉苦了，说他这个总经理不好当，省里每年都会给他下达产值任务，完不成就得挨批，公司有一千多职工，吃喝拉撒都要钱，县里也给他定了纳税任务，搞什么重大活动还要找他拉赞助，这两年公司效益一直在下滑，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段一凡耐着性子听张啸天诉了一通苦，才不急不缓地道：“张总，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这不是你们忽视环保工作的理由啊，我刚才去现场看了，简直是触目惊心啊！国家三令五申矿业企业一定要高度重视废渣、废水、废气的处置，不能污染环境，你们这是顶风违法生产啊，希望你们能正视问题，配合我们进行整治……”
张啸天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地道：“段局，你对我们这个行业可能不太了解，我敢说我们公司在吉南市这些矿业企业里算是做得好的了，其他矿业企业比我们做得更差！……”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道：“张总，我觉得你对环保工作的认识很有问题，其他矿业企业有问题我们自然也要查处，你们作为国企，要有国企的担当，要起表率作用…泗水县河水污染问题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反响，污染源头很可能就在你们这里……”
张啸天一听就急了：“段局长，你说话别太武断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泗水县河水污染问题是我们造成的？……”
段一凡强压怒火道：“我确实还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泗水县河水污染问题是你们造成的，所以要调查嘛，所以我要你们先停产整顿，避免造成更大的污染嘛！……”
张啸天见段一凡说来说去还是要他们停产整顿，脸色就不好看了，拍着桌子火道：“你要我们停产整顿可以，但是我们公司一千多号职工要吃饭，到时候发不出工资，我就只能让他们去市政府找政府讲理去了！……”
段一凡见张啸天不但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拿要手下一千多号职工去市政府闹事来威胁自己，火气也上来了，拍案而起道：“那那些受你们污染影响的老百姓要找谁讲理去？我是不是也要他们来堵你们公司大门，直接找你这个总经理讨说法？！……”
第798章 别怪我言之不预！
张啸天就有些哑火了，他对泗水县河水污染问题的源头心知肚明，事实上如果不是地方政府压着，老百姓早就跑到泗水锡矿来堵大门闹事了。
段一凡瞟了张啸天一眼，冷冷地道：“张总，逃避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没有任何单位的利益能够凌驾于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之上，你如果继续是这种不配合的态度，最后造成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言之不预！……”
说完段一凡就不再理会张啸天，直接带着吴秀清等人离开了，留下泗水锡矿一干管理层在那里面面相觑，之前接待段一凡他们的副总小心翼翼地对张啸天问道：“张总，怎么办？真要停产整顿吗？……”
张啸天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段一凡临走时的那番警告还是有作用的，他知道在市环保局已经开出了停工令的情况下，他如果还继续生产，到时候证实泗水县的河水污染是泗水锡矿造成的，性质就严重了，他这个总经理搞不好得坐牢，他自然不敢冒这个险。
但他又不甘心这么服软，只能没好气道：“怎么办？凉拌！我明天去一趟市里，找其他矿业公司的老板商量一下，联合起来去找市委市政府领导反映情况，再让这个段一凡这么弄下去，大家伙都得歇菜！……”
吉南市以矿业经济为龙头，自然也是成立了行业协会的，当初为了争行业协会会长的位置，张啸天还和李佳成别过苗头，本以为泗水锡矿是直属省有色金属集团的，自己这个一把手也有行政级别，是正处级干部，行业协会会长的位置自然非自己莫属，没想到最后愣没争过李佳成，只当了个副会长。
所以平时张啸天很少参加行业协会的活动，也尽量不和李佳成碰面，以免尴尬，但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就不得不向李佳成低头了。
李佳成见张啸天主动登门拜访也有些意外，揶揄道：“哟，张总，你可是稀客啊，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这位国企老总给吹来了？……”
张啸天垂头丧气道：“吹的西北风，我们泗水锡矿被勒令停产整顿了，我这个总经理也快要下岗了，到时候我只能找你这位吉南首富讨饭吃咯……”
李佳成又愣了一下，他虽然是行业协会会长，但单论体量，泗水锡矿才是吉南矿业企业里最大的，又是省属国企，张啸天平时见泗水县县领导都是牛气哄哄的，谁能让他停产整顿呢？连忙追问道：“停产整顿？谁那么牛，能让你停产整顿？……”
“还能有谁？市环保局那位新上任的局长段一凡！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我头上了！……”张啸天黑着脸答道。
“哦！是他啊！怪不得！……”李佳成恍然道，他几次都在段一凡那里触了霉头，如今见张啸天也吃了瘪，就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张啸天见状就冷笑道：“李老板，你别笑，他迟早要把火烧到你头上来的，到时候咱们就是难兄难弟了，都得歇菜！……”
第799章 联合施压
听他这么一说，李佳成脸色也不好看了，之前他虽然几次都在段一凡那里触了霉头，但毕竟没有影响到他的根本利益，段一凡又有李青青护着，他自然犯不着跟段一凡死磕，但矿业却是他的根本所在，段一凡要对矿业企业开刀，那就是动他的根本了，就冷哼一声道：“我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火烧到我头上！……”
张啸天瞟了李佳成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李老板，话还是别说得太满了，段一凡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啊，真要等他把火烧到你头上，就晚了！……”
李佳成斜了张啸天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张啸天有求于李佳成，就放低姿态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你是咱们行业协会的老大，我自然听你的啊，现在姓段的摆明了是要拿我们这些矿业企业开刀，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你这个会长应该带着我们去找市领导反映情况，不能再让段一凡这个愣头青这么胡搞下去了，再这么搞下去，咱们这些矿业企业都垮了，吉南市的经济不也垮了嘛！……”
李佳成自然也知道张啸天是在利用自己，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和张啸天的利益是一致的，正好也让张啸天看看自己的能量，就冷笑道：“行，我待会就联系咱们协会的矿业企业负责人，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明天上午就一起去市委市政府找彭市长唐书记反映情况，他们早就对这个段一凡有看法了，正好这次顺势把姓段的一把拿下！……”
晚上李佳成把行业协会的那些矿业企业负责人召集来，把事情一说众人都炸锅了，集体痛骂段一凡，第二天上午李佳成和张啸天就带着一众矿业老板跑到了市长办公室联合施压投诉段一凡。
彭树清正愁没有由头收拾段一凡，一听就拍案而起道：“这个段一凡，简直胡闹！你们放心，他说了不算！市委市政府不可能让他胡来，矿业是咱们吉南市的经济支柱产业，他要是影响了吉南市经济发展，我就撤他职！……”
在矿业老板们面前许完愿，打发他们先回去了，彭树清立刻又气冲冲跑到了李青青办公室，气鼓鼓地道：“李书记，我早说了段一凡不适合当市环保局的局长，你这次要是不把他给撤了，那我这个市长就干脆让给他来当算了！……”
李青青一听也大吃了一惊，她虽然知道彭树清向来看段一凡不顺眼，但从来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话说得这么严重，连忙站起来道：“树清同志，你消消火，段一凡他到底干什么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彭树清就把段一凡去泗水县让泗水锡矿停产整顿，导致吉南市所有矿业企业的负责人集体跑到他办公室请愿，要求撤了段一凡这个市环保局局长的事说了，怒火未消地继续道：“李书记，咱们市的Gdp有近百分之五十是靠矿业企业创造的，税收也有近百分之五十是矿业企业贡献的，你说按段一凡这么瞎搞，咱们市的经济还要不要发展了？我这个市长还当不得当得下去？！……”
李青青一听也皱起了眉头，她在段一凡上任之初就提前给段一凡打了预防针，环保工作要抓，但绝不能影响吉南的经济发展，怎么段一凡还明知故犯，一上任就闹了这么一出呢？
第800章 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当然李青青也不可能只听彭树清的一面之词，段一凡才上任就把他撤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就微微一笑道：“树清同志，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我让小蔡给段一凡打个电话，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看他怎么说，好不好？……”
彭树清冷哼了一声没接话，李青青就赶紧把蔡丽娜叫了进来，让她赶紧给段一凡打电话，通知段一凡过来。
段一凡也是刚从泗水县返回市里，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接到了蔡丽娜的电话，电话里蔡丽娜还小声提醒他说彭市长刚来了李书记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让他小心点。
其实段一凡早有预料张啸天会通过上级向他施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他既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然也就不慌，提上刚从泗河县带回来的两个大皮箱，吭哧吭哧地就去了市委办公楼。
李青青看到段一凡气喘吁吁地提着两个大皮箱进了自己办公室也不由愣住了，诧异地问道：“段一凡，你这是干什么？皮箱里装的啥？……”
彭树清还以为段一凡是要拍李青青马屁，皮箱里装的是这次从泗水县带回来的土特产，就没好气地道：“段一凡，你能不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今天吉南市所有矿业企业的负责人集体跑到我办公室投诉你，你这个市环保局局长还想不想干了？……”
段一凡故意装糊涂道：“彭市长，我怎么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了？我刚从泗水县调查河水污染问题回来，一接到蔡秘书电话马不停蹄就到李书记办公室来了，他们投诉我什么？……”
彭树清当然看得出段一凡是在故意装糊涂，越发没好气地怒斥道：“你说投诉你什么？你调查问题归调查问题，不能动不动就让人家停产嘛，影响了咱们吉南市的经济发展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段一凡却是不慌不忙地道：“我确实负不起这个责，所以赶紧来向领导汇报嘛，我想请两位领导看一下我这次调查带回来的资料，要是你们看了依旧觉得我处置不当，那怎么处分我我都绝无怨言！……”
说着段一凡就直接把两个大皮箱搬到了茶几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白晃晃的满满两大箱纸质资料就出现在李青青和彭树清面前，把两人都看得一愣！
段一凡指着其中一口皮箱里的资料介绍道：“这是我们对污染河段涉及的周边五个乡镇六十二个行政村的土壤和八十多口水井取样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所有取样样本均存在重金属超标情况，其中有毒物质砷浓度超3类水质标准在2.0-5.1倍，长期饮用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其检测结果与我们在泗水锡矿废水取样检测成分类似，只是浓度没有那么高，基本可以推断泗水锡矿就是造成泗水县河水污染的主要污染源！……”
李青青和彭树清都听得目瞪口呆，他们都早猜到泗水县河水污染应该是矿业企业污染造成的，只是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但段一凡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指着另一口皮箱里的资料介绍道：“这是我们对污染河段周边百姓做的体检筛查报告，因为泗河县医疗条件有限，医务人员不足，这次只对离泗水锡矿最近的两个行政村共一百四十名村民做了体检筛查，体检结果显示这一百四十名村民无一例外均存在轻微砷中毒情况……”
第801章 这分明是两个炸药包啊！
段一凡也不管两位领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道：“另外还有几个数据我希望两位领导听一听，近三年内，污染河段涉及的六十二个行政村共有一百八十二人患癌，死亡率较其他不靠近矿区的村子要高百分之二十以上，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人患癌与矿区污染有直接联系，但与其他不靠近矿区的村子对比数据显示污染对当地老百姓的健康影响确实是非常大的……
说到这里段一凡眼圈都有些红了，颤声道：“两位领导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看一看，老百姓的生活确实太惨了！其中有一个三口之家，户主在一年之前患上癌症，今年他们仅二十岁的儿子又患上了癌症，因为没钱治病，他们只能躺在床上等死！请问两位领导，我让泗水锡矿停产整顿做错了吗？我们发展经济是不是就非得以牺牲老百姓的健康为代价啊？！……”
李青青和彭树清却根本没注意段一凡的语气失态，只是定定地望着段一凡提来的这两个大皮箱，这哪里是两个大皮箱啊，分明是两个炸药包啊！
这里面的资料要是传出去，整个吉南市都得被炸得地动山摇，而无论是李青青这个市委书记还是彭树清这个市长都很难独善其身，搞不好都得引咎辞职！
尤其是彭树清，市长抓经济，这两个炸药包要是炸了，他这个市长必然是首当其冲，他本来是气势汹汹想来找段一凡的晦气，没想到段一凡工作做得这么扎实，直接拎了两个“炸药包”出来，虽然还没炸，但也足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了。
所以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找段一凡的晦气啊，有些慌乱地站起来道：“这个问题确实太严重了，咱们得从长计议，最好拿到常委会讨论一下，拿个妥善的解决方案来，小段啊，这里面的资料你可得好好保管，要严格保密，千万别传到外面去了，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直接跟李书记汇报吧……”说着就赶紧脚底抹油开溜了！
李青青望了段一凡一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段一凡能在这么短时间掌握这么详实的资料，工作无疑是非常扎实而且卓有成效的，但现在段一凡却是着实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啊！
没看到这些资料之前她还能掩耳盗铃，装一下糊涂，现在段一凡把这么详实的资料和数据都摆到她面前了，她再装糊涂就不行了，不能不管了！
但是怎么管呢？涉及面这么广，不说别的，就是给老百姓的赔偿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癌症病人的治疗费用，那完全是个无底洞啊！
再往远了想，泗水锡矿还是省属国企，污染问题还这么严重，那其他矿业企业难道就不存在污染问题吗？泗水锡矿停产整顿了，其他矿业企业要不要停产整顿呢？可真要把所有矿业企业都停产整顿了，吉南市经济至少得倒退十年，那她这个市委书记还不如直接辞职呢！
第802章 必须做的功课
想到这里，李青青哪里还有心情听段一凡继续汇报，对他挥了挥手道：“一凡同志，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彭市长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这些资料你先留在这里吧，我找专家再看看……”
段一凡也有些失望，为了在最短时间查明真相掌握证据，这几天他是马不停蹄地跑遍了污染河段周边的六十二个行政村，又死缠烂打逼着邱镇关派了医务人员下去给老百姓做体检筛查，更是亲自守在医院检测中心等着体检结果出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把这么详实的资料和数据摆到李青青面前。
但李青青似乎对他这么辛苦努力取得的“成果”并不高兴，不但没有坚定地支持他一查到底，还把他拿来的两个大皮箱资料都“扣”下了，显然是不信任他，怕他脑子一抽，又跟领导对着干，把这些资料“泄露”出去了！
不过转头一想也对，领导器重你是希望你能帮她解决问题的，李青青费尽心思把段一凡提拔到了市环保局局长的位置上，段一凡却一上任就给她扔了两个“炸药包”出来，她能高兴吗？
但如何平衡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的问题是世界性难题，让段一凡这个从没主管过环保工作的“外行”一时间拿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他也做不到。
段一凡有些沮丧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正好局办公室主任石小明来找他汇报工作，段一凡刚上任就在干部见面会上发了火，听说这次去泗水县又发了火，泗水县环保局局长吴秀清都被他差点骂哭了，所以石小明望着这位顶头上司也有些畏惧，小心翼翼地问道：“段局，这个月马上要造工资表了，上次开会您说要是理由不充分缺席会议的都按旷工处理，不知道这考勤怎么打？……”
其实段一凡当时这么说只是为了立威，而事后那些缺席会议的干部也大都到他办公室做了解释，他自然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没想到石小明还记着这事，看来自己立威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下属不敢把他的话不当回事。
不过段一凡记得还有两人没来他办公室做解释，一个是副局长曹水旺，一个是总工程师李华北，当时段一凡急着去泗水县调查河水污染的事，也没顾得上寻根问底，就问道：“曹副局长和李总工来上班了吗？……”
“曹副局长来上班了，李总工还没有来，说是生病了，要请长假……”石小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段一凡眯了眯眼睛，曹水旺来上班了却依旧没来自己办公室汇报工作，那肯定是对自己当这个局长十分不满了，倒是这个李华北，不知道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
他一上任就去了泗水县调查河水污染问题，对自己的下属特别是班子成员都没顾得上了解，而他要彻底掌控局面，这又是必须做的功课，就微笑着问道：“石主任，李总工平时在单位为人怎么样？大家对他评价如何？……”
第803章 李华北
石小明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段一凡就指着面前的沙发微笑道：“石主任，你坐下说，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分管人事，对局里同志的情况应该是最了解的，你放心大胆说，我保证我们的谈话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去……”
段一凡这也是在试探石小明，要是自己的办公室主任跟自己不是一条心，那他这个局长就当得就会有点窝心了，他就得考虑换人了！
石小明也很清楚这一点，段一凡年轻又受李青青器重，跟着他干应该还是有前途的，就想了想道：“李总工是江南大学毕业的老大学生，业务能力没得说，为人也很正直，就是有点太傲气，脾气也不好，以前熊局，不，熊义武在任的时候，他也敢跟熊义武拍桌子的，他身体也不好，加上快退二线了，今年来局里的上班时间确实不多……”
“哦，江南大学毕业的老大学生？那是我的学长了！”段一凡眉毛一扬，对这个李华北来了兴趣，至于石小明说李华北太傲气脾气不好在段一凡看来反倒是优点，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傲气嘛，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就笑着道：“那石主任你辛苦一下，去买点滋补品什么的，下班以后我们一起去他家探望一下，关心一下老同志嘛……”
下班后段一凡就让石小明带路去了李华北家探望，开门的是李华北的老伴，见到两人就愣了一下，石小明连忙指着段一凡介绍道：“嫂子，这是我们局新任的局长段局，他听说李总生病了，特意过来探望一下……”
听说是新任局长上门探望，李华北的老伴赶紧热情地招呼段一凡进屋，又张罗着泡茶拿水果，这时里屋卧室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老婆，谁来了啊？……”
李华北的老伴喜滋滋地朝房里大声道：“是你们局新来的段局长来看你来了！……”
“啊！”卧室里啊了一声就没动静了，段一凡只好主动接话道：“华北同志，我是段一凡，听说您生病了，我过来看一下，您身体不要紧吗？我可以进来吗？……”说着就准备往卧室里走。
“别，别，你别进来，我马上出来，你等一下……”卧室里的李华北立刻拒绝道。
李华北的老伴歉意地朝段一凡笑笑解释道：“段局，您别介意，我家老头子就是这么古板，说是在卧室见客是对客人不尊重，您坐一下，我进去帮他穿一下衣服……”
趁李华北老伴进去帮他穿衣服的间隙，段一凡观察了李华北家的摆设，李华北家还是住的环保局分的老家属楼，面积只有70来个平方，家具摆设也很简朴，打扫得很干净，这说明李华北为官还是比较清廉的，否则作为市环保局的总工程师，李华北要捞点钱应该不难。
过了一会儿李华北就在老伴的搀扶下从卧室出来，段一凡转头一看不由愣了一下，李华北脸庞消廋戴着黑框眼镜和他之前看过班子成员公示栏里的照片一样，关键李华北的穿着让段一凡有些诧异，本以为李华北卧病在床，出来也多半是穿着睡衣家居服什么的，没想到李华北却穿得很正式，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衬衣上还别着党徽，脸上也戴着口罩，这就可以看出李华北的性格，做事一板一眼，绝不马虎！
第804章 你说你这个局长怎么当？
段一凡在观察李华北的同时，李华北也在打量段一凡，在段一凡上任之前，他就听过不少关于段一凡的传言，传得最多的就是段一凡能当市环保局的局长是因为他很受市委书记李青青的宠信，甚至有说段一凡其实就是李青青的小情人的。
而见到段一凡本人似乎也更证实了这种传言，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英气逼人，年轻得不像话，典型的小鲜肉，环保工作这么难搞，这么个小鲜肉怎么驾驭得了这么复杂的局面呢？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他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段一凡也注意到了李华北的这个小动作，却装作没看见，呵呵笑道：“李总，听说您是江南大学毕业的啊，那论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兄啊！……”
这也是与人沟通的一个小技巧，当一个人不认同你的时候，你是很难和他进行有效沟通的，这个时候你就要找一个可能彼此共同都感兴趣的话题先切入，消除隔阂。
果然李华北一听就眉毛一扬道：“你也是江南大学毕业的？哪个系的？哪一届毕业的？……”
有了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气氛就融洽多了，聊聊曾经的大学校园，聊聊大学的老师，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
段一凡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呵呵笑道：“师兄，你是局里的老前辈了，我刚上任两眼一抹黑，你可得帮帮我这个师弟啊，对局里的工作开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啊？……”
李华北瞟了段一凡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那我就跟你说句大实话，如果你只想像熊义武那个草包一样混混日子，那你这个局长好当，但如果你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我劝你还是趁早去活动活动，赶紧换个地方……”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李华北说话还真是耿直，直接骂熊义武这位前任局长是草包，还劝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局长赶紧换地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呵呵笑道：“师兄，不知此话怎讲啊？……”
李华北又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吉南市最大的环保问题就是业污染问题，但矿业是咱们市的经济支柱产业，那些个矿业企业都是有靠山的，哪个你都动不了，哪个你都不敢动，你说你这个局长怎么当？……”
这时一旁的石小明忍不住抢话道：“怎么不敢动？段局早两天去泗水县就让泗水锡矿停产整顿了！……”
李华北一听就惊呆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段一凡追问道：“你让泗水锡矿停产整顿了？你真让泗水锡矿停产整顿了？他们没找市领导告你的状？市领导没找你麻烦？……”
段一凡微微一笑道：“他们确实去市领导那里告了我的状，不过我不怕他们告状，我有靠山……”
李华北误以为段一凡是依仗李青青当靠山，就有些失望地道：“你的靠山是李青青吧？她也保不了你多久！……”
第805章 久病成良医
段一凡不想李华北误会，连忙摆手道：“师兄，你误会了，我的靠山可不是李书记，是人民群众！……”说着就把他如何在泗水县调查取证，如何拎着两大箱资料跑到李青青办公室把本来准备找他麻烦的彭树清给震住了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李华北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悦诚服道：“段局，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有大智慧大魄力的人，这个环保局长你能当！……”
段一凡连忙摆手谦逊道：“师兄，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哪来的什么大智慧大魄力哦，我当这个环保局长纯属赶鸭子上架,所以才专程来向你这个老前辈老专家来请教啊！……”
“李书记也想借助环保整治来推动咱们市的经济转型，不过又担心会影响咱们吉南市的经济发展，咱们市的经济产业结构确实比较单一，矿业占了全市Gdp近一半，牵一发而动全身，难度确实很大啊，不知道师兄您有什么良策没有？……”
李华北瞟了段一凡一眼，沉吟道：“良策谈不上，不过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确实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矿业企业之所以对环保工作非常抵触，是因为环保整治投入大，会增加他们的经营成本，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恰恰说明矿业环保治理本身就是一个大产业，是有着很大市场需求的，如果我们能把这个产业做起来，就能降低矿业企业环保整治对吉南市经济发展的影响，还能为我们吉南市经济发展找到一个新的增长点！……”
“我打个比方，我们常说久病成良医，我们吉南就像一个病人，治病本身是要花钱的，但如果我们能够通过对吉南市矿业企业的环保整治找到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并将其发展成一个全新的产业，我们就能反过来赚钱了，毕竟全国有矿的地方可不只我们吉南市，都会面临和我们同样的问题！……”
段一凡一听眼睛就亮了，果然傲气的人都有几分真本事，李华北的话一下子就把他的思路给打开了，让他看到了吉南市经济转型的新出路，就情不自禁地用力一拍大腿，兴奋道：“师兄，你这想法太好了！你能详细展开说说吗？……”
李华北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段一凡的认同，也来了兴致，侃侃而谈道：“我们国家的环保产业起步比较晚，相比欧洲那些发达国家我们要落后很多年，但正因为如此，我们国家环保产业的发展潜力更加巨大，就比如我们矿石提炼废水回收处理设备，目前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贵得要死不说，人家还对我们实行技术封锁，核心技术根本不让你接触，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研发，实现国产化呢？我在江南大学的导师郭毅夫教授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并且已经取得了突破性成果，如果我们能将他的科研成果投入实际运用，完全可以实现环保科技产业化！……”
段一凡一听就更兴奋了，连声叫好道：“太好了！师兄你有这么好的想法怎么不早提出来呢？！……”
第806章 迎难而上
李华北一听就气愤道：“我怎么没提啊，我为此专门写了近十万字的报告，可熊义武那个草包随便翻了一下就说我是异想天开，我给市领导也都寄了报告，也是音讯全无……”
段一凡连忙追问道：“师兄，那你家里应该保留了底稿吧，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李华北赶紧让老伴去书房把自己留的底稿找来，接过李华北递过来沉甸甸的报告，段一凡认真地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暗暗点头，李华北的这份报告条理清晰数据翔实，看来李华北确实是用了心的。
不过看着李华北的这份报告，段一凡兴奋的心情也慢慢冷静下来，李华北的这份报告也不是全无缺点，就是有些理想化了，将科研成果转化成实体产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投入肯定不小，但李华北的报告中却忽略了这部分内容。
所以段一凡放下报告就连忙向李华北追问道：“师兄，你这份报告写得非常好，很有建设性，不过你做过估算没有，这个项目落地大概需要投入多少钱？……”
李华北不由老脸一红，他在报告中其实是有意忽略了这个问题，就是怕领导一看要投这么多钱还没开始就会打退堂鼓了，但现在段一凡既然提到这个问题，他也就不好再打马虎眼了，只能尴尬地笑笑道：“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只是项目落地大概需要投入20个亿，但如果要形成产业，投入就大了，需要50个亿，当然这只是我的估算，具体还得找我的导师郭毅夫教授面谈……”
段一凡一听也吓了一大跳，像吉南这样经济落后的地级市，投资上亿就已经是大项目了，李华北开口就是几十个亿，无怪乎熊义武会说李华北是异想天开了！
以吉南市的财政状况，是不可能拿得出钱来投入这么大的项目的，只能引入社会资本来投资，可现在的投资商哪个不是精明得要死，他们只愿意投那种风险低回报大收益快的项目，像这种投入大收益慢还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的项目他们是碰都不想碰的，这也是我国的环保产业一直发展不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这也是目前段一凡能想到的唯一能解决吉南市环保整治和经济平衡发展的出路，所以哪怕明知难度很大，段一凡也要试一试，想了想道：“师兄，你先把身体养好，等你身体好了，咱们一起去省城拜访一下郭教授，看看这个项目到底有没有可操作性……”
李华北本来见段一凡面露难色，还以为他也要打退堂鼓了，没想到段一凡明知难度大还敢迎难而上，这让他对自己这位年轻的师弟越发地敬服，大喜过望道：“我就是小感冒，算不了啥，你要是有时间，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省城拜访我的导师！……”
可李华北的老伴一听不乐意了，用力推了他一把，嗔怒道：“老头子，你不要命了？昨天还发高烧烧到40度呢！……”
李华北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早退烧了，不信你摸摸，我跟段局是去省城办大事，你可别拖我的后腿啊！……”
李华北的老伴拿他没办法，只能转而向段一凡诉苦道：“段局，你给评评理，他就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了，落下满身的病，最后还不是我这个老婆子来照顾？还说我觉悟低，拖他后腿呢！……”
第807章 学术大佬
段一凡见李华北两口子拌起了嘴也有些尴尬，不过对于李华北这种为了工作无私奉献的精神他还是很感动的，连忙帮着打圆场道：“嫂子，您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地工作嘛，您关心师兄的身体怎么能是拖后腿呢？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功勋章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您也是我们环保局的大功臣呢！……”
给他这么一说，李华北的老伴反倒不好意思了，朝李华北道：“你听听，你们段局长多会说话，你的功劳我都有一半！我现在去给你收拾行李，把药带上！要不然你明天捉急忙慌的肯定又忘了！……”
第二天段一凡就带着李华北去了省城，本来要见郭毅夫教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郭毅夫教授是长江学者，还是博导，头衔一大堆，手里国家级重大科研课题都有好几个，又要带博士生，听说江南大学还准备推他参加两年一次的院士增选，每天忙得脚不点地，一般人要见他根本预约不上。
好在李华北有郭毅夫学生的这重身份可以直接去他家拜访，在路上李华北也给段一凡介绍了，他上大学那会家里很贫困，学费都只能靠勤工俭学自己挣，生活费就更是少得可怜，为了省钱，有段时间他去食堂吃饭都不打菜，只打米饭，自己买了一瓶酱油，偷偷躲起来用酱油拌饭吃。
郭毅夫教授知道了他的情况，就经常叫他叫自己家里来蹭饭，他也一直铭记着恩师的这份情意，逢年过节都会带上一些土特产去拜会恩师，联系倒是一直没断。
段一凡听了也是感慨不已，像郭毅夫这样的学术大拿，却能如此关心一个贫困学生，着实难得，同时也让他对此行越发的期待，想必这样一位非常有悲悯精神的教授肯定是很愿意为吉南这样贫穷落后的地区的环保工作指一条明路的。
来到郭毅夫家，开门的是郭毅夫的夫人，郭夫人看到李华北很是高兴，热情地招呼道：“是华北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来就来，千万不要提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回头你郭老师又该批评你了！……”
李华北嘿嘿笑道：“师母，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我读书那阵子每周都上您家里蹭饭，总不能年纪一大把了还空手上您家蹭饭吧？……”
郭夫人一听也感慨道：“是啊，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华北你都五十多了吧，我家老郭都到退休年龄了，还一天到晚忙个不歇气，身体还要不要了？待会他回来你可得帮我好好劝劝他……”
李华北就不好接话了，他其实很理解老师，像他们这种搞科研的学者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把毕生精力都奉献给科研事业，哪里顾得上休息。
等到快吃晚饭的时候，郭毅夫教授才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说来也奇怪，段一凡见了再大的领导也能镇定自若，但见到郭毅夫这种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学术大佬却莫名有些紧张，有种读书时学生见老师的感觉，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第808章 你们吉南市有这样的实力吗？
李华北向郭毅夫介绍段一凡是吉南市环境保护局局长时，郭毅
夫也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段一凡是李华北的下属，没想到段一凡居然是李华北的上司，还是单位的一把手！
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市环保局局长，肯定是背后有过硬的关系，郭毅夫向来对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政府官员没什么好感，自然也懒得说“段局长真是年轻有为”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淡淡地和段一凡握了握手，一触即放。
段一凡自然也能察觉到郭毅夫对自己态度的冷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要达到此行的目的怕是要费一番波折了。
果然在李华北开门见山地向郭毅夫提出此行的来意，希望能把郭毅夫最新的科研成果应用到吉南市的环保治理上去，郭毅夫就直截了当地拒绝道：“华北，这个科研成果是我和我的科研团队历时近十年才搞出来的，可不是大白菜，我实话告诉你，目前已经有好几家大公司跟我们联系，愿意出十个亿购买我的科研成果，你们吉南市有这样的实力吗？……”
李华北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别说十个亿，以吉南市的财政状况，市里能拿出一个亿都不错了，他只能转头把目光投向段一凡，让段一凡拿主意。
段一凡也大吃了一惊，他对学术圈确实也不怎么了解，在他的印象里像郭毅夫这样的学术大拿都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老学究，是羞于谈钱的，没想到郭毅夫直接给他上了一课，而且开口就是十个亿！
倒不是郭毅夫钻到钱眼里了，现在的学术圈和市场对接是十分紧密的，科研工作者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过去那种造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情况早已不存在了。
而且搞科研也是要钱的，像郭毅夫这样的学术大拿身边肯定有一个庞大的科研团队，虽说国家有科研经费拨下来，但僧多粥少，郭毅夫要维持身边的科研团队正常运转也要想办法搞钱。
加上郭毅夫压根儿不看好吉南市有实力能运转这么大的项目，索性直接报个高价，好让段一凡他们知难而退。
段一凡当然不能说郭毅夫要价太高了，而是顺着郭毅夫的话头道：“郭教授，你们这个科研成果如果能够广泛运用到我国矿山的环保治理中去，市场前景是十分巨大的，我觉得其价值远远不止十个亿！……”
郭毅夫本来对段一凡第一印象不怎么好，觉得他是那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关系户，听他这么一说就不由眉毛一扬，目前跟郭毅夫接洽的几家国内大公司都觉得郭毅夫十个亿的报价有点高，还在反复拉扯，段一凡能说出这一番话说明段一凡很有眼光，这让郭毅夫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道：“而且我相信您研发这项成果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钱，是希望这项成果能够得到广泛应用，推进国家的环境保护发展，这方面您跟我们政府合作肯定比和一般的公司企业合作要好得多……”
第809章 画饼
郭毅夫虽然对段一凡印象有所改观，但他平时也少不了跟政府官员打交道，知道很多政府官员都是嘴上说一套，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套，也有心考校一下段一凡，就眉毛一扬道：“哦，那你倒是说一说为什么和你们政府合作要比和一般公司企业合作要好得多啊？……”
段一凡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不慌不忙地侃侃而谈道：“对于我国的环境保护产业发展状况，郭教授您是专家，肯定要比我了解得深入得多，为什么我国的环境保护产业发展不起来？很大程度是因为污染企业不愿意在环境保护上投入过多增加自己的经营成本，而地方政府因为担心影响地方经济发展往往也不愿意对这些污染企业采取强制措施，强行要求他们加大环保投入……”
“在这种情况下，再有实力的环保企业都很难打开局面，再好的项目推动起来都会阻力重重，所以和企业合作肯定不如和政府合作，其获得的支持力度完全不一样……”
“而且企业都是逐利的，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赚取利润，他们拿到您的科研成果以后想的是如何尽可能地多赚取利润，这对您的科研成果的推广肯定是不利的，而和政府合作，政府会更多地考虑其社会效益，这会大大缩短您的科研成果转化的时间……”
郭毅夫微微点了点头，段一凡这番话确实讲到了点子上，这也正是他担心的问题，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呵呵笑道：“那你们政府准备出多少钱来买我的科研成果呢？……”
这就问到段一凡的软肋了，以吉南市的经济状况是根本拿不出钱来买郭毅夫的科研成果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是回避不了的，只能尴尬地笑笑道：“郭教授，我们吉南市经济很落后，如果要以直接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您的科研成果肯定有难度，您看能不能以折算股份的方式来兑现，您和您的团队以技术入股，我们共同成立一家环保公司……”
郭毅夫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吃过这方面的亏，有一家企业为了得到他的某项科研成果就曾以技术占股的方式给他画饼，等拿到他科研成果后却开始各种赖皮，最后还搞得对簿公堂，所以他对这种纯以技术占股画饼式的合作方式有些反感。就皱了皱眉头直言不讳地问道：“以折算股份的方式来兑现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们准备拿出多少资本金来成立公司？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科研成果目前还处在试验阶段，要转化为实体产业投入是很大的，钱少了可不行！……”
这话又把段一凡给难住了，按照之前李华北的估计，郭毅夫的这项科研成果要转化成实体产业保守投资都要好几十个亿，这么多钱从哪里来他是一点底都没有，但他要实话实说，那郭毅夫就更不可能同意合作了，就只能硬着头皮道：“郭教授，请您放心，钱不是问题，不过我想先请您到我们吉南实地去考察一下，您去实地考察了，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在我们吉南落地，后续的问题我们再谈……”
第810章 压制不住火气了
郭毅夫是何许人，段一凡这点小心思他自然洞若观火，不过他并不是钻到钱眼里的商人，谈钱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团队的科研经费更充足些，而且李华北毕竟是他多年的学生，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就点了点头道：“行吧，我下周时间安排相对松泛一点，可以去你们那里看看……”
段一凡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只要郭毅夫答应去现场考察，那就代表有机会，他自然要全力争取了！
回去以后段一凡立刻把此事及自己的想法向李青青做了汇报，他本意是想等郭毅夫来的时候，李青青能亲自出面接待一下，让郭毅夫感受到吉南政府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为自己增加砝码。
但李青青虽然对段一凡的想法也流露出了一丝兴趣，但却心有顾虑，因为作为吉南市的一把手，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很惹人关注的，现在这个项目八字都没一撇，她要现在就出面，到时候项目没搞成，就会让彭树清他们看笑话了。
所以她只是轻飘飘地勉励地段一凡几句，让他接待好郭毅夫一行，却没有答应段一凡希望她亲自出面接待郭毅夫的请求，只说到时候再看，如果她到时有时间就出一下面。
段一凡当然知道李青青这样说其实是不看好他真能把这个项目搞成，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实在太庞大了，如果是在经济发达的南方城市还有可能，像吉南这样的经济落后地市根本没有能力运作这样的大项目。
不过段一凡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当务之急还是要争取郭毅夫，只要郭毅夫愿意把自己的科技成果拿出来，这事就成了一半！
一周以后郭毅夫如约来了吉南市，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带的几个博士生，这也是郭毅夫答应段一凡来吉南市考察的原因之一，他带的这些博士生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理论功底深厚，却缺乏实践，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段一凡知道要争取郭毅夫的支持，自己就不能藏着掖着，必须要让郭毅夫看到吉南市污染的真实状况，所以他首先就带着郭毅夫一行去了泗水县，听着段一凡的介绍，再看着手中的河水污染检测报告，郭毅夫眉头紧皱，泗水县的污染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随后段一凡又带着郭毅夫一行对沿线受污染的村庄进行了走访，还特意把他们带到了谢祥林家，向他们介绍了谢祥林家的悲惨境遇，郭毅夫带来的那几个博士生一个个听得眼圈发红，不约而同地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郭毅夫也有些动容，不过他一个搞学术的教授自然不会轻易对地方政府的环境污染问题表态，只是皱了眉头挥挥手道：“我们到污染的源头去看一看……”
来到泗水锡矿，段一凡就火了，因为泗水锡矿根本没有停产整顿，依旧还在生产，而且他上次来发现的问题也依旧存在，丝毫没有整改，段一凡就有些压制不住火气地对一旁陪同的县环保局长吴秀清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我上次来不是已经给他们下了停产整改令吗？怎么还在生产？！……”
第811章 你怎么又来了？
吴秀清苦着脸支支吾吾道：“段局，我…我们也没…没办法啊，他们不听我们的，县领导也不支持我们，我们想…想采取强制措施也做不到啊！……”
段一凡也知道吴秀清说的是实情，环保局不是暴力执法机关，遇到这种情况想采取强制措施必须要有公安等其他执法机关的配合才行，泗水锡矿之所以敢这样有恃无恐地顶风违法生产，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张啸天本以为上次联合李佳成等人去市政府找彭树清告状，就算段一凡不被撤职，也会被彭树清警告，不敢再来泗水锡矿找麻烦，听说段一凡又带人来了，火气也腾地上来了，带着一众手下过来阻拦，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对段一凡的态度自然不会好，黑着脸道：“段局长，你怎么又来了？……”
段一凡正在给泗水县县长史天柱打电话，希望泗水县能组织一次联合执法行动对泗水锡矿采取强制措施，史天柱却是各种理由推诿，见张啸天来了，段一凡只好先挂断电话，冷冷地对他质问道：“我不能来吗？难道你们泗水锡矿是法外之地？我上次已经给你们下了停工整改令？你们为什么不执行？……”
张啸天自觉段一凡拿他没办法，有恃无恐地道：“我们是省管企业，我只对我们省集团领导负责，对我们泗水锡矿一千多职工负责，你们下的停工整改令不合理，我执行不了！……”
段一凡看着张啸天这副样子也火大得很，但他也知道没有泗水县县政府的配合，他现在也没法对泗水锡矿采取强制措施，现场和张啸天打嘴皮子官司毫无意义，只会让人看笑话，正想着要通过什么途径才能制裁泗水锡矿，打掉张啸天的嚣张气焰！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郭毅夫突然问道：“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还是罗国华吗？没换人吧？……”
张啸天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郭毅夫，郭毅夫穿着很朴素，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做学问的，不像是什么大领导，他正在气头上也有些上头，脱口而出道：“你又是什么人？……”
郭毅夫也没有理会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慢条斯理地对着话筒那头道：“国华啊，你现在当大领导了，当初在学校学的知识是不是都还给老师了？……”
话筒那头接电话的正是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罗国华，罗国华今年刚四十岁，却已经是正厅级干部，政治前途一片光明，所以他很注重自己的官声，尤其对郭毅夫这样在学术界很有声望的老师，他更是尊敬得很，哪怕再忙，逢年过节也要抽时间专程登门探望的。
接到郭毅夫的电话他也有些诧异，因为郭毅夫从没有仗着是他的老师找他打招呼帮过忙，连忙道：“老师，您这是哪里话啊？我就是当再大的领导您也是我的老师，您对我的教诲我时刻不敢忘啊……”
第812章 桃李满天下
作为一名学者，郭毅夫是一个活得很通透的人，他既不是那种只懂钻研学术的书呆子，也不是那种打着科研牌子却只想着怎么捞钱的伪专家，所以他一般出去考察都很低调，不会随意表态，但今天的事确实让他有些愤怒了，特别是看了谢祥林一家的悲惨境遇，再看到张傲天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从不轻易发火的他也有些压制不住了，才会给罗国华打这个电话。
对待自己的学生，郭毅夫都是一视同仁的，他不会因为李华北混得不好而看不起他，也不会因为罗国华身居高位就去刻意讨好他，学生有困难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能帮就帮，却从不会仗着师生情谊找学生帮忙为自己谋私利。
一般人可能觉得像郭毅夫这种搞学术的教授，虽然学术地位高，但手里没权力，算不得什么人物，但其实郭毅夫隐藏的人脉是很可怕的，他桃李满天下，其中不乏罗国华这样的高官，所以他要么不说话，说话就是很管用的！
所以他给罗国华打电话底气也很足，毫不客气地责问道：“你光说漂亮话没用，泗水锡矿是你们集团旗下的企业吧？你们泗水锡矿长破坏性采炼，对当地的生态环境产生了严重影响,检测有毒物质砷浓度超3类水质标准最高达到了5.1倍，已经对周围老百姓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危害，市环保局给你们泗水锡矿下了停工整改令，可你们泗水锡矿的负责人毫无环保意识，居然还敢顶风违法生产，还说什么他只对你们省集团领导负责，所以我给你这个集团一把手打个电话，问问你管不管？……”
罗国华一听也大吃了一惊，泗水锡矿污染环境的事他也听到过反映，还专门问过张啸天是怎么回事，可张啸天向他汇报时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污染只是因为暴雨造成的，在可控范围，影响不大，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他正处于仕途关键期，省国资委主任年事已高，在过两年就要退了，他可是瞄准了这个位置好久了，但如果这时候旗下的矿业企业传出污染环境的丑闻，他的升迁计划肯定会泡汤，搞不好还会被省领导问责！
想到这里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惊怒道：“还有这种事？老师您现在是在我们泗水锡矿吗？我现在马上赶过去！等我到了再听您批评教诲好不好？……”
张啸天已经彻底傻眼了，他自然听得出话筒那头正是自己顶头上司罗国华的声音，这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大boSS啊！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打死都想不到段一凡随便领来一个不起眼的老头居然是自己顶头大boSS的老师啊！这下全完了！
这时他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正是罗国华打来的，他硬着头皮接了电话，电话里罗国华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责令他立刻配合环保局停工整改，等自己从省城赶过来再决定后续如何处理！
张啸天知道自己有大麻烦了，等罗国华从省城赶过来看到泗水锡矿造成的污染这么严重，自己这个总经理肯定得下课，唯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讨好郭毅夫，希望到时候郭毅夫能帮自己在罗国华面前说几句好话，或许有可能让罗国华对自己网开一面。
第813章 张啸天的转变
张啸天挂了电话赶紧满脸堆笑地向郭毅夫走了过去，点头哈腰道：“原来您是我们罗总的老师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见谅，您刚才批评得很对，我过去确实是环保意识淡薄，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马上停工整顿……”
郭毅夫最看不上张啸天这种“变色龙”，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弄错了，我一个教书的，哪有资格指示你这位国企老总啊……”说完就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带着自己的学生去看泗水锡矿的废水处理系统了。
张啸天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好再去纠缠郭毅夫，只能腆着脸又去找段一凡说好话，郭毅夫是段一凡带来的，要是段一凡愿意网开一面，他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位子，赔着笑脸道：“段局，之前确实是我的错，请您无论如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您让我们怎么整改我就怎么整改！……”
段一凡也没想到郭毅夫还有这层关系，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居然也是郭毅夫的学生！这对段一凡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心里也在想着怎么把这层关系利用好了，为吉南市的环保治理工作提供助力。
对张啸天这种人，段一凡自然是很鄙视的，本不准备搭理他，可听到他这话却不由心中一动，他一直在为泗水县河水污染的问题头疼，要处理好污染善后问题，离不开泗水锡矿的配合，张啸天这种人固然可恨，但经过郭毅夫这么一弄，想必他不敢再和自己对着干，在河水污染善后问题上打马虎眼了。
所以留着张啸天反倒比换一个泗水锡矿负责人更有利，毕竟郭毅夫和罗国华这层关系能用一次是一次，换一个不熟悉情况的负责人，未必就比张啸天好打交道。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停住了脚步，对张啸天点了点头道：“张总，我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整改，妥善处理好河水污染的遗留问题，我可以给你机会……”
张啸天听出段一凡语气有些松动，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表态道：“配合，必须配合！我们集团罗老板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专程从省城赶过来了，到时候还请段局您高抬贵手，在我们罗老板面前帮我说说话，别兄弟我太难堪了……”
罗国华来得很快，当天下午就赶到了泗水县，见到郭毅夫自然是好一通寒暄，郭毅夫也把段一凡引荐给了罗国华，罗国华也没在段一凡面前端领导架子，握着段一凡的手打着哈哈道：“学弟，你可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市环保局长，我们泗水锡矿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要多担待哦……”
段一凡自然也希望抓住这次机会能和罗国华这位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拉近关系，连忙道：“学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您才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这个市环保局长纯属赶鸭子上架，还需要您这位学长多指导多支持我工作才行呢！……”
第814章 打太极
罗国华对段一凡这个学弟印象不错，谈吐举止得体，既表现了对自己的尊重，言语又不是特别的谄媚，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市环保局局长，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自己仕途上的盟友，倒是值得结交一下，就哈哈一笑道：“必须支持，以后去省城有空可以到我那里去坐坐，走动走动……”
一旁的张啸天心中一动，他听得出来自家老板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很看重段一凡这个学弟，看来自己今后和段一凡相处得把姿态放低点才行，千万不能像以前一样和段一凡对着干了。
罗国华虽然专程从省里赶过来了，但其实也只是卖郭毅夫一个面子，并不是真正对泗水锡矿污染问题有多重视，在他心目中矿业企业或多或少都会存在污染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到现场一看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么多老百姓患病，这赔偿和善后问题任谁听了都会头疼。
所以他只能把怒火倾泻到张啸天头上，指着他怒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上次你跟我汇报不是说污染可控影响不大吗？如果我今天不到现场来看，你还准备欺瞒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总经理还能不能干了？……”
张啸天被罗国华训得冷汗直流，也不敢辩解，只能眼巴巴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段一凡，指望他能帮自己说说话。
段一凡虽然对张啸天没什么好感，但后续的善后还得他配合，要不然罗国华发一通火走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主动插话道：“学长，张总也有他的难处，这么大的企业，这么多职工，要面面俱到确实不容易，问题已经出了，我们关键还是要妥善处理好善后事宜，不能让影响再扩大了……”
罗国华也不可能真的把张啸天撤了，换一个不了解情况人上来只会更加糟糕，就瞪了张啸天一眼，指着他转头对段一凡道：“段老弟，你放心，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会逃避，该怎么整改就怎么整改，他要是敢不配合，我立马撤他的职！……”
别看罗国华话说得很漂亮，但其实话里是暗藏玄机的，他说“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会逃避”其实就是在逃避责任，也是在打太极，因为像这种公共污染事件，责任的界定是很难厘清的，比如说老百姓患病的问题，你要说全是泗水锡矿污染造成的，那泗水锡矿肯定不承认。
当然从罗国华的角度，他确实不好随便表态，污染的涉及面这么广，善后费用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特别是患病老百姓的治疗费用，更是一个无底洞，尤其罗国华身处省有色金属集团一把手这个位置，旗下这么多矿业企业，这个态更是不能轻易表。
但段一凡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个机会，自然不能让罗国华这么含含糊糊地蒙混过去，连忙道：“学长，关于善后问题我们已经拿出了一个初步解决方案，我先跟您汇报一下……”
第815章 罗国华不高兴了
罗国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段一凡动作这么快，善后处理解决方案都拿出来了，干笑两声道：“段老弟，你这动作可真够快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啊！这是挖好了坑等着我跳啊……”
段一凡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罗国华感到不高兴，但他不可能为了讨好罗国华在环境污染的原则问题上让步，他早已提前做足了功课，在得知罗国华这位省有色金属集团一把手要来后就跟李华北他们连夜商讨了，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善后处理方案，因为这么重大的问题也只有罗国华这位一把手才能拍板，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扯多久的皮了。
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善后处理方案初步材料翻了一下，罗国华脸色就更难看了，按照段一凡的这份善后处理方案，泗水锡矿不仅要承担污染河段沿线老百姓的健康检查诊治费用，还要为污染河段涉及的周边五个乡镇六十二个行政村接入自来水供水网络，同时每年还要拿出一千万作为给受污染较严重的老百姓家的生活补助！
罗国华皱了皱眉头，把善后处理方案随手放到一旁，黑着脸地对段一凡道：“段老弟，你们这份善后处理方案不太合理吧，你不能什么费用都要我们负责，得有依据不是？……”
段一凡知道自己这份善后处理方案罗国华肯定接受不了，也知道此时罗国华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罗国华不比张啸天，跟他说话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的，就微笑道：“学长，我们这只是初步方案，具体怎么善后肯定是需要我们双方协商的，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逐条逐条来对，您觉得哪条不合理，您就提出来，咱们再讨论……”
罗国华虽然心中不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个学长在段一凡这个学弟面前还是要保持一点气度的，就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皮笑肉不笑地道：“段老弟，你这是将我的军啊，行，你说说看吧……”
段一凡收起笑容，正色道：“那我们从第一条说起，根据我们对污染河段涉及的周边五个乡镇六十二个行政村的八十多口水井取样检测，所有取样样本均存在重金属超标情况，其中有毒物质砷浓度超3类水质标准在2.0-5.1倍，长期饮用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所以当务之急是将这八十多口水井全部封闭，接入达到可饮用水标准的自来水供水网络，确保群众的饮水安全，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罗国华也知道泗水锡矿对当地的河水污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己这次下来要是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所以略微沉吟了一下后道：“段老弟，老百姓的饮水安全确实是头等大事，这个钱我们可以出，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承认泗水县的水资源污染可能跟我们泗水锡矿有一定的关系，但账不能全算到我们泗水锡矿头上，难道你们地方政府就没有责任吗？……”
“而且你不能排除当地的地下水本身就存在砷浓度超标的情况，更不能将当地老百姓患病跟我们泗水锡矿直接联系起来，所以后面那几条你就别提了，我们省有色金属集团是国企，但不是冤大头，我不可能答应！……”
第816章 你就不怕噎着？
段一凡其实也知道罗国华不可能接受自己提出的善后方案，但是他也不可能轻易让步，所以必须把问题的严重性给点出来了，严肃道：“学长，泗水河污染事件已经激起了极大的民愤，如果不能尽快妥善善后，很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而且这件事上了新闻，已经引起了中央的关注，中央检查组随时可能下来检查，中央检查组可不会跟我们讨价还价，到时候情况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罗国华一听也沉默了，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现在正是他仕途晋升的关键期，他在上面的关系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要他这段时间一定要稳住，只等现任的国资委主任退二线，他就会获得提名，接任的机会很大。
想到这里，罗国华就叹了一口气道：“段老弟，我有我的难处啊，我们有色金属集团旗下有好些矿业企业都是亏损的，我管着这么大一摊子，为钱的事情是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啊！……”
能够让罗国华这位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确实是被段一凡给逼到墙角上了，段一凡再步步紧逼，就真是有些不识趣了。
段一凡其实是有意为之，只有把罗国华逼到墙角上，才方便他抛出自己的第二套方案，就连忙附和道：“学长的难处我非常理解，我何尝不是一样呢，我们吉南市的状况学长您也清楚，财政状况非常紧张，很难拿出钱来投入环保整治，我这个环保局长也不好当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语调一转道：“不过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更加妥善的解决此事……”
罗国华正焦头烂额，一听顿时眉毛一扬，来了兴趣，连声道：“什么办法？你快说说看……”
段一凡望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郭毅夫，微微一笑道：“郭教授有一项最新的科研成果，能够广泛运用于矿山的环保治理，市场前景十分巨大，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在我们泗水县落地，不仅能够解决我们吉南矿业企业污染问题，还能发展出一条新兴的环保产业链，到时候我们可以安排那些因为污染失去生产条件的老百姓进厂务工，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一举多得……”
罗国华一听眼睛就亮了，他能成为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眼光自然非常人可比，马上意识到这其中的机会，如果这个项目真如段一凡所说的具有巨大的市场前景，那省有色金属集团的确可以参与进来，有郭毅夫这位学术大拿背书，这个项目差不了，做好了就会成为他的一大政绩，为他下一步的晋升增加砝码！
当然他不可能只听段一凡的一面之词，马上转头对郭毅夫道：“老师，恭喜您啊，您又出新的科技成果了？……”
郭毅夫却没有接罗国华的话，而是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道：“你这个小段啊，真是滑头，绑架我还不够，还想绑架你罗学长，这么大的项目你确定你吃得下？就不怕噎着？……”
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确实是利用了郭毅夫，用借助郭毅夫和罗国华这一层师生关系想把省有色金属集团也拉进来，这样这个项目才有落地的可能，但要是郭毅夫不肯配合，甚至因为自己利用心生恼怒，自己的如意算盘就彻底泡汤了！
第817章 你也是真敢想呢！
段一凡汗颜不已，他确实是暗藏了利用郭毅夫的心思，哪知人家郭教授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在他面前卖弄自己那点小聪明简直是自取其辱，现在郭毅夫当面点破心思，一时间也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罗国华一听也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郭毅夫既然跟段一凡一起来了泗水县，应该是已经和段一凡达成初步意向，敢情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呢，本来十分热切的心情顿时冷了一半，瞟了段一凡一眼，对郭毅夫问道：“老师，这个项目投资很大吗？大概需要投多少钱？……”
郭毅夫也瞟了段一凡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项目落地前期投入大概需要20个亿左右，但如果要形成产业，投入就大了，至少需要50个亿，你问问小段，看他能拿出多少钱来？来的时候他可是跟我拍了胸脯，说钱不是问题……”
罗国华一听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想到段一凡说的这个项目要投资这么多钱，哪怕省有色金属集团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投资一个项目，那等于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赌博了。
所以他也面色不善地瞪了段一凡一眼道：“段老弟，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这么大的项目是你我能运作起来的吗？你也是真敢想呢！……”
这下轮到段一凡被逼到墙角，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对郭毅夫和罗国华欠身致歉道：“郭教授，罗学长，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你们，但现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周边的土壤和水源都已经受到了严重污染，不仅危害到了老百姓的身体健康，连基本的农业生产条件也都丧失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连基本的生活来源也没有保障，我不能不管啊！……”
说到这里，段一凡的目光重新变的坚定起来：“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他这么一说，郭毅夫和罗国华都沉默了，也不好再责怪段一凡，最后郭毅夫叹了一口气道：“我和我团队的技术转让费可以不用支付现金，按比例折算成股份就行，另外按照国家政策，这个项目应该可以申请国家环保专项资金补贴，环保部负责这块审批的也是我的学生，我去卖卖这张老脸，应该能争取到一两个亿的补贴下来，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资金缺口只能你自己想办法，尽人事，安天命吧！……”
郭毅夫都表态了，罗国华自然也不能不拿出点姿态来，沉吟了一下道：“这么大的项目单靠我们有色金属集团肯定是运作不起来，不过部分参股我们还是可以考虑的，这样吧，我回去召集班子成员开会讨论一下，投个三五个亿应该问题不大……”
段一凡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忙不迭地道：“谢谢郭教授，谢谢罗学长，真的太感谢您们了……”
郭毅夫和罗毅夫虽然都表态了，但对段一凡能否把这个项目运作起来依旧不看好，因为资金缺口太大了，就摆摆手道：“你先别忙着谢我们，还是多想想怎么筹钱吧……”
第818章 对您我是真的服气了
这么大的资金缺口从哪里去筹钱，段一凡其实也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是在郭毅夫和罗国华面前他当然得表现得信心十足，拍着胸脯道：“请您们放心，剩下的资金缺口我自有办法，这个项目的市场前景摆在那里，又有您二位的金字招牌背书，只要有眼光的投资商都会抢着入股呢！……”
郭毅夫知道段一凡一直在利用他，像这次邀请他过来泗水县考察，段一凡也肯定是计划好了的，知道他看到现场老百姓的情况会动恻隐之心，后来知道了他和罗国华的师生关系，就把罗国华也利用上了。
不过郭毅夫对此并不反感，现在是关系社会，一个人要成事，就必须要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人脉关系，当然前提是这种利用必须是善意的，不能损人利己。
所以他也有必要稍微敲打一下段一凡，就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骂道：“你这个小滑头，我警告你啊，打我的招牌可以，不能借着我的招牌招摇撞骗啊，我可不想晚节不保！……”
罗国华是了解郭毅夫的，知道郭毅夫平时在学生面前从来是不苟言笑的，用这样开玩笑的口吻敲打段一凡，也代表他其实是很欣赏段一凡的，就也在一旁打趣道：“段老弟，那你可得注意了，郭老师桃李满天下，我算是不成器的了，好多师兄师弟都是在中央部委任职的，你要是败坏了郭老师的名声，他们一起来找你的麻烦，你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段一凡自然也能听出郭毅夫敲打之外的欣赏之意，他也知道郭毅夫的能量很大，一个电话就能把罗国华这位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叫来，打个招呼就能帮他从环保部申请一两个亿的环保专项资金补贴下来，这样的关系他自然得好好维护才行，连忙道：“我哪敢啊，郭教授您这样帮我，帮我们吉南的老百姓，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事要没办好，给郭教授抹了黑，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郭毅夫和罗国华都是大忙人，自然不可能在泗水县久待，第二天就回了省城。
段一凡送走郭毅夫和罗国华后就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筹钱了，好不容易郭毅夫和罗国华松了口，这个项目也算是八字有了一撇，自己如果不能尽快把另外一撇补上，那就前功尽弃了。
这个时候张啸天却突然主动找上了门，向他汇报泗水锡矿的整改情况，现在泗水锡矿已经全面停产整顿，组织力量对废水处理系统设备进行抢修，所有废渣也都清走，正在对堆渣场进行地面硬化，搭建遮雨棚，到时候会请环保局验收，达到验收标准获得环保局批准才会恢复生产。
段一凡听完张啸天的汇报也点了点头，张啸天的态度转变还是很快的，效率也很高，看来自己对他网开一面是对的，要不然突然换个人来，整改效率肯定没这么快。
张啸天向段一凡汇报完就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凑过来腆着脸赔笑道：“段局，我张啸天很少服人，对您我是真的服气了，您说的那个项目是真好，一举多得，既解决了吉南市的环保问题，还能为吉南市发展出一个新兴产业，帮老百姓解决就业问题，弄好了绝对是吉南经济新的增长点，高，真的高！……”
第819章 张啸天献计
段一凡对张啸天这种人没什么好感，就对他摆摆手道：“张总，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没别的事就赶紧回去继续把整改措施落实到位，这次我可以网开一面，再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客气了……”
张啸天来找段一凡当然不是单纯来汇报工作的，而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来的，段一凡这个项目如果运作起来绝对是吉南市未来几年数一数二的大项目，而罗国华也已经表态省有色金属集团愿意参股这个项目，到时候肯定会往这个项目派管理人员，他如果能参与这个项目，对他未来的晋升肯定是大有帮助的。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罗国华对段一凡这位学弟是很欣赏的，要是段一凡能在罗国华面前帮他说说好话，他就能攀上罗国华这棵大树了，所以他自然要在段一凡面前好好表现，扭转段一凡对他的不良印象。
所以哪怕段一凡对他不假辞色，他还是厚着脸皮贴上去道：“段局，这个项目投资这么大，您是不是在为项目资金缺口发愁啊？我有办法！……”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正为项目巨大的资金缺口发愁，张啸天居然说他有办法？！
他知道张啸天肯定是无利不起早，就眉毛一扬道：“哦，说说看，你要是能帮忙解决这个项目资金缺口的大难题，那你就是这个项目的大功臣，我一定帮你向罗学长请功！……”
张啸天得到段一凡的承诺，也就不再卖关子，有些卖弄地道：“段局，吉南市经济落后，要政府拿钱来运作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吉南市有钱人可不少，比如说我们矿业协会那些矿老板，哪个不是身家上亿的？特别是李佳成这个会长，他这个吉南首富可不是白叫的，拿个几个亿出来不是轻轻松松？……”
段一凡一听眼睛不由一亮，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吉南市是很穷，但吉南市这些矿老板却是个个富得流油，要不然吉南市那些高档消费场所生意怎么能那么好？
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矿老板们有钱是有钱，但普遍环保意识淡薄，为了节约经营成本，他们连基本的环境保护投入都不愿意投入，又怎么可能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投入一个这么大的环保项目呢？
个人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政府也不可能强行用行政手段逼着这些矿老板拿钱出来投资，而且这些矿老板背后都是有人的，也不可能任由段一凡拿捏。
想到这里，段一凡又皱了皱眉头对张啸天道：“张总，你确定你们矿业协会那些老板会愿意投资这个项目吗？……”
张啸天又是得意地一笑道：“段局，你尽管放心，就算他们不愿意我也有办法让他们老老实实地拿钱出来投资……”说着就神神秘秘地凑到段一凡面前小声地耳语了一番，嘿嘿笑道：“到时候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段局您，给他们做个表率，不听话的您就按我刚才说的法子收拾他们，他们还不得乖乖掏钱？！……”
第820章 你确定你能搞掂他们？
段一凡瞟了张啸天一眼，这家伙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直接把一个协会的矿老板们全卖了，不过不得不说张啸天给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可行性还是很高的，有他这个“内应”，段一凡要拿捏这些矿老板们就是三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了！
所以段一凡虽然不齿于张啸天的为人，但有他这么个熟悉矿业协会内情的业内人士，对段一凡推动吉南市的环保治理工作的确是大有帮助的，这也算是“以毒攻毒”吧，就好生夸奖了他几句，又许诺一定会把他在推动这个项目落地发挥的重要作用如实告诉罗国华，才总算把这家伙给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张啸天，段一凡马上又把李华北找了来，李华北不仅专业水平很高，对吉南市这些矿业企业污染情况也很了解，这正是段一凡的短板，有了李华北就把这块短板也给补上了。
段一凡把刚才张啸天给自己出的主意一说，李华北也振奋起来，用力一拍大腿道：“还真别说，张啸天出这招还真挺毒，这事没准能成！……”
见李华北也认可张啸天的提议，段一凡心里就更有底了，拍板道：“那我今天就回市里找李书记汇报，师兄你业务比我熟，调查的事我就交给你，咱们分头行事……”
李华北之前在环保局一直受熊义武排挤坐冷板凳，现在得到段一凡器重算是焕发了第二春，立刻拍着胸脯道：“你就放心好了，我搞了这么多年环保，那些矿老板玩的那点小花招我能不清楚吗？以前是熊义武那王八蛋拦着不让我查，这回一定给他们查个底掉！……”
段一凡安排妥当就赶回了市里直接去了李青青办公室汇报，听说郭毅夫这位学术大拿已经松口同意以股份折算技术转让费，还愿意帮忙从环保部申请一到两个亿的国家环保专项资金补贴，又有罗国华这位省有色金属集团的一把手助力，表态愿意参股，李青青终于对段一凡力推的这个环保项目产生了兴趣，认真思考起这个项目落地的可行性来。
“如果郭教授能帮我们申请2个亿的国家环保专项资金补贴，省有色金属集团罗总那边我们按出资5个亿算，市财政这边挤一挤应该也能拿出个2个亿来，这资金缺口还是很大啊，你准备怎么解决？……”李青青掰着手指计算道。
段一凡一听知道李青青已经动心了，连忙道：“剩下的资金缺口我准备让咱们市矿业协会那些矿老板众筹，他们享受了咱们吉南矿产资源开采的红利，就有义务对咱们吉南市的环保治理工作负责，而且这个项目将来做起来从长远来看对他们也是有利的，不仅能降低他们的环保投入，也可以获得相应的分红收益……”
李青青一听眼睛也亮了，眉毛一扬道：“这倒也是个办法，我也听说咱们吉南市这些矿老板个个富得流油，如果他们愿意参与这个项目，资金方面就问题不大了，不过这些矿老板可不好惹，你确定你能搞掂他们？……”
第821章 跳梁小丑
段一凡来找李青青汇报就是寻求她支持的，自然不能藏着掖着，把张啸天给他出的主意和盘托出，李青青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吉南市这些矿老板们背景都很复杂，所以她来吉南市上任这么久了一直有心推动吉南市实现产业转型，却又投鼠忌器，不敢下狠手，段一凡的这个办法等于拿着刀子逼着矿老板们大出血，很可能会引起矿老板们的剧烈反弹，让她这个市委一把手也不得不心生顾虑。
段一凡也知道李青青肯定会有顾虑，继续争取道：“李书记，即便是没有这个项目，咱们市的环境治理工作也已经到了非抓不可的地步了，如果继续放任不管，迟早要出大问题！重症就得下猛药，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我不怕当这个恶人！……”
李青青神色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是她把段一凡推到市环保局局长这个棘手的位置上，段一凡也没有让她失望，这么短时间就把问题调查清楚了，也拿出了解决方案，要是她在这个关键时刻退缩了，段一凡的工作就没法继续开展了。
想到这里，李青青终于不再犹豫，用力一挥手道：“行！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问题我替你兜着！……”
段一凡暗松了一口气，有了李青青的支持他就更有底气了，从这一点来说，跟着李青青这样的领导干事确实省心，你只管冲锋陷阵，不用担心关键时候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几天后矿业协会的矿老板们都接到了市环保局的通知，要求他们明天上午到市环保局开会，而且明确要求必须是企业实控人参加。
上次矿业协会的老板们集体到市政府告段一凡的状，本以为段一凡这个市环保局局长肯定当不长了，没想到时间过去一周多了，段一凡还是在局长的位置上坐得好好的，彭树清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又接到市环保局的开会通知，矿老板们心里就都有点打鼓了，担心这个会是段一凡要找他们麻烦了，纷纷跑到李佳成这个会长那里去讨主意，问要不要去参加这个会。
“去！不就是开个会嘛，他段一凡还能吃了你？你们只要记住一条，不管他段一凡说什么，咱们只要保持统一战线，他段一凡就拿咱们没办法！……”李佳成大喇喇地盘着手串道。
矿老板们听李佳成这么说感觉又有了些底气，纷纷道：“我们肯定是唯李会长马首是瞻，看他段一凡能玩出什么花样！……”
到了开会那天，段一凡带着班子成员准时来到会议室，矿老板们稀稀拉拉地也来了一些，不过包括李佳成在内的比较有实力的矿老板都还没有来。
段一凡扫视了一下会场，转头对身后的石小明道：“石主任，你清一下人，看还有哪些人没到，没到的你打电话催一下，限他们十五分钟赶到会场，否则后果自负！……”
这时副局长曹水旺突然阴阳怪气道：“也没必要这么死板嘛，今天来开会的都是咱们市里有头有脸的矿业企业老板，临时有事或者路上堵车耽误了也是情有可原嘛……”
段一凡用锐利的眼神瞟了曹水旺一眼，这个曹水旺在他上任第一天上任开干部见面会的时候就无故缺席，事后也没向他解释原因，根本没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段一凡早已把他打入另册，只是这段时间忙得脚不点地，倒是没顾得上他。
像曹水旺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跳梁小丑，仗着资历老觉得段一凡拿他没办法，尤其在这种场合，他更觉得段一凡应该不好跟他撕破脸，因为要是段一凡为这么点小事发火的话会让人觉得没肚量让人看笑话。
第822章 先声夺人
段一凡自然不会惯着他，冷冷地道：“水旺同志，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这么重要的会议迟到你觉得是情有可原？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番话的？你觉得你说这番话合适吗？我看今天的会议你可以不用参加了，请你回办公室认真思考我刚才问你的这几个问题，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曹水旺满脸胀得通红，他没想到段一凡会如此不留情面，当着这么多人直接把他开会的资格都剥夺了，正想撕破脸跟段一凡大闹一场，石小东见机比较快，赶紧连扯带拉把他拖出去了。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矿老板们面面相觑，他们算是领教了段一凡这位新任环保局长的铁血手腕，连一个班子里的副局长都如此不留情面，对他们这些矿老板就更不可能讲情面了。
经过这一出矿老板也不敢轻视段一凡了，赶紧偷偷地给还没有赶到会场的矿老板们发手机短消息，催他们快点过来，别撞到段一凡枪口上了。
李佳成几乎是卡着十五分钟的时间点进的会场，身后还前呼后拥地跟着一群矿老板，气场十足，而那些已经到了会场的矿老板们看到他进来也赶紧站起来迎接，仿佛他才是今天会议最重要的主角。
这正是李佳成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他就是想先声夺人，在气势上压倒段一凡，从而掌握今天会议的主动权，他还特意用挑衅的眼神瞟了段一凡一眼，可惜段一凡却像是没看到他进来一样，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李佳成大喇喇地在矿老板留给他的主座上，又熟稔地跟坐在段一凡旁边的常务副局长马成彬招呼道：“马局，今天开会到底是为什么事啊？还必须我亲自参加，搞得我几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的都给推了……”
马成彬跟李佳成私下关系是很不错的，经常参加李佳成组织的饭局，不过他比较滑头，有曹水旺的前车之鉴，他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接李佳成的话，只是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这时段一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面无表情地道：“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开始开会，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开会前我先宣布一下会场纪律，请各位老板把手机都关了，我不希望开会的时候有任何的外来干扰影响到今天的会议……”
李佳成一听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了：“段局长，把手机关了可不成啊，我们做生意的不比你们政府领导，有时候错过一个电话可能就错过了上千万的生意，损失可就大了，我去参加市人代会都不敢关手机的，今天的会议总不能比市人代会规格还高吧？……”其他矿老板一听也纷纷附和不同意关手机。
段一凡瞟了李佳成一眼，冷冷地道：“李老板，如果一家企业离开企业实控人就不能正常运转了，错过一个电话就会造成重大损失，只能说明这家企业的内部管理有问题，这样的企业是注定要被市场淘汰的，我不知道市人代会是否有允许参会代表开会时接打手机的规定，但你参加人代会却在会场接打手机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市人代会的不尊重！……”
第823章 过山车
李佳成就被段一凡的话给噎住了，事实上参加市人代会也是禁止在会场接打手机的，只是他为了显摆自己有特权故意不遵守，工作人员怕得罪他也不敢制止，但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段一凡只是略微敲打一下李佳成打压一下他的气焰，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收回目光朗声道：“我上任的时间不长，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对咱们市的环境保护工作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我的感受只有四个字---触目惊心！咱们市的环境保护工作面临的形势是相当严峻啊，已经到了非治理不可的地步了！……”
“咱们市是矿业大市，因为矿产开采提炼而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是我们市环境治理工作的重点也是难点，前段时间泗水河污染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这件事已经上了中央媒体，在省里甚至中央都已经挂了号，我们想捂盖子肯定是捂不住的，必须正视问题！……”
矿老板一听都不由心神一凛，段一凡这一上来就把问题的高度提得很高，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段一凡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会场，继续道：“泗水河污染的问题并不是个例，类似的情况在我们吉南市各大矿区可以说是普遍存在，我不客气地讲，如果严格按照国家环保部的标准，目前咱们市各大矿区没有一个能达标的，全得停产整顿！……”
矿老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段一凡这话是真不客气啊，一杆子把他们一船人全打翻了，偏生他们还不好反驳，自己屁股上有多少屎他们当然清楚得很。
这时段一凡又话锋一转，放缓语气道：“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矿业作为我们市的经济支柱产业，我们也不能搞一刀切，停产整顿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我们市的环境污染问题……”
矿老板们一听又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段一凡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嘛，知道吉南市的经济发展离不开他们这些矿业企业啊！甚至有些矿老板还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还以为今天开会会有什么新花样呢，原来还是老一套，唱唱高调，板子高高举起最后还得轻轻落下，真要让我们全停产整顿，吉南市就得歇菜咯！……”
段一凡不得不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让那些交头接耳的矿老板停止了小动作，严肃道：“环境治理工作要抓，又不能影响咱们市的经济发展，怎么办呢？我准备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一是从根源抓起，由县级政府牵头，经济、国土、环保、安监等多部门参与，联合制定环境综合整治方案，从调整产业结构、提升产业层次、开展环境污染治理与生态环境恢复等方面彻底解决当地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问题……”
“二是提高环境准入门槛，淘汰落后产能。对辖区内所有涉矿企业按照有关规定要求进行全面摸排，引入清洁生产模式，对矿产资源采、选、冶实施全过程监管……”
矿老板们一听又紧张起来，这听段一凡开会讲话简直跟坐过山车似的，听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区别对待，拿一批矿老板开刀，就不知道谁会倒霉碰到他刀口上了！
第824章 你能吓得了我吗？
不过也有矿老板们对段一凡的话不以为然，段一凡这番话还是在唱高调啊，什么提升产业层次，提高准入门槛，淘汰落后产能，这种论调他们也经常在报纸上看到，问题是报纸上天天喊，真正能落到实处吗？落不到实处，不还是一句空话！
尤其是李佳成，更是一脸的不屑，你段一凡也就能吓吓那些小矿老板，我是矿业协会的老大，你能吓得了我吗？
段一凡知道矿老板们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并没有滔滔不绝地继续展开，而是把李华北推了出来：“怎么提升产业层次？怎么提高准入门槛？怎么引入清洁生产模式？下面就请我们市环保局的总工程师李华北同志来具体讲一讲，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是段一凡和李华北事先沟通好的，矿老板们肯定不情愿拿出钱来投资环保项目，就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是一把手，要维持自己一把手的威严，唱白脸这种事交给李华北来干显然更合适些。
这个项目本身就是李华北向段一凡建议的，在段一凡上任之前就对这个项目做了充分的可行性论证，他是搞技术出身的，讲话也是直来直去，详细地给矿老板们介绍了这个项目的情况和发展前景。
矿老板们都是人精，一听自然就明白段一凡今天召集他们开会的真正目的，心里都在暗自冷笑，心说别说你段一凡只是市环保局长，就是市委书记市长亲自出面，老子们也不可能当这个冤大头，拿钱投这么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回头钱的项目！
不过矿老板们也知道这个时候第一个跳出来说不投钱的一定会被段一凡重点“打压”，自然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全都装起了哑巴，没人说话。
这个时候张啸天站出来了，打破沉默道：“这个项目好啊！现在买国外的进口环保废水处理设备，动不动报价就得几百万美金，咱们是真买不起啊，要是咱们国内能够自主研发生产，价格肯定能降下来，这个市场很大啊……我作为矿业协会的副会长，我先表个态，我举双手支持这个项目，我回去以后马上给我们省有色金属集团公司打报告，争取几个亿资金投资这个项目！……”
矿老板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张啸天，心里都骂开了，好你个张啸天，上次为了你泗水锡矿被段一凡勒令停工整顿的事，我们集体帮你去市政府告状施压，没想到你却第一个当了叛徒，你现在表这个态不等于把我们都架在火上烤吗？
李佳成尤为愤怒，昨天他召集矿业协会的矿老板商议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大家保持统一战线，当时张啸天也在，还说一切听他这个会长，现在却跳出来背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会长吗？
所以他立刻冷笑道：“张总，你们泗水锡矿是国企，家大业大，想投什么项目都投得起，我们这些私人矿企就没法比了，现在手上都紧巴巴的，发工资都困难，哪来的钱投项目啊？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手里有钱，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句难听的话，你这位国企老总可以崽卖爷田不心疼，大手一挥几个亿就投出去了，我们的钱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不得精打细算？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投资什么项目得我们自愿吧，政府也不能强迫我们投资吧！……”
第825章 我帮你们好好算算账
矿老板们见李佳成站出来了，自然不会再保持沉默，纷纷七嘴八舌地附和道：“是啊，我们哪有钱啊，每年要给政府交那么多税，还有这费那费的，企业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再说政府要搞环保项目，凭什么要我们投钱啊？！没有这个道理嘛！……”
一时间会场嘈杂声四起，场面有些失控，不过段一凡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再次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刚才李老板说要精打细算，那我就帮各位老板来好好算算账……”说着他拿起遥控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看到投影幕布上的照片和数据，矿老板们的脸色都变了，因为幕布上显示的照片全是他们违法违规开采、冶炼矿石的现场照片，还有他们污染水源、土壤的取样检测报告！
让矿老板想不通的是段一凡是怎么拍到这些照片的，要知道他们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对于如何逃避环保等政府部门的监管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如果不是熟悉内情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拍到这些照片的！
段一凡扫视了矿老板们一眼，用激光笔点着投影上的照片面无表情地道：“这上面的照片大家看着应该都挺眼熟吧？就不需要我一一点名了吧？就凭这些照片，按照《环境保护法》，市环保局就可以勒令你们马上停产整顿，并对你们的违法行为处以顶格巨额处罚，甚至追究你们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
“该罚多少钱咱们先不谈，就说你们现在的废水、废渣处理设备设施要么已经非常陈旧，要么就干脆就是做个样子形同虚设，要达到我们环保局要求的标准都必须更新升级，保守估计你们每家最少都要投入上千万元，这还是只是治标不治本，因为根据你们污染水源、土壤的取样检测数据，你们已经对矿区周围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极大的污染和破坏，这是短时间内不可逆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引入我们推荐的清洁生产模式，那么要么彻底关闭矿区，要么我们只有先把周围受污染影响的群众迁走，然后通过生态修复来慢慢消除污染造成的影响，你们算算这得花多少钱？……”
矿老板们个个脸色黑得跟锅底的似的，要按段一凡这么算，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当然不可能答应，但如果不答应，段一凡已经抓住了他们的痛脚，掌握了证据，真要跟他们较真他们也吃不消。
就有矿老板小声地问道：“那如果我们愿意拿钱投资这个环保项目，是不是就不用处罚了？也不用再整改了？……”
段一凡等的就是这句话，因为这样问就代表矿老板中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开始权衡得失了，就用手指点了点提问的那个矿老板道：“你这个问题提得好！我们处罚的目的是希望你们能停止你们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积极配合我们的环保治理工作，参与我们环保项目就是积极配合的表现，我们也可以酌情考虑从轻或免予处罚，当然整改是必须的，但我们这个项目本身依托的就是江南大学郭毅夫教授的最新科研成果，也需要一个从中试到量产的过程，正好和我们参股矿企的整改结合，参股单位可以获得提前免费使用中试设备，达到双赢的效果！……”
第826章 搅屎棍
说到这里段一凡做了一个用力挥手的手势，提高声音道：“更重要的是，依托这个项目不仅可以为你们矿企量身定做打造一套全新的清洁生产模式，还能降低你们的生产成本提高你们的生产效率，相比现有的提炼技术，郭教授的这项科研成果都是遥遥领先的……”
“更不用说这个项目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市场前景，只要能实现量产就能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和封锁，很快实现盈利，到时候这个项目就会催生出一个新兴的环保产业链，成为我们吉南市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你们的投资也会源源不断地给你们带来巨大的收益和回报了！……”
段一凡做思想工作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矿老板们听着也有些动摇了，似乎投资这个环保项目的确是个不错的生意，不过他们也没忘记来之前说好了要保持统一战线，李佳成这个会长不松口他们也不好表态，就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李佳成。
李佳成一看矿老板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已经动摇了，心说你们这些蠢货被段一凡忽悠两下就找不着北了，真有这么好的事还能轮到你们？
更重要的是李佳成已经意识到一旦矿老板都去投资了段一凡主导的这个环保项目，那矿业协会就会出现分化，他这个矿业协会会长也将名存实亡，在吉南市的影响力会大大削弱，这是他绝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想到这里，李佳成立刻冷笑道：“段局长真是好口才，黄泥巴也能吹成金子，这个项目真要像你说得这么好，那应该多的是老板愿意投资啊，你又何必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呢？……”
他这么一说，矿老板又齐刷刷地把目光又投向了段一凡，显然这也是他们心里的疑问。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就知道李佳成一定会出来搅局，不过他也知道要说服矿老板们不能一味用强，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个项目投资周期长，如果从外部招商引资的话更需要时间，但是咱们市的环保治理工作等不起，再不治理污染造成的影响会更加严重，项目要完成科研成果到量产的转化需要反复试验，而你们正好也需要更新环保处理设备引入清洁生产模式，这是双赢的合作，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李佳成冷哼一声道：“说白了就是拿我们当小白鼠做试验呗，任你说破大天去我是不可能把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来打水漂的，开矿有污染很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我们接手矿山的时候就已经有污染了，这是历史造成的，这账不能全算到我们头上，你段局长也别动不动拿停产整顿罚款来吓唬我们，我李某人不是吓大的！……”
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这个李佳成油盐不进，非要当搅屎棍，那他也只能出杀手锏了，冷笑道：“好，既然李老板说污染是历史造成的，那我们就来查查历史旧账呗，就从李老板你接手矿山的时候查起，李老板这下总没意见了吧？……”
第827章 历史旧账
这下不仅李佳成,所有矿老板的脸色全变了，如果说刚才段一凡拿出来的那些他们违法违规开采、冶炼矿石的现场照片只是打到了他们的痛处，现在却是直接捏住了他们的“七寸”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这就要从矿老板们的发家史说起了，在九十年代末，吉南市也曾因为环境污染问题对吉南市的矿业企业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整治，当时制定的原则是“关小扶大”，取缔一批规模小生产条件不达标的小型矿业企业，或者让大型矿业企业兼并这些小型矿业企业，这样不仅能让矿业企业污染环境的问题得到缓解，还能把吉南市的矿业产业做大做强。
应该说当时制定的政策出发点是好的，但政策是需要人来执行的，执行起来就有些“变味”了，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矿老板就借着这次机会以极低的价格大肆兼并那些没关系背景没那么硬的小矿企，不但没受整治行动的影响，还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而李佳成正是其中获利最大的矿老板之一，并凭借这次机会一步步奠定了他今日吉南首富的地位！
当然随着时间流逝，这笔历史旧账也早已变成一笔烂账，熟悉其中内情的政府领导和干部，有的升迁了，有的退休了，甚至死了的也有，后来的政府领导也没谁会去翻这笔旧账，一是不好查，当事人好多都不在了，怎么查？二是查不得！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去翻这笔旧账无异于去捅一个已经尘封多年的炸药包，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李佳成打死都没想到段一凡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翻起了这笔历史旧账，他们兼并小型矿业企业的时候段一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他怎么会知道通过翻这笔历史烂账来拿住自己的的“七寸”呢？
段一凡会这样做自然是张啸天给他出的主意，作为行内人，张啸天自然知道矿老板们的“七寸”在哪里，不过段一凡在听了张啸天给他出的这个主意后其实也是有些犹豫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初入的仕途的热血青年了，他很明白这其中的政治风险！
他知道哪怕自己不是真的去查这笔历史烂账，只要把这件事提出来，就已经犯了官场的大忌讳，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别说段一凡，就是李青青听到段一凡说出这个疯狂的主意时也是大惊失色，这是她这个市委一把手也不敢去碰的雷区，段一凡这是在玩火，玩得不好不仅会把自己点着，还会整个吉南官场点着！
不过最终段一凡说服了她，段一凡说既然连她都不敢碰这颗雷，李佳成和那些矿老板以及他们背后那些人更不敢碰，他们一定会妥协，即便要报复也只会在事情过后才出招，他是始作俑者，由他接着就是了。
此时的李佳成完全被段一凡突然使出的“杀手锏”给搞懵了，只知道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段一凡，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心里在疯狂的嘶吼：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第828章 一条绳子上的蚱蜢
现场还有一个人也很慌，他就是常务副局长马成彬，马成彬也是市环保局为数不多熟悉当年内情的干部，当年的他还只是环保局的一个普通办事员，因为会来事，在当年的内幕操作中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才一步步做到常务副局长。
今天的会议马成彬本来是准备看笑话的，在他想来段一凡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矿老板们拿钱出来投资环保项目，万万没想到段一凡居然会提出要翻当年的历史旧账来拿住矿老板们的“七寸”，所以他一听之后也慌神了。
不过马成彬反应也很快，马上醒过神来，他必须阻止段一凡把当年的历史烂账再翻出来，所以见状不对，立刻站出来打圆场打着哈哈道：“段局，我来说两句啊，我觉得今天的会开得很成功，特别是段局对项目的分析很到位，很透彻，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老板听了段局的分析心里应该也有一本账了，这个项目绝对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好项目！是对我们吉南市对各位老板都有利的双赢项目！……”
“我们总说与时俱进，怎么与时俱进啊？我的理解是我们不能老停留在过去，更不能开历史倒车，要朝前看啊！环保治理是大势所趋，各位老板要是不想被淘汰，就得与时俱进，抓住机遇，积极参与我们这个环保项目……”
矿老板也醒过神来了，马成彬这是在点他们，对段一凡力推的这个环保项目尽量配合，别把段一凡惹毛了真的去翻历史旧账，那就麻烦了！
于是矿老板们也纷纷开始点头附和说马局说得对，这时马成彬又转头对段一凡道：“段局，咱们是不是也应该给各位老板一点时间考虑商量一下，毕竟涉及到这么多钱的投资，让他们在会场马上做决定也不太现实……”
段一凡瞟了马成彬一眼，马成彬不像曹水旺那么现形，面子上对他这个一把手还算尊重，马成彬刚才也是话里有话，暗点自己查历史旧账就是开历史倒车，看来这家伙也是个阴比，得有所提防。
不过段一凡确实也不好对矿老板们逼迫太甚，还是要给他们一点缓冲时间的，就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完全是遵循自愿原则，各位老板回去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
散会后，李佳成第一个愤愤地出了会议室，矿老板们都跟着李佳成，想找他讨主意，看是否要投资段一凡力推的这个环保项目，但此时的李佳成已经完全被段一凡的“杀手锏”搞乱了阵脚，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就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们想投就投，问我干什么？！……”说完就自顾自地上了自己的车匆匆而去。
李佳成这么急着离开自然是要去找唐立春商量今天的事，当年他以极低的价格大肆兼并那些没关系背景没那么硬的小矿企，唐立春是起了关键作用的，早已和李佳成绑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以唐立春的老奸巨猾，一定有办法对付段一凡！
第829章 服软了
唐立春听李佳成把事情一说也是大惊失色，他不像一般的贪官四处伸手，除了李佳成这条线其他老板给他送礼他都是严词拒绝的，开会的时候也总是把“廉洁自律”挂在嘴上，所以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个非常廉洁的好干部，但他知道哪怕他隐藏得再深，一旦段一凡真的翻出当年李佳成大肆兼并小矿企的旧账，他的狐狸尾巴就再也藏不住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想这样干，唐立春多的是手段能应付过去，但是对于段一凡他却有些投鼠忌器，不仅仅是因为段一凡背后站着李青青，更主要是他觉得段一凡这小子确实挺邪门，很多他认为段一凡绝无可能办成的事段一凡最终却奇迹般地办成了，而且但凡想跟段一凡对着干的人都倒了大霉，所以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对段一凡下死手！
这就有点棘手了，唐立春情不自禁地地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李佳成见老谋深算的唐立春都有些束手无策，就恶狠狠地道：“这个段一凡我忍他好久了，现在居然敲竹杠都敲到我头上来了，还拿陈年烂谷子的事来威胁我，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把他给做了！……”
唐立春一听就停住了脚步，阴沉着脸用手指点了点李佳成道：“佳成，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企业家，是吉南首富，别动不动就打呀杀呀，那都是低级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你这种思想不改变，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我也要被你连累！……”
李佳成对唐立春还是比较信服的，没有唐立春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财富和地位，就有些忿忿不平地捏着拳头道：“那怎么办？……”
唐立春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挥挥手道：“他不就是要你出钱投资环保项目吗？你就拿一两个亿出来投一下，就当破财消灾了！再说这个环保项目市场前景还是不错的，你的钱也不会真打了水漂……”
李佳成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道：“那要是他还是要继续查当年的历史旧账呢？！……”
唐立春冷冷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段一凡不会那么蠢，当年的事牵涉到的人太多了，从市里到省里都有，这事要是炸了，倒霉的可不止我们，段一凡要真敢查，都不用我们动手，多的是人会要弄死他！……”
最后李佳成还是听从了唐立春的劝告，一两个亿对他来说虽然有些肉疼但还不至于让他孤注一掷。
连李佳成都服软了愿意拿出两个亿来投资环保项目，其他矿老板们就更扛不住了，纷纷松口答应投资，最后矿业协会众筹出资十五个亿，省有色集团出资三个亿，吉南市国资委出资两个亿，凑足了二十个亿的启动资金。
当然项目要正式落地肯定没么容易，还有许多手续要报批，郭毅夫承诺帮忙申请的2个亿的国家环保专项资金补贴也要去跑，这么大的项目从筹备到全面启动也是需要时间的，短时间内段一凡也无法寄望于这个项目启动就能立马改变吉南市环境治理面临的严峻问题，需要他头疼的事还有很多。
第830章 立竿见影
但是这个项目带来的影响还是立竿见影的，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质疑段一凡是否能胜任市环保局长了，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让一个几十亿的环保大项目落地，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吗？就凭这一点段一凡就可以算是吉南市有史以来政绩最突出的环保局长了！
有了政绩段一凡说话也硬气多了，比如泗水县的县领导之前在泗水河污染问题的善后处理上是不怎么配合的，现在就配合多了，县里主动从县财政挤出资金为受污染河段影响的乡村老百姓做了全面体检筛查，并为患病老百姓开通看病绿色通道，提供免费治疗。
因为段一凡说了，如果泗水县配合的话，环保项目落地后他会优先考虑放在泗水县，一个几十亿的环保项目在泗水县落地，泗水县的Gdp绝对原地起飞，泗水县的领导怎么敢不配合呢？
现在泗水县的县领导都把段一凡当成财神爷供着，只要他来泗水县，县委书记黄启光和县长史天柱再忙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陪同，和之前对待他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段一凡想把环保项目放在泗水县还有另外一重考虑，泗水河沿岸受污染最严重的几个村子已经不具备正常的生活生产条件，必须整体搬迁，而环保项目落地后也需要征地，将来正式投产后也需要招工，正好可以解决失去生产条件的老百姓的生计问题，可以算是一举两得。
这样一来泗水河污染问题也算得到了妥善解决，老百姓的民怨小了许多，现在泗水县的老百姓提起段一凡都直竖大拇指，说他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好环保局长，解决了泗水河污染的老大难问题！
有了泗水县这个样板，其他有类似情况的县也积极多了，因为段一凡说了，环保项目还会有二期三期工程，将来会在各大矿区旁边开设分厂，打造全产业生产链，其他县自然也要努力争取了。
可以说现在吉南市的环保治理工作比起段一凡上任前已经有了很大改观，无论是县级政府还是矿老板们，都比以前配合多了，出现了良好势头。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因此而洋洋自得，他很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吉南市的环保问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解决，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段一凡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问题都解决，饭要一口一口吃，他只能抓主要矛盾，把最突出的那些问题一个个解决掉，避免在自己任期内突然暴雷。
但段一凡毕竟以前没有主管过环保工作，并不清楚哪些是问题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所以他就把李华北找来，虚心请教道：“师兄，您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是急需解决的？……”
李华北现在得到段一凡的器重，干劲十足，他也想在段一凡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早已做足了功课，不假思索地道：“段局，您不问我也正准备提醒您，咱们市环保治理工作还有一个大问题一直被忽视了，就是尾矿库的处理问题，这个问题要处理不好，随时可能暴雷，一旦暴雷那就是大事故！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第831章 尾矿库
段一凡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恶补业务知识，知道尾矿是指矿山开采出的矿石经选矿厂选出有价值的精矿后排放的“废渣”，这些尾矿由于数量大，含有暂时不能处理的有用或有害成分，所以必须集中堆放处理，以免污染环境。
而通常矿企为了节约成本，都会就近选择开采完毕的废弃矿坑来作为尾矿集中堆放点，而这些废弃矿坑因为长期开采地貌已经发生变化，极易发生水土流失泥石流等自然灾害。
尾矿库是矿企环保治理中的一个重大危险源，长时间的自然侵袭（雨水、地震、鼠洞等）时时刻刻威胁着它的安全，一旦失事，将给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巨大的灾害和损失。
所以对于尾矿库的处理国家要求一向十分严格，要求矿企必须对尾矿库进行严格防护，除了要求砌筑堤坝围挡，还要求对原地面进行复绿处理，避免水土流失，并由环保、安监等部门定期组织检查验收。
段一凡看过环保局之前的汇报材料，材料中把吉南市尾矿库的治理工作作为市环保局的一项先进工作提了出来，验收合格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还得到了省环保局的表扬，现在李华北却告诉他吉南市的尾矿库处理存在重大隐患，这就让他有些诧异了！
“尾矿库？”段一凡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道：“我看之前的汇报材料里不是说咱们市的尾矿库治理成绩斐然，验收合格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还得到了省环保局的表扬，怎么还有问题呢？……”
李华北摇了摇头苦笑道：“段局，这汇报材料里的数据信不得呢，那都是糊弄上级的，您要了解真实情况，只有到现场实地看了才知道！……”
段一凡一听也大吃了一惊，猛地站了起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糊弄呢？！……”
李华北却是司空见惯了，撇撇嘴道：“段局，您也是从基层出来的，下面的干部胆子有多大您不知道吗？人都有侥幸心理，又觉得法不责众，出了事大不了一起倒霉，关键尾矿库确实太危险了，不出事就罢了一出事一准是大事故，所以我才不得不提醒您一下……”
段一凡听着冷汗都出来了，他本以为环保项目落地能缓口气，没想到还有这么严重的问题没发现，自己这个环保局长等于坐在炸药包上了，只要一出事，不管自己知不知情第一个被问责的肯定是他！
想到这里，段一凡再也坐不住了，拉起李华北就走，让他带着自己去实地勘察。
为了不打草惊蛇，段一凡和李华北两人轻车简从，也没有通知地方政府和县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尾矿库都在设在远离人群居住地的废弃矿山，路况自然不怎么好，在山路上兜兜转转脑袋都颠晕了。
段一凡还好，毕竟年轻身体素质过硬，李华北却是有些吃不消了，路上晕车吐了好几回，段一凡见状只能让驾驶员先在附近找个村子休整一下，准备第二天再去尾矿库现场勘察，此时的他万万没想到多亏这么耽搁了一下，才让他躲过了仕途中的一道大槛！
第832章 神秘的外来者
这里的山村应该很少来外人，所以段一凡他们的车子一进村就引起了村民们的关注，几个小孩兴奋地跟在他们车后面跑，一群坐在村口禾坪上聊天的村民纷纷站起来朝他们这边张望。
段一凡在回龙乡的时候经常下乡，和老乡们打交道也打溜了，一下车就赶紧掏出烟给村民们敬烟，一边递烟一边招呼道：“老乡们好啊，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村的村支书在吗？我们是市里过来办事的，想在你们这里借宿一晚，方便吗？……”
村民们也很热情，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站了出来，接过烟呵呵笑道：“我就是村支书，来的就是客，有啥不方便的，我家就有空房，你们要不嫌弃就住我家里，就是条件不怎么好，怕怠慢了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贵客呢！……”
段一凡自是连声表示感谢，村支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又问道：“你们不会也是来考古的吧？早几天来了一波，还没走呢！……”
段一凡一听就愣了一下，吉南市矿产资源丰富，但从没听说有什么文物出土，再联想起之前他在报纸上看过的一篇报道，说有盗墓分子欺骗当地老百姓，伪装成国家考古人员，从事非法盗墓活动。
所以他立刻警惕起来，向村支书追问道：“支书，你们这里有人来考古吗？是哪个单位的？有跟县文物局报备吗？……”
村支书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道：“这…这个我也不懂，他们带着介绍信呢，上面盖着红章子呢，他们还带着好多高科技的仪器，应该不是骗子吧？……”
段一凡越发警觉起来，现在街上刻假章的多得是，要伪造介绍信太容易了，他也不好责怪这村支书，像这么偏远的山村，村干部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你很难要求他们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就连忙道：“他们住哪里？麻烦支书带我去看一下……”
村支书听段一凡这么说也有些担心遇到骗子，连忙道：“他们人多，家里住不下，我让他们都住村部了……”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怎么越听越像是盗墓团伙啊？他犹豫着要不要马上报警，盗墓团伙都是胆大包天之人，自己要是正好撞破了他们的违法行径搞不好会有危险！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自己身份特殊，要是报警最后证实是乌龙就闹笑话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让驾驶员小吴留在车上，要是自己过半小时没回来，就让小吴马上报警。
跟着村支书来到村部，村部停着两辆越野车，车牌还用迷彩布给遮住了，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要真是国家考古工作人员，需要搞得这么神秘吗？
这时突然从楼上下来两个年轻人，村支书赶紧迎了上去，指着段一凡介绍道：“同志，这两位同志是从市里来的，过来看看你们……”
那两个年轻人目光犀利地望了段一凡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哪个单位的？我们工作要保密，不让随便参观……”
段一凡心说哟呵，你们这两个小伙口气挺大啊，我还没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倒先质问起我来了？所以他立刻不客气地反问道：“你们又是哪个单位的？有证件吗？……”
第833章 惊人的猜测
那两个年轻小伙交换了一下眼神，语气越发不好了：“你没权力看我们的证件，没事赶紧走，干扰了我们的工作你负不起责！……”
这回不等段一凡说话，一旁的李华北听不下去了，指着段一凡对那俩年轻小伙质问道：“小伙子，说话别太冲，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市环保局局长，要是连他都没权力看你们证件，谁有权力看你们的证件？……”
那两个年轻小伙却并没有被段一凡的身份给吓住，反而哈哈大笑道：“别说他是市环保局局长，就是你们市委书记来了，也没权力看我们的证件！……”
段一凡和李华北一听都有些微微色变，这俩年轻小伙口气太大了，居然说市委书记来了都没权力看他们的证件，究竟是这俩小伙生性狂妄还是真的身份惊人呢？
这时二楼房间里突然走出一个干瘦老头，干咳了两声，对那俩年轻小伙严厉道：“小王，小李，你们在这里狐假虎威什么呢？！让他们上来！……”
那俩年轻小伙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不过态度却是比方才平和多了，对段一凡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领导让你们上去……”
段一凡和李华北都有些捉摸不透这几人究竟是何来路，不过既然到了这里，肯定得上去弄个究竟，就对视了一眼，一起迈步上了楼。
“进来吧！……”那干瘦老头站在门口朝段一凡两人招了招手，就自顾自地背着手先进了房间。
这干瘦老头头发花白，额头上抬头纹十分明显，穿着也极朴素，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显然身份不一般，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着实有些诡异。
段一凡和李华北有些惴惴不安地进了房间，那干瘦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一张办公桌后低头在一份文件上写写划划，见他们进来也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忙碌着。
这干廋老头身份神秘，他不说话，段一凡和李华北也不敢主动搭话，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这时李华北注意到在房间正墙上挂着一幅巨幅吉南市地图，在地图上许多地方都用红笔画了圈圈，细心的李华北惊奇地发现这些画了圈圈的位置正是吉南市各大矿区尾矿库分布的位置！
李华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凑到段一凡耳边压低嗓门把自己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他！
段一凡一听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干瘦老头的真实身份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此人很可能是中央派下来的环保暗访组负责人！
之前泗水河污染问题被媒体曝光，李青青就说过此事已经惊动了中央，中央随时可能派调查组下来，只是时间已经过了几个月，也没有听到中央调查组下来的消息，所以十分紧张的吉南市领导们也慢慢松懈下来，认为中央调查组多半不会来了，没想到中央调查组其实已经来了！
第834章 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了！
关键中央调查组还是在没有通知吉南市政府的情况下，采取暗访的形式直接来了吉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如果不是段一凡临时起意，和李华北跑到这里来现场勘察尾矿库的情况，只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这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一般来说中央调查组下来调查很少会采用暗访这种形式，一旦采用这种形式就说明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同时也代表着中央调查组对地方政府领导班子的不信任，担心会走漏风声，才会采用暗访的方式进行调查。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按李华北所说，墙上这张巨幅地图画圈的地方正好是吉南市各大矿区尾矿库分布的位置，就说明吉南市的尾矿库治理问题已经引起了中央调查组的关注，自己这位市环保局局长却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关注尾矿库治理的问题，即便有自己上任时间太短又一直忙着处理泗水河污染善后推进环保项目落地的客观原因，也是非常严重的失职了！
现在国家对环保治理工作越来越重视，中央调查组负责人一般都是由副部级以上高层领导担任，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有权直接对发现问题的省份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处分！所以各地政府的领导只要一听中央调查组下来都会高度紧张。
中央调查组可不会听你的解释，之前就有省份被中央调查组暗访查出问题，最后的处理结果是该省被全国通报批评，主管环保的副省长被中央调查组约谈，涉事的地市主要负责人被警告处分，而涉事地市的环保局局长更是作为第一责任人被直接免职！
而按之前村支书所说，中央调查组到村里已经有几天了，说明中央调查组的调查工作已经非常深入了，所以即便段一凡在此时恰巧发现了隐藏行踪的中央调查组，恐怕也很难改变最后的结果，他这个市环保局局长很可能会被当成第一责任人问责，处分肯定是逃不了的，搞不好还得撤职！
这一刻段一凡确实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他才上任几个月，要是就这样被撤职的话很可能会成为吉南有史以来任期最短的市环保局局长，也会成为吉南官场的笑柄，更会在自己的仕途履历上留下耻辱的一页，再想东山再起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段一凡确实感觉有些憋屈，他临危受命，好不容易工作有了起色，又正好撞到了中央调查组的枪口上，任他再有能力也回天乏术，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了！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自己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能够推动环保项目落地也算是为吉南市的环保事业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纵有遗憾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态又平和起来，指着墙上的地图对一旁的李华北小声道：“师兄，回去以后咱们也要弄一幅这样的地图，把各大矿区尾矿库的位置都标出来，不过还可以细化一下，把周围可能受影响的人口聚集地也标出来，人口数量也要统计一下标上去，这样就比较直观了……”
第835章 陈永年
段一凡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埋头在文件上写写划划的干瘦老头在听到他的话后突然抬起头望了段一凡一眼，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这干瘦老头正是中央环保工作调查组的负责人，名叫陈永年，陈永年一直在环保系统工作，官至环保部副部长，本已退居二线，因为他环保工作经验丰富，又铁面无私原则性很强，中央成立环保工作调查组首先就想到了他，让他再次出山担任调查组负责人。
这几年陈永年一直带着环保调查组在全国各地跑，查处各地环保问题，地方政府干部见到他莫不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唯独段一凡虽然在初见到他时出现了一丝惶恐，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本来这几天暗访看到吉南市尾矿库治理的糟糕情况，陈永年心里也是怒火中烧，准备回去以后立刻把吉南市作为这次环保督查的负面典型通报全国的，不过看到段一凡这般表现他又对眼前这个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年轻人有了一丝好奇。
想到这里，陈永年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段一凡他们的注意力从地图上吸引了过来，段一凡见机也快，连忙主动上前道：“领导，您是中央环保调查组的负责人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吉南市环保局局长段一凡，我们市的环保工作没做好，让领导费心了……”
陈永年听段一凡自报家门，眼中再次闪过一道精光，眉毛一扬道：“原来你就是段一凡？你也知道你们市的环保工作做得不好啊？！……”
说着就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用手指重重地点着照片带着怒气道：“你自己看看，这是我们这几天在你们尾矿库现场拍的！这样的尾矿库是怎么通过你们环保局验收的？！你们平时是怎么监管的？……”
段一凡没有留意陈永年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刹那反应，赶紧快步上前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起来，这一看他的冷汗就下来了，通过照片他看到尾矿库的混凝土堤坝上全是一条条的裂纹，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垮塌！还有一些原地面的航拍照片则更加触目惊心，原本要求复绿覆盖植被的原地面完全裸.露，被雨水冲出了一条条的深沟！
陈永年有些压制不住火气地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这个环保局长不会不知道尾矿库治理的重要性吧？像你们市这种情况随时可能出现尾矿库垮塌引发大型泥石流灾害，你这个环保局长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华北性子比较直，见陈永年一见面就劈头盖脑训斥段一凡，就有些替段一凡抱不平地分辩道：“领导，这些都是前任局长留下的遗留问题，不能怪我们段局长，他才刚上任几个月，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处理泗水河污染善后问题，根本腾不出手来抓尾矿库治理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关注了，今天段局长和我就是来尾矿库现场勘察的……”
段一凡知道这个时候越解释越会让陈永年的反感，连忙打断李华北道：“老李，你别说了，这些不是理由！这是我这个环保局长的责任，在尾矿库治理的问题上我确实疏忽了，我愿意接受领导的批评和处分！……”
第836章 老朋友
听段一凡这么说，陈永年倒是不好再训斥他了，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你还算是有点担当，抓环境保护工作不能给自己找借口，要老是强调客观理由，那环境保护工作肯定抓不好！……”
段一凡见陈永年语气缓和了些，就硬着头皮道：“领导，我承认我们吉南市的环境保护工作确实做得不好，尤其是在尾矿库的治理问题上我之前有些疏忽了，但我希望领导能给我们吉南市也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请您相信，我们一定会把尾矿库治理好，会把吉南市的环境保护工作抓好！……”
陈永年却没有说话，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段一凡看，被一位副部级大领导这样盯着看，这滋味可不好受，搞得段一凡的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永年才收敛了他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哈哈大笑道：“敢在我面前自己给自己求情的干部你是头一个！别人都是找关系向我求情，而且找的都是有大来头的人，你要求情也应该找个来头大一点的嘛！……”
说到这里陈永年突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下电话号码，对着话筒那头打着哈哈道：“老苏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通风报信了……好，好，你别急眼，我相信你不会干这么没原则的事，来之前我们打的那个赌算我输了……这小子现在就在我跟前呢，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段一凡看着陈永年打电话有点懵，听陈永年和话筒那头的人对话两人关系应该很好，而话筒那头的人似乎还认识自己，还拿自己和陈永年打了一个赌，可自己之前从没见过陈永年，认识自己又认识他而且和他级别相当的大领导会是谁呢？
这时陈永年却已经把手机朝段一凡递了过来，微微颔首示意他接电话，段一凡醒过神来，赶紧接过电话，就听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段啊，我听说你升官了，当市环保局局长了，升官固然是好事，但你要记住，官位越高，责任越大，尤其是环保工作不好抓啊，现在国家对于环保工作要求很严，你这个环保局长怕是不好当哦！……”
段一凡一听声音终于知道话筒那头是谁了，苏铁山！听着苏铁山洪亮又浑厚的声音，段一凡感觉鼻子微微有些发酸，自己和苏铁山也仅仅是在吉南市申报全国文明卫生城市验收时见过一面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没想到苏铁山却这么关心自己，如何不让他感动呢！
苏铁山在话筒那头继续道：“老陈和我是老朋友了，他和我性格一样，眼里见不得砂子，从不徇私，你刚上任市环保局局长不久，吉南市的环境保护工作难度又大，我估计你很难做到面面俱到，肯定会撞到老陈枪口上，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细心，吉南市环境保护工作存在的问题肯定逃不过你的眼睛，只是你需要时间来处理，所以老陈去吉南暗访之前我和他打了个赌，赌他这次暗访肯定瞒不过你……”
第837章 奇妙的缘分
听着苏铁山的谆谆教诲，段一凡心中是既感动又感慨，这个世界的缘分确实太奇妙了，本来以自己的级别是不可能和苏铁山、陈永年这样身处中央的大领导有任何交集的，但因为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得以接触到苏铁山这位大领导，而苏铁山居然和这次中央环境保护调查组的负责人陈永年是老朋友，自己又正好撞到陈永年枪口上，一下子让三人之间产生了联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想想也是，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苏铁山和陈永年本是一类人，苏铁山的铁面和刚正段一凡是领教过了的，而陈永年作为副部级大领导居然能够深入基层暗访，在这条件艰苦的山村一住就是几天，也足以证明其人品不输苏铁山，两人会成为挚友也确实不奇怪。
同时他也对苏铁山的睿智感到深深的敬佩，苏铁山早已预见到自己上任时间太短无法面面俱到，必然会撞到陈永年的枪口上，而以陈永年铁面无私的性格任何人跟他讲情都只会恰得其反，所以苏铁山才会用打赌这种玩笑的方式来提前帮他在陈永年这里争取一个手下留情的机会！
想到这里，段一凡连忙感动地向苏铁山保证道：“苏老，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和厚爱，一定会把吉南市的环境保护工作抓好，让吉南市恢复绿水青山……”
和苏铁山通完话，段一凡恭敬地把手机的递还给陈永年，陈永年和苏铁山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段一凡严肃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不过我可不是因为老苏和我关系好，我是相信老苏的眼光，他认为你是一个能为民办事的好干部，也有能力把吉南市的环境保护工作抓起来，我才给你这次机会！……”
段一凡自然是没口子地表示感谢，并保证会立刻对吉南市的尾矿库逐一进行现场勘察，并限期整改到位，绝不留隐患。
陈永年却摆摆手道：“我从不听口头保证，只看实际行动！不是我不相信你，你们吉南市是老矿业市，情况很复杂，有很多事情怕是你这个市环保局局长想管也力有不逮，这样吧，你现在马上给你们市委一把手打电话，让你们市领导班子成员立刻赶到这里来，就说我请他们这些官老爷来开个现场会！……”
段一凡一听冷汗又下来，这位陈老可是真不好糊弄啊，哪怕有苏铁山的情面，他打下来的板子还是不轻，他让自己打电话通知李青青他们这些市领导过来，肯定少不了一顿训。
不过陈永年的命令他自然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给李青青打电话汇报，李青青接到段一凡的电话汇报也是大惊失色：“中央环保调查组什么时候到的吉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你确定是中央环保调查组的人？没搞错？……”
怪不得李青青会疑神疑鬼，谁会相信中央环保调查组的领导居然招呼都不打就下来暗访，而且在一个偏僻的山村一猫就是好几天呢？
但李青青不知道，段一凡打电话的时候陈永年就在旁边，而且还特意让段一凡开了免提，所以一听李青青怀疑自己的身份，陈永年就冷笑起来：“你们这位李书记警惕性还挺高嘛，你帮我问问她你们市的尾矿库存在重大隐患她知道不知道？对于环境安全问题她该不该保持警惕？关于我的身份她可以直接打电话向你们江南省委核实，现在请她立刻马上来现场！……”
第838章 只有挨训的份
李青青在电话那头自然也听见了陈永年的话，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再质疑陈永年的身份，惊骇之下，智慧如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心里也在暗暗抱怨段一凡不够机灵，中央调查组领导就在旁边也不知道提醒自己一下。
段一凡也是有苦说不出，陈永年就坐在他旁边，而且命令他必须开着免提通话，他想提醒一下李青青也没机会，只能苦笑道：“书记，首长刚才已经狠狠批评过我了，还有上次来我们市检查文明城市创建的苏老也很关心我们市，刚才也在电话里批评了我，不过首长知道我们吉南市是老矿区，环境治理难度大，答应给我们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您赶紧来吧！……”
李青青自然听懂了段一凡电话里暗示，陈永年既然和苏铁山认识，那身份不可能有假，因为有苏铁山帮着说话，陈永年答应给吉南市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就意味着事情还有缓，情况还没那么糟，她也正好借坡下驴，忙不迭地道：“好，我马上来，你跟首长解释一下，我待会再当面向首长做检讨！……”
借着等李青青他们来的间隙，段一凡趁机又向陈永年介绍了一下自己上任以来在环保治理上做的工作，重点介绍了一下对泗水河污染问题的善后处理情况，以及自己正在力推的环保项目，阐述了自己准备以此为契机打造全新的环保产业链的思路。
陈永年愿意给段一凡机会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苏铁山的关系，在来这里之前他也去了泗水河暗访，对泗水河污染问题的善后处理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了解的情况肯定没有段一凡介绍的详细。
所以听完段一凡的介绍，他对段一凡的印象就更好了，脸色好看了许多，点点头道：“看来你这个环保局长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你的这个思路很不错，怎样协调环境治理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是世界性难题，你要是能解决这个难题，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可要组织全国环保系统的同志来向你取经咯！……”
过了两个多小时，李青青他们终于赶来了，除了市领导班子成员，她还通知了所在县的领导班子成员和相关职能部门的负责人也都赶来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车子都来了十几辆，这阵势把村里的老百姓都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出什么大事了。
陈永年一看这阵势脸色又不好看，板着脸对李青青训斥道：“我让你带市委领导班子成员来，是要你们这些当市领导的实地了解一下你们市尾矿库治理问题的严重性，你搞这么兴师动众干什么吗？向我耍威风吗？……”
李青青的脸一下子又僵住了，这位中央环保检查组的大领导真不好招呼啊，自己怎么做都是错，只有挨训的份。
段一凡通过刚才和陈永年一番长聊，对陈永年的性格也算是有些了解了，知道陈永年脾气确实不好喜欢训人，但真正和他相处久了还是很好说话的，连忙打圆场道：“首长，我们李书记也是为了表示对尾矿库治理问题的重视，毕竟尾矿库治理是大工程，除了我们环保部门，也需要县级政府和其他职能部门的配合才行……”
第839章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陈永年这才面色稍霁，挥挥手道：“行吧，既然来了，那就都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干部们本来还想着能在陈永年这位大领导面前露露脸，至于挨批也是段一凡这个环保局长的事，不过他们很快就吃到了苦头，因为陈永年坚持不肯坐车，要步行进山，而且陈永年走得又快，健步如飞，把这些天天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干部们个个累得气喘如牛，又不敢吱声，只能咬牙跟着。
最后赶到尾矿库现场的时候也只有李青青和段一凡等少数几个干部勉强跟上了，虽然之前在村部时候段一凡已经看过陈永年他们暗访拍的照片，但到现场看的情况让他更加心惊，那一条条粗大的裂缝有如狰狞的蜈蚣遍布尾矿库的坝体，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李青青就更不用说了，她虽然是外行，但也看得出这个尾矿库存在着巨大安全隐患，而一旦出事，她这个市委一把手也免不了要负领导责任。
想到这里，李青青的冷汗也下来了，自己坐在火山口上而不自知，这对颇有政治野心的她来说实在是很难接受的！
陈永年没有说话，带着众人爬上山顶，从山顶往下看更加的触目心惊，雨水冲刷出的巨大沟壑有如一条条蜿蜒的巨蛇汇集到之前开矿留下的巨大矿坑，形成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堰塞湖，里面的水绿油油的，绿得让人心慌。
如果是外行人看了或许还会觉得这样的画面非常瑰丽，很有观赏性，但其实这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只要下方那岌岌可危的堤坝一垮，这近百万吨的土石混合着堰塞湖里的废水百分百会形成势不可挡的泥石流！
更可怕的是堰塞湖里的水有毒的，所以颜色才会绿得那么不正常，一旦形成泥石流，这些有毒的废水跟着泥石流冲积而下，很可能会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到时候周围的土壤和水源都有可能受影响，其将造成的危害简直不可估量！
陈永年已经来过现场几次了，但此时看到这画面又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山下堰塞湖对李青青等人激动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不知道你们看到这样的情景是什么感觉，反正这几天我晚上是睡不着觉的，太危险了啊！……”
李青青黑着脸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让陈永年更加恼怒。
这时彭树清等人也终于跟了上来，看到这情景也吓了一大跳，彭树清还想在陈永年面前表现一下，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这个环保局长是怎么当的？！尾矿库存在这么大的隐患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汇报过？今天要不是首长提前发现了这里的隐患，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损失，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不曾想他这下马屁却拍到马蹄子上了，陈永年瞟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先别忙着批评小段，他好歹心里还有这个意识，今天跑来现场勘察，才会正好碰到我们调查组，这里的问题存在不是一两天了，你这个市长不也毫无察觉吗？出现这样严重的问题，你这个市长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第840章 因祸得福
彭树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本想在陈永年面前表现一下，结果自己却成了小丑，偏生他还不敢在陈永年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怨气，只能尴尬地把怨气憋在心里。
陈永年也没有继续再讽刺彭树清，到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批评人只要稍微敲打一下就够了，话说得太重了反而落了下乘，他转头对李青青道：“本来以吉南市这种情况我们调查组是准备作为反面典型通报批评的，不过今天碰到小段，了解了一下你们市环境治理工作的情况，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小段能主动到这里现场勘察，说明你们市环保局已经意识到尾矿库存在的问题了，那我就网开一面，暂时不通报了，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以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如果整改不到位，你们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李青青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被全国通报，那就还有挽救的机会，连忙表态道：“首长，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整改，落实您的指示精神，如果三个月后您再来我们还不能整改到位，不用您批评，我这个市委书记会主动向上级请求处分！……”
陈永年点了点头，李青青能这样表态说明她这个市委一把手还是有担当的，就放缓语气道：“你有这样决心很好，不过抓环保工作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我建议你们好好倒查一下，当初这些尾矿库是怎么通过验收的？存在这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反映不上去？只有找到问题的根源，下次才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李青青心神一凛，陈永年不愧是中央调查组的领导，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核心，不过这对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借着中央调查组的名头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整一批干部，进一步削弱彭树清等人的势力，连忙道：“首长您提醒得对，我们一定会展开倒查，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对于段一凡来说，他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仅得到了陈永年这位大佬的赏识，也为他彻底掌控市环保局提供了机会，回去后他立刻大刀阔斧地在吉南市环保系统展开责任倒查，揪出了一大批尸位素餐不作为甚至是阳奉阴违给矿老板打掩护的环保系统干部。
这些干部后面都有后台，即便段一凡是市环保局长想动他们也不那么容易，但现在有了中央环保调查组的尚方宝剑，他想动他们就容易了，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们说情。
比如之前一直仗着资格老跟段一凡唱对台戏的副局长曹水旺，在这次倒查中就查出好几个尾矿库验收报告上有他的签字，段一凡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上报市委后就直接将曹水旺给免职了，后续市纪委还会对曹水旺进行审查，估计很难平安落地了！
当然段一凡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尾矿库的治理上，他对全市的尾矿库逐一进行了现场踏勘，不过现场踏勘的情况却让段一凡的心情越发沉重，上次陈永年他们暗访发现的那个尾矿库情况并不是最严重的，有几个大型尾矿库情况更加危险，更糟糕的是这几个大型尾矿库旁边就是吉南市正在规划的风景旅游区，整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第841章 吴小恙登门
此时段一凡就正站在吉南市最大的一个尾矿库山顶上，他左边站着李华北，右边站着张啸天，这个尾矿库正是泗水锡矿一个已经废弃的老矿区。
对于张啸天，段一凡当然不会客气，皱着眉头指着山下的尾矿库质问道：“张总，你们这个尾矿库整改还是不到位啊！你们只是加固了堤坝，对裸露的土壤做了复绿处理，但并没有对里面的堰塞湖进行回填，还是存在隐患啊！……”
张啸天也知道段一凡不好糊弄，苦笑道：“段局，不是我不配合您工作，我知道这次尾矿库问题整治是中央环保调查组的最高指示，我们也第一时间进行了整改，可要完全达到中央环保调查组要求的标准我们真的办不到啊，要把下面这些堰塞湖全部填平，光是土石方量就有几百万方，没有几千万根本办不到，你就是把我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段一凡也知道张啸天说的是实情，之前投资环保项目省有色金属集团已经拿了三个亿出来了，资金确实紧张，现在尾矿库治理再要他们投入这么多钱确实有难度。
这段时间他去现场勘察过的尾矿库情况也基本差不多，对于中央环保调查组的要求矿老板们也不敢不执行，但在整改标准上却都或多或少地打了折扣。
张啸天望了段一凡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段局，要我说真没必要把这些堰塞湖都填上，只要把堤坝加固了，裸露的土壤都覆盖上绿色植被，确保不会出现水土流失和泥石流就行了，这些堰塞湖留着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不是？……”
段一凡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张啸天忽悠，他如今也算是半个环保行业的专家了，这些堰塞湖正常情况下留着确实问题不大，就怕出现极端连续暴雨天气，到时候堰塞湖里数百万吨的积水就会形成巨大势能，哪怕你堤坝筑得再牢固都没用，还是会有崩塌引发泥石流的风险！
只有把所有堰塞湖全部回填才是一劳永逸地办法，才能确保百分百安全，但工程量确实太大了，小型的尾矿库还好，像这种大型尾矿库动辄上百万方土石方量，那需要投入的可就不是一点点钱了！
段一凡也不好逼得太狠，毕竟之前投资环保项目已经把矿老板们手头的流动资金都榨干了，他也得考虑矿老板们的实际困难，不能竭泽而渔。
所以段一凡现在也很头疼，这段时间他几乎是连轴转，在各大尾矿库之间来回跑，都大半个月没回家了，这天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务必回家一趟。
段一凡的父母为了段一凡专门从东川县搬到吉南市来住了，但段一凡忙于工作经常三天两头不着家，陪伴父母的时间很少，心里也很是内疚，接到母亲的电话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一进家门就见母亲拉着吴小恙的手正在沙发上聊天，吴小恙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之前有一段时间吴小恙来段一凡家里来得很勤，很讨两位老人的欢心，后来吴小恙大概是被肖素素打击到了，感觉跟肖素素竞争没什么优势，慢慢就来得少了，段一凡虽然不讨厌吴小恙，但也没有想跟她进一步发展的心思，又不好怎么拒绝，吴小恙不来正好，省得尴尬，现在突然看到她也不由愣了一下。
第842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在段一凡印象中，吴小恙的性格是很乐观的，什么时候都是笑呵呵的，就从没有看到她有伤心流泪的时候，所以看到她这副模样，段一凡也有些惊愕。
看到段一凡进来，曾水莲就站起来嗔怪道：“一天到晚不着家，不知道哪那么忙，你快来陪小恙聊天，我去厨房做饭去了……”说着又对吴小恙招呼道：“小恙，你可不许走，今天就在家里吃饭，有什么事只管和一凡说，他要敢不帮忙我来收拾他！……”说完就蹬蹬蹬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说起来跟段一凡走得比较近的几个女孩子曾水莲老两口基本都见过，相比仙气飘飘的肖素素，性格内敛的刘素素，古灵精怪的王晴雪，曾水莲老俩口还是最中意性格开朗大方的吴小恙，觉得她最接地气，是最佳儿媳妇人选，一直在努力撮合她和段一凡，搞得段一凡见到吴小恙越发尴尬。
不过他也不想伤害这个热情善良的姑娘，尤其想起吴小恙当初那么热心地帮他打校园霸凌案子的官司，自己却一直刻意冷落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如果吴小恙遇到了什么困难，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还是希望能帮帮她的。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望着吴小恙道：“小恙，好久不见啊，你最近还好吧？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不用客气，只管开口，我肯定会尽力帮忙的……”
吴小恙神情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她当然是喜欢段一凡的，不过上次看到和段一凡在一起的肖素素后，她就知道自己和段一凡应该没什么可能了，无论是容貌家世背景她和肖素素比都差太远了。
别看吴小恙性格大咧咧，她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既然知道和段一凡没可能，她也不会再死缠烂打，所以她选择了主动退出，体面离开。
如果有别的选择，她是不会再回来找段一凡的，但现在她不得不来，因为她想不到更好的选择了。
吴小恙咬了咬嘴唇，语带哽咽道：“一凡，你帮帮我爸吧，他在吉南投资的酒店现在生意很糟糕，省城那边的生意资金也出了问题，我爸急得整晚睡不着觉，人都廋了一圈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当初吴山海决定要来吉南投资开酒店的时候他就劝过他，吉南环境太复杂，吴山海这个外来者很难竞争过李佳成这样的地头蛇，可吴山海觉得他是酒店行业的老行家，又得到了李青青这位市委一把手的支持，他这条强龙未必斗不过李佳成这些地头蛇，坚持要来吉南市开酒店。
不过按说以吴山海的实力即便竞争不过李佳成也不至于到经营不下去的地步啊，段一凡连忙安抚吴小恙道：“小恙，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山海酒店刚开业的时候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李青青也说话算话，开业的时候还亲自参加了酒店剪彩仪式，给足了吴山海面子。
不过好景不长，没多久吴山海酒店就惹上麻烦了，开始还只是小混混闹闹事，有关职能部门时不时上门搞搞检查开开罚单等常规手段，吴山海气不过就去找李青青告了一状，李青青也很重视，把相关部门的领导叫来训了一顿，但这样一来吴山海就彻底把李佳成得罪了，尤其李佳成还知道吴山海和段一凡有些关系，他对付不了段一凡，还收拾不了你吴山海吗？！
第843章 低估了李佳成
所以李佳成直接放大招了，他对外公开放话谁敢去吴山海酒店消费就是跟他李佳成作对，是他李佳成的敌人！
吴山海低估了李佳成的影响力，李佳成这个吉南首富不是白叫的，其名下的产业早已不局限于矿业，吉南市只要有利可图的行业都有他的身影，可以说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所以自打李佳成对外放话后，吴山海酒店的生意就直转直下，单位消费商务接待基本就不上门了，只能接一些零星的散客生意，而吴山海开的是五星酒店，靠的就是单位消费商务接待这样的高端局，只凭零星散客生意怎么撑的下去呢？
这还不算，李佳成还让手下威胁那些给吴山海酒店供货的供应商，不许他们给吴山海酒店供货，所以哪怕吴山海给出比正常市场价更高的价格，也没有供货商给他供货，吴山海只能从外地采购，这样一来，酒店的经营成本就高了。
吴山海想了很多办法，打折优惠推出各种促销活动，都一点效果没有，生意越来越差，吴山海这才知道麻烦了，这才想起当初段一凡的劝告，知道自己这条强龙压不过李佳成这条地头蛇了。
可这个时候后悔也晚了，哪怕他想认栽，打算把酒店转让出去，都根本没人敢接盘！
而恰巧这时候吴山海在省城的生意资金也出了问题，贷款的几家银行突然要求提前收回贷款（其实也是李佳成捣的鬼），这让本来实力还算雄厚的吴山海一下子屋漏偏逢连夜雨，彻底撑不下去了！
他也不好意思来找段一凡，当初段一凡就劝过他别来吉南开酒店他非一意孤行，自觉没脸找段一凡帮忙，吴小恙看到父亲愁得头发都白了，这才偷偷背着他来找段一凡。
段一凡听完吴小恙的哭诉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肯定是想帮吴山海的，不说吴小恙的关系，当初他在回龙乡招商引资吴山海也是帮了他大忙的，而且说起来吴山海会被李佳成如此针对，也是受了他的牵连，于情不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但一时间他也不知如何帮起，别人因为畏惧李佳成不敢去吴山海酒店消费，他也没法硬拉啊，论起在吉南市的影响力，他同样也是不如李佳成的。
他想了想道：“小恙，你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样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去见你爸，我先听听他现在是怎么个想法，我们再一起来想办法……”
吴小恙现在完全六神无主，一心指望段一凡能帮父亲摆脱困境，连忙站起来道：“好，那我们现在马上去找我爸！……”
看到吴山海段一凡吓了一大跳，吴山海足足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塌陷下去了，眼睛也是黯淡无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看到段一凡到来，吴山海也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道：“一凡，当初我真应该听你的劝啊，这吉南的水确实太深了，我算是栽在李佳成手里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第844章 矿坑酒店
段一凡其实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才能帮得了吴山海，他自然不怕李佳成，但论在吉南市的影响力他也不如李佳成，所以吴山海的败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因为他选错了战场，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焉能不败？
但吴山海其实也有他的长处，吴山海是靠酒店餐饮行业起家的，有其一套非常成熟的管理模式和经验，而且他非常善于挖掘自己酒店的特色，他在回龙山搞的度假酒店就很有特色，生意很好，如果是换个战场和李佳成公平竞争，那输的一定是李佳成！
想到这里段一凡突然灵机一动，他一直在为尾矿库治理的问题发愁，抛开尾矿库容易引发泥石流的危险，其实每一个尾矿库都可以算是一种地质奇观，是非常有观赏性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变废为宝，把尾矿库利用起来，开发成酒店呢？建酒店本来就要挖很深的基坑，而尾矿库的矿坑不就是现成的基坑吗？
矿坑酒店！这不就是独一无二的特色吗？现在吉南市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几个大型尾矿库周边都有规划旅游区，只要能把酒店建起来，这么有特色的酒店一定能吸引来游客！
段一凡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这个思路可行，既解决了大型尾矿库治理的难题，又能帮吴山海摆脱困境，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段一凡并不准备马上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和吴山海说，吴山海已经被李佳成搞得斗志全无，这个时候和他提出这个想法，他多半是提不起兴趣的。
所以他只是云淡风轻地拍了拍吴山海手道：“吴总，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不管的，银行那边我会找人帮你打招呼，让他们延长你的贷款期限，这家酒店你如果想转让出去，我也可以帮你找下家……”
吴山海吃了定心丸，心情也舒缓了许多，没口子地感谢道：“谢谢，真的太感谢了，一凡，关键时候还得是你啊！……”
段一凡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前不久省委省政府领导班子刚进行了调整，潘副省长这次进了一小步，进了省委常委班子，分工也做了调整，不再分管农业，改分管金融了，这事他都不需要惊动潘副省长，只要找张小年跟银行打个招呼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至于找谁来接手酒店他也有了对策，市委的对外接待都是放在老市委招待所，而老市委招待所还是九十年代建的，虽然中间重新装修了好几次，花的钱也不少，但是接待档次还是上不来，李青青很不满意，把市委接待处处长训了好几次。
市委接待处处长知道段一凡是李青青跟前的红人，偷偷找他抱怨过，说老市委招待所硬件太差，要想把接待档次搞上来，除非全部推倒重建，可市委接待处打了报告，李青青又说造价太高不给批，所以希望他能帮着在李青青那里给斡旋一下。
段一凡算了一下，市委接待处只要把老市委招待所的地皮抵押给银行，就可以拿出钱来收购吴山海的酒店，到时候市委接待处就有了两个接待场地，可以根据接待的规格不同灵活安排。
而一旦吴山海的酒店成了市委接待处的资产，李佳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再用对付吴山海的办法来垄断市场，光是承办市委市政府和下面各政府部门的各种会议就足以把酒店盘活了，同样也是一举两得。
第845章 重新振作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银行那边段一凡请张小年打了个招呼，银行那边会要求提前收回贷款本就是李佳成托关系捣的鬼，相比之下自然是常委副省长的面子更大些。
酒店转让的事段一凡和市委接待处处长一说，接待处处长也是高兴得拍大腿，说段老弟你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这就给上面打报告，就是李书记那里得靠段老弟你去做工作了。
说服李青青也不难，李青青本来就对市委接待处的工作很不满，老市委招待所只能承接对内业务，每年还要从财政拨一大笔钱补贴，如果收购吴山海的酒店，就能承接对外业务了，经营得好的话完全可以实现自负盈亏，所以段一凡把这一举两得的好处一分析，李青青就点头同意了。
令自己头疼不已的难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吴山海也彻底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酒店马上就要易手了，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段一凡见状就笑笑道：“吴总，你这段时间被酒店的事搞烦了吧，不如跟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吴山海愣了一下，不知道段一凡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不过他确实也想散散心了，疏解一下郁闷的心情，所以也没多想，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段一凡带着吴山海就直接去了泗水锡矿那个最大的尾矿库，吴山海开始还有些纳闷，段一凡下来检查工作带他来干什么，跟着段一凡登上山顶，一看山下的瑰丽风景，他就忍不住惊呼道：“这地方好啊，这要是在这里开个酒店绝对生意好！……”
段一凡一听眼中精光一闪，自己确实没看错人，吴山海在酒店选址和特色经营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也侧面印证了自己在矿坑上开酒店变废为宝开辟尾矿库治理新举措的想法是可行的！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而是故作惊讶地对吴山海道：“在这里开酒店可行吗？排水问题怎么解决？不会有安全风险吗？……”
这就搔到吴山海的痒处了，他叉着腰指着山下道：“排水问题好解决，从山壁最薄的位置打个洞外面再埋管引出去就行了，最多在外面做一套污水处理系统就是了，而且水没必要全排干，可以做一个水循环系统，把水抽上再让它流下去，就变成一个水景瀑布了，矿坑下面冬暖夏凉，在矿坑里建酒店都不用装空调，水循环系统也能调节温度……”
看着吴山海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子，感觉又重新振作起来了，又有了往日的神采，段一凡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大笑道：“吴总，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这里交给你来开发，在这里建一座矿坑酒店怎么样？……”
吴山海一听又愣住了，终于明白了段一凡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但他这次在吉南遭遇滑铁卢，被打击的信心全无，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苦笑道：“一凡，谢谢你看的起我，但这么大的项目不是我能撬动的，我现在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哦！……”
第846章 相见太难
段一凡摆摆手道：“资金的问题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帮你找到有实力的投资商，由你来负责具体的运作和管理……”
吴山海还是有些犹豫，叹了一口气道：“还是算了吧，我这年纪经不起折腾了，能留点家底给小恙让她衣食无忧地过生活，我就知足了……”
段一凡却没有放弃，目光灼灼地望着吴山海道：“吴总，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哦，我印象中的你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就这么认输，你真的甘心吗？……如果你是担心李佳成的话，那你大可放心，我保证他的手绝伸不到这里来！……”
吴山海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听段一凡这么说也被激起了斗志，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听你的，再拼一把，我一定会把这个矿坑酒店做起来！……”
这么大的项目单靠吴山海确实是运作不起来的，所以段一凡必须要给他找一个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这个合作伙伴段一凡心里也有了人选，那就是肖素素！
上次宋思思成为吉南市形象代言人及系列活动就是由肖素素的公司全程策划运作的，而凭借那次系列活动的成功经验，肖素素也吉南开设了分公司，并开始深耕吉南市的文旅开发市场，发展势头很猛，吉南市大型的文旅开发项目基本都能看到她们公司的身影，所以从实力上来说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以肖素素的背景，一旦她和吴山海合作，成为矿坑酒店的投资商，那就是借李佳成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像之前打压吴山海酒店那样对矿坑酒店乱伸手！
当然段一凡也有些小私心，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肖素素了，如果肖素素公司能成为矿坑酒店的投资商，这么大的项目肖素素这个老板没理由不亲自过问，那他就又能见到肖素素了！
所以回到市里，段一凡就带着吴山海去了肖素素在吉南开的分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也知道段一凡和自家老板关系不一般，自然不敢怠慢，马上组织团队对这个项目做前期可行性论证。
肖素素公司的团队都是很有活力的年轻人，到现场勘察后他们也觉得这个项目很有搞头，首先矿坑酒店这个卖点就很好，而吉南市旅游业这两年蓬勃发展，游客数量每年呈井喷式递增，只要经营管理上不出问题，投资矿坑酒店很快就能收回投资。
当然他们只能把项目可行性报告报上去，最终决策还得要肖素素这个老板来拍板，不过段一凡相信以肖素素的眼光不可能错过这样一个好项目。
结果也确实如此，分公司负责人把矿坑酒店的项目可行性报告报上去以后，很快就得到了肖素素的批示，同意投资与吴山海合作开发矿坑酒店，不过令段一凡有些失望的是，肖素素本人并没有亲自来吉南，而是授权吉南分公司负责人全权负责项目的运作！
段一凡不知道肖素素到底是真的太忙没时间亲自运作这个项目，还是迫于家族压力不能和自己接触，以他对肖素素的了解，多半是后者，看来横在他和肖素素之间的鸿沟实在太大了，真应了那句歌词“相见太难，相遇太短，思念却很长！……”
第847章 恨之入骨
不过现在段一凡也没心思去理这儿女情长，中央环保调查组只给了他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当然不可能把尾矿库问题全部整改完，但起码要看到明显的成效，好在现在已经有了方向，可以先把矿坑酒店项目运作起来，树个样板，其他小型尾矿库该加固加固，该回填回填，应该也能过关了。
所以接下来段一凡就全力以赴推动矿坑酒店项目落地，他先通过郭毅夫邀请了一批国内知名的环保、建筑领域专家，到现场从环保、安全等多角度对矿坑酒店的可行性进行了论证，专家们对段一凡的这一想法都觉得很有创意，值得尝试。
得到专家的肯定后，他又专门向李青青做了汇报，李青青虽然觉得段一凡的想法多少有些天马行空，毕竟全国都还没有听说过把矿坑改建成酒店的，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给了段一凡坚定的支持，在立项报告上做了批示，将矿坑酒店项目作为试点项目，特事特办。
有了李青青的批示，再加上段一凡不遗余力的力推，矿坑酒店项目很快正式立项，而这个时候三个月的期限也到了，陈永年带着中央环保检查组再次来到吉南市！
陈永年在李青青和段一凡的陪同下对吉南市尾矿库治理整顿情况进行了抽查，段一凡也重点向陈永年介绍了自己准备建矿坑酒店的计划。
对段一凡的这个计划，陈永年不置可否，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搞得李青青和段一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直到陈永年认真看完矿坑酒店的可行性报告以及专家们提出的评审意见，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小伙子想法不错，可以试一试，如果证实可行的话，那你也算是为我们的环保治理工作趟出了一条新路！……”
段一凡和李青青对视了一眼，都长松了一口气，陈永年这关算是过了，听他的口气，如果最终矿坑酒店项目能够成功，搞不好吉南市还能放个卫星，会被当成全国环保治理的先进典型来宣传！
陈永年作为中央环保调查组的负责人，他说话自然是十分注意的，一般很少表扬人，能够这样表态就很不错了，不过有他这样的表态段一凡也就彻底没有了心理包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
事实上对于段一凡要搞矿坑酒店，无论是市里还是环保局内部都是有很多人反对的，现在有了陈永年的肯定，这些声音也就都消失了。
当然私底下肯定还是有人议论的，比如李佳成就对段一凡的矿坑酒店项目嗤之以鼻，多次在公开场合说怪话：“我是开矿出身，也做酒店，还是头一次听说在矿坑里建酒店的，等着瞧吧，迟早得出事！……”
李佳成现在对段一凡真是恨之入骨，段一凡让市委接待处接手了吴山海的酒店，搞得他的佳成酒店生意也大受影响，等于又断了他的一条财路，关键是他还听说他的手下败将吴山海现在又成了矿坑酒店的老板之一，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第848章 完美答卷
李佳成开始还想着看能不能暗中在矿坑酒店项目上使使绊子，结果却被唐立春给警告了：“佳成，你可别犯浑，矿坑酒店项目可是在中央环保调查组挂了号的，而且跟吴山海合作投资这个项目的那家文旅公司的那个美女老板来头很大，上次一个电话就周群英这个副市长给弄下去了，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听唐立春这么说，李佳成也只能打断牙齿往肚里吞了，他这个地头蛇压一压吴山海这样没什么大背景的过江龙还可以，去惹肖素素这样有着通天背景的人那就是纯粹找死了！
李佳成这边很郁闷，段一凡那边却是好消息频传，郭毅夫的科技成果成功通过中试，各项指标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这就意味着这个环保项目很快就能实现量产，真正实现国产替代，前景一片光明！
已经有多家国内环保上市公司主动伸出橄榄枝，希望能投资参股这个项目的二期，之前郭毅夫的科技成果还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现在中试成功，那就是稳赚不赔的好项目了，资本当然趋之若鹜。
矿坑酒店也已成功开建，肖素素虽然没有亲自来吉南运作这个项目，但对这个项目却很是上心，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找来了国外顶尖设计团队，要把这座全国首家矿坑酒店打造成全国一流的度假酒店！
虽然离矿坑酒店正式建成还早，但是设计团队已经把效果图拿出来了，看过的人都感觉相当的惊艳。
分管全省环保工作的副省长李平安还专程到吉南市进行了调研，对段一凡搞的这两个环保项目给予了高度评价。
算起来段一凡到环保局上任也快一年了，成效十分明显，可以说是为他这一年的工作交上了一份完美答卷，他也因此被评为全省劳动模范，获得了“五一劳动奖章”等系列荣誉。
除了荣誉，段一凡的声望也大大提升了，过去提到环保局，无论是地方干部还是普通老百姓都评价不怎么好，天天喊保护环境，也没见环境怎么变好，罚起款来倒是挺狠，罚款谁不会啊，但你得解决问题啊！
但现在提到环保局，提到段一凡这位市环保局局长，老百姓都会竖起大拇指，段局长那是真正干实事的，不仅解决了环境治理的老大难问题，还能给老百姓带来实惠。
就连那些对段一凡有看法的干部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确实有能力，别的不说，就段一凡搞的这两个环保项目，放在哪里那都是耀眼的政绩啊，没能力根本运作不起来。
现在这两个环保项目可以算是吉南市最受关注的两个大项目，特别是矿坑酒店项目，虽然才开建，但是酒店的效果图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被网友们列为吉南未来的网红打卡酒店，生意火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连李佳成这位吉南首富都有些眼热了，他向来是什么生意赚钱都要掺和一手的，所以他也决定利用自己矿区的尾矿库建一家矿坑酒店，和吴山海再打一次擂台！
第849章 出事了
李佳成要建矿坑酒店自然要办报批手续，以他在吉南的影响力其他报批手续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唯独环境评估这关因为要段一凡审批有点麻烦。
段一凡对李佳成要建矿坑酒店确实是有点不放心的，以李佳成唯利是图的性格很难保证他在投建矿坑酒店的过程中不出现偷工减料等违规行为，而一旦出了问题影响就大了。
但段一凡又不能直接否决，毕竟利用矿坑建酒店的思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不能因为李佳成也要建矿坑酒店就区别对待，这样只会授人以柄，说他因私废公，对李佳成有成见。
所以他只能在批示的时候特别注明，要求严格过程监管，确保工程质量，最后还是给李佳成办了审批手续。
段一凡这么忙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李佳成的矿坑酒店项目，只是在开建的时候去看过一次，叮嘱县环保局的负责人一定要定期到现场检查，确保施工过程中不能出现偷工减料的情况。
县环保局的负责人却没当回事，工程质量那是质监和安监管的事，又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再说以李佳成的霸道性格，哪个监管部门敢到他的工地上去指手画脚？
这天段一凡刚从省里参加环保系统表彰会回来，外面下起了阵雨，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段一凡有些心神不宁，雨季来了，不知道加固后的尾矿库能不能经得起暴雨的考验。
这段时间各种会议不断，都没顾得上去各矿区尾矿库现场看看，虽然之前段一凡已经让局里下了文件，要求下属各县环保局一定要严格监控辖区尾矿库的情况，发现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但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托底，明天无论如何也要下去看看了。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像段一凡这种级别的干部，陌生来电一般是不会接的，不过段一凡没有这样的习惯，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都公布在了环保局的公开网站上，老百姓有任何关于环保方面的问题都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虽然这样做的确会接到不少骚扰电话，但段一凡仍觉得非常有必要，当领导的如果只听下属的汇报，听不到老百姓的呼声，就很容易被下属蒙蔽，不可能真正掌控局面。
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方言很重的声音：“你是环保局那个段一凡吗？我们这里出事了，还死了人，你们管不管？！……”
段一凡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道：“老乡，我是段一凡，哪里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
出事的正是李佳成的矿坑酒店工地！他在基础处理的时候偷工减料，在基坑抽完水后没有进行护壁防护，结果遇到暴雨天气，矿坑壁垮塌，引发连锁反应，好在因为下雨没法施工，工地上人不多，没有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只有留守工地的两个民工不幸遇难。
打电话的正是遇难民工的家属，出事后李佳成就利用他的影响力把事情给压下来了，只给了遇难民工家属几万块钱赔偿，遇难民工家属自然不干，可他们找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反映情况，都没人理，还被李佳成的手下威胁，没办法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段一凡打电话。
第850章 通风报信
段一凡越听越心惊，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死了人，他居然现在才听到消息，不用说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的人都是和李佳成一个鼻孔出气的，否则这么大事不可能压得下来！
现在段一凡更担心的是如果不及时处理，出现二次事故，造成尾矿库堤坝垮塌，引发泥石流，那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段一凡本想马上向李青青汇报，但想到自己并没有到现场了解情况，只凭一个电话就向李青青汇报未免有些草率了，眼见为实，还得到亲自去现场看了情况才行。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赶紧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想了想又给李华北打了个电话，让李华北陪他一起去，李华北是环保专家，段一凡需要他给自己提供这次事故后续影响的专业意见。
李华北接到电话有些诧异地问道：“段局，发生什么事了吗？下这么大雨还出去？……”
段一凡没说什么事，只说师兄你跟我走就是了，不是段一凡不信任李华北，而是李佳成在吉南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能压下来，一点风声都没有，他知道环保局有不少干部都跟李佳成眉来眼去，自然得做好保密工作。
他甚至都没跟驾驶员小吴说具体去哪里，只说由他来指路，事关重大，小心一点总没错，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车子驶出环保局院子的时候，常务副局长马成彬一直躲在楼上办公室玻璃窗后看着他的车子离开。
马成彬的办公室就在段一凡办公室的隔壁，段一凡给李华北打电话的声音他也听到了，这家伙脑瓜子反应确实快，马上察觉了异常，下这么大雨段一凡还要出去，而且独独叫了李华北，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而几天前李佳成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这段时间盯着点段一凡，李佳成也担心矿坑酒店工地出事的事被段一凡知道会出幺蛾子，所以让马成彬盯着点段一凡。
马成彬早在当年矿山“关小扶大”大搞兼并的时候就和李佳成穿一条裤子了，也担心李佳成出事会把他牵扯出来，所以很是上心，发现段一凡这个时候出去不对劲后马上就给李佳成打电话通风报信。
李佳成一听就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道：“这个段一凡特么是属狗的吧？老子工地上出事要管也是安监管，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马成彬陪着笑附和道：“这家伙确实讨嫌，不过小心无大错，你还是跟县里打声招呼，想办法拦住他，别让他去现场，省得横生枝节……”
李佳成咬了咬牙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我这回一定要姓段的知道，在吉南他这个环保局长说话未必有我李佳成说话好使！……”
再说段一凡带着李华北一路驱车赶到李佳成矿坑酒店所在的双柳县，不过拐到去往矿区的山路后才走到一半，就看到前方设置了路障，摆了一块“前方交通管制请绕行”的反光警示牌，两辆警车开着闪耀的警灯横在路障后，拦住了去路！
第851章 细思极恐
看到段一凡他们的车过来，警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反光警用雨衣的警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朝他们打着手势，示意他们调头别往前走了。
驾驶员小吴摇下车窗玻璃，朝那两个警察大声问道：“警官，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让走了？……”
那两个警察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警示牌挥挥手道：“不认识字啊？交通管制，赶紧调头！……”
小吴回头望了一下段一凡，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对小吴道：“小吴，告诉他们我们是市环保局的，有紧急公务要过去处理，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能解除交通管制？……”
“警官，我们是市环保局的，车上坐的是我们段局长，我们有紧急公务要过去处理，请问你们的交通管制什么时候能解除啊？……”小吴按照段一凡的吩咐探头问道。
那两个警察交换了一眼，语气好了不少：“不好意思，前面出现了边坡塌方，为了确保安全，领导安排我们在这里示警，谁都不让过，估计一时半会处理不好，要解除交通管制也得好几天了，你们过几天再来吧！……”
小吴没办法，只能把车子调头离开，段一凡坐在车上越想越不对劲，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怎么交警会专门在这条路上设置路障进行交通管制呢？
还有那两个交警交换眼神的小动作，分明是知道自己要来似的，太不对劲了！
看来多半是自己来的消息走漏了，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自己出来只带了李华北谁都没有说，李佳成是怎么知道的呢？更恐怖的是，李佳成居然能遥控双柳县的交警专门设置路障在这里拦自己，这能量也太大了吧！
而李佳成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拦自己去现场察看情况，正说明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那自己更不能让他得逞，无论如何也要到现场了解真实情况。
但段一凡也不能硬闯，到时候说段一凡耍局长威风，不配合交警执法，那就正中了李佳成的下怀了！
想到这里段一凡连忙让小吴靠边停车，转头对一旁的李华北问道：“师兄，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你知道这旁边还有没有别的路能去到矿区吗？……”
李华北其实也感觉到了异常，犹豫了一下道：“有倒是有，不过得绕很远的路，而且只能走山间小路，走不了车，只能步行，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
段一凡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用力一挥手道：“那我们就走小路！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到现场去看看才行！……”
驾驶员小吴一听就有点不情愿了，他给段一凡开车，好处没看到一点，还累得要死，他可不想陪着段一凡冒雨走山路，那不是自讨苦吃吗？连忙苦着脸劝道：“段局，没这个必要吧，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山路很滑的，太不安全了……”
段一凡当然知道小吴的小心思，瞟了他一眼道：“要是尾矿库溃坝了那才是真正不安全！你就留在车上吧，我和李总工去就行了！……”
第852章 恶向胆边生
小吴巴不得不用去，也知道自己惹段一凡不高兴了，嗫嚅着想圆一下话，段一凡已经披上雨衣和李华北下车了！
下雨走山路是真难受，山路都是那种土路，雨水一泡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再把脚提起来都很吃力，关键路还很滑，一不小心就得摔跤，才走没多远，段一凡和李华北就摔了好几跤了。
再加上雨下得太大，雨水把眼睛都糊住了，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好在段一凡之前在回龙乡经常走山路，也锻炼出来了，勉强还能坚持得住。
李华北就更加吃不消了，他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路上摔了几跤把眼镜都给摔掉了，段一凡就状就劝他：“师兄，要不您先回车去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但李华北却摆摆手道：“没事，我没那么娇气，这里的山路七绕八绕，你不熟悉根本找不到路，到底是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我去矿区走这样的山路跟玩似的……”
段一凡见李华北坚持也没再劝，没有李华北指路他确实找不到路，就上前搀扶起李华北，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艰难地在雨中蹒跚而行。
再说拦路的交警见段一凡的车调头走了，等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没事了，就只留下一台警车继续在路上守着，另一台警车先回去准备等明天再来换班。
走到一半就看到段一凡的车停在一半，带队的交警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车，敲开车窗玻璃看到车里只有驾驶员小吴一个人，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一问小吴得知段一凡已经步行上山，带队的交警赶紧打电话向指示他在这里设置路障的领导汇报，领导一听也感觉很棘手，段一凡毕竟是市环保局局长，他们没有权力限制他的自由，只能赶紧给李佳成打电话。
李佳成此时正和马成彬在一起商议如何掩盖矿坑酒店工地出事的事情，一听段一凡已经绕开路障步行上山奔尾矿库去了就气得破口大骂道：“这姓段真特么有病，非跟老子过不去，下这么大雨他还要步行上山，他到底想怎么样？！……”
马成彬一听脸色也变了，忧心忡忡地道：“这下麻烦了，段一凡要到了现场，这事就彻底捂不住了，到时候只怕就算唐书记出面都不一定摆得平……”
李佳成也知道事情棘手，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道：“既然姓段的非跟我过不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老子这就调人去把他给做了！……”
马成彬吃惊地望了李佳成一眼，他早听说李佳成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种程度，连政府官员都敢下黑手，不过他早已和李佳成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蚱蜢，李佳成如果出事他也跑不了。
而段一凡死了对他也有好处，只要事情不败露，他这个常务副局长就有可能扶正，所以利令智昏的他转念一想，不但没劝阻李佳成，还加了一把火，阴恻恻地道：“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反正下这么大的雨，只要手脚干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姓段的做掉，到时候就说是下雨路滑他自己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应该也怀疑不到你头上！……”
第853章 无法无天
在一般人看来杀害政府干部那是胆大包天的事，但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李佳成并不是第一次干，之前他的矿山发生矿难，死了好几个矿工，有个安监局的科长性格很轴，一直咬着他不放，就被他用这种办法给“处理”了，事后定性为因公意外身亡不了了之。
不过段一凡毕竟是正处级，又有背景，李佳成本来也有些犹豫，听马成彬这么一说就再无顾虑，猖狂一笑道：“这个你放心，我手下的人做事向来手脚干净，保证没问题！……”
李佳成敢说这种大话确实是有底气的，这些年他豢养了大批打手，其中既有刑满释放人员，更有身背命案的在逃犯，都是胆大包天的法外狂徒，这些人明为李佳成用来保护矿山的“护矿队”，实际上专为李佳成干各种“脏活”，这也是李佳成在吉南市无人敢惹的重要原因！
这些人吃住都在矿区，一般不会轻易到外面露面，平时李佳成也都是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需要干“脏活”的时候才会动用他们，用李佳成的话说这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是李佳成敢在吉南市横行无忌的底气所在！
所以李佳成一个电话打过去，这些人就都被调动了起来，而此时的段一凡他们还浑然不知危险已经临近，他和李华北经过艰难跋涉，终于到达了尾矿库现场。
到现场一看，段一凡更是心惊不已，李佳成在矿坑酒店工地出事后并没有采取补救处理措施，而是简单地用彩条布把现场围了一下就敷衍了事了，现场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这两天又正逢连续阵雨天气，已经垮塌的矿坑垮塌面又扩大了不少，变得更加危险了！
看到这一幕，段一凡更是心急如焚，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个李佳成简直混蛋透顶！出了事故不但隐瞒不报，还不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真是无知无畏啊！……”
一旁的李华北也忧心忡忡地道：“是啊，如果矿坑继续垮塌，又加上暴雨冲涮，下面的堤坝也会出问题，要是堤坝也垮了，百分百会引发泥石流，那就真要出大事了！……”
段一凡也知道情况紧急，铁青着脸拿出手机拍下现场岌岌可危的照片，正准备打电话安排部署紧急抢险措施，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就皱了皱眉头道：“手机怎么没信号？我记得我上次来这里是有信号的啊，难道是受天气影响，移动信号塔出了故障，手机没信号了？……”
李华北却是脸色一变，他干这行时间长，也是隐约听说过一些矿区里的黑幕，有的矿老板为了把矿区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会花大价钱购买信号屏蔽设备，遇到紧急情况就会启动信号屏蔽设备，隔绝矿区的通讯信号，方便他们干一些无法无天的勾当！
所以他连忙道：“不好！段局，咱们得赶紧离开！要不然可能有危险，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咱们再打电话安排抢险事宜不迟！……”
段一凡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师兄，你说的危险是指什么？难道李佳成还敢对咱们下黑手？他有这么大胆子？……”
李华北只是心里猜测，倒不好明说出口，就有些犹疑地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小心没大错，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第854章 舍身取义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李华北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感觉李华北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正要追问，突然目光一凝，就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出现了几辆皮卡，皮卡后厢里也站满了人！
虽然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冲自己来的，但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显然很不对劲，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寒声道：“这个李佳成还真是好胆啊！连政府干部他都敢下黑手！……”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李佳成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就肯定不会再顾忌自己的官方身份，这地方远离人烟，手机信号又被屏蔽了，自己要真死在这里搞不好就真白死了！
只有先逃离这个地方，保证自身的安全，自己才有机会找李佳成算账，所以段一凡也没侨情，赶紧和李华北从山脊的另一边夺路而逃。
因为要躲避李佳成派来的那些打手，段一凡和李佳成不敢走有路的地方，只能往茅草丛里钻，这就有点狼狈了，身上的衣服都被茅草给刮破了，脸上手上脚上也被割出了一条条细细的血痕，雨水汗水一泡，说不出的难受！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很难摆脱身后的尾巴，李佳成豢养的这些打手很多是见不得光的逃犯，没有李佳成的允许他们就不能出矿区，只能成日在这山里打转，所以他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段一凡两人要想摆脱他们难度可想而知。
而这些打手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加上长期窝在山里旺盛的精力没地方发泄，他们丝毫没有因为要对付的人是两个政府干部而有心理负担，反而格外地兴奋，把这当成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隔着老远段一凡都能听到他们嗷嗷叫的声音。
无论是从对路况的熟悉还是体力情况，段一凡两人都没法和李佳成豢养的打手们相比，尤其是李华北本身身体就不好，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眼看打手们越追越近，情况也越来越危急！
李华北叫住段一凡，咬了咬牙道：“一凡，这样子不行，咱们得分头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了这个山头往右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隔壁的林道县，到了林道县应该就安全了，你往那边走，我来引开他们！……”
段一凡一听就大惊失色，连忙回头搀扶住气喘吁吁的李华北道：“师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要丢下你独自逃跑我还是人吗？要跑咱们一起跑！你要走不动了我背你！……”
李华北却用力把段一凡推开，焦急道：“一凡，这个时候不是客套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早已心灰意冷，准备提前退休了，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比我更重要，只有你才能改变吉南市环保工作的落后局面，才能让吉南老百姓不再受环境污染！……”
段一凡眼圈都红了，他当然知道李华北这样做是在用生命保护他，是已经做好了舍身取义的打算，不由哽咽道：“师兄，对不起，我不该请你出山，不该让你陪着我一起冒险……”
第855章 一线生机
李华北见段一凡不肯抛下他独自逃跑，急得直跺脚，激动道：“一凡，你快走啊！你不走咱们俩都得折在这里！……”
段一凡也知道李华北说的有道理，如果他背着李华北跑迟早会被李佳成派来的那些打手抓住，那就真的一点生路都没有了，分开跑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时间紧迫，容不得段一凡考虑太多，必须马上做出决断，他热泪盈眶地望着李华北咬了咬牙道：“师兄，如果你被他们抓住了，你不要反抗，你告诉他们，他们要是敢动你，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李华北此时已经做好了舍身取义的心理准备，但为了宽段一凡的心，他故作轻松地朝段一凡挥挥手道：“一凡，你放心走吧，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就算抓住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只要你跑出去了，我就是安全的！……”
段一凡此时也只能寄望于李佳成手下这些打手别太丧心病狂，不会因为没有抓住自己迁怒于李华北，他用力捏了捏拳头，悲愤无比地扭头朝李华北给他指的通往隔壁林道县的右方岔道跑去！
李华北却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要帮段一凡争取时间，尽可能地拖住李佳成派来的这些打手，拖得越久，段一凡逃出去的机会就越大！
所以他一直等到打手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主动大声喊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我？我警告你们啊，我是市环保局局长，你们可别乱来！……”
李佳成派来的这些打手们并不认识段一凡，加上下雨山里视线也不好，听李华北自称是市环保局局长，都大喜过望，可算是逮着正主了，可以向老板（李佳成）交差了，他们也不答话，狞笑着加速向李华北围了过来！
李华北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跑肯定是跑不过李佳成手下这些身强力壮的打手的，而只要他们把自己抓住，很快就会识破自己的谎话，知道自己不是段一凡，而这么短的时间段一凡也跑不了多远，依旧会有危险。
所以他特意选了一个斜坡，装作十分慌乱的样子，惊慌道：“你…你们想干…干什么？别…别过来啊！……”，然后装作惊慌失足，身子一歪，顺着斜坡就滚了下去！
这下李佳成手下的这些打手们就傻眼了，眼看就要完成任务，把老板要的人给抓住了，人却滚下山去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下过雨后的山路可不是一般的滑，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去，非常的危险，李佳成手下的这些打手也不想冒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就打退堂鼓道：“这么陡的坡滚下去，不死也废了，正好省得我们动手了，这应该也可以向老板交差了吧？……”
但带队的打手头子对李佳成很忠心，摆摆手道：“老板说了，这事不能出一点岔子，咱们还不能确定滚下去的是不是老板点名要抓的那个段一凡，必须得确认才能向老板交差！……”
第856章 脱离控制
这家伙不知道正是由于他过于“忠心”地执行了李佳成的指示错过了抓住段一凡的最好时机，等他带着打手们小心翼翼地下到山谷底找到摔下来的李华北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终于找到李华北，打手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带队的打手头目却察觉不对，他虽然不认识段一凡和李华北，但也知道李佳成要他抓的段一凡是个年轻人，眼前躺着却是个老头子，明显不对！
所以他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李华北的衣领拎了起来，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段一凡人呢？往哪里跑了？……”
从这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李华北自然伤得不轻，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头也磕破了，可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轻蔑地望了那打手头目一眼，轻啐了一口血沫，什么都没有说。
那打手头目见李华北不肯配合，还准备对他动粗，可触碰到李华北视死如归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不可能从李华北口里问出段一凡的下落，气得重重地把手一甩，已经受了重伤的李华北重重地撞在地上，一下子晕死过去了！
又经过一番搜索，打手们还是没有找到段一凡的踪迹，那打手头目没有办法，只能解除了信号屏蔽，给李佳成打电话汇报，李佳成一听气得把手下的打手痛骂了一顿，让他们继续扩大搜索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段一凡！
打完电话李佳成有些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他下令让手下去抓段一凡灭口本就是在赌博，本以为这么多手下抓段一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肯定是万无一失，没想到居然让段一凡跑了，那事情就脱离他的控制了！
李佳成很清楚段一凡不是一般人，他已经在段一凡身上吃过多次亏了，他知道这次让段一凡逃脱，段一凡的反击一定会非常猛烈，这让自诩养气功夫已经很到家的李佳成也有些乱了方寸，只能打电话给唐立春讨对策。
唐立春在电话里听李佳成把事情一说也是大惊失色，气急败坏道：“李佳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段一凡是你能动的吗？你把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用在他身上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佳成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有些行险了，只能赔着笑脸道：“唐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段一凡他咬着我不放，我才出此下策，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还得请你给想想办法，看怎么过这一关……”
唐立春有些怒气未平地没好气道：“你自己作死，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年我给你擦屁股还擦少了吗？可这次你犯的事太大了，我也没办法！你赶紧跑吧！……”
李佳成一听唐立春要他跑路就有些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才打下这么大的家业现在要他跑路不是要他的命吗？就把脸一沉道：“老唐，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我要完蛋了你也好不了！……”
第857章 天罗地网
唐立春皱了皱眉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表面上他和李佳成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但他很清楚两人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李佳成就是一条恶狼，迟早会有反噬的一天。
不过此时他却只能先想办法安抚住李佳成，防止他狗急跳墙，就干笑两声道：“佳成，这种伤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一世人两兄弟，能帮你我还能不帮吗？……”
他沉吟片刻道：“事已至此，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只能破釜沉舟了！段一凡应该是跑出了双柳县的地界到了林道县，林道县公安局局长谢清波当年是我提拔起来的，算是自己人，你马上和他联系，让他用技术手段定位段一凡现在的位置，然后让你的人马上赶去林道县，无论如何要把段一凡给摁住！……”
“嗯，还是有点不保险，段一凡跑出来肯定会第一时间给李青青打电话，我现在就去李青青办公室，想办法拖时间，只要你能先一步把段一凡摁住，那后面就好操作了……”
李佳成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大笑道：“段一凡以为有李青青给他当靠山就什么都不怕了，他不知道在吉南真正说了算的可不是李青青，黑道白道都是我们的人，我看他怎么跑出我们的天罗地网！……”
正如唐立春所料，段一凡成功跑出李佳成手下打手的包围圈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马上给李青青打电话，请李青青下令对李佳成团伙进行抓捕，并对李华北展开营救。
可他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在逃跑的过程中摔坏了，还进了水，开机都开不了了，段一凡急得想骂娘，怎么关键时刻手机也掉链子呢，现在只能找个附近有公用电话的村子，用固定电话和李青青联系。
段一凡不知道多亏他的手机坏了才又让他逃过一劫，没有因为手机定位暴露他现在的位置。
而此时的李佳成已经联系上谢清波，同时把手里调动的人手全部派去了林道县，现在林道县黑白两道的人都在找段一凡，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对段一凡展开！
段一凡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人烟的村子，在村口他看到一个小卖部有公用电话，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抓起电话就准备拨。
可小卖部的老板看他一身湿漉漉的，跟逃荒的似的，担心他没钱付电话费居然按住电话不让他打，非要他先给钱，段一凡搜遍口袋总算是在口袋里找到一张被雨水沁透了的百元钞票，那小卖部老板才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段一凡终于拨通了李青青办公室的电话，把情况一汇报，李青青一听也是勃然变色，拍案而起道：“还有这种事？这个李佳成简直无法无天！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马上让人来接你！……”
李青青跟段一凡通完电话也是怒不可遏，正准备给市公安局局长罗永新打电话，假借来向她汇报工作的唐立春故作吃惊地站起来问道：“李书记，发生事了？……”
第858章 按最坏的结果来做打算
李青青不知道唐立春和李佳成的内在关系，而且唐立春是副书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确实应该和唐立春通一下气，所以也没多想，就把方才段一凡电话里汇报的情况说了出来。
“还有这种事？这个李佳成也太无法无天了！……”唐立春故作吃惊地气愤道，但马上又语气一转道：“李书记，此事非同小可，李佳成是市人大代表，我们也不能仅凭一凡同志的一面之词就对他采取措施，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一凡同志把情况搞清楚……”
李青青皱了皱眉头，她当然相信段一凡不可能撒谎，但唐立春说的也不无道理，要抓捕李佳成不能仅凭段一凡的一面之词，还得有过硬的证据才行，所以她也有些犹豫。
唐立春见状又主动请缨道：“李书记，林道县的情况我比较熟，我马上给林道县公安局的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人去保护一凡同志，护送他回市里，等他到了市里我们核实清楚情况再做决定不迟……”
这个时候就显出李青青女干部的短板了，处事不够果断，本就有些犹豫的她被唐立春一干扰，最终同意按唐立春的意见办。
再说段一凡给李青青打完电话后也松了一口气，在他想来，既然李青青这位市委一把手已经亲自过问此事，那李佳成就在劫难逃了。
打完电话段一凡本来就准备离开，突然看到玻璃柜台下放着一台老旧手机，他想到自己的手机进水了开不了机，万一李青青要联系他联系不上会误事，就和那小卖部老板打了个商量，花五百块钱买下了那台老旧手机。
买下旧手机后段一凡就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卡从进水的手机里取出来换了上去，重新开机后他想着试一下能不能打电话，想了想就给许高飞打个电话，虽然李青青已经亲自过问此事，但就怕李佳成狗急跳墙，那李华北就危险了，许高飞是专业人士，或许能给些好建议。
许高飞在吉南市文明创建中也立了功，被提拔为分局副局长，平时工作也很忙，和段一凡联系得也不多，但两人的交情摆在那里，自不会因此变得疏远。
听段一凡把情况一说，许高飞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凝重，在公安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他比段一凡更清楚李佳成在吉南的影响力有多大，行事多么的没底线！
“一凡，你听我说，你现在非常危险，一会打完电话你马上把手机卡取下来，手机扔掉，不要再和任何人联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其他事情交给我！记住，一定不要出现在任何有摄像头的地方！……”许高飞一脸郑重地在电话里叮嘱道。
段一凡听许高飞说得如此郑重也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有这么严重吗？李书记都亲自过问这个案子了，他们还敢胡作非为？！……”
许高飞叹了一口气道：“一凡，有些事情我们只能按最坏的结果来做打算，但愿是我想多了吧，你听我的没错，你师兄我会尽全力营救，你要做的就是保证你的安全，不要被他们抓到，只要你安全，我们就赢了！……”
第859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段一凡听许高飞说得郑重也认真起来，他确实有些大意了，李佳成既然敢对他和李华北动手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干的，而之前在双柳县李佳成就能调动交警封路，说明李佳成在吉南市的影响力已经是无孔不入，自己确实应该小心才是。
想到这里，段一凡点了点头道：“行，我听你的，那华北师兄那里就拜托你了！……”
“一凡，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华北同志救出来的！……”许高飞郑重承诺道。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赶紧按照许高飞的叮嘱把手机卡取了下来，手机关机，电池拆掉，可接下来要去哪里才安全呢？真要如许高飞猜测的那样李佳成在吉南市的影响力无孔不入，那林道县显然也不安全！
这时段一凡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所以他马上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折返回双柳县，走山路再次回到李佳成矿坑酒店所在尾矿库，想必李佳成打死也想不到段一凡好不容易从他的矿区跑出来还会回去，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也确实不放心李华北，李华北为了掩护他和他分开跑，到底有没有被李佳成手下那些打手抓住呢？有没有生命危险呢？如果不亲自回去看看他怎么也难心安。
为了迷惑李佳成派来抓他的人，段一凡还故意摆了个迷魂阵，他返回小卖部故意找那小卖部老板打听了去林道县县城的路怎么走，然后当着那小卖部老板的面往去林道县县城的方向走了，却在离开那小卖部老板的视线后虚晃一枪走山路返回了双柳县的地界。
再说许高飞挂了电话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在电话里向段一凡保证一定会救回李华北，但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他太清楚李佳成的势力有多大了，在他当上分局副局长以来，只要是涉及李佳成手下的案子基本上都查不下去，哪怕是证据确凿，也抓不到人，因为等公安机关上门抓人的时候，李佳成涉案的手下早得到消息跑了。
所以许高飞很清楚这个时候帮段一凡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因为一旦不能把李佳成连根拔起，那他这个分局副局长也当到头了，没有上级的指令就对李佳成这个背后有着诸多保护伞的地头蛇进行侦查，光这一条就够他受的。
但许高飞义无反顾，不说他和段一凡的交情，就是作为一名人民警察的职责，也不允许他对李佳成这样无法无天的犯罪行为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许高飞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大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他分管的刑侦队大办公室，大声道：“所有人集合，交出手机集中管理，检查配枪，五分钟后出发！……”
刑侦队的干警们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办案很少会要求交出手机，需要交出手机说明有泄密风险，说明接下来的行动极不寻常，而且许高飞还要求他们检查配枪，这更说明接下来的行动有危险，要知道他们中很多人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没有在办案的时候开过枪呢！
第860章 拒绝执行！
刑侦队长陈实是个老油条，对于许高飞这位比他年轻偏还分管他的副局长是不怎么服气的，就腆着脸问道：“许局，这是有大案子？怎么没接到通知啊？……”
许高飞瞟了陈实一眼，面无表情地道：“陈队，你也是老刑侦了，不该问的别问都不知道吗？……”
陈实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喝令手下们赶紧按许高飞的指示赶紧集合。
许高飞特意安排了两辆不带警标的民用牌照面包车带着十余名刑警出了市区直奔双柳县，陈实一看越发感觉不对劲了，又硬着头皮对许高飞道：“许局，这是要去双柳县办案啊？那是不是应该跟双柳县局的同志打声招呼请他们配合办案？要不然县局的同志说我们过来办案招呼都不打会有意见呢！……”
许高飞知道陈实是对他不服气，才屡屡质疑他的指令，立刻语气严厉地道：“陈实同志，我再强调一下，这次行动需要严格保密，这次行动由我全权指挥，我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时候请你保持沉默！……”
陈实撇了撇嘴也不敢再说话了，但当他看到车子到了双柳县地界后并没有进县城，而是拐上了一条山路，在山路进口他还看到了佳成矿业的标志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原来许高飞的目标是李佳成！
虽然陈实和李佳成也谈不上有太多的交集，说句难听的以他的段位就是想给李佳成当狗人家也未必瞧得上，但他很清楚对李佳成动手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就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许局，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佳成矿业吗？如果是的话，请你出示局党委的正式指令，我们不能糊里糊涂地跟着你办案！……”
而其他刑警此时也猜到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李佳成，而他们也都很清楚李佳成的势力有多大，就凭他们这十几号人去李佳成的老窝办案无疑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也都纷纷附和道：“是啊，这么大的行动肯定得局党委批准才行，最起码也要调特警联合行动啊，就凭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啊！……”
许高飞皱了皱眉头，他还是低估了李佳成的影响力，自己手下这些刑警只是猜到要动李佳成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那接下来的战还怎么打啊？
但此时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只能沉声道：“没错，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正是佳成矿业，我接到可靠线报，市环保局的总工程师李华北同志被佳成矿业的打手非法扣押，可能有生命危险，情况紧急，我还没来得及上报局党委会，但既然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都由我负责，你们只要执行命令就行了！……”
但陈实一听这事根本不是局党委的指令，就叫得更凶了：“这怎么行呢？据我所知佳成矿业的老板李佳成可是市人大代表，要对他采取侦查行动光是咱们局党委同意都不行，必须得市人大批准，这次行动明显不合程序，我拒绝执行！……”
第861章 义无反顾
自己的下属拒绝执行自己的命令，许高飞当然很恼怒，但这次行动从程序上来说确实是不太合规矩，他在没有向局党委班子汇报的情况下擅自采取行动，本身也有越权之嫌。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许高飞担任分局副局长的时间太短，威信还没完全树立起来，加上他不是吉南本地人，所以陈实才敢公然抗命，挑战他这位分管领导的权威。
许高飞用目光死死盯着陈实，冷冷地道：“陈队，你是吉南本地人，李佳成有没有问题你比我更清楚，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我们因为罪犯拥有特殊身份就临阵退缩，对犯罪行为坐视不理，那我们对得起我们身上穿的这身警服吗？！……”
陈实望着许高飞锐利的眼神目光有些躲闪，他并不是那种昧良心的黑警，也很清楚李佳成屁股上有多少屎，如果是有明确的上级命令要动李佳成他肯定不会退缩，但现在许高飞拿不出上级的命令，那要是没能扳倒李佳成，他们都得跟着许高飞挨处分，这种事自然不能干！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许局，大道理谁都会讲，但我们不能和你比，我们在吉南有家有亲人，我们一个月就那几千块钱工资，勉强能养家糊口，如果有局党委班子的指令，我陈实绝无二话，但你现在拿不出局党委的指令，就是让兄弟们陪着你冒险，要是出了问题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他这番话也引起了手下刑警们的共鸣，纷纷附和道：“是啊，许局，不是我们不听你的命令，这事真不能干啊！……”
这下许高飞也沉默了，他清楚陈实说的是实情，当警察在外人看着很威风，但其中苦是真的苦，待遇不高不说，经常没日没夜的加班不说，危险也远高于其他职业，他让陈实他们陪他一起冒险确实有点道德绑架了。
这个时候车辆已经接近李佳成的矿区驻地，开车的刑警把车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许高飞和陈实，两个领导意见不统一，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高飞想了想，咬了咬牙道：“你们实在不想参加这次行动我不勉强，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行动的就下车，不愿意参加行动的就留在车上，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向任何人泄露这次行动！……”说着就拔出手枪义无反顾地下了车。
留在车上的陈实等人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两名刑警被许高飞的英勇行为所感动，下车追了上去。
许高飞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只有两名刑警跟了上来不由暗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尽力了，也无法指责陈实他们，警察也是人，陈实他们有顾虑不愿意参加行动也很正常，只是仅凭他们三人要在李佳成的老巢救出李华北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正想着，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把许高飞吓了一大跳，立刻拔出手枪瞄准来人，正要扣动扳机，却听来人低声喝道：“别开枪，高飞，是我！……”
第862章 轻车熟路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来人正是段一凡，他走的小路，加上心急李华北的安危，所以倒是比许高飞先一步到了这里。
许高飞看到段一凡吓了一大跳，吃惊道：“一凡，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吗？你这样太危险了！……”
段一凡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险，也没有做过多解释，他看了一眼许高飞身后，见他就带了两名刑警，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就带这么点人手？我刚才在外围瞄了一下，里面起码有十几个打手，还有好几条大狼狗，你带这么点人手够用吗？……”
许高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实在没脸跟段一凡说自己带来的手下大都不愿意执行他的命令都留在后方的车上了，还是跟在他身后的刑警有些不平地替他回答道：“许局把我们刑侦队的人都带来了，那些胆小鬼借口说没有局党委班子的命令都没下车……”
许高飞有些不悦地打断手下的话：“小李，这次行动我确实没得到局党委的授权，陈队他们有顾虑很正常，你如果不愿意继续参加行动也可以回车上去……”
小李撇了撇嘴不敢说话了，段一凡却是精光一闪，论破案他肯定是不如许高飞，但要论官场手腕他就比许高飞厉害得多了，处理这种情况轻车熟路，就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高飞你带我过去见见那些没下车的同志，我来打消他们的顾虑……”
许高飞知道段一凡比他懂驭下之道，他也知道就凭自己这几人要把李华北三人从李佳成的老巢救出来确实难度很大，如果段一凡能说服陈实他们参加行动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带着段一凡又返回了他们停车的位置。
陈实他们留在车上其实也很纠结，临阵脱逃的行为让他们多少感觉良心上很过去不，看到许高飞他们又回来了还多了一个人不由愣住了。
段一凡在吉南官场也算名人了，当初吉南市搞文明创建动作那么大，很多时候也是需要公安部门配合的，到了环保局后也是连搞两个大项目，经常在电视上露面，所以他一上车陈实他们就都认出来了，段一凡级别比他们分局局长还高，在他们眼里也算领导了，纷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给段一凡敬礼。
虽然段一凡现在样子有些狼狈，衣服上全是泥，但他一站上车气场却是很足，一边微笑着和陈实等人握手，一边朗声道：“同志们辛苦了，强将手下无弱兵，许局带出来的兵就是不一样啊，精神抖擞，全是精兵强将啊！……”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听说你们对这次行动有些疑问？……”
陈实也知道段一凡此时出现肯定是给许高飞站台，听他这么一问只能有些尴尬地挠着头道：“段局，按照我们的规定，这么大的行动是必须得有我们局党委授权的，所以……”
第863章 悄悄潜入
陈实用这样的托词应付许高飞还行，对段一凡就不管用了，就听他呵呵笑道：“你们严格遵守单位规定，坚持按程序办案当然没错，但是同志们啊，警察这个职业是会经常遇到各种突发紧急情况的，当人民群众的生命受到威胁的，你还死守着规定死扣程序能行吗？犯罪分子会给你时间请示汇报开会讨论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语气一转，严肃道：“今天我和我们市环保局总工李华北同志来佳成矿业尾矿库勘察事故现场，却遭到了佳成矿业打手的围捕，李华北同志为了掩护我被他们抓了，如今生死不明，光天化日之下敢对政府干部动手，足见犯罪分子有多猖狂，作为人民警察，遇到这种情况能临阵退缩吗？……”
“如果你们一定要什么上级授权，我不是你们的直管领导，没权力给你们发指令，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向市委李书记做了汇报，李书记很震惊很愤怒，说这件事一定要严查严办，李书记的指示能不能代替你们局党委的授权？如果你们觉得还不够，我可以现场再给李书记打个电话，请她亲自给你们下令！有必要吗？……”
其实此时段一凡也是扯起虎皮充大旗，他之前已经给李青青打过电话，结果却让自己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说明李青青并没有完全掌控局面，也可能李青青也有顾虑，毕竟李佳成背后还有那么多保护伞，所以段一凡此时也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李青青身上，只能先斩后奏，先把李华北救出来，把李佳成的罪证固定下来再说。
而此时陈实等人也被段一凡的强大气场给镇住了，他们也知道段一凡是李青青跟前的红人，哪里还敢让段一凡给李青青打电话，让李青青亲自下令，连连摆手道：“那没必要，那没必要，段局您就能代表李书记，既然是李书记的命令，我们肯定坚决执行!……”
许高飞在一旁看得感叹不已，还得是段一凡出马啊，自己这帮桀骜不驯的手下在他面前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一下子就帮他解决了人手不足问题，这次行动他就有底气了！
不过即便有了陈实等人的加入，他们也没办法强行攻入佳成矿业的驻地，毕竟他们的首要目的是要救出李华北，在救出李华北之前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悄悄潜入。
但要悄悄潜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佳成矿业的围墙足有三米多高，上面还缠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整得跟个堡垒似的，最棘手的是里面还养了好几条听觉嗅觉都十分灵敏的大狼狗，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要悄悄潜入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许高飞望着眼前这个无处下嘴的“乌龟壳子”也有些挠头，但是当着这么多手下他自然不能露怯，沉声道：“待会我一个人潜进去，把那几条大狼狗干掉，然后给你们发信号，陈队你们收到我信号再进去！……”
第864章 绝招
第864章 绝招
陈实虽然迫于段一凡的压力答应参加行动，对许高飞却还是不服气，他根本不相信许高飞一个人能不惊动那几条大狼狗悄无声息地潜进去，立刻反对道：“不行，这个方案太冒险了，我建议还是强攻，我们是警察，里面的人未必敢暴力抗法！……”
许高飞剑眉一竖就要发火，陈实三番五次挑战他的权威，他岂能不火，一旁的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当然是支持许高飞的，但这次行动需要陈实他们的力量，这个时候起争执只会对行动不利，就轻轻拍了拍许高飞的肩膀，示意他忍一忍，转头对陈实道：“陈队，要不就让高飞同志先试一试，如果惊动了里面的人，再按你的方案强攻也不迟嘛……”
见段一凡发话了，陈实也不好再说什么，暗道许高飞你喜欢逞强就去吧，到时行动失败了可怪不了我！
许高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挥手下搭起人梯先把围墙上的铁丝网剪出一个缺口，他借力爬上围墙用目光快速地朝墙内梭巡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栓狼狗的位置，然后轻轻一跃，在落地前顺势一个翻滚，然后一路匍匐着悄悄朝那几条大狼狗所在的位置潜了过去。
不过许高飞还是低估了狼狗的警觉性，这条大狼狗都是李佳成花大价钱买来的纯种德牧，嗅觉和听觉都格外敏锐，尽管许高飞翻墙落地动静很小，还是惊动了它们！
还在许高飞一直死死盯着它们，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几条大狼狗发现许高飞准备狂吠示警的时候，许高飞双手奋力一扬，几道寒光飞出，分毫不差地扎入了那几条大狼狗的头颅，那几条大狼狗只发出了几声低低的悲鸣，就倒地不起了！
许高飞抹了一把冷汗暗松了一口气，真是太险了，多亏他在回龙乡当派出所长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山里的奇人，学了一手飞刀绝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解决了大狼狗就好办了，许高飞直接从里面把大门打开，朝在门外等候的陈实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进来！
这下陈实等人看许高飞的目光也不一样了，尤其是进去后看到那几条已经没了声息的大狼狗后，他们望向许高飞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敬服，许高飞这一手绝活确实把他们给震住了，足以说明许高飞不是那种只会瞎指挥的上司，是有真本事的！
许高飞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朝他们打了几个战术手势，示意他们散开，赶紧找地方掩蔽，毕竟里面还有好多穷凶极恶的打手要解决呢！
而此时李佳成手下的打手们正大呼小叫地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呢，为首的头目叫白铁军，是公安部挂网通缉的A级通缉犯，犯下多起命案却依然能逍遥法外，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就见他突然皱了皱眉头，朝正喝得起劲的手下们摆了摆手：“有点不对劲，侯三，丧彪，你们两个出去看看！老板可是特别交代了，今天咱们抓到那个人很重要，绝不能出事！……”
第865章 交火
第865章 交火
被他点名的侯三、丧彪两人喝得正起劲，有些不情愿地道：“老大，你也太小心了吧，咱们这地方能出什么事？有咱们这么多兄弟在这儿，谁敢上门找死？再说咱们今天抓的那个人都只剩半口气了，就算把门敞开他也跑不了，就没必要出去看了吧？……”
白铁军瞪了两人一眼怒道：“让你们出去看看哪那么多废话？我说话不好使是吧？……”
侯三两人见白铁军发火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开门出去察看情况，好在此时许高飞他们已经找好了掩蔽点，侯三两人并未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陈实见只出来两人暗喜不已，跃跃欲试地低声对许高飞道：“许局，这是好机会，咱们上去先把这两个家伙摁住，只要从他们口里审出里面的情况，后面就好弄了……”
许高飞想了想，他们这次行动的首要目的是要营救李华北，现在还不知道李华北具体被关在哪个位置，万一失手惊动了其他人，李华北就危险了，所以他连忙朝陈实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等待机会。
李华北就被白铁军他们关押在二楼的一间杂物间里，不过他为了掩护段一凡直接从山坡上滚下去受了重伤，加上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一直处在重度昏迷中。
白铁军他们抓到他后自然也不会给他治伤，丢在杂物间里就没管了，侯三两人上了楼，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见李华北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丧彪有些担心地道：“这家伙不会死了吧？真要死了怕是不好向老板交差呢？要不要进去看看？……”
侯三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要我说死了才好呢，往矿坑里一扔干干净净……”
他这话却把蹑手蹑脚跟在他们后面也上了楼的许高飞吓了一大跳，李华北如果真的牺牲了那这事就大条了，此时的他也顾不上再掩藏行迹，朝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刑警比了个手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侯三二人，直接拔枪顶在两人头上，低喝道：“想活命就别出声！……”
再说白铁山让侯三两人出去察看情况后依旧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也无心再喝酒，想了想也站起来道：“侯三这两小子脑子不灵光，我还是亲自出去看看，你们也别喝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家伙什都拿出来，我总感觉要出事！……”
白铁山的警觉性确实比侯三两人强多了，他一开门就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抽了抽鼻子，很快就发现倒在血泊中的那几条大狼狗，他脸色大变，赶紧拔枪在手，大喝道：“不好！走水了！兄弟们，操家伙！……”
留在楼下接应的陈实等人见白铁山已经发现有人潜入，想着先发制人，赶紧抢先开火，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李佳成为了武装这帮爪牙很是花了血本，配的都是散弹枪，火力比他们的手枪猛多了，双方一交火，居然反被对方压制了！
第866章 局势逆转
第866章 局势逆转
白铁山见己方火力占了优势，越发嚣张，一边开枪一边大喊道：“兄弟们，给我狠狠地干这群条子！不能放走一个！……”
二楼的许高飞刚把候三两人控制住，就听到楼下响起了枪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行动暴露的时间还是早了些，如果能通过候三两人摸清楚屋内匪徒的情况先发制人，把其他匪徒堵在屋里就完美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行动既然已经暴露就只能强攻了，关键现在对方的火力很猛，把留在下面接应的陈实等人压制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还有好几个刑警因为找的掩体不够坚固，被飞溅的跳弹给伤到了，这样下去形势就对己方不利了！
许高飞临危不乱，脑筋急转，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转头对跟他一起上来的两个刑警道：“把你们的皮带解下来！……”说着先动手解起了自己裤子上的皮带。
“啊？！”跟他上来的两个刑警目瞪口呆地望着许高飞，满脸惊恐地双手捂住裤子上的皮带头，心说怎么许局还喜欢这种调调，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这时许高飞已经把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也顾不上跟两人解释，低声呵斥道：“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赶紧把皮带解下来，这是命令！……”
那两个刑警只能硬着头皮把皮带解了下来交给许高飞，许高飞快速地把三根皮带结成环状连了起来，然后把端头套在了二楼栏杆上，用力拉了拉，感觉还是挺结实的。
这下那两个刑警也反应过来了，猜到了许高飞的计划，连忙劝道：“许局，这…这太危险了啊！没…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许高飞却根本不听两人的劝阻，单手吊住皮带做的简易环扣，敏捷地翻过二楼栏杆一跃而下！
白铁山正带着一众手下端着霰弹枪嚣张地朝陈实他们对射，突然看到从二楼吊下来一个人，都吓了一大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快若闪电地巴枪连射，几名匪徒应声倒地，白铁山反应比较快，狼狈地倒地一滚躲到了廊道立柱后，才没有中弹！
“打…打他！”白铁山气急败坏地赶紧指挥手下调转枪头向许高飞射击，但此时许高飞却已像灵猴一般用力一荡，用脚勾住二楼栏杆，一个漂亮的鲤鱼翻身，消失在了白铁山等人的视野外。
这样一来局势就逆转过来了，白铁山他们刚才被许高飞抓住机会干掉了几个匪徒，人数上处于劣势，加上得时刻提防许高飞的突然袭击，再想压制陈实他们就有点难了！
陈实看到许高飞建功，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他也佩服许高飞的胆气，敢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另一方面又觉得功劳都让许高飞占了，自己这个刑侦队长也不能表现太差，就决定给匪徒们来点攻心攻势，大喊道：“对面的人听着，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他这一喊却坏事了，白铁山立刻大声回应道：“兄弟们，别听他的，咱们身上都背着案子，被他们抓住只有死路一条，跟他们拼了！……”
第867章 赚大发了
第867章 赚大发了
本来匪徒们已经有些动摇了，被白铁山这么一煽动士气又起来了，这些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很多都背着人命案子的，知道一旦被抓也难逃一死，只能拼死挣扎，所以许高飞他们要想一下子把他们拿下还真有点难度，战况也变得有些胶着起来。
许高飞又冒险利用二楼栏杆搞了两次突袭，但白铁山已经有了防备，专门分配了几个手下盯着二楼栏杆预防许高飞放冷枪，许高飞的两次突袭都未能再建奇功，还险些负伤。
段一凡不是警察没有参加战斗，但看到这种状况也是心焦得很，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李华北重伤在身如果不能及时送医救治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这么僵持下去，万一里面的匪徒联系李佳成，李佳成再拼死一搏派人过来增援，那就更糟了！
但段一凡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这时他突然瞟见院子的角落里堆码着一堆石灰，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连忙招手把许高飞留下保护他的两个刑警叫了过来，一番耳语之后两个刑警的眼睛就亮了，竖起大拇指道：“段局，还是您厉害，这下里头那些家伙有得罪受了！……”
在段一凡的指挥下，两名刑警找来几块木板，做了一个简易的投掷装置，把袋装的石灰往端头一放，用力一踩杠杆，石灰包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向白铁山一伙所在位置砸去！
白铁山只看到空中有一大坨东西砸过来，也顾不上细看抬手就是一枪正中目标，他还在为自己的枪法洋洋得意，石灰包却应声炸裂开了，白色的石灰粉末溅射得到处都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被石灰溅射到眼睛的手下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其他手下见势不妙赶紧捂住口鼻躲闪，现场乱作一团！
刑警们见状大喜，纷纷露头趁机找准目标一通射击，一下子撂倒好几个，匪徒们的防线一下子被瓦解了，白铁山还想负隅顽抗，却被许高飞抓住机会一枪击中，应声倒地！
战斗很快结束了，十八名匪徒有七名被当场击毙，其余十一名负伤的负伤，缴械的缴械，都被刑警们控制起来了。
刑警们抓住匪徒后一筛查更是大吃了一惊，十八名匪徒中被击毙的七名匪徒中有五名是公安部挂网通缉的A级通缉犯，被抓的十一名匪徒中也有两名A级通缉犯，其余几人也个个有案底！
这可是A级通缉犯啊！平时只要抓住一个都是妥妥的大功一件，这次一次抓了这么多那还不得立特等功啊，所以本来还对参加这次行动有些顾虑的刑警们全乐开了花，这次行动可真赚大发了，就等着立功受奖吧！
许高飞却依旧是眉头紧皱，悄悄地把段一凡拉到一旁，一脸凝重道：“一凡，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刚才动静这么大，李佳成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他肯定会垂死反扑，我们必须马上转移，李佳成在吉南的势力太大了，包括我们公安队伍里也有不少他的人，我们只要留在吉南就谈不上安全，所以我建议我们现在立刻去省城，请省里派武警或特警下来才有可能把李佳成黑势力一网打尽！……”
第868章 越级汇报
第868章 越级汇报
段一凡也意识到形势严峻，李佳成在吉南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很多政府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跟他称兄道弟，公安部门估计也有不少人跟他穿一条裤子，仅靠吉南本地警力要想把他的黑势力连根拔起估计很难。
但段一凡又担心去省城会耽误李华北的救治，有些犹豫地道：“华北师兄他一直昏迷不醒，去省城的话我怕来不及救治……”
许高飞连忙道：“我刚才给他检查了一下，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多半是伤到头部了，咱们市医院的水平你是知道的，治个伤风感冒可能还行，这种伤到脑子的病最好还是去省城脑科医院去治比较好……”
段一凡想了想觉得许高飞说得有道理，也不再犹豫，点点头道：“行，那就去省城！……”
听说要去省城，刑警们又不干了，陈实带头反对道：“许局，之前你说情况紧急来不及向局党委汇报，现在大局已定，你总应该向局党委汇报了吧，为什么非得舍近求远去省城呢？难道你连局党委都不相信？……”
许高飞当然不会上陈实的套，指了指那些被他们控制起来的匪徒厉声道：“我不是不相信谁，你也看见了，这伙人里光公安部挂网通缉的A级通缉犯就有7个！这是一般的案子吗？这是我们市局能办得了的案子吗？……”
陈实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就算我们市局办不了，那也应该跟局党委通气啊，越级上报算怎么个事啊？……”
段一凡见状连忙道：“陈队，这个案子非同小可，迟早要惊动省里的，我们直接去省里向省领导汇报也是为了争取主动，这个案子如果能办下来，今天在场的兄弟全是头功，到时候如果你们局领导怪你们没事先汇报你们只管往我头上推就是了！……”
段一凡这番话就是告诉陈实他们，这个案子到省领导那里挂上了号，你们这些人也都能跟着沾光，到时候功劳都是你们的，你们局领导怪罪下来我会帮你们挡！
陈实等人一听就都动心了，他们这么多人，这案子要是上报局里，功劳分润下来到他们头上也就有限了，但要能引起省领导重视亲自过问，那市里就没人能跟他们抢功了，而局领导就算怪他们越级上报也有段一凡挡着，这当然是大好事啊！
别看段一凡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越级上报在哪里都是官场大忌，越是级别高的领导越忌讳这一点，因为级别越高越需要维持整个官场体系的稳定，而越级汇报本身一直不守规矩的行为！
而且该向哪个省领导汇报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省领导班子成员他就和潘副省长熟悉一点，但这个案子显然不属于潘副省长分管范围，找他汇报也没用，这么大的案子能当家做主的只有省长杜语录和省委书记夏常龙，这两位大佬根本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市环保局长能够够得着的，怎么汇报呢？
第869章 不受待见的王庆之
段一凡唯一想到能让自己联系上夏常龙和杜语录这两位大佬的就只有老领导王庆之了，王庆之也是仕途多舛，原本得到了上任省委一把手龚自建的赏识，从省政府政策研究室调到了省委秘书三处任处长，前途一片光明，结果龚自建没多久就调走了，新来的省委一把手夏常龙却不太喜欢王庆之这种学者型官员，这几年依旧是原地踏步踏，没能得到重用提拔。
不过好歹王庆之在省委工作，接近大领导的机会还是不少的，段一凡虽然不想给老领导添麻烦，但事关重大，犹豫再三还是把电话打给王庆之向他求助。
王庆之在电话里听段一凡把情况一说也大吃了一惊，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有向夏常龙这个一把手汇报才行，他也知道越级汇报是官场大忌，犯忌的不仅是段一凡，他这个帮着搭线的也同样不讨好，不过出于他一贯的正义感和对段一凡的呵护之情，他还是满口答应下来了。
段一凡得到王庆之的许诺也略松了一口气，眼看也快到省城了，他和许高飞紧急商议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许高飞带着他的刑警队员先护送李华北去医院救治，段一凡单独去省委向大佬汇报。
王庆之和段一凡通完电话就赶紧往省委书记办公室跑，他虽然答应帮段一凡搭线，但夏常龙会不会愿意亲自过问此事，会不会愿意见段一凡听取段一凡的汇报，他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要见夏常龙先得过夏常龙秘书徐智豪这一关，好在王庆之和徐智豪的关系还不错，虽谈不上交情有多好，但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也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刁难王庆之。
所以徐智豪听王庆之说有重要事情要向夏常龙当面汇报，就笑笑道：“你运气不错，这会夏书记办公室正好没人汇报工作，我进去帮你问问，看夏书记有没时间见你……”
夏常龙听说王庆之要见他就皱了皱眉头，秘书三处主要是联系人大、政协工作，按说王庆之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直接向他汇报的，而且他对王庆之这种学院派出身的干部一向不感冒，因为他之前搭班子的搭档就是学院派出身，爱较真还特别喜欢抬杠，相处得很不愉快，所以他一听是学院派出身的干部就没好印象了。
他皱着眉头对徐智豪问道：“你没问他具体什么事吗？秘书三处是联系人大、政协那边的，有什么事非得向我汇报吗？……”
徐智豪自然看得出夏常龙有些不悦，硬着头皮道：“具体什么事他没说，不过看他的样子确实很急，您要没时间的话我就让他回去……”
夏常龙想了想决定还是见一见王庆之，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就叫住徐智豪道：“行吧，你叫他进来吧……”
王庆之在省委工作，多少也听人说过夏常龙这位省委一把手的做事风格，听取汇报最不喜欢磨磨叽叽说半天还讲不到重点的人，所以进来以后就简明扼要地把段一凡在电话里跟他反映的情况向夏常龙做了汇报。
夏常龙听完汇报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王庆之汇报的情况那确实挺严重，但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也应该由李青青这位吉南一把手来向他汇报来对啊！
第870章 这是个不安分的主
夏常龙瞟了王庆之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庆之同志，你这个消息可靠吗？既然是吉南市发生的事情，我怎么没有听到吉南市的同志反映呢？……”
王庆之当然听出了夏常龙的话外之意，吉南市的事情应该由吉南市的主要负责人来汇报，他不应该越厨代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夏书记，是这样的，向我反映情况的段一凡同志是我在东川县工作时的下属，因为情况比较紧急，而且涉案的这个李佳成在吉南市势力很大，如果仅靠吉南市的警力恐怕很难将这股黑势力连根拔起，所以他想通过我能直接向您汇报……”
“段一凡？”夏常龙眉毛扬了扬，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听着有点熟悉？……”
王庆之心中一喜，夏常龙对段一凡的名字有印象说明有机会，连忙趁热打铁道：“小段是东川县出来的优秀年轻干部，当选过全国党代表，到吉南市工作后表现也很出色，吉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卫生城市工作就是他负责的，现在是吉南市环保局的局长……”
夏常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脑门，恍然道：“哦，我记起来了，上次和中央环保工作调查组的陈永年同志碰面的时候听他提过，说这个段一凡脑子活，工作能力很强，吉南市的环境保护工作比往年有了很大改善……”
其实夏常龙还有话没说出来，那次陈永年在他面前点名表扬段一凡之后他也曾起了爱才之心，专门找省委组织部长江先涛了解过段一凡的情况，江先涛对段一凡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这是个不安分的主”。
江先涛这是号准了夏常龙的脉，夏常龙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最不喜欢出现超出自己掌控的变数，所以当时他听江先涛这么一说就息了爱才之心，很快把段一凡这个名字抛到脑后了。
而此时这件事似乎也印证了江先涛的话，不管事情是否属实，越级汇报，而且汇报的是这样惊人的大事，这是一个安分的人能做出的事吗？
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事了，王庆之都跑到他办公室汇报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就想了想道：“这样吧，这个事你还是先去找季长明同志汇报一下吧，他是扫黑办的负责人，按程序也应该先通过他嘛……”
王庆之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在省委工作，对省领导的脾气性格都是有所了解的，当时省里成立打黑办的时候省领导们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才让年纪快到线过两年就要退休的季长明兼了扫黑办主任的职务，季长明也知道自己这个扫黑办主任就是过渡，所以基本不怎么管事，有什么涉黑线索基本上都是让下属转给属地公安局去处理。
所以王庆之很清楚去找季长明根本没用，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吉南市，还把宝贵的时机给耽误了，这也是王庆之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季长明汇报而是直接来向夏常龙汇报的原因。
第871章 将信将疑
王庆之既然答应了段一凡帮他达成此事，自然要力争到底，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夏常龙争取道：“夏书记，这个案子不是一般的涉黑案件，李佳成团伙公然对政府干部下手，在其已抓捕的团伙中成员中还发现了多名公安部挂网通缉的A级通缉犯，如果不能迅速将其他团伙成员连根拔起，很可能会造成更恶劣的后果！……”
“现在段一凡同志已经赶到了省委门口，您能否在百忙之中给他一次当面向您汇报的机会？……”
夏常龙皱了皱眉头，他已经说了让王庆之去找季长明汇报，这个王庆之却赖着不走，这是想向自己这个省委一把手逼宫吗？不过王庆之把情况说得如此严重，他也不好继续踢皮球，万一真的出现什么严重后果，他这个省委一把手也要担责的。
所以他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悦，沉吟道：“既然这样，你就让他来吧……”
王庆之一听自是大喜过望，赶紧出去给段一凡打电话，此时段一凡也已赶到了省委大院，很快就在王庆之的引领下来到夏常龙办公室门口。
两人见面也顾不上寒暄，王庆之轻轻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压低嗓门道：“夏书记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你待会汇报的时候尽量简明扼要……”
段一凡这也是第一次向夏常龙当面汇报工作，多少有些紧张，听王庆之这么一说更加心里有些打鼓了，向领导汇报工作也是要讲究时机的，如果正好碰到领导心情不好，本来能办成的事可能就办不成了。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跟着王庆之进了夏常龙办公室。
夏常龙见两人进来，微微抬头瞟了段一凡一眼，不等段一凡开口说话，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面无表情地道：“我一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见，给你们十五分钟汇报……”
段一凡心里顿时又是咯噔一下，夏常龙的态度明显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要说服他亲自过问此事难度就更大了，而且这个案子情况复杂，夏常龙却只给他十五分钟时间汇报，这么短时间他可能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讲清楚就会被夏常龙打断了！
所以段一凡就不能按正常汇报程序汇报了，他脑筋急转，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对夏常龙递了过去，诚恳道：“夏书记，在我汇报之前请您先看一下我手机里的这个视频！……”
夏常龙有些狐疑地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手机，点开视频一看脸色就变了，这个视频是段一凡在许高飞他们营救李华北时和白铁山一伙发生枪战时偷偷录的，画面里子弹乱飞，火爆程度堪比香港的警匪片电影枪战场面！
如果说之前夏常龙多少还对王庆之汇报的情况有些将信将疑，觉得是王庆之和段一凡为了获得向他这个省委一把手当面汇报的机会故意夸大了事实，但此时看到这个视频却再也坐不住了！
第872章 印象改变
夏常龙能当省委一把手，城府自然是极深的，不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起码能让他出现剧烈情绪波动的事情不多，此时却是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吃惊地向段一凡追问道：“你这个视频是在哪里拍的？……”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正好顺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透透彻彻地跟夏常龙做了汇报，而此时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夏常龙给的十五分钟时限。
此时的夏常龙自然早忘了这茬，面色十分凝重，直接把秘书徐智豪叫了进来，指示他立刻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十五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参加紧急常委会。
段一凡和王庆之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都有喜色，夏常龙决定临时召开紧急常委会，说明夏常龙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还要超过他们的预期，那应该可以得到圆满解决了！
夏常龙安排完徐智豪去通知常委们来开会，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颇有深意地望了段一凡一眼，他现在也觉出味来了，段一凡向他汇报的时候跟他玩了个心眼，故意先把那段惊人的视频拿出来，让他之前给段一凡设置的十五分钟汇报时间限制放了空炮。
不过夏常龙倒也没有因为段一凡跟他玩了心眼而恼怒，反而觉得这小家伙还是有些急智的，连自己都被他“套路”了，怪不得陈永年会在他面前专门提起这个年轻人呢。
想到这里夏常龙决定再考验考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他究竟只是有些小聪明的“调皮鬼”，还是可堪大用的“栋梁才”，就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道：“小段，一会开会你也参加，由你来向常委们汇报……”
段一凡一听自然是大吃了一惊，以他的级别根本没有列席常委会的资格，怎么让他来向常委们汇报呢？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也是夏常龙给他的一次机会，不是谁都有在省委常委会上做汇报的机会的！
所以他赶紧压下激动的心情，干净利落地答应道：“谢谢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夏常龙微微点了点头，对段一凡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扭捏作态，倒像是个能挑担子的。
常委们接到召开紧急常委会的通知都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火急火燎地赶到会议室，走进会议室后看到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段一凡都愣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组织部长江先涛见到段一凡就暗暗皱了皱眉头，这些年他一直在刻意打压段一凡，现在段一凡突然出现在省委常委会的现场显然不是个好苗头，真要让段一凡入了在座这些大佬的眼，他要想继续打压段一凡难度就更大了。
夏常龙有心考验段一凡，等常委们到齐后，连开场白都省了，直接把段一凡推了出去：“小段，现在我把时间交给你，你来给大家汇报吧……”
段一凡第一次列席省委常委会，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他既然已经意识到这是夏常龙给他的一次机会，自然不能露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已经理清了思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条理清楚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常委们做了汇报。
第873章 紧急常委会
常委们听完段一凡的汇报也是面面相觑，要是真如段一凡汇报的那样那事态确实挺严重，问题是这么严重的问题，应该是吉南市的主要负责人来汇报，为什么会是段一凡这个小小的吉南市环保局局长来汇报呢？
当然常委们都是有城府的，既然夏常龙突然召开紧急常委会，还点名让段一凡来给常委们汇报，他们也不好直接提出质疑，所以都没有急着表态。
最先提出质疑还是省长杜语录，他此时终于想起段一凡是谁了，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前任省委一把手龚自建在江南省政坛掀起了一场风雨，今天这一幕似乎很相似，可以预见这事一查实肯定会造成江南省官场动荡。
而杜语录是最不希望在自己主政期间出现动荡的，就皱着眉头质问道：“这个情况可靠吗？这么严重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听到吉南市的负责人反映？……”
段一凡早预料到会遭到这样的质疑，因为夏常龙在初听到这件事时也提出了同样的质疑，所以立刻坚定地大声回应道：“我敢用我的党性担保，我汇报的情况绝对属实，之所以没有请我们市领导来汇报，是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我才斗胆直接来向省领导汇报！……”
杜语录皱了皱眉头倒不好再说话了，因为对于一名党员干部来说，以党性担保已经是最高的保证了，说明段一凡愿意为自己汇报的真实性承担最严重的后果，再提出质疑那就是对自己同志的严重不信任，显然是不合适的。
这时江先涛说话了，他瞟了段一凡一眼慢悠悠地道：“我相信小段刚才汇报的情况是真实的，不过你是环保局长，涉黑案件应该不归你管吧？查处涉黑案件应该是公安部门的职责啊，尤其这个案子牵涉面这么广，我们在查处的时候更应该慎重，长明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还兼着扫黑办主任，你应该最有发言权了，是不是啊？……”
不得不说江先涛确实是老奸巨猾，他表面上说相信段一凡汇报的情况是真实的，其实却是在暗指段一凡不仅是越级汇报更是越职权查案，而且他还把政法委书记季长明拉了进来，挑动季长明的不满情绪。
季长明确实也有些不舒服，他年纪快要到线基本上当完最后一任常委就要退二线了，所以平时比较佛系，但他同样不希望在自己最后的任期内出这样的恶性案件，关键这样的恶性案件已经发生了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却一无所知，同样是在打他的脸。
所以他明知江先涛把他拉进来有把他当枪使的嫌疑，还是接话道：“是啊，我们公安部门办案一定要把证据链做扎实，像小段刚才放的那段视频严格从法律上来说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的，必须和其他证据相结合，相互佐证，所以我们办案的时候要做大量的基础查证工作，才能把案子办成铁案，这个案子性质严重，牵涉面广，确实应该慎重……”
段一凡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季长明作为政法委书记兼省扫黑办主任，他的表态无疑是重量级的，就是夏常龙这位省委一把手也不好直接否定他的意见！
第874章 夏常龙的霸气
果然季长明这一表态，其他常委也纷纷点头，江先涛见形势如他预料一般，心中也暗自得意，他之所以跳出来作妖当然不仅仅是针对段一凡，而是有更深的意图。
自打上次刘家大佬对段一凡出手，龚自建借替段一凡翻案对他们四大家族进行打压，江家在江南省的影响力也大受影响，远不如前了。
尤其接任的夏常龙比龚自建更加强势，在最重要的干部任免上虽然也会征求他这位组织部长的意见，但更多的还是会以他自己的意见为主，所以他也是想借这件事打击一下夏常龙的威信，为自己争夺在常委会上更多的话语权。
但他却低估了夏常龙的强势，眼见常委会的风向要偏离自己的掌控，夏常龙眼中精光一闪，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会议桌，将常委们的目光全吸了过来，沉声道：“看来我们有的同志还没完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啊，胆敢对我们政府干部下黑手，豢养大量的犯罪分子充当打手，其中还有多名公安部挂网通缉的A级通缉犯，还公然与我们的公安刑警发生枪战，场面比香港拍的警匪片还火爆，这是什么性质的案件啊？！你们想过这样的视频画面一旦流露到社会上会造成怎样的反响吗？……”
说到这里夏常龙用力一拍桌子，加重语气厉声道：“在我看来，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涉黑性质了，这分明是一群恐怖.分子在破坏我们社会安定局面！对这样的恐怖.分子我们还需要跟他们讲什么证据链吗？先抓起来再说！……”
常委们还是头一次见夏常龙在常委会上发这么大的火，都不由心神一凛，同时也暗暗心惊不已，因为夏常龙给这个案子的定性不是涉黑案件而是涉恐案，这样的定性就非常严重了，因为这样的定性就等于把这个案子从社会治安提高到了政治的高度，一般来说只有严重威胁到社会和国家安全的案子才会这样定性。
所以涉黑案和涉恐案完全是两种性质，从办案程序上也是有根本差别的，涉黑案和正常案件侦办程序一样，需要先收集详实的基础证据，在完全掌握证据后才会对犯罪团伙进行抓捕。
但一旦定性为涉恐案那就不一样了，会第一时间先对犯罪团伙进行镇压抓捕，后续再来补充证据链。
所以在全国上下构建和谐社会的大背景下，直接定性为涉恐案的案子是极其罕见的，在江南省更是头一回！
杜语录皱了皱眉头，刚准备张口说话，夏常龙却极其霸气地一摆手道：“这个事情不用讨论了，就这么决定！马上调动武警和特警去吉南对这个犯罪团伙进行抓捕，有给犯罪分子说情、暗中通风报信的，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与此同时，在吉南的李佳成也已经得知自己的矿区驻地被刑警突袭李华北也被救走的消息，也得知带队的是段一凡的老部下许高飞，此时的他也意识到大事不妙，不过依旧以为自己还能垂死挣扎一下，许高飞只是私自行动，都没得到公安局党委的批准，只要他能把段一凡他们找到，他就还有机会。
第875章 丧家之犬
但是他发动他在吉南市的人脉和影响力都没能找到段一凡他们的踪迹，他还不死心，又打电话给唐立春，希望唐立春出面给公安部门打招呼，把段一凡他们给找出来的！
唐立春的政治嗅觉就比李佳成敏锐多了，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语气凝重地道：“你啥都别说了，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李佳成却不甘心抛下偌大的家业跑路，坚持道：“我不跑，老子就不信了，一个段一凡能把我整死，大不了鱼死网破！……”
唐立春就火了，厉声道：“李佳成，你特么想死别连累我！现在逃跑是你唯一的机会！谁都救不了你！……”
李佳成还是头一次见唐立春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也有些打鼓了，犹豫道：“就算要跑路你也得给我点时间吧？我得多带点钱才好跑路，没钱就算跑也跑不远，还有我的家人怎么办？……”
唐立春有些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婆婆妈妈的，怪不得成不了大事，你再不跑我们都会被你害死！……”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唐立春也怕过于刺激李佳成效果恰得其反，又放缓语气道：“佳成，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蚱蜢，我绝不会害你，你听我的，现在什么都别管了马上跑，走云贵那边出边境，等出了边境我会想办法找路子帮你转钱过去，还有你的家人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照顾的……”
李佳成听唐立春说得如此严重，脸上阴晴不定，犹豫许久才咬了咬牙道：“行，我听你的，不过你得记住你的承诺，我要完蛋了你也别想好！……”
唐立春叹了一口气道：“佳成，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要跑不掉我们就全完了，尽人事安天命吧！……”
李佳成见向来处事不惊的唐立春都说出这样丧气的话，也知道此时威胁唐立春于事无补，他做事还是比较果决的，挂了电话立刻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把能带的现金和金条都带上，连家里人都没通知，就带了自己的司机开了一辆丰田霸道直接逃离了吉南！
在夏常龙这位省委一把手的亲自过问下，抓捕李佳成团伙的行动也如雷霆扫穴般展开，几乎是李佳成前脚刚离开吉南市，省里派来抓捕李佳成的武警和特警就到了吉南，并第一时间控制了李佳成名下所有产业！
李佳成那些手下被如神兵天降的武警和特警们惊得目瞪口呆，来不及做任何抵抗就都成了瓮中之鳖，反应迅速的武警和特警在未能抓住李佳成这个犯罪团伙首脑后也第一时间向省领导做了汇报。
在得知李佳成可能已经潜逃后，夏常龙果断指示立刻对所有出省通道进行封锁，并向李佳成可能逃窜的边境省份发出协查通报，布下了天罗地网，让逃窜的李佳成彻底成为了丧家之犬！
这突发状况让吉南官场集体失声，许多人惶恐不安，担心会被李佳成牵连，与李佳成牵扯甚深的唐立春等人则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知道一旦李佳成被抓自己也会完蛋，所以依旧在想办法给李佳成通风报信，企图帮助李佳成逃脱！
第876章 李佳成落网！
李佳成此时正坐着车在高速公路上疯狂逃窜，手机突然传来短信提醒，发信息过来的一个陌生号码，内容是“高速公路出省通道出口已被公安封锁，千万别走高速！……”
看到这条信息李佳成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催命符，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不过却不敢不当回事，发信息的人冒着风险给自己通风报信，恰恰说明形势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自己能不能跑得掉还得看老天爷的心情了。
所以他立刻给自己的司机下令道：“在最近的收费站出口下高速，不能再走高速了，走国道……”
给李佳成开车的司机叫曹志超，外号“大口超”，也是跟了李佳成多年的心腹，今天李佳成自上车起就板着脸一言不发，曹志超能给李佳成当司机自然是有眼色的，所以也没敢问，但心里却早憋了一肚子疑问。
如今见李佳成放着好好的高速不走，却要走国道就越发不解了，忍不住问道：“老板，这一段国道我走过，可不好走，全是大货车跑出来的坑，颠死个人，这要走国道今天都不一定能出省……”
李佳成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气得破口大骂道：“让你走国道就走国道，哪特么来这么多废话？！……”
曹志超吓得哪还敢做声，老老实实开车在最近的收费站出口下了高速，改走国道。
李佳成还是有些反侦察经验的，毕竟他和他在公安口认识的那些领导喝酒吹牛的时候，也听他们说过他们在抓捕罪犯时常用的一些技侦手段，所以下了高速以后他就让曹志超去当地弄了一辆套牌黑车，换了一辆车，包括他和曹志超原本的手机卡也全都不用了，换上在当地买的两张不记名黑卡。
曹志超出来的时候李佳成并没有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准备去云贵边境那边谈笔生意，此时见李佳成这般做派，曹志超自然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有些害怕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李佳成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身边就曹志超一个马仔了，还得笼络住，拍着他的肩膀画饼道：“阿超，等我们出了边境，公安就拿我们没办法了，这些年我也是准备了一些后手的，到了那边一样能混得开，你跟着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曹志超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道：“老板，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绝没二话！……”
别看曹志超胸脯拍得啪啪响，心里其实早已慌得不行，这些他跟着李佳成确实过得不错，天天花天酒地，但酒色也腐蚀了他的斗志，早已没了当年的狠厉，想到一旦被公安抓住的下场，他能不慌吗？
这时正好后面来了一辆警车，这辆警车本来并不是来抓李佳成的，但曹志超做贼心虚，看到警车就以为是来抓他们的，赶紧猛踩油门加速跑，这样一来后面的警车自然也发现不对劲了，立刻追了上来，同时打开喊话器命令他们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曹志超一看越发慌得不行，害怕得手都抖了起来，加上国道上坑洞多，方向盘都控制不好了，慌不择路之下，车子竟然开进了路边的水沟翻车了！就这样在吉南叱咤风云多年的李佳成最终也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落网了！
第877章 巨大影响
李佳成落网后当即被秘密押往省城审讯，这家伙自知自己这次绝无侥幸，干脆开启了乱咬模式，噼里啪啦一通乱喷，用他的话说吉南市的干部没好人，你们抓了我就应该把吉南市那些当官的全抓起来！
这下搞得负责审讯他的警督都有些懵了，他们审讯犯罪嫌疑人都是担心对方顽抗不肯交代，像李佳成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次遇到，关键李佳成交代的情况太过惊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层层上报了。
最后一直上报到了夏常龙这个省委一把手那里，夏常龙拿着李佳成的交代材料也很头疼，真要按李佳成交代的材料去抓人，吉南市官场那就不是地震那么简单了，完全是断崖式塌方，那不就乱套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夏常龙也不好独断，只能召集常委们商议，常委们都是人精，自然都不想沾这种事情，是你夏常龙非要一查到底的，那这个烂摊子也只能你夏常龙来收拾，所以没一个肯表硬态的。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为了大局稳定还是决定“抓大放小”，像唐立春这样和李佳成瓜葛很深的自然是严惩不贷，其他像彭树清这种有收受过李佳成礼物（金）但并没形成直接利益关系的则采用责令退回赃物（款）并由省纪委进行训诫谈话，视情节给予党内警告等处分，仍保留其行政职务。
即便如此，最终被抓的吉南市大小干部仍多达上百人，有些单位甚至出现了党委班子成员半数以上被抓的情况，没有被抓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纪委工作人员找上门。
就连吉南市的经济也大受影响，李佳成的生意做得太大了，除了矿业和一些灰色产业，他还涉足了酒店、物流、金融、生鲜市场、商超等众多产业，他被抓后，他名下这些产业就得先关门清查，他雇佣的普通员工也就都失业了，自然会对吉南市经济造成影响。
可以说李佳成案对整个吉南市带来了重创，吉南官场地震，吉南经济受影响，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时候段一凡也从省城回到了吉南市，虽然省里并没有对外公布李佳成案的详细案情，也没有公布李佳成是因为段一凡去省里越级汇报而被抓的，但各种小道消息还是早在吉南市传开了，都说段一凡是李佳成被抓的始作俑者！
但回到吉南市的段一凡并没有得到功臣般的对待，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怪异，就连那些平日里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干部如今都对他避若蛇蝎。
更让段一凡感到难受的是李青青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他几次想去李青青办公室汇报工作都吃了闭门羹，李青青的秘书蔡丽娜每次都是态度冷淡地告诉他说李书记很忙，没时间见你！
甚至外面开始有一些传言，说李青青私下里曾跟人评价段一凡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段一凡不知道李青青是否真说过的这样的话，但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把李青青彻底得罪了，这让他十分苦恼，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第878章 十分意外
段一凡来找她汇报的时候李青青其实就在办公室，也没有在处理什么公务，只是坐在办公桌旁发呆，李佳成案对吉南市影响巨大，这么多政府干部被查被抓，虽然她本人和李佳成没有任何牵扯，但作为吉南市委一把手，这个领导责任她是跑不了的！
本来她还想着能在吉南市做出一些政绩，再通过上面的关系运作一下，将来更进一步成为副省级干部机会还是很大的，现在她的野心算是全泡汤了，吉南市出了李佳成案这么大的案子，省里出于稳定大局考虑暂时没有调整她的职务，但等善后工作做完多半会把她调回省里给个什么调研员的闲职挂起来，基本进步无望了。
所以她对段一凡确实很恼火，不是段一凡直接把李佳成捅到省里，她哪里会这么被动？
虽然从理智上来说她也知道段一凡之所以要越级上报的原因，是因为她优柔寡断了，在段一凡打电话向她汇报李佳成的违法情况后没有果断采取行动，还被唐立春给忽悠了。
而且李佳成犯罪团伙就是吉南市的一个大脓包，即便没有段一凡，这个大脓包也迟早会有被捅破的一天，到时候造成的影响只会更加恶劣！
但从情感上她还是没法接受，她这么器重段一凡，段一凡却在关键时候越级上报，这不是打她的脸吗？这不是对她的背叛吗？！所以她此时根本不想见段一凡。
就在李青青思绪纷杂的时候，她的秘书蔡丽娜快步走了进来，面色凝重道：“李书记，刚才省委办公室来电话，通知您明天上午9点赶到省委，说是省委夏书记要听取您的工作汇报……”
李青青心神一凛，站起来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是要召我去省城挨批啊，唉，该来总会来的！……”
第二天李青青按通知时间准时赶到省委，如果是平时能够获得单独向省委一把手汇报工作的机会，她肯定会很兴奋，但此时心中只有惴惴不安，不知道省委会怎么处分自己。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夏常龙见到的时候表现得很和气，主动从座位上站起来呵呵笑道：“李青青同志来啊，快请坐，你可是我们省这么多地市一把手里唯一的女将，不容易啊！……”
李青青俏脸一红，还以为夏常龙是故意说的反话，连忙检讨道：“夏书记，我们吉南市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接受省委的批评和处分！……”
夏常龙却摆摆手呵呵笑道：“李青青同志，李佳成团伙在吉南盘踞多年，根深叶茂，主要责任不在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两年吉南市的经济发展增速很快，产业转型也卓有成效，尤其是文旅产业发展迅猛，还评上了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环境保护工作也比之前大有改善，得到了国家环保部的肯定和表扬，这都是你的成绩嘛……”
李青青不由愣了一下，听夏常龙的口气，省里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她的领导责任，还对她在吉南取得的政绩给予了肯定，这着实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第879章 江先涛的算盘
同时她也有些羞愧，刚才夏常龙所说的那些政绩大多是因为段一凡才取得的，连忙谦逊道：“这些成绩都是省里制定的政策好，下面的同志共同努力才取得的，我不敢居功……”
夏常龙呵呵笑道：“李青青同志，你不用谦虚，能识人会用人是当好一把手最重要的能力，吉南市能有今天成绩说明你这个一把手是称职的……”
说到这里夏常龙突然语调一转，正色道：“当然，这次李佳成案对吉南的影响确实十分恶劣，一百多名政府干部涉案被抓，说明吉南的政治生态已经受到严重破坏，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将这个案子对吉南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确保吉南市的大局稳定，你作为吉南市的一把手，比我们都了解吉南市的情况，这次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青青此时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知道省里这次应该不会追究自己的领导责任了，惴惴不安的心也彻底安定下来了，她知道这也是自己的一次机会，要让夏常龙看到她这个吉南一把手的能力，这样她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所以她略一思索，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夏书记，您真是高瞻远瞩，现在吉南市人心动荡，因为涉案干部太多，很多政府部门的正常运转都大受影响，所以我觉得要确保吉南市的大局稳定，首先就是要尽快把这一百多名涉案被抓干部留下的职位空缺给补上，而且为了安抚吉南现有干部的情绪，我希望尽量能从吉南现有干部中提拔补位，空降干部比例不能太高……”
夏常龙面沉如水地微微点了点头，李青青的意见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不及时把吉南市那些因为涉李佳成案被抓的干部留下的职务空缺补上，吉南市的人心就稳定不下来，也会影响吉南市政府部门的正常运转，而如果空降干部比例太高，也会引起吉南市现有干部的抵触，还是会影响大局稳定。
不过夏常龙并没有立刻表态，沉吟道：“这样吧，我把组织部的江部长叫过来，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嘛，最有发言权，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定个大盘子……”
江先涛来得很快，吉南市因为李佳成案抓了一百多名政府干部，一下子空出这么多职位，盯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江先涛作为省委组织部长，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这些天找各种门路想通过他谋个好位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这种事对于江先涛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哪些关系该照顾，怎么样在这次干部任命中夹带“私货”，扩大他江家的影响力，他心里早有一本账，甚至以他早已指示下属拟好了名单，就等着夏常龙召唤，好名正言顺把自己手里这份夹带了“私货”的名单递上去，所以接到夏常龙的电话，他就知道机会来了，算盘打得啪啪响，拿上准备好的名单火急火燎地来到夏常龙办公室。
等夏常龙把叫他来的用意和李青青的意见一说，他就一脸严肃地道：“我基本同意李青青同志的意见，为了吉南市的大局稳定确实应该尽快把空缺的职位补上，不过我觉得正处级以下干部可以尽量从吉南本地干部中提拔补位，但正处级以上干部还是要以空降为主，本土干部在地方人情关系复杂，很容易和当地黑恶失利发生牵扯，这次李佳成案就是深刻的教训，我们不能再重导复辙了！……”
第880章 随手一划
江先涛表面上是说基本同意李青青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否定了李青青的建议，但她却不好反驳江先涛，因为江先涛说的确实是事实，这次牵扯进李佳成案被抓的干部中本土干部确实是占了绝大多数，而她这次能够不被省里追究领导责任已经是万幸了，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位高权重的江先涛，只能尴尬地点头道：“江部长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李青青这位吉南市一把手都不敢反驳江先涛的意见，他的如意算盘就算成功了一半，所以他立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名单朝夏常龙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组织部拟的一份草案，请夏书记把把关，这份名单只涉及正处级以上干部，正处级以下干部就请李青青同志提名就行了……”
夏常龙当然知道江先涛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接过名单，瞟了江先涛一眼呵呵笑道：“先涛同志准备工作做的很足啊，名单都提前准备好了？……”
江先涛脸皮也够厚，装作听不懂夏常龙的讽刺之意，面色如常地道：“这是我们组织部的分内之事嘛，自然要把工作做在前面……”
夏常龙虽然强势，但他知道江先涛担任省委组织部长多年，江家在江南省更是深耕已久，势力根深叶茂，而他是空降干部，在江南省根基尚浅，也让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加上目前真正能让他放心使用的干部也不多，如果全盘否决江先涛的这份名单他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提出来，只会激化他和江先涛之间的矛盾。
当然作为省委一把手，他在干部任免上的权威是必须维护住的，所以他接过江先涛的名单扫了一下，拿起签字笔把最上方的十来个名字划去，面无表情地道：“这几个人选我再仔细斟酌一下，其他的就请先涛同志你和李青青同志商量一下，再和其他常委沟通一下，统一好意见就上常委会讨论吧……”
这就可以看出夏常龙的手腕了，他划去的这十来个名字都是含权量比较高的关键岗位，这样既保证了他这个省委一把手在关键岗位上的绝对话语权，又不至于让江先涛太下不来台。
江先涛脸色一僵，夏常龙这随手一划就把他的如意算盘给破了一半，不过也恰恰卡在他能接受的心理底线，让他不好和夏常龙硬刚，毕竟挑战一把手权威这种事后果是很严重的。
所以他只能讪讪地从夏常龙手里拿出了名单，又递给了一旁的李青青，有些倨傲地道：“正好李青青同志你也在这里，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意见，尽快把人选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李青青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江先涛的霉头，接过名单简单看了一下就忙不迭地道：“组织部的这份名单考虑得很周全，我没什么意见……”
江先涛暗道李青青还算识趣，自己得趁热打铁把名单定下来，就连忙转头对夏常龙道：“夏书记，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李青青同志再去找杜省长他们汇报一下，争取早点把人选定下来……”
夏常龙却对江先涛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瞟了李青青一眼道：“李青青同志，你们市那个段一凡怎么样啊？谈谈你对他的看法？……”
第881章 弄巧成拙
夏常龙这一问不仅李青青就连江先涛都愣了一下，什么情况？省委一把手怎么突然对一个个小小的地市干部表示关注？
李青青现在对段一凡自然是充满怨念，不过她也知道当上级领导让你评价你的下属时其实同样是上级对你的一种考察，就小心地斟词酌句道：“段一凡同志啊，总体来说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干部，脑子活，做事有拼劲，也确实做出了不少的成绩……”
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个同志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就是有时候做事比较冲动，不考虑后果，和班子里其他同事搞不好团结，可能还是太年轻了吧，还需要多磨练！……”
应该说李青青对段一凡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的，既说了段一凡的优点，也说了段一凡的缺点，当然如果没有发生李佳成案这一档子事，她今天汇报的口径肯定不一样。
夏常龙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刚才突然提起段一凡的目的确实是在考察李青青，看李青青有没有容人之量，这次李佳成案段一凡越级上报等于是背刺了李青青，李青青对段一凡肯定是有看法的。
从刚才李青青的回答也可以听得出来，李青青对段一凡的评价虽然还算客观，但其实已经在心里把段一凡打入了另册，段一凡在她手下肯定是很难得到重用了。
其实夏常龙对段一凡的观感也很复杂，正如李青青所说，段一凡是一个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的年轻干部，这样的人就好比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用好了那是无坚不摧的干将，用不好那就伤人伤己了，这次李佳成案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时一旁的江先涛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以为夏常龙突然提起段一凡是想提拔段一凡，段一凡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这要再提拔可就到副厅了，再这么发展下去岂不是要倒反天罡了？
所以他忍不住插话道：“夏书记，我觉得李青青同志说得还是比较保守了，我早跟您说过，这个段一凡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他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乱子，这不，这次吉南就出了大乱子吧，这样的干部一定要谨慎任用……”
本来夏常龙还只是借段一凡之事考察一下李青青，但听江先涛这么却不由心中一动，你一个组织部长如此不遗余力地打压一个年轻干部，这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缘由。
想到这里，夏常龙就瞟了江先涛一眼，微微一笑道：“先涛同志搞组织工作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比较准的，现在吉南市要确保大局稳定，确实不能再出乱子了，要不然就让他动一动？宜阳市（县级市）市长的人选不是还没定下来吗？宜阳离省城近，把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放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乱子？……”
江先涛脸色一僵，他这下算是弄巧成拙了，宜阳市（县级市）市长虽然也是正处级，但含权量肯定是比吉南市环保局局长高的，更何况宜阳市是全国百强县（市），经济发达，段一凡这一动看似是平级调动，其实是上了一个台阶！
第882章 调任
但江先涛却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是他自己说段一凡是个不安分的主，吉南市现在要确保大局稳定，段一凡继续留在吉南市就有点不合适了，所以他只能干笑两声道：“这个我们还是应该要先征求一下李青青同志的意见吧，毕竟段一凡是她手下的兵嘛……”
他是想着这次段一凡越级汇报肯定是惹恼了李青青的，所以想借着李青青的嘴来反对夏常龙想让段一凡调任宜阳市市长的提议。
但这回李青青却没上他的套，李青青现在对段一凡满是怨念不假，但她还没有狠毒到要彻底断了他的前程，毕竟段一凡也是帮过她的，所以把段一凡调走对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省得以后相处尴尬，还能得个好名声，说她以德报怨，对手下足够大度。
所以李青青连忙接话道：“我没什么意见，能够向兄弟县市输送人才是好事，而且宜阳市经济比吉南发达，能够给小段提供更好施展能力的平台，对他未来发展也有好处……”
江先涛脸色就更僵了，连李青青都表示赞成，他就很难阻止段一凡这次调任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宜阳市（县级市）市长人选之所以一直没定下来，是因为宜阳市有一个非常强势的一把手，基本上和他搭班子的市长都和他搞不好，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任了。
刚才李青青也说段一凡和班子成员搞不好团结，说明段一凡性格也是比较强势的，把段一凡调到宜阳市，来个两虎相争，把宜阳市闹个天翻地覆，经济倒退，到时候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收拾段一凡了。
想到这里，江先涛就顺着李青青的话头道：“既然李青青同志没意见，那就把段一凡调到宜阳市去吧，我回头就安排人走程序……”
段一凡接到调令的时候还有点懵，怎么突然就把自己调到宜阳去了呢？
不管怎么说这对段一凡来说也是个喜讯，从一个经济落后的地级市环保局局长调任一个经济发达县级市市长，虽然级别没变，但也算是进步了。
所以这段时间备受冷落的段一凡一下子又变得炙手可热起来，道贺的电话接个没停，大家都猜测应该是段一凡背后的人发力了，才会有这次调任，自然要想办法结个善缘。
段一凡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调任宜阳市市长，但他知道一定有李青青的因素在里面，自己的职务调整是不可能绕开这位吉南一把手的。
所以临走时段一凡再一次去了李青青办公室，这一次李青青倒是没再把他拒之门外，不过态度却依旧十分冷淡，一直装作在批阅文件，让段一凡足足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冷板凳。
看到段一凡一直正襟危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李青青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段一凡还是尊敬自己的，她瞟了段一凡一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淡淡地道：“接到调令了？宜阳市经济发达，能够给你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比你在吉南发展要好得多，你办好交接手续就尽快去上任吧……”
第883章 裂痕难消
段一凡自然能听出李青青对自己冷淡和怨气，他知道自己越级上报李佳成案对李青青肯定造成了不利影响，李青青因此对自己心生怨气也是应有之意。
虽然段一凡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当时的情况李青青根本掌控不了局面，不越级上报的话结果只会更糟，但不管怎么说李青青对自己有知遇之恩，道理上自己没错情理上自己却是有亏的。
所以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诚恳道：“李书记，李佳成案我越级上报，您肯定对我有看法，我不敢奢求您原谅我，但我在吉南这段时间您对我的栽培我会时刻铭记在心，包括我这次调任，您肯定也帮我说了话，所以无论如何我要来跟您说声谢谢……”说着他就深深朝李青青鞠了一躬。
李青青神情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她听得出段一凡说的是肺腑之言，心中的怨气也小了些，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道：“一凡啊，你做事的能力是没问题的，但要主政一方光会做事是不够的，要平衡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要以大局为重，就说李佳成案吧，你以为我不想动他吗？但我得考虑动他以后会产生什么后果，只能谋定而后动，徐徐图之，现在给你这么一弄，你倒是痛快了，可吉南全乱套了，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段一凡对李青青的观点不敢苟同，但李青青明显怨气未消，他也就没再分辩什么，低头道：“对不起，李书记，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李青青自然也看得出段一凡没有把自己话真正听进去，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道：“行吧，过去的事就不说了，等你将来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我的苦衷了，我就不送你了，祝你在新的工作岗位做出成绩吧！……”
段一凡看得出李青青不想再聊下去，裂痕已经产生，无论自己怎么放低姿态，两人的关系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再次朝李青青深深鞠了一躬就退了出去。
因为是跨地级市调动，段一凡在吉南做好工作交接后还要去省城到省委组织部报到办好相关手续才能去宜阳市上任，这次接待段一凡的还是干部二处的处长董文化。
董文化见到段一凡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小段不得了啊，上次派你到吉南不到三年时间就又进步了，现在都跟我平级了，再过几年我再看得你怕不是我都要喊你领导咯……”
段一凡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过董文化，董文化要这样阴阳自己，不过样子话他也会说，故作惶恐地道：“董处这是哪里话，组织部管干部，我怎么跟您比哦，什么时候都只有我喊您领导的份呢……”
董文化看段一凡姿态放得很低，架子端的更高了，打着官腔道：“你现在还不是省管干部，等你当县市一把手的时候才归我管，不过你是跨市调动，所以我还是要特别交代你几句，宜阳可不比吉南，虽然是县级市，但经济要发达得多，宜阳市是全国百强县（市），也是省里树立的经济标杆县，你千万不要把你在吉南那一套带到宜阳去了，影响了宜阳的经济发展，省里可是要追责的……”
第884章 这个市长不好当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放低姿态董文化这家伙却是没完没了了，自己还没上任就给自己乱扣帽子，但他又不好硬怼，毕竟董文化是代表省委组织部跟自己谈话，要是当场顶撞起来自己有理也变没理了。
所以他脸色如常地微微一笑道：“谢谢董处提醒，我一定注意，董处不愧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啊，既管干部，对下面的经济发展也这么关心，有机会我一定请董处来宜阳市调研，给我们传经送宝，为我们宜阳市的经济发展指明方向……”
董文化就有点被噎住了，他从没有主管过经济工作，完全是外行，让他去指导宜阳市经济发展那就真是丢丑了，所以只能转移话题道：“我这是好意提醒你，宜阳市委书记左国勋同志可是抓经济的好手，但也比较有个性，你和他搭班子一定多尊重他的意见，要不然搞不好班子团结，首先被打板子的就是你……”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董文化是不是好意提醒他不知道，但从董文化话里透露的信息，他这个市长怕是不好当。
搭班子最怕的就是一二把手分工不清，都说书记管人事，市长抓经济，但董文化刚才说宜阳市委书记左国勋是抓经济的好手，肯定喜欢插手政府这边的事务，那他这个市长怎么干呢？
以段一凡过去的性格，多半会和左国勋据理力争，那班子团结就搞不好了，而董文化表面上是提醒，实际上却是在提前拱火，巴不得段一凡和左国勋斗得你死我活，就正中下怀了。
段一凡如今已经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了，他当然知道挑战一把手权威是官场大忌，尤其自己初来乍到，就是想和左国勋争权多半也是争不过左国勋这个一把手的，但如果不争，那他这个市长就成摆设了，这同样是段一凡不能接受的。
从省委组织部出来，段一凡又专程去拜访了老领导王庆之，王庆之这次冒着风险帮他面见省委一把手夏常龙，才能这么快把李佳成绳之以法，段一凡肯定是要登门表示感谢的。
另一方面王庆之是他的官场引路人，段一凡已经预感到自己这个市长不好当，所以也想借此机会请老领导点拨一下，看怎么处理和左国勋的关系，既不会影响班子团结，又能让自己这个市长不会成为摆设。
段一凡去王庆之家就怕遇到王晴雪，这丫头老是纠缠不清，但这次却没有见到她，一问才知道王晴雪已经大学毕业，选择去国外留学继续深造了，段一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王晴雪已经大学毕业去国外留学了，等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多半也已经忘了自己吧。
王庆之似乎猜到了段一凡的来意，吃过饭就把他叫进书房，呵呵笑道：“一凡你现在也算是主政一方了，不过你这个市长怕是不好当啊，我专门找人了解了一下宜阳市的情况，在你前面宜阳已经连换了三任市长了，每一任最长时间也没超过一年……”
第885章 左国勋其人
段一凡闻言大吃了一惊，如果说只是一任市长在短时间内被调换，那还有可能是这任市长本身能力或者其他方面有问题不能胜任，连续三任市长被调换，任期还都没超过一年，那问题就不在他们身上了。
当着王庆之的面段一凡自然不需要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这三任市长都是因为和市委一把手左国勋搞不好关系？那上面应该调整左国勋啊，这样才能解决矛盾嘛……”
王庆之摇了摇头笑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宜阳市的状况，宜阳市这几年经济发展很快，入选了全国百强县（市），排名还不低，宜阳市能有这样的局面，左国勋功不可没，接下来宜阳市要冲击全国十强县（市），这个时候上面是不可能动左国勋的！……”
“左国勋这个人啊，能力确实挺强，就是为人太强势了，而且不讲情面，据说有一次开会，有一位女副市长因为分管工作没做好，被他当众怒骂，把那位女副市长都骂哭了，宜阳市委市政府的干部没挨过他骂的很少，这还不算什么，他脾气上来了，连上司的面子都不给，敢跟上司直接拍桌子，宜阳市这前几任市长就是受不了他的火爆脾气主动要求调走的……”
说到这里，王庆之瞟了段一凡一眼，呵呵笑道：“一凡你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外柔内刚，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但你要想在宜阳市站稳脚跟，还是要把性子收一收，别才去就和左国勋呛起来，那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听王庆之刚才的介绍，这个左国勋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相处，就皱着眉头道：“他是一把手，应有的尊敬我肯定会做好的，但我总不能一点原则没有，一味的委曲求全吧？……”
王庆之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摇了摇头道：“你看，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吧，我什么时候要你放弃原则了？我是希望你能改变自己的处事方法，不要硬顶，要懂得迂回，这也是领导艺术，这是你的短板，你将来要想走向更高的平台和岗位，就必须把这块短板补上……”
段一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王庆之是自己的官场引路人，对自己的短板看得比自己还透彻，自己是从乡镇基层干起来的，做事喜欢直来直去，不懂得迂回，如今自己走上了更高的平台，也确实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做事风格，才能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和挑战。
王庆之知道人的性格是很难一下子改变的，就继续点拨道：“左国勋这个人虽然有些不太好相处，但他也是为了把宜阳市的经济搞上去，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一去就把自己摆在了他的对立面，我建议你上任之前多去收集一下他的资料，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这样才能找到和他的相处之道，不会搞得水火不相容……”
这话倒是警醒了段一凡，之前董文化的暗中拱火其实已经对他产生了不良影响，让他还没正式上任就已经对左国勋产生了抵触心理，潜意识里已经有了想和左国勋别别苗头的想法，要是抱着这种心态去宜阳上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左国勋起冲突，那就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了！
第886章 左国勋其人（二）
从王庆之家回来，段一凡就赶紧去收集了一下左国勋的资料，左国勋的履历还是蛮扎实的，从乡镇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政绩也很耀眼，担任乡长的时候，大力发展特色经济，发动全乡老百姓种葡萄，打造产销一条龙及深加工产业链条，成为远近闻名的“葡萄之乡”，让全乡老百姓全年总收入翻了好几番，为他赢得了“葡萄乡长”的美誉。
宜阳市是隶属于省城星州市的，属于星州市的卫星县（市），在左国勋主政宜阳市前，宜阳市的经济只能说是一般般，Gdp在星州市的四个卫星县（市）中排最末，但在左国勋主政宜阳市以后就开始奋起直追，Gdp翻了整整一番，从老末成为了老大。
不得不说左国勋抓经济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打造的宜阳市经济开发区被评为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入驻的上市公司足有十几家，而这些上市公司大多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左国勋围绕这些龙头企业打造产业链条，又吸引了大批给这些龙头企业做下游配套的中小企业入驻，开创了宜阳市经济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左国勋有个外号叫“不信邪”，当初他说要把宜阳市经济开发区打造成国家级经济开发区，宜阳市政府的干部都觉得不可能，因为宜阳市是省城星州市的卫星县（市），而星州市也是有开发区的，有好企业大都被星州市开发区给抢走了，哪里轮得到宜阳市呢？
而左国勋偏不信邪，他还真就和星州市开发区杠上了，只要是星州市开发区搞招商会，他就跑去“截胡”，亲自带队蹲守在招商企业入住酒店外面，等星州市开发区负责接待的干部一走，他就溜进去邀请那些招商企业来宜阳市开发区来考察，并许以比星州市更优惠的招商政策，最后他还真截胡成功了，硬生生从星州市开发区抢走了好几家有实力的招商企业。
当时星州市开发区的主任被左国勋气得不行，说你左国勋太过分了，哪有你这样挖墙角的，为此还专门找到星州市一把手吴海雄告状，好在吴海雄比较开明，不但没有批评左国勋，还表扬他，说抓经济就要有这种“不信邪”敢于虎口拔牙的精神！
还有一次为了引进一家大型国企入驻宜阳市开发区，这家大型国企是国内汽车生产的龙头企业，想邀请他们入驻的各地开发区挤破了头，左国勋亲自带队去了几次连负责人都没见到。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左国勋偏不信邪，他了解到那家国企的一把手是山东人，性格豪爽，喜欢喝酒且酒量惊人，他就蹲守在那家国企门外，好不容易把一把手给堵住了，不等对方开口拒绝，直接道：“李总，咱们今天不谈招商的事，我听说您酒量很好，从没遇到过对手，我别的本事没有，但论喝酒我还没服过谁，我今天就是来找您拼酒的，您敢不敢应战？……”
那一次左国勋足足喝了三斤酒，赢得了那位国企一把手的尊重，让那家大型国企成功入驻宜阳市开发区，但左国勋却是因为喝酒喝到胃穿孔，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星期！
第887章 一点没放在眼里
左国勋这种性格自然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这些年明里暗里告他状的人是络绎不绝，但他却能一直屹立不倒，因为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别人给他送礼，他不是当面退回，而是会直接把纪委干部叫过来，当场上缴，所以这么多年那些告他状的人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告不倒他。
放下手中的资料，段一凡久久沉思不语，从这些公开资料看左国勋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且很刚正廉洁的领导，甚至某些地方和自己还有些类似，但两个性格相似的人却未必能相处得好，这就好比夫妻一样，两个性格相似的人组成家庭经常会闹得鸡飞狗跳，反倒是性格互补的人才能和谐相处。
只要左国勋不是那种表面廉洁暗中贪腐的双面干部，自己和他就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牙齿和舌头也有打架的时候，只要守住本分哪怕受些委屈问题也不大。
当然他也不会对左国勋一味的委屈求全，像左国勋这种性格的人，你要是过于软弱反而会让他看不起，他会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能成为左国勋推动宜阳市经济发展不可缺少的搭档，这样才能赢得左国勋的尊重。
给自己定下未来和左国勋相处的原则和底线，段一凡就不再纠结了，收起资料关灯睡觉，明天他还要去星州市委组织部报到，然后由星州市委组织部派人送他去宜阳上任，才算是完成了他的调任流程。
对于段一凡这位即将到任的新市长，宜阳市的干部都没怎么关注，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切以左国勋为中心，市长只是配像的，这段时间宜阳市市长一直空缺，市里的各项工作不也运转得挺好嘛。
至于左国勋，他对段一凡这位即将到来的搭档同样没有太多的关注，他有强大的自信宜阳市只有在他的掌控之下才能获得更大发展，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如果这个新来的段一凡摆不正位置，他只要轻轻动动手腕就能让他像前几任市长一样干不了多久就灰溜溜的主动申请调离。
当左国勋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走进办公室，市委办主任谢毅来向他请示说接到星州市市委组织部的通知，今天星州市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正清会送新任宜阳市长段一凡来上任，需不需要改变一下日程安排，将原本预定好去开发区和新入驻企业负责人座谈的行程延后。
左国勋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摆摆手道：“行程不用改，新市长来就来吧，这种形式主义的干部见面会没有什么意义，让长水同志（宜阳市市委副书记）主持一下就行了……”
所以当段一凡跟在星州市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李正清身后走进宜阳市委大会议室，还在想着自己和左国勋第一次会面会是怎样的情形，却尴尬地发现这位市委一把手居然缺席了！
段一凡不由苦笑起来，自己上任第一天的干部见面会，左国勋这位市委一把手居然直接缺席了，这真是一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第888章 冷遇
别说段一凡，就连李正清也觉得脸上挂不住，组织部向来是见官大一级，他虽然只是星州市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但每次下到下属县（市）都会受到前呼后拥的礼遇，现在送段一凡到宜阳来上任，左国勋这位宜阳一把手却连面都不露，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李正清就黑着脸对负责接待的副书记何长水冷笑道：“你们国勋书记可真是日理万机啊，忙到开个干部见面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何长水赔着笑脸解释道：“李部长，开发区新入驻企业负责人座谈会时间是早就定好了，确实不好推迟，您也知道现在招商引资压力大，这些入驻企业老板都是财神爷，不好招呼，左书记也是没办法啊，请您多见谅……”
李正清也只能嘴上发发牢骚，左国清那是脾气上头敢跟星州市长拍桌子的主，他这个副部长还真惹不起，就挥挥手道：“行吧，行吧，抓紧时间开会吧，我还要赶回市里有事，中午不在你们这里吃饭了……”
就这样，段一凡上任第一天的干部见面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草草收场，散会后只有主持会议的何长水过来简单和段一凡寒暄了几句，其他领导班子成员大都只是微微朝段一凡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最后段一凡只能一个人往市政府办公楼走，虽然上任第一天就遭到冷遇，但他对这种情况也有所预料，不至于恼怒，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完成新的工作角色转变。
可当他走到市政府办公楼门口的时候却被门卫给拦住了，那门卫看他年轻，说话很不客气，直接呵斥道：“你干什么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吗？……”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倒不是因为自己被拦住而恼怒，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是政府部门的痼疾，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宜阳市政府的工作作风很有问题。
不过他也不好当场发作，这种问题只能从源头抓起，犯不着跟一个门卫去较真，万一遇到个混不吝的闹将起来就真成笑话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上来，对那门卫呵斥道：“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新上任的段市长，一点眼力劲没有，你还想不想干了？！……”
那门卫顿时傻眼了，妈呀，自己居然把新市长给拦了，这不是闯大祸了，饭碗都得砸了啊，吓得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对…对不起，段…段市长，我…我不知道……”
那中年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怒斥道：“你不用解释了，我回头找你们科长算账！……”说着又连忙对段一凡赔着笑脸道：“段市长，不好意思，散会的时候我就准备陪您过来的，市委办的王主任临时有事把我叫住了，没成想……”
段一凡瞟了这中年男子一眼，此人也参加了刚才的干部见面会，而且坐在前几排，看样子应该是市政府办公室这边的干部，至于他是真临时有事被拖住了，还是刻意落在后面没主动陪着段一凡过来那就不好说了。
第889章 危险苗头
段一凡也没打算细究，不动声色地摆摆手道：“没关系，这位师傅也是尽忠职守嘛，处分就没必要处分了，不过态度上确实要注意，不能太生硬，我是内部工作人员不要紧，但要是对待来办事的人民群众也是这态度那就会影响咱们政府形象了，对了，我的办公室在几楼？我这两眼一抹黑，总得先把自己的办公室找到吧？……”
刚才段一凡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一楼大厅的政务公示牌，认出这追上来的中年男子正是宜阳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黄友军，如果黄友军只是一般的市政府干部那段一凡不会多想，但宜阳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那是市政府的大管家，是为他这个市长服务的，那他就不得不有想法了。
黄友军自然也听出段一凡对他的不满了，只能尴尬地赔笑道：“您的办公室在三楼，我现在就领您过去……”
跟着黄友军来到四楼市长办公室，一开门段一凡就有点被惊到了，办公室内的装修布置堪称豪华，大班台，真皮椅，油漆亮得晃眼，和段一凡之前在吉南市的办公室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友军对段一凡的履历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之前是在吉南任职，看他震惊的样子不由暗暗鄙夷，果然是穷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就有些得意地卖弄道：“段市长，知道您要来，我已经提前安排人把您办公室重新做了布置，办公家具也更换了一些，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安排人给您换……”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道：“这布置有点太奢侈了吧？面积也应该超标了吧，按照纪委对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的有关规定，正处级办公用房面积最多不能超过24平方，这明显违规了啊！……”
黄友军心里越发鄙夷了，心说你在这装什么廉洁较什么真啊？难道非要给你间老破小的办公室你才舒服？就不以为然地道：“这算什么奢侈啊？左书记在会上都说了，咱们经常要接待投资商，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办公家具配好一点，面积大一点也不算超标……”
说着又指了指一旁的一张小办公桌道：“再说就算上级纪委来检查我们也有办法应付，就说这办公室是您和秘书共用的，这么一分摊，面积不就不超标了嘛？……”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虽说办公用房面积超标算不得什么大原则问题，现在基层对纪委在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的规定执行都不是很到位，面积超标的比比皆是，用各种“擦边球”式的办法应付上级纪委检查，但左国勋作为党委一把手，公然在会上这样表态显然是很不合适的，会让下面的干部对纪律红线产生松懈的苗头，这是极其危险的苗头！
不过现在自己初来乍到，如果一来就因为办公用房超标这样的问题和左国勋唱反调，不仅不利于团结，也会让下面的干部觉得自己小题大作，对自己产生抵触情绪，不利于工作开展，所以段一凡也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道：“行吧，那就先这样吧，这个问题我私下里再找左书记沟通……”
第890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第二天段一凡想着左国勋招商企业座谈会也开完了应该有时间了，所以一上班就主动去了市委书记办公室，想着能和左国勋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结果却又扑了个空，说是左国勋下乡调研去了。
没见着左国勋也就罢了，市政府这边几个副市长居然也没有一个主动来找段一凡汇报工作的，除了黄友军拿了一些需要市领导传阅的文件过来请段一凡签字，其他基本就没段一凡什么事了。
不过段一凡也不至于沉不住气，他也没闲着，他让秘书收集了宜阳这几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年度总结和经济数据审计报表等等资料，这几天就一直窝在办公室看资料。
虽然这些报告肯定都是大唱赞歌，里面的数据也是经过“技术处理”的，但段一凡作为从基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干部，还是从中看出了不少问题。
这些年宜阳市经济发展非常快，特别是在城镇建设投入方面步子迈得很大，左国勋为宜阳定下了“全面城镇化”的发展战略，这几年大干快上，投资超亿元的项目足有好几十个，投资超十亿元的项目也有十几个！
不能说左国勋的“全面城镇化”发展战略是错误的，宜阳作为省城星州市的卫星县（市），地域优势明显，大力发展城镇化可以借助省城发展的东风，实现弯道超车。
但正应了那句话，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宜阳市漂亮的Gdp数据背后是高达数百亿的高负债，光是宜阳市城投和城发两家公司背负的银行贷款就有三百多亿，这还只是明面上有据可查的负债，其他隐性负债不知道有多少，与此同时宜阳市的财政赤字也是逐年剧增，基本处于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一旦暴雷，后果不可想象！
当然段一凡能够从官方资料上了解到的数据肯定是有限的，政府工作报告上说的可是形势一片大好，他初来乍到，在没有全面了解情况前还没有发言权，尽管隐隐有些担忧也只能先放在心里。
第四天的时候段一凡终于见到了左国勋，段一凡之前看过左国勋的照片，也知道左国勋个性比较强势，不过见到真人，对他的强势性格也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左国勋说话嗓门很大，隔着走廊也能听到他的声音，而且他说话喜欢伴随强有力的手势，眼神也十分锐利，侵略性很强，整个人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
段一凡在观察左国勋的同时，左国勋也在观察段一凡，段一凡比他想象的更年轻，这让左国勋对段一凡越发的轻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怎么能指望这样一位副手能成为自己主政宜阳的得力臂助呢？别添乱就好了！
所以左国勋只是简单地和段一凡客套了几句，就下了逐客令，挥挥手道：“一凡同志，你刚来，这段时间就先熟悉熟悉情况，你没来这段时间政府那边都是国涛同志（常务副市长）在主持工作，运转也挺好，有事你多和他沟通，多征求他的意见，重大事项反正都要上常委会讨论，也出不了什么篓子……我一会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第891章 书呆子市长
段一凡本来还想和左国勋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明确一下自己这个市长的职责分工，顺便试探性地谈一下自己对于现在宜阳“全面城镇化”发展战略的担忧，但左国勋没谈两句就下逐客令了，他也不好赖着不走，只能起身告辞。
走出左国勋办公室，段一凡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左国勋的强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刚才他说段一凡没来的时候，市政府是由常务副市长陈国涛在主持工作，运转得也挺好，不就等于说你这个市长可有可无，有你没你都差不多吗？
更离谱的是段一凡是市长，他却让段一凡凡事多和陈国涛这个常务副市长沟通，多征求陈国涛意见，这不倒反天罡了吗？怪不得这么天没一个副市长主动来找段一凡汇报工作呢！
现在段一凡算是知道为什么前几任宜阳市长都干不长了，谁受得了这窝囊气啊？
不过段一凡并不准备走前任的老路，也不准备和左国勋硬碰硬，他和左国勋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左国勋只是不了解自己，只要自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应该就能赢得左国勋的尊重，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段一凡从市委办公楼出来准备回自己办公室，而此时在市政府办公楼里有两人正站在玻璃窗后俯视着他，一个是常务副市长陈国涛，一个是政府办主任黄友军！
陈国涛这个常务副市长是很受左国勋器重的，这次左国勋也向上级推荐了陈国涛接任市长，最终上级却是把段一凡空降下来，陈国涛心里自然是很不忿的。
而黄友军这位本该全心为段一凡服务的市府大管家也不看好段一凡能在宜阳站稳脚跟，所以他选择押宝深受左国勋器重的陈国涛，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幸灾乐祸道：“我就知道这位在左书记那里得碰壁，这才去了不到十分钟就打转了，天天窝在办公室看资料，我就不信他能看出花来？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放着陈市长您这么有能力的人才不选，选这么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家伙来当市长！……”
陈国涛不忿地冷哼一声道：“人家上头关系硬呗，不过他关系再硬也没用，谁都不买他的账我看他这个市长怎么当？……”
不仅是陈国涛和黄友军，市政府这些干部哪个不是会看风向的？段一凡在左国勋那里碰了壁的消息很快传开了，甚至段一凡上任第一天被门卫拦住了也没发脾气的事情也被人当笑话拿出来讲，大家都觉得段一凡这位新市长就是个阿弥陀佛的泥菩萨，对他越发的不看好。
所以接下来段一凡办公室越发的门庭冷落，鬼都不登门，段一凡也不以为意，依旧是窝在办公室看资料，别人也不知道他哪有这么多资料要看，只看到他秘书不停地往资料室跑，成摞的资料盒从他办公室搬进搬出，基本上除了去食堂吃饭，去住处睡觉，他就没出过办公室，这越发让段一凡成了大家的笑柄，有好事者还给他取了个“书呆子市长”的绰号。
第892章 破局的方向
段一凡当然不是书呆子，一周以后他就走出了办公室，开始了他当市长的首次公开调研，而他调研的第一站也很出人意外，居然是宜阳市的老干部活动中心！
人走茶凉向来是官场常态，尤其是很多老干部退出领导岗位后，心态一时调整不过来，喜欢倚老卖老，脾气大不说，说话也难听，所以一般新上任的政府主官去看望老干部也只是做做样子，摆摆姿态，基本是站个几分钟就走，省得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段一凡却不是做样子，在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调研他整整安排了一天时间，座谈了一上午还意犹未尽，中午和老干部们一起吃了饭，下午又继续座谈。
开始老干部们也只当段一凡是搞形式主义，反响并不热烈，稀稀拉拉来了十几个人，而且都是退休级别不高的，但段一凡态度很诚恳：“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座的各位老领导都是宜阳发展的功臣，没有你们就没有宜阳的今天，我今天就是专程上门取经求宝来的，请各位老领导为宜阳的发展献计献策，当然大家对我们政府的服务工作有意见也可以大胆提，我不敢保证马上给大家解决，但一定会放在心上，尽全力想办法解决！……”
老干部们看段一凡态度诚恳，慢慢也开始发言，这些老干部都是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水平自然是有的，而且退出领导岗位后，让他们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政府执政的得失反而更客观。
段一凡一直在认真地听取老干部的发言，还拿出笔记本逐条记录下来，哪怕老干部中有性格偏激，言辞激烈直接骂娘的，他也一直保持微笑，偶尔解释几句，更多的是倾听，不轻易表态。
中午段一凡请老干部吃了饭，说今天是工作日不能喝酒，有机会他还要去各位老领导家里，陪老领导们喝酒。老干部们对段一凡印象不错，态度谦和诚恳不说，提问题也总能切中要害，思路很清晰，是个有能力的人。
所以吃饭过程中就有老干部开始打电话，通知那些没来的老伙计，下午的座谈的时候就不停地有上午没来的老干部赶来，气氛也越发热烈。
段一凡也是感慨不已，他之所以把调研第一站选在老干活动中心还是受了王庆之的提点，王庆之说这些退休老干部都是曾经的执政者，对宜阳的发展见解肯定有独到之处，向他们取经一定会受益匪浅，更重要的是这些老干部虽然退休了，但他们的影响力却不小，现在在位的政府干部很多是他们的老下级，团结这些老干部就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支持，让他能更快地在宜阳站稳脚跟。
段一凡很庆幸自己听从了王庆之的提点，今天的座谈会确实收获很大，老干部们的发言让他对宜阳的发展状况有了更清楚更全面的认识，特别是很多老干部都提到了宜阳发展太快的隐患，这既让他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没错，也让他找到了破局的方向！
第893章 调研效果
陪同段一凡一起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去调研了的黄友军回来就去了陈国涛办公室，搬弄是非道：“这个段一凡倒是挺会收买人心，今天把那些老干部哄得很开心，那些老家伙也真是什么都敢说，居然说左书记步子迈得太大了，迟早会出问题！……”
陈国涛却是嗤之以鼻道：“拉拢这些退休的老家伙有个屁用！他们说了又不算，顶多也就发发牢骚，再说那些老家伙都是老狐狸，不可能只献计献策不要好处吧？他们肯定也给段一凡提要求了吧，到时候段一凡要是不能给他们解决问题，你看他们还会说段一凡好话不？……”
黄友亮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道：”还是陈市长您看得透，那些老干部确实提要求了，说老干局只配了两台破桑塔纳，还老坏，他们去看病想要个车也要不到，要求市政府拨钱给他们买两台新车，还说老干部活动中心设施都陈旧了，要更换……段一凡倒也不傻，没有现场表态，只说回来尽量想办法给他们解决……”
陈国涛得意地一笑道：“让我说着了吧！回头我再给财政局老李打个电话，没左书记和我同意，段一凡要能从财政局拨出钱来我跟他姓！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段一凡说话算不了数，看谁还把他这个市长当回事？……”
段一凡的调研行程还没结束，他把宜阳市下辖的全部乡镇和市区比较重要的行局、企事业单位都走遍了，虽然下面的干部都不太看好段一凡这个新任市长，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在有心人的授意之下，段一凡去调研的这些乡镇行局企业事业单位负责人几乎都是一个应对套路，汇报完基本情况后就开始各种诉苦哭穷，向段一凡要资金扶持，给段一凡出各种难题。
段一凡也不是官场初哥，应付这种局面可谓是举重若轻，始终坚持一个原则，绝不轻易表态，但又十分认真地把他们所提的问题记录下来，让这些人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同时段一凡这些天看资料的好处也显现出来，对这些调研单位的基本情况他已经通过资料有了了解，很多数据他甚至比这些乡镇行局企业事业单位负责人还清楚，信手拈来，问问题更是能直指要害，问得这些乡镇行局企业事业单位负责人冷汗直流，暗呼厉害，不得不收起了轻慢之心！
所以段一凡的这次调研还是有效果的，不仅对宜阳各方面的发展状况有了更清楚更直观的认识，也让人对他这位新市长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然仅靠一次调研是不可能一下子树立起他这个市长的威信的，干部们都在观望，看段一凡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能不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作为一名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段一凡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他能分辨出那些乡镇行局企业事业单位负责人所提的问题，哪些确实是他这个市长需要去解决的，哪些是故意在给他出难题想要他难堪。
如果他这个市长不能解决问题，那他通过这次调研好不容易树立的良好形象很快就会轰然倒塌，再没人把他这个市长当回事！
第894章 李来运
要解决问题首先得有钱，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段一凡没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所以调研结束后，他就把市财政局局长李来运叫来了，把这次调研所了解到的确实急需解决的问题都列了出来，问李来运能从财政拨出多少钱来？
李来运早得陈国涛授意，当即叫起了撞田屈，双手一摊道：“段市长，我现在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我正好向您汇报一下我们市财政的状况，我们市财政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就快竭不开锅了！要不您把我撤了吧，我这个财政局长真不好当！……”
段一凡看着李来运浮夸的表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动声色地微笑道：“来运同志，没有这么严重，没有钱我们就一起想办法解决嘛，动不动撂挑子可不是党员的作风，我刚来确实不了解情况，没想到咱们市财政这么紧张，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市财政的资金流向详细列个表给我，也让我对咱们市的财政状况有个更全面的了解……”
李来运愣了一下，继续叫苦道：“那工作量可太大了，我们财政局现在人手很紧张，天天加班都忙不过来，我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把资金流向表弄出来！……”
段一凡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皱了皱眉头道：“弄个表有这么难吗？这样吧，要是你们财政局实在人手紧张忙不过来，我让市审计局抽调几个经验丰富的财务人员过去帮你们弄，你们配合一下就行了！……”
这下就击中李来运的要害了，他没想到段一凡这么不好糊弄，有些目光躲闪地道：“段市长，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们很多资金支出都是左书记亲自拍板定的，没有经过左书记允许是不能披露的！……”
段一凡见李来运一直推三阻四，现在还抬出左国勋来压自己，也不由无名火起，厉声道：“什么叫不能披露？我作为宜阳市市长，市财政是我的主管工作范畴，我想了解一下市财政的详细状况都不行吗？……”
李来运也被段一凡的突然发怒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不行，可…可左书记再三叮嘱过我，要我注意财务保密工作，要…要不这样，我…我现在就给左书记打电话请示一下，只…只要左书记没意见，我保证配合……”
段一凡也想看李来运究竟耍什么把戏，挥挥手道：“行，你打吧，就在这儿打，对了，开免提，我也听听左书记怎么说……”
李来运只好拿出手机开了免提给左国勋打电话，当着段一凡的面他倒是不敢胡说八道，但左国勋是爆竹脾气，一点就炸，一听就恼怒道：“乱弹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通过刚才李来运的表现，他可以肯定李来运有问题，但他没想到左国勋会这么护犊子，更不知道左国勋是纯粹的护犊子，还是左国勋明知李来运有问题还要如此，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段一凡立刻直接冷静地接话道：“左书记，我就在旁边，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我听得到……”
左国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来运是开着免提在打电话，而且段一凡就在旁边，他就是再霸道也知道段一凡是市长，不是他可以随意呵斥的小卡拉米，真要传到上面去对他也不利。
第895章 拿不准
所以左国勋有些尴尬地连忙放缓语气道：“一凡同志，我刚才有点激动，语气有些不好，你别在意啊，你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来运同志确实有他的难处，市财政确实非常紧张，现在又正是宜阳发展的关键时期，要钱的地方很多，我也是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啊……”
“有些地方我可能有些越权了，但全市一盘棋，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得不全盘统筹，今后等你熟悉情况了，我可以放权给你，我可以向你保证，市财政的大笔支出都是我亲自把关的，每一笔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而且市审计局每年年终都会进行审计，不可能有问题，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段一凡很想反问左国勋自己作为市长想了解市财政的详细状况怎么能叫添乱？但这样一来他和左国勋的矛盾就直接激化了，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也并不确定左国勋是否在经济上有问题，还是受了李来运等人的蒙蔽，在没有掌握确实证据前他如果坚持现在就要审计介入查账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很快冷静下来，至少表面上左国勋还是讲了软话，他正好借梯下驴，就点点头道：“行吧，那就等我再熟悉熟悉情况再说……”
李来运也暗松了一口气，他每年过手这么多钱，自然也是在其中玩了些手脚的，左国勋的管理风格是比较粗放的，自然察觉不了其中的猫腻，他上有左国勋护犊子，还有陈国涛等人沆瀣一气，要应付审计局的例行审计也不难，今天只是被段一凡突然袭击才有些乱了分寸，好在段一凡终究不敢跟左国勋硬杠，应该算是过关了。
等李来运离开，段一凡再次陷入了沉思，他虽然猜到李来运有问题，但他现在在宜阳孤立无援，就算想查李来运也无从查起，更拿不准左国勋到底有没有牵涉其中，如果连左国勋也有问题，那就更要慎重了，他这个市长是没有权力查左国勋这个一把手的，搞不好得惊动省纪委了。
这个问题显然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但他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一个市长要是手里一点财权都没有那就是想不当摆设也得成摆设了！
段一凡当然变不出钱来，只能向上级求援，正好他上任也快一个月了，正好借向上级汇报工作的情况去找星州市市长胡景润求援，看能不能想办法争取一点资金下来。
星州市是省会，市长胡景润自然是很忙的，段一凡一早赶到星州市政府，就看到市长办公室外排着长龙，全是等着向胡景润汇报工作的，
段一凡一看这情景，顿时心凉了半截，这么多人排队等着胡景润接见，自己怕是没戏了，相比胡景润这里排长龙的场景，自己这个市长办公室门外却是门可罗雀，还真让人唏嘘。
不过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段一凡还是得想办法争取一下，就直接找到胡景润的秘书宋刚，拿出工作证递了过去，赔着笑脸道：“宋秘，我是宜阳市的市长段一凡，刚过去上任一个月，想向胡市长汇报一下工作，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宋刚还没有说话，旁边在排队等候的干部中就有人不悦地撇撇嘴道：“你是宜阳市长也得排队啊，你以为你这个县级市的小市长要见胡市长这位大市长那么容易啊？你问问今天来的有几个不是有头有脸的？……”
第896章 不见，不见
宋刚倒是没有拿架子，作为胡景润的身边人，他是知道宜阳市在胡景润心目中还是有些地位的，不久前胡景润还主动问起宜阳新任市长段一凡到任后下面有没有什么反映，所以宋刚对段一凡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印象的，朝他点了点头微笑道：“段市长，你稍等一下啊，胡市长还在批阅文件，我进去请示一下，看他有没有时间见你……”
拿起桌上几份需要胡景润批阅的文件，宋刚轻轻敲了敲门，走进了里间办公室，胡景润当然知道外面有一大堆人在等着他接见，但他自然不会所有人都接见，只会有选择的接见他想接见的人，就见他一边低头批阅文件，一边头也没抬地问道：“外面都有些什么人啊？有什么事想向我汇报啊？……”
作为一名合格的市长秘书，宋刚自然是做足功课了，都不用看记录就流利的汇报道：“排第一个的是市城管局的赵局长，他八点不到就来了……”
还不等他说完，胡景润就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不见，不见，赵大海这家伙就是官迷，就他那水平还想调到国土局去当一把手，我没把他这个城管局长给撸了就不错了！……”
宋刚接着汇报道：“排第二个的是天水区的刘区长，他也是八点不到就来了……”
胡景润一听更不耐烦了：“不见，不见，刘光荣肯定是来找市里要钱的，我哪有那么多钱来填他的无底洞？让他自己想办法！……”
宋刚又接连报了好几个人名，都不是胡景润想接见的，听得胡景润越发烦躁，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尽是些没紧要的家伙，不是来找我跑官就是想找我要钱，我哪有闲工夫见他们，要是没什么要紧人，就把他们都打发走吧，看着碍眼！……”
作为胡景润的秘书，宋刚自然是很能揣摩上意的，所以前面那么多人排队，他却一直没进来请示，因为他知道那些人胡景润都不想见，就不慌不忙地微笑道：“最后一个是宜阳市市长段一凡，老板您要不要见一下？……”
胡景润猛地一抬头，眉毛一扬道：“段一凡？我听说这小子去宜阳市上任以后天天窝在办公室看资料，办公室门都不出，我还以为他就准备当个窝囊市长呢！现在还知道主动找我汇报工作，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救嘛，行吧，那就叫他进来吧！……”
宋刚走出市长办公室，直接对着排在最后的段一凡微笑招手道：“段市长，胡市长要见你，你进去吧！……”
周围那些排队的干部一听都傻眼了，段一凡最后来却第一个得到胡市长的接见，这是什么来头啊？就纷纷站起来有些不忿地问道：“宋秘，那我们呢？明明我们先来的，怎么他先进去了啊？……”
宋刚对付这些人自然多的是办法，把脸一板低喝道：“胡市长想见谁还需要你们同意吗？一会胡市长还有个会，后面没时间再见人了，你们都回去吧！……”
那些排队的干部哪来还敢聒噪，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都是一脸羡慕嫉妒恨地望向今天的幸运儿段一凡，这家伙没有预约却能得到胡景润的单独接见，怕也是有些不一般啊！
第897章 小市长与大市长
胡景润之所以愿意单独接见段一凡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这位大市长和段一凡这位小市长一样面临着同样的困局，星州是省会城市，所以市委书记是高配的，一把手吴海雄不仅是副省级干部，更是省委常委，压得胡景润这个市长有点喘不过气来。
好在吴海雄毕竟是副省级干部，格局还是有的，不想落个一言堂的官声，做得没那么现形，不会像左国勋那样明目张胆地直接插手政府事务，所以胡景润这个市长还不至于成摆设。
但也仅限于此，吴海雄虽不直接插手政府事务，但他的天然优势摆在那里，只要稍稍动动手腕就能让胡景润很难受了，比如说吴海雄器重左国勋，那胡景润在有关宜阳的事务上就基本上说不上话了，甚至有好几次左国勋还当众和他拍过桌子，让他很是下不来台！
偏生左国勋还确实有傲气的资本，宜阳在他的带领下连年Gdp翻番，从星州市四大卫星县（市）的老末变成了老大，这不就等于证明了吴海雄确实比胡景润有识人之明吗？他这个上级市的市长抓经济还不如左国勋吗？你说胡景润难受不难受？
当然胡景润能当省会城市的市长，自然也不是全无根脚的，他虽没有能力和吴海雄直接掰手腕，但有能力把事情捅到省委高层那里去，比如宜阳市长的人选，左国勋力推陈国涛上位，吴海雄也表示首肯，但胡景润坚决反对，把事情捅到了省委高层，这才有了段一凡空降宜阳这回事。
胡景润是认真研究过段一凡的履历的，大家都评价段一凡是个不安分的人，这正合胡景润之意，左国勋如此强势，如果新任市长太安分怎么能搅动宜阳这潭水呢？
所以胡景润一直在暗中关注段一凡到宜阳上任后的情况，哪知道段一凡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到了宜阳以后却像是突然转了性，天天窝在办公室看资料，门都不出，让胡景润大失所望。
好在后续段一凡的调研又让胡景润看到了一丝希望，段一凡把调研第一站放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说明这小子还是有些政治智慧的，现在又主动来找自己汇报工作，更说明这小子已经看清了形势，这是找自己这个大市长求助来了！
当然这些心思胡景润是不会在段一凡面前流露出来的，他本以为段一凡肯定被左国勋的强势搞得很憋屈，肯定会一上来就向自己大吐苦水告左国勋的状，这样他就可以很自然地插手了。
哪知道段一凡只是汇报了一下他到宜阳上任后的工作情况，只字未提左国勋，胡景润皱了皱眉头，段一凡只字不提左国勋，他怎么顺理成章地借助段一凡和左国勋的矛盾插手宜阳事务呢？
最后胡景润只能主动把话头往左国勋身上引，呵呵笑道：“一凡同志，你和国勋同志搭班子相处得怎么样啊？……”
虽然胡景润表达得很隐晦，绕了个大弯子，但段一凡何等聪明啊，恍然大悟，隐约猜到了胡景润的意图，怪不得胡景润谁都不见，独独接见自己呢？他之前也听说过左国勋当众和胡景润拍桌子的事，胡景润应该是想让自己当他的刀，利用他来对付左国勋！
第898章 门都没有！
但段一凡并不想当胡景润的刀，更不想被利用，他要真和左国勋斗得不可开交，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大概率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他就故意装糊涂道：“相处得还好吧，国勋同志工作作风很扎实，经常深入基层现场办公，忙得废寝忘食，我到宜阳上任后总共也才和他碰过两面……”
这显然不是胡景润想听到的话，他希望段一凡告左国勋的状，段一凡反倒给左国勋唱起赞歌了，心说这小子不会是认怂了吧？心甘情愿给左国勋当陪衬？
当然胡景润也不能说段一凡说的不对，左国勋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工作起来不要命，这是谁也抹杀不了的优点，既然段一凡不上趟，他只能继续把话头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摆摆手打断了段一凡的话，一脸严肃道：“一凡同志，我感觉你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这样可不行啊，你这个市长要拿出魄力来，把政府这块的事务抓起来，一团和气是搞不好工作的，你要敢于担当，主动作为，让宜阳经济更上一层楼！遇到阻力不要怕，你可以向我汇报，我给你撑腰！……”
现在段一凡可以完全确定胡景润的真实意图了，胡景润就是想要自己给他当刀！但段一凡还想像刚才那样装糊涂就不行了，胡景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装糊涂，那胡景润就该收拾他了！
这下段一凡就有点进退两难了，他不想和左国勋斗，但同样不想得罪胡景润，他反应也快，装作兴奋地用力一拍大腿道：“胡市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气了，我这次来就是找您撑腰的，我这次下去调研发现了很多问题，都是急需解决的，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我们市财政局一分钱都挤出来了，您能不能……”
胡景润一听脸就黑了，他说的“撑腰”和段一凡说的“撑腰”可不是一回事，他最烦下面的干部来找他要钱，星州市的财政同样紧张，他也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用，所以刚才外面排队来找他要钱的干部他一个都不见。
他不悦地再次打断段一凡的话火道：“打住！现在哪个市的财政不紧张？都来找我要钱我上哪里给你们弄去？再说市里今年已经给你们宜阳额外拨了多少钱了？加起来得有十几亿了吧！其他区县（市）都有意见了，说市里太偏心你们宜阳，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要钱？门都没有！你要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一会还有个重要会议……”
怪不得胡景润火大，市里给宜阳的这十几亿拨款都是左国勋绕过他特意找市委一把手吴海雄特批的，其他的区县（市）负责人觉得不公平，却又不敢找吴海雄抱怨，全跑他这里叫屈，他能不窝火吗？这让他对段一凡越发失望，所以直接下了逐客令。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来找胡景润要钱，才开口就被胡景润给拒绝了，市里的干部知道自己没要来钱，更会觉得自己这个市长没用，还怎么打开局面啊？
第899章 到底谁是渔翁？
但段一凡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心神一转，胡景润明显是想利用自己给他当刀，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达成自己此行的目的呢？
他装作十分委屈地苦笑道：“胡市长，市里拨给宜阳那十几亿都是我上任之前的事，正因为我才更需要您给我撑腰啊！下面的干部会说我这个市长没来之前左书记给宜阳弄来了十几亿，我这个市长来了以后却一分钱却弄不来，那我这个市长和左书记比是不是太无能了啊？我这个市长还怎么当啊？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胡景润一听也不由心神一动，段一凡虽然没有说愿意给他当刀对付左国勋，但也隐约表露出了想和左国勋别苗头的意思，想想段一凡说的不无道理，书记管官帽子，市长管钱袋子，段一凡要想和左国勋争人事权肯定没戏，要是手头连一点财政权都没有，那更别想和左国勋别苗头了。
自己想利用段一凡当刀，要是一点支持都不给段一凡也确实说不过去，所以胡景润略一沉吟，就放缓语气道：“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样吧，我让市财政想办法挤出一千万给你，作为你的市长基金，由你亲自掌控，你要是还打不开局面就怪不得别人了……”
一千万虽然离段一凡预想的有些差距，但省点花也能解决不少事了，这趟也算是没白跑，就站起来连声感谢道：“谢谢胡市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尽快打开局面！……”
胡景润也被段一凡搞得有点心累了，挥挥手道：“行吧，光表决心没用，我要看到你的行动和成绩，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等段一凡走后，胡景润才慢慢回过味来，不对啊，到最后段一凡也没撂句实话到底愿不愿给他当刀对付左国勋，反倒是从自己紧巴巴的钱袋子里忽悠走了一千万，难道说一心想当渔翁的自己反倒被段一凡给算计了？
不过想想也对，段一凡真要是只知道莽的愣头青，胡景润又怎么可能指望他能斗得过在宜阳声望如日中天的左国勋呢？
想到这里，胡景润的嘴角不由微微翘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倒也有点意思，我现在还真有些期待看到你这只小狐狸能不能斗过左国勋这头老虎了？……”
回到宜阳后，段一凡就把自己认为花钱不多却又急需解决的问题都列了出来，预估了一下费用，从胡景润要来的一千万分配下来应该还能预留个四百多万，自己的这个市长基金应应急应该还是可以的。
然后段一凡就再次把李来运叫了来，把自己从市里要来一千万做市长基金的消息告诉了他，又把自己罗列的清单给了他，让他按照上面的清单第一时间把钱拨下去，
担心李来运阳奉阴违，段一凡严厉警告道：“这一千万是我找胡市长特批的市长基金，除了我任何人都没有审批权，每一笔钱都必须专款专用，我们必须本着花小钱办大事的原则，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李来运没想到段一凡真能从星州市财政要到钱，还是胡市长特批的，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要想从胡景润手里要到钱有多难，这让他暗暗心惊，这个段一凡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从胡市长那里要到钱，他自然不敢打马虎眼，忙不迭地道：“是，我一定坚决您的指示，保证专款专用……”
第900章 有所改变
别看段一凡要来的钱不多，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段一凡在之前的调研中没有轻易表态，却不声不响地从市里要来了钱把问题给解决了，虽然解决的只是小部分，花钱也不多，这就却给干部们留下了干实事的印象，这比那些只会空口许诺还经常说话不算数的领导强多了。
就比如老干部提的没车看病难老干部活动中心设施陈旧要更换的问题，老干部们几乎是年年提，一直没解决，但段一凡一来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花了不到五十万块钱，却赢得了老干部们的交口称赞，提到段一凡就直竖大拇指。
陈国涛本想着看段一凡的笑话，现在却落空了，更让他恼火的是段一凡现在成立了市长基金，上面的钱除了段一凡连他这个常务副市长都无权动用。
所以他就忍不住跑到左国勋那里烧阴火：“左书记，您要小心这个段一凡啊，他搞这个什么市长基金是别有用心，就是想和您别苗头，还有他很会收买人心，帮老干部活动中心配了两台新车，现在那些老干部都帮他说好话……”
好在左国勋大事不糊涂，没有听信陈国涛搬弄是非，瞪了他一眼斥责道：“人家能从上面要来钱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帮老干部解决没车看病难的问题不好吗？你也有退休的一天！这个问题早该解决了，是我一直没顾得上，这事段一凡办得不错！你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别一天到晚整些没用的！……”
这次的事确实让左国勋对段一凡的印象有所改变，他很清楚现在要从市里要到钱有多难，说明段一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像老干部们没车看病难的问题，他一直没太重视，现在段一凡给解决了，证明段一凡还是能办事的，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也算是帮自己查漏补缺了。
因为对段一凡的印象有所改变，所以左国勋对待段一凡的态度也所改变，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慢，见到段一凡也会微笑打招呼，客气地寒暄几句，至少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还算和谐，称得上一团和气。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除非段一凡甘愿成为左国勋的附庸，否则以左国勋的强势作风，这种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存在不了多久。
这不，在今天的常委会上，段一凡就再次见识了左国勋近乎不讲理的强势作风，和他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今天的常委会不是段一凡上任后第一次参加的常委会，但之前的几次常委会都是传达上级文件精神，并没有讨论什么重大事项，所以今天的常委会才是段一凡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与宜阳市重大决策的常委会！
参会前段一凡已经拿到了市委办的通知，知道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干部提拔，段一凡刚上任不久，对下面的干部情况都不是很熟悉，而且书记管干部，他也没打算在这次常委会上对干部提拔问题指手画脚。
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参与宜阳市重大决策的常委会，该做的功课还是要做足，让秘书找来了这次拟提拔的几名干部的履历资料认真查阅了一下。
第901章 变数
这种讨论干部提拔议题的常委会向来是常委们比较感兴趣的，谁不想提拔几个自己人培植自己的心腹？即便提拔的不是自己人也可以利用手里的表决权做一些交换得到一些利益，这不正是大家都想进常委班子的一大原因吗？一句话就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仕途命运，上位者哪个不喜欢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
当然，一般到了上会讨论环节，拟提拔干部的人选都是差不多确定了的，大家在会前基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其实常委们有时候也期待能有点变数，这样才有意思嘛，凭借参加常委会的优势，在会后把变数的细节传递出去也是一份不小的人情，更能显示常委的非凡地位。
不过这种情况在左国勋主政宜阳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以左国勋的强势作风，他不可能允许任何变数的出现，那是对他这个一把手权威的挑衅，是绝不能容忍的！
会议一开始都很正常，先是由组织部长何学问提名这次拟提拔干部人选拟提拔职务，介绍拟提拔干部的基本情况，组织部推荐提拔的理由等等，然后就是各常委发言表态，没不同意见就直接举手表决通过。
前几个拟提拔干部人选讨论都很顺利，除了段一凡投的是弃权票基本都是赞成票，段一凡投弃权票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刚来不了解情况，而左国勋也不觉得段一凡这是驳他的面子，相反段一凡弃权了就更没有人有资格跟他抢夺常委会的话语权了，他巴不得段一凡一直弃权下去呢。
变数出在最后一个拟提拔干部人选上，最后一个拟提拔干部叫潘嘉林，拟由开林乡乡长提拔为白马乡乡党委书记，潘嘉林是左国勋看中的干部，所以特意把他放在了最后。
组织部长何学问知道潘嘉林受左国勋看中，所以推荐辞全是溢美之词：“潘嘉林同志是一位德才兼备的优秀年轻干部，务实肯干，锐意进取，清正廉洁，原则性强，在担任开林乡乡长期间，他带领全乡百姓发家致富，大力推广龙虾养殖，办龙虾美食节，让开林乡人均年收入翻了两番……为了能让潘嘉林同志的能力得到更好的发挥，挖掘人才潜力，我们组织部拟推荐他担任白马乡乡党委书记职务！……”
左国勋最喜欢提拔懂经济的基层干部，只要经济抓得好，他就认为你有能力，这和他自身的经历也有关，他当年就是靠带领老百姓种葡萄致富一步步提拔上来的，在潘嘉林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对潘嘉林青眼有加！
接下来就是常委们发言表态，常委们都知道潘嘉林是左国勋看好的干部，纷纷表态对提拔潘嘉林表示赞同，只是轮到纪委书记傅展博发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突然道：“潘嘉林同志能力确实很强，不过我们市纪委不久前有接到过关于他的举报信，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跟乡里的某些女干部关系不太正常……”
第902章 这下有好戏看了！
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出变数了！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愕然，这个傅展博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左书记肯定会发飙啊！
傅展博其实也很无奈，他也知道这样做会触怒左国勋，但是作为纪委书记，他不能在收到潘嘉林的违纪举报后还在讨论潘嘉林提拔议题的会上一言不发，这不仅有违他的良知更是严重的失职！
果然左国勋一听就火了，他目光如火地死死盯着傅展博厉声质问道：“展博同志，你接到的是实名举报还是匿名举报？你们市纪委接到举报后有没有进行调查？有没有掌握实质证据？……”
傅展博就有点被左国勋的骇人气场给镇住了，目光躲闪地道：“是匿名举报，接到举报后我也安排了人去开林乡进行了调查，确实有一些传言，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实质证据……暂时还没用掌握！……”
左国勋一听就更有底气了，按规定只有实名举报纪委是必查的，匿名举报可查可不查，更何况傅展博查了还没能掌握实质证据，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砰！”左国勋用力一拍桌子，气势逼人地继续对傅展博厉声道：“搞匿名举报的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人，更何况你们调查了也没有掌握实质证据，那说明就是纯粹的捕风捉影！就凭一封捕风捉影的举报信，我们就要断送一名有能力的年轻干部的前程吗？！……”
说到这里他更是直接扣起了大帽子，用手指用力敲着桌子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有人总喜欢用这种捕风捉影的所谓生活作风问题来阻碍我们的人才提拔？这是安的什么心？在我看来这就是公然在和我们发展经济的主旋律唱反调！其心可诛！展博同志，你作为纪委书记，你觉得在今天这样严肃的场合，把这样一封极不严肃的举报信拿到会上来讲你觉得合适吗？！……”
傅展博被左国勋连珠炮般的炮轰给搞懵了，他只是提了一嘴，左国勋就开始上纲上线了，他要继续坚持的话必然会遭到左国勋更猛烈的攻击，而且就算自己反对也改变不了局面，其他常委肯定会站左国勋那边，最终还是会通过潘嘉林的提拔决议，自己何苦做这个恶人呢？
想到这里，傅展博也不再坚持了，退缩道：“额，确实有些不太合适，那我没意见了……”说着还主动举起了手投了赞成票。
但就在此时，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突然出现了：“我反对！……”
常委们再一次愣住了，是谁这么头铁在傅展博已经遭遇了左国勋劈头盖脸的重击后还敢跳出来投反对票？待看清楚说话之人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了，说话的正是段一凡！
左国勋定定地望着段一凡，这个段一凡在抽什么风？他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投弃权票吗？怎么自己才把傅展博给打压下去他又冒出来了？
第903章 带病提拔
左国勋并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怒不可遏地马上发火，而是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随手把打火机往会议桌一扔，眯着眼睛透过弥漫的烟雾死死地注视着段一凡冷冷问道：“一凡同志，你之前投弃权票，说你刚来不了解情况，现在怎么突然投反对票了？难道你突然就了解情况了？希望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虽然左国勋看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因为左国勋烟瘾并不大，只有在极其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尤其他是在常委会会场这样的公开场合抽烟，说明他已经准备不顾场合地暴走了！
段一凡也表现得很平静，淡淡地道：“前面讨论的几个干部情况我确实不怎么了解，所以投了弃权票，只有这位潘嘉林同志的情况，我倒是有些了解，因为几天前我也和展博同志一样接到了一封关于潘嘉林生活作风问题的举报信，我随后安排我秘书小罗去到开林乡调查了解情况……”
“刚才展博同志可能说得比较含蓄，根据小罗在开林乡了解到的情况，潘嘉林生活作风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很多人都知道，甚至他的妻子都闹到乡政府去了，影响相当恶劣！我认为这样品德有问题的干部不应该提拔，所以我投反对票！……”
左国勋却并没有接受段一凡的解释，冷哼一声道：“就这？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那就是捕风捉影！……”
段一凡却是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我确实暂时还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如果我有实质性证据，那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就不是潘嘉林应不应该提拔的问题，而是应不应该处分的问题！至少我了解到的当地群众对潘嘉林同志的评价和何部长推荐辞里的评价不一样，我们不能带病提拔干部，要提拔也必须等调查清楚后再提拔！……”
”带病提拔“这四个字刺激到了左国勋的神经，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拍案而起震怒道：“是不是带病提拔你说了不算！我们今天在座九位常委，只有你一票反对，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你的反对无效！潘嘉林该提拔还是要提拔！……”
段一凡并没有被左国勋的暴怒吓住，语气平淡地道：“那我保留意见，而且我要求今天的会议纪要必须详细记录我们投票的全过程，特别是我投反对票的理由一定要记录在案！这是我的权利！……”
这就反将了左国勋了一军，如果按照段一凡的要求，把投票的全过程及段一凡投反对票的理由详细写进会议纪要，那就等于左国勋必须要长时间为潘嘉林背书，一旦将来潘嘉林查出确实生活作风有问题，那这份会议纪要就会成为左国勋坚持“带病提拔”干部的铁证，会对他的仕途带来不利影响。
第904章 矛盾激化
这下左国勋就有些进退两难了，如果他坚持要提拔潘嘉林，那就得赌潘嘉林将来确实不会被查出问题，否则那顶“带病提拔”干部的帽子就会扣到他头上。
但如果他放弃提拔潘嘉林，那就等于向段一凡低头，肯定会对他的威信造成打击，这同样是他不能接受的。
此时的左国勋就像一头红了眼的野牛，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火地死死地盯着段一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正处在暴走的边缘，从没有人能在常委会上把他逼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目光能杀人，只怕段一凡已经被他“凌迟”了！
段一凡却依然只是目光平静地和左国勋对视着，显然丝毫没准备退让！
“啪啦”一声脆响，暴走的左国勋把手用力一扫，将桌上一个白瓷茶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然后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常委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左国勋直接暴怒离开，实质上就把提拔潘嘉林的决议给搁置了，这就意味这场博弈最终的胜方是段一凡！
这个结果让常委们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一向强势的左书记居然输了，输给了初来乍到的段一凡？！
回过神来的常委们神情复杂地望了望段一凡，纷纷起身离开，只有段一凡没有起身，静静地在会议室坐着，他知道虽然表面上今天的常委会他赢了，但也彻底激化了他和左国勋的矛盾，他今后的工作将更加不好开展！
沉思良久，段一凡才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发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正是纪委书记傅展博！
傅展博脚底下散落着几个烟头，显然在这里站了有些时间了，段一凡望了傅展博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傅书记，你这是在等我？……”
傅展博犹豫了一下，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道：“段市长，要不要一起到天台上抽根烟，我有几个问题向你请教一下……”
段一凡虽然不怎么抽烟，但这根烟代表着傅展博的善意，他当然得接，接过烟却没抽，夹在手里，跟着傅展博顺着楼梯走上天台，这才微笑道：“傅书记千万别说什么请教，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展博神情复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道：“段市长，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但是通过你上任以来这段时间的表现，我感觉你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这段时间也一直很低调，为什么今天的常委会上你突然表现得这么强势，直接和左书记硬刚，寸步不让呢？你就不怕得罪了左书记，今后的工作不好开展吗？……”
段一凡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会让很多人感到不解，为什么之前一直保持低调，对左国勋的强势也是处处忍让，委屈求全，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和左国勋硬刚，最后的结果更是直接打脸左国勋，这前后不一的表现很容易让人觉得段一凡之前就是一直在伪装，今天的突然发难也是蓄谋已久，是个非常阴险的人！
第905章 结盟
一旦段一凡给人留下阴险小人的印象，那就真是人嫌狗弃，更难在宜阳立足了，傅展博不相信以段一凡表现出来的睿智会想不到这么做的严重后果，而段一凡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是那种阴谋家，所以才特意在楼梯口等段一凡问个清楚。
段一凡猜到了傅展博这样问的用意，坦诚道：“傅书记，来宜阳上任之前，我就听说了左书记很强势，在宜阳威望很高，我要想给他当好副手不容易，所以来之前我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都会尊重左书记的意见，哪怕是自己暂时受点委屈也没关系，但是如果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作为一名党员，绝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放弃自己的原则！……”
傅展博却不相信这是段一凡的真心话，狐疑道：“不至于吧，今天的事情应该还算不上大是大非的问题吧，只是一个乡党委书记的提拔人选而已，而且这个潘嘉林虽然生活作风不怎么好，但能力还是有的……”
段一凡坚定地一挥手道：“不！这对我来说就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从表面来看，一个乡党委书记的人选确实不算什么，但傅书记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提拔的这个干部品德有问题，我们没有反对，这个干部将来很可能还会提拔到更高的位置，一旦这个干部将来出了问题，会给老百姓给他执政的地方造成多大的伤害？就好比身体的一个小器官出了问题，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等小毛病成了癌肿瘤，那是不是悔之晚矣！……”
傅展博吃惊地望着段一凡，段一凡的语调虽然不高，却震耳发聩，发人深省，就凭这一番话，段一凡所站的高度就让他望尘莫及，而且他听得出段一凡不是在唱高调，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这么认为！
想到这里，傅展博有些惭愧地感叹道：“一凡同志，你说得对，在这方面我就不如你，作为一名纪委书记，很多时候我明知道有问题，但因为怕得罪左书记，我没能坚持到底，选择了和稀泥，真的很惭愧！……”
段一凡拍了拍傅展博的胳膊，沉声道：“展博同志，纪委的工作非常重要，就相当于人体的免疫系统，如果不能及时杀死清除人体内的病菌毒瘤，迟早会出大问题，而且我相信左书记也不是不讲原则，只是忠言逆耳，他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们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宜阳的明天更美好！等他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宜阳好，他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傅展博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一凡同志，我想明白了，要搞好纪检工作就不能怕得罪人，过去我做得不好，但以后我一定会改正！该出手时就出手！……”
响鼓不用重锤，既然傅展博已经有了觉悟，所以段一凡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主动向傅展博伸出了右手，傅展博犹豫了一下，他当然明白段一凡伸手是什么意思，那是要和他结盟守望相助，但他又担心和段一凡结盟会引起左国勋的猜忌，所以有些犹豫。
第906章 左国勋心情很不好
段一凡仿佛猜到傅展博的顾虑，微笑道：“展博同志，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我无意搞什么个人小圈子，我只是需要志同道合的同志！……”
听到这话，傅展博不再犹豫，也伸出了右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官场上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常委会上的事很快悄悄在宜阳市的干部中传开了，掀起了轩然大波，上任以来一直很低调的新市长居然敢跟左书记硬刚？关键是一向强势无比的左书记最后居然没干过初来乍到的段一凡？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对于这一消息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段一凡是蓄谋已久，故意借这次干部提拔人选的事向左书记发难，就是个阴险小人的！
有说段一凡是扮猪吃老虎，上头有人，所以敢和左书记在常委会上硬刚，但左书记在宜阳根深蒂固，别看段一凡这次占了上风，但在宜阳要想斗过左书记是不可能的，最终倒霉的还是段一凡！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倒是没有人再敢无视段一凡这位新市长的存在，人家在常委会是有发言权的，就算斗不过左书记，要收拾下面这些干部还是很容易的！
而段一凡和左国勋的关系也彻底降到了冰点，左国勋见到段一凡就是一副黑脸，话都不跟他讲一句，更别说坐下来跟他沟通事情了！
当然哪怕左国勋再不待见段一凡，要想完全和他不碰面也是不现实的，段一凡是市委常委，市里的重大决策都是要上常委会讨论的，要想完全绕开段一凡也是不可能的。
左国勋最近一段时间的心情都很不好，似乎自打上次段一凡在常委会上和他起冲突后，就诸事不顺，比如他非常重视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就阻力重重。
对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左国勋是寄予了厚望的，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打造成功，宜阳市的城区面积将扩大一倍，同时带动宜阳市Gdp增长再翻一番，到时候凭借这耀眼的政绩，左国勋再进一步成为副厅级干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都找他谈过话了，说只要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能打造成功，就会推荐他出任星州市常务副市长，成为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他今后的仕途道路就宽了！
这是有成功案例的，星州的桃溪湖项目就很成功，桃溪湖的原址原本是一片荒地，星州市在那里造了一个人工湖，却带动了一个区域的腾飞，如今那里成了星州有名的富人区，荒地也变成了寸土寸金的黄金商圈！
所以左国勋想复制桃溪湖项目的成功经验，在宜阳打造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当初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也是有一些反对的声音的，因为这个项目投资太大了，总投资高达近百亿，宜阳市终究不能跟星州这个省会比，有没有能力运作这么大的项目？最后左国勋力排众议，一锤定音，定下了这个项目！
但尽管左国勋很重视，倾全市之力来打造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但情况却不尽如人意，项目立项半年多了，现在连征地拆迁工作都还没完成！
第907章 常委扩大会
所以左国勋准备召开一次常委扩大会议来推进这件事，但想到召开常委扩大会就不得不和段一凡碰面他就又有些烦躁，万一这家伙又在常委会上和自己唱反调，那他就被动了。
但左国勋再不情愿，这个常委扩大会议还得开，他不是不能绕过常委会直接推进项目进展，但这也一来如果项目依旧推进不利，责任就全得由他来背了，左国勋虽然有时候有点莽，但这点政治智慧还是有的，大事必须集体决策，有责任大家背，这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基操！
因为是常委扩大会，所以除了九位市委常委参会外，还通知了具体负责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打造的宜阳城投和宜阳城发两家公司负责人，以及负责项目拆迁工作的拆迁办负责人来参会。
参会众人一进会议室看到左国勋阴云密布的黑脸，就知道今天的会议会有不少人挨骂了，一个个噤若寒蝉，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会议一开始左国勋就启动了怒火狂飙模式，用手指重重地敲打着桌面怒喷道：“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重要性不要我多说了吧，我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项目立项半年多，进展还是这么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本来我已经向国内着名的几大地产开发商恒发集团、万克集团、华强集团发出了邀请，请他们过来实地考察，在清溪湖湿地公园旁边建大型城市商业综合体、高档小区，但现在项目进展如此缓慢，项目现场根本没法看！投资商来了我都没脸给人介绍！这样子能引来投资吗？！……”
一顿狂喷之后，左国勋见还是没人说话，就直接开始点名了：“国涛同志，这个项目是你具体负责的，你先说！……”
陈国涛深受左国勋器重，自然是最清楚他脾气的，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辩解，越辩解左国勋骂得越狠，干脆直接摆问题：“好的，左书记，我先向大家汇报一下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基本进展情况……作为项目具体负责人，项目进展缓慢，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场我要向左书记和大家做检讨……”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道：“当然项目进展缓慢也确实是遇到了一些客观难题，我能力有限解决不了，正好在今天会上提出来，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第一大难题就是资金难题，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总投资是98亿，但市里只给了十个亿的项目启动资金，这十个亿也就勉强够支付征地拆迁款，后续资金不到位的话，项目推进难度确实很大……”
这时左国勋突然插话道：“我打断一下，这个项目投资大，项目资金紧张，这十个亿的项目启动资金还是我去找吴书记磨了整整一个月嘴皮子磨来的，所以我才让城投和城发两家公司来共同开发这个项目。没钱可以找银行贷款，找建筑公司垫支，办法总比困难多！王定发（城投公司总经理）、刘开源（城发公司总经理）你们两个说说，你们都想了什么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第908章 左国勋解决问题的方法
王定发和刘开源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的惶恐，这两人就没有陈国涛机灵，还试图辩解一下，哭丧着脸解释道：“左书记，我们确实尽力了，办法都想尽了，银行那边根本不给我们贷款，说我们负债太多了……建筑公司也不愿意垫资，我们其他的项目本身就还欠了不少工程款没有付，再让他们垫资他们也确实垫不起……”
其实左国勋也知道王定发和刘开源说的是实情，这几年宜阳飞速发展，大项目一个接一个，中间很大一部分资金都是银行贷款，但现在银行也很注意风险管控，不可能无限制地给你贷款，而且银行是直线管理，别说王定发和刘开源，就是左国勋这位市委书记的面子人家都不一定卖，因为人家给你批贷款是要担风险的！
原本左国勋的想法是先想尽办法把项目启动，只要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能够打造成功，必然会带动周边的土地增值，到时候卖地的钱足以填补项目开发的投资缺口，项目就彻底盘活了。
但这个想法却只是左国勋理想的想法，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能否打造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不成功，花巨资拍下的土地不就砸在手里了吗？所以现在无论是银行还是投资商都还在观望，不肯轻易下场。
当然知道归知道，左国勋是不可能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的，要不然要城投和城发公司干什么？
所以左国勋立刻用力一拍桌子，指着王定发和刘开源怒斥道：“你们少给我讲客观原因！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你们两家公司至少一家想办法筹措20个亿的项目建设资金，让项目全面动起来，你们解决不了，那我就换人！我手里没钱，但想当城投城发公司总经理的干部有的是！……”
王定发和刘开源哪里还敢说话，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可是肥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所以两人也只能先硬着头皮嗫嚅着先应承下来再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段一凡皱了皱眉头，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他虽然没怎么参与，但对这个关系宜阳未来发展大计的项目他是不可能不做了解的，对左国勋希望复制星州桃溪湖项目成功经验通过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推动宜阳发展的想法他并不反对，但对项目资金缺口太大可能引发的隐患也很是担忧。
刚才左国勋通过硬行摊派的办法把资金问题压到了城投和城发两家公司头上，这样的方式看似很霸气，表面上看好像问题已经解决了，但其实隐患不小，王定发和刘开源从正规渠道没法筹来资金，为了保住位置很可能会铤而走险想歪招，比如说通过贿赂银行工作人员通过虚构资产评估造假抵押资产等方式去套取银行贷款，这样的行为不仅违规也违法，一旦暴雷，那问题就大了！
不过段一凡现在和左国勋关系紧张，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资金问题，现在站出来唱反调显然不合适，所以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沉默。
第909章 滑头的陈国涛
左国勋却很享受自己这种霸气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也是他的一贯风格，只要结果不管过程，处理问题从不拖泥带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问题的人！
所以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第一个难题后，他本来有些阴沉的心情都好些了，意气风发地对陈国涛挥挥手道：“还有什么问题，你继续说！……”
陈国涛一看左国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今天应该可以过关了，继续道：“项目面临的第二大难题就是拆迁问题，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涉及的拆迁户比较多，总共有一千三百二十六户，这些拆迁户觉得政府的拆迁标准太低了，对拆迁工作十分抵触，拆迁难度很大，还发生了好几次群体事件……”
“多亏了左书记上次亲临现场办公，宣传国家拆迁政策，耐心做拆迁户的思想工作，才让拆迁工作得以顺利推进，目前百分之九十的拆迁户都已完成拆迁，但还有百分之十没有拆迁……”
左国勋脸色又有点难看了，拆迁工作的难度在哪里他其实是清楚的，刚才陈国涛往他脸上贴金说是他现场办公做拆迁户的思想工作才让拆迁工作得以顺利推进，但真实情况其实是他那天去现场办公就被拆迁户给围起来了，他给拆迁户做思想工作讲得口干舌燥都毫无效果。
最后左国勋发了狠心，调动了近两百警力，抓了一批挑头的“刺头”，这才让拆迁工作得以推进。
至于为什么百分之九十都拆迁了独独剩下的百分之十拆不下来，他也是知道原因的，因为这剩下的百分之十都是关系户，而且个个来头不小，其中有些人就连他左国勋都得罪不起！
当然这种事是绝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所以他再一次打断了陈国涛的话，敲着桌子道：“我当然知道拆迁工作难度大，要不然专门成立拆迁办干什么？我多次强调过拆迁工作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要脸皮厚霸得蛮耐得烦！一次不行去两次，两次不行去十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刘德山，你是拆迁办主任，你说说你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刘德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硬着头皮站起来，哭丧着脸道：“左书记，这些拆迁户很多都只是房产挂了名，并没有住在那里，我们见人都见不到，就算好不容易见着人了，人家根本不鸟你，这工作没法做啊！……”
陈国涛一看左国勋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知道要糟，知道如果刘德山再辩解下去左国勋就要发飙了，解决不了问题就换人那套又要来了，但刘德山这个拆迁办主任是他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心腹，他还是要保的。
可他要是保刘德山，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要是左国勋把剩下百分之十的拆迁工作硬压到他头上，他也得抓瞎！
这时他突然看到对面一言不发的段一凡，顿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对左国勋赔笑道：“左书记，德山他确实尽力了，您也知道，剩下那些拆迁户大都是有来头的，德山这个拆迁办主任分量太轻了，人家不鸟他也正常，估计我去也得碰一鼻子灰，得有个更有分量的人去谈才行，您日理万机肯定抽不出身，我建议不如让段市长来负责这件事情，除了您也就只有段市长有这个资格了……”
第910章 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左国勋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这是陈国涛的祸水东引之计，这拆迁难题连他都觉得挠头，人生地不熟的段一凡要啃下这块硬骨头难度更大，如果段一凡啃不下来，正好可以打击段一凡的威信，你一个市长连拆迁办主任的活都干不好，还怎么当这个市长啊？
如果是之前，左国勋或许还不屑于玩这种阴谋诡计，但上次段一凡在常委会打他的脸确实激怒了他，想着这样整治一下段一凡也好，打掉段一凡的气焰，以后就没人敢在常委会上和自己唱对台戏了！
就怕段一凡未必会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段一凡又不傻，肯定能看出这是陈国涛的祸水东引之计，怎么可能明知是坑还往里面跳呢？
他也不可能像对待王定发和刘开源一样，段一凡毕竟是市长，不是他想换就能换的，到时候公然驳他的面子，他也下不来台。
所以他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向段一凡用商量的口吻道：“一凡同志，你也来这么长时间了，情况应该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吧？这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是咱们市目前投资最大最重要的项目，你这个市长也要多关注啊，刚才国涛的同志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啊？……”
出乎左国勋的意外，段一凡根本没有找理由推三阻四，直接十分干脆地点头道：“行，这项工作就交给我了！……”
不仅是左国勋意外，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段一凡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心说这个段一凡真是头铁啊，什么活都敢接！
会议结束后，傅展博故意拖在段一凡后面，等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连忙一把拉住段一凡，焦急地道：“段市长，拆迁这事不能接啊！你难道看不出拆迁这是陈国涛在给你挖坑吗？！……”
段一凡却是微微一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给我挖的坑，但这拆迁工作总得有人干吧？市里投了这么多钱开发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难道就因为拆迁工作不好做就让项目停在那里？我作为市长，我不干谁干？……”
傅展博有些无语地望着段一凡，他是真心担心段一凡才特意留下来提醒，但段一凡根本没意识到这中间的难度有多大，所以才在这里唱高调，就有些负气地摆摆手道：“行，行，你觉悟高！你当我没说！……”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一凡苦笑着摇了摇头，连唯一和自己交好的傅展博都被自己气走了，他也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干脆地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但其实有些话段一凡没有对傅展博说，他之所以如此干脆地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固然是陈国涛给他挖的一个坑，但同时一个他破局的好机会！
如果他能成功解决掉拆迁难题，就能快速树立起市长的威信，堵住那些质疑他能力的人的嘴，同时也能改变左国勋对他的印象，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副手是能帮到他的，是能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的！
第911章 拆迁办
更重要的是段一凡可以借助这件事名正言顺地介入清溪湖湿地公园这个事关宜阳未来的重大项目，将来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打造成功，这同样是他的政绩，任何人都无法抹杀！
既然已经决定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段一凡就不会再瞻前顾后，第二天一上班就赶去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工地现场，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占地足有7000多亩，全部用围挡围起来了，围挡上面还全部蒙上了喷绘布，上面印着清溪湖湿地公园的设计效果图，看起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只是时间有点久了，喷绘有点褪色，就显得没那么漂亮了。
但走到围挡里面的区域就比较凌乱了，各种建筑垃圾材料堆得到处都是，七零八落地停了几台挖机，但挖机都有些生锈了，显然有日子没动了。
拆迁区那边则是一片残垣断壁，有几个工人懒洋洋地在那里清理着，按这进度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清理出来呢！拆迁区的一角还有一片房子耸立着，应该就是那还没拆迁的百分之十的拆迁户了。
拆迁办就在拆迁区旁边的一片建筑板房里，拆迁办主任刘德山没想到段一凡来得这么快，有些慌张地道：“段市长，您…您怎么来了？……”
段一凡瞟了刘德山一眼，呵呵笑道：“怎么？我不该来吗？昨天常委扩大会上左书记把拆迁任务交给我，我当然要来了！……”
刘德山慌乱地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您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一下，把资料整理整理……”
段一凡摆摆手道：“你不用准备什么，给我腾一间办公室出来，拆迁完成之前我就在这里办公了，资料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整理……”
“啊？”刘德山彻底傻眼了，他打死也没想到段一凡居然要到拆迁办来办公，那还玩个屁啊，天天在段一凡这个市长眼皮子底下，那他这个拆迁办主任逍遥快活的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所以他连忙劝阻道：“段市长，这不太合适吧？这里条件实在太简陋了！……”
段一凡懒得跟刘德山墨叽，挥挥手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比这更简陋的办公室我都待过，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先去把那些没拆迁的拆迁户基本资料拿来给我看看！……”
刘德山没办法，只能先把段一凡请到自己办公室，苦着脸道：“段市长，您就先在这里委屈一下吧，我去找资料……”
过了一会儿，他就抱着一大摞资料回来了，放到办公桌上后就挠着头道：“段市长，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向您请几天假，刚才我老婆来电话，说我岳父不小心摔倒把腿摔断了，让我陪她回去看一下，我老婆家在外地，来回要好几天……”
段一凡抬头望了刘德山一眼，他有点怀疑刘德山话的真实性，刘德山的岳父早不摔倒迟不摔倒，偏偏自己来拆迁办就摔倒了，这也有点太巧了吧？
第912章 唐文斌
段一凡当然不会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不管刘德山是不是撒谎，他既然编出岳父摔断腿的理由来请假，段一凡就只能答应，要不然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段一凡不近人情，而且把刘德山支开也有利于他调查拆迁背后的问题，就点点头道：“可以，孝敬老人是应该的，你不用急着回来，既然去了就多待几天，老人住院需要陪护，这里你找其他同志给我介绍一下前期的情况就行了……”
刘德山暗喜不已，他撒谎请假就是想故意晾段一凡一下，没有了熟悉情况的他段一凡肯定摸不着头脑，到时候进展不利，他既可以撇清责任，又能让段一凡没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所以他连忙招手把外间办公室的一个年轻小伙叫了进来，对段一凡介绍道：“段市长，他叫唐文斌，武大毕业的高材生，负责拆迁办的信息管理，小伙子非常能干，我们所有拆迁户的资料信息都是他录入电脑的，情况他都熟悉，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他就行，我就先走了……”说完就像生怕段一凡反悔似的飞一般地开溜了！
段一凡打量了一下唐文斌，小伙子长得倒是挺精神，但是刚出校园的青涩和腼腆却是掩盖不住，他低着头都不敢正眼看段一凡，还不停地用手搓着衣角，紧张得不行。
而刘德山让这么个刚出校园的小年轻给段一凡介绍情况明显是在糊弄段一凡，而且他刚才说唐文斌是负责信息管理的，那就等于是做内勤，现场情况根本不熟悉。
段一凡也没指望能从唐文斌这里问到什么有用的情况，点了点头微笑道：“小唐，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
唐文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确实非常紧张，这可是市长啊！他还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样的大领导，能不紧张吗？
不过被段一凡这么一打趣，他也没那么紧张了，却不由为自己刚才的糟糕表现感到懊恼，想着赶紧找补一下，连忙道：“段市长，我给您泡杯茶吧……”说着就手忙脚乱地找茶杯想去给给段一凡泡茶，却再次因为紧张把茶杯弄得叮当响，险些把茶杯盖都给打了！
段一凡望着表现青涩的唐文斌不由哑然失笑，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就摆摆手呵呵笑道：“小唐，我带了水的，你不用泡茶了，你先去忙你的工作，我先看看资料，有事我再叫你……”
唐文斌却以为段一凡是因为自己刚才的糟糕表现对自己不满意，所以连茶都不要自己泡了，心中越发懊恼，他还想挽回一下段一凡对自己的印象，所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段一凡身边，压低嗓门道：“段市长，刘主任刚才在撒谎，他岳父根本没摔断腿，他刚才在外面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和一个女的约了出去旅游呢！……”
段一凡有些吃惊地抬头望了唐文斌一眼，他吃惊的不是刘德山撒谎请假，那是他早猜到了的，他吃惊的是为什么看上去很老实的唐文斌会突然这么大胆向他告密揭穿刘德山的谎话，如果唐文斌是为了得到他的赏识而告密，那这个年轻人人品就很有问题了，但唐文斌给他的第一印象却不像是这样人的，所以他必须搞清楚唐文斌的真正动机！
第913章 璞玉
段一凡不动声色地对唐文斌微笑着问道：“小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刘主任可是你的上级，你不怕他将来知道了报复你吗？……”
唐文斌也豁出去了，捏了捏拳头坚定道：“我不怕！我告诉您这些是因为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平时上班自由散漫想来就来想走，还经常接受施工队老板的吃请，房子拆不下来他也不急，现在您亲自来抓拆迁工作他还撒谎糊弄您，他这个拆迁办主任根本不称职！……”
段一凡就笑了，看着老实得跟绵羊似的的唐文斌居然有这样的勇气，直接向自己的上级开炮，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眯了眯眼睛继续问道：“那你就不怕我是和他一样的人？……”
唐文斌现在已经彻底不紧张了，目光炯炯地望着段一凡道：“您绝不是那样的人，我爷爷说您是真正干实事的，有能力，有魄力，是宜阳人民的好市长！……”
“你爷爷？他认识我？”段一凡眉毛一扬，有些好奇地问道。
唐文斌挠了挠头，壮着胆子回答道：“我爷爷叫唐德忠，您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开座谈会的时候，他见过您！……”
“哦！我记起来了！”段一凡恍然道，这个唐德忠他有印象，当过市委办主任，在退休老干部中人缘不错，那天座谈的时候发言也很积极。
看来自己去老干部活动中心调研这步棋是走对了，这些退休老干部能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帮自己说好话，对自己在宜阳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是大有好处的。
同时段一凡也对唐文斌也产生了兴趣，这个年轻人开始表现确实很青涩，但等初次见面的紧张退却后却表现出了令人意外的勇敢和机灵，让段一凡有些刮目相看。
比如他刚才不露痕迹地借他爷爷的评价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哪怕段一凡最不喜欢人拍马屁也听着很舒坦，而他点出爷爷唐德忠的身份，也会给段一凡一种和自己有缘分的感觉，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让段一凡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当然段一凡肯定不会轻率地流露出自己对唐文斌的欣赏，他还要考察考察唐文斌，就指着桌上自己正在看的拆迁户的资料呵呵笑道：“小唐，刚才刘德山说这些资料都是你负责整理的，那我来考考你，如果我要去做这些拆迁户的工作，你认为我应该从哪一户开始？……”
唐文斌现在不再紧张了，而是振奋，他知道自己离得到段一凡赏识的机会已经很近了，自然得牢牢抓住，就快步走到办公桌旁，熟练地翻了一下资料，飞快地从中抽出一页纸，摆在段一凡面前，朗声道：“我认为应该从这一户开始……”
段一凡留意到唐文斌翻页速度非常快，也没有看里面的具体内容，直接就从里面抽出一页纸，就好奇地问道：“你都没有里面的内容，怎么知道这页纸就是你要找的那一户拆迁户呢？……”
第914章 硬骨头
唐文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微笑答道：“我给每一户的资料都编了号，对应编号的资料信息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只要看编号我就能随时把想要找的拆迁户资料找出来！……”
段一凡眼睛一亮，能够把一百多户拆迁户的资料全部记在脑子里，只看编号就能快速找出想要的资料，说明唐文斌有着超群的记忆力，这又是闪光点！
刘德忠拿来的拆迁户资料很简单，就只登记了户主姓名、年龄、房产面积等基本信息，然后下面画了一张户型布局草图，所以段一凡从登记信息并没有看出唐文斌帮他选出的这一户拆迁户有什么特别，就不动声色地追问道：“那你再说说你为什么要选这一户的理由……”
唐文斌点着资料页上的户主姓名道：“李东楼，宜阳撤县建市第一任市委书记，后调任星州市人大委员会副主任，二零一二年正式退休……”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宜阳撤县建市第一任市委书记，这资历就有些老得有点吓人啊，这宜阳市上上下下的政府干部，不管是在位的还是退休的，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老书记吧！怪不得陈国涛在介绍情况的时候讳莫如深，只说拆迁难度很大，有这么位老书记横在这里，难度能不大吗？
唐文斌介绍完老书记的基础情况，又给段一凡透露了一点小道消息，压低嗓门道：“我听说其实之前左书记都亲自去找过老书记，想做他的思想工作，结果被骂出来了……”
连左国勋亲自出马都碰了壁，那自己想要说服这位老书记的可能估计也是微乎其微，唐文斌这是一上来就给自己挑了块最硬的骨头给自己啃啊！
也多亏了有唐文斌，要不然就凭刘德山给自己这些资料，自己哪里去知道这背后的关窍啊，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小伙身上的机灵劲了，就用玩笑的口吻对唐文斌笑道：“小唐，你这一上来就给我挑了块最硬的骨头，就不能先挑块稍微软一点的？……”
唐文斌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就见他刷刷刷又从资料中抽出了几十页纸放在一旁道：“这些都是宜阳退休老干部或者他们的亲戚，他们都说了，只要老书记愿意拆，他们保证马上签字！所以您只能从最硬的开始啃……”
看来自己要想破局，这位老书记是绕不过了，段一凡向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用力一掌拍在李东楼的拆迁资料页上，坚定道：“好！那我们就从最硬的开始啃！现在能联系上这位老书记吗？……”
唐文斌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联系不上，这是老书记家的老宅，他平时也不大住在这里，听说是出去旅游了，手机也联系不上……”
刚鼓起斗志的段一凡顿时心都凉了半截，这人都联系不上那他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法施展啊，而且这位老书记明显是故意在回避，让你找不着人，宜阳有谁敢在不知会他的情况下强拆他的房子？！
第915章 无从着手
段一凡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在回龙乡的时候也抓过拆迁工作，经验还是有的，知道在户主工作做不通的情况下还可以尝试从他的亲属着手打开突破口，就继续问道：“他的家庭情况你了解吗？能不能联系上他的亲属？……”
唐文斌想争取段一凡的赏识，卖力介绍道：“老书记的妻子前几年生病去世了，他有两子一女，都在国外，听说都混得不错，在那边定居了……”
又是一盆冷水！这下算是把段一凡的心气给浇熄火了，老伴死了，子女都在国外，想通过亲属打开突破口这条路也走不通了，老书记本人说是去旅游，搞不好就是到他国外子女那里去了，这还怎么玩啊？
段一凡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那只能先放一放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有没有别的渠道能联系上这位老书记……”说完他又指了指唐文斌挑剩下的一摞资料道：“那剩下的这些呢？又是什么情况？……”
唐文斌挠了挠头道：“剩下的这些都是联系不到户主的，这些房子都没有住人，房主信息就只有一个身份证号，我通过公安户籍信息系统查了，都是那种一代老身份证，信息都没更新，身份证上登记的地址都是那种老门牌号，现在这种老门牌号早没用了，在公安户籍信息系统里留的联系电话我也打了，要么是空号要么就是假号码，根本不是本人！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是一户两户是这样的情况还情有可原，这么多户全是这种情况那就有点诡异了！这些户主之间一定有某种表面看不出的关联！
只是信息不全，仅从资料上段一凡研究了许久也没能想出这中间有何猫腻，刘德山这家伙应该是知道些内情的，要真只是普通人的房子，这些房子不可能拆不下来，怪不得自己一来这家伙就扯谎请假跑了，这是故意将自己的军！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等段一凡把这些拆迁难题解决，多的是办法收拾刘德山，而且刘德山只是小罗罗，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段一凡要是现在轻举妄动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了。
段一凡和唐文斌拿着资料又研究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段一凡虽然早知道这拆迁难题肯定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但没想到难度这么大，难度大了就算了，根本就是无从着手，真是开局不利啊！
尽管开局不利，但段一凡并没有沮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唐文斌呵呵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到下班时间了，小唐，今天辛苦你了，明天咱们继续！……”
唐文斌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算是通过了段一凡的考察入了段一凡的眼了，同时他也对段一凡感到深深的敬服，这么大的领导一点架子不说，做事也是相当的务实，和他一起在简陋的办公室看了一天资料，中午也是一起吃的盒饭，比起刘德山之流，这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好领导！
第916章 卖个人情
离开拆迁办段一凡又回到了市政府这边的办公室，毕竟他是市长，不可能只抓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这一项工作，市政府这边的常务性工作也是要处理的，所以他把秘书小罗留在市政府这边，让小罗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之类的集在一起等他回来处理，万一市政府这边有什么紧急工作也可以让小罗及时联系他。
等把市政府这边的常务性工作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忙了一天段一凡也有些疲倦了，他站起来伸了伸腰，准备回住处休息，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唐文斌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就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唐文斌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段市长，我打听到一个好消息，每年的6月23号是老书记亡妻的忌日，老书记和他妻子感情非常好，他不管多忙一定都会在这一天回宜阳祭奠他的亡妻……”
段一凡不由精神一振，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正愁无从着手，唐文斌就打听到了老书记要回来的消息，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日历，今天是6月21号，老书记亡妻的忌日就在后天！
“23号，那就是后天啊！他亡妻葬在哪里知道吗？只是这种时候去找老书记合不合适啊？……”段一凡有些犹豫地道。
段一凡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的，李东楼本来就不愿意配合拆迁，你在他祭奠亡妻的时候跑去堵他跟他谈拆迁的事，他能给你好脸色才怪呢！而这又是段一凡唯一能找到李东楼和他面对面沟通的机会，要是第一次就谈崩了，那就更麻烦了！
“老书记的亡妻就葬在宜阳阳明山公墓，不过我们没必要去公墓堵他，我打听到他还有一个习惯，因为他的亡妻就是在老宅去世的，所以他会在亡妻忌日前一天回老宅住一晚，我们只要去老宅找他就行了，我明天会一直守在他老宅外盯着，看到他回来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您再过来谈……”唐文斌好不容易得到段一凡的赏识，自然卖力得很。
“嗬！小唐可以啊！这么隐秘的信息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段一凡现在很庆幸自己发现了唐文斌这块璞玉，没有唐文斌他上哪里去知道这些隐秘信息呢？
唐文斌嘿嘿笑道：“这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我今天回来就找他磨了半天，开始他还不肯告诉我呢！……”
怪不得呢，唐德忠当市委办主任的时候正是李东楼在位的时候，唐德忠在退休老干部中人缘又好，能知道这些关于李东楼的隐秘信息倒是不奇怪。
当然唐德忠如果不认可段一凡，也不会把这么隐秘的信息告诉唐文斌，毕竟这相当于对老领导李东楼的背叛，所以当初段一凡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座谈看似走了一步闲棋，其实是妙用无穷的。
唐德忠这样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卖段一凡一个人情作为他孙子唐文斌的进身之阶，对这一点段一凡自然心知肚明，就呵呵笑道：“小唐，你爷爷现在在你旁边吗？在的话你请他接一下电话，他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我必须向他表示感谢……”
第917章 官场的人情世故
唐德忠此时就守在唐文斌身边看着他打电话，当过市委办主任的他对于官场的人情世故可谓是看得透透的，他这次卖了段一凡一个大人情作为孙子唐文斌的进身之阶，如果段一凡只字不提或者轻飘飘地对唐文斌说一句你代我谢谢你爷爷就带过去了，就说明段一凡是那种薄情寡恩用过就丢的领导，不值得唐文斌毫无保留地去效忠，下次再有这种消息他也不会再透露给段一凡了。
段一凡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让唐文斌把电话给唐德忠，等唐德忠接过电话他就抢先热情道：“老唐主任，感谢您啊！我早说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任何时候宜阳的发展都离不开您这样的老干部啊！……”
“我还要感谢您为组织培养了一个好孙子啊，小唐非常不错，人很机灵，做事务实肯干，我准备等这次拆迁的问题解决就找机会把他调到我身边来，我现在的秘书小罗做事还算可以，就是有点不够灵活，我打算让他去下面乡镇锻炼锻炼……”
唐德忠开始还担心段一凡年轻，不懂官场的人情世故，那他这个人情就掉地上了，没想到段一凡却直接给了他个大大的惊喜，唐文斌刚参加工作不久就能成为市长秘书，那今后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所以唐德忠一听老脸就笑得像绽放的菊花，开怀大笑道：“段市长过奖了，我这孙子还嫩得很，您只管狠狠敲打他，他要是工作干不好，我饶不了他！我们这些退休的老伙计都说段市长你才是真正干事的好领导，我们虽然退休了，但还可以发挥一点余热，今后段市长您有什么需要用得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地方您尽管说话……”
这也是段一凡愿意对唐德忠投桃报李的原因，现在市政府的干部因为畏惧左国勋的原因都不愿意向段一凡靠拢，能够得到唐德忠这些退休老干部的助力对段一凡打开局面也是很有帮助的。
当然这也是唐文斌本身已经入了段一凡的眼，否则他也不会用自己秘书的位置来投桃报李。
给唐德忠吃了定心丸，段一凡又继续问道：“对了，老书记平时有什么喜好老唐主任您了解不？第一次去拜访老书记，我还是准备点礼物，不好空手去……”
唐德忠不由暗叹一声，怪不得人家这么年轻就当市长呢，不仅官场的人情世故拿捏得很到位，心思还很细腻，连忙道：“老书记不收贵重的礼物，要说平时有什么喜好，那就是品品茶，这个你不用管了，我会准备好让文斌带过去……”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让唐德忠去代自己准备礼物，呵呵笑道：“这倒是巧了，我们家乡回龙山的明前茶就很有名，我都是老乡给我寄的，外面买不到，正好给老书记带一盒过去……”
第二天段一凡就没有再去拆迁办那边办公，他准备先把李东楼这块硬骨头拿下再考虑其他的拆迁户，既然有唐文斌在那边盯着，就等唐文斌的消息来了再去也不迟。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唐文斌的电话，他都有些患得患失，想李东楼该不会不来了吧？又不好打电话去问，那样会显得他这个市长太沉不住气了。
第918章 虎老威不倒
直到吃完晚饭，段一凡终于等来了唐文斌的电话，唐文斌今天等了一天也是憋坏了，声音兴奋得有点颤抖：“段市长，回来了，老书记回来了！我刚才看到他老宅里亮灯了！……”
段一凡一听自是大喜过望，司机已经下班了他也懒得折腾，直接拿了茶叶打了个车直奔拆迁办，到了拆迁办发现唐德忠居然也在，不由愣了一下：“老唐主任，您怎么也来了……”
唐德忠为了孙子的前程也是拼了，笑道：“段市长，您和老书记没见过面，我好歹给他当过几年市委办主任，或许他能给我几分薄面，不至于搞得太难看……”
段一凡自然是求之不得，有唐德忠这个熟人从中斡旋，他说服李东楼的把握又大了些。
李东楼的老宅是一座带院子的三层小楼，不算特别豪华，却也有几分清幽雅致，段一凡三人赶到的时候，李东楼正半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仰望星空，目光幽幽，不知道是在思念他的亡妻还在想别的什么事情。
唐德忠这个中间人很合格，抢先一步上前指着段一凡对李东楼赔着笑脸介绍道：“老书记，这位是市里新来的段市长，听说您回来了特意过来看望……”
李东楼是何等人物，眼角余光一扫三人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自然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冷冷一笑道：“老唐，你可以啊！为了给你孙子攀高枝转头就把我这个老领导给卖了？……”
唐德忠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这事他确实做得有点不地道，饶是他长袖善舞，此时也被李东楼的话搞得挂不住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李东楼也没再理会唐德忠，瞟了段一凡一眼冷冷道：“你就是新来的市长？很年轻嘛！你是为拆迁的事来的？左国勋怎么没来？你回去吧！我和你谈不着，要谈让左国勋自己来！……”说着就直接从藤椅上站起来往屋内走！
不得不说李东楼虽然退休了但气场依然强大，正所谓虎老威不倒，作为宜阳撤县建市第一任市委书记，他在宜阳的资历无人可比，强势无比的左国勋在他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和段一凡同来的唐德忠和唐文斌此时就被李东楼突然迸发出的气势给镇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还没开口就被李东楼给拒之门外了，这还怎么谈啊？
好在段一凡是见过大世面的，省委一把手面前都能侃侃而谈，李东楼这番做派在他面前就有点小儿科了，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道：“老书记，您弄错了，我可不是左书记派来的，我今天是代表宜阳市政府和宜阳老百姓来的，您可以把我拒之门外，但不能把市政府和宜阳老百姓的代表拒之门外！……”
李东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段一凡的表现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之前来找他谈的政府干部基本上只要他一摆脸色就都不敢说话了，就连左国勋亲自来谈也同样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这个段一凡却始终不卑不亢，话语听着软中有硬，分寸拿捏得很好。
想到这里，李东楼也停住了脚步，转回身子再次认真打量了段一凡几眼，似笑非笑地道：“倒是挺牙尖嘴利，我就怕我真开出条件来你这个年轻的市长做不了主呢？……”
第919章 没法谈
段一凡又是微微一笑道：“老书记，您又弄错了，拆迁属于政府事务，我是市长，是市政府最高负责人，我要做不了主谁做得了主？您要谈拆迁补偿事宜跟我谈最合适！当然前提是您提的要求不能违反国家政策……”
唐德忠此时也从李东楼的威压中缓过劲来了，连忙上前帮腔道：“是啊，老书记，段市长是干实事的，之前咱们老干部看病派车难的问题，反映不知多少次都没解决，段市长一来就给解决了！您有什么要求跟他提准没错！……”
李东楼略一沉吟，终于松口了：“行吧，来都来了，那就进屋谈吧！……”
一进屋就看到客厅正中摆着一个硕大的木制茶台，李东楼自顾自地坐了主位，拿起茶具准备泡茶，段一凡扬了扬手中的茶叶微笑道：“老书记，我给您带了点茶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是我家乡回龙山茶农自产自销的明前茶，喝着还不错，要不然我现在就给您泡上尝尝？……”
李东楼也没坚持自己泡茶，段一凡提出要帮他泡茶也是表明对他的尊敬，就把茶具交给了段一凡，段一凡泡功夫茶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懂茶道的，李东楼看着暗暗点头，现在的年轻干部懂茶道的可不多，茶道代表的是养气功夫，说明段一凡是个沉得住气的。
段一凡泡好茶，第一杯当然是敬给李东楼，李东楼接过品了一下，赞了一声：“好茶！”
“老书记若是喜欢，以后每年新茶出来的时候我都给您送一些过来……”段一凡自然懂得顺着杆子往上爬。
李东楼瞟了段一凡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几盒茶叶就想把我收买了？……”
段一凡诚恳道：“老书记，宜阳能有今天的发展，您功不可没，茶叶只是代表我这个晚辈对您这个前辈的一点敬意，您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尽管提出来，不违反国家政策原则的情况下我一定想办法帮您解决……”
李东楼摆摆手道：“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的情况老唐应该也跟你说了，我的几个子女都在国外，也能自力更生，不需要我给他们贴补，我的退休金虽然不高，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别人都是指着拆迁能多要点拆迁费，我要钱有什么用呢？带到棺材里去吗？……”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拆迁就怕遇到这样的，不跟你谈钱，可不谈钱谈什么呢？没法谈嘛！
不过他也知道李东楼说的是实话，根据唐德忠透露的信息，李东楼确实不差钱，倒不是说李东楼在位的时候贪了多少钱，而是他的几个子女都很争气，身家不菲，李东楼在金钱方面确实没什么需求。
不谈钱段一凡就只能晓之以理了，继续诚恳道：“老书记，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是我们市里打造的重点项目，事关宜阳的发展未来，您是宜阳撤县建市第一任市委书记，难道您不希望宜阳发展得更好吗？现在这个项目因为拆迁问题推进不了，每天光背负的银行利息都高达几十万，您是老领导，老党员，应该带头做好表率啊！……”
李东楼却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用跟我讲大道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怎么发展宜阳是你们的事，我现在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子，就想安安静静地过我的退休生活！……”
第920章 响鼓重槌
说到这里，李东楼挥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打着手势道：“你们要建湿地公园我不反对啊，湿地公园占地这么大也不差我这房子这点面积吧，你们要是觉得这房子的外观陈旧了，跟公园景观不协调，我还可以请设计师把房子外观装修一下，保证不碍眼！……”
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墙上一张老年妇女的黑白遗照，有些激动地道：“如果这是我买的商品房，你们要拆我绝无二话，可这是我家的老宅，我老伴就是在这老宅里走的！你们要是把我的老宅拆了，我怕我老伴回来找不到路啊！……”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说我不讲党性原则也好，不顾大局也好，我为国家为党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没干过违反原则的事，但这个老宅是我现在唯一的念想，我就想当我想我老伴的时候能来这里陪我老伴安安静静地住上几天，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看得出李东楼确实对他的亡妻很有感情，刚才的话也是发自肺腑，段一凡注意到他眼圈都有些红了，不管外人眼中的李东楼看着有多风光，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孤苦老人，看着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动情落泪，的确有些不落忍，要是别人只怕不好再开口了。
但段一凡是带着使命来的，不可能放弃，他知道谈判不能一味地讲软话，该亮明的态度要亮明，响鼓必须用重锤，就接过话头道：“老书记，您的心情我很理解，站在您的角度您的要求也确实不过分，但我想请您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投资上百亿事关宜阳未来发展的项目，就因为您不愿意拆迁，最后很可能造成这个项目流产，数十亿的国家资金打了水漂！如果您站在我角度，您觉得您的要求过不过分？！……”
李东楼没想到段一凡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也有些恼怒地道：“你别乱给我扣大帽子，我就不信就因为我这个房子不拆就会导致项目流产，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这么大的锅我背不起！……”
段一凡并没有因为怕激怒李东楼就缩手缩脚，继续据理力争道：“好，您说您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头，但您如果真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干部，您的房子能到现在还不拆吗？您虽然退休了，但您还是一个老党员，是宜阳的老书记，您的一举一动都会造成远超普通人的影响，现在就因为您不肯拆，好几十户都不肯拆，如果最终项目流产，您说您有没有责任？！……”
“我们到现在还没拆您的房子，是因为我们尊敬您，是因为您过去为宜阳做过贡献！您不能一边享受着我们的尊敬，一边却干着有损宜阳发展的事吧？！……”
李东楼被段一凡一通不留情面的剖析搞得有些理屈词穷了，涨红着脸不说话，一旁的唐德忠连忙拉了拉段一凡的衣袖示意他别太刺激李东海了，李东海毕竟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了，真要气出个好歹来就麻烦大了。
第921章 接近真相
段一凡却看出李东楼其实已经有所动摇了，这个时候绝不能放弃，必须把问题讲透，继续加码道：“老书记，您希望保留老宅是希望能以此纪念您的妻子，让她的在天之灵在这里享安宁。但您想过没有，实际上的结果可能恰恰相反，这里是公园，建成后是会有很多游客来的，人们看到您的房子立在这里，会不会议论？到时候这个房子会成为上百万宜阳市民议论的焦点，会成为千夫所指，会毁了您多年在宜阳的好官声，哪有可能安宁？您愿意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
李东楼的脸色开始由红转白，段一凡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不无道理，沉默了好一阵子，他突然站起来道：“我说不过你，你跟我来！……”
段一凡不知道李东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站起来跟着李东楼出了房间又出了院子，李东楼指着不远处另一片还没拆的房子划拉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我什么都不说了，你先把那一片房子拆了，我马上拆！……”
从外表看段一凡并没有看出李东楼指的那一片房子有什么特别，就有些不解地问道：“老书记，这一片房子的户主您认识？是有什么特别身份吗？……”
李东楼却什么都不敢说，冷笑道：“你别问我，自己去查，我只告诉你，阻碍拆迁的人从来不是我，你找错人了！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过了一周我可就又要去国外了……”说完就直接转身回宅子里去了。
段一凡也没再追上去追问，李东楼既然不肯说，他问也是白问，总之不管这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黑幕，他都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回到拆迁办，段一凡就让唐文斌把李东楼所指的那一片房子的户主资料找出来，发现正是之前唐文斌挑出来联系不上户主的房子！
之前段一凡就怀疑这些房子背后有猫腻，现在又给李东楼这么一暗示，就更加确定这些户主信息背后肯定有某种特别的关联，只要找出这其中的关联，就能挖出背后的黑幕了！
但现在问题是段一凡能掌握的信息不全，很难找出这些户主信息背后的关联，段一凡三人把这些户主资料都翻得起毛边了，还是毫无头绪。
最后还是唐德忠经验丰富，突然道：“既然户主信息不全，那就去房管局查一下，他们那边档案比较全一些！……”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段一凡兴奋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道：“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那明天我们就去房管局查资料！……”
第二天段一凡就带着唐文斌直接杀到房管局，市长亲自过来查资料，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怠慢，很快通过查阅房管局的原始档案，段一凡他们有了惊人的发现！
原来这些户主都不是这些房子的原户主，而是通过购买二手房过户成为了这些房子的新户主，而这些房子完成交易过户的时间也差不多，顶多也就一两天的差别！
那事情的真相就呼之欲出了，这是有人提前掌握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要开发的信息，利用信息差通过二手房交易把这些房子屯在手里，等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始拆迁再坐地起价，从中获取暴利！
第922章 这不可能！
而这些人是怎么提前掌握到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要开发的信息的呢？很大的可能就是泄密了！要知道像这样重大的信息绝对是要严格保密的，因为影响太大了，要是大家都知道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要开发了，都跑到那里去买房子，然后坐地起价，那项目的拆迁费用就会成倍增加，损失就大了！
所以说能够掌握这样绝密信息绝对是极少数，是能够掌握宜阳发展重大决策权的核心领导，那这件事性质就严重了，这属于严重的职务违纪行为！
如果按这个条件筛选的话嫌疑排第一的就是左国勋，因为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就是他一手决策一手拍板的，但段一凡的直觉却告诉他应该不是左国勋！
左国勋在外的官声一向是很廉洁的，平时无论是穿着还是生活用度都很简朴，就连抽的烟都是十几块钱一包的精白沙，这在他这种级别的干部中是很少见的！
而且左国勋对官员腐败行为也是深恶痛绝的，经常在干部大会上强调对贪腐行为零容忍，有人给他送礼行贿，他也都是严词拒绝，甚至会直接把纪委工作人员叫来当面上缴，相当的不讲情面！
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领导干部多了去了，很多以廉洁标兵自居的干部突然落马查出的贪腐金额吓死人，但段一凡认为左国勋不是那样的人，因为左国勋是有政治抱负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是他一手打造的重点项目，是寄望通过这个项目带动宜阳经济再创新高峰的，不可能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以左国勋在宜阳说一不二的地位，他要想捞钱的话太容易了，根本没必要用这样的手段捞钱。
所以段一凡决定立刻去找左国勋汇报此事，这件事背后很可能涉及到宜阳市现任的高层领导，他必须要跟左国勋这个一把手通气！
左国勋见到段一凡突然到来有些意外，他现在是真不想和段一凡碰面，但他刚在常委扩大会上把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段一凡，段一凡也没有驳他的面子干脆地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宇，他也不好对段一凡冷脸相待，挤出一丝笑容道：“一凡同志你怎么来了？是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有什么新进展吗？……”
段一凡也没跟左国勋客套，先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展情况，得知段一凡居然让老书记李东楼松口了，左国勋也不由暗暗点头，心说这个段一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李东楼不肯拆迁的的问题他都很是挠头，亲自上门想做李东楼工作都被骂回了，没想到段一凡居然能搞掂这块硬骨头！
但当段一凡说出怀疑有人泄密提前通过二手房交易囤积拆迁房屋坐地起价的想法后，左国勋顿时猛地跳起来，用力一摆手暴怒道：“这不可能！当我决定要搞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冻结了那边所有土地和房屋交易，那个时候都还没上会讨论，连常委班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第923章 知道大事不妙了
段一凡一听也不由一愣，左国勋还是在有搞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这个想法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冻结了那边所有土地和房屋交易，那确实是非常的果断了，说明左国勋早就意识到了如果项目开发的消息泄密会导致拆迁费用和难度剧增，提前采取了果断措施堵死漏洞。
那这事情就有点诡异了，按照左国勋的说法，这事情除了他连常委们都不知道，而左国勋自己又不可能泄密，那囤积房子坐地起价的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得知的信息了？
段一凡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自己从房管局查到的证据摆出来给左国勋看，左国勋一看也傻眼了，他想搞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事在上会讨论前没跟任何班子成员商量，难道还有人未卜先知不成？就有些不确定地道：“会不会只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左书记您看，这些房子的交易时间非常接近，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这样子！……”段一凡摇了摇头道。
左国勋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如果只是一户两户有这种情况，现在却是好几十户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提前掌握了信息蓄势而为的！
“那能查出买这些房子的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了吗？只要能找到关联就能把他们背后的人找出来了！……”左国勋有些烦躁地翻着那一摞房产信息资料，想了想问道。
段一凡却再次摇了摇头道：“我查过了，暂时没有找到其中的关联，这些人身份证登记的住址都不是实际住址，人也联系不上……”
左国勋再次沉默了，有些烦躁地掏出烟抽了起来，他知道兹事体大，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开发！
这时段一凡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眼睛一亮道：“有一个人应该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
左国勋一听又跳了起来，急道：“谁？谁知道！……”
“刘德山！”段一凡冷静分析道：“刘德山提供给我的拆迁户资历没有拆迁房屋的过户信息，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却没有登记在拆迁户资料页上，分明是故意隐瞒，而且他是拆迁办主任，是拆迁具体经办人，这背后的人能要想坐地起价，怎么都不可能绕过他！……”
“砰！”左国勋拍案而起，震怒道：“刘德山这个混蛋，老子信任他让他当拆迁办主任，他却给老子玩这死出，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说着左国勋就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德山的手机，寒声道：“刘德山，你现在在哪里？！……”
刘德山此时正带着情人在游山玩水呢，接到左国勋的电话就吓了一跳，他还想用岳父摔断了腿请假过去照顾的借口糊弄左国勋，左国勋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下令道：“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命令你在今天下班之前赶到我办公室，下班之前我没有看到你，你就等着撤职查办吧！……”
一听左国勋这语气刘德山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赶紧屁滚尿流地往宜阳赶，好在他请假只是想晾一晾段一凡，倒是没敢跑太远，就在邻近的山阴县泡温泉呢，所以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之前赶到左国勋办公室！
第924章 幕后人现
段一凡当然没有一直留在左国勋办公室等刘德山过来，要不然两个人眼瞪眼得多尴尬啊，所以跟左国勋汇报完就回自己办公室了，好在左国勋大事是不糊涂的，刘德山这个拆迁办主任是他任命的，他单独盘问刘德山有些不妥，要避嫌，所以刘德山到了以后，他又让秘书通知段一凡过去了。
当段一凡来到左国勋办公室的时候，刘国勋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在左国勋的怒斥下瑟瑟发抖，看到段一凡进来他眼中闪过一道怨毒的阴光，他知道肯定是段一凡把他点了，段一凡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种小角色的，面无表情地坐到一旁看左国勋质问刘德山。
面对左国勋的质问，刘德山开始还想顽抗一下，支支吾吾不肯说出背后的人，最后左国勋彻底发飙了，指着刘德山怒斥道：“我看你是不进棺材不落泪，你不说实话是吧，好，我现在就把纪委傅书记叫过来，你跟他交待去吧！……”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打给傅展博。
刘德山一听就彻底慌神了，他很清楚一旦左国勋把傅展博叫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等于直接启动纪委审查程序了，那他就真完了！连忙道：“我…我说，是…是陈…陈市长，是他让我干的！……”
左国勋惊得目瞪口呆，陈国涛可不比刘德山，陈国涛不仅是常务副市长，也是他心腹爱将，如果这事是陈国涛干的话，那他这个市委一把手也难辞其咎了，就指着刘德山厉声追问道：“你确定？我警告你，你要是乱咬人的话，后果更严重！……”
刘德山为了自保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赌咒发誓道：“左书记，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是陈市长让我干的！……”
左国勋气得胸口疼，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好！我现在就叫他过来和你对质！……”
陈国涛过来一看到段一凡和刘德山都在就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了解左国勋的性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推脱抵赖只会让左国勋更恼怒，再也不可能得到左国勋的器重，所以面对左国勋的质问他很光棍地承认了：“没错，是我让他干的，但我发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个人私利，我也没为自己捞一分钱好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宜阳的发展，因为托我做这个事的人宜阳得罪不起！……”
左国勋被陈国涛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有理了，好，那你说说托你做这个事的人到底是谁？我倒要看是谁这么牛整个宜阳都得罪不起！……”
陈国涛却是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道：“左书记，这…这我不太好说啊！……”说着还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瞟向段一凡。
左国勋当然知道陈国涛是在暗示这件事当着段一凡面说不合适，但他当然不可能避着段一凡，那样做不就更让段一凡怀疑这里面有鬼了吗？立刻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道：“有什么不太好说的？说！就在这里说！……”
陈国勋这才支支吾吾道：“是…是吴公子！……”
“吴公子？哪个吴公子？”左国勋愣了一下，陈国勋却没直接回答，只是竖起食指指了指天花板，左国勋瞬间明白了，陈国勋说的是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唯一的儿子吴冬冬！
第925章 这事我要向你做检讨
知道幕后人是吴冬冬，左国勋脑中如电光闪过，大致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在有了搞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想法之后确实没跟宜阳市任何人透露，不过却是先去找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汇报了这个事，因为这个事如果得不到吴海雄的支持，那他的这个想法就是空想！
左国勋把这个想法向吴海雄一汇报，吴海雄也很感兴趣，因为星州桃溪湖项目取得了巨大成功，如果宜阳能成功复制桃溪湖项目再造一个清溪湖项目，那无疑是又一项耀眼的政绩工程，所以他立刻让秘书拿了一张宜阳市地图过来，和左国勋就在办公室兴致勃勃地商量起应该把清溪湖项目具体放在宜阳哪片区域来！
而这个时候吴冬冬正好过来找吴海雄说个什么事情，吴海雄对吴冬冬这个独子是比较溺爱的，吴冬冬来吴海雄办公室也从来都是直接闯的，吴海雄也没从没说过他，而左国勋是吴海雄的心腹爱将，逢年过节都要去吴海雄家走动的，关系自然不一般，吴冬冬见到左国勋都是叫“左叔”，而左国勋也是亲昵地叫吴冬冬“冬冬”。
所以当时吴冬冬进来，正讨论得兴高采烈的吴海雄和左国勋都没在意，吴海雄直接指着沙发对吴冬冬道：“冬冬你坐一下，我和你左叔先谈点事情，你有事等会再说……”
估计吴冬冬就是那时候知道了宜阳要搞清溪湖项目的事，而且知道了左国勋要把这个项目放在宜阳哪个具体位置，就起了心思，提前布局，意图从中捞上一大笔！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这事说来说去是因为他的无心之失让吴冬冬钻了空子，关键这事牵扯到吴海雄，他不知道吴海雄知不知道吴冬冬干的这事，但不管吴海雄知不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都将是一桩巨大的政治丑闻，不仅对他，对吴海雄都会造成巨大的不利影响！
吴海雄现正处于仕途的上升期，下一步很可能调任外省任省长，因为前几任星州书记基本都是这么安排的，而吴海雄对他有知遇之恩，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吴海雄的仕途，他就万死莫恕了！
想到这里，左国勋有些颓然地一屁股坐倒在办公椅上，他现在有些后悔让陈国涛当着段一凡的面说出幕后人是谁了，本想着自己心中没鬼大可以坦荡面对，没想到最后还是把自己埋坑里了！
现在只希望段一凡能够顾全大局，别把这事捅出去了，想到这里他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转头对段一凡道：“一凡同志，这事我要向你做检讨，是我办事不够缜密才造这样的结果，事情是这样的……”
左国勋如实地向段一凡坦诚了那天在吴海雄办公室的经过，然后一脸肃然地道：“这个事吴书记应该是不知道的，我觉得这事也尽量不要惊动他老人家，因为这会影响吴书记对宜阳的看法，今后宜阳要想再争取到吴书记的支持就很难了……”
第926章 补刀
说到这里左国勋用眼睛余光偷瞟了一下段一凡的表情，有些底气不足地继续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事咱们就不要扩散了，尽量低调处理，吴冬冬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挺有礼貌的一个孩子，我待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配合我们拆迁，我相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这样这件事实质上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就让它过去算了！……”
在陈国涛做出用食指指天花板的小动作的时候，段一凡就猜到了幕后人吴公子就是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的儿子，而左国勋能够向他坦诚经过，并且主动向他低头做自我检讨，也让他相信这确实是左国勋的无心之失！
既然是无心之失，就没必要上纲上线了，而刚才左国勋的话也不无道理，他要硬揪这事不放无论是对宜阳还是对他个人都没好处，吴海雄要是事后知道就是他硬揪着这事不放能不收拾他吗？相反他要同意左国勋低调处理此事，还能让左国勋欠他一个人情，缓和两人极度紧张的关系，又何乐而不为呢？
段一凡并不是不知变通的愣头青，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很干脆地点头答应道：“可以，我同意左书记您的意见！……”
左国勋长舒了一口气，对段一凡的印象也好了很多，段一凡不仅有能力，办事稳妥，还能顾全大局，的确是有资格当他的副手的！
当然现在知道这事的可不只有他和段一凡两人，他马上又转头用手指点了点陈国涛和刘德山，厉声道：“还有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最后还得我来给你们擦屁股！好在这事没有给市里造成太大的损失，我就暂且饶过你们，这事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但凡我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我绝不轻饶！……”
陈国涛和刘德山都暗松了一口气，这回算是大难不死了，忙不迭地齐声应承道：“左书记，您放心，我们保证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啊！……”
但他们却忘了段一凡还在旁边，段一凡可是从基层一路摸爬滚打成长起来，他知道官场斗争是十分残酷的，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打击对手，对待对手心慈手软那就是自己害自己，东郭先生式的人是走不了仕途的！
所以段一凡马上插话道：“左书记，这件事情虽然没有给宜阳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性质却很恶劣，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嫌违纪，而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事关宜阳未来发展，他们两个一个是项目常务副指挥长，一个是项目拆迁办主任，不但没有积极推进项目进展，还搞暗箱操作给项目制造阻力，我不说应不应该给他们严厉处分，至少我认为不宜再让他们负责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工作！……”
陈国涛和刘德山都没料到段一凡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补刀子，都用怨毒的目光望向段一凡，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这记补刀确实又准又狠，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之前还想给段一凡挖坑，现在却被段一凡轻松反杀，真是报复不隔夜，太狠了！
第927章 玩起了无赖
左国勋一听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段一凡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补刀，段一凡选择的这个补刀时机太妙了，而且提出的理由也让人无可辩驳，他就算有心回护陈国涛和刘德山两人都做不到。
他不得不承认他过去确实小看了段一凡，段一凡从来不是能任由他排挤的泥菩萨，而是有着霹雳手段的怒目金刚，要么不出手，出手必伤要害！
不过左国勋倒不至于因此视段一凡如蛇蝎，从目前来看他和段一凡并没有根本性的矛盾，相反在大方向方面的问题上都能保持一致，即便将来会成为对手，那也是值得他正视的对手！
而且刚才段一凡刚才还卖了他一个大人情，他也应该对段一凡投桃报李，就点了点头道：“一凡同志说得有道理，他们两个的确不适合再负责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工作，那以后就由你来任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常务副指挥长，你是市长，这个职务本身也应该由你来担任，只是项目立项那会你还没来，所以才让国涛同志先顶着，刘德山我就让他去下面的乡镇任职吧……”
“至于处分嘛，那就先给他们记着吧，如果以后再犯错误就一起罚，毕竟处分就得公开处分理由，而这个事又是不能公开的，你看可以吗？……”
段一凡也没有再坚持，他能把陈国涛和刘德山赶出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自己又出任项目常务副指挥长成为了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也就不为己甚，点了点头道：“可以，那就这样处理吧！……”
左国勋就挥挥手把一脸沮丧的陈国涛和刘德山打发走了，段一凡本来也准备起身告辞离开，却被左国勋给叫住了：“一凡同志你等一下，我现在就给吴冬冬打电话，万一他提出什么条件，你在这里我们就可以马上商量一下，只要不太过分的话，就马上给他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这也是为了向段一凡显示自己没有私心，不会因为吴冬冬是吴海雄的儿子就不讲原则底线。
左国勋就当着段一凡的面给吴冬冬打电话，吴冬冬接到左国勋的电话也确实表现得挺礼貌：“左叔，您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啊？早两天我妈还说您好久没上我们家来了呢！……”
左国勋尴尬地干笑道：“最近工作有点多，过几天我一定过去……对了，冬冬，你是不是在我们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那里买了房子啊？……”
吴冬冬却和左国勋装起了迷糊：“左叔，您说啥？我怎么听不太懂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跟我爸妈住在一起，我想搬出去住我爸妈都不让，我上你们宜阳买房子干什么？……”
左国勋当然没那么好糊弄，叹了一口气道：“冬冬，这个项目非常重要，你爸也一直很关注这个项目，你就当给你左叔一个面子，配合把房子拆迁协议签了，我保证按照拆迁标准上限给你补偿……”
吴冬冬就是想坐地起价，如果按照拆迁标准补偿他又何必等到现在，他知道左国勋为人死板，不可能给出他满意的条件，所以干脆玩起了无赖，叫屈道：“左叔，我真没买你们那里的房子啊，不信你把房本都拿出来，看上面有没有我名字，有我名字我就认！……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说了，拜拜！”说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928章 我有经验
左国勋拿着话筒脸青一阵红一阵，他满心以为自己亲自给吴冬冬打电话，吴冬冬一定会卖他这个面子，哪知道吴冬冬对他只是表面尊敬实则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吃定了他不敢把这事捅出去！
而吴冬冬抵死不认左国勋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正如吴冬冬所说，房本上并没有他的名字，而左国勋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持有房本的拆迁户和吴冬冬存在直接关联！
有读者肯定会说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吴海雄告状呢？那是因为领导儿子犯了错，你去领导那里告状，领导碍于面子可能会批评儿子，但领导对你这个告状的人同样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你是在给领导出难题，你不告状领导可以装作不知道，这样万一出了问题他也能用不知情推脱，你一告状等于逼着领导大义灭亲，你说他能高兴吗？聪明的做法是不动声色地帮领导儿子把屁股擦干净了，这样才能讨领导的欢心。
段一凡一看左国勋的脸色就知道应该是和吴冬冬没谈拢，有吴海雄这层关系横在这里，左国勋确实很尴尬，不好怎么和吴冬冬去谈，就主动道：“左书记，您要是为难的话，就还是把这事交给我吧，我去和这位吴公子谈……”
“你去谈？”左国勋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段一凡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主动把这事接过去！
现在左国勋已经是骑虎难下，段一凡愿意主动把事情接过去他当然求之不得，但他又担心段一凡会对吴冬冬用手段把吴国雄得罪死了，就有些犹豫地道：“那你去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伤了吴书记的面子！……”
段一凡却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道：“左书记，您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我有经验……”
这方面段一凡确实有经验，当初刘旭东（政法委书记的侄子）、贺无畏（东州市长的儿子）他们哪个不是牛气哄哄，最后都被他收拾得没脾气。不过左国勋要是知道他这些经历只怕越发不放心让他去找吴冬冬谈了。
段一凡当然不会直接去找吴冬冬谈，他知道对付这种高官子弟一定要抓准他们的痛脚让他们投鼠忌器，否则贸然找上门只会自取其辱，所以他得先找到那些通过二手房交易囤积房屋的户主和吴冬冬之间的关联！
他把电话打给了许高飞，许高飞是搞刑侦的，这方面应该有经验。许高飞因为侦破李佳成案有功被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张桂涛看中，直接点将他调到了省公安厅，如今是刑侦总队副处级的重案组组长！
许高飞听段一凡在电话里把事情一说，就哈哈大笑道：“一凡，这事你找我还真找对了，我们厅里最近刚组织我们参加了‘互联网大数据技侦手段在案件侦破中的应用’培训，给我们培训的是省厅网络技术中心的大拿，老牛了，跟我关系很好，你把资料发给我，我顶多一天就给你查出来！……”
许高飞还真没吹牛，只用了半天就查出了结果，那些通过二手房交易囤积房屋的户主有的就是吴冬冬的永大集团公司的员工，有的则是他公司员工的亲属！
拿到了能证明那些通过二手房交易囤积房屋的户主和吴冬冬存在关联的证据段一凡就有底气了，他本来是想去吴冬冬的公司直接找吴冬冬谈，但却扑了个空，前台接待的员工告诉段一凡说他们老板很少来公司办公，他们也难得见吴冬冬一面。
第929章 不会是想再来一次吧？
这种情况其实也正常，像吴冬冬这种高官子弟开公司做生意都是利用自己身份资源去薅取暴利，他们当然不愿意把精力放在繁琐的企业管理工作上，一般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们遥控指挥就行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段一凡，吴冬冬既然是混省城公子圈的，那张小年一定知道他喜欢常去哪些地方。张小年如今已经没再给潘副省长当秘书了，去了国土资源厅当处长，时间上比当秘书的时候自由多了，手里又有实权，在省城公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不再像以前那么憋屈了。
段一凡把电话打给张小年问他知不知道吴冬冬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在哪里能找到他，张小年顿时心里一紧，当年刘旭东因为段一凡进了班房，可是在省城公子圈里引起好大风波的，“江南四少”直接少了一位，都变得名不符实了，后来随着江南省权力格局变迁，有好事者又弄了个“新江南四少”出来，而吴冬冬正是“新江南四少”之一，段一凡不会是想再来一次当年的事情吧？！
当年的事情虽然最后是段一凡成为了赢家，但其过程是相当惊险的，段一凡差点就没命了，而且那次段一凡能赢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再来一次的话很可能倒霉的会是段一凡！
所以张小年就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找吴冬冬干嘛？你该不会想找他麻烦吧？……”
段一凡虽然和张小年关系很好，也知道张小年之所以紧张是怕他和吴冬冬起冲突会吃亏，但为了不让张小年担心，他并没有说实话，而是打着哈哈道：“我就是找他谈点事，他爹可是我的顶头大boSS，我找他麻烦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张小年想想也是，段一凡就是再头铁也应该不会去找自己顶头上司儿子的麻烦，而且段一凡也不是当年的段一凡了，成熟了很多，应该不会像那么冲动，就如实告之道：“吴冬冬喜欢去乾坤会所，就是我当年带你去过的那家，你去了跟保安报我的名字，他会让你进去的……”
段一凡来到乾坤会所，这里就是当年他和刘旭东第一次起冲突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他与肖素素重逢，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刘旭东进去了，肖素素在江南省的公司虽然还在运转，但她本人却已经很少来江南省了。
当年段一凡被张小年带着第一次来这里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但现在看来也就这么回事，不过如此！
段一凡进了会所就直奔二楼，一楼那些正在喝酒聊天的公子哥都有些诧异地望向他，这人谁啊？不认识啊！怎么就直接上二楼呢？他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吗？不过倒是没有人站起来去拦他！
上了二楼段一凡飞速地用目光梭巡了一周，他看过吴冬冬的照片，很快就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发现了吴冬冬，而在吴冬冬旁边还坐着一个段一凡认识的熟人---江耀坤！
第930章 吴冬冬
会在这里看到江耀坤，段一凡并不意外，毕竟这家会所就是江耀坤开的，他也知道这些年江家父子这些年没少在背后给他使梗子，当然段一凡从前就没怕过江耀坤，现在自然更不会怕，大步走了过去！
江耀坤正好坐在面对段一凡的方向，看到段一凡朝他走过来就不由一愣，如今的他对段一凡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多忌恨了，一则他忌恨段一凡主要是因为肖素素，但现在也知道自己和肖素素没戏，且肖素素也很少来江南了，他再忌恨段一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二则如今江家也遇到些麻烦，因为江家在外省任职的两位长辈最近遭遇了滑铁卢，被打压得很厉害，而江先涛年纪也快到线，下一步就只能去人大或者政协那边了，那江家就得提前为江先涛退任后如何稳住江家在江南省的地位做打算了，这个时候显然不宜再像之前那么高调，尤其不能无谓树敌。
段一凡上升势头强劲，又有年龄优势，未来不可限量，江耀坤也不想给未来的江家树这么个劲敌，见他冲自己走来，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就皱了皱眉头问道：“段一凡，你来这里干什么？……”
既然知道这些年江家父子这些年没少在背后给自己使梗子，段一凡也懒得跟江耀坤虚与委蛇，直接指了指坐他对面的吴冬冬道：“我不找你，我找吴公子聊点事？……”
江耀坤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在江南省有谁敢用这样无视他的语气和他说话？但不知怎的除了羞恼外他听到段一凡不是来找他的时候居然还有暗松一口气的感觉，所以他尽管很是羞恼却出奇地没有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道：“那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然后就直接走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吴冬冬错愕不已，向来十分高傲的坤哥面对眼前这人近乎无礼的话语居然没有发火，还主动给他腾位子？这人什么来头啊？自己也不认识他，他找自己干嘛啊？
吴冬冬长得文质彬彬，看上去倒是挺温文尔雅的，加上他看到江耀坤对段一凡的奇怪态度，所以对段一凡也挺礼貌，主动站起来和段一凡握手道：“哥，您好，您找我有事？恕我眼拙，我们好像没见过面？不过没关系，您既然认识坤哥，那就都是朋友，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段一凡微微一笑道：“我们确实没见过面，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一凡，在宜阳市政府工作，今天来是想吴公子谈谈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房屋拆迁的事……”
吴冬冬一听就脸色一变，语气也立刻冷了下来：“你们怎么回事啊？我跟左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房屋拆迁的事与我无关！怎么还阴魂不散找到这里来了？！……”
段一凡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中拿出托许高飞查到的资料，微笑道：“我已经查到了拆迁户户主的真实身份资料，他们都是你公司的员工或者员工家属，不知道吴公子作何解释？……”
第931章 你要不信邪可以试试
吴冬冬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真没想到段一凡能从那些信息不全的户主资料中找到和自己的关联，但他当然不可能放弃已经快要吃到嘴里的肥肉，双手一摊道：“那又怎么样？我公司的员工和他们的家属要买房我也管不着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一凡冷冷地瞟了吴冬冬一眼，这位吴公子看上去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无赖，也就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了，冷笑道：“那如果我把这些查到的资料公之于众，不知道公众会不会觉得这件事跟吴公子毫无关系呢？……”
吴冬冬脸色大变，他是吃准了段一凡不可能拿出直接证据证明这事是他幕后操纵才玩起了赖，但如果段一凡真的将查到的证据公之于众那就麻烦大了，老百姓可不会管有没有直接证据，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他老爹吴海雄也肯定会被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吴冬冬也就不再伪装了，目露凶光地盯着段一凡咬牙切齿道：“你特么敢威胁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吴冬冬吓倒，平静地道：“我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告诉吴公子下一步我准备怎么做罢了，倒是吴公子对我的威胁只怕作用有限，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位坤哥看我是不是怕死之人……”
说着段一凡就直接站起来道：“如果明天我仍未得到吴公子的准确答复，那我就只能选择公之于众了，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吴冬冬被段一凡气得不行，不过他也不是无脑之人，段一凡明知他的身份还敢不买他的账，他自然也得先摸清段一凡的底细才能决定该怎么应对。
所以吴冬冬马上就去找到了江耀坤，试探着问道：“坤哥，刚才那小子您认识啊，到底什么来路啊？挺狂的啊！……”
江耀坤不想掺和吴冬冬和段一凡的事，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说刚才那人啊，我和他也不熟……”
吴冬冬一听就叫了起来：“坤哥您早说啊，刚才那小子居然威胁我，我还以为他是您朋友也没好教训他，早知道您和他不熟我绝对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江耀坤虽然不想掺和吴冬冬和段一凡的事，但他最近一直在拉拢吴冬冬好为江家争取吴海雄的助力，所以也不希望吴冬冬在段一凡身上栽了跟头，犹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威胁你的，但哥要劝你一句，千万别把他的威胁不当回事，这小子有点邪门，刘旭东你知道吧？就是因为他进去的！还连累整个刘家都没落了，你要不信邪可以跟他试试……”
“啊？！”吴冬冬惊得目瞪口呆，刘旭东和刘家出事的时候吴海雄还在岳州市任一把手，他也还没混进省城公子圈，所以对当年的事知之不详，如今得知江南四大家的刘家居然是因为段一凡才没落的，如何不让他惊诧莫名，毕竟如今的吴家还是远不能和当年在江南省根深叶茂的刘家相比的！
第932章 听人劝吃饱饭
听人劝吃饱饭，连江耀坤都说段一凡有点邪门，最终吴冬冬没有赌段一凡不敢将事情公之于众，第二天就让他手下那些拆迁房的户主主动联系拆迁办签了拆迁协议。
而老书记李东楼也信守承诺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走的时候感慨地拍着段一凡的肩膀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服老是不行了！……”
连李东楼都签了拆迁协议，其他还在观望的拆迁户就知道再不配合绝不会有好果子吃了，都老老实实签了拆迁协议，阻扰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发进展的拆迁难题终于得到了圆满解决！
这件事也让段一凡在宜阳市政府干部中初步树立起了威望，连左书记都倍感头疼的拆迁难题都被段一凡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谁还敢说段市长没能力？
加上如今段一凡如今成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常务副指挥长，成为了这个宜阳最大项目的具体负责人，那他今后在政府事务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就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现在副市长们和下面的行局乡镇负责人也逐渐开始主动找段一凡汇报工作了，市长办公室门外也终于不再是门可罗雀的场景了。
看到这形势黄友良就有点慌了，段一凡已经流露出对他这个市府大管家的不信任，尤其段一凡把唐文斌弄过来当秘书以后，很多事就通过唐文斌绕过他直接去安排了。
黄友良只好去找陈国涛诉苦：“陈市长，这个段一凡现在真的抖起来了，抢了您清溪湖项目常务副指挥长的位置，其他几个副市长现在都去给他汇报工作了，他现在有事都不通过我，直接让他的秘书唐文斌绕过我去安排，我看连左书记现在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前客气多了，这样下去怕是……”
陈国涛其实也挺烦躁，但在黄友良面前他当然不能表露出来，瞟了他一眼，嗤之以鼻道：“清溪湖项目常务副指挥长的位置我才不稀罕呢，那就是个大坑，我巴不得他帮我去顶雷呢！……”
“至于左书记，还有人比我了解他吗？他和姓段的尿不到一个壶里，等着瞧吧，他们迟早得掐起来，到时候我再加把火，不把姓段的烧个外焦里嫩算我输！……”
段一凡其实也一直在避免与左国勋发生冲突，所以那些副市长和下面的干部来汇报工作，只要是说某项工作左书记做了什么样的批示，段一凡就不会再轻易发表意见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发表的意见和左国勋不一致，不仅容易引发他和左国勋的矛盾，下面的干部也不好办，到底该听谁的呢？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问题复杂化！
但有些问题却是回避不了的，比如副市长艾晨曦前几天来找他汇报工作，艾晨曦就是那位曾被左国勋骂哭过的女市长，作为宜阳市为数不多的高级女干部，艾晨曦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有点柔弱，自从之前被左国勋骂哭那次后，她就不太敢跟左国勋汇报工作了，段一凡上任后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感觉这位新市长还是挺厉害的，所以她也是副市长中第一个主动来找段一凡汇报工作的，但她一来就给段一凡出了个大难题！
第933章 大失所望
艾晨曦主要是分管环保、安监工作的，这两项工作都属于不出问题则已出问题必然是大问题的，只要出问题艾晨曦作为分管市领导肯定是要被问责的，所以她感觉压力很大。
而她作为女性领导，处理这种需要强力手段才能镇得住场面的工作又有天然的弱势，下面的干部和辖区企业负责人对她表面尊敬，背后却是阳奉阴违，她的指示和政令很多都得不到贯彻落实。
她也曾试图向左国勋这位市委一把手寻求支持，可左国勋向来是把发展经济摆正第一位的，而她分管的这两项工作都或多或少对发展经济有些影响，所以她不但没能从左国勋那里得到支持，还被左国勋批评处理事情过于机械不够灵活。
比如最近她准备针对全市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开展一次联合执法行动，将那些环保、安全不达标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强行关停整顿，但报到左国勋那里却直接被否了！
所以她一来就噼里啪啦地向段一凡诉起了苦，说到委屈处眼圈都有些红了，段一凡见状不得不打断她的诉苦，真要让人看到艾晨曦这模样从他办公室出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呢！
段一凡首先和艾晨曦谈起了自己在吉南市当市环保局局长的经历，用相同的经历成功引起了艾晨曦的共鸣，又对艾晨曦发展经济不能忽视环保和安全工作的观点表示了肯定，让艾晨曦眼中冒起了希翼的目光，觉得段一凡一定会支持自己对全市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联合执法行动！
不料这时段一凡突然话锋一转道：“当然我也理解左书记的顾虑，烟花爆竹产业是宜阳的经济支柱产业之一，涉及到几十万人的就业和生计，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样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过几天我安排一次调研，对咱们市具有代表性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进行走访，根据走访情况我们再来决定怎么处理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问题……”
艾晨曦眼中希翼的目光瞬间熄灭了，她觉得段一凡就是在和稀泥，是怕得罪左国勋，安排调研也不过是应付自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让艾晨曦大失所望！
但艾晨曦不能说段一凡这样处理不对，因为“聪明”的领导都会这样处理，她提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环保和安全问题本就是十分棘手的问题，聪明人哪会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呢？她来找段一凡汇报工作打的何尝不是让段一凡帮自己分担麻烦的算盘呢？所以她只能黯然地起身告辞。
段一凡当然不是在和稀泥，相反他对艾晨曦汇报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环保和安全问题非常重视，在艾晨曦走后他就让唐文斌把这些年有关宜阳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资料都找了来，自己还上网搜索找了大量全国烟花爆竹生产行业发展状况的资料。
熟悉段一凡的人就知道他这是准备搞大动作了，因为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收集资料就是他每次搞大动作前的基础工作。
第934章 心都揪起来了
三天后段一凡果真安排了一次对宜阳市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调研，不过大失所望的艾晨曦对段一凡的这次调研并不看好，如果不是碍于面子，她甚至都不想参加。
不仅是艾晨曦，调研行程中安排要调研的那些宜阳市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同样反响冷淡，他们觉得段一凡下来就是找麻烦的，所以有的干脆避而不见，借口在外出差赶不回来，只安排聘请的管理人员负责接待。
圆滑一点老板觉得段一凡毕竟是市长，避而不见不太好，但一见到段一凡就开始一个劲地吐苦水，有的还打起了左国勋的牌子，说当年左书记如何重视他们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各种政策扶持不说，还帮他们协调银行贷款，让他们做大做强，才有今天的局面。
无论他们说什么，段一凡都只是含笑不语，不做任何表态，这让陪同调研的艾晨曦和那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对他越发轻视，这样的调研有什么意义呢？完全是走形式嘛！
但其实段一凡通过这次调研是发现了不少问题的，宜阳市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看似繁荣，但都是以中小型烟花爆竹生产企业为主，上规模的大型生产企业不多，而且无论是中小型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还是上规模大型生产企业都是以手工生产为主，产能落后不说，还存在重大安全风险隐患。
尤其那些中小型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无论是生产条件还是仓储管理都很不规范，段一凡还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路，随随便便就能数出十几条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问题。
而且段一凡还发现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库存压力都很大，那些老板一上来就找他诉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近年来因为燃放烟花爆竹的安全问题和环境污染问题，全国各地都纷纷出台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这让整个烟花爆竹生产行业都面临了巨大的生存压力，也导致行业竞争越发激烈，整个行业发展都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些大量库存的烟花爆竹在段一凡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源，当企业面临生存压力的时候，企业负责人肯定会压缩成本减少安全投入，员工也会因为收入下降工作积极性降低，本就安全意识淡薄的他们会越发懈怠，那出安全事故就是大概率事件了！
别看段一凡什么都没说，但他一路看下来其实心都揪起来了，自己等于坐在了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上啊，因为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要么不出事，出事必然是群死群伤的大事故，到时候追责起来，艾晨曦这个分管副市长固然是首当其冲，他这个市长同样逃不了领导责任！
但段一凡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都不会真正重视，甚至有可能会更加抵触，连自己下来调研，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都避而不见或者敷衍应付，还能指望他们会执行自己的指示和政令吗？！
第935章 段一凡到底想干啥？
不过段一凡的功课也不是白做的，他在来之前就有了要对整个宜阳烟花爆竹产业进行改革和整顿的想法，这次的调研让他的这种想法越发坚定，宜阳烟花爆竹产业确实已经到了非改革和整顿的地步，再不改革和整顿，宜阳市的烟花爆竹产业可能就毁了！
但现在尴尬的是段一凡刚来宜阳市上任不久，说话没有分量，他的想法再好，得不到那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的真心拥护和配合，那就只能是空想！
必须要有一个在宜阳有足够威望的人站出来帮段一凡说服那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让他们愿意配合段一凡的计划，段一凡才能推动宜阳烟花爆竹产业改革，而在宜阳能具有这样威望的人只有左国勋！
要说服左国勋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表面上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左国勋的强势性格就决定了他不是一个能听得进别人意见的人，想说服他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段一凡还是决定试试，因为他要推动宜阳烟花爆竹产业改革同样绕不开左国勋，如果他连左国勋都不能说服，他的计划也实施不了。
所以调研回来以后，段一凡就花了三天时间亲自动笔写了一份近万字的《宜阳市烟花爆竹产业发展现状与展望》的报告，然后就去市委书记办公室找左国勋了。
左国勋见到段一凡到来就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对段一凡印象有所转变，但他还是本能地不想和段一凡碰面，因为几乎每次和段一凡碰面都会有麻烦事发生，维持现在这种“王不见王”的状态最好不过。
所以他也没站起来迎接，坐在位子上瞟了段一凡一眼，淡淡地道：“一凡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段一凡对左国勋的冷淡态度也不以为意，开门见山道：“左书记，早几天我和艾副市长对我市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做了一次调研，我感觉我市的烟花爆竹产业问题比较严重……”
左国勋以为段一凡是来给艾晨曦做说客的，不等他说完就一摆手恼怒道：“这个艾晨曦怎么回事？我和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反对她抓安全抓环保，该整改要整改，但不要动不动就搞什么联合执法行动，不要把影响扩大化，烟花爆竹产业是我们市的经济支柱产业之一，我们必须要爱护，不能以罚代管，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段一凡早料到左国勋会是这样的态度，不慌不忙地继续道：“左书记，我赞同您的意见，烟花爆竹产业是我们市的经济支柱产业之一，我们确实不能以罚代管……”
“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和您谈谈烟花爆竹产业的发展问题，现在全国各地都出台了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我市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接到的订单逐年下滑，生产成本却在逐年增加，很多烟花爆竹生产企业都快生存不下去了，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政府再不介入，任由其发展下去，这个经济支柱产业怕是前景堪忧啊！……”
左国勋愣了一下，他刚才明着是批评艾晨曦，实则是在批评段一凡，没想到段一凡不但不恼，还顺着他的话头谈起了烟花爆竹产业发展的话题，倒是让他有些转不过弯了，这个段一凡到底想干啥？
第936章 你就是纸上谈兵
对于宜阳烟花爆竹行业面临的困境，左国勋自然是清楚的，但他不认为段一凡能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宜阳烟花爆竹行业面临的困境，大环境不好，神仙来了也没办法！所以他狐疑地瞟了段一凡一眼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段一凡顺势就把自己写的报告拿出来递了过去，微笑道：“好办法谈不上，不过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想和左书记您探讨一下……”
左国勋接过段一凡的报告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段一凡的这份报告在他看来有些太理想化了，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的功课做得很充分，报告里很多数据是他都没掌握的，也让他对宜阳烟花爆竹行业的现状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
看完报告他就随手把报告往办公桌上一扔，摇了摇头不客气地道：“你这份报告就是纸上谈兵，完全没有可行性！你在报告里说要整合资源，逐步淘汰中小规模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将宜阳市一千多家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整合到三百家左右，这根本做不到！你要是强行把那些中小规模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关停，明天老百姓就得来堵市政府大门！……”
段一凡刚要张嘴解释，左国勋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驳斥道：“还有你说要淘汰落后产能和扩展产业多元化升级转型，钱从哪里来？政府肯定是拿不出钱来的，那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老板个个精得要死，你要说服他们拿钱出来比登天还难！……”
“至于你说要加大产业广告宣传力度打响宜阳烟花品牌那更是一句空话，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不想打响宜阳烟花品牌吗？打广告是最烧钱的，而且烟花爆竹是特许商品，打广告限制很多，小打小闹没意义，大投入又投入不起，生存都困难了哪来的钱打广告？……”
段一凡见左国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把自己的报告批得一无是处，索性懒得解释了，微微一笑道：“那左书记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宜阳烟花爆竹行业面临的困境吗？……”
左国勋就被噎住了，老脸一红道：“我也没办法，现在大环境不好，只能等禁止在市区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松动些，或许能再现辉煌……”
段一凡呵呵笑道：“既然左书记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试试我的办法呢？我有信心，只要按照我的办法，宜阳烟花爆竹行业不仅能很快走出困境，而且能更上一层楼，彻底打响宜阳烟花品牌！……”
“切！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左国勋嗤之以鼻道。
段一凡却依然不恼，胸有成竹地笑道：“左书记，要不我和您打个赌，只要您同意按照我的方案对宜阳烟花爆竹产业进行改革，我保证在三年内将宜阳烟花产业在全国的市场占有率提高到50%以上，如果我做不到，今后无论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第937章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左国勋目瞪口呆地望着段一凡，他不知道段一凡哪来的底气敢跟他打这样的赌，要知道哪怕是在宜阳烟花产业最红火的时候，在全国的市场占有率也不到15%，现在段一凡却要在大环境不利的情况下把宜阳烟花的全国市场占有率提高到50%，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不过怎么看他和段一凡打这个赌都不亏，如果段一凡真能让宜阳烟花产业发展起来，功劳簿上同样少不了他这个市委一把手那份，如果段一凡做不到，那就等于放弃了在宜阳的话语权，今后的宜阳就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想到这里，左国勋就用力一拍桌子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得先声明，你报告里说的什么要成立宜阳烟花爆竹产业发展中心，随便你弄，但不能从政府财政拿钱，还有如果我发现势头不对，我会随时喊停！……”
段一凡见左国勋终于松口也是大喜过望，点头笑道：“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那就是当需要您出面的时候，您得出来帮我站台，毕竟在宜阳谁的威望都没法和您比！……”
左国勋倒也没被段一凡的“马屁”给拍晕头，认真地想了一下，思考了一下段一凡利用这一点给他挖坑的可能性，才沉吟着点头道：“需要我出面我可以出面，但我不会做任何表态……”
段一凡只要左国勋肯出面就足够了，大喜过望道：“没问题，我想先召集宜阳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开一次座谈会，就用您的名义由市委办来发通知，可以吧？……”
左国勋心说你这家伙是早在这儿等着我吧，自己才一松口就让你这家伙使唤上了，不过他也知道宜阳烟花爆竹生产问题不少，确实有必要开一次大规模的座谈会统一一下思想，就点头答应了。
不得不说左国勋在宜阳市的威望确实无人可比，之前段一凡下去调研，那些宜阳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避而不见，但左国勋通知开会，这些企业负责人却是一个不落地全来了，进来就纷纷热情地和左国勋打招呼：“左书记，您可有日子没去我们那里指导工作了，当初您帮我们跑贷款拉关系把厂子建起来，现在我们厂子遇到困难了，您也不能不管啊！……”
左国勋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也是感慨万千，想起了他刚从乡镇升到市里当副市长的时候，为了把宜阳烟花爆竹产业做起来，他深入基层，为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排忧解难，几乎是天天和这些企业负责人泡在一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了市委一把手后事情多了，很难面面俱到，确实是很久没下去了。
“放心，你们有困难政府不会不管的，今天把大家召集来就是一起想办法解决困难的！……”左国勋诚恳道。
不过左国勋也知道宜阳市烟花爆竹行业面临的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连忙把段一凡推出来，指着段一凡介绍道：“不过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段市长！段市长年轻有为，脑子活，比我有想法，今天的会议就请段市长主持，我旁听……”
第938章 这是你一个市长该说的话吗？
参会的宜阳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负责人们都有些狐疑地望着坐在左国勋一旁的段一凡，这么年轻的市长靠谱不？左书记是市委一把手，宜阳无论开什么会只要他到场肯定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今天却怎么主动当起了配角呢？
段一凡从他们狐疑的目光中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不信任，自己的计划要想实施下去就必须尽快打破他们的这种不信任感，就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话筒道：“今天的主角也不是我，而是大家！各位都是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专家，对这个行业的了解肯定比我这个外行深刻得多，比我有发言权，请大家一定要踊跃发言……”
但台下却是一片沉默，看到是段一凡主持座谈会，老板们对今天的座谈会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样的座谈会有什么意义呢？要是座谈一下就能解决他们面临的困境，他们还需要头疼吗？他们是冲着左国勋的面子才来参会的，哪知左国勋却把这个年轻的新市长推到了前面主持会议，自己只旁听，早知道就不来了！
对这样的局面段一凡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微笑道：“那我来抛砖引玉，先说几句……前几天我下去调研，很多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老板都跟我说现在大环境不好，他们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现在全国各地都出台了禁止在市区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他们接到的国内订单越来越少……”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禁燃政策，我觉得确实有些矫枉过正了，逢年过节燃放烟花爆竹是我们中华民族传承下来的传统习俗，是我国悠久历史文明的文化瑰宝，代表着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寄托，自古有之，不应一禁了之……”
段一凡此言一出会场顿时一片哗然，段一凡作为市长，却公然说现在的禁燃政策有些矫枉过正了，这不是和国家政策唱反调吗？他就不怕犯错误吗？
左国勋更是目瞪口呆地望着段一凡，这家伙怕不是真得失心疯了吧？这是你一个市长该说的话吗？你党员的觉悟哪里去了？好在他还记得答应段一凡今天的会议他只当配角旁听不表态，才强压着自己没当场发火。
不过段一凡的话也确实引起了老板们的共鸣，禁燃政策对他们的影响确实太大了，平时也少不了私下里发牢骚抱怨国家的禁燃政策不通人情，纷纷在底下附和道：“是啊，这禁燃政策确实太坑了，我们的祖先放烟花爆竹放了上千年，没看见说污染环境，也没有雾霾，把环境污染怪到放烟花爆竹头上那不是扯淡吗？……”
这种共鸣也让老板们对段一凡的印象有所转变，觉得段一凡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领导，是了解老百姓疾苦的，说话也接地气，是个实在人。
这时段一凡突然又话锋一转道：“但是政府颁布禁燃政策也是有道理的，每年都有因烟花爆竹引发的大事故发生，燃放后释放的粉尘对环境有污染也是肯定的，环保和安全问题谁敢不重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今后的禁燃政策只会越来越严！……”
第939章 把“底裤”都扯下来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又变了，心说这个段一凡到底想表达什么？好赖话全让他说了！
这时段一凡又再次话锋一转道：“但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遇，因为禁燃政策针对的不只是我们宜阳，我们在国内的竞争对手同样面临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降低禁燃政策对我们的影响，那我们就能实现弯道超车，超越我们的竞争对手，扩大我们的市场份额，让我们宜阳烟花成为国内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No.1……”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位年轻的新市长说话太跳跃了，刚才还在说大环境不好行业困难重重，现在又突然给他们打起了鸡血，说要让宜阳烟花成为国内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No.1，让下面的老板们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不过老板们都是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资深人士，自然没那么好忽悠，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段一凡的话听起来很美好，但却像是外行说出来的，烟花爆竹行业属于特种行业，客户订单都是靠积累，市场蛋糕就这么大，都早划分完了，要让宜阳烟花成为国内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No.1，哪那么容易？
段一凡仿佛猜到了老板们的心思，侃侃而谈地继续道：“大家肯定觉得我是胡子吹大气，那我们就一起来分析一下，我们宜阳虽然被称为‘烟花之乡’，但说实话，我并没有看到我们市的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优势在哪里？我们的生产条件和生产工艺都还停留在手工作坊的时代，我们在产品研发上的投入很少，技术人才的培养也还是采用师傅带徒弟的原始方式……”
“不仅和国内的同行比我们没有优势，在国际市场上我们同样没有优势，虽然我们每年的出口订单不少，但供给的都是大众消费的低端市场，在专业燃放的高端市场，意大利、西班牙和日本才是领域中的佼佼者，例如，高空礼花弹就是日本的专长……我们实际上还是在啃老祖宗传给我们的‘老本’，这样发展下去，我们丢掉的将不仅是订单，不仅是市场，更是我们‘烟花之乡’的荣誉！……”
老板们的脸色都有点难看，段一凡的话等于把宜阳烟花爆竹生产行业的“底裤”都扯下来了！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说的这番话是“内行话”，没有对这个行业的深入研究了解是说不出这样的内行话的！
被一个外行人把行业“底裤”扯下来了，老板们脸上都有挂不住，就有资历深的行业大佬忍不住跳出来质疑了：“段市长，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不知道，但是改进生产工艺和产品研发都是需要大投入的，我们现在都是亏本经营勉强维持，哪来的钱投入？……”
段一凡早料到老板们会有这样的质疑，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所以这就要考验我们的魄力和眼光了，宜阳烟花爆竹行业就像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但如果我们舍不得给这只母鸡喂食，又怎么能指望这只母鸡能源源不断地给我们下蛋呢？……”
第940章 分化
段一凡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道：“而且我们真的是没钱投入吗？我估算了一下，宜阳大中小规模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有1024家，按照平均一家一千万的投资算，产业规模也超百亿了，为什么我们宁愿扎堆去抢市场蛋糕，却不愿把资源整合起来，一起把市场蛋糕做大呢？而且之前禁燃政策还没全面实施市场行情好的时候大家应该也是赚到钱了的，说到底这并不是没钱投入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投入，敢不敢投入的问题！……”
这下老板们都沉默了，他们承认段一凡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要做到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家都想当老板，都想赚钱，谁愿意冒风险投大钱去赌不确定的未来呢？谁又愿意去当这个得罪同行的出头鸟呢？
这一点段一凡也是考虑到了的，继续道：“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一个行业的健康发展需要行业自律和行业规则，政府不能用过多的行政手段去插手行业发展，但是良性的引导和干预是有必要的，我们现在虽然有行业协会，但我感觉行业协会的作用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我打算成立宜阳烟花爆竹产业发展中心，这个产业发展中心的主要职能就是帮助大家整合行业资源，扶持上规模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做大做强，甚至包装上市，用市场手段和行政手段逐步淘汰那些环保、安全不达标的中小规模生产企业……”
那些上规模企业老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按段一凡所说对他们确实是一件好事，是他们做大做强的机会，但那些来参会的中小规模企业老板就不干了，纷纷激动地嚷了起来：“段市长，我们这些中小规模的厂子就该死吗？你说的市场手段是什么？行政手段又是什么？是要强行关闭我们的厂子吗？……”
段一凡双手虚按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微笑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成立烟花爆竹产业发展中心是要帮大家把产业做大做强，不是要砸大家的饭碗，我说的市场手段一是指通过合并、入股等方式整合出更多的上规模企业，大家一起把市场蛋糕做大了，最终赚到的钱只会比你们单独开厂赚得更多，二是我们产业发展中心会利用我们的政府资源优势帮大家争取订单，这些订单我们只会交给整合后的上规模企业，那些既不愿意接受整合又不愿意加大投入环保安全生产不达标的企业就只能被市场淘汰！……”
说到这里段一凡又加重了语气道：“至于行政手段就不用我细说了吧，环保和安全问题是红线，对于那些只想着赚钱罔顾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企业，我们绝不姑息，该处罚处罚，该打击打击！……”
这下那些中小规模企业老板底气就不足了，他们自然清楚自己厂子的问题的，而段一凡的方案实际上是把他们分化了，愿意接受整合的可以得到政府扶持，不愿意接受整合环保安全又不达标的才会被处罚打击，让他们没法抱团找政府闹，不过还是有人不甘心地继续发难道：“我们的厂子倒闭了，那我们厂里那么多工人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第941章 高瞻远瞩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烟花爆竹生产行业作为宜阳市的经济支柱产业之一，从业人口高达几十万人，有的乡镇近百分之七十的人口是靠生产烟花爆竹谋生，有的家庭作坊甚至是未成年的孩子负责穿引线的简单工序，父亲负责配药，当地老百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们小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宜阳市对于环保安全不达标的中小规模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整顿一直有些束手束脚，涉及这么多人的生计问题，谁敢硬来啊？
对于这个问题，段一凡自然也是考虑到了的，不慌不忙地继续道：“这正是我想讲的第二个大问题，我觉得我们一直有一个误区，就是把烟花爆竹当成了单纯的工业产品，但其实烟花爆竹是有着很强的文化属性的，是我们中华民族千年文化传承下来的文化瑰宝，是文化产品，也是艺术产品！……”
“所以我们要充分挖掘宜阳烟花的文化属性，把它当成文化产品和艺术产品来打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造出我们宜阳烟花的品牌，像比利时明日世界音乐节、日本的花火大会、迪士尼烟花，他们就是把烟花做成了Ip，做成了品牌，所以我准备把我们的烟花产业和我们的文旅产业结合起来，搞烟花秀，搞花火剧团，这样才能让我们宜阳烟花产生更多附加值，会让我们的利润比纯工业生产高好几倍！同时也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众人听着眼睛都亮了，段一凡的这一番话帮他们打开了一扇窗，让他们看到了宜阳烟花的广阔前景，特别是几个上规模企业的老板，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也专门去国外考察过，段一凡的话赢得了他们的认同，这位年轻的段市长还是有本事的，说的话里干货满满，并不是单纯的画大饼！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趁热打铁道：“当然要把宜阳烟花发打造成文化Ip，打造成知名品牌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样需要我们改进生产工艺加大产品研发投入，研发出有巨大艺术感染力和影响力的产品，同时我们还需要引进和培养更多的专业人才，比如烟花高级工艺美术师、烟花表演设计师等等，我打算和国内知名高校在烟花生产工艺提升、产品创新研发、专业人才培养等方面展开深度合作，同时也会组织大家出国考察，学习国外先进经验……”
“而且我们改进生产工艺和加大产品研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我们的生产更安全，产品更环保，等我们做到安全事故清零，燃放污染降低，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数据说话，打开禁燃政策的口子，这样我们不就能实现弯道超车，扩大我们宜阳烟花的市场占有率了吗？……”
段一凡的话对老板们产生了极大的触动，大家都开始思考段一凡的方案的可行性，当然仅靠一次座谈会就让老板们完全放下顾虑全力配合段一凡改革计划是不可能的，但却让老板们改变了段一凡的原本印象，段一凡并不是只会讲空话的市长，相反他对宜阳烟花爆竹行业的认识和高瞻远瞩远比他们这些在行业内深耕多年的老口子更深刻！
第942章 如虎添翼
不仅是参会的老板们，连左国勋也触动很大，段一凡不仅想法超前，煽动力也很强，一次座谈会就让那些本来对他有些轻视的老板们改变了印象，一旦段一凡的改革计划成功，那他在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老板们中的威望将毫无疑问地超越自己，这让左国勋第一次对自己的地位有了威胁感！
段一凡却没心思去顾虑左国勋的感受，他要趁热打铁推进自己的改革计划，他采取了各个击破的办法，频繁地去找那些在宜阳烟花爆竹生产行业很有影响力的老板单独谈心，这些老板中也不乏有远见卓识之士，他们对段一凡的很多想法都是认同的！
比如现任宜阳市烟花爆竹行业协会会长钟自立就很支持段一凡，钟家可以算是烟花世家，祖传三代都是做烟花爆竹的，其名下的东方烟花集团是宜阳最大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他本人也是烟花高级工艺美术师，属于既懂企业管理又懂技术的行内资深人士，不仅在宜阳在整个烟花爆竹行业都有很高的声望。
段一凡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紧紧握住段一凡的手感叹道：“段市长，那天您在座谈话上的讲话说得太好了，说出了我的心声，过去我虽然当着这个行业协会会长的虚名，但我钟家树大招风，有些话我确实不好说，只能自扫门前雪，但听了你的一席话，我觉得我们行业是有希望的，是应该有所改变的，我们不能躺着啃祖宗传承下来的‘老本’，不能对不起我们宜阳‘烟花之乡’的荣耀！……”
“我先表个态，我愿意全力配合你的改革计划，我们东方烟花集团也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接受整合，加大投入改进生产工艺和产品研发！……”
段一凡一听自是大喜过望，有钟自立这个行业协会会长的支持，他的改革计划就更有把握了，但令他更加惊喜的还在后头，就听钟自立接着道：“我很赞同您说的，要打造宜阳烟花品牌，就应该深挖烟花的文化属性！您知道蔡志强吧？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那个《大脚印》就是他的烟花设计作品，我和他是老朋友了，我打算邀请他来我们宜阳，到时也请您出下面……”
一听这话段一凡差点喜得跳起来，蔡志强是蜚声国内外烟花设计大师，被称为“华夏最会玩火的人”，他热爱烟花文化，其烟花设计作品充满想象力和艺术感染力，有他的助力，那打造宜阳烟花品牌无疑将如虎添翼！
段一凡兴奋地忙不迭道：“钟会长，您这可是为我们宜阳做了大贡献啊！如果蔡志强大师能来宜阳，那对我们打造宜阳烟花品牌将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出面宴请蔡大师！……”
两人越说越投机，段一凡又把自己的很多想法和钟自立进行了探讨，钟自立不仅对段一凡的改革计划全力支持，还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有了钟自立的支持，段一凡对改革计划的成功更有信心了。
当然阻力也肯定是有的，很多人对段一凡的改革计划持观望态度，特别是一些中小规模企业的老板，他们思想比较保守，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小日子，根本不想冒风险去整合，更不想加大投入去改进生产工艺和产品研发，在他们看来，只要有钱赚就行了，何必去折腾呢？
第943章 大忽悠
对于这些顽固分子，段一凡并不着急，他知道欲速则不达，毕竟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去慢慢推进，急于求成反而效果很可能会恰得其反！
而且段一凡也清楚，这些中小规模企业虽然数量众多，但真正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的还是那些上规模的企业，只要争取到了这些大企业的支持，那改革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些整合后的上规模企业团结起来，形成合力，让人们看到改革后的效果，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老板自然就会打消顾虑，主动加入到他的整合计划中来了。
所以他再次把这些整合后的上规模企业负责人召集起来又开了一次座谈会，请他们谈谈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这些企业负责人现在对段一凡都非常认同，发言自然也比上一次踊跃得多。
钟自立首先发言，一脸愁容地道：“段市长，我们现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一是订单不足的问题，因为国内禁燃政策的影响，我们国内的订单掉得很厉害，现在都靠国外订单支撑着，但国外订单因为关税等影响，利润现在也是越来越薄，差不多就是赔本赚吆喝了……”
“第二个问题就是库存问题，这其实是第一个问题的连锁反应，订单不足，库存压力自然大，现在我们厂里仓库库存都快存不下了，库存不仅占用了我们的流动资金，也是个大的安全隐患，满仓库的烟花爆竹，要是不小心炸了，那就全完蛋了，我现在是愁得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其他老板也纷纷点头附和，钟自立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两大难题却是让他们很头疼，段一凡也是做足功课的，对这两大难题早有了解，并且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组织这次座谈会就是要帮老板们解决难题的。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办法说出来，而是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大家相不相信我，如果大家能够毫无保留地相信我的话，我或许有办法能帮大家解决这两个难题！……”
老板们现在还是比较相信段一凡的，觉得他有能力，脑子活，听说他有办法解决他们的难题，都大喜过望，纷纷表态道：“段市长，我们肯定相信您啊，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无二话！……”
段一凡要的就是老板们这句话，这才把自己的办法抛出来：“既然大家都有这么多库存，那能不能请大家拿出一部分库存出来，我们可以利用库存举办大型的烟花秀，既能消化库存，又能宣传我们宜阳烟花品牌，打响知名度，这样就能吸引到更多的国内客户，争取更多的国内订单了……”
老板们一听却是面面相觑，能当老板的都是人精，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们是对库存问题很头疼，可库存也是钱啊!段一凡嘴巴一张就要他们免费拿出来办什么烟花秀，这不是大忽悠嘛！他们当然不愿意了！
不过他们刚说了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段一凡，也不好打反口，只能都把目光投向会长钟自立。
第944章 大家还是不够相信我啊
钟自立虽然对段一凡很认同，但是在商言商，让他免费把库存烟花拿出来办烟花秀他也不愿意，就苦笑着道：“段市长，我们现在销售量下降，还要按您的要求改进生产工艺和加大产品研发投入，我们现在的资金压力真的非常大，那些库存烟花多少还是能卖些钱的，免费拿出来办烟花秀那就是烧钱啊！……”
“而且办免费的烟花秀究竟能有多大的广告效应？能不能帮我们争取来订单都还是个未知数，你让我们把库存都拿出来去博一个未知数，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段一凡早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呵呵笑道：“看来大家还是不够相信我啊，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嘛，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这样吧，那我们就来个对赌协议，如果大家按照我的办法去做最终没能打响宜阳烟花品牌，也没能给大家争取到新的订单，那今后大家的库存就由市政府来给大家兜底！……”
老板们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知道段一凡的底气从何而来，不过既然段一凡答应争取不来新订单就由市政府兜底，他们自然不再犹豫，爽快地答应了段一凡的要求，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不过钟自立并没有走，他做生意是非常求稳的，钟家能三代传承不断，始终保持宜阳烟花行业头部地位，靠的就是一个“稳”字，所以他对段一凡的对赌协议是持保留意见的，除非他能真正搞清楚段一凡的底气到底在哪里，否则他是不会轻易上桌的。
所以他特意留了下来，等众人走后就面色凝重地对段一凡问道：“段市长，不是我不相信您，咱们宜阳只是一个县级市，在全国根本没什么影响力，我真不认为办一两次免费的烟花秀就能产生多大的广告效应，更不可能马上给我们争取来新的订单！……”
段一凡瞟了钟自立一眼，呵呵笑道：“谁说我要在宜阳办烟花秀了？我是打算在星州市办烟花秀！而且我也没说只办一两次，我是准备每周办一次，至少持续办一年……”
钟自立一听就愣住了，星州的影响力自然不可和宜阳同日而语，星州不仅是省会，更是连续几年被评为了全国最具居住幸福感的城市，吸引了大量的游客过来旅游打卡，算是全国知名的网红城市，如果能在星州办烟花秀确实能够达到快速打响宜阳烟花品牌的效果！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正因为星州现在成了网红城市，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所以星州市政府对燃放烟花可能造成的环保和安全问题也是管控很严，早就颁布了严格的禁燃政策，即便是有重大活动需要燃放烟花也需要重重审批，之前他就接到过一个星州大企业准备在项目庆典上燃放烟花表演的大订单，但最终因为没能通过审批订单也流产了。连办一次烟花表演活动审批都这么难，星州市又怎么可能同意给宜阳烟花开绿灯每周办一次烟花秀呢？
第945章 我是来给您送大礼来的
当钟自立再次提出心中的疑问，段一凡却不肯回答了，摆摆手呵呵笑道：“钟会长，这你就不要管了，我自然有办法，要不我们俩再单独对赌一下？只要我能让星州市政府同意给我们的烟花秀开绿灯，那你就全力配合我的计划！……”
钟自立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看到段一凡自信的笑容他也没再犹豫，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这个赌我和您打了！……”
段一凡在网上查了一下，想在星州举办一次烟花表演活动需要经过好几个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批签字，流程很是复杂，不过他向来是不走寻常路，所以也没有按流程去办手续，而是直接去找了星州市市长胡景润！
段一凡现在要见胡景润已经不需要排队了，他一到宋刚就直接把他领进了市长办公室。胡景润现在对段一凡是真挺满意，上任几个月就打开了局面，解决了宜阳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拆迁难题，在宜阳市政府干部中树立起了威望！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也听说了段一凡在常委会上和左国勋硬刚，最后还逼得左国勋不得不放弃提拔干部的决议，看来这次选择段一凡空降宜阳市长实在是太正确了！
所以一见段一凡进来，他就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用手指虚点着段一凡高兴道：“一凡同志，听说你在宜阳干得不错啊！国勋同志拖了好久都没能解决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问题你几天就给解决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段一凡暗暗好笑，胡景润这位大市长还真是时刻不忘给左国勋上点眼药，不过他今天来是要找胡景润开绿灯的，自然得顺着他的话说，连忙道：“那也是多亏有您胡市长给我撑腰，我才有底气，才能这么快打开局面啊！……”
胡景润对段一凡的奉承很受用，不过他也不是被下属奉承几句就找不着北的人，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骂道：“你少给我灌迷魂汤，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先声明啊，找我要钱门都没有啊！……”
段一凡越发好笑，都说胡景润是出了名的“抠门”，下属找他要钱跟要他命一样，不过也多亏了他的“抠门”，星州市这些年上的大项目也不少，但财政运转还是比较正常的，连忙道：“放心，胡市长，您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您要钱的，我是来给您送‘大礼’来的！……”
胡景润一听就吓了一大跳，他是很有政治抱负的人，对这方面特别注意，绝不允许自己在经济问题上栽跟头，立刻把脸一板，厉声道：“打住！我是从不收礼的，你这是在犯错误！……”
段一凡其实是故意为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连忙道：“胡市长，您误会了，星州市的干部谁不知道您最廉洁了，我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我这份‘大礼’啊，不仅是送给您的，也是送给整个星州市人民的，您收下保证不会犯错误！……”
果然胡景润的好奇心就被吊起来了，眉毛一扬道：“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送我一份什么‘大礼’？……”
第946章 你有几个脑袋能担责啊？
段一凡就顺势把自己准备在星州举办烟花秀的计划说了出来，极力鼓吹道：“胡市长，星州市现在是全国热门网红城市，吸引了众多外地游客过来旅游打卡，现在不需要市政府出一分钱，我们宜阳免费来办烟花秀，一定能让星州的文旅产业更加火爆，名声更加响亮，您说这算不算一份大礼啊？……”
胡景润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冷哼一声道：“还大礼呢？我看你送的是‘大雷’！你知道我为了让星州环保达标花了多大力气吗？关停了一百多家排放不达标的工厂，好不容易才把空气pm2.5值降下来，你还想给我放一通炮仗给我又涨上去？……”
“还有安全问题，你搞烟花秀不能跑郊区去搞吧，那样能有多大效果？要放在人口密集的市区搞，万一出个安全事故，你有几个脑袋能担得起这个责啊？！……”
段一凡见胡景润发火了也不慌，这两个问题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不慌不忙地道：“胡市长，您别急嘛，您担心的无非是安全和环保的问题，那如果我能解决这两个问题您是不是就可以给我开绿灯？……”
胡景润却不上套，他压根不相信段一凡能解决他都头疼不已的环保和安全问题，斜了段一凡一眼道：“你少来这一套，你先把你的办法说出来听听，我看靠不靠谱再说……”
段一凡也没再卖关子，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墙壁旁，指着上面挂着的星州地图道：“胡市长，我准备把烟花秀的放在这里！既是市中心，能让全市人民都看到，又不用担心出安全事故炸到人……”
“至于环保问题，我们已经对烟花的生产工艺进行了改进，燃放后粉尘在空气中扩散不会太远，大部分都会落到江面上，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无污染，但对空气pm2.5值的影响应该不大！而且火药还能杀死空气中的病菌呢，所以我们古代就有燃放烟花驱病疫的传统……”
胡景润一听眼睛也亮了，段一凡点的地方正是星州着名的五A级景点橘洲公园，橘洲公园实际上一个江心冲积岛，因伟人而举世闻名，星州市政府花巨资将这里打造成了五A级景点，也成为了外地游客来星洲必去打卡的景点。
关键是橘洲公园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正位于江的正中心，两边就是星州的沿江风光带和繁华商业区，如果在橘洲公园举办烟花秀，观赏效果会相当好，的确能让星州夜景增色不少，对提升星州文旅产业的知名度和客流肯定是大有帮助的！
而橘洲公园晚上是不对外开放的，只要做好必要的措施，确实不用担心会出安全事故，对空气的污染也正如段一凡所说属于可控范围。
不过胡景润还是有些犹豫，沉吟着道：“可是现在全国各地都在严控烟花爆竹燃放，星州也制定了严格的禁燃政策，要是为你开这个口子，不就等于我们星州在和国家的禁燃政策政策唱反调吗？……”
第947章 敢为天下先！
段一凡现在对胡景润这位大市长的脾气也是摸得差不多了，胡景润身上可能有些小缺陷，但却真是一心为星州发展着想，就立刻接话道：“胡市长，您的顾虑不无道理，国家制定禁燃政策主要是因为环保安全问题，但在橘洲公园办烟花秀并不存在这两个问题，您不是常说我们星州人的文化内核就是吃的苦霸得蛮耐得烦，敢为天下先！正因为别的城市都不敢搞，我们星州敢搞，才能体现我们星州人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嘛，说不定将来别的城市还要向我们学习呢！……”
“说得好！”胡景润被段一凡的话激得豪气顿生，大手一挥道：“我们星州就是要敢为天下先！你的计划我批准了！我会和相关部门打招呼，给你们开绿灯！……”
有胡景润开绿灯，段一凡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为了确保第一场烟花秀举办成功，胡景润还让星州市宣传部门提前给这次烟花秀造势，在星州市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进行广泛宣传，一时间星州市民和外地游客都对这场即将在橘洲公园上演的烟花秀充满期待！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第一场烟花秀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成功上演，璀璨夺目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橘洲公园的夜空，也点燃了星州市民和外地游客的热情！
不少游客把拍到的烟花秀传到了网上，让星州这个网红城市再次火爆全网，闻名而来的游客数量激增，不仅带动了星州市的文旅产业，餐饮业、酒店业等相关产业也跟着受益，甚至连两岸房地产楼盘房价都涨了不少，坐在家里就能看到免费的烟花秀，这样的卖点能不爆嘛！
不过宜阳市就有不少人说怪话了，说段一凡这是拿宜阳的烟花去讨好星州市领导，给他人做嫁衣，好处都让星州得了，宜阳什么都没捞着，还得贴钱给星州送烟花！
就连那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老板们也不理解，跑来质问段一凡，说这烟花秀是办的是挺热闹，可你承诺给我们争取的订单呢？我们就算赔本赚吆喝，也不能给别人吆喝自己吃亏吧？！
好在还是有明白人的，钟自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那些来质问的老板怒道：“你们真是鼠目寸光！舍得舍得要先有舍才有得，你们没看出段市长这是下的一盘大棋啊！我们现在是为了去库存才免费把烟花给星州做烟花秀，等我们库存压力没那么大了自然就要停，但星州烟花秀的名气已经出去了，你说星州是不是还要继续办烟花秀？继续办烟花秀是不是要找我们买？……”
“还有现在星州等于给禁燃政策开了一个口子，其他城市的政府看到星州烟花秀的影响力这么大，对文旅产业的带动效果这么好，会不会想要效仿？那他们如果也想举办烟花秀的话是不是第一个想到就是我们宜阳烟花，你们还怕等不来订单吗？……”
老板们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对段一凡佩服得五体投地，有这么一位高瞻远瞩的市长，宜阳烟花产业又何愁发展不起来呢？！
第948章 初见成效
而此时的段一凡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推进宜阳烟花产业和文旅产业融合的问题，原本在他的计划里是想等完成宜阳烟花行业的整合后再来考虑和文旅产业融合的事情，毕竟这是一项大工程，以宜阳现有的资源是很难撬动的，必须选择适当的时机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这次星州烟花秀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让他感觉到推进宜阳烟花产业和文旅产业融合的时机已经到了！
同时这次星州烟花秀的成功经验也让他发现了宜阳烟花产业存在的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宜阳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普遍不重视广告宣传，因为他们都觉得烟花行业属于典型的to-b产业，面对的都是大客户，没必要花大价钱去做广告，所以宜阳这么多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几乎没有一家设立了广告宣传部门的。
但这次星州烟花秀的成功经验给了段一凡新的启示，星州烟花秀之所以如此火爆，游客们自发拍的烟花秀视频功不可没，很多游客都是看了网上的烟花秀视频慕名而来的。
而且他还了解到这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每开发出一种新产品都会进行试燃，所以他准备倡议宜阳烟花爆竹生产企业都成立宣传部，通过拍摄烟花试燃短视频来宣传宜阳烟花，从而达到以c端（普通消费者）倒推b端（大客户），增加订单获取机会的效果。
他还准备以烟花爆竹产业发展中心的名义搞一次烟花短视频征集大赛，重奖那些有创意的烟花短视频作品，激发那些网红博主短视频达人创作烟花短视频的积极性。
为了推动宜阳烟花产业和文旅产业融合，他亲自组织召开了相关部门的联席会议，要求各部门抓住契机，总结星州烟花秀成功经验，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文旅融合方案，把宜阳的烟花文化和旅游资源有机结合起来，打造出独具特色的文旅品牌。
而星州烟花秀给宜阳带来的隐藏效应也开始慢慢显现，许多地方政府看到了星州烟花秀带动文旅产业的火爆效益，纷纷跑来取经，而胡景润这位大市长也没忘记和段一凡的约定，卖力向他们推荐起了宜阳烟花，市长亲自帮着打广告，效果自然是杠杠的，订单如雪片飞来！
这让那些还在对段一凡的的改革计划持观望态度的中小规模企业老板十分眼热，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纷纷表示愿意接受整合，自己当老板劳心费力还不赚钱，接受整合后成了股东，压力小了，政府还帮着争取订单，躺着就能赚钱，傻子才不干呢！
如此一来，段一凡的改革计划也算是初见成效了，这时钟自立又给段一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经过他的软磨硬泡，那位蜚声国内外烟花设计大师蔡志强终于答应接受他的邀请，不日就将来宜阳了！
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有了蔡志强的助力，他打造宜阳烟花文化Ip的计划也可以启动了，钟自立看他喜上眉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道：“段市长，蔡志强性格有点孤傲，而且他很多年前就已经移居国外了，您和他打交道可能得多担待些，别搞得不欢而散就不好了……”
第949章 蔡志强
段一凡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呵呵笑道：“有本事的人都是比较有脾气有个性的，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
蔡志强到的时候，段一凡特意让秘书唐文斌调整了日程，亲自跑到机场去迎接。
钟自立对段一凡能亲自去机场迎接也很高兴，蔡志强是他邀请来的客人，段一凡这位市长能亲自跑到机场迎接足见对蔡志强的重视，他也觉得脸上有光。
蔡志强长得其貌不扬，穿着也很朴素，格子衬衫配牛仔裤，留着寸头，头发已花白，如果不是有钟自立在，段一凡很难将他和蜚声国际的烟花设计大师形象联系起来。
钟自立郑重地向蔡志强介绍了段一凡的身份，段一凡也立刻主动上前热情地握住蔡志强的手道：“蔡大师，久仰大名，欢迎您来宜阳！……”
蔡志强却是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别叫我大师，现在叫大师的都是骗子！……”
额，这个蔡志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个性啊，上来就给段一凡碰了个软钉子，不过段一凡倒也没有恼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善如流道：“行，那我就叫您蔡老师……”
上车的时候钟自立担心段一凡刚才被蔡志强碰了软钉子心生不悦，殷勤地抢着上前打开车门，还用手臂挡住车篷顶，请段一凡先上车。
段一凡却指着蔡志强对钟自立道：“钟会长，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要对蔡老师客气些，像我这样的处级干部全国有成千上万，但像蔡老师这样的烟花设计大师却只有一个……”
蔡志强一听这话也不由诧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他向来不喜与政府官员打交道，装腔作势累得很，尤其县级市市长这种不大不小的官，官不大却又独掌一方，都有点土皇帝做派，所以他才会一上来就给段一凡碰了个软钉子。
不过刚才段一凡这番话却让他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得出段一凡这番话并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这么认为，如今真能做到这般礼贤下士的政府官员确实不多。
蔡志强微微颔首，神色也缓和了几分，淡淡地道：“段市长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一介匠人，当不得你如此看重……”
段一凡却认真地道：“蔡老师您太谦虚了，我认为烟花并不是简单的工业产品，更是文化产品，是艺术产品！而您的作品也是以文化为根基，用艺术的方式来表达，所以才会那么有感染力！在我心里，您就是真正的艺术文化大师！……”
这下蔡志强就真的有些动容了，他听得出段一凡这番话是由衷而发，并不是在恭维他，段一凡这番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因为他正是烟花文化的倡导者，而他接触的政府官员中很少有人能有段一凡这样的认识，在大部分人看来放烟花就是图个热闹喜庆，硬往文化上面扯就是攀附风雅，所以段一凡这番话也让他生出了知音之感！
像蔡志强这样的人，一旦他认可了你，他就会恨不得把他探索烟花文化和艺术的感悟都一股脑地跟你分享，所以一向沉默寡言的蔡志强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和段一凡畅谈起来，让一旁的钟自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第950章 天梯
蔡志强从烟花的起源谈到现代烟花技术的发展，从烟花的艺术表现力谈到其创作烟花作品的灵感来源，蔡志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将他对烟花文化的热爱和理解和盘托出。
段一凡也听得如痴如醉，蔡志强对烟花文化和艺术的理解如此深刻，让他获益匪浅，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打造烟花文化Ip的决心！
蔡志强谈到兴处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道：“一凡，我给你看看我的最新作品《天梯》，前不久才刚在我的家乡试放成功，都还没有正式对外发布呢……”
“那我要先睹为快了！”段一凡兴奋地接过了蔡志强递过来的手机，就见视频中一座由金色焰火组成的梯子嘶吼着慢慢拔地而起，犹如藤蔓一般向上攀爬、层层引燃，越来越高，最终仿佛要连接到神秘未知的天幕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段一凡看完视频，震撼得久久不能自已，好一会儿才赞叹道：“蔡老师，您的这部作品真是太震撼了！《天梯》这个名字也起得太好了，您这是在用您的作品和神秘的宇宙对话啊！……”
蔡志强却露出了哀伤的表情，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献给我奶奶的礼物，我小时候很调皮，有一次放鞭炮差点把邻居家的房子都给点了，但我奶奶没有打我，她告诉我点火和灭火一样重要，正是在她的鼓励和支持下我才走上了追逐梦想的道路……”
“为了《天梯》这个作品我整整研发了21年，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而当时我奶奶已经快100岁了，我想把这个作品送给她当百岁生日礼物，老天保佑我终于在她生日前在我的家乡泉州完成了这个作品，没多久她老人家就过世了……”
说到这里蔡志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段一凡也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感叹道：“蔡老师，您的《天梯》绝对是烟花设计中的旷世之作！您的奶奶走的时候一定在她的孙子感到无比骄傲！……”
蔡志强点了点头道：“是啊，能在奶奶走之前完成《天梯》这部作品，我也没有遗憾了，来这里之前我还跟我的朋友米国导演凯文·麦克唐纳聊起这个故事，他得过两次奥斯卡奖，他听了也很感动，还准备给我拍一部纪录片电影，名字就叫《天梯》……”
段一凡立刻敏感地意识到这对打造宜阳烟花文化Ip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激动道：“蔡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这部纪录片电影能不能到宜阳来取景拍摄，将来上映也在宜阳办首映式！……”
蔡志强显得有些犹豫，他这部纪录片电影请得过两次奥斯卡奖的国际大导凯文·麦克唐纳操刀，也是冲着拿奖去的，而宜阳毕竟只是个县级市，影响力有限，段一凡的请求显然不太合适。
一旁的钟自立也是一脸尴尬地望着段一凡，心说我和蔡志强认识多年算是老朋友了都不敢提这样的要求，你这才认识就提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点脸太大了啊？
第951章 蔡志强的条件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了，但这是打响宜阳烟花品牌难得的机会，他当然得牢牢抓住了，诚恳道：“蔡老师，我们宜阳是华夏的‘烟花之乡’，有着悠久的烟花文化传承，您拍纪录片不也是为了弘扬烟花文化吗？在我们宜阳取景拍摄，更能体现出烟花文化的底蕴，也能让更多的人了解宜阳烟花，对您的作品宣传也是大有裨益啊！而且我们宜阳政府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拍摄工作，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蔡志强听了段一凡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可以考虑在宜阳取景拍摄，不过宜阳政府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段一凡一听蔡志强松口了，喜出望外，连忙道：“蔡老师您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
蔡志强望了段一凡一眼道：“我希望宜阳政府能支持我成立一个烟花文化研究院，专门研究烟花文化，挖掘烟花背后的故事，培养更多的烟花文化传承人！我毕竟年岁已高，总要有年轻人来接我的班才行！……”
段一凡本来还担心蔡志强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一听顿时兴奋地一拍大腿道：“太好了！蔡老师，这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啊！……”
蔡志强也确实在段一凡身上找到了志同道合之感，接下来几天段一凡推掉了所有的日程安排，把精力都放在了这次蔡志强的宜阳之行上，经过进一步的深入接触，两人相见恨晚，成了真正的忘年交！
和段一凡成了忘年交，蔡志强对帮助宜阳打造烟花文化Ip的事自然就更上心了，他常年与国内外相关行业的顶尖人物交往，眼界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不仅为宜阳打造烟花文化Ip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还答应段一凡会发动他在国内外的人脉关系帮宜阳打造烟花文化Ip！
有了蔡志强这位行内大咖助力，宜阳市烟花行业发展就有如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三个月后，国际烟花行业发展高峰论坛在宜阳举行，这是宜阳首次举办如此高规格的烟花行业会议，通过这次会议也初步奠定了宜阳国内烟花爆竹行业带头人的地位！
这次会议帮宜阳吸引了众多烟花行业精英和投资人的目光，他们对段一凡要打造宜阳烟花文化Ip的计划非常感兴趣，有好几个投资人表达了希望和宜阳合作建设烟花秀剧场的意向。
还有不少有眼光的行业精英人才也看到了宜阳烟花产业蓬勃发展的前景，纷纷选择到宜阳来发展，特别是烟花工艺美术师、烟花表演设计师等稀缺人才，原本宜阳加起来也不过五十来人，一下子增加到几百人！
他们很多是冲着蔡志强这位大师来的，因为蔡志强要在宜阳设立烟花文化研究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如果能够得到蔡志强的指点，无疑能让他们获益匪浅。
段一凡还专门设立了一个“烟花设计奖”，重奖那些设计出有创意的烟花作品的烟花工艺美术师，进一步激发了这些烟花行业精英人才的积极性。
但又有人出来说怪话了，说段一凡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除了浪费钱，根本看不到实际效果，屁用没有！
第952章 摘桃子
但这些人很快被打脸了，在段一凡一系列的激励措施下，一位喜欢看军事战争电影的烟花工艺美术师从电影中获得灵感，设计出了一款“加特林”烟花作品，一推出立刻成为爆款，受到了广大消费者的热烈欢迎，不仅在国内市场大卖，还成功打入了国际市场，让宜阳的烟花产业再次扬名立万！
这款“加特林”烟花作品的成功，也再次证明了段一凡重视人才引进和培养打造烟花文化Ip计划的正确性，那些原本对段一凡持怀疑态度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远见卓识。
段一凡对宜阳烟花行业的改革推行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取得了显着成效，不仅让宜阳的烟花产业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市场占有率也是节节攀升，虽然离段一凡和左国勋打赌要让宜阳烟花市场占有率达到50%的目标还有差距，但成为国内烟花行业领头羊的势头却已经显现出来了！
更可喜的是通过对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整合，改进了烟花爆竹生产工艺，因烟花爆竹引起的安全事故率也大大降低了，向来是烟花爆竹安全事故重灾区的宜阳市首次实现了烟花爆竹重大安全事故清零，为此还受到了省安监部门的表彰！
这一系列的成绩让段一凡在宜阳百姓心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今在宜阳，段一凡已经成了公认的“烟花市长”，提起他，宜阳老百姓无人不竖起大拇指！
但这样一来左国勋就尴尬了，他之前还嘲笑段一凡异想天开，但段一凡却真把宜阳烟花产业搞起来了，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啊？而且段一凡在宜阳百姓心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也让左国勋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他担心再这么下去，段一凡迟早会取代他在宜阳的地位！
不仅是他，陈国涛等人也意识到势头不妙，纷纷跑到他这里进谗言，劝说他要早点想办法遏制段一凡在宜阳的发展势头，要不然宜阳就真要变天了！
左国勋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他和段一凡有约在先，只要段一凡能把宜阳烟花产业搞起来，他就得无条件支持段一凡，现在段一凡说到做到了，他这个时候却跳出来摘桃子使绊子，未免就太没品了，这样没品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陈国涛也知道左国勋不是喜欢搞阴谋诡计的人，他出的那些下三滥的主意左国勋肯定不会采纳，就眼珠一转道：“左书记，现在外面都叫段一凡‘烟花市长’，但他这个市长不能只抓烟花产业吧？他不是把我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常务副指挥长位子给抢走了吗？他不能占着位子不干事吧？您得让他把精力抽回来，烟花产业发展中心交给我接手不就行了！……”
左国勋就不由心中一动，虽然陈国涛出的这个主意本质上还是摘段一凡的桃子，但至少理由上还是比较名正言顺的，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地道，但想到段一凡对他地位的威胁，他咬了咬牙接受了陈国涛的这个提议，不过他又担心段一凡不会答应，段一凡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良好局面，怎么可能会愿意让他和陈国涛这么轻易地摘了桃子呢？
第953章 正合己意
思来想去，左国勋决定先把段一凡找来探探口风，因为自知理亏，所以这次左国勋对段一凡格外的热情，亲自给他泡了茶，对他好一顿夸：“一凡同志，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宜阳的烟花产业在你的带领下焕发出了新的生机，市场占有率也是节节攀升，值得表扬啊！……””
段一凡看到左国勋一反常态的热情，就隐约猜到了左国勋的意图，不动声色地笑道：“左书记您过奖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您的正确领导和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才取得了这样的成绩！……”
左国勋就尬笑道：“一凡同志你就别谦虚了，宜阳烟花产业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没，也说明你这个市长确实有能力！……”
段一凡越发觉得左国勋今天的表现不正常了，微微一笑试探道：“左书记，您今天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表扬我吧？要是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左国勋听段一凡这么说也不由老脸一红，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那我就直说了啊，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事，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一个人确实有点抓不过来，你这个常务副指挥长也得把责任担起来啊！现在烟花产业已经有了起色，你应该也可以稍微放放手了吧？你看要不然烟花产业发展中心那边就让国涛同志接手，你把精力抽回来，和我一起把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这边的工作抓起来！……”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果然不出他所料，左国勋这是要摘桃子了，不过左国勋没想到的是这其实这也正是段一凡想要的，段一凡很清楚虽然他对宜阳烟花产业的改革取得了成功，但要真正让宜阳实现飞跃，还得靠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
因为宜阳烟花产业发展再成功，一年能给宜阳带来的Gdp增长了不起也就十几亿，而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本身投资就近百亿了，一旦打造成功，将给宜阳带来的是量子级的增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他之前虽然担任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常务副指挥长，但因为左国勋亲自任指挥长，而且事必亲躬，实际上能让他插手的空间很小，现在左国勋主动提出来希望自己能和他一起把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抓起来，岂不是正合自己心意？！
至于把烟花产业发展中心交给陈国涛接手，段一凡也并不担心真的被陈国涛摘了桃子，现在那些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老板们对段一凡都敬服无比，陈国涛要是曹规萧随也就罢了，真要搞什么小动作，段一凡一句话就能把他架空！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微微一笑道：“我没意见啊，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对咱们宜阳未来发展至关重要，我这个市长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不过左书记，咱们可得先说好，既然我是常务副指挥长，那所以有关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事务都应该先由我来处理，我处理不了再向您汇报，下面的干部不能越级直接向您汇报，您也不能越级指挥！……”
第954章 又有点坐不住了
段一凡点出的正是左国勋的一大毛病，他喜欢事必亲躬，越级指挥，下面的干部对他这种作法颇有微词，只是没人敢说出来，现在被段一凡点出来，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是他主动提出来要段一凡把常务副指挥长的担子挑起来，也不好打反口，只能尴尬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段一凡见左国勋答应下来，心中不由一喜，只要左国勋不越级指挥，不插手具体事务，那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基本上就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来推进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段一凡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工作中，他深入一线，了解项目的进展情况，还积极协调各个部门，解决项目推进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问题。
而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和左国勋不同，左国勋脾气大，发现问题就要追责到底，经常把下面的干部训得大气不敢出，每次左国勋到项目现场视察，陪同的干部都是战战兢兢的。
但段一凡却很少骂人，即便下面的干部工作出了纰漏，他也会给其改正的机会，还会引导性地给出解决问题的思路，让办事的干部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而不会像左国勋那样事必亲躬，自己累得要死不说，还打击下面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所以慢慢的下面的干部遇到问题都喜欢找段一凡汇报了，这下左国勋又有点坐不住了，下面的干部有问题都找段一凡汇报了，那他这个一把手不就架空了吗？但他又不能发火，因为这是段一凡提前和他约定好的，他不能越级指挥，所以有火气也只能憋着。
但左国勋又不能让形势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所以他只能每次去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视察的时候都会把段一凡一起叫上，这样有什么事情他既可以现场拍板，又不算越级指挥了。
段一凡自然明白左国勋的小心思，但他也并没有点破，左国勋毕竟是一把手，在宜阳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自己要想真正把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打造成功，还得依靠左国勋的力量，所以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和左国勋搞得太僵。
这天段一凡和左国勋又一起准备去项目现场视察，为了避免资源浪费，每次两人一起去项目现场视察都是共乘一辆车，这一点两人倒是挺合拍的。
左国勋今天心情有点不好，因为湿地公园景观设计的事情他刚和段一凡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左国勋对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确实太在意了，哪怕是任何一处景观的设计都要亲自过问，偏生他想法又多，有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新想法，他就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设计单位负责人，要求立刻按他的新想法修改图纸。
设计单位负责人也是苦不堪言，因为湿地公园的景观设计图纸前前后后已经不知道改了多少次了，有时候设计师们加班加点才改好了，左国勋一个电话又得推倒重来，设计师们都是牢骚满腹，可又没谁敢跟左国勋提出来，因为提出来一准被左国勋骂个狗血喷头！
第955章 左国勋的家事
设计单位负责人就只能找到段一凡汇报，希望他能劝劝左国勋，段一凡也认为既然设计图纸已经定稿了，已经进入现场施工阶段了，除非有大的设计缺陷，否则就不应该再改来改去，这样不仅下面的人不好做事，还会影响项目推进效率。
所以刚才上车前，他就用开玩笑地口吻跟左国勋建议，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来做，咱们不能跟设计师抢饭碗，湿地公园的景观设计图纸是不是就没必要再改了。
左国勋这段时间感觉在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上的话语权被段一凡抢走不少，心里有些不爽，所以一听就火了，怒道：“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是我们宜阳的重点项目，必须精益求精！改改设计图怎么了？设计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设计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修改图纸，改到我满意为止！哪个不愿意改，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最后还是段一凡选择了退让，他不希望在这种非原则问题上和左国勋起冲突，如果两人意见不能达成一致，下面的干部更不知道何去何从，对项目推进效率影响更大！
但左国勋却还是有些怒气未消，上车以后就闭目养神，一句话都不说，段一凡自然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车内安静得吓人！
这时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的左国勋的秘书小吴的电话突然响了，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小吴吓了一大跳，赶紧按下接听键，接完电话，小吴就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回头望向坐在后排的左国勋，不知道该不该惊动闭眼休息的左国勋。
左国勋也是在闭眼假寐，察觉到小吴的异样后就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道：“小吴，什么事？谁来的电话？……”
小吴望了和左国勋并排坐在后座的段一凡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左书记，是公安局谢局长的电话，您嫂子跟人起了冲突，闹到派出所去了，派出所的同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左国勋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一向讲究公私分明，家事和公事分得很清，尤其反对自己的亲戚打他的牌子在外面狐假虎威，还曾在干部廉政大会上公开讲话，如果他的亲戚有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下面的干部不必担心他会徇私，一律公事公办！
而他也确实从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力给自己的亲戚开过后门，哪怕是他的老婆，至今也只是学校的一名普通老师，学校几次说要提拔他老婆，都被他给否了！
只是涉及他嫂子，左国勋确实有点难办，正所谓长嫂如母，左国勋父母去世得早，左国勋实际上是哥哥嫂嫂带大的，他哥哥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只知道干活没什么主见，倒是他嫂嫂虽然也没什么文化，但是却是出了名的泼辣，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
当年因为家里穷，左国勋差点辍学，是他嫂子砸锅卖铁坚持送他读了大学，才有左国勋的今天，左国勋也一直把这份恩情铭记在心，他到市里来工作以后就把哥哥嫂嫂也接到了市里，还拿钱给他们开了个小卖部，每个月工资最少都会拿出三分之一来给哥哥嫂嫂补贴家用。
左国勋是了解自己嫂子的，没什么坏心，但是性格泼辣，加上没什么文化，有时候有点蛮不讲理，左国勋都有点怕她，今天的事多半也是他嫂嫂不占理，派出所的同志才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把电话打到他秘书小吴这里来了！
第956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
如果是别的什么亲戚，左国勋多半就是一句公事公办就打发了，但涉及到他嫂子，他就不能不管了，所以犹豫了一下就转头对段一凡道：“一凡同志，我有一点家事要去处理一下，今天就不去项目现场了，我们先打转送你回市政府……”
段一凡也知道左国勋不是因私废公的人，现在连项目现场都不去了显然是担心他嫂子，连忙道：“左书记，我没什么事，既然派出所的同志把电话打到您这里来了，应该是情况比较急，就没必要再打转送我回市政府耽误时间了，要不就让我和您一起去看看吧，要是处理得快时间来得及，我们还可以继续去项目现场嘛……”
左国勋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要避着段一凡，反倒是段一凡一起去还能帮他做个见证，省得将来传出什么他利用职权帮他嫂子欺压百姓的风言风语来，所以也就没有再坚持先送段一凡回市政府，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派出所。
到派出所的时候，市公安局局长谢立军已经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了，见到左国勋的专车过来就赶紧快步迎了上来，抢先帮左国勋开了车门。
左国勋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谢立军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此事牵涉到他嫂子，为了讨好他才亲自过来，但左国勋却不想搞得兴师动众，只想低调处理，所以一下车就板着脸对谢立军道：“怎么？你这个公安局长很闲吗？这么小的案子都要亲自过问……”
谢立军就尬住了，本想讨好左国勋的，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好在一旁的段一凡帮着打圆场道：“立军同志是公安局长，处理这种民事纠纷比我们都有经验，有他在今天的事肯定能圆满解决，毕竟这事牵涉到左书记您的亲属，您也要避嫌的嘛……”
左国勋听了段一凡的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道：“那好吧，这事就交给立军同志全权处理，我过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记住，一定要秉公执法，不能因为是我的亲戚就徇私枉法！……”
谢立军给了段一凡一个感谢的眼神，感谢他帮自己打圆场，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不迭，他比段一凡他们来得早，自然是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真要按左国勋说的秉公处理，那就得处理左国勋的嫂子了！可左国勋既然亲自来了，他又怎么能处理左国勋的嫂子呢？
所以他只能挤出一丝笑容道：“左书记，您放心，我肯定会秉公处理的，我先给您汇报一下事情经过吧……”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左国勋的嫂子张丽萍感冒了，发烧头晕得厉害，她又舍不得去大医院，跑到社区旁的小诊所去打吊针，这段时间正是流感高发期，到小诊所打吊针的人很多，诊所医生让她坐在留观室的椅子上给她吊上药水就去招呼别的病人去了。
张丽萍感冒确实挺严重，坐在椅子上打着吊水头昏昏沉沉的，这时候诊所医生过来巡视病人打吊水的情况，看她的吊水滴的速度有点慢，就准备给她调一下，但张丽萍有应激反应，特别是她睡着的时候如果有人靠近她就很容易激起她的应激反应，所以她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靠近她还把手伸向她的头部位置，立刻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直接冲来人抓挠了过去！
第957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二）
那诊所医生猝不及防被张丽萍抓挠了个正着，就有些莫名其妙地对张丽萍怒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帮你调快吊水速度，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但张丽萍却是有理没理都要争三分的主，立刻毫不示弱地反骂道：“谁让你招呼不打就对我动手动脚，谁知道你想干什么？……”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去摸脖子呢？因为她有一条金项链，是她五十岁生日时左国勋送给她的，张丽萍宝贝得不得了，到处炫耀这是她当市委书记的小叔子送的，走到哪里都戴着，睡觉洗澡都不取下来。
这一摸张丽萍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她宝贝得不得了的金项链不见了！对于张丽萍这样的农村妇女来说，平时就是掉了十块钱都得心疼好多天的，更何况掉的是金项链！
她的脑回路很简单，断定就是这诊所医生偷了她的金项链，因为这段时间只有这诊所医生接近过她，所以她立刻炸毛了，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样朝那诊所医生扑了过去！
那诊所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是个泼辣的主，被张丽萍莫名其妙抓挠了不说，还被冤枉偷了金项链，她自然也是气得不行，和张丽萍扭打到了一起。
诊所里其他的病人劝架不开，只好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到了诊所以后才把两人分开。
因为诊所里没有装监控，派出所的民警只能通过双方和现场目击者的口供来判案，张丽萍咬定是这诊所医生偷了她的金项链，诊所医生却赌咒发誓自己没有偷，还把所有衣服口袋翻出来以证清白，而现场目击者也没人注意张丽萍是否戴了金项链，民警还发动众人把诊所地面找了遍，也没有发现金项链掉在地上。
一般来说这种涉及金额不大的民事纠纷派出所都不会立案，以调解为主，张丽萍说这诊所医生偷了她的金项链却拿不出证据，在诊所医生身上也没有找到金项链，按常理来说肯定是张丽萍理亏！
所以派出所的民警就让张丽萍给诊所医生道歉，张丽萍当然不可能道歉，直接亮出了她是左国勋嫂子的身份，让派出所民警必须把诊所医生抓起来！
这下派出所的民警就有些头大了，左书记的嫂子他们当然不敢得罪，但也不可能没凭没据地把诊所医生抓起来，最后只能把双方都带到派出所继续调查，同时赶紧层层上报，最后把电话打到了左国勋秘书那里。
左国勋听完谢立军的汇报也皱起了眉头，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从常理来说肯定是他嫂子不占理，但他嫂子的性格他很清楚，认死了是那诊所医生偷了她的金项链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当然不能徇私偏帮自己的嫂子，但要是张丽萍知道他来了却不帮她反而帮外人，那肯定会闹得更凶，他也狠不下心来让派出所的民警对自家嫂子采取强制措施，所以这事就着实有些难办了！
第958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三）
段一凡看出左国勋很为难，就微笑道：“左书记，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您嫂子吧，只要人没事就不是什么大事，这事牵涉到您的亲属，您要避嫌，一会儿进去您就不要表态了，交给我和谢局来处理……”
左国勋正好借坡下驴，今天多亏带段一凡来了，要不然还真不好办，本来因为湿地公园景观设计的事情他对段一凡有意见，此时也缓解了不少，就挥挥手道：“行，先进去看看吧，一会我不说话，由你们全权处理！……”
刚走到走廊上，就听到张丽萍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你们怎么还不把这个小偷给抓起来？等我国勋弟弟来了，我一定要告你们的状，说你们包庇小偷！让他把你们都给撤了！……”
左国勋听得满脸黑线，自己这个嫂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你这么说不是坑我这个小叔子吗？传出去我的官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他赶紧加快了脚步，想进去制止嫂子的胡言乱语，可当他走进派出所的调解室看到张丽萍时到嘴边呵斥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张丽萍此时的样子确实有点惨，披头散发，脸上还被抓了好几条血印子，想起嫂子含辛茹苦送自己上大学的艰辛，左国勋的眼圈就有些红了！
张丽萍看到左国勋进来，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左国勋的手道：“国勋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都欺负我啊！……”
左国勋不好对嫂子说狠话，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嫂子，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情派出所的同志肯定会秉公处理的……”
张丽萍以为左国勋来肯定要给自己撑腰的，态度越发嚣张了，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当事人道：“你来了就好办了，你赶紧让公安把这个小偷抓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正是那诊所医生，她的模样比张丽萍更凄惨，张丽萍虽然年纪比她大，但因为在农村经常干农活，力气比她大，在之前和张丽萍的撕扯中她还是吃亏的一方，头发都被张丽萍扯掉了不少，脸上的抓痕也比张丽萍要多些！
本来得知张丽萍是市委书记的嫂子，这诊所医生心里也是有些发虚的，都说官官相护，自己今天多半要吃亏了，但张丽萍的咄咄逼人也把她的怒火逼出来了，跳起来愤懑道：“我不是小偷！我敢对天发誓我要偷了你的金项链，我出去就被车撞死！你不就是仗着你有个当市委书记的小叔子吗？市委书记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你说是我偷的总得有证据吧，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没干过的事谁也不能冤枉我！……”
张丽萍却不理这么多，寸步不让地继续咆哮道：“我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左国勋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就怕遇到这种情况，那诊所医生看到自己来了还敢发这样的毒誓，多半项链真不是她偷的，自己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蛮不讲理，今天要让她服软怕是不可能了，这样闹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所以他赶紧朝一旁的谢立军使眼色。
第959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四）
可谢立军也为难啊，这事明显是张丽萍不占理，而那诊所医生看她刚才说话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而左国勋又让他秉公处理，他也不好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对张丽萍道：“大嫂，您先冷静一下，事情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的，不过我们调查需要时间，您看要不先回去，等我们调查出结果了，我们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立军这是打算使一招缓兵之计，先把张丽萍打发走再说，但张丽萍却不吃这一套，居然直接盘腿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坐了下来，鼻孔朝天道：“不行！我那条金项链很贵的，是国勋送我的生日礼物，今天除非你们把我的金项链找回来，否则我哪里都不去！……”
这下谢立军也没办法了，只能无奈地望向左国勋，左国勋见嫂子还在胡搅蛮缠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了，黑着脸道：“嫂子，你别在胡搅蛮缠了！让你回去就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大不了我回头再给你买一根一模一样的金项链就是了！……”
张丽萍愣了一下，左国勋对她一向敬重得很，从没对她说过半句重话，而她那么在意那条金项链，一方面固然是心疼钱，更是因为那是左国勋送她的生日礼物，意义非同一般。
而左国勋说她丢人现眼更是把她伤到了，立刻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好啊，国勋你现在出息了，嫌我给你丢人现眼了，你忘了我当年为了送你上大学，厚着脸皮挨家挨户去给你借钱，那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丢人现眼啊！……”
这下左国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这位威风八面的市委书记遇到这样的嫂子也得抓瞎，而在场的谢立军等人也是一脸尴尬，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市委书记家的家丑听了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段一凡望着哭闹不停的张丽萍也是有些无语，张丽萍的穿着打扮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任谁都想不到她还有市委书记嫂子这样的惊人身份，从这一点来说张丽萍其实挺朴素的，否则她只要打着左国勋的旗号，多的是人愿意给她送钱，又何必在意一条金项链呢，但她却不知道她这样闹给左国勋带来的名誉损害远比一条金项链大得多。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因此幸灾乐祸，左国勋之所以会面对自己的嫂子束手无策，恰恰是因为他太讲原则了，否则何至于如此为难，仅这一点左国勋就值得段一凡敬重，而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帮左国勋把这件事处理圆满了，无疑能让左国勋欠他一个大人情，对日后两人的相处大有帮助。
通过刚才的观察，段一凡其实已经隐约找到了处理这件事的关键，现在事情的关键就在那条丢失的金项链上，张丽萍咬死是那诊所医生偷的，诊所医生却赌咒发誓没有偷，而派出所民警出警的时候已经把诊所找遍了也没发现那条金项链，那那条金项链到底哪去了呢？
第960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五）
段一凡注意到张丽萍的穿着和城里人不一样，城里人穿着都讲究要风度不要温度，冬天再冷也就是内衣加卫衣外面加件羽绒外套，张丽萍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穿了好多件，而这些衣服明显都是穿了好多年的，因为领口都变形了！
这时段一凡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张丽萍的金项链会不会是她在诊所医生来给她调吊水滴液速度时，昏昏沉沉中突然产生应激反应，用力过猛，不小心扯断了金项链的链条，从脖子上掉到衣服里，而张丽萍因为穿着衣服太多，触感迟钝，没有察觉呢？
想到这里，段一凡赶紧快步走到谢立军身旁，凑到他耳边小声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谢立军一听眼睛就亮了，这的确是他们都忽略了的一个盲点，赶紧招手叫了一个女警过来，让她带张丽萍去别的房间检查一下，看金项链是不是掉在衣服里兜住了！
段一凡的猜测果然没错，没一会儿女警就喜滋滋地跑进来报喜：金项链找到了！就在内衣和毛衣的夹缝里，因为张丽萍为了保温，把内衣和毛衣下摆都扎进了裤子里，所以没掉出来！
没一会儿，张丽萍也红着脸进来了，手里正拿着那条亮晃晃的金项链，她也知道自己冤枉人了，有些不好意思。
左国勋也长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了段一凡一眼，要不是段一凡心思缜密，想到了大家都忽略了盲点，找到了金项链，今天的事还真不好处理。
但这时那诊所医生却不干了，指着张丽萍手中的金项链愤怒道：“我说不是我偷的吧！你们这样冤枉我，你们亏不亏心啊！……”
左国勋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嫂子理亏，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诚恳道：“这位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我代表我嫂子向你道歉，这点钱就当我们赔偿你的损失！……”
但那诊所医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是没那么容易平息怒火，激动道：“我不要钱！她这么一闹，人家都以为我真成贼了，今后谁还去我诊所看病啊？我要求你们登报给我道歉，帮我挽回名誉损失！……”
这下左国勋就不好怎么接话了，严格来说这诊所医生要求也不算过分，人家名誉确实受了损害，也可能会影响诊所的生意，这种损失是不好用金钱衡量的，但他又不想事情影响扩大，真要登报道歉的话，那影响不就大了吗？
张丽萍一听也不干了，撇撇嘴道：“就你那破诊所，平时也没几个人去，有什么名誉损失，还登报道歉，你怎么不上天啊！……”
这一下就有如火上浇油，两人又掐起来了，现场再次乱作一团，谢立军想吓唬那诊所医生一下，把她扯到一旁道：“你这个同志，也别得理不饶人啊，适可而止得了，左书记都亲自给你道歉了你还不满意，你还想怎么样？……”
那诊所医生也有点浑不吝，气不平地道：“市委书记了不起啊！市委书记就能冤枉好人吗？我就要登报道歉！……”
第961章 合作无间
这下谢立军也有点脸黑了，这诊所医生连左国勋这位市委书记的面子都不卖，他这个公安局长就更不行了，而当着左国勋的面他也不好耍局长威风，只能干瞪眼。
好在段一凡处理这种事有经验，走过去对那诊所医生道：“这位同志，今天的事确实是让你受委屈了，你的要求也不过分，损害了你的名誉自然要帮你挽回名誉……”
那诊所医生一听段一凡的话气也顺了些，指着段一凡道：“你看，还是这位年轻领导讲道理……”
谢立军等人却是神情怪异地望着段一凡，心说你不会真的要答应她登报道歉吧，真要登报道歉不就白折腾了吗，还是把影响扩大了。
段一凡却是微笑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挽回名誉损失也不一定要登报道歉嘛，我们可以采用更好的方式，比如我让你们社区给你送一面锦旗，医者仁心，说明你这位医生不仅医术高超，还很讲医德，这样效果是不是更好？……”
那医生一听眼睛就亮了，她的诊所里虽然也挂着几面锦旗，但都是患者送的，社区属于官方机构，如果有社区这个官方机构给她的诊所送锦旗，无疑对诊所今后的生意大有帮助。
而她说要登报道歉其实也是说的气话，她也知道左国勋这位市委书记能够折节向她一个普通老百姓道歉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真要碰到个心黑的大官，想整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以也就见好就收，同意了段一凡的提议。
事情到这里算是得到了圆满解决，上车后左国勋也是感叹地拍着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同志，今天多亏了你啊，你这做思想工作的水平很高啊，不愧是从基层锻炼出来的干部！……”
段一凡微笑着摆摆手道：“左书记过奖了，您作为市委书记能够不徇私情，坚持原则，这一点是最难能可贵的，这方面我要向您学习……”
通过这件事，左国勋对段一凡的印象大为改观，之前他总觉得段一凡太年轻，好出风头，做事不稳重，但通过今天的这件事，他发现段一凡不仅心思缜密，能够迅速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而且做事很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坚持原则，什么时候又该灵活变通，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同时这也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公事上的合作只是同事关系，私事上的交集却更能打破隔阂，所以我们想结交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产生私事上的交集。
接下来一段时间，左国勋和段一凡算是进入了合作的蜜月期，尤其是在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推进上，两个人经常一起深入一线，遇事有商有量，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推进很快，已经初具雏形。
看到左国勋和段一凡合作无间，陈国涛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去左国勋面前进谗言，他了解左国勋，这个时候去左国勋面前搬弄是非效果只会恰得其反，他知道左国勋的处事风格和段一凡完全不同，左国勋属于外刚内柔，而段一凡属于外柔内刚，这两人不起冲突则已，一起冲突必然十分激烈，到时他再拱拱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第962章 恒发集团
清溪湖湿地公园已经初见雏形，那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招商引资了，这个项目的运作思路就是政府做好前期的基础配套，然后吸引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进来，共同打造新的城市综合体，从而带来商圈蝶变，最终形成新的城市副中心。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最初引进的房地产开发商一定要是在全国都具有很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大公司，一方面只有这样的大公司才具备和政府合作打造新的城市综合体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要借助他们的品牌影响力，让项目形成虹吸效应，让项目一炮打响，这也是星州桃溪湖项目的成功经验。
所以一开始左国勋就瞄准了国内地产行业排名靠前的恒发集团、万克集团、华强集团等几家大的地产集团，向他们发出了邀请，不过这几家大的地产集团都是很傲气的，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政府向他们发出邀请，请他们过去搞地产开发，开出的条件也是一个比一个优惠，像宜阳这样的三线县级城市，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最后左国勋还是通过吴海雄的关系联系上了恒发集团，恒发集团派了一位副总裁过来和宜阳市洽谈合作的事宜，这好不容易才把恒发集团邀请来，左国勋自然是无比重视，接待规格直接拉满，带着宜阳四套领导班子成员迎接不说，还举办了专门的欢迎晚宴！
恒发集团派来的副总裁叫任天宇，这位任总大概是经常代表恒发集团去各地政府洽谈合作，所到之处都是超规格接待，所以架子端得很高，和人说话都是鼻孔朝天，都不正眼看人的。
搞笑的是他讲话的时候喜欢把恒发集团的老板名字挂在嘴边上，动不动就说我们许老板如何如何，到京城都是大领导接待，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会特意把头昂成四十五度角，一脸崇敬的样子。
段一凡看着他这副做派也是暗暗好笑，对于恒发集团这位许老板的发家史他也从网上有所了解的，据说这位许老板非常善于拉关系，他发家就是靠着经常陪几位香江大富豪打牌，得到了几位香江大富豪的扶持，又抓住了早年国内房地产蓬勃发展的机遇，让恒发集团一跃成为国内排名靠前的大地产集团，他自己也登上了华夏富豪榜，成为了国内商界的风云人物。
不过尽管段一凡不太喜欢这位任副总裁的做派，但也不会在脸上流露出来，没见左国勋这么强势的人，在这位任副总裁面前也把姿态放得很低，就差把任天宇供起来了。
进入正式的合作谈判环节，任天宇的架子就端得更高了，直接开出了苛刻的合作条件：一、恒发集团在宜阳拿地不通过地块公开拍卖，直接以现在市价八折的优惠价格拿地，二、恒发集团准备投资200亿在清溪湖湿地公园旁边打造商业综合体和高档小区，资金压力比较大，需要宜阳市政府协调银行给他们贷款。
第963章 傲慢无礼
这其实也是恒发集团拿地的一贯策略，选择人口在50万以上经济向好的二三线城市，在其城区边缘又具有高升值潜力区域低价拿地，又通过政府背书从银行贷款，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加资金杠杆，从而达成快速拿地快速扩张的目的。
就拿清溪湖湿地公园周边的地块来说，现在这里还属于宜阳郊区，地价自然很便宜，但一旦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打造成功，这里就会成为新的城市副中心，地价就成黄金地价了，所以左国勋才会在这个项目还没立项之前就冻结了周边所有土地交易，就是不想让人钻空子，而且清溪湖湿地项目本身资金缺口就很大，还指望等将来周边地块升值后拍卖来填这个资金缺口呢！
所以左国勋也知道这个口子轻易开不得，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任天宇开出的条件，为难地道：“任总，我们为了打造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投资近百亿，这里的地块将来肯定是要成倍升值，你直接以现在市价八折的优惠价格拿地确实太低了……”
任天宇却根本不给左国勋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站起来傲慢地道：“左书记，我们恒发集团在全国任何地方拿地都是这样的条件，如果不是看吴书记的面子，你请我来我都不来呢！这两个条件你们能答应我们就继续谈后面的合作，不答应就没必要谈了！……”
说完他就趾高气扬地直接离场了，把宜阳政府参与谈判的一众领导全晾在了那里！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一众领导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国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对任天宇的傲慢无礼行为也很生气，但形势比人强，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必须引入恒发集团这样在全国具有超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大地产开发商合作开发才有可能成功，所以他也只能无奈地挥挥手道：“都散了吧，晚上咱们开个临时常委会讨论一下，看到底要不要让步答应他们的条件……”
段一凡也参加了今天的谈判，不过并没有发言，他对任天宇的傲慢无礼举动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这本身就是一种谈判技巧，通过这样傲慢无礼的姿态营造出一种气势，在气势上占了上风才能掌握谈判的主动权，逼迫对方接受自己的条件。
而恒发集团也确实有傲气的资本，作为全国屈指可数的大地产开发商，其本身就是城市开发的风向标，只要恒发集团参与开发的区域必然会引来其他房地产开发商的跟风，所以有的地方政府甚至把能引入恒发集团合作当成地方主官的一项政绩。
包括恒发集团提出的第一个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也不算是无理要求，国内其他知名地产企业拿地基本也是这样的套路，资本逐利，不可能当活雷锋，地方政府需要他们的品牌影响力，自然得在地价上给其让利。
真正让段一凡感到顾虑的是恒发集团提出的第二个条件，政府给企业背书帮其协调银行贷款是有风险的，一旦贷款企业资金链出问题，政府也会卷入其中，更何况宜阳本身欠下的银行贷款就不少，如果产生连锁反应，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第964章 临时常委会（一）
更让段一凡感到疑虑的是恒发集团提出第二个条件的动机，按说像恒发集团这样的全国知名地产开发商，是有自己的融资渠道的，恒发集团号称资产几千亿，其手中持有的地块数量更是号称全国第一，即便要贷款也完全可以按程序自己找银行贷款，根本不需要政府背书。
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恒发集团的融资渠道出了问题，资金链已经十分紧张，那就十分危险了，像恒发集团这样的地产巨头一旦出现资金断裂，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海啸级的，搞不好整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都会因此受挫！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段一凡的猜测，他并没有实质证据，所以刚才谈判的时候他也没有向任天宇提出质疑。
晚上临时常委会上，针对是否答应恒发集团提出的合作条件，一众常委也是意见不一，有的常委认为恒发集团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不能答应，不然开了这个口子，今后其他房地产开发商来也会狮子大开口，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
有的常委则认为恒发集团是全国知名地产开发商，和他们合作能够迅速提升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对项目的成功打造大有裨益，而且恒发集团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人家是大企业，有话语权，让点利也是应该的。
陈国涛就是后一种观点的坚定支持者，讨论的时候他也是第一发言：“同志们，我们抓经济一定要会算经济账，恒发集团的条件看起来是有点苛刻，但大家想过没有，能够引入恒发集团这样的全国知名地产商对提升宜阳城市形象，拉动宜阳经济发展都大有好处，其产生的经济效益远不是我们让出的那点地皮钱可比的，我们不能只算小账，不算大账，不能因为省小钱而阻碍了我们宜阳的发展大计！……”
其实陈国涛之所以这样卖力地帮恒发集团说话也有他不能说出来的小心思，因为吴冬冬知道宜阳准备与恒发集团合作的消息后就找了他，希望能承揽恒发集团开发楼盘的装修业务，因为恒发集团开发的楼盘大都是精装房，所以这一块的工程量很大，如果能够接下来，绝对够吃好几年。
陈国涛一直希望搭上吴冬冬的线，所以上次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的时候才会冒险帮吴冬冬搞暗箱操作，可惜最后被段一凡给搅黄了，他不但没能落着人情，还搞得里外不是人。
现在吴冬冬又找了他，他自然得抓住机会了，所以借着接待任天宇的机会他也绕着弯和任天宇提了一下此事，任天宇也大方地表示只要宜阳市政府能接受他开出的条件，将来恒发集团在宜阳开发的楼盘装修业务都可以交给吴冬冬公司旗下的装修公司。
作为常务副市长，陈国涛也是属于“懂经济”的新锐干部，所以他这一番发言后，原本那些表示反对的常委也有些动摇了，毕竟阻碍宜阳发展大计的大帽子谁也不想戴！
第965章 临时常委会（二）
左国勋赞赏地望了陈国涛一眼，陈国涛不愧是他的心腹爱将，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就点了点头道：“国涛同志说的不错，我们抓经济不能只算细账不算大账，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恒发集团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为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成功，我们可以让步……”
说完他才想起段一凡还没有发言，作为市委一把手，他要掌控全局，所以他一般要等所有常委都发完言才会做最后发言避免局面失控，连忙转头对段一凡道：“一凡同志，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嘛，讨论就是要集思广益嘛……”
段一凡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毕竟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实质证据，贸然提出来有点站不住脚，但现在既然左国勋点了他的名，他就不能不说了。
他沉吟了一下道：“左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得慎重考虑，如果仅仅是在地价上让点利倒没什么，关键是恒发集团提出的第二个条件风险太大，我怀疑他们的资金链可能出了问题，否则完全可以自己找银行按程序贷款，没必要让我们政府给他们背书……”
他话还没说完，陈国涛就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段市长，你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吧，恒发集团怎么可能资金链有问题？人家资产几千亿，这点贷款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人家想让我们政府背书，无非就是想简化一下贷款程序，而且就算他们资金链真的有问题，他们贷款也是要用地皮抵押的，地皮在那里又跑不了，能出什么问题？！……”
段一凡瞟了陈国涛一眼，冷笑道：“国涛市长，账可不是你这么算的，如果他们资金链断裂，建的楼盘很可能烂尾，到时候交不了楼，买房的老百姓预交的购房款还有建筑商垫资的工程款、材料供应商垫资的材料款将会是个天大的窟窿，最后还得我们市政府来擦屁股，到时候整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都会被拖垮，后果不堪设想！……”
左国勋也没想到段一凡会突然站出来提出质疑，而且是质疑恒发集团的资金链有问题，就皱了皱眉头道：“一凡同志，恒发集团是全国屈指可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实力雄厚，你怀疑他们资金链有问题有确实依据没有？……”
段一凡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我确实还没有掌握实质依据，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认为还是要慎重！……”
陈国涛最了解左国涛，知道他这样问其实是已经对段一凡有火气了，立刻跳出来火上浇油道：“段市长，没有实质依据就提出质疑未免也太不严肃了吧，得亏我们今天只是内部讨论，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我们和恒发集团的合作会彻底泡汤，人家还可以反过来告我们，说我们损害他们的名誉，今后还有哪家知名房地产开发企业会愿意和我们宜阳合作？！……”
第966章 关系又破裂了
左国勋确实对段一凡突然站出来唱反调很是不满，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和段一凡合作得很愉快，他早就发火了，现在被陈国涛这么一拱火，他的火气越发有点压制不住，沉着脸道：“一凡同志，国涛同志说的没错，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乱说，尤其恒发集团作为全国知名地产企业，对于企业名誉是很看重的，你这样没有毫无依据的质疑要是传出去，后果会十分严重！你作为市长，这样的道理不会不懂吧？！……”
段一凡却依然没有放弃，坚持己见道：“清溪湖湿地项目关系到我们宜阳的未来发展，绝不能出一点问题，所以我认为我们要把一切的可能性都考虑到，既然存在这样的可能，我们就要慎重……”
左国勋见段一凡如此不识大体，就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用力一拍桌子震怒道：“一凡同志，你这是在胡闹！是在阻碍我们宜阳的发展！如果都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我们宜阳还怎么发展？干大事就要有干大事的魄力，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举手表决吧！……”
举手表决的结果不用说，除了段一凡保留意见投了反对票，傅展博投了弃权票，其他常委都投了赞成票，临时常委会通过了接受恒发集团提出的合作条件的决议。
左国勋在表决结束后狠狠地瞪了段一凡一眼就起身离开了，陈国涛则是得意地望了段一凡也跟了过去，经过今天的常委会左国勋和段一凡的关系就再次破裂了，他的机会就来了，他准备说服左国勋把段一凡从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中踢出去，让他来继续接手。
等其他常委都走后，特意拖在最后的傅展博拍着段一凡的肩膀道：“段市长，你前段时间不是和左书记合作得挺好吗？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呢？你就是有不同意见完全可以像我一样投弃权票嘛，何必去触左书记的霉头呢？……”
段一凡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傅，我也不想啊，我和你说过，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都可以忍让妥协，但今天讨论的就是原则问题啊，恒发集团要是真的资金链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啊！……”
傅展博现在对段一凡的脾气也比较了解了，知道他是外柔内刚的性格，真要认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摇了摇头道：“经济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过像恒发集团这么大的公司，资金链不可能出问题吧？……”
段一凡却是一脸凝重地道：“正因为恒发集团体量太大，所以有问题才不容易暴露出来，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堤在溃堤之前你是看不出来的，搞不好已经被蚁穴掏空了，一旦溃堤，那就是一场大灾难！……”
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坚定道：“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实质依据，溃堤之前一定会有迹象的，只要足够仔细，找到‘蚁穴’，那我就有依据了！……”
第967章 爆雷先兆（一）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顾不上和傅展博聊天了，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回到办公室他就把秘书唐文斌叫了进来，吩咐道：“小唐，你把你手头不是特别重要的工作都暂时放一放，我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这两天多在网上留意一下有关恒发集团的新闻和帖子，寻找其是否存在资金链不足的证据……”
段一凡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像恒发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其真实财务状况绝对是严格保密的，不可能让你查到漏洞，不过高手在民间，网民里也是高人的，他们能从一丝蛛丝马迹中发现问题，就像之前有网民曝光一家上市公司高管私生活腐化，结果就牵出其挪用公款炒股的事情，最后这家上市公司也因此被查了，所以恒发集团要是真有问题，网上说不定就有线索。
除了安排唐文斌上网查，段一凡自己也没闲着，一有时间就上网查有关恒发集团的资料和帖子，网上确实有不少网民发帖控诉恒发集团的，有建筑民工说恒发集团开发的楼盘项目拖欠他们工资的，有给恒发集团供应材料的小建材老板说恒发集团拖欠他们材料款的，不过这些都不能构成恒发集团资金链有问题的确实依据，因为像这种情况在很多房地产开发企业都普遍存在，并不是恒发集团独有的问题。
左国勋最终没有听信陈国涛的谗言不让段一凡继续担任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常务副指挥长，不过他怕段一凡不识大体，在和恒发集团的后续谈判中乱说话，所以干脆谈判也不通知他了，而段一凡忙着在网上查找恒发集团资金链有问题的证据，也没有硬要去参加谈判。
虽然段一凡没有去参加谈判，不过也在暗中关注谈判进展情况，听说在左国勋答应恒发集团提出的两大条件后，双方谈判进展很顺利，可能很快就要签约了。
这下段一凡就越发着急了，他必须在签约之前找到恒发集团资金链有问题的确实依据阻止签约！这时唐文斌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激动道：“段市长，我找到恒发集团资金链有问题的依据了！……”
段一凡一听也是喜出望外，连忙打开电脑，让唐文斌找出他在网上查到的消息网页打开，唐文斌打开的却是一个股票贴吧，找到其中一个帖子，激动道：“段市长，您看看这个帖子……”
原来就在早几天一家叫三新建材的上市公司突然发表业绩预亏公告，在公告中三新建材公布了公司业绩亏损的原因，是因为应收账款太多收不回来，需要计提坏账2.96亿元，其中主要欠款最多就是恒发集团，有1.9亿，还有恒发集团旗下的两家子公司，也有好几千万！
三新建材是一家以生产涂料建材为主业的上市公司，算是全国涂料行业的龙头企业，一直业绩不错，算是股市投资者眼中的优等生，备受股民追捧，现在突然发布业绩预亏公告，而且还在公告中点名了恒发集团这样的大客户，自然立刻在圈子内引起了巨大反响！
第968章 爆雷先兆（二）
要知道由于多年来的楼市热，房企非常强势，与周边商品供应商的关系几乎没有例外都是有较长账期的，所以建材、装修、乃至家具家电等行业但凡和房企有直接合作的，体现在报表上基本上都是有大额的应收账款的，。
但一般来说上市公司为了不得罪大客户，是不会在公告里直接点名的，更不会以计提坏账的形式发布预亏公告，因为计提坏账就代表企业已经做好该笔应收账款收不回来的打算。
可以说在全国上市企业中就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因为三新建材这样做不仅代表其准备和恒发集团彻底撕破脸，宁可彻底失去这个大客户，更会让其他和三新建材有合作的房地产企业心生疑虑，不敢再和三新建材合作，三新建材很可能因此丢掉大量的市场份额！
三新建材明知道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还发布这样的公告，这背后的意味就耐人深思了，说明三新建材认为恒发集团这个大客户资金链已经出了严重的问题，继续与其合作存在巨大风险，才会用这样直接撕破脸的方式向恒发集团追讨应收账款！
恒发集团反应也相当快，其深知问题的严重性，三新建材这份公告等于公开质疑恒发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一旦引发连锁反应，那就是雪崩式的塌方了！
所以恒发集团在第二天就支付了三新建材1.9亿的应收账款，许老板更是亲自站出来辟谣，说恒发集团流动资金充足，不存在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三新建材会发布这样的公告是因为与公司财务沟通出了问题，闹了误会。
同时恒发集团也发动其强大的公关能力，让那些门户网站和论坛删除有关的新闻和帖子，所以这件事只是在圈子内引起了一些反响，并没有扩散，很快就压下去了，如果不是唐文斌炒股，平时就有逛股吧的习惯，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帖子！
段一凡虽然不炒股，但他知道自己要主政一方必须懂经济，所以一直在学习财经方面的专业知识，看到这个帖子他立刻敏感地意识到这正是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的先兆！
所以他赶紧把帖子内容打印出来，急匆匆地去找左国勋汇报了，左国勋看到段一凡到来，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皱了皱眉头道：“你又有什么事？……”
段一凡也没在意左国勋的冷淡态度，赶紧把打印好的帖子内容递了过去，脸色凝重道：“左书记，您快看看这个帖子，这个帖子揭露的很可能是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即将爆雷的先兆，我们和恒发集团的合作必须终止！……”
左国勋有些不耐烦地接过段一凡递给来的资料看了一下，就随手往办公桌桌上一扔，冷冷地道：“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恒发集团不是第二天就支付了三新建材1.9亿的应收账款吗？许老板也公开辟谣了，说恒发集团的资金链没有问题吗？而且你这就是一个普通网民发的帖子，又不是官方权威部门发布的，有多少可信性呢？……”
第969章 关系彻底破裂
段一凡知道左国勋现在对他很抵触，只能耐心分析道：“左书记，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正所谓见微知着，三新建材跟恒发集团有长期合作，对恒发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肯定比我们这些圈外人了解，如果不是恒发集团的资金链真的出了问题，三新建材是不可能用这样直接撕破脸的方式向恒发集团追讨应收账款的！……”
左国勋却根本听不见段一凡的劝告，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不要杞人忧天了！恒发集团这么大的公司，一两个亿的应收账款根本不叫事！而且就算恒发集团真的资金链有问题，像他们这样在全国都有巨大影响力的企业，国家也不可能不管，不可能让他们倒掉的！我们明天就要和恒发集团正式签约了，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这种影响我们和恒发集团合作的胡话！……”
段一凡一听明天就要和恒发集团签约就彻底急了，猛地站起来大声道：“不行！我坚决反对和恒发集团签约！……”
左国勋见段一凡固执己见也彻底火了，拍案而起道：“你反对没用！和恒发集团合作是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做出的集体决策，你可以保留个人意见，但如果你继续阻扰和恒发集团的合作，就是和市委常委会对抗，是阻扰宜阳发展的罪人！……”
段一凡火气也上来了，毫不示弱地大声回应道：“左书记，我必须提醒你，你不要为了盲目追求政绩，就罔顾和恒发集团合作存在的巨大风险，那样只会毁了整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那时你才是影响宜阳发展的罪人！……”
左国勋被段一凡气得不行，颤抖着手指着他咬牙道：“好啊，我说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阻扰和恒发集团的合作呢？原来根子在这里啊！你就是怕和恒发集团合作成功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就成了我一个人的政绩，那你这个市长就没机会取我而代之了是不是？……”
其实左国勋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这段时间陈国涛一直在他面前进谗言，说段一凡就是想破坏和恒发集团的合作就是想和左国勋抢政绩，是想取左国勋而代之，左国勋虽然觉得段一凡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但听多了难免也会留下芥蒂，刚才一急就脱口而出。
段一凡失望地望着左国勋，他一直觉得左国勋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为人还是很正直的，是个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干部，没想到左国勋会这样看问题！
想到这里，段一凡也知道自己很难说服左国勋了，只能冷冷地道：“左书记，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时间会证明一切的！……”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开了左国勋办公室！
这次段一凡和左国勋爆发的冲突比前几次都要激烈得多，之前好不容易形成的和谐协作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不过现在段一凡也顾不上去想这些，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阻止和恒发集团的签约！
第970章 犯大忌也不是一两回了
但段一凡想阻止和恒发集团的签约并不容易，左国勋有一点说的没错，和恒发集团的合作是经过市委常委会集体讨论通过形成决议的，段一凡作为常委班子成员有不同意见也只能保留意见，继续阻止和恒发集团签约就是和整个常委会对抗，这同样是官场大忌！
不过段一凡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犯官场大忌也不是一两回了，既然已经发现了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即将爆雷的先兆，他当然不可能装聋作哑，必须要阻止和恒发集团的签约！
但靠段一凡自己是肯定阻止不了和恒发集团的签约的，他只能向上级求援，所以他转头就去了星州，直奔市长胡景润的办公室。
胡景润现在是越来越赏识段一凡，星州和宜阳合办的烟花秀让星州这座网红城市增色不少，更是直接带动了星州文旅产业爆发，而宜阳烟花产业市场占有率也是节节攀升，还解决了宜阳烟花安全事故频发的老大难问题，这样能干的下属谁不喜欢？
所以见到段一凡来了，胡景润就打着哈哈道：“一凡，你今天又给我送什么‘大礼’来了？听说你们正在和恒发集团谈合作，这可是好机会啊，你们一定要抓住了，你们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能不能打造成功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吸引像恒发集团这样的全国知名地产开发商加入！……”
段一凡却是一脸凝重地道：“胡市长，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我怀疑恒发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您先看看这个吧……”说着就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胡景润一听也吓了一大跳，因为恒发集团在星州开发的楼盘也不少，在建的都有七八个楼盘，要是恒发集团的资金链真有问题，那影响就大了，连忙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段一凡递过来的资料，胡景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作为星州市长，他也是抓经济的高手，这些年星州在他的引领下经济持续向好，Gdp连年攀升，所以他自然很清楚段一凡递给他的资料反映出来的问题的严重性！
但正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也下意识地希望事情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因为像恒发集团这样的巨无霸地产企业一旦资金断裂，受影响的可不是一两个地方，而是影响到全国的地产开发！
所以他就皱着眉头有些犹疑地道：“从这份资料上看恒发集团的资金链确实可能出了问题，但应该还没有严重到资金链完全断裂的地步吧？……”
段一凡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把事情的严重性完全点透，是很难说服胡景润出面阻止宜阳和恒发集团签约的，毕竟胡景润虽然是上级市的市长，但这样直接插手下面县级市的具体事务也是会让人诟病的，更何况胡景润上头还有吴海雄这位兼着省委常委的市委书记压着，左国勋敢跟胡景润拍桌子不就是因为有吴海雄撑腰吗？
第971章 这个雷不是我们能捅的！
所以他连忙道：“胡市长，我觉得事情很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三新建材主业是做涂料的，在和房地产开发相关的供应链中只能算小头，像建筑公司、建筑主材供应商、装修公司等行业才算是大头，尤其像恒发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和他们合作的下游供应商不知道有多少，恒发集团光是欠三新建材的应收账款就有好几个亿，这要是所有的供应商应收账款加起来会有多少？……”
“而且我还在网上查了，这些年恒发集团一直在全国各地疯狂拿地，差不多每天都有几个楼盘同时开盘，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来拿地，肯定是加了很大的融资杠杆，事实上我之所以会怀疑恒发集团的资金链有问题，正是因为他们在和我们进行谈判时，提出了要我们帮他们背书向银行协调贷款的条件，如果他们的融资渠道没出问题，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呢！……”
胡景润只是下意识地不愿意往深了想，并不是他不清楚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所以他也不由地用力拍了一下额头，叹了一口气道：“一凡，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恒发集团并不是我们江南省的地方企业，而是在全国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企业，一旦爆雷那就是大雷！而第一个捅破这个大雷的人很可能也会被这个大雷炸得粉身碎骨，尤其像你我这样的政府干部，我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也代表着地方政府，凡是都要从稳定大局出发，这个雷不是我们能捅的！……”
段一凡见胡景润也不愿意出手，就有些激动起来，急道：“那我们就坐视不理吗？明天左书记就要代表宜阳和恒发集团正式签约了，一旦将来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整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都可能因此烂尾，市里近百亿的投资都可能打水漂！……”
“还有那些买了恒发集团开发楼盘的老百姓，他们可能花了一辈子积蓄才买上一套房子，如果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楼盘烂尾，他们能不闹事吗？这不一样事关稳定大局吗？！……”
胡景润望着激动的段一凡也是感慨不已，他也年轻过，也有过段一凡的风发意气，所以他不希望段一凡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因为意气用事而遭受挫折，就摆摆手道：“一凡，你先别急嘛，我不是说不管，而是说我们不能直接出面去捅这个大雷，我们是党的干部，不是江湖侠客，我们处理问题不能逞个人英雄主义，要按组织程序来处理，这么大的事，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了，是不是应该向组织汇报？我们怎么向组织汇报？难道就拿着你这几页纸去汇报？……”
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确实是又犯老毛病了，一冲动就不管不顾地来找胡景润汇报了，就连忙道：“胡市长，对不起，我确实有些冲动，准备也不充分，不过我也是没办法，明天左书记就要代表宜阳和恒发集团签约了，我等不起啊！……”
第972章 签约仪式
胡景润摆摆手道：“这个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处理，你先回去，我有个同学在银监会任职，通过他应该能搞到恒发集团的一些不对外的财务数据，到时候我找他要到了数据再发给你，你再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然后我们再按组织程序向上级汇报……”
经过今天的事，段一凡也进一步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和胡景润这位大市长比，自己的格局差远了，当然这也是段一凡目前所在的位置还不够高，眼界没打开，人脉也不足，自己查不到恒发集团的不公开财务数据，胡景润却能通过银监会的同学查到，这就是差距！
第二天就是宜阳市政府和恒发集团的正式签约仪式，左国勋对这次签约仪式十分重视，会场布置得十分隆重，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只有段一凡没有来。
段一凡也确实不能来，他再和左国勋意见不合，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要是在这么重要的仪式上他和左国勋顶起来，影响的就是整个宜阳的形象了！
但段一凡虽然人没有来，心却一直牵挂着签约仪式的事，他不知道胡景润要怎么阻止今天的签约仪式，毕竟胡景润虽然是上级市市长，也不可能直接跑来下来停止签约，所以他在办公室也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抬手看表，签约仪式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开始，这眼看时间就快到了，也不知道会场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是唐文斌比较机灵，看出段一凡是在牵挂签约仪式的事，就连忙道：“段市长，市委办那边的小胡跟我关系不错，他现在就在会场那边搞服务，要不我发手机视频过去，您就可以通过手机看到会场那边的情况了……”
段一凡就喜欢唐文斌这股子机灵劲，用手指点了点他，唐文斌会意，立刻拨通了手机视频电话，市委办的小胡是唐文斌的高中同学，也是退休老干部的子弟，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自然不介意帮唐文斌这个小忙，他也不担心被人发现，会场好多工作人员都举着手机在拍摄会场的盛况呢。
通过手机电话视频，段一凡也看到了会场的场景，左国勋在主席台正中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今天段一凡没来参加签约仪式，说明段一凡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了解段一凡，是个不太按规矩出牌的人，他也担心段一凡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相比之下坐在他旁边的任副总裁就显得松弛多了，和一旁的女助理谈笑风生，陈国涛最是活跃，不停在主席台上窜上蹿下，指挥着工作人员摆放仪式物品，给参会嘉宾们添茶倒水。
很快就到了十点，充当司仪的市电视台美女主持宣布签约仪式开始，首先由主席台上的政府领导依次致辞，领导们个个容光焕发，拿着精心准备好的讲话稿开始讲话，抑扬顿挫，口若悬河，他们都知道只要今天的签约仪式成功，他们或多或少都能分到一些政绩，自然得卖力表现了。
任天宇却是听得直打哈欠，他真的有点看不起这些政府官员，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他现在只希望致辞快点结束，早点进入签约环节，有了宜阳市政府背书，应该能很快从银行贷到款，他也好回去向许老板邀功了！
第973章 签约仪式黄了！
段一凡在办公室也是急得不得了，这都已经开始致辞了，怎么胡市长那边还没动静呢？
就在这时任天宇的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后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原来今天上午星州市城建局、人社局等好几个主管部门同时对恒发集团在星州开发的十几个楼盘进行了突击检查，还现场开具了责令整改通知书。
如果仅是这样还不至于惊动他这个副总裁，要命的是几家贷款银行也同时发来通知，要对他们的贷款使用情况进行审查，而且指定要约谈他这个副总裁。
任天宇对自家公司的财务状况自然是清楚的，事实上圈内已经有了不少恒发集团资金链出问题的传言，凭借恒发集团强大的公关手段才把这些不利传言给压下去了。
但现在星州市这一系列动作却是代表星州市政府也对恒发集团的财务状况产生了质疑，民间的质疑可以通过强大的公关能力压下去，官方的质疑却是压不下去的，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的话，那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麻烦就大了！
所以此时的任天宇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参加签约仪式，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一旁正襟危坐的左国勋道：“左书记，不好意思，星州公司那边发生了一点紧急状况，我必须马上赶过去处理，咱们的签约仪式只能延期了！……”
左国勋刚才其实已经注意到任天宇的异样，此时听他说要马上离开，还要把签约仪式延期，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任总，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的吗？签约仪式已经开始了，就是签个字的事，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任天宇当然不会说实话，这次的事情要处理不好，别说和宜阳的合作要泡汤，整个恒发集团都会有大麻烦，只能干笑道：“事情比较紧急，请左书记见谅，咱们回头再联系……”说完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这下来那些来参加仪式的宜阳市干部们就都傻眼了，任天宇这个签约仪式的主角突然走了，那签约仪式还怎么继续啊？还在滔滔不绝致辞的陈国涛也傻眼了，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对着眉头紧皱的左国勋问道：“左书记，发生什么事了？任总怎么突然走了？那签约仪式怎么办？……”
左国勋此时心情自是糟糕到了极点，没好气道：“怎么办？凉拌！都散了吧！……”说完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走出会场，左国勋也回过神来了，他虽然不知道任天宇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段一凡脱不了干系，而段一凡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能量能在签约仪式的关键关头逼得任天宇不得不放弃签约突然离开，有这个能量的只有星州市市长胡景润，不用说肯定是段一凡去胡景润那里告了状，胡景润暗中出手才破坏了今天的签约仪式！
想到这里，左国勋不由怒火中烧，心说段一凡你以为只有你会搬靠山吗？我这就去找吴书记告状去！
第974章 左国勋告状
这件事确实把左国勋气得够呛，所以他连办公室都没回，直奔星州去了，他和吴海雄关系不一般，进吴海雄办公室都不需要秘书通禀的，只要不是吴海雄正在会见别的重要客人或者有特别重要的事就可以直接进，进去以后他才发现吴冬冬也在吴海雄办公室，就不由愣了一下。
吴海雄看到左国勋来了也有些诧异，问道：“国勋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们和恒发集团合作签约的日子吗？……”
因为上次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被吴冬冬钻了空子的事情，左国勋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当着吴冬冬的面向吴海雄汇报和恒发集团合作因为段一凡作梗而泡汤的事情，没有马上答话。
吴冬冬也很精，知道左国勋是因为上次自己钻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空子的事对自己起了芥蒂，故意站起来道：“左叔，是不是您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和我爸谈需要我避嫌啊？那要不我先出去，你们谈完我再进来？……”
这样一来左国勋倒是不好让吴冬冬避嫌了，因为他知道吴海雄对这个独子很溺爱，自己之前向吴海雄汇报工作遇到吴冬冬在场也没有刻意避嫌，现在突然这样做反倒会让吴海雄疑心了，就尴尬地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也不算什么机密的事情……”
吴冬冬也是故作姿态，他还指望着宜阳和恒发集团合作后从中捞好处呢，自然不想走，顺势又坐回了沙发上。
左国勋急着向吴海雄告状，也就没再管吴冬冬，叹了一口气道：“吴书记，您别提了，今天和恒发集团的签约仪式出意外了，只怕和恒发集团的合作也要黄了！……”
“怎么回事？”吴海雄对宜阳和恒发集团合作的事也挺关心，吃惊地问道。
左国勋就把今天签约仪式上发生的事详细向吴海雄汇报了，顺道也把自己认为这事是段一凡从中作梗，说动胡景润这位大市长出手，才让任天宇在签约仪式上突然中途离场，签约仪式不得不取消的猜测说了出来。
吴海雄能当市委书记自然是有城府的，所以听完左国勋的汇报并没有马上发怒，皱了皱眉头道：“这个段一凡和你搭班子不是配合得挺好吗？你还说他脑子活，能力强，有大局观，是个不错的帮手，而且他一个县级市市长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景润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应该不可能只听下面的干部一汇报就乱来，你的这个猜测有点不合理啊？……”
左国勋就有些语塞了，之前吴海雄也向他了解过他对段一凡这位新搭档的印象，当时他和段一凡搭档很愉快，自然是把段一凡好一顿夸，而他的猜测也完全是凭他自己的直觉，完全站不住脚！
就在这时，吴冬冬突然开口了，他上次被段一凡逼得把快要吃到嘴的肥肉吐了出来，虽然听了江耀坤的劝告没试图对段一凡展开报复，但心里肯定是不爽的，更何况现在段一凡破坏了和恒发集团签约的事等于又断了他一条财路，他自然更恨段一凡了，立刻主动插话道：“我觉得左叔猜的没错，这事肯定是那个段一凡从中作梗，我听说这家伙不喜欢按常理出牌，路子野得很……”
第975章 这事又有点悬了！
吴海雄有些诧异地偏头望了吴冬冬一眼，皱着眉头问道：“冬冬你什么时候还跟这个段一凡打过交道？对他还挺了解的样子？……”
吴冬冬当然不会告诉吴海雄之前因为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的事他和段一凡打过交道，摇了摇头道：“我和他没打过交道，我是听耀坤哥说的……”
吴海雄和江先涛同为省委常委，关系也挺不错，自然也是见过江耀坤的，对江耀坤印象很是不错，江耀坤身上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恶习，却有着一般官宦子弟没有的沉稳，他还多次和吴冬冬说过要他多向江耀坤学习，别一天到晚胡混。
如果这是江耀坤对段一凡的评价，那吴海雄就有点相信左国勋的猜测了，不过他依旧没有马上发火，想了想道：“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吧……”
吴海雄拿起桌上电话拨了几个电话，很快就了解到任天宇在今天的签约仪式上为什么突然中途离场的真正原因了，也基本可以确定确实是胡景润出手了！
这下吴海雄的表情就更加严肃了，虽然他和胡景润搭班子难免也会有摩擦，但胡景润对他这个一把手一直还是很尊重的，以他对胡景润的了解，胡景润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尤其是事关恒发集团这样的全国知名的巨无霸企业，没有特别的原因，胡景润不可能轻易出手！
所以他想了想道：“这样，国勋你和冬冬都先回避一下，我打电话叫景润同志过来，先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再说……”
再说段一凡通过手机视频通话看到签约仪式上发生的状况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状况确实发生的太突然了，喜的是宜阳市和恒发集团的合作没达成，那将来恒发集团资金链爆雷就不会影响到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了！
他知道一定是胡景润出手了，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胡景润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任天宇作为恒发集团的副总裁，一般的事情是不可能让他放下即将完成的签约仪式突然中途离场的！
他也不好直接打电话去问胡景润，毕竟胡景润这位大市长是很忙的，但他又确实很想知道胡景润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任天宇不得不终止和宜阳的合作签约仪式。
思来想去他决定干脆再去一趟胡景润的办公室，一是探探胡景润的口风，了解任天宇突然中途离场的原因，二是问问胡景润通过他那位银监会的同学了解恒发集团不对外的财务数据有消息没有。
可来到胡景润办公室，胡景润的秘书宋刚却告诉他，胡市长刚被吴书记叫去市委书记办公室了，段一凡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知道一定是左国勋猜到今天的签约仪式突然中断是自己从中作梗，所以跑到吴海雄那里告状了，吴海雄把胡景润叫到自己办公室多半是要批评胡景润了！
吴海雄不仅是星州市委一把手，更是省委常委，胡市长要是顶不住胡海雄的压力，那这事就又有点悬了！
第976章 吴海雄
此时胡景润确实正在吴海雄办公室挨训，吴海雄在确定是胡景润在暗中对恒发集团出手后也彻底火了，拍着桌子指着他怒斥道：“景润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动像恒发集团这样全国知名企业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吗？不知道这样做会产生什么样的恶劣后果吗？！……”
胡景润却是嬉皮笑脸地摊摊手道：“我没干什么啊？我只是听到反映，有农民工投诉恒发集团开发的楼盘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所以才让有关部门去调查一下，顺便提醒一下银行那边关注一下恒发集团的贷款使用情况，吴书记您也知道现在国家对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非常重视，我这完全是正常操作啊！……”
吴海雄就有点被胡景润噎住了，现在国家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确实非常重视，胡景润听到反映安排有关部门去调查一下确实是正常操作，关键是胡景润安排有关部门同时对恒发集团在星州市的所有在建楼盘展开调查，还让银行对恒发集团的贷款使用情况进行审查，这就很容易让外界解读这是星州市政府对恒发集团的财务状况提出质疑，是恒发集团资金链出问题的前兆！
当然吴海雄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继续怒斥道：“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恒发集团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在全国各地都有不少开发项目，一旦引起外界误读，认为恒发集团资金链出了问题，那影响的就不只是我们星州市，而是全国！你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
胡景润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吴书记，我确实担不起这样的责任，但我是星州市市长，我首先要对星州市，对星州市的老百姓负责！虽然我现在确实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恒发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但恒发集团确实有存在资金链断裂的预兆，我有必要未雨绸缪……”说着拿出之前段一凡交给他的资料递了过去。
吴海雄也是一步步从基层升上来的，当过好几个地市的一把手，对抓经济也不完全是门外汉，接过胡景润递过来的资料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也同意胡景润的判断，预感到恒发集团的资金链确实有可能出问题了！
但他更清楚一旦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会产生怎样的恶劣影响，这样可能造成全国性影响的“大雷”绝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能碰的，就随手把资料往办公桌上一扔，冷冷地道：“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就凭你手头这几页纸你就能证明恒发集团的资金链有问题吗？对待恒发集团这样全国知名的大企业，我们必须要慎重，你现在的做法就是胡闹！赶紧让调查的人撤回来！……”
胡景润了解吴海雄的性格，知道绝不能硬刚，而且他出手也只是想阻止恒发集团和宜阳签约，兑现他对段一凡的承诺，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没必要和吴海雄硬顶，陪着笑脸道：“吴书记，是我考虑欠妥了，我这就让人撤回来……”
第977章 注定要泡汤了！
吴海雄见胡景润服了软也不好再发火，就用手指点了点胡景润警告道：“你别跟我耍滑头，再背着我搞这种小动作，我可不饶你！……”
胡景润虽然在吴海雄面前装怂，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收起笑容肃然道：“吴书记，人我可以撤回来，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觉得宜阳和恒发集团的合作还是暂时搁置一下比较好，万一恒发集团的资金链真有问题呢？……”
吴海雄脸上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胡景润这次出手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叫停宜阳和恒发集团的合作，他如果答应了必然会对左国勋造成打击，但如果他在明知恒发集团资金链可能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支持左国勋和恒发集团继续合作，那万一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他也得负领导责任！
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吴海雄当然不可能冒这样的风险，他现在正处于仕途的上升期，只要在接下来的任期内不出问题，他下一步成为封疆大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的升迁之路制造变数呢？
所以他只是略一沉思，就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我会和国勋同志说的，提醒他注意风险……”
胡景润目的已经达到就赶紧起身告辞，他来的时候左国勋他们其实就隔壁办公室等着，本以为这次胡景润肯定会被吴海雄训个狗血喷头，离开的时候肯定是一脸沮丧，所以吴冬冬还特意开了一条门缝，想看看胡景润离开时的囧样。
哪知道胡景润走的时候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吴冬冬和左国勋就有些诧异了，等胡景润离开后就赶紧跑回吴海雄办公室打探谈话结果。
“吴书记，我应该没说错吧，事情是不是胡市长搞出来的？……”左国勋迫不及待地问道。
吴海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道：“这个问题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答应马上把人撤回来……”
左国勋一听自是大喜过望，激动道：“那我马上联系任总，和他重新约定签约时间……”
吴海雄瞟了左国勋一眼，神色复杂地道：“国勋，和恒发集团的合作我建议你还是暂时先放一放……”
“为什么啊？……”左国勋一听就急了！
吴国勋站起来，走到左国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国勋，你担任宜阳市委书记也快有五年了吧，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角色定位还是不够准确，市委一把手是元帅，而非冲锋陷阵的将军，是定海神针，而非攻伐利刃！……”
见左国勋还是一脸愕然地望着自己，吴海雄暗叹一口气继续道：“我再说直白一点吧，当一把手的首要任务不是追求政绩，而是确保治下不出问题，不出乱子，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你都能稳步向上走，反之不管你出了多少政绩，只要你治下出了乱子，那你所做的一切都等于白搭！……”
左国勋自然明白吴海雄是什么意思，这是劝他放弃继续和恒发集团合作，他自然很不甘心，但他也很清楚，如果连吴海雄都不支持他，那他和恒发集团的合作就注定要泡汤了！
第978章 有多大的脑袋戴多大的帽子
这时一旁的吴冬冬不乐意了，要是宜阳和恒发集团的合作泡汤，那他旗下的装修公司想承揽恒发集团开发楼盘的装修业务自然也就泡汤了，急忙道：“那就不和恒发集团合作了？恒发集团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出问题啊！这么好机会错过了多可惜啊！……”
吴海雄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自然也察觉到吴冬冬在此事上表现得过于积极很显然是想在其中捞钱，立刻厉声训斥道：“这又有你什么事啊？！吴冬冬，我警告你啊，这个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你要是打着我的牌子在外面乱来，我绝饶不了你！……”
吴冬冬很少见吴海雄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他说话，吓得也不敢说话了，左国勋一看连吴冬冬也挨了骂，自然也不会再自讨没趣了，只能沮丧地起身告辞。
再说段一凡得知胡景润被吴海雄叫去办公室了，就猜到多半是因为阻扰宜阳和恒发集团签约仪式的事，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一直在胡景润办公室外守着等胡景润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胡景润终于回来了，段一凡连忙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胡市长，吴书记没批评你吧？……”
胡景润瞟了段一凡一眼，呵呵笑道：“吴书记是一把手，还是省委常委，他批评我不是很正常？他批评我，我听着就是了……”
段一凡知道胡景润说得云淡风轻，但到了他这样的位置还被人训自然不可能是一件舒心的事，心中越发过意不去，内疚道：“对不起，胡市长，都是因为我才害您被吴书记批评……”
胡景润摆了摆手，一脸不以意地说：“小段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既然决定帮你，自然早就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再说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星州市的长远发展考虑，要是恒发集团真出了问题，那影响的可不止是宜阳，到时候整个星州都得受影响……”
段一凡连忙道：“也不止是星州，全国都会受影响！对了，胡市长您那位在银监会的同学什么时候能把恒发集团的非公开财务数据发过来啊？咱们得赶紧把这事写成详细的报告汇报上去，提醒上级领导未雨绸缪啊！……”
胡景润又瞟了段一凡一眼，摇了摇头苦笑道：“一凡同志，你最好不要报太大的期望，恒发集团不是一般的企业，就算咱们把报告报上去，上级也只会低调处理，不会曝出来的，至少不能在咱们江南省曝出来！这其实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有多大的脑袋戴多大的帽子，这种事还是让省里的大领导们去操心去吧！……”
两天后胡景润那位在银监会的同学终于把恒发集团的部分非公开财务数据发过来了，虽然只是部分数据，但看着也是有点让人触目惊心，恒发集团仅在国内银行的贷款负债率已经高达近89%，远远高于国家给房地产开发企业划出的“红线”，但这个负债率还是没有算上恒发集团通过别的融资渠道在香江富豪和境外资本那边加的融资杠杆，还有恒发集团拖欠供应商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可以说现在的恒发集团早已资不抵债了！
第979章 左国勋撂挑子
看到这些非公开的财务数据，段一凡的心情越发沉重，他整理了一份上万字的详细报告，包括恒发集团资金链可能断裂的证据、一旦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可能引发的后果，以及如何应对的建议等等，然后专程跑到胡景润办公室，郑重地把报告交给了他。
胡景润看完段一凡的报告也是脸色凝重，沉声道：“小段，报告写得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报太大的期望，咱们尽人事安天命吧！……”
果然不出胡景润所料，段一凡的这份报告报上去以后就如石沉大海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不过段一凡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份报告其实是在省里高层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的，夏常龙甚至为此专门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讨论，不过最终讨论的结果却是，恒发集团影响太大，对其采取调查措施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只能低调处理！
当然段一凡的这份报告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让省领导们都对恒发集团的资金状况引起了警惕，省长杜语录亲自约谈了任天宇，要求恒发集团在江南省开发的所有在建楼盘都务必把保交楼作为第一要务，政府有关部门会时刻关注这些楼盘的银行贷款资金使用情况，如果资金链出现问题不排除会由政府强行接管，同时在短时间内江南省也不会再批准恒发集团新开楼盘！
当然这样一来也就彻底断了宜阳和恒发集团合作的可能，所以左国勋现在也有点心灰意冷了，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以往每周最少都会去一次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现场，现在却是不管不问，有事也全部推给段一凡去处理，仿佛是在无声地告诉段一凡：好了，现在和恒发集团的合作彻底黄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你有能耐你去折腾吧，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与此同时，外头也在流传着一种传言，说就是段一凡为了和左书记抢政绩故意破坏了宜阳和恒发集团的合作，让本来在宜阳威望日渐高涨官声也相当不错的段一凡也遭受不少不明真相的政府干部和老百姓的质疑。
不过现在的段一凡也顾不上理会这些流言蜚语，现在左国勋“撂了挑子”，他自然不能也甩手不管，必须把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开发工作继续推进下去。
但现在问题是因为宜阳和恒发集团合作中止，让其他还在观望的房地产开发商也心生顾虑，原本接洽的有合作意向的万克集团、华强集团等几家大的地产集团都打起了退堂鼓，拒绝再和宜阳市政府做进一步接洽！
而像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这样的大项目也只有像他们这样的全国巨无霸房地产企业才有能力运作，寻常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一是实力不够根本吃不下这样的大项目，二是即便勉强吃下来但因为影响力有限也会大大影响项目的最终效果。
能够达到恒发集团这种量级和影响力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全国也就不到十家，段一凡几乎挨个联系了，却没有一家表示有愿意合作的意向，这下段一凡就有点头疼了，如果找不到新的有实力的巨无霸房企合作，那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不说彻底流产，起码开发效果会大打折扣，那他这个破坏了和恒发集团合作的“罪魁祸首”就得背责了！
第980章 四处碰壁
段一凡不知道的是那位恒发集团的许老板已经在圈子里放出话了，宜阳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是个巨坑，谁都不能接，谁接了就是和他许老板过不去！
许老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会拉关系，圈子里的其他大房企老板哪怕就是看不惯他的张扬做派，但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所以更没有哪家大房企会在这个时候愿意接替恒发集团与宜阳合作。
段一凡四处碰壁，心中满是焦虑与无奈。他深知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对宜阳的重要性，若就此搁置或开发效果不佳，不仅会让宜阳错失发展良机，自己也会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他盯着手里具备实力能合作开发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房地产企业名单看了看，现在唯一还有一家没联系的就只有万塔集团了，从实力来说万塔集团肯定是够的，其曾是全国商业地产开发的第一把交椅，几乎全国每个一二线城市都有其开发的万塔商业广场！
之所以之前没联系万塔集团，是因为万塔集团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逐步退出了商业地产这类重资产开发领域，转向文旅产业和电影文娱产业这类轻资产投资领域，就连名下的万塔商业广场也转让出去不少。可以想见万塔集团对参与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发合作是不会有太大兴趣的。
但段一凡此刻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他通过胡景润的关系辗转联系上了万塔集团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在电话里，段一凡言辞恳切地介绍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情况以及宜阳市政府对于这个项目的重视和期望，并表达了希望万塔集团能够考虑参与合作开发的意愿。
不出所料，万塔集团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委婉地表示万塔集团没有再斥巨资投资商业地产的投资计划，好在他也没完全把话说死，说这么大投资他肯定是做不了主的，只有万塔集团的王老板才有权拍板，他会把此事向王老板汇报，由王老板亲自做决策是否考虑与宜阳合作。
段一凡当然知道这样的回应基本上就等同于委婉的拒绝，最后的结果只会是石沉大海，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就退而求其次，提出能否请他帮约一下王老板，自己可以亲自去万塔集团总部和王老板面谈。
那万塔集团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本就是虚应故事，见段一凡还不识趣，也有些不耐烦了，有些不悦地道：“段市长，不好意思，我们王老板很忙的，我一年也见不了他几次，而且我们王老板的行踪都是保密的，我想帮你约时间也约不到，你还是等我的消息吧！……”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段一凡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眉头紧锁，心里清楚找万塔集团合作的希望也很渺茫了，但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对宜阳来说太重要了，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万塔集团总部，看有没有机会能见到万塔集团那位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的王老板，做最后的尝试。
第981章 比见省委一把手还难
万塔集团的王老板不好打交道确实是出了名的，网上有一段广为流传的视频，当时万塔集团在一个地方贫困县搞扶贫工程，那个县的县长好不容易找来万塔集团这么个大公司搞扶贫工程，自然是抱着吃大户的想法，在开会的时候就提出万塔集团在当地投资的项目所产生的利润不要带走，留在当地作为扶贫基金，由县政府和万塔集团共管。
王老板当时一听就火了，毫不留情面地当场打断了那个县长的讲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必要费劲巴拉搞什么扶贫工程了，我每年固定给你们几个亿，你们想怎么分怎么分！……”
那县长当场被搞得面红耳赤很是下不来台，但还不好发作，万塔集团不仅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本身背景也很深厚，王老板确实有不把他这个小县长放在眼里的资格！
所以段一凡已经做好了面见王老板时受冷遇的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要面见这位王老板的难度会那么大，他连万塔集团总部的门都进不去，门口的保安直接就把他给拦住了，他亮明身份想请保安向上面汇报一下转达一下自己想面见王老板的请求，但却一点用没有，保安直接冷冷地告诉他，万塔集团不接待任何没有预约的客人！
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在万塔集团外面蹲守一下，看有没有可能蹲守到那位王老板，结果那保安又告诉他蹲守是没有用的，因为王老板出入根本不走大门，要么是走专用电梯，要么干脆就是直接坐直升机！
这下段一凡就彻底抓瞎了，他真没想到见一个企业老板难度会这么大，就是他想见江南省委一把手夏常龙也没这么难吧！
最后段一凡只好再次联系那位万塔集团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万塔集团总部，万塔集团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叫曲晓波，曲晓波得知段一凡居然真的追到万塔集团总部来了就心说这个段一凡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没有听出自己其实已经在电话里委婉的拒绝之意吗？
不过曲晓波倒也不好避而不见，毕竟万塔集团在星州也是投资了不少产业的，真要这么怠慢段一凡，到时候胡景润这位星州市长发火出手整治万塔集团在星州投资的那些产业，也会给万塔集团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他只能派自己的助理下去把段一凡接到了自己办公室，段一凡一进来他就有些不悦地抱怨道：“段市长，你来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呢？……”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只能赔着笑脸道：“曲总，我不请自来确实有些冒昧，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毕竟很多东西只有面谈才能说得清楚……”
曲晓波却只想早点把段一凡打发走，摆摆手道：“段市长，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已经把你们的项目向我们王老板做了汇报，还害我被老板骂了一顿，说我搞不清集团的发展战略，这个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当得不称职！……”
第982章 他乡遇故知
段一凡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他依旧不想放弃，赔着笑脸继续道：“曲总，您看我既然来了，还是麻烦您跟你们王老板约一下，我当面向他介绍一下我们项目的情况可能会好一点，如果你们王老板还是拒绝，我保证不会再来麻烦你……”
曲晓波见这个时候段一凡还不愿放弃，干脆直接扯起了白，耸耸肩道：“段市长，不好意思，你这趟恐怕只能白跑了，我们王老板去国外谈项目了，人根本不在总部，我想帮你约也约不了啊！……”
说着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我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就没法陪你了，这样吧，我让我的助理领你去我们集团食堂吃个饭，人没见着，饭还是要吃的嘛……”
这其实就有点羞辱段一凡的意思了，把段一凡当要饭的打发了，段一凡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站起来冷冷地道：“既然曲总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吃饭就不用了，我们宜阳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饭还是吃得起的……”
曲晓波也不怕得罪段一凡，虚情假意地挽留了一下，就让助理送段一凡出去了，那助理看曲晓波对段一凡不怎么重视，态度自然也很冷淡，把段一凡领到电梯口就离开了。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一个容颜俏丽气质绝佳的白领丽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段一凡心情失落也没心情去打量这容貌出众的白领丽人，侧身让了一下就准备进电梯。
那白领丽人看到段一凡却是眼睛一亮，伸手在段一凡肩膀上拍了一下，惊喜道：“段一凡！你怎么在这里？！……”
段一凡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白领丽人感觉确实有些眼熟，却一时有些对不上号，疑惑地问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您是？……”
那白领丽人就不悦地娇嗔道：“段一凡，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我都不记得了，上大学那会你还请我看过电影呢！……”
提起看电影，段一凡就想起来了，这是他上大学时记忆深刻的囧事（见第180章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就恍然地用力一拍额头苦笑道：“你是王天爱！这真不怪我，你现在越变越漂亮了，我一时真没认出来！……”
王天爱变化确实很大，虽然上大学那会她就很漂亮，还是校花，但那时的她多少有些青涩，也没有现在这种高雅的白领气质，穿着发型也和大学时完全不一样，怪不得段一凡认不出来！
女人自然没有不喜欢被夸漂亮的，王天爱就转嗔为喜道：“好吧，算你会说话，本小姐就暂且饶过你，走吧，我们去下面的咖啡厅坐坐，好久没见了，我们好好聊聊！……”说着就不由分说拉着段一凡进了电梯，按下了十八层的电梯按键！
他乡遇故知，段一凡在这里遇到王天爱自然也是高兴的，但他想起当年和刘浩明抢着追求王天爱请王天爱看电影的囧事，心里又有点扭捏，半推半就地被王天爱拖着走了！
第983章 王天爱（一）
十八楼是万塔集团专门提供给高管喝咖啡休息的地方，环境相当高雅，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鸟瞰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非常有格调。
王天爱在万塔集团应该地位不低，她一出电梯立刻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恭敬地道：“王助理，您今天有客人啊？您想喝点什么？需要来点甜点吗？有刚烤出来的蛋挞，您要不要尝尝？……”
在自己的主场，王天爱的女强人气场也是全开，脚步不停地边走边挥挥手道：“我坐老位置，你不用领路了，来两杯南山咖啡，要现磨的，甜点我不需要，热量太高了！……”想了想又指了指段一凡道：“蛋挞可以给他来半打，别让人打扰我，我有重要客人！……”
咖啡厅里不少正在喝咖啡的万塔集团高管看到王天爱进来也都纷纷站起来挥手致意，不过看到她身旁的段一凡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王天爱的容貌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万塔集团也是极出众的，加上她的特殊身份，更是让她成为了万塔集团众多青年才俊追求的对象，但从没见她对哪个异性稍假辞色，这让他们不由对段一凡的身份产生了一些好奇。
段一凡自然也看出王天爱在万塔集团的身份不一般，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他想找王天爱帮忙又有些不好启齿，当年的事让他至今想起来都有些尴尬。
王天爱却仿佛早已忘了当年那段囧事，脚步轻快地领着段一凡来到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应该就是王天爱所说的老位置，她果然很会选，这个位置既安静又能欣赏到外面的风景，确实不错。
王天爱看着段一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主动发问道：“段一凡，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听同学说你从政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混得不错吧，现在在哪里工作？什么级别了？……”
段一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还行吧，我现在在星州下面的宜阳市工作，就是个普通公务员，干苦活的……”
王天爱显然不太相信段一凡的话，撇撇嘴道：“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公务员？再说当公务员挺好啊，金饭碗啊！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想考公务员啊？……”
段一凡笑着摆摆手道：“哪是什么金饭碗，当公务员确实是苦差事，工资也低，跟你们这些名企高管没法比，你们一个月工资够我们干几年的，对了，我看他们都叫你‘王助理’，你是给万塔集团王老板当助理的吗？……”
王天爱却没有直接回答段一凡的问题，美眸一转继续问道：“算了，我们不谈工作，你这么优秀，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段一凡就越发尴尬了，挠着头道：“我对象都没有，上哪结婚去啊？……”
王天爱却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不信，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对象？就算没对象，那女朋友总有吧？有照片没有？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第984章 王天爱（二）
这下段一凡就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和刘淼淼、肖素素之间的感情纠葛有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都属于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也不知道算不算有女朋友。
王天爱一看段一凡为难的样子大概也懂了，神色一黯，也没有再追问了，闷头喝起了咖啡，她不说话，段一凡就更不会说话了，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王助理，您也在喝咖啡啊？老板今天下午有空没？我正好有点事找老板汇报一下！……”
段一凡一听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正是方才见过的万塔集团投资发展部负责人曲晓波，心说你刚才不说你有个重要的会吗？怎么跑这里喝咖啡来了？敢情是睁眼说瞎话啊！
曲晓波看到段一凡也愣住了，同时心里咯噔一下，段一凡居然认识王天爱？那自己刚才那样冷待段一凡，不就得罪王天爱了吗？王天爱可是得罪不起的啊！
不过他混迹商海多年，脸皮子还是练出来了，立刻惊喜道：“段市长您也在啊！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我那个会议临时取消了，您这么大老远来，我必须尽尽地主之谊啊！原来您和王助理也认识啊？那正好中午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
段一凡对曲晓波这种“变色龙”最是反感，不过他如今城府也不比以前了，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微微一笑，不冷不热地回应道：“曲总真是太客气了，我和王小姐是校友，今天也是碰巧遇到，所以一起喝喝咖啡叙叙旧，吃饭就不必了，免得打扰你们工作……”
王天爱听曲晓波叫段一凡段市长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刚才段一凡只说在宜阳市政府工作，可没说自己是市长，同时她也看出段一凡对曲晓波有些反感，就冷冷地接话道：“是啊，吃饭就不必了，我和一凡是校友，要接待也是由我来接待，曲总你事情多，就忙你的吧，你要向老板汇报工作，直接找董事长办公室预约时间就是了……”
曲晓波讨了个没趣，尴尬地赔笑道：“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说完就赶紧匆匆离开了。
王天爱把曲晓波打发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转头对段一凡道：“好你个段一凡，在我面前还不老实啊！都当市长了，还骗我说是普通公务员？！……”
段一凡越发尴尬了，他其实是不想在王天爱面前显摆，只能强辩道：“市长也是公务员嘛，是为人民服务的，也是个干苦活的……”
王天爱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道：“你今天是来找曲晓波的啊？你找他什么事啊？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段一凡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找王天爱帮忙，因为当年的那段囧事他下意识是不想麻烦王天爱的，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事又确实太重要了，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王天爱听后，不屑地撇了撇嘴：“曲晓波那人就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你这事确实不好办，我们万塔集团现在的战略方向已经有所转变，对于这种大型的商业地产项目，基本不太会再轻易涉足了……”
第985章 王天爱（三）
段一凡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王天爱都说这事不好办，那希望就真的非常渺茫了，但他还想努力争取一下，急忙道：“但我们这个项目并不是单纯的商业地产项目啊！你听我给你介绍啊……”
王天爱却摆摆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一凡，你就告诉我，这个项目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段一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确实很重要！不仅对我，对我们整个宜阳未来多年的发展都很重要！……”
王天爱就站起来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王天爱就回来了，对段一凡偏偏头道：“跟我走吧，我帮你向我们老板争取了一个面谈的机会，能不能成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段一凡自然是大喜过望，不过喜悦之外他又有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自然是早已猜到王天爱就是给万塔集团那位王老板当助理的，但如果王天爱仅仅是王老板的助理，那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那位日理万机的王老板改变自己的日程安排专门腾出时间来见自己，那王天爱和王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由不得段一凡不胡思乱想，现在很多老板招女助理都是给自己当地下情人的，尤其王天爱又长得这么漂亮，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呢？
虽然现在的段一凡对王天爱谈不上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想到自己曾在大学时爱慕过的白月光如今却可能给一个老男人当了地下情人，他心里还是极不舒服！
王天爱却没有注意到段一凡的异样，她领着段一凡进了一部专用电梯，掏出一张磁卡“滴”刷了一下，电梯就直接向大楼顶层升去，王天爱又细心地向段一凡叮嘱起一会儿面见王老板时的注意事项。
段一凡听着却越发不舒服，王天爱对这王老板如此了解，能是简单的助理和老板的关系吗？
来到顶楼，就看到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看到王天爱进来，都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站起来恭敬地跟她打招呼，不过他们叫的却不再是“王助理”而是“王小姐”。
王天爱又向段一凡介绍了一下情况，这顶楼全是王老板的办公区，而这十几个工作人员也全是专门为王老板服务的，大都是毕业于国内外顶级名校的硕士和博士。
段一凡听了也暗暗咂舌，这王老板还真是排场大啊，十几个毕业于国内外顶级名校的硕士和博士专门为他服务，围着他转，这排场真的是省委一把手都比不了啊！
同时这也让段一凡对王天爱和王老板的关系更添了一层怀疑，王天爱和自己一样是江南大学毕业的，江南大学虽然也是重点大学，但离顶级名校还是有差距的，那王天爱又凭什么能成为王老板的助理，而且让这些同样为王老板服务的顶级名校毕业的硕士和博士对她如此恭敬呢？
第986章 王老板（一）
胡思乱想间王天爱已经领着段一凡来到一间硕大的办公室门口，门口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妙龄女郎，见到王天爱到来就连忙站起来笑道：“王小姐，老板已经交代了，您过来就可以带这位先生直接进去……”
段一凡在新闻杂志上见过王老板的照片，基本上都是表情比较严肃的，加上他脸比较长，我们常说“拉长个脸”，这种面相很容易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王老板真人比照片上更严肃，见到段一凡进来，他也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抬起眼皮瞟了段一凡一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面无表情地道：“你先坐一下，我还有几份文件没看完，等我看完再说……”
这种场景段一凡倒是经常遇到，官场中人下级第一次去见上级时，上级一般也会摆出这副做派，一方面是端架子，另一方面也可以磨一磨下级的性子，不过王老板只是一介商人，摆出这副做派就有些过于倨傲了！
也怪不得这王老板会如此倨傲，像万塔集团这种全国知名的大企业，王老板去到地方谈合作，基本上都是省领导亲自出面接待的，去到国外谈合作甚至可能是国家元首出面接待，他确实有理由不把段一凡这个小小的县级市长放在眼里。
加上段一凡现在有求于人，所以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好表现出来，朝王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行，王总您忙您的，我可以等……”
好不容易等王老板看完文件，段一凡以为可以开始谈了，正准备说话，王老板却摆摆手道：“你先把项目资料拿来我看看吧……”
段一凡只好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项目资料递了过去，王老板拿起资料随便翻了一下，就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放，面无表情地道：“这种商业地产项目我们集团早就不做了，你还是另找其他公司合作吧！……”
对这王老板的倨傲态度段一凡心里自是很不舒服的，但还是努力争取道：“王总，我们这个项目并不是单纯的商业地产项目，我们宜阳是全国有名的‘烟花之乡’，我们也正在打造我们的烟花文化Ip，目前已经初见成效，这和贵公司投资文旅产业的战略方向其实是一致的……”
可不等段一凡说完，王老板就再次倨傲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道：“你不用说了，我对你们这种项目没有兴趣，如果不是天爱非要我给你一次机会，我都不会见你，但你并没能说服我，所以我只能说抱歉了……”
段一凡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加上听到王老板亲昵地叫王天爱“天爱”，心里的火气就更压制不住了，冷笑道：“王总，我现在算是知道万塔集团近年来为什么一直在走下坡路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万塔集团就得出大问题！……”
这话就有点狠了，等于指着王老板的鼻子骂：你有什么好傲气的，你这公司迟早得让你干倒闭了！
第987章 王老板（二）
所以王老板一听就脸色大变，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要知道哪怕是地方省份的省领导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的，如今却被段一凡这个小小的县级市长这般羞辱，他怎么忍得了，顿时目露寒光地指着段一凡咬牙切齿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个市长干不下去？！……”
别说王老板，就是一旁的王天爱也听得脸色大变，目瞪口呆地望着段一凡，心说段一凡不是突然失心疯犯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失礼，说出这种胡话来？
段一凡并没有被王老板的威胁吓倒，冷冷一笑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万塔集团这些年不是在走下坡路吗？王总你是听不得真话吗？你能把万塔集团做到今天的体量，我不相信你到现在还意识不到万塔集团面临的危机……”
这话倒是一下把王老板给干沉默了，其实万塔集团和恒发集团一样面临着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只是他见机比较早，提前进行了战略转移，砍掉了大部分的重资产地产项目，转向轻资产的文旅电影娱乐投资项目，所以化解了万塔集团的资金链断裂危机，还赢得了外界对他杀伐决断明智决策的好评。
但外界不知道的是其实万塔集团的危机并没完全化解，因为王老板曾私下里和一家幕后资本签下过对赌协议，现在对赌协议即将到期，如果幕后资本要求兑现，那他就不得不再次甩卖资产，断臂求生，甚至有可能丢失万塔集团的控制权！
只是这个秘密只有王老板和极少数人知道，所以王老板看向段一凡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这个段一凡究竟只是因为自己对他过于倨傲气愤不过而大放厥词，还是真的有通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洞悉到了万塔集团暗藏的危机，如果是后者，这个年轻人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段一凡一看王老板沉默了，就知道自己应该是击中了王老板的痛处了，他刚才的大放厥词当然不是仅仅为了泄愤，而是他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通过细致分析得出的结论！
所以段一凡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就放缓语气道：“王总，您知道为什么万塔集团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吗？因为您动摇了万塔集团的根基！过去万塔集团在全国商业地产领域是当之无愧的No.1，是行业的领头羊，这就是万塔集团的根基！……”
“您对万塔集团进行战略转移，砍掉了大部分的重资产地产项目，转向轻资产的文旅电影娱乐投资项目，固然是缓解了万塔集团的资金危机，但也动摇了万塔集团的根基，万塔集团现在虽然在文旅电影娱乐投资项目方面做得也很成功，但还算不上行业的领头羊，自然也就丢失了其在行业内举足轻重的地位！……”
王老板眼中精光一闪，段一凡这番话可谓一语中的，确实点中了万塔集团走下坡路的本质，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就证明段一凡确实不简单，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当市长，不过王老板也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冷笑回应道：“你倒是有些口才，不过你说这些没有用，现在是房地产行业的寒冬，我好不容易才从这个泥坑里拔出脚来，难道还能被你几句话忽悠又踩进去？……”
第988章 这说明你们有缘分啊！
段一凡一听这话就知道王老板其实已经动摇了，就微微一笑道：“王总，我承认现在确实是房地产行业的寒冬，但房地产行业是事关国家民生的行业，其行业地位并没有改变，所以王总您收缩在房地产行业投资是明智的，但不应该完全放弃……”
“而且我刚才说了，我们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并不完全是单纯的商业地产项目，如果万塔集团能够和我们宜阳市政府合作，共同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打造成功，就能证明万塔集团不仅仅是地产开发商，更是能与地方政府在城市建设、文旅融合、人文环境等多领域进行合作的战略合作伙伴，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让万塔集团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王老板一听眼睛就亮了，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站起来呵呵笑道：“段市长，不好意思啊，刚才怠慢你了，你快请坐，我们好好聊一聊这个项目……”
说着又转头对一旁还有些愣神的王天爱吩咐道：“天爱，你去把曲晓波他们几个叫来，如果这个项目确定合作，后续的事情需要他们去跟进，另外把我今天后面的工作日程安排全部推迟到明天，顺便订一下今天的晚宴包厢，我要请段市长吃饭！……”
王老板这么说其实就表明已经有了和宜阳合作的意向了，王天爱也很为段一凡高兴，赶紧快步出去安排了。
等曲晓波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王老板和段一凡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有哪个年轻人能在王老板面前有这样的礼遇了！
合作意向很快就敲定下来了，万塔集团这边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团队，几天后就去宜阳考察，与宜阳市政府洽谈具体合作事宜！
王老板为段一凡安排了丰盛的晚宴，席间，王老板与段一凡相谈甚欢，从商业战略聊到地方发展，又从地方发展谈到人生感悟。王老板对段一凡的见解和魄力越发欣赏，加上喝了酒，他也不像初见时那么严肃了，招手把王天爱叫了过来，亲昵地抓住王天爱的手腕指着段一凡笑道：“天爱，你和一凡是大学校友，有这么优秀的大学校友怎么以前没听你说啊？……”
王天爱俏脸微微一红，瞟了段一凡一眼后，才有些羞涩地笑道：“我和一凡虽然是大学校友，但大学时候交集也不多，后来各自忙工作，也就没怎么联系了，要不是这次恰巧在公司碰到，我们可能都没什么机会见面呢……”
段一凡看到王老板亲昵地抓着王天爱的手腕不放心里就很不舒服，只是王天爱自己都没有任何反感的表现，他也不好说什么，强笑道：“是啊，这次真的很凑巧……”
王老板却是用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这说明你们有缘分啊！天爱，这次的项目合作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段一凡一听就有点懵，他之前猜测王天爱和王老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但王老板刚才的话却又好像在刻意撮合他和王天爱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王老板想要自己给他当“接盘侠”？
第989章 想歪了
王天爱却不知道段一凡已经想歪了，她自然也听懂了王老板的一语双关，是要她抓住机会，别错过段一凡这支潜力股，俏脸变得更红了，不过她对王老板这样的安排并不排斥，她也希望借助这次和宜阳市政府谈项目合作的机会能够有更多时间和段一凡接触，更多地了解段一凡。
晚宴结束后，王老板又安排王天爱开车送段一凡回酒店，因为王老板把与宜阳市合作的事全权交给王天爱负责，王天爱也很高兴，兴致很高，一边开车一边吧啦吧啦说着大学时的趣事。
段一凡因为心里有疙瘩，所以表现得很沉闷，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王天爱终于察觉到了段一凡的异样，瞟了他一眼，诧异地问道：“一凡，项目合作的事有眉目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样子？……”
段一凡把疑问憋在心里也憋得很难受，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王天爱，你和王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天爱愣了一下，她也是心思玲珑的人，马上知道段一凡是想歪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太猛了，都有点接不上气，干脆直接把车停到了路边趴在方向盘笑岔了气！
段一凡被王天爱笑得莫名其妙，挠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了好一会儿王天爱才缓过气来，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娇嗔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他是我叔叔，亲叔叔！……”
“啊？！”段一凡就彻底愣住了，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外界都知道王老板只有一个儿子，而且他的儿子比他还出名，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网红女朋友，被网友戏称为“国民老公”，相比之下，对于王老板其他的亲属情况，外界就没什么了解了。
得知王天爱原来是王老板的侄女，段一凡就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王天爱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还是下意识的不希望王天爱是靠给王老板当地下情人当的助理。
为了化解尴尬，段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是我想歪了，不过你也藏得够深的啊，上大学那会真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深的背景呢！……”
王天爱撇撇嘴道：“那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再说也谈不上什么深厚背景，我叔是严格禁止任何亲属插手集团工作的，也不允许我们在外面打他的牌子，我能给他当助理完全是凭我自己的本事，他对我们也不会区别对待，犯了错误也跟其他员工一样要挨批的……”
段一凡越发不好意思了，王天爱是自立自强的独立女性，而且还帮了自己大忙，自己却用这般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她和王老板的关系，确实很不应该，连忙岔开话题道：“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这也说明你们万塔集团确实管理很规范，不像有些企业，全是关系户，皇亲国戚一大堆，搞得乌烟瘴气的……”
第990章 双赢合作
王天爱见段一凡一脸窘迫，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抿嘴一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说回项目吧，你对这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这么有信心，那你打算怎么打造这个项目呢？我可先说好，虽然我叔把这个项目交给我负责，但我也得对集团负责，要是你的方案不行，我可不会帮你说话哦……”
段一凡见王天爱把话题转到了项目上，精神一振，连忙正色道：“我既然敢来谈这个项目，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可以说是倾我们全市之力打造的重点项目，目前基础设施配备都已经比较完善了，未来我们宜阳一中也会在那边建分校，还会建一座三甲医院，教育医疗资源都是顶级的……”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别的城市没有的亮点，我们宜阳是‘烟花之乡’，我们正在打造我们的烟花文化Ip，已经有投资商和我们签约，会在那边建一座“天空剧院”，定期举办烟花秀表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能够和万塔集团合作，那么我们还可以借助你们的资源和影响力，引入更多的全球顶级商业品牌，让人们在这里得到最好的购物休闲体验，我们会共同缔造一个衣、食、住、行、购物、教育、医疗、休闲、娱乐都非常顶级的全新城区，所以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是双赢的！……”
王天爱看着段一凡侃侃而谈，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她能成为万塔集团的高管，商业眼光和格局自然也是不一般的，现在很多地方政府主导的大项目，都是一味地追求投资规模，玩各种概念，什么未来之城、某某文化之城之类的，但却没有从消费者的角度去考虑消费者真正需要真正关心的是什么，完全是自说自话，所以消费者根本不买账，最终花巨资打造出来的却是一座座“鬼城”！
但段一凡却是从消费者最关心的衣、食、住、行、购物、教育、医疗、休闲、娱乐等方面着手来打造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自然不担心消费者不买账，也足见段一凡这个市长是非常接地气非常务实的！
都说专注的男人是非常有魅力的，如果说之前王天爱还只是因为校友情谊才帮段一凡，此时却是发自内心地对他越来越欣赏，对接下来去宜阳谈合作也更加的期待，她确实要抓住这个能和段一凡深入接触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看来你对这个项目确实是下了功夫的，期待我们的合作取得圆满成功，等我们去了宜阳，再对具体的合作方案做进一步细化和完善吧……”
段一凡自是大喜过望，王老板让王天爱全权负责后续的项目合作事宜，她这么说就意味着和万塔集团合作的事情已经成了大半，连忙道：“我随时欢迎你带队来宜阳考察洽谈合作，到时我一定扫榻以待，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王天爱狡黠地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可不许说工作忙没时间陪我……”
第991章 主动把桃子往外送
段一凡去万塔集团总部这几天，宜阳又开始传他的风言风语了，说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要被段一凡搞砸了，把恒发集团气走了，现在病急乱投医，又去找万塔集团谈合作，人家万塔集团根本不鸟他，他还巴巴地跑去跪舔。
陈国涛更是在不少场合公开放话：“他要能把万塔集团弄来宜阳投资我跟他姓！人家万塔集团早就不搞商业地产开发了，他这次去纯粹就是自讨没趣！……”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也传到了段一凡的耳朵里，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他深知，在项目未最终落地之前，总会有些质疑和猜测的声音。而他要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判断和决策是正确的！
几天后，王天爱就带着万塔集团的考察团队来到了宜阳。他们先是实地考察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现场，对周边的环境、基础设施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接着，双方又就具体的合作方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
在这个过程中，段一凡充分展现了他的专业素养和务实作风。他不仅对项目的情况了如指掌，还能针对万塔集团提出的各种问题，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这让王天爱和考察团队的成员们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左国勋在得知万塔集团真的派团队来宜阳考察后，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他没想到段一凡真的能把万塔集团这尊大神请来宜阳。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这次确实干得漂亮！
但陈国涛却又出来搞小动作了，他悄悄找到王天爱他们下榻的酒店，对王天爱说在宜阳段一凡这个市长说了不算数，只有左书记这位一把手说话才算数，左书记可以给万塔集团更优惠的合作条件，但要求万塔集团团队在正式谈判时把段一凡排除在外！
王天爱一听就非常气愤，冷冷地道：“对不起，我们只认段市长，如果段市长不参加后续的合作谈判合作，那我们也没必要合作了！……”这才把陈国涛灰溜溜地气走了！
但当王天爱气愤地把这件事告诉段一凡的时候，段一凡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左国勋这位一把手排除在外，这样只会让两人的矛盾更加激化，也可能会让这次与万塔集团的合作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数！
所以他立刻非常大度地亲自跑去左国勋办公室，向他汇报了万塔集团团队到宜阳考察的情况，并请他出面主持后续的正式合作谈判！
左国勋就被段一凡整不会了，愣愣地望着段一凡，人家都是防着被摘桃子，他怎么还主动把桃子往外送呢？段一凡却诚恳道：“左书记，我们之前在有些问题上可能有些分歧，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宜阳未来更好的发展，您是一把手，这个时候肯定得您出来主持大局啊！……”
这话左国勋听着有点脸红，他年纪比段一凡大得多，又是市委一把手，却不如段一凡这个市长大度，但他对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确实很在意，在段一凡的敦请下也就半推半就地出来主持谈判了！
第992章 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
可能有人会觉得段一凡这样做很傻，但其实这恰恰是他政治上越来越成熟的表现，左国勋不仅是市委一把手，更是清溪湖湿地项目的发起人，如果段一凡把他排除在和万塔集团的最后合作谈判之外，会让人诟病段一凡之前所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了和左国勋抢功，不仅会影响段一凡的官声，也会降低上级对他的评价。
反而段一凡现在这样做会让人觉得他很大度，很有大局观，还能缓解他和左国勋的紧张关系，而他促成宜阳和万塔集团合作的功劳无论是否由他主持最终的合同谈判都是无法抹去的，不怕真的被左国勋摘了桃子。
同时陈国勋的小动作也提醒了他，或许左国勋不会卑鄙到使阴招破坏宜阳和万塔集团的最终合作，但不排除陈国涛等人会打左国勋的名义给宜阳和万塔集团的最终合作设置障碍，把左国勋请出来主持最后的合作谈判，就把可能出现的变数彻底消除了！
双方都很有合作的诚意，所以接下来的合作谈判也很顺利，谈妥具体的合作细节后，双方很快签下了正式的投资合作协议！
最后的签约仪式，段一凡把露脸的机会让给了左国勋，让左国勋代表宜阳和万塔集团签订正式投资合作协议，王天爱就把段一凡悄悄拉到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一凡，这次的合作是你一手促成的，你为什么要把露脸的机会让给这个什么左书记啊？……”
王天爱这次带队来宜阳考察时间不长，但连她也感觉到了段一凡这个市长在宜阳的处境有些微妙，特别是之前陈国涛的小动作更让她替段一凡抱不平！
段一凡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笑道：“左书记是市委一把手，由他代表宜阳和你们签订正式投资合作协议不是很名正言顺吗？我只想多做点实事，不想露脸，这种机会还是让给左书记吧！……”
王天爱就白了段一凡一眼，没好气道：“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你难道忘了上大学那会你请我看电影的事吗？你把机会让给那个什么刘浩明，他领你的情吗？……”
段一凡就闹了个大红脸，他以为王天爱早已忘了大学时的那段囧事，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就尴尬地挠着头道：“这…这怎么能比呢？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王天爱看到段一凡的囧样，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就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娇笑道：“我记性好得很，多久的事都记得，我还记得来宜阳之前，你可是说了等我来了宜阳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的，现在合作协议也签了，是你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吧……”
段一凡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愣头愣脑的直男了，他自然清楚王天爱把之前两人之间的客套话再次提出来是对自己有好感，而王天爱是他大学时的“白月光”，要说面对她全无波澜也是假的，但他是真的不敢再招惹情债了，刘淼淼和肖素素就已经够让他牵肠挂肚了，他哪里还敢再招惹王天爱？
就在段一凡犹豫着要怎么婉拒王天爱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段一凡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93章 刘淼淼出事了！
电话是徐文彬打来的！徐文彬和段一凡可以算是莫逆之交，但除了逢年过节，徐文彬会给段一凡打电话问候一下，平时从不轻易给段一凡打电话，因为他知道现在段一凡的地位不一样了，如果和他来往过密的话对段一凡的仕途会有不好的影响。
而段一凡也不好给徐文彬打电话，倒不是怕影响不好，而是一给徐文彬打电话，他就会想起刘淼淼，问徐文彬刘淼淼现在在哪里他又不肯说，只说现在刘淼淼挺不错，完全能独当一面了，但依旧不肯回来见段一凡，搞得段一凡越发郁闷。
所以这个时候徐文彬突然打来电话，段一凡就猜到多半是刘淼淼出什么事了，果然一接通电话徐文彬就急切地道：“一凡，淼淼出事了，被抓进看守所了，我找了很多关系都捞不出来！……”
段一凡一听就炸了，当年他被关到鹿山监狱如果不是刘淼淼救他，他早成精神病了，如今刘淼淼出事了他能不管吗？所以他急忙追问道：“怎么回事？淼淼为什么会被抓啊？……”
徐文彬叹了一口气道：“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淼淼现在关在西江省昌南市看守所，我现在也在这里，等你过来我再详细跟你说……”
段一凡也知道如果这事徐文彬能摆平绝不会给他打电话，而徐文彬都摆不平就说明这事是花钱也摆不平的，而花钱都摆不平的事就肯定牵扯不小了，所以徐文彬才会说一两句说不清。
所以他也没再继续追问，毫不犹豫地道：“行，我现在就往昌南市赶，等我到了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连忙对王天爱道：“不好意思，我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情，我必须马上赶到昌南去帮忙处理，只能等你下次来宜阳我再尽地主之谊了！……”
王天爱刚才在旁边也隐约听到了一些，知道应该是段一凡的一个女性朋友出了点事，而看段一凡如此着急的样子，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她有心想追问一下又不好怎么说，只能有些黯然地咬了咬银牙道：“行，如果需要帮忙你只管言语一声，我们万塔集团在昌南市也有分公司的……”
段一凡也顾不上揣摩王天爱的复杂心思，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理解，有需要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我还得去跟左书记请一下假，咱们回头再联系……”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去找左国勋。
左国勋听说段一凡要请假也没有刁难，段一凡把和万塔集团签约露脸的机会都让给了他，他哪好意思在这种小事上刁难段一凡呢，爽快地道：“行，一凡同志你只管去，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市里的事情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段一凡请完假就直奔高铁站，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票直奔昌南市，坐在高铁上他也是心急如焚，刘淼淼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搞得如此严重以至于都被关进看守所了呢？
第994章 羊入虎口（一）
从星州坐高铁到昌南市也就一个多小时，上高铁之前段一凡也把自己乘坐的高铁车次发给徐文彬，所以他一出高铁站就看到徐文彬在出站口等着他，两人许久没见过面了，见面就不约而同地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重重的拥抱！
徐文彬抢过段一凡的行李箱引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强颜欢笑道：“一凡，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先找个馆子吃点？……”
段一凡摇了摇头急切地道：“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吃得进饭吗？电话里你不肯说，现在我人到了总该告诉我淼淼到底是为啥被关进看守所了吧？……”
徐文彬瞟了段一凡一眼，摇了摇头道：“一凡，如果你是这种状态我真的不放心跟你说，淼淼这次得罪的人背景很不一般，而你又是体制中人，身份敏感，你这样子只怕不但救不了淼淼，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段一凡确实是关心则乱，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沉稳，他知道徐文彬说的对，自己要想救刘淼淼必须冷静，就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庞，深吸了一口气道：“文彬，谢谢你提醒，我会冷静的……”
徐文彬这才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先去我在这边的分公司吧，你不想去饭馆吃饭，那我就让公司的厨师弄几个家常小菜，吃完我再详细跟你说……”
段一凡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徐文彬坚持让他先吃饭就是要让他完全冷静下来，就强忍着心中的急切跟着徐文彬上了车。
徐文彬在西江省开的是一家商贸公司，主要就是销售徐文彬代理的几款酒水和他自己茶厂生产的回龙山明前茶，规模也不小，直接租下了一栋临街三层小楼，一楼做门市和产品展厅，二楼做办公，三楼做仓库。
吃完饭徐文彬看段一凡确实完全冷静下来了，徐文彬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合盘托出：原来当初刘淼淼坚持要离开段一凡，徐文彬就把刘淼淼派到西江省，让她全权负责这边的商贸公司。
刘淼淼也没辜负徐文彬的信任，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凭借自身的努力从无到有打开了西江省市场，年销售额做到了两个亿，代理的两款啤酒都成为了市场上的热销酒品！
但刘淼淼并不满足于取得的成绩，她把目光瞄准了酒吧市场，因为酒吧不仅酒水消费量很大，更是引领年轻人酒水消费的风向标，如果能把这两款酒水打进酒吧市场，一定能让公司业绩再上一层楼。
不过要打进酒吧市场却不容易，一则酒吧卖的多是进口啤酒，国产啤酒很难打进去，二则酒吧都有自己固定的酒水供应商，没这方面的人脉根本搭不上线。
但刘淼淼不信邪，她瞄上了昌南市最大的酒吧---hAppYhoUSE酒吧，也是昌南市年轻人最喜欢去的酒吧，生意非常火爆，据说一晚上光酒水销售就有好几百万，只要能拿下hAppYhoUSE酒吧，其他酒吧都会跟风，就能打进酒吧市场了！
可刘淼淼却忽略了，能开酒吧的老板都是黑白通吃的人物，尤其是hAppYhoUSE酒吧这样的大场子，不是背景过硬且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可能让hAppYhoUSE酒吧稳坐昌南市酒吧行业第一把交椅！
第995章 羊入虎口（二）
hAppYhoUSE酒吧的幕后老板叫赵志杰，这家伙在酒吧圈子里名声非常坏，因为他做事非常不择手段，当初另外一家大酒吧的老板想和他别苗头，要跟他抢昌南酒吧行业第一把交椅，斥巨资开了一家面积更大的酒吧，结果开业第一天就有警察上门临检，当场在酒吧内搜出违禁品（白面），酒吧被当场查封不说，那老板也被送进去了，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赵志杰还很好色，hAppYhoUSE酒吧那些长得漂亮的dJ和跳舞女郎，只要被他看上了就很难逃过他的魔掌，之前有一个外地过来的跳舞女郎来hAppYhoUSE酒吧应聘上班不久就被赵志杰盯上了，那跳舞女郎不肯屈从于赵志杰，结果最后不但被赵志杰强上了，上完后还被赵志杰转手给卖到了缅北那边，至今下落不明！
更恐怖的是赵志杰这些恶行都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外界根本不知道，只有极少数的圈内人才略知一二，所以圈内人提起他都是谈之色变，根本没人敢招惹他！
可想而知刘淼淼去hAppYhoUSE酒吧谈合作无异于羊入虎口，一去就被赵志杰盯上了！
赵志杰以为刘淼淼和其他被他看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只要诱之以利就能轻松拿下，所以就直接对刘淼淼道：“你想要我们酒吧销售你们的酒？没问题！但你得陪我睡一晚！……”
刘淼淼一听脸色就冷了下来，直接站起来道：“那我们不用谈了，你们酒吧想要我们的酒我也不卖！……”说完就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赵志杰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刘淼淼离开，直接让手下把门给堵住了，把陪刘淼淼一起去的两个男销售员也给拖出去了，自己则狞笑着向刘淼淼走去，准备对她用强！
这些年想打刘淼淼主意的男人不少，但她跟着徐文彬这么久也早锻炼出来了，应付这种色鬼男人自有一套，加上她是商贸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有身份的人，打她主意的男人多少有些顾忌，所以也从没被人占过便宜，但刘淼淼确实没想到赵志杰如此胆大妄为，一时间也有些慌神。
好在刘淼淼常年在外跑业务，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她出门都会在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放一支防狼喷雾，所以她赶紧从包里拿出防狼喷雾朝赵志杰喷了过去！
赵志杰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眼睛当场就被喷得睁不开了，但这家伙也是个狠人，被喷后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擦眼睛，而是加速朝刘淼淼扑去，把有些慌神的刘淼淼抱了个结结实实！
而堵住门的那几个赵志杰的手下见状也立刻朝刘淼淼围了过来，危急时刻，刘淼淼信手抓起茶几上的一瓶啤酒用力敲在赵志杰脑袋上直接把他砸晕了，这才从他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然后又扬起另一只手里的防狼喷雾对着围过来的赵志杰的手下一顿猛喷！
第996章 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赵志杰的手下一方面要躲闪刘淼淼手中的防狼喷雾，另一方面也担心被刘淼淼砸晕的赵志杰有没有事，所以慌乱中被刘淼淼抢出一条路，跑出了hAppYhoUSE酒吧！
可惜刘淼淼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认为自己完全是正当防卫，根本不怕赵志杰报警，她不告赵志杰对她意图不轨就不错了，赵志杰还好意思找她麻烦？所以跑出酒吧以后她并没有离开昌南市，而是当没事发生一样回到了公司。
结果却是没多久警察就上门了，不由分说就把刘淼淼给铐走了，公司员工赶紧给徐文彬打电话，徐文彬一听自然也急了，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赶来昌南市处理！
开始徐文彬也没觉得这事有多大，即便刘淼淼真的打伤了人大不了也就是赔钱，但他赶到昌南后才知道事情有多棘手，当他赶到处理这个案子的派出所并没有见到刘淼淼，办案的警官告诉他刘淼淼恶意伤人，击打他人头部，经伤情鉴定造成五级伤残，目前已移送看守所！
而徐文彬提出去看守所探视刘淼淼也被拒绝了，说是刘淼淼恶意伤人，致人伤残，情节严重，已构成刑事犯罪，在案件移交司法部门前不允许探视！
这下徐文彬才意识到事情有些棘手了，赶紧发动自己在昌南市的人脉想办法捞人，但是他找的这些人脉开始都答应得都挺好，他为了救刘淼淼也是毫不吝啬，大把撒钱，但却一点用都没有，那些人收了他的钱后就石沉大海了，打电话都不接了。
有良心没那么黑的接了电话，却告诉他这次惹到人来头很大，让他别再到处找人了，找谁都没用！
徐文彬还不死心，反复追问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一点协商的可能，最后总算有人给他说了句实话，原来那hAppYhoUSE酒吧的老板赵志杰还有另一重惊人的身份，他是西江省副省长赵维汉的公子！
得知了赵志杰的另一重身份徐文彬就知道这事他摆不平了，民不与官斗，他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斗得过赵志杰，更何况他的主业都在江南省，在西江省根基很薄弱。
而徐文彬做生意向来不喜欢和官场中人牵扯太深，因为他见过太多的靠上政府官员的老板，风光时不可一世，一旦靠上的政府官员出事，立刻也会卷进漩涡，最后一切皆成空！
段一凡算是唯一的例外，而徐文彬结交段一凡纯粹是惺惺相惜，从未想过通过段一凡为自己的生意捞钱。现在这事牵扯到了一位副省长的公子，而徐文彬唯一想到能在这个时候会愿意帮忙的只有段一凡，加上段一凡和刘淼淼的关系也不一般，要是段一凡知道刘淼淼出事自己却瞒着他肯定会怪自己，所以思来想去他才给段一凡打了电话。
段一凡听徐文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自然也是气得不行，拳头捏得紧紧的，好在他现在的头脑还算冷静，知道这个时候冲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的级别太低，要和一个副省长的公子硬碰硬肯定够呛，更别说他是江南省的干部，到了西江省也未必比徐文彬强多少！
第997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段一凡和徐文彬商量来商量去一时间也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决定还是先去会一会这个赵志杰，看能不能和他协商一下，看他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过刘淼淼。
不过段一凡和徐文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赵志杰，只能去hAppYhoUSE酒吧碰碰运气，去之前徐文彬怕段一凡冲动，特意叮嘱他道：“一凡，这里是西江省，不是我们的地盘，待会你见到那位赵公子可千万别冲动，别到时候把事情越搞越糟，一会儿你尽量别说话，让我来和他交涉……”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爱冲动的毛病确实容易坏事，也就点头答应了，两人趁着酒吧上客的黄金时间打车去了hAppYhoUSE酒吧。
徐文彬知道如果去酒吧直接说要找赵志杰肯定是见不着人的，所以他一去就先通过酒吧的营销定了一个豪华大包厢，然后直接点了十套黑桃A套餐。
一套黑桃A套餐在hAppYhoUSE酒吧的售价是5000块，十套就是5万块了，酒吧营销一看这是大豪客来了啊，自然是要殷勤招呼了。
徐文彬要扮大豪客自然要扮到位，直接要那酒吧营销把酒吧里最漂亮的陪酒小妹叫来陪酒，等那酒吧营销把陪酒小妹叫来又借口不满意让他换人，这样看了好几波徐文彬还是不满意，故作不悦地挥挥手道：“你们hAppYhoUSE酒吧不行啊，陪酒小妹都长得歪瓜裂枣的，叫你们经理来……”
那酒吧营销怕丢了徐文彬这位大豪客，赶紧跑去叫酒吧经理，酒吧经理听说徐文彬一来就消费了好几万的酒水也挺重视亲自跑过来了，又是给他敬酒赔罪，又是送果盘。
徐文彬商海拼搏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领自然十分了得，拉着那酒吧经理就是一顿吹，说自己是做外贸生意的，长期在北边的大熊国跑，生意做得如何如何大。
然后又指着那酒吧经理叫来的陪酒小妹道：“你们这酒吧的陪酒小妹比起大熊国的美女真是差远了，那大熊国的美女皮肤那个白啊，根本不用擦粉，纯天然的牛奶白，还有那大长腿啊，是真特么漂亮，你这儿的妹子完全没法比，你要不信下回我给你弄十个八个过来，保证把你这场子全盖了！……”
那酒吧经理一听就上心了，这酒吧行业竞争也是很激烈的，赵志杰背景再硬再牛叉也不能逼着消费者来酒吧消费吧，所以要想酒吧生意一直火爆自然得让顾客持续保持“新鲜感”，所以连忙道：“这位大哥，你还有这路子？那可以和我们酒吧合作啊，你只要能把人弄来，我包你赚钱！……”
徐文彬就等着他这话呢，瞟了他一眼拿腔作调道：“这对我就是小事一桩！不过我谈生意只和真正的老板谈，你们酒吧要想和我合作可以，得找你们老板来谈！……”
那酒吧经理却是有些为难地道：“我们老板轻易不见外人的，您还是和我谈吧，我要是做不了主我再向我们老板汇报……”
第998章 赵公子（一）
徐文彬自然不可能和这酒吧经理谈，故作不悦地冷哼一声道：“瞧不起人是吧？他是老板，我不是老板？那还是甭谈了，我也不差那两钱！……”
那酒吧经理一听就急了，他可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连忙道：“别啊，哥，我这就去向我们老板汇报，看他愿不愿意亲自出面跟您谈……”
然后那酒吧经理就赶紧出去打电话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喜滋滋地道：“哥，我们老板答应了，我这就领您二位过去……”
徐文彬和段一凡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都有一丝喜色，见着正主了，事情就有了一丝解决的希望，所以也没再拿腔作调，站起来跟着那酒吧经理去见赵志杰了。
赵志杰在这里有一个专用豪华包厢，那酒吧经理把徐文彬和段一凡领到包厢门口，包厢门口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把两人给拦住了，说进去前要先搜身。
徐文彬和段一凡不想横生枝节，只能让这两个彪形大汉搜了身，此时段一凡也暗暗庆幸，他本来是想带支录音笔过来的万一谈不拢也能收集点证据，徐文彬却反对这样做，说万一出问题就把事情彻底搞砸了，不能冒险，现在看来徐文彬是对的，这赵志杰如此谨慎，见他还得先搜身，怪不得干了那么多坏事还能捂得密不透风呢！
包厢门一开，就见一名满脸桀骜的青年男子头缠白绷带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门的真皮沙发，一手搂着一个妖艳的美女，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想必此人就是赵志杰了！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办案的警官告诉徐文彬说赵志杰已经做了伤情鉴定，鉴定结果为五级伤残，可看他这样子哪里像是有伤残的模样！
徐文彬见状连忙拉了拉段一凡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然后大步走进包厢，主动朝赵志杰伸出手道：“您就是赵总吧？久仰大名，很荣幸见到真人啊！……”
赵志杰却没有站起来跟徐文彬握手，依旧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微微努了努嘴，示意徐文彬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右手搂着的美女赶紧双手把他嘴里叼着雪茄捧了下来。
“听说你在大熊国那边有路子？能带大熊国那边的美女过来？……”赵志杰上下打量了徐文彬和段一凡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他左手边的美女给他喂了一口洋酒，右手边的美女又赶紧把雪茄捧上重新叼在了嘴上。
徐文彬既然已经见着赵志杰，自然也没必要再扮外贸老板了，陪着笑脸道：“赵总，实不相瞒，我找您其实是有另一件事想和您谈，前不久我下面一个女员工不小心冒犯了赵总，我特意代她来向您赔罪，您大人大量放她一马，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
赵志杰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眼中寒光一闪，嘴里叼着的雪茄剧烈地一抖，雪茄烟灰也随之掉了下来，他右手边的美女赶紧伸出雪白的玉手去接烟灰，烟灰刚落下还有点烫手，那美女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手一抖，烟灰没捧住落到了地上！
这时赵志杰突然做出一个出人意外的举动，他猛地抽回了搂住了那美女的右手，反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那美女的脸上，直接把那美女抽倒在沙发上，嘴角都抽出血了！
第999章 疯子！
那美女满脸惊恐地捂着脸庞，却是连呼痛都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垂泪，但这还不算完，紧接着赵志杰更是直接拿起了嘴上叼着的正在燃烧的雪茄直接摁在了那美女捂着脸庞的白嫩玉手上！
“啊！”那美女惨叫出声，赵志杰却看都不看她，直接对包厢里站着的手下挥挥手道：“拖出去！……”
赵志杰的手下把那被烫伤的美女拖出去了，坐在他左手边的美女吓得花容失色，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也想跟出去，却被赵志杰一把抓住头发又拖了回来，满脸狰狞地道：“我让你走了吗？……”
那左手边的美女吓得不行，却又不得不战战兢兢地重新坐了下来继续伺候赵志杰。
徐文彬和段一凡看到这一幕也是又惊又怒，这赵志杰简直就是个变.态的疯子！段一凡更是气得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给这家伙一拳！
不过他也知道赵志杰这样做其实就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一方面是要制造一种喜怒无常的气势，让他和徐文彬对其产生惧意，另一方面也是故意刺激他们，要是自己冲动之下做出攻击他的举动，就正中他的下怀了，所以他尽管十分愤怒，还是忍住了没对赵志杰出手。
赵志杰见段一凡和徐文彬没上套，又重新坐了下来，斜着眼睛望着两人道：“倒是挺沉得住气，你们是那娘们什么人啊？……”
这个问题来之前徐文彬已经和段一凡商量好了，连忙抢先道：“我是她老板，他是她哥哥……”
赵志杰听说段一凡是刘淼淼的哥哥就特意瞟了他一眼，拖长音调道：“要我放她一马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只要她答应陪我三个月，这事就一笔勾销！……”
段一凡一听脸色就变了，他没想到赵志杰会提出如此无理且过分的要求，拳头又捏紧了，徐文彬赶紧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冲动，然后对赵志杰赔着笑脸道：“赵总，以赵总您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刘淼淼她性子烈，要是再冒犯到赵总就不好了，您能不能换个条件，我们可以给您经济赔偿，您说个数，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愿意考虑……”
赵志杰一听就狞笑道：“合理范围？哼，在我这里，没有合理不合理，只有我愿不愿意！我赵志杰缺的是钱吗？缺女人吗？我就要那娘们陪我三个月，没得谈！性子烈不要紧，我会好好调.教她的！……”
段一凡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正要发飙，徐文彬见状不妙，赶紧抢先一步拦在段一凡身前，对着赵志杰赔着笑脸道：“赵总，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现在想探视刘淼淼却不能探视，您能不能让我们先见见她，见着人我们才好劝她向您低头赔罪嘛……”
赵志杰望着徐文彬脸上阴晴不定，大约在想徐文彬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过了一会儿才阴狠狠地道：“我可以让你们见她，让你们去做她的工作，不过我警告你们，最好别跟我耍花招，敢跟我耍花招的人肯定会死得很惨！……”
第1000章 见赵副省长（一）
徐文彬自然是没口子地应承道：“不敢，不敢，我们哪敢在赵总你面前耍花招啊？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而段一凡听说能见刘淼淼也终于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没当场爆发了。
出了赵志杰的酒吧，段一凡自然就不用再忍了，寒声道：“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仗着自己有个当副省长的爸爸就无法无天，这种的人渣就没人管吗？！……”
徐文彬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还是先见了淼淼看看她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果然第二天段一凡和徐文彬赶到看守所提出探视刘淼淼时就没有再被拒绝，看到刘淼淼那一刻段一凡惊呆了，刘淼淼乌黑的长发全没了，直接被推成了光头，脸上和手臂上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里面的女牢头给“教训”了！
看到刘淼淼的凄惨模样段一凡瞬间红眼了，拳头捏得紧紧的，悲愤地喊了一声“淼淼！”，刘淼淼看到段一凡先是一喜，马上又意识到不应该让自己深爱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直接双手掩面调头就走，不愿意再跟段一凡和徐文彬会面了！
段一凡和徐文彬没有办法，只能离开看守所，一出看守所，段一凡就咬牙切齿道：“赵志杰这个畜生，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徐文彬也很气愤，但还是在一旁冷静地劝道：“一凡，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淼淼给救出来，她继续关在里面还得吃苦头！……”
段一凡也知道徐文彬说的有道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道：“我去找找那位赵副省长，我就不信他作为党的高级干部，还敢明着纵容自己的儿子这样无法无天！……”
但段一凡是江南省的干部，跑到西江省要见赵维汉这位副省长也没那么容易，之前徐文彬也曾托人托关系想求见这位赵副省长，但人家根本不愿意接见他。
不过段一凡是体制中人，这方面还是比徐文彬有路子些，他打开西江省政府信息公开网站，查到赵副省长是分管金融这一块的，马上想到潘副省长在江南省也是分管金融的，应该认识赵维汉，或许能说上话。
他赶紧联系张小年，问张小年要到了潘副省长的私人手机号码，然后给潘副省长打了电话，潘副省长也挺给面子，一则有古老和张小年他们的香火情，二则潘副省长本身对段一凡也很欣赏，所以很爽快地答应帮忙。
很快潘副省长又把电话回过来了，把赵维汉秘书的电话告诉了段一凡，让段一凡联系赵维汉的秘书，当然像潘副省长这样的高层领导，自然是不会直接替段一凡向赵维汉求情的，能帮段一凡创造一个见赵维汉的机会就仁至义尽了。
段一凡赶紧联系赵维汉的秘书，对方态度还算热情，帮段一凡预约了和赵维汉见面的时间，段一凡按约定时间赶到西江省政府，赵维汉的秘书应该是提前和门卫打了招呼，所以门卫登记了一下段一凡的证件信息就直接放行了。
第1001章 见赵副省长（二）
因为潘副省长并没有告诉赵维汉具体是什么事，所以赵维汉只当段一凡是和潘副省长有些关系的后辈，在西江省遇到了点什么事想找他帮忙，西江省和江南省相邻，他和潘副省长去中央开会也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了来往，他自然不介意卖潘副省长些许面子。
所以赵维汉刚见到段一凡还是挺热情的，主动站起来和他握手，笑咪咪地道：“小段是吧？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啊！我们西江省像你这么年轻的市长也很少见，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和潘省长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忙的我肯定帮……”
段一凡自然清楚赵维汉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不过他如今在官场历练出来了，顺着赵维汉的话头接话道：“那我就先谢谢赵省长您了，是这样，我女朋友不小心冒犯了赵公子，现在被关进看守所了，能不能请赵省长网开一面……”
赵维汉一听脸色就变了，心说原来打伤我儿子那个女的是你女朋友啊，我儿子连我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指头，你女朋友把我儿子打伤了还想就这么算了？别说你只是一个和潘副省长有些关系的后辈，就是潘副省长他亲自来，我也没有任何面子给！
所以他的态度立刻冷淡下来，瞟了段一凡一眼打着官腔道：“小段，你也是政府干部，应该知道利用职权干涉司法机关办案是违纪行为，而且你女朋友打伤了人，就应该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个忙我没法帮！……”
段一凡看到赵维汉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有些作呕，明明是他自己利用权力干涉司法公正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这赵维汉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现在他有求于赵维汉，也只能强忍心中的怒火继续争取道：“赵省长，我了解到的情况可能和您了解到的不一样，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赵公子对我女朋友意图不轨，我女朋友正当防卫才把赵公子打伤的，而且我昨晚刚见过赵公子，他的状态丝毫不像是一个有五级伤残的人，我不知道赵公子的伤情鉴定报告是谁给他出的，显然与事实不符，还谈何司法公正呢！……”
赵维汉一听就火了，直接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你说我儿子对你女朋友意图不轨有证据没有？但我儿子被你儿子打伤却是人证物证都有！伤情鉴定也是权威机构出具的，岂容你在这里随意诋毁！你作为政府干部，为了包庇自己的女朋友，就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他人，就凭这一点我连你也可以一起抓！……”
段一凡没想到赵维汉如此蛮不讲理，明明是他儿子有错在先，却把黑的说成白的，还倒打一耙，顿时也来了火气，毫不畏惧地迎着赵维汉的目光道：“赵副省长，我敬你是领导才来找你好好谈，如果你非要颠倒黑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但我必须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今天这样包庇纵容你的儿子，不仅迟早会害了他！也会害了你自己！……”
第1002章 见赵副省长（三）
赵维汉没想到段一凡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长竟敢如此顶撞他，气得浑身发抖，用力一拍桌子指着段一凡的鼻子震怒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看潘省长的面子，我今天暂且放过你！但我警告你，要是你出了这间办公室还敢到处信口雌黄、污蔑我儿子，你看我收不收拾得了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段一凡也豁出去了，冷冷道：“赵副省长，我今天也把话撂这儿了，不管你多位高权重，也不可能凌驾于人民和法律之上，我一定会为我女朋友讨回公道的！……”说完就大步走出了赵维汉的办公室！
赵维汉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给砸了，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潘副省长，兴师问罪道：“老潘，你介绍的那个段一凡到底是你什么人啊？刚才在我办公室对我大放厥词，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你们江南省的干部都这么‘牛’吗？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长就敢对副省长大放厥词，是谁给他的底气？这种愣头青是怎么当上市长的？……”
潘副省长一听也大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段一凡竟会如此冲动，他帮段一凡也只是因为古老的香火情，自然没必要为了段一凡得罪赵维汉，连忙在电话里向赵维汉赔不是道：“老赵，不好意思啊，这事是我唐突了，他也不是我什么人，就是个一般的后辈，他跟我说有点小事想找你帮忙，想让我帮着引荐一下，我想着没多大事，才帮着打了个招呼……这个段一凡也太不像话了，我回头一定狠狠批评他！……”
赵维汉给潘副省长打这个电话一方面是兴师问罪，另一方面也是试探段一凡和潘副省长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没有其他的背景，要不然怎么敢这么得罪他这个副省长呢？
所以听潘副省长这么一说他就心中大定，潘副省长这话明显是在撇清干系，他自然不用担心段一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背景了，就冷哼一声道：“老潘，今天我给你面子没有为难那小子，但他要还不知悔改，我肯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给你面子……”
潘副省长对段一凡也有些生气，自然不会为他说情，继续撇清干系道：“这事我也不会再管了，他要是还不吸取教训，有什么后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再说段一凡出了西江省政府大门，在外等候的徐文彬赶紧迎了上去，急切道：“一凡，怎么样？赵省长肯不肯网开一面？……”
段一凡摇了摇头冷笑道：“这赵家父子都是一路货，指望他们对淼淼网开一面还不如盼着太阳从西边出来！……”
徐文彬了解段一凡的性格，知道段一凡肯定是和赵维汉谈崩了，他也不好指责段一凡，毕竟段一凡从来不是一个圆滑的官僚，真要遇到这种情况还忍气吞声那就不是段一凡了，就叹了一口气道：“那现在怎么办啊？赵省长不肯网开一面，那还怎么救淼淼啊？……”
段一凡咬了咬牙道：“我不信这赵家父子能一手遮天！既然他们能利用权力干涉司法公正，那我们就发动社会舆论的力量来帮我们声张正义，在网上发帖把这件事捅出去！……”
第1003章 报复远比想象的来得快
徐文彬却是有些犹豫地道：“这不太好吧？太冒险了！而且这样做的话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万一不成的话不仅救不了淼淼，连我们都会搭进去！……”
段一凡却是毅然决然地道：“我相信邪不胜正，我这样做也不单单是为了淼淼，也是为了那些被他们祸害的百姓！我就是豁出去不当这个市长了，也要揭露他们父子的恶行！……”
徐文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而且他对赵家父子的恶行也很愤怒，想了想也咬牙道：“行！那就这么干！这事我来安排，你是政府干部，就别掺和了！……”
段一凡一听就急忙道：“这怎么行呢？这办法是我提出来的，有后果自然应该由我来承担，怎么能让你冒险呢？！……”
徐文彬却是面色凝重地摆摆手道：“一凡，你就别和我争了，这个事要是不成我们就得做最坏的打算，把我先抓进去了，你有官面上的这重身份应该还能周旋一下，要是先把你抓进去了，我可没法周旋，最后也得进去，那就真完蛋了！……”
段一凡知道徐文彬分析的在理，要做这事就得有破釜沉舟的打算，所以也就没再和徐文彬争。
两人说干就干，段一凡亲自操刀写了一篇揭露赵家父子恶行的帖子，徐文彬花重金请了几个网络职业发帖者把帖子发到了网上，然后就坐等网上舆论发酵！
但他们确实低估了赵家父子的能量，发到网上的那些帖子没多久就被删的被删，沉底的沉底，根本没有掀起他们预期的舆论风浪！
而赵家父子的报复也远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段一凡和徐文彬还在徐文彬公司上网查看网友们对帖子的反馈情况，先是一群身穿制服的工商执法队员跑到徐文彬公司，说他们公司涉嫌销售假酒，直接查封了徐文彬公司，扣押了他公司仓库里好几百万的酒水。
然后就是警察登门，说他们在网上散布不实言论，要将他们带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徐文彬和段一凡早已做好了最坏打算，所以并不如何慌乱，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徐文彬直接站起来冷静道：“帖子是我发的，跟其他人无关，我跟你们走！……”
警察还想把段一凡一起带走，段一凡却是直接拿出工作证一亮，冷冷地道：“我是江南省宜阳市市长段一凡，我此次来昌南市是探访朋友，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你们凭什么抓我？而且我还是江南省人大代表，你们要抓我必须先通过我们省人大取消我的人大代表资格，否则你们无权抓我！……”
警察们显然没想到段一凡会拿出这样的“身份武器”，面面相觑了一下，领头的警察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暂时退让，毕竟抓捕一位外省的市长且是人大代表，程序上确实极为复杂，真要出了问题显然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警察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尴尬地对段一凡陪笑道：“段市长，我们确实无权抓你，不过，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昌南市，需要随时配合我们的后续调查，不要让我们难做……”
第1004章 我确定自己想好了
段一凡义正辞严地冷冷回应道：“放心，在真相调查清楚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也会配合你们合法合理的调查，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公正处理这件事，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他们打压异己的工具！……”
带队的警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手下押着徐文彬匆匆离开了。段一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低估了赵家父子的能量，也没想到他们报复的速度会如此之快，现在借助社会舆论的力量揭露赵家父子恶行这条路也走不通了，他又该向谁求援呢？
段一凡首先想到的就是肖素素，他也相信只要自己找肖素素帮忙她一定不会拒绝，而以肖家的能量也确实能帮自己翻案，只是这事牵涉到刘淼淼，找肖素素似乎又有点不合适了。
他第二个想到的是王子墨，王子墨多次替王家招揽过段一凡，但段一凡不想从此打上王家的标签，成为王家的附庸，所以一直没有接受王子墨的招揽，但此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联系了王子墨！
王子墨听段一凡在电话里把事情一说，就皱了皱眉头道：“一凡，如果只是一般的小麻烦，我帮你打个招呼就解决了，但你这次的麻烦确实不小，要动一个副省级干部可不是小事，凭我个人做不到，只能动用家族的力量，你确定自己想好了吗？……”
段一凡自然明白王子墨是什么意思，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确定自己想好了，只要能把刘淼淼救出来，能把赵家父子绳之以法，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王子墨也很干脆，直接道：“行了，我去找我大伯汇报，能不能成我也说不好，你等消息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段一凡放下电话，心里却并没有因为王子墨的应承而轻松多少，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即便他答应了王子墨的招揽，王子墨的大伯会不会愿意为了他对赵维汉出手依旧是个未知数，毕竟赵维汉作为副省级干部，其背后也必然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而且即便王家愿意出手，要把赵维汉拿下恐怕也需要时间，但被关进看守所的刘淼淼和徐文彬却等不起，万一赵家父子丧心病狂指使人迫害关在看守所的刘淼淼和徐文彬两人，那即便最后能把赵家父子拿下也于事无补了！
此时赵家父子也正在谈论段一凡，赵维汉坐在豪华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冷哼一声道：“这个段一凡，还真是不知死活，敢跟我作对，还妄图发动什么社会舆论来对付我们，简直是自不量力！他的官面身份也护不了他多久，我已经让公安部门和江南省人大那边接洽了，只要取消了他人大代表的资格，要弄他就好办了！……”
赵志杰在一旁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爸，要我说根本用不着搞这么复杂，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长吗，我直接找几个背着命案的社会人把他干掉不就得了！……”
第1005章 这不是给我们星州抹黑吗？！
赵维汉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斥责道：“你有没有脑子？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段一凡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长，但他要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昌南市，那性质就严重了，上面肯定会严查，到时候连我都会有大麻烦！……”
“你以后给我消停点，别一天到晚要我给你擦屁股！幸亏这次惹到的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市长，我还罩得住，要是惹到个有大背景的，连我都会你牵连，到时候就真完蛋了！……”
赵志杰看赵维汉发火也不敢说话了，他很清楚他的一切都是来源于赵维汉这个当副省长的爸爸，要是赵维汉倒了，他犯下的那些罪行也都会被彻底清算！
而江南省人大这边接到昌南市公安部门发来的公函也是惊讶无比，外省的公安部门对本省的一名县级市市长发出正式公函称其涉嫌在网上散布不实言论等违法行为要求取消其人大代表资格，这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所以江南省人大的工作人员也不敢轻视，赶紧层层向上汇报，最后一直汇报到了省委书记夏常龙那里，因为他还兼着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职务。
本来夏常龙对段一凡的印象还算不错，可一听这事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段一凡还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在本省折腾也就算了，怎么还折腾到西江省去了？搞得西江省的公安部门都发正式公函要求取消其人大代表资格了，这不是给省里抹黑吗？
当然夏常龙也不可能轻易做出取消段一凡人大代表资格的决定，
他深知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会对段一凡的个人前途造成毁灭性打击，更可能引发一系列的政治影响。
所以夏常龙没有急于表态，他把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和市长胡景润都叫了来，毕竟他们才是段一凡的直管领导，对段一凡的了解也肯定比他深一些，自然应该先征求他们的意见。
吴海雄和胡景润接到夏常龙召见的通知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如果不是大事夏书记不可能同时召见他们，所以赶紧火急火燎地去了夏常龙办公室。
夏常龙先把西江省公安部门发来的公函递给了吴海雄，吴海雄一看就大惊失色，把公函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蹭地一下站起来惊怒道：“这个段一凡怎么回事？这不是给我们星州抹黑吗？！……”
胡景润一听涉及到段一凡也大吃了一惊，赶紧拿过吴海雄放在茶几上的公函看了起来，一看就皱起了眉头，以他对段一凡的了解应该不可能干违法的事，但现在西江省公安部门都发来正式公函了，那就确实非常麻烦了！
夏常龙瞟了反应迥异的两人一眼，慢条斯理道：“段一凡是你们星州市的干部，你们最有发言权，谈谈你们的意见吧！……”
吴海雄现在只想撇清责任，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仕途发展，就黑着脸道：“既然西江省公安部门都发来正式公函了，那段一凡多半是确实有问题了，我建议严肃处理，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第1006章 冷处理
胡景润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夏书记，我认为这件事不能仅凭西江省公安部门的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段一凡同志在我们星州工作期间，表现一直都很出色，工作能力突出，也很讲原则，我不相信他会做违法的事情……”
吴海雄一听瞟了胡景润一眼，在夏常龙这位省委一把手面前，胡景润这个市长却不和他这个市委书记保持一致意见无疑让他很是不悦，就冷冷地道：“景润同志，公安部门办案都是非常严谨的，如果没有确实证据他们不可能发正式公函，段一凡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但你能保证他冲动之下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你能替他担保？……”
胡景润也知道自己惹吴海雄不悦了，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再和吴海雄争辩，因为那就是在驳吴海雄这位省委常委的面子了，但他也不能坐视段一凡就这样前途尽毁，只能硬着头皮道：“吴书记，我确实不能替他担保，但这个事关系到一位优秀年轻干部的命运，我们慎重些也是应该的，我建议要不然我们专门派个调查组过去，协助西江省公安部门调查清楚事情真相！……”
吴海雄却是冷哼一声道：“还专门派个调查组过去？你是嫌影响还不够大吗？而且我们派调查组过去摆明了是不信任西江省公安部门的调查结论，人家能配合吗？这不是制造和兄弟省份的矛盾吗？……”
胡景润只能据理力争道：“可西江省公安部门发来的公函里也只是说涉嫌在网上散布不实言论等违法行为，既没提供确实证据也没有做出明确结论啊，他们发公函过来，我们专门派调查组过去，不正说明我们对此事很重视吗？……”
夏常龙见这星州市的一二把手为了段一凡都快在他办公室现掐起来，连忙干咳一声阻止了两人的争论，和稀泥道：“你们说的都有一定道理，这样吧，调查组就不派了，这事搞得太兴师动众影响也不好，咱们先冷处理，我让省人大那边给西江省公安部门复函，请他们提供确实证据并做出明确结论，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取消段一凡人大代表资格……”
省委一把手都表态了，吴海雄和胡景润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纷纷表示还是夏书记考虑周全这样处理很妥当，然后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夏常龙办公室。
胡景润出了夏常龙办公室就赶紧给段一凡打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段一凡听说西江省公安部门居然给江南省人大发了公函要求取消自己的人大代表资格，就知道肯定是赵维汉指使，自然是气愤不已，在电话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胡景润做了汇报。
听完段一凡的讲述，胡景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段一凡真是头铁啊，明知道对方是副省长也敢硬碰硬，但他也不好责怪段一凡，毕竟谁摊上这种事也很难保持完全冷静，难道坐视自己的女朋友被抓去坐牢也不管吗？
最后他只能叹了一口气道：“一凡，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了，省里这边夏书记打算冷处理，暂时不会取消你的省人大代表资格，就怕西江省那位赵副省长不会善罢甘休，这事是你的私事，市里也不好替你出面，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第1007章 那事情就大条了！
昌南市公安部门接到江南省人大的复函也不知道该怎么搞了，他们是迫于赵维汉的压力才发的公函，自然拿不出确实证据，也不敢直接做出明确结论，说段一凡涉嫌违法事后还可以想办法圆过去，做出明确结论就不好圆了。
而江南省那边接到公函后并没有立刻取消段一凡的人大代表资格，复函其实也是对昌南市公安部门的调查公正性提出怀疑，说明江南省那边也是有人保段一凡的，所以昌南市公安部门就更不敢轻易再发函了，要是被江南省那边抓住漏洞，那事情就大条了！
所以昌南市公安局局长张宝强就只能跑去向赵维汉汇报，赵维汉是从昌南市市长任上升到副省长的，算是张宝强的老领导了，张宝强还指望赵维汉能再拉他一把，所以才会如此落力为赵维汉办事。
赵维汉听了张宝强的汇报就皱了皱眉头，看来段一凡在江南省也不是全无根脚的，还是有人保他的，不过保的力度有限，所以赵维汉也不太担心，慢条斯理道：“宝强，江南省人大那边要你们提供证据，你们就给他们提供嘛……”
张宝强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道：“赵省长，问题我们现在并没有掌握段一凡的确实违法证据，随便弄点证据发过去，要是被江南省那边抓住漏洞，那麻烦就大了！……”
赵维汉瞟了张宝强一眼，阴恻恻地道：“宝强，你是老公安了，这种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见张宝强似乎还有些犹豫，他又继续加码道：“宝强，你不是一直想调去省公安厅吗？正职我不敢说，副厅长的位置我帮你运作一下希望还是很大的……”
张宝强一听眼睛就亮了，站起来“啪”地朝赵维汉敬了一个警礼道：“赵省长，我会坚决执行您的指示，保证完成任务！……”
赵维汉站起来拍了拍张宝强的肩膀道：“宝强，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这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些，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江南省那边既然有人保段一凡，肯定也会盯着我们，要是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不仅你调去省公安厅的事要黄，连我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张宝强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些忐忑，这可是违法的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省公安厅副厅长位置，他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
为了笼络张宝强，张宝强离开的时候赵维汉还热情地送他到了办公室门口，可刚打开办公室门，就看到两名身穿藏青色西装胸前位置还别着红色党徽的中年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见到赵维汉就拿出一张盖有红色印章的纸朝他一抖，面无表情道：“赵维汉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现在对你采取隔离审查措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张宝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目瞪口呆，突然感觉之前赵维汉热络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正在往下滑，转头望去，发现刚才还满面红光的赵维汉面如死灰，站都站不稳了，像一条没了骨头的毒蛇正往地上瘫倒下去！
第1008章 再次离开
赵维汉的被隔离审查的消息在西江省掀起了轩然大波，西江省的官员们对于赵维汉的被查都倍感诧异，因为像赵维汉这种级别的干部被查前多少会有一些迹象，但赵维汉被查却是一点迹象都没有，甚至之前还有赵维汉下一届有可能被提拔重用的传言，这次被查确实太突然了！
只有赵维汉被带走时正好就在场的张宝强隐约猜到了赵维汉被查可能是因为段一凡，因为赵维汉刚和他在办公室商量如何对付段一凡的事转头就被查了，这个巧合让他不由得浮想联翩。
无论赵维汉被查是否与段一凡有关，张宝强知道自己必须得赶快与赵氏父子做切割了，所以他回去就立刻下令派出近百名警力查封了赵志杰的hAppYhoUSE酒吧！
赵志杰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嚣张指着带队的警官破口大骂，还招呼他豢养的打手意图阻止警察查封酒吧，他却不知道带队的警官正是张宝强的心腹，早已得到张宝强的授意，当场以赵志杰暴力抗法为由直接将赵志杰击毙！在昌南横行多年的赵志杰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落了这么个下场！
而被关进看守所的刘淼淼和徐文彬自然也被张宝强客客气气地请出来了，张宝强亲自代表公安部门向他们表示了歉意，并告诉了他们陷害他们的罪魁祸首赵志杰已经被警方击毙的消息。
刘淼淼和徐文彬听闻这个消息，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们没想到，曾经那个在昌南市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赵志杰，竟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徐文彬尤为错愕，在他想来段一凡肯定是斗不过赵家父子的，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没成想段一凡硬是在这么短时间就把盘给翻过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刘淼淼不知道那么多内情，但她知道她能出来一定是段一凡在背后出了力，而段一凡能把她救出来必然很不容易，毕竟段一凡是江南省的干部，跑到人生地不熟的西江省来救她，对上的还是有副省长爸爸当靠山的赵志杰，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刘淼淼就忍不住眼眶泛红了，她感觉自己拖累了段一凡，欠段一凡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所以她拒绝了张宝强要亲自送她和徐文彬回公司见段一凡的提议，说她要独自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疗养一下。
徐文彬当然知道刘淼淼是故意要躲着段一凡，有心想劝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道：“你在里面没少遭罪，是该好好疗养一下，等调理好了再回来，公司可离不开你这员大将啊！……”
与此同时，段一凡也得知了赵维汉被隔离审查、赵志杰被击毙的消息，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下来，当然他也清楚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博弈与斗争，只是此刻的他并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些，他只想快点见到刘淼淼，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刘淼淼离开他了！
第1009章 重新定位
段一凡刚准备去看守所打探徐文彬和刘淼淼的消息，张宝强就开着警车亲自送徐文彬回来了，张宝强一下车就抢先一步跑到段一凡面前，热情地主动握住段一凡的手用力摇了摇，满脸陪笑道：“段市长，实在不好意思啊，之前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和您的朋友受委屈了。现在事情都查清楚了，赵志杰那个恶徒已经被我们依法击毙，您朋友刘淼淼和徐文彬也洗清了冤屈。我已经代表公安部门向他们道了歉，我亲自把他们送回来，就是想当面向您表达我们的歉意……”
虽然段一凡知道张宝强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角色，只是他也不想再横生枝节，能把刘淼淼和徐文彬救出来就达到目的了，所以也只能虚与委蛇地和张宝强应付一下。
段一凡一边和张宝强虚应故事，一边目光期待地望着车门，可看到车上下来的只有徐文彬，并没有刘淼淼的身影，他顿时就急了，连忙用力一把抓住徐文彬的胳膊问道：“文彬，淼淼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徐文彬见段一凡如此焦急，心中暗叹一声，段一凡和刘淼淼的感情真是情路多舛，让旁人都唏嘘不已，只能苦笑着解释道：“一凡，淼淼说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疗养一下，所以就没和我一起回来。她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担心她……”
段一凡听闻此言顿时神色一黯，他当然知道刘淼淼是刻意在躲着他，让他想挽留刘淼淼却做不到，这种无力感真的很折磨人，而他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放下一切去找刘淼淼，除非他决定不走仕途了，毕竟一名县级市市长长期脱岗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徐文彬说道：“文彬，你帮我转告淼淼，我会等她回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她……”
徐文彬看着段一凡坚定的眼神，心中也有些动容，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道：“一凡，放心吧，我会把你的话带给淼淼。你也别太着急，淼淼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事情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了，徐文彬要留在昌南处理这边分公司的事情，段一凡只能独自回江南省了，走之前他又专门给王子墨打了个电话，这次赵维汉被隔离审查肯定是王家出手了，于情于理段一凡也要打个电话感谢一下，尤其段一凡已经答应接受王子墨的招揽，就更不能缺了礼数。
王子墨接到段一凡的电话就打着哈哈道：“一凡，以后就不要说感谢这种生分的话了，你现在也算是我们家族的外围成员了嘛……”
虽然王子墨的语气很热络，但段一凡反而感觉比以前生分了，不过这也很正常，他已经接受了王子墨的招揽，就彻底打上了王家的标签，成为了王家的附庸，那他和王子墨的关系自然也需要重新定位了！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自己得到了王家的资源帮助，将来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第1010章 给左国勋整不会了
当然段一凡也不存在后悔，这次如果不是王家出手，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更谈不上救出刘淼淼了，自己必须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首鼠两端这种事段一凡是不可能做的，王家也不可能容忍自己这样做！
所以段一凡也是一脸肃然地回应道：“好，大恩不言谢，今后你和你们家族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王子墨要的就是段一凡这句话，笑得更大声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主要你现在的级别还是太低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提供资源的，保你平步青云！你会为你的今天决定感到庆幸的！……”
得到王子墨会提供资源帮自己平步青云的承诺，段一凡心中却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从他的本心来说，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得到升迁，而不是靠关系平步青云，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只能任由王家去安排他的仕途前程！
回到宜阳，刚进办公室，唐文斌就快步迎了上来，焦急又气愤地道：“段市长，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您不在宜阳这些天，外面全是关于您的谣言，说得可过分了，特别是那个陈国涛还有黄友良他们那一伙人……”
其实唐文斌不说，段一凡也知道这段时间关于自己的风言风语肯定少不了，官场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昌南市公安部门都给江南省人大发正式公函要求取消自己的人大代表资格了，宜阳市那些跟自己不对付的人肯定觉得自己回不来了，还能不欢欣鼓舞，使劲作妖？
所以他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愿意传就让他们传去吧……”
在办公室把这段时间堆积的需要他处理的公文处理了一下，段一凡又去了左国勋办公室，他这次去昌南市是向左国勋请的假，回来了自然要向左国勋销假，同时也和左国勋商量一下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后续推进的事情。
左国勋见到段一凡的眼神很复杂，之前传出昌南市公安部门给江南省人大发正式公函要求取消段一凡的人大代表资格的事情，他虽然不至于像陈国涛他们一样幸灾乐祸，但也和他们一样认为段一凡多半回不来了。
哪知昨晚吴海雄专门把他找了去，叮嘱他要注意和段一凡搞好团结，他才知道段一凡在西江省搞出了大动静，直接把一位副省长给搞倒了！
现在左国勋真感觉有点看不透段一凡了，你说他冲动吧，他有时候又是真沉得住气，他刚来宜阳上任那阵子，自己那么排挤他，他却是忍气吞声，一直低调行事，硬生生靠自己的能力在宜阳站稳了脚跟。
但你说他沉稳吧，他一个江南省的县级市市长，跑到人家西江省去，还敢跟人家省里的副省长硬碰硬，关键最后还真把那个副省长扳倒了，但平日里却丝毫看不出他居然有这么深厚的背景，一个副省级干部说拿下就拿下了！
所以现在左国勋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段一凡相处了，段一凡能力是真有能力，好说话的时候也是真好说话，但真要和你硬刚起来，绝对能让你气到血管都爆炸！
第1011章 恒发集团爆雷了！
以前左国勋还可以仗着自己是一把手在段一凡面前耍耍横，但昨晚吴海雄也警告他了，以后不能仗着是一把手在段一凡面前耍横，万一把段一凡惹毛了，搬出背后的背景来，不仅他要倒霉，连吴海雄也得受牵连，这下算是给左国勋整不会了，这还怎么和段一凡相处啊？
左国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先放低姿态，毕竟段一凡现在背后有着连吴海雄都忌惮的势力，自己再像以前那样可不行。于是，当段一凡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左国勋一改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迎了上去，还亲自给段一凡泡了杯茶，那热情劲儿，让段一凡都有些受宠若惊。
“一凡同志，昌南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之前我听说了你的事，也替你捏了一把汗啊，我跟吴书记保证了一凡同志是不可能干违法的事的！好在结果是好的……你现在回来就好了，现在清溪湖湿地项目正是开发的关键期，有你帮我分担我就轻松了……”左国勋一边给段一凡泡茶，一边笑眯眯地道。
段一凡见左国勋如此态度，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知道他这是有所顾忌了。不过段一凡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左国勋都放低了姿态，他更不会端架子，连忙笑着回应道：“左书记，感谢组织上和您对我的支持和信任，我不在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您有什么工作只管安排我就是了……”
左国勋见段一凡如此谦逊，心里也松了口气，觉得段一凡还算是个识大体的人。于是，两人便坐下来，开始商量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后续推进的事情。在商量过程中，左国勋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断专行，而是认真听取了段一凡的意见和建议，两人还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和交流。
现在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有了万塔集团的加入推进起来就更加顺利了，已经有好几家大型房地产开发商主动向宜阳市提出了合作意向，左国勋准备趁热打铁，在近期组织搞一次土地拍卖会，逐步把清溪湖湿地公园旁边的地块放出去一些，这样也能缓解一下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资金压力，先回一波血。
对此段一凡也表示赞同，虽然他对“地皮经济”不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地皮经济”是城市经济发展的加速器，通过举办地皮拍卖会，让清溪湖湿地公园周围地块升值，才能进一步提高项目的热度，引来更多的社会资本加入，从而达到将清溪湖区域打造成新的城市副中心的目的。
但一件突发事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恒发集团资金链爆雷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雷！这次恒发集团曝出负债高达2万亿，而恒发集团的资产不过几千亿，这么高的负债要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要知道很多省份一年的Gdp还不到万亿呢！
这次恒发集团资金链爆雷影响的远远不是其自身，而是整个房地产业！银行系统开始对全国的房地产开发商进行债务清查，担心会有第二个恒发集团出现，所以恒发集团的这次爆雷等于让本来就已是步履艰难的房产行业彻底进入了“寒冬”！
第1012章 越扯越大！
本来因为段一凡提前发现了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的先兆，通过胡景润叫停了宜阳和恒发集团的合作，这次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并没有对宜阳造成直接影响。
甚至因为段一凡通过胡景润提交给省领导们的那份报告，让江南省的省领导们对恒发集团资金链可能断裂爆雷问题有了提前预警，提前介入，让江南省没有像其他省份那样出现大面积恒发集团开发楼盘烂尾，老百姓交了按揭购房款却拿不到房气愤地围攻恒发集团楼盘售楼部的极端情况，可以说是全国各省市中受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事件影响波及最小的一个省了！
但因为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银行系统开始对全国的房地产开发商进行债务清查，同时也在银行内部展开自查，看有无违规给不符合条件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放贷情况。
而宜阳市就在这次银行系统内部自查中查出问题了，一家国有大银行宜阳分行的行长被查出贪腐问题，在办案人员的强大心理攻势下，他如实供述了他收受贷款企业贿赂，违规给多家不符合条件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放贷的违法事实！
而根据这名银行行长的供述，宜阳市城投公司总经理王定发和宜阳市城发公司总经理刘开源也曾向他行贿，换取他给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违规发放贷款数亿元！
办案人员立刻对王定发和刘开源两人采取了隔离审查措施，而王定发和刘开源两人也是软蛋，看到办案人员登门就直接吓尿了，没顽抗多久，就如竹筒倒豆子把他们干过的违法违纪行为撂了个底掉！
王定发和刘开源两人除了贿赂银行工作人员，让其违规给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发放贷款，自身屁股也不干净，他们利用担任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总经理的权力为自己捞好处，收受贿赂和好处费高达上千万元！
更让办案人员吃惊的是，王定发和刘开源两人还供述，他们为保住自己总经理的肥差，曾多次向他们的主管领导---宜阳市常务副市长陈国涛行贿，行贿金额累计也有数百万元！
负责办这起案子的是星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他们本来只是受银行委托查银行内部经济犯罪，没想到这个案子越查牵扯出来的案情越发重大，现在更是牵扯出了宜阳市常务副市长陈国涛，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只能层层上报！
最后这个案子上报了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那里，吴海雄一听自然是雷霆震怒，在他的治下出了这样的案子自然是大丑闻，尤其现在正是他的仕途上升的关键期，发生这样的事对他的仕途升迁也会造成影响。
当然吴海雄也知道，在如今这种形势下绝不能捂盖子，当即指示让星州市纪委介入，严查到底！同时他也把左国勋叫到了办公室，把左国勋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个案子发生在宜阳市，左国勋这个市委一把手当然难辞其咎！
第1013章 彻底麻爪了
而左国勋一听这个事也彻底麻爪了，王定发和刘开源两人的总经理职务都是他任命的，而王定发和刘开源供述违法犯罪事实时也提到是迫于他的强势压力，为了保住总经理的位置，才铤而走险，收买银行工作人员，为城投和城发公司违规贷款，而他们在这个过程也觉得心理不平衡，他们是为了公事才冒险，要是不捞点好处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也在其中上下其手，大捞好处！
当然这只是王定发和刘开源两人为了减轻罪责自欺欺人的推脱之辞，但左国勋在这件事确实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这也是他强势霸道的工作作风必然造成的后遗症！
而陈国涛的涉案对左国勋更是造成了沉重打击，陈国涛是左国勋的心腹爱将，深受他器重，如今却被证明是一名贪官，无疑等于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市委书记管干部，他最器重的部下却是贪官，不仅说明他识人不明，更说明他这个市委书记当得很不称职！
所以左国勋甚至连吴海雄对他劈头盖脸的怒斥都没有太多反应，整个人都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和悔恨之中，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吴海雄骂！
吴海雄一看他这模样也有点骂不下去了，陈国涛是左国勋的心腹爱将，而左国勋是他的心腹爱将，所以这个案子严格来说他也负有领导责任。
所以他只能拍了拍左国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国勋啊，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你要振作起来，配合市纪委把案子查清楚，咱们要从中吸取教训，以后在用人和管理上要更加谨慎，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左国勋也知道自己再自责也于事无补，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吴书记，我对不起您对我的信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市纪委把案子查清楚，不让事态继续恶化！……”
随后左国勋就和星州市纪委调查组一起回了宜阳，为了不打草惊蛇，左国勋和星州市纪委调查组商量后决定先对陈国涛进行隔离审查，再根据陈国涛交代的情况决定后续调查方向和策略。
但在星州市纪委调查组工作人员前往抓捕陈国涛的过程中却出了意外，陈国涛不知道是收到了风声还是预感到了大事不妙，提前潜逃了！
左国勋一听脸色就彻底变了，如果陈国涛没逃那事情还不算太糟糕，毕竟哪个地方没出过贪腐事件呢？但现在陈国涛提前潜逃就让事态进一步恶化了，一旦陈国涛成功逃脱跑到国外，那影响就太坏了，事情也就彻底失控了，搞不好会惊动中央，真到那时他这个市委一把手就不仅是负领导责任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还得引咎辞职！
而陈国涛这一逃也让事情彻底捂不住了，常务副市长突然失联自然是不可能瞒得住市里的干部了，所以左国勋不得不召开紧急常委会，把情况向常委们做了通报！
第1014章 不计前嫌
常委们一听也是大惊失色，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忧虑。
有的常委眉头紧锁，担忧着案件进一步发酵会给宜阳市带来怎样难以预估的负面影响；有的常委则开始小声议论，猜测陈国涛潜逃背后是否还有更复杂的隐情。当然也有的常委开始打起了小心思，在想着这件事会对宜阳的政治格局造成怎样的影响，自己该如何从接下来权力更替中成为赢家。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意识到，宜阳市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左国勋心情沉重地扫视了常委们一眼，沉声道：“首先我要向常委会做检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向上级自请处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阻止事态继续恶化！…大家也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但常委们都是沉默不语，能够当常委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这个时候出来说话容易惹火烧身，现在该急的是左国勋，谁让他是一把手呢！
左国勋看到常委们的反应也是心头一黯，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平日里大家都对他畏之如虎，但这种怕只是表面的，真正到了关键时候，他这个市委一把手就变成没牙的老虎了！
这时段一凡突然站出来发言了，沉声道：“左书记，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都有责任，没有及时发现陈国涛这个蛀虫，当务之急还是抓捕陈国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成功逃脱，否则对我们宜阳影响太坏了！……”
常委们都是一脸诧异地望向段一凡，这个段一凡不应该幸灾乐祸吗？怎么还站出来声援左国勋呢？而且陈国涛成功逃脱不是对段一凡更有利吗？陈国涛真要成功逃到了国外，必然会惊动中央，因为政治影响太坏了，到时候左国勋这个一把手必然得引咎辞职，段一凡搞不好还能取而代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段一凡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左国勋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段一凡会站出来声援他，感激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羞愧，他一直利用一把手的权威打压排挤段一凡，之前甚至几次在陈国涛的谗言怂恿下想抹杀段一凡的政绩，段一凡却能在关键时刻不计前嫌站出来声援，这样的气度如何能不让他这个比段一凡年龄大得多的一把手感到羞愧呢？
这时党群副书记何长水瞟了段一凡一眼，慢悠悠地道：“但现在要抓住陈国涛怕是不容易哦，他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这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觉得抓捕陈国涛的事还是交给星州市纪委调查组吧，咱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何长水这么说当然是有他的小心思的，陈国涛要是成功逃往国外，左国勋这个一把手多半得引咎辞职，那么接任市委书记机会最大的就是他和段一凡了，论能力他确实不如段一凡，但他资历比段一凡老，而段一凡升任宜阳市长才一年多，要提拔明显年限不够，所以反倒是他接任的机会比段一凡更大！
第1015章 抓捕陈国涛
左国勋对何长水的小心思自然是洞若观火，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光，这个何长水，平日里对自己恭恭敬敬，对自己的话从不敢打反口，现在看自己可能要失势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所以他立刻不客气地对何长水厉声道：“长水同志，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陈国涛是我们常委班子里的败类！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协助星州市纪委调查组把他抓捕归案，怎么是添乱呢？！……”
段一凡也附和道：“是啊，何书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相信陈国涛肯定跑不了！我们协助星州市纪委调查组把陈国涛抓捕归案也是向上级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宜阳市的领导班子是团结的，是有战斗力的，没有因为陈国涛这粒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何长水就不敢再说话了，一二把手的态度一致，他要还继续作妖那就真是看不清形势了！
抓捕陈国涛归案确实很不容易，这家伙非常狡猾，他模仿《人民的名义》里丁义珍潜逃国外的伎俩，把自己的手机藏在车子的座位下，让自己的司机开着车去外地给自己办事，调查组的人定位到陈国涛的手机还以为他也在车上，劳神费力跑去外地抓捕，结果却扑了个空，陈国涛早已不知所踪，而调查组却因为被陈国涛的伎俩干扰错过了抓捕他的黄金时间！
左国勋一听也有些灰心丧气了，陈国涛会模仿《人民的名义》里丁义珍潜逃国外的伎俩，就是抓住了调查组办案的漏洞，这会儿搞不好已经成功跑到国外了！
段一凡却没有放弃，他耐心地向左国勋分析道：“陈国涛既然模仿《人民的名义》里的丁义珍，那他肯定知道丁义珍仓皇出逃没能带走足够的钱，到了国外也只能沦落到在餐馆里打黑工洗盘子，所以我认为他未必已经逃到国外了，他贪了那么多钱，但是调查组搜查他的家并没有找到多少赃款，他应该还有另外的藏匿地点，他一定会要到他另外藏钱的地点拿出他贪污的赃款，而他带着大量的现金是没法走正常渠道出境的，他应该还在国内！……”
左国勋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对头，这家伙一定有另外藏钱的地方，只要能找到他藏钱的地方就能抓到他！……”
但陈国涛藏钱的地方在哪里呢？根据陈国涛的老婆交代，除了陈国涛的工资，她就没见过陈国涛拿其他的钱回家，搜查陈国涛家也确实没有找到大额的存折和现金，可见这家伙为了装廉洁连他老婆都一起骗了！
案情也因此陷入了胶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抓捕陈国涛的机会也越发渺茫，无论是调查组工作人员还是左国勋都有些灰心丧气了！
这时段一凡突然想到之前因为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的事他找许高飞帮忙，许高飞通过大数据分析新型技侦手段找到了吴冬冬和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拆迁户之间的隐秘关联，段一凡才最终解决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拆迁难题！
第1016章 恶果无法消弭
段一凡赶紧联系许高飞，请他过来协助抓捕陈国涛，许高飞现在是省公安厅重案组组长，要请他过来协助办案手续是比较复杂的，不过有吴海雄这位省委常委协调倒是问题不大，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许高飞接到电话后，立刻带着他的专业团队赶到了宜阳。他仔细研究了陈国涛的人际关系网，又提审了陈国涛的秘书和专职司机，结合大数据分析，很快发现了新线索！
根据陈国涛的秘书和专职司机供述，陈国涛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利用双休日去一趟粤州，等工作日再回宜阳，却从不带他们一起去，而是独自前往！
根据这一线索，通过大数据搜索对比，许高飞他们发现陈国涛去粤州并没有入住酒店，而是经常出现在粤州市的一个高档小区，根据陈国涛经常出入小区的楼栋门牌号，很快查到该套房产是属于一名叫吴月茹的年轻女子！
再查吴月茹的资料，发现她曾是一名服装模特，不过早在几年前就辞职了，处于无业状态，但却经常出入高档消费场所，出手阔绰。
至此许高飞他们基本可以断定吴月茹应该就是陈国涛在粤州包.养的情人，而他贪污的那些赃款也很可能就是交给了吴月茹保管！
果然许高飞他们通过大数据调查吴月茹近期银行取款记录，就发现她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向银行预约取走大笔现金，而她最后一次取款记录就在昨天！
许高飞他们立刻行动飞往粤州，在吴月茹名下的那套房子里成功把藏匿在这里的陈国涛当场抓获！并在现场起获赃款及各种贵重财物近两千万元！
左国勋得知陈国涛被抓获的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庆幸，要不是段一凡提出找许高飞帮忙，又及时联系协调，这次的事情真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看向段一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随着陈国涛的落网，宜阳市官场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那些曾经和陈国涛有过不正当往来或者在工作中存在失职行为的人员，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而宜阳市的广大干部群众，则对这次迅速的抓捕行动拍手称快，大家看到了政府打击腐败的决心和力度，所以这件事的影响也没有进一步恶化。
而上级对宜阳市领导班子对陈国涛事件的处置也给予了肯定，宜阳市领导班子在这件事的处置上是坚定而果断的，最终成功将陈国涛抓捕归案，没有造成恶劣的政治影响。
经过调查组调查，左国勋本人并不存在任何的贪腐行为，也没有包庇陈国涛等人的贪腐行为，顶多就是识人不明，加上现在正是宜阳发展的关键时期，不宜临阵换将，最终上级决定对左国勋进行诫勉谈话，并没有免去他宜阳市市委书记的职务！
当然陈国涛他们虽然落网了，但他们给宜阳造成的恶果却无法完全消弭，因为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存在违规贷款行为，所有银行都拒绝再给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发放贷款，甚至已经发放的贷款也要提前收回，而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正是整个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投资主体，这下等于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资金链也断了！
第1017章 逆市而上
更糟糕的是之前那些正在和宜阳谈合作，准备加入清溪湖区域开发的房地产开发商也打起了退堂鼓，现在整个房地产行业都进入了“寒冬期”，加上宜阳又出现了这样的贪腐事件，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能否打造成功又成了未知数，他们自然不想冒险了。
左国勋自然是非常着急上火，嘴角都起了火泡，天天去找银行领导磨嘴皮子，希望他们能够网开一面，不要断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资金流，但是收效甚微，银行领导也是一脑袋包呢，因为恒发集团资金链断裂爆雷，各大银行都受了波及，内部清查一波接一波，谁还敢冒险给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放贷啊？
还是段一凡去找了潘副省长，潘副省长分管金融，他的面子银行还是不敢不卖的。而因为赵维汉的事，潘副省长现在对段一凡也是刮目相看，他本来还怪段一凡太冲动，搞得他在赵维汉那里丢了面子，哪知段一凡转头就把赵维汉给干倒了，潘副省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自然不敢再对段一凡等闲视之。
在潘副省长的协调下，银行最终答应不提前收回已经发放给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的贷款，但继续给城投公司和城发公司发放贷款却是不可能的，风险太大了，潘副省长的面子也不好使！
段一凡没办法，只能再次亲自跑去万塔集团总部，在王天爱的帮助下说服王老板追加与宜阳合作开发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投资！
而外界都知道王老板现在在商业地产项目的投资非常谨慎，还在房地产行业没有进入“寒冬”的时候，王老板就未雨绸缪，果断断臂求生，甩卖了名下的大笔重资产，当时很多房地产行业的老板都直呼看不懂，事后才知道王老板的决策有多明智。
现在王老板却是逆市而上，追加与宜阳合作开发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投资，这就说明王老板对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是极看好的，所以那些原本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的房地产开发商又提振起了信心，重新与宜阳市政府谈起了合作。
段一凡赶紧趁热打铁，重启了因陈国涛等人贪腐事件而不得不搁置的土地拍卖会，因为有了王老板这个投资风向标，参与这次土地拍卖的房地产开发商业非常踊跃，这次土地拍卖会也取得了圆满成功，所有土地都是溢价成交！
通过这次土地拍卖会，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也算是回血了，大大缓解了资金压力，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也算是彻底解除了！
有投机者也通过这次土地拍卖会看到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升值潜力，大名鼎鼎的“暖州炒房团”也出动了，组了个数百人的大团过来考察，准备等这边的楼盘正式开盘就过来疯狂“扫货”！
但这时候段一凡却又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反对的决定，他提出要对清溪湖区域所有的房地产楼盘进行限购，同一身份证购房不得超过两套，并明确表示不欢迎“炒房团”过来“炒房”！
第1018章 我气都气饱了！
如果是之前，左国勋多半就要拍桌子跟段一凡吹胡子瞪眼了，有投资者愿意过来宜阳购房投资那是好事啊，你管他是“炒房团”还是什么团呢？星州的桃溪湖项目能取得成功不也一样有“暖州炒房团”的功劳吗？把投资者往外推那不是脑袋冒傻气吗？
但经过上次的事，左国勋的工作作风也有所转变了，不再那么刚愎自用，他知道段一凡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要没有段一凡力挽狂澜，现在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搞不好已经烂尾了呢！
所以他主动找到段一凡沟通，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段一凡看到左国勋的转变也很高兴，他还担心左国勋还会像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反对让他的计划无法实施呢，连忙耐心地解释道：“左书记，从短期来看，有‘炒房团’介入对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好像很有帮助，但从长期来看却是弊大于利！为什么国家再三倡导‘房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呢？……”
左国勋听完段一凡的话也陷入了沉思，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一凡同志，你说得有道理，我支持你的决定！……”
但光说服左国勋是不够的，因为参与了土地拍卖会的房地产开发商们不干！之前全国各省市的限购令可是让房地产开发商们吃尽了苦头，直接让整个房地产行业遭受重创！好不容易现在逐渐放开了，他们也是看好清溪湖区域的升值潜力，才冒险溢价拍下这边的地块，结果段一凡转头却又要对清溪湖区域所有的房地产楼盘进行限购，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第一个不干的就是王天爱，她是王老板授权的负责与宜阳合作项目的全权代表，也是多亏她帮忙王老板才答应追加与宜阳合作开发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的投资，现在段一凡搞“限购令”同样也会损害万塔集团的利益，在她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背信弃义”行为，她当然很气愤！
所以她怒气冲冲地直接跑到段一凡办公室，面如寒霜地对段一凡冷冷道：“段一凡，我代表万塔集团正式通知你，你如果坚持要搞什么限购令，那我们万塔集团会立刻撤回在宜阳的所有投资，并启动法律程序向你们宜阳市政府索赔！……”
段一凡当然知道王天爱是为什么生气，连忙站起来陪笑道：“天爱，你先坐，我给你泡茶，喝口茶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王天爱自然不会给段一凡好脸色，冷冷地道：“请你叫我‘王总助’，我现在是代表万塔集团对你提出正式交涉，我要求你立刻马上做出解释，泡茶就不必了，我气都气饱了！……”
段一凡知道王天爱正在气头上，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必须等王天爱的怒气降下来了才好跟她解释，就装糊涂故作惊讶道：“啊？谁敢气我们王大美女？你告诉我，我找他拼命！……”说着还故意做出了撸衣袖要找人拼命的模样。
王天爱一看段一凡这副“耍宝”模样就有点绷不住了，对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没好气道：“还能有谁气我？除了你这个大猪蹄子还有谁？……”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不对，重新板起脸对段一凡怒道：“段一凡，你给我严肃点！本小姐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第1019章 试点
段一凡吐了吐舌头，故作惶恐道：“完了，王小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王天爱被段一凡搞得哭笑不得，也不好再绷着个脸了，只能放缓语气道：“一凡，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你那个限购令绝对不能搞，会把整个项目搞死的！……”
段一凡见王天爱怒气消了，这才坐下来，诚恳道：“天爱，你听我跟你解释，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去见王老板时说的话吗？你们万塔集团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房地产开发商，而是能够有能力与地方政府合作共同缔造一座新城的战略合作伙伴……”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要追求在短时间内卖出多少套房子赚取多少利润，而是要确保我们共同缔造的新城区能够得到长期的繁荣发展，让入住这里的老百姓安居乐业！……”
看到王天爱露出了沉思的神情，段一凡又继续道：“您想想，如果现在让‘炒房团’大量涌入，短期内房价可能会被炒得很高，看似项目利润增加了，但这只是虚假的繁荣。一旦‘炒房团’获利撤离，房价就会下跌，那些后来‘接盘’的老百姓肯定会不满，搞不好也会跟风抛售，到时候还怎么保持清溪湖区域的持续繁荣发展呢？……”
王天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道：“就算你说得有些道理，可我们万塔集团投入了大量资金，限购令一实施，我们的楼盘销售肯定会受影响，这损失谁来承担？……”
段一凡却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道：“那可未必，消费者的心理是很奇特的，你敞开卖的东西未必好卖，你带条件的限制购买反而可能激发他们的购买欲，要不我们打个赌，就以你们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做试点，如果你们的楼盘因为限购销售受了影响，我就撤销限购令！……”
王天爱还是觉得心里没有底，不过看到段一凡智珠在握的样子也有点动摇，想了想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打电话向我叔请示一下，看他同不同意？……”
刚开始王天爱打电话向王老板汇报，王老板也是很恼怒的，不过当王天爱把段一凡的话复述了一遍后他就沉默了，最后他果断拍板，同意以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做试点实施限购令！
因为万塔集团是第一个和宜阳市达成合作的房地产开发商，加上他们在房地产开发领域有着非常成熟的经验，效率非常高，在清溪湖区域建的第一个楼盘已经快要封顶，很快就可以达到了预售条件，前期的宣传造势也已有序展开。
所以其他房地产开发商听说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做试点实施限购令后也就没再找段一凡闹了，他们也想看看这个试点效果如何。
很快就到了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开盘的日子，别看段一凡在王天爱面前说得信心满满，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一切都是他的预想，购房者买不买账谁都说不好，所以当天他和左国勋早早地赶到了万塔集团的售楼部，就想第一时间亲眼看看限购令对万塔集团的楼盘销售到底会不会造成影响？
第1020章 意外火爆！
到了万塔集团售楼部，他们才发现几乎所有参与了清溪湖区域土地拍卖会的房地产公司老板们都来了，而且比他们来的还早，显然他们比段一凡更关心今天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开盘购房者会是什么反应。
开盘时间定的是上午九点半，八点开始就有购房者陆陆续续过来了看房了，不过有点稀稀拉拉，看到这情况段一凡都有点沉不住气了，不停地来回踱步。
倒是王天爱比他淡定，白了他一眼道：“你要么坐着，要么站着，别老晃来晃去行不行？你跟我打赌的时候自信满满，这会怎么沉不住气了？放心，现在还没到上人的时候，按照我们公司以往楼盘开盘的经验，起码要到九点才会开始上人，到时候应该就能看出限购令的影响大不大了？！……”
这方面确实是王天爱有经验些，过了九点，来看房的购房者就越来越多，除了宜阳本地的市民，还有不少是从星州和周边几个县市过来的，售楼部门口很快排起长龙，售楼部的保安维持秩序都快忙不过来了，左国勋赶紧打电话给公安局，让公安局派警力过来帮忙！
稳了！段一凡忍不住兴奋地捏紧了拳头，看来限购令对万塔集团的楼盘销售并没有造成坏的影响，也就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而那些房地产老板们则比段一凡更兴奋，有几个资历老的房地产公司老板更是激动得都流泪了，翻来覆去地念叨道：“好多年没看到楼盘开盘排长龙的情景了啊！想当年楼市火热的时候，那个人山人海啊，房子根本不愁卖，要买房还得抢，这种日子以后怕是不会有了哦！……”
这次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开盘可以说是出人意外的火爆，开盘当天所有放出来的房子就全部被抢购一空！没抢到房子的购房者不甘心地拉着售楼顾问的手追问第二期什么时候能够开盘，一定要给自己预留一个名额！
而这也引起了新闻媒体的关注，如今全国楼市惨淡，全国各地都不得不放开限购令，而宜阳却是逆势而为，对清溪湖区域所有楼盘实施限购令，还公开喊话不欢迎“炒房团”，偏生这样的限购不但没有影响楼盘销售，反而激起了购房者的抢购欲，这样的新闻话题自然很有爆点，不仅江南省本地的新闻媒体，不少外地的新闻媒体也对这一“奇怪”的现象进行了报道！同时这一现象也再次激起了业内对“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这一话题的热烈讨论！
这样一来宜阳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就火出圈了，不仅在房地产行业内引发了广泛关注，更在普通民众中引起了热烈反响。许多原本对宜阳并不了解的人，也因为这次限购令的新闻而开始关注这个城市，关注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
虽然现在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还没有完全开发完成，但根据市场的火热反应，这个项目取得巨大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段一凡无疑是最大的功臣，但他并没有骄傲自满，他还有很多好的构想没有实施，现在他和左国勋配合越来越默契，踌躇满志的他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要亲手在这片土地上缔造一座新城！
但段一凡不知道的是他很快就要离开宜阳了，从他接受王子墨招揽的那一刻起，他的仕途命运就已不再由他自己左右！
第1021章 政治格局改变
段一凡在为万塔集团在宜阳开发的第一个预售楼盘开盘欢欣鼓舞的时候，江南省一把手夏常龙也长舒了一口气，他刚刚结束和江先涛的谈话，江先涛年纪已经到线，却不甘心退居二线，一直拖着，刚刚终于松了口，答应去人大那边任职了。
加上不久前已经退居二线去了政协任职的梅宏志，曾经的“四大家族”算是慢慢淡出了江南的核心决策圈，这也是高层交给夏常龙这个江南省一把手的政治任务，这个任务在他的前任龚自建手上没完成，在他的手上终于完成了！
随后没多久中央就空降了两个干部下来接替江先涛和梅宏志，接替江先涛任省委组织部长的叫敬应平，接替梅宏志任省纪委书记的叫石志强，因为这次是江先涛和梅宏志年纪到线退居二线后的正常人事变动，所以外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响，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江南省的政府干部都还没有意识到江南省的政治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夏常龙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如今“四大家族”都慢慢淡出了江南的核心决策圈，他就可以从容布局，按照自己的意图来加强自己对江南省的掌控了。
一个省这么大，省委一把手哪怕再有能力要想实现完全掌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所有关键位置上都用自己看中的干部，这样才能得心应手，确保自己的政令通畅，得到彻底的贯彻实施。
当然作为一名老练的政治家，夏常龙知道这种事一定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布局，他打算先从偏远的县市开始，把这些偏远的县市一把手都换上他看中的干部。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这些偏远县市因为离省城太远，省里的政令往往很难得到彻底的贯彻实施，是最容易出“幺蛾子”的地方，夏常龙要想加强对江南省的掌控自然首先就要在这些偏远县市“布子”。
正好这次就有几个偏远县市一把手的年龄到线空出了位子，夏常龙就和新任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沟通了一下，敬应平刚空降来江南省任省委组织部长，对下面的干部情况不了解，加上在人事任命上组织部长也应该和省委一把手保持一致，自然是夏常龙说什么是什么，按照他的意图拟了一份名单提到省委常委会上讨论。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其他常委多半也是要争取一下的，毕竟谁都想培植几个自己的亲信，但因为代表本土干部势力的江先涛和梅宏志都退二线了，其他本土常委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要低调些，不能和夏常龙别苗头，否则很容易被夏常龙当出头鸟打压。
所以敬应平提交的这份拟提拔偏远县市一把手的名单常委们大都没有表示不同意见，也没有提出不同人选。
就在夏常龙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新任的省纪委书记石志强说话了：“这种偏远县市最不好掌控，经济落后不说，干部风气也不好，我们派下去的干部既要懂经济，还要有魄力有干劲，否则很难打开局面，我也提个人选吧，宜阳市的市长段一凡同志不错，抓经济有一套，而且敢于和不正之风做斗争，我虽然刚来不久也听到了不少他的事迹，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第1022章 好人全让他当了！
石志强这一发言，不仅是夏常龙所有常委都十分意外地望向了他，如果是星州市委书记吴海雄提出要提拔段一凡去偏远县市任一把手还说得过去，毕竟宜阳市是归星州市管辖的。而且纪委工作性质特殊，是监管干部的，应该避嫌不宜插手干部任命这种事情，之前梅宏志就从不在讨论干部任命的时候发言表态，你一个刚空降下来的纪委书记，在干部任命上哪来的发言权啊？
最意外的当属新任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他这个新任组织部长都不敢讲对江南省的干部了解，你一个纪委书记怎么还抢我前头了呢？而这个段一凡又是什么人，能让石志强这个新任纪委书记这样不遗余力地力推呢？
所以他飞速地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秘书发了个信息，让秘书马上把段一凡的履历资料给他发过来！
夏常龙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是不喜欢在常委会上出这种“意外”的，这说明他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度还是不够，而他对段一凡的观感也很复杂，段一凡确实很有能力，敢打敢拼，这方面他很欣赏，但段一凡太能惹事，动不动就搞出大动静，这却是他不喜欢的。
当然作为省委一把手，夏常龙是不会轻易表态的，所以只是瞟了石志强一眼，就转头对坐在另一侧的吴海雄微笑道：“海雄同志，段一凡是你们星州的干部，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你的意见吧……”
吴海雄此时很尴尬，自己管理的干部却是由别的常委推荐提出应该提拔，你说他尴尬不尴尬？同时他对段一凡的观感也和夏常龙一样，能力确实有，但太能惹事，这对一心求稳的他来说当然是不喜欢的。
这时他突然心中一动，把段一凡这个“惹事精”从宜阳调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宜阳市现在发展迅猛，把段一凡调走，那功劳就全归左国勋了，左国勋是他的心腹爱将，自然也是他政绩的一部分，而且段一凡调走了，他也不用再担心哪天段一凡又会给他“捅雷”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段一凡同志在宜阳的工作确实非常出色，宜阳的烟花产业现在全国市场占有率第一，他功不可没，还有宜阳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发成功同样也有他的功劳，绝对是抓经济的一把好手！……”
“当然，他也有缺点，就是行事风格较为激进，而且太年轻，这么年轻就让他主政一方也是有一定的风险的……从培养年轻干部的角度来看，给他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去锻炼是好事，我个人表示支持，当然这仅代表我的个人意见，最终怎么定还得看夏书记和组织部门的意见……”
看看，这就是一个成熟的政客说话的水平，滴水不漏，优点缺点都说了，既公正又显其深谋远虑，将来段一凡在新岗位干出了成绩，他自然是举荐有功，段一凡将来捅了篓子，他也没有任何责任，反而有先见之明，好人全让他当了！
这时敬应平也已经收到了秘书发来的履历资料了，看了一下之后他就开始发言了，反对道：“我觉得不妥，我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个段一凡同志的情况，但我刚看了一下他的履历资料，他升任宜阳市市长才一年多时间，根本没达到再次提拔的年限！……”
第1023章 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一把手
敬应平反对提拔段一凡倒不是对段一凡这个人有什么看法，而是他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他必须保住自己在干部任命上的发言权，而且段一凡确实达不到再次提拔的年限，他反对的理由很充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层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的原因，敬应平在京城是属于刘家派系的，就是疯狂追求肖素素那个刘云金的那个刘家，而石志强是属于王家派系的，刘家和王家有些不对付，虽然不知道石志强推荐段一凡是单纯出于个人原因，还是背后有王家的授意，能够给石志强添点堵，敬应平就很乐意干。
所以他反对完还不忘讽刺一下石志强，呵呵笑道：“石书记还真是关心下面的干部啊，刚来这么短时间，对下面干部的情况比我这个组织部长还了解呢！……”
石志强能当纪委书记又岂是好惹的，立刻冷笑着回怼道：“我们纪委是监管干部的，不了解下面干部的情况怎么开展工作？我们监管干部的目的就是要保证干部队伍的素质，发现有能力又廉洁的干部不应该推荐吗？……”
“对于优秀的年轻干部，我们党向来是鼓励破格提拔的，我建议敬部长平时没事多看看新闻看看报纸，宜阳市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发非常成功，很多新闻媒体都报道了，我就是通过新闻报道发现了段一凡同志这个优秀的年轻干部，你这个省委组织部长，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不知道提拔，只知道死搬硬套，拿什么提拔年限不够说事，你不觉得可笑吗？……”
看到敬应平和石志强掐起来了，夏常龙就皱起了眉头，这好不容易等到江先涛和梅宏志年纪到线退出常委班子，这新来的两位又开始兴风作浪了，就不能消停点吗？
偏生这两位都是有根脚的，他也不好直接斥责，只能和稀泥道：“应平同志，志强同志，你们别争了，你们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志强同志向省里推荐优秀年轻干部，肯定是出于好心，应平同志你坚持按规定办事也没有错……”
段一凡虽然不能算夏常龙的嫡系人马，但段一凡的能力确实很出众，将他加入这次提拔名单夏常龙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所以他继续道：“对于段一凡这个同志，我也是有所了解的，确实是很有能力的一个年轻干部，特别是抓经济很有一套，当然也有缺点，需要多磨练，我同意刚才海雄同志的意见，可以给他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去锻炼一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翻了翻之前组织部提交的方案，沉吟道：“这样吧，让他去巴山县，巴山县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还总出恶性事件，段一凡同志既能抓经济，也敢打敢拼，或许能让巴山县改变落后面貌！……”
夏常龙这个一把手表态了，敬应平和石志强也不好再掐了，其他常委就更不会表态了，常委会顺利通过了段一凡调任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山县县委书记的决议！
第一个给段一凡打电话报喜的是潘副省长，他在常委会上没有发言，但不妨碍他借机给段一凡卖个好，常委会一结束他回到办公室就给段一凡打电话：“一凡，恭喜啊，又进步了，像你这么年轻的县委一把手全省都是独一份啊！……”
段一凡接到潘副省长的电话也是一脸懵，自己怎么就进步了？怎么就成县委一把手了？
第1024章 任人安排
段一凡在电话里向潘副省长表示了感谢，挂了电话却没有多少被提拔的欣喜，而是有些怅然若失，如果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宜阳，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还没完全打造完成，他还有很多关于宜阳未来发展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时候突然离开宜阳多少有些遗憾。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隐约猜到自己的这次提拔应该是来自王家的安排，这种被当成棋子任人安排的感觉多少让他有点不舒服。
果然没多久王子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段一凡让他去巴山县当县委书记确实是王家的计划，他的感觉很敏锐，马上发现段一凡对被提拔的事情绪不高，就皱了皱眉头问道：“一凡，怎么感觉被提拔了你好像还不高兴？为了你这次提拔我可是费了大力气的！……”
段一凡只能尴尬地回应道：“让子墨兄费心了，我并不是不高兴，只是感觉有点突然，毕竟我在宜阳这边的工作才刚上轨道……”
王子墨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加重语气道：“一凡，你这个思想要转变啊，不能只会埋头干活，得学会抬头看路啊，你想过没有，你们宜阳那个一把手左国勋因为识人不明已经被组织上诫勉谈话了，短期内不可能被提拔，多半还得干满一个任期，如果你继续留在宜阳，想当一把手就得等左国勋离任才有希望接任，这样子你就错过了最宝贵的仕途上任期，这辈子能当个正厅级干部就打顶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段一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子墨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这么费心为我考虑，只是这突然的变动，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既然是你的安排，我也会服从安排，去巴山县好好干……”
王子墨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一凡，我相信你的能力！巴山县虽然现在经济落后，问题也多，但这也意味着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啊！你去了那里，正好可以大展拳脚，好好展现你的才华，未来不可限量啊！你们省新来的纪委书记石志强是我们的人，不过为了避嫌，你没事不用和他联系，有事可以找他，有什么困难他应该都能帮你解决……”
挂了王子墨的电话，段一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受了王子墨的招揽，就打上王家的标签，只能接受王家的安排，没有了选择的自由，离开宜阳去巴山赴任已成定局！
左国勋此时也得知了段一凡要升任巴山县一把手的消息，同样感觉十分突然，心情也十分复杂，段一凡的能力毋庸置疑，有段一凡的辅佐，宜阳这一年多的发展十分迅猛，也帮他解决了不少头疼的大难题，现在突然要调走，他还真有点不舍。
但同样因为段一凡表现太亮眼，已经盖过了他这个一把手，这个时候调走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宜阳现在发展势头良好，段一凡离开后，他便可以更全面地掌控宜阳的局面，独占宜阳发展的政绩了。
第1025章 完美的句号
段一凡要升任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山县县委书记的消息很快在宜阳官场传开了，宜阳官场顿时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十分不舍，宜阳好不容易来这么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市长，现在又要调走了；有人则暗自揣测段一凡此次调任背后的种种缘由，会对宜阳官场未来的格局带来怎样的影响，自己应该怎么运作从中得利；也有人说风凉话，我早说段一凡背景不一般吧，这才刚升市长一年多又提拔了，肯定是插了天线的！
当然不管私底下怎么想，众人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一致的，纷纷对段一凡道贺，表达不舍之情，会演戏的更是眼泪都飙出来了，段市长您调走了可是我们宜阳的一大损失啊，要不是不能影响您的前程我们都想联名向上级请愿把您留下来！
左国勋准备为段一凡举办一次盛大的欢送宴，被段一凡给婉拒了，虽然他也对离开宜阳有些不舍，但却不愿意兴师动众搞什么欢送宴，那只会授人以柄，所以快速地办好了工作交接，准备低调地离开了。
不过他想低调的离开也办不到，他离任的消息在坊间一传开，宜阳烟花生产企业的老板们都来了，说段市长你可不能走啊，我们宜阳烟花行业能有今天的兴盛多亏了你啊！
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也都来了，说段市长，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发还完成，你要走了我们感觉心里没底啊！
宜阳市民还自发地组织了签名挽留段一凡的活动，在市政府大门口拉起了“段市长别走，宜阳人民需要你！”的横幅。
面对市民如此热烈的挽留，段一凡内心满是感动，但他也知道这样形式的挽留对他并没有好处，只会让上级对他留下挟民意出风头的不良印象，同时也会让左国勋他们感到不舒服，宜阳市的发展是你段一凡一个人的功劳，那我们全是当配像的吗？
所以他熬夜写了一篇近千字的告别长文，在文中他深情回顾了自己在宜阳的工作历程，对宜阳的发展变化表示欣慰，对同事们的支持与帮助表示感谢，同时也对宜阳的未来寄予了美好期望。
在文中他强调，个人的成长离不开组织的培养和大家的共同努力，宜阳的发展是全体干部群众齐心协力的结果，他的离开不会对宜阳发展带来影响，在左书记的带领下，宜阳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更加美好！
段一凡这篇离任长文不仅文采飞扬，更是充满了深情厚意，催人泪下，市政府的干部们都自发地在微信朋友圈进行了转发，在宜阳引起了广泛反响，很多人都被段一凡的真诚所打动，也更加理解了他离开的无奈。
市民们没有再搞签名挽留段一凡的活动，烟花生产行业的老板们自发办了一场免费的烟花秀，璀璨的烟花在天空中拼出“段市长，宜阳人民永远想念您”几个大字，为段一凡在宜阳的仕途历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不过宜阳老百姓自发挽留段一凡的行为也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
第1026章 辞行
离开宜阳前段一凡也没忘去向胡景润辞行，在宜阳工作这段时间胡景润这位大市长给了他不少的帮助，也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于情于理都应该专程去一趟的。
胡景润对段一凡的离任也是感到十分突然和不舍的，他拉着段一凡的手，轻轻拍了拍，感慨道：“一凡啊，你这突然要走，我可就少了一员悍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不过能提拔肯定是好事，我也不能挡了你的前程！……”
“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当一把手和当二把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你抓经济肯定是没问题，但当一把手是要管全局的，尤其是巴山县那种地方，恶性事件频发，如果不能保证大局稳定，你经济抓得再好也是白搭，你要适应自己的角色转变，首先这性子就得改一改……”
听着胡景润的敦敦教导，段一凡很是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胡市长，在宜阳的这段日子，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为官处事的道理，也看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您对我的帮助和教导我会一直铭记在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向胡景润辞行出来，段一凡又去见了王庆之，王庆之前不久刚提了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算是解决了副厅级，但以他的年纪仕途估计也就到顶了。
所以看着段一凡他也是很是感慨，眨眼间自己曾经的秘书也走到了县委一把手的高度，自己也算后继有人了，就一脸慈笑地望着段一凡道：“一凡，我在东川县最大的成就就是发现了你这颗好苗子，如今看到你也能主政一方了，我心里很是欣慰啊……”
段一凡能感受到老领导话语里的箫索之意，眼眶不由微微泛红，他紧紧握住王庆之的手，语带哽咽道：“王书记，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永远都不会忘。没有您对我的悉心栽培，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我。您为人为官的格局和智慧，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说着他站起来朝王庆之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庆之也没有谦让，受了段一凡的大礼，本来他有许多话想嘱咐段一凡，但突然又觉得有点多余了，段一凡能走到今天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努力，自己那些所谓的经验之谈或许未必适合段一凡，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放手去干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比我走得更远！……”
晚上和在省城的好友张小年、许高飞等人小聚了一下，张小年他们都很替段一凡高兴，调侃说他现在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以后可以抱大腿了。
第二天段一凡就去了省委组织部，他现在属于正儿八经的省管干部了，按程序要先去省委组织部报到，由省委组织部谈话后再派人送他去巴山县上任，去了省委组织部后工作人员告诉他说新任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要亲自找他谈话，段一凡还心想之前江先涛看他不顺眼处处给他使埂子，现在换了新部长应该熬出头了，不会再被针对了，要不然敬部长没必要亲自找自己谈话。
第1027章 莫名被针对
段一凡在部长办公室门外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才得到敬应平的接见，段一凡就知道自己这回怕又是被针对了，只是他不明白，这位新来的省委组织部长自己连面都没见过，为什么会被针对呢？
怀着满心的疑惑，段一凡走进了敬应平的办公室。敬应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段一凡坐下。
段一凡刚坐下，敬应平就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淡：“段一凡同志，我想听听你对组织上派你去巴山县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算是组织谈话的常规问题，所以段一凡也没多想，循规蹈矩地回答道：“敬部长，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到巴山县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尽快打开局面……”
敬应平瞟了段一凡一眼，冷哼一声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恐怕未必尽然吧？我看了你那篇离任感言，感觉你对自己调任巴山似乎还有点无奈，不太情愿，我很怀疑你这样的心态到巴山以后能不能胜任新的工作岗位，还有你们宜阳搞的挽留你的烟花秀，声势浩大，影响很不好你知道吗？……”
段一凡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那篇离任感言是带着真情实感写出来的，主要是表达对离开宜阳的不舍，但你硬要解读说是里面有无奈的情绪那也不好分辩。
关键他这篇离任感言是写给宜阳市的政府干部和市民看的，应该也只是在宜阳市小范围的传播，敬应平这位日理万机的省委组织部长怎么会如此关注呢，而且还要抠字眼给他扣上一顶对组织任命态度不端正的大帽子！
段一凡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敬部长，我到宜阳工作虽然只有一年多，但和那里的干部群众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所以离任时难免有些不舍，这才在感言里流露了些真情实感，绝对没有对组织任命不满或者不情愿的意思，我深知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和重托，我一定会以饱满的热情和积极的态度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至于挽留我的那场烟花戏确实是老百姓自发的，您随时可以去调查……”
敬应平却根本听不进去段一凡的解释，不等他说完就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空头大话，我考察干部从来不看他说了什么，只看他做了什么，我看了你的履历，单从工作能力上来说，你还是不错的，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你的缺点也很多，你这个同志做事喜欢特立独行，爱出风头，跟班子里的同志搞不好团结，这些缺点你如果不能改正，那你去巴山县肯定是搞不好工作的！……”
段一凡也被敬应平搞得有些火气了，这个敬应平跟自己素昧平生，却一上来就给自己扣帽子，自己还没去巴山上任，他就断定自己不能胜任巴山一把手的工作，分明是在刻意针对自己！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跟敬应平这位新任组织部长硬刚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敬应平这样莫名地针对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没搞清楚其中原因之前肯定不宜跟他硬顶，只能强忍火气，不卑不亢地平静道：“谢谢敬部长对我的评判教育，让我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注意，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用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岗位，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第1028章 上任（一）
敬应平微微一愣，心说不是都说这个段一凡是个愣头青不受激的吗？怎么自己这样针对他还能沉得住气？这样一来他也不好再不依不饶了，那样传出去谁都知道他是刻意针对段一凡了，就语气生硬地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巴山县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去了以后要尽快熟悉情况，打开工作局面。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点，巴山县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你处理的时候要谨慎一些，不要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冲突，到时候还得省里来给你来擦屁股……”
段一凡连忙点头说道：“谢谢敬部长的提醒，我一定会谨慎处理巴山县的历史遗留问题，尽量做到既解决问题又不引发矛盾，保证不给领导添麻烦，我相信，在组织的领导和支持下，我一定能够胜任巴山县委书记的工作，为巴山县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敬应平听了段一凡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段一凡可以离开了。段一凡从敬应平的办公室出来后，心里虽然还有些郁闷，但也知道这是自己仕途上必须经历的，江先涛走了又来个敬应平，自己不是人民币，不可能得到每个领导的赏识，如果这点打压都经受不了，那也没必要再走仕途了。
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巴山县干出一番成绩来，到时候就等于间接地打敬应平的脸，你不是说我不能胜任吗？你这个省委组织部长连起码的识人之明都没有才是真的不胜任呢！
省委组织部这次派的送段一凡去巴山县上任的是他的“老熟人”---董文化，董文化自然不会给段一凡什么好脸色，不过倒也没敢找段一凡麻烦，段一凡刚升宜阳市长一年多就再次被提拔当了巴山县委书记，傻子也知道段一凡也是有背景的了。
所以董文化上车以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段一凡也懒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也有样学样，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不过他前段时间为了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开发的事一直维持高强度加班工作，难得有休息的时候，所以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在江南省的西南端，而巴山县又在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西南端，哪怕开车走高速也要近5个小时，段一凡还好，反正是一路睡过来的，董文化却是累得够呛，一路上不停跟司机抱怨说下次再有这样的苦差事请他来也不来了。
快出高速收费站的时候，段一凡就自然醒了，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董文化今天送自己过来上任，省委组织部肯定是提前通知了的，按照常规，巴山县的领导班子肯定是要来收费站出口迎接的，让未来的下属看到自己这副刚睡醒仪容不整的样子肯定是不好的。
果然一出收费站就看到收费站外广场停了一长溜的小车，看到段一凡他们坐的车挂的是省政府牌照，车上的干部们就赶紧打开车门迎了上来，来迎接的除了巴山县领导班子成员，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组织部部长郭凯旋也亲自来了。
不过段一凡也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董文化来的，董文化虽然只是省委组织部的处长，论级别还不如郭凯旋高，但但董文化毕竟是代表省委组织部下来的，下面的干部自然要给足面子。
果然众人一迎上来都抢着跟董文化握手，把本应是主角的段一凡给晾在了一边，董文化还得意地瞟了段一凡一眼，看到没，你就是当了县委一把手，在我面前照样啥也不是！
第1029章 上任（二）
好在郭凯旋还算会做人，和董文化握完手寒暄了几句，就马上转向了段一凡，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摇了摇道：“你就是段一凡同志吧，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是你这年纪的时候才刚当上科长呢！……”
段一凡微笑着与郭凯旋握手，谦逊道：“郭部长过奖了，我初来乍到，对巴山县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以后还得靠您和巴山县的同志们多多指导、多多支持啊！……”
看到郭凯旋和段一凡握手了，巴山县领导班子的成员们才纷纷过来和段一凡握手，第一个和段一凡握手的巴山县县长陈化冰，他年龄比段一凡大八岁，在巴山县多年担任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县长，此前当地都是传闻他将按惯例接任县委书记，没想到省里最后却把段一凡空降了下来，尤其看到段一凡比他年轻这么多，他心里自然很不舒服。
当然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陈化冰强挤出一丝笑容和段一凡握手道：“段书记，我们可算把你盼来了，这段时间县里的工作都是我一个人一肩挑，你来了我就轻松了……”
段一凡也看得出陈化冰有情绪，也能理解他为何会是这般反应，微微一笑道：“陈县长，辛苦了，以后咱们搭班子，分工合作，遇事多商量，你比我了解巴山的情况，县里的工作离了你可不行呢！……”
和其他巴山县的领导班子成员一一握了手，这时郭凯旋就大声招呼起来了：“大家简单认识一下就行了，有话等开干部见面会的时候再聊，咱们都先上车去县城，一凡同志你上我的车，我有些话要交代你一下，董处长，您没意见吧……”
董文化巴不得不跟段一凡坐同一台车，摆摆手打着哈哈道：“没意见，我把他送到这里，他就是你们州里的人了……”
陈化冰眼珠一转，连忙道：“董处，那我上您的车吧，正好给您当向导，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县里的风土人情……”
董文化是官场老油子了，像他这样省里的干部下来，地方上多少是要有所孝敬的，自然不会拒绝陈化冰献殷勤，就大手一挥道：“行啊，那你上我车吧！……”
果然上车以后陈化冰就挨着董文化坐下，指着车窗外的风景介绍起来，同时趁前排司机开车不注意不着痕迹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悄悄地塞进了董文化行政夹克口袋里。
董文化自然也留意到了陈化冰的小动作，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偏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同时还微微侧了侧身子，让行政夹克的口袋更加显目些方便陈化冰往里塞信封。
等陈化冰塞好信封，董文化这才把头偏回来，笑眯眯地望着陈化冰道：“化冰同志很不错啊，你在巴山县工作应该有十来年了吧，要我说，像巴山县这种情况，还就得像化冰同志这样老成稳重又熟悉情况的同志才能镇得住场面啊！……”
第1030章 上任（三）
董文化其实就是收了陈化冰的好处说几句惠而不费的应景话，但却正戳在了陈化冰的心坎上，他正为上级没有选择让他接任一把手，而将比他年轻得多的段一凡空降下来生了一肚子怨气呢，所以立刻像找到知音一样对董文化抱怨道：“董处，我真搞不懂上面是怎么想的，放着我们这些熟悉巴山情况的老同志不用，偏要空降这么个生瓜蛋子下来，难得真的只有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吗？……”
董文化暗暗好笑，心说你当省里的大佬都是糊涂蛋吗？你们巴山经济经济搞不好，还动不动闹出恶性事件，省里怎么可能还提拔你来当县委一把手？真是一点逼数没有啊！
当然董文化才收了陈化冰的红包自不可能这样直接浇陈化冰的冷水，同时他也听出陈化冰对段一凡空降的怨气，他虽然不敢直接找段一凡的麻烦，却不介意暗中给段一凡添点堵，就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门道：“上面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省委常委会讨论人选的时候也是有不同意见的，争论得很激烈，好像我们敬部长就不太同意让这个段一凡来巴山任职，这可是绝密，一般人我不可能说，化冰兄弟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啊！……”
陈化冰一听眼睛就亮了，按照董文化所说，省里高层对于巴山县委一把手的人选也是有不同意见的，而且分歧很大，尤其新任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也不支持让段一凡空降来当巴山县县委一把手，那只要自己想办法把段一凡挤走，那还是有机会接任的！
所以他立刻兴奋地抓住董文化的手摇了摇，压低嗓门道：“董哥，谢谢了！我在省城不认识什么人，有机会还请董哥您一定帮忙牵线搭桥，帮小弟活动活动，我肯定不会让董哥您白帮忙的……您放心，我嘴巴很严的，绝不会往外说……”
董文化自然不会给陈化冰什么承诺，代表组织部下来，下面干部给个不大不小的红包，拿了问题不大，但要帮陈化冰跑官要官，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别说他这个小处长没这个能量，有也不能干，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就含糊其词地呵呵笑道：“好说，好说……”
但陈化冰却觉得自己这算是攀上省里的关系了，董文化连省委常委会的绝密消息都跟自己说，说明是个肯帮真忙的，他觉得自己这次没能按惯例接任县委书记，吃亏就吃亏在省里没人，现在把这块短板也补上了，那只要把段一凡挤走，自己接任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想到这里，他盯着前方段一凡乘坐的小车，眼中闪过一道阴狠寒光，姓段的，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巴山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来当一把手的！
而此时前方的车里，郭凯旋也正在和段一凡谈话，他望着笑呵呵地道：“一凡同志，我看了你之前的工作履历，非常出色啊！巴山县就需要你这样能抓经济的优秀年轻啊！不知道你对上任后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准备怎么打开局面啊？……”
第1031章 上任（四）
段一凡知道郭凯旋这看似随意的问话其实是这位州委组织部长对自己的一次考校，他来之前自然也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对巴山县的经济发展情况有一些了解，也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但他并没有急着把这些想法向郭凯旋和盘托出，而是十分谨慎地回答道：“郭部长，我这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还谈不上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先从熟悉情况开始吧，向巴山县的同志特别是退休的老同志学习请教，他们比我熟悉巴山县的情况，对巴山县的未来发展比我有发言权，等我把情况摸清楚了，到时再向郭部长您汇报可以吗？……”
郭凯旋确实是有意在考校段一凡，因为段一凡实在太年轻了，而现在的年轻干部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上任之初踌躇满志，满肚子的宏伟计划，眼高手低，这样的年轻干部最容易水土不服。
所以郭凯旋其实是一上来就给段一凡设了个“套”，要是一般的年轻干部，见他这个州委组织部长问话，肯定想落力表现，多半会夸夸其谈，就是没有打算也得现编一个出来。
现在段一凡没“上套”，郭凯旋却是暗暗点头，看来他之前听到的传言不实啊，传言都说这个段一凡是个愣头青，不安分，喜欢搞事情，刚才这番回答却是很沉稳呢。
而且段一凡表面上说没有什么打算，但实际思路很清晰，提出向巴山县的同志特别是退休的老同志学习请教，就是要放低姿态，团结原巴山领导班子成员，争取退休老干部的支持，这样的工作思路无疑是稳健且对路的，这也让郭凯旋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担心！
想到这里，郭凯旋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着哈哈道：“一凡同志不错！你这个思路很对头！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下车伊始就哇喇哇喇地发议论，提意见，这也批评，那也指责，这种人十个有十个要失败！’，之前我还担心你到巴山县会有些水土不服，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段一凡知道自己在郭凯旋这里算是过关了，这位州委组织部长水平也不低，毛选里的原话张嘴就来，一看就是那种比较正统的领导，能得到他的赏识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开展也是大有帮助的。
郭凯旋确实很欣赏段一凡，看段一凡之前的履历，段一凡绝对是抓经济的好手，政绩斐然，他唯一担心的是段一凡从经济发达的宜阳来到贫困落后的巴山会水土不服，现在这唯一的担心也没有了。
他很期待段一凡能在巴山县站稳脚跟，彻底改变巴山县的贫困落后面貌，所以他决定跟段一凡交交底，收起笑容严肃道：“一凡同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选择从巴山县原来的班子成员里提拔人来接任县委一把手，而是从省里空降吗？……”
这话段一凡就不好接了，选拔任用干部那是高层领导考虑的事情，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郭凯旋作为州委组织部长，更应该保密，
现在这样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第1032章 前所未有的挑战
郭凯旋也没指望段一凡能接上他的话，之所以这样问就是要让段一凡引起足够重视，继续沉声道：“巴山县一直流传一句话，叫‘巴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老百姓爱上访，而且喜欢以极端的方式上访，比如动不动就拿着农药跑到政府大门口闹自杀，有的爬上高楼不给他解决问题就跳楼……”
“我不是说巴山县的老百姓不好，而是感觉整个巴山县的社会生态已经出了问题，这些年巴山县几乎年年都要出恶性群体事件，而且是轰动全国的特大恶性群体事件，州委领导听到巴山县出事就心肝颤，所以省里征求州里意见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就地提拔，要求省里空降优秀干部的……”
段一凡是从基层一路成长起来的干部，对于处理恶性群体事件的难度自然是很清楚的，来之前他也听说巴山县经常出恶性群体事件，不过他并没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处理恶性群体事件只要你抱着一颗真正为老百姓解决问题的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可听郭凯旋这么一说，他也有些头皮发麻了，处理恶性群体就怕这种极端情况，这种动不动就以自杀威胁的上访群众是最难沟通的，而一旦死了人立刻就会把恶劣影响无限放大！
所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郭部长，情况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郭凯旋瞟了段一凡一眼，苦笑道：“实际情况只会比我讲的更严重，就你上任前的这一个多月，就发生了4起群众自杀事件，有爬上跨江大桥跳桥的，有法院门口割腕的，有村委会喝农药的，有跳崖的，都和老百姓上访诉求得不到满足有关……”
“所以你到巴山县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巴山县的社会生态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你就等于抱着一颗炸弹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雷！……”
郭凯旋这番话一下把段一凡彻底干沉默了，县委书记是管大局的，出了恶性群体事件，他这个一把手肯定是首当其冲，这样的情况还怎么开展工作啊？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来巴山县任职的选择是否正确了！
看到段一凡沉默了郭凯旋也没再说话，他的目的就是提前给段一凡打好预防针，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真要说得段一凡信心全无，打起了退堂鼓，那就恰得其反了。
段一凡本以为下了高速到巴山县城应该就很快了，上车后听郭凯旋介绍才知道还得走十几公里的盘山公路，中间还要过好几个穿山隧道，此时车子就正进入最后一个穿山隧道，车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而此时段一凡的心情也有如这悠长昏暗的隧道一样低落到了极点，虽然他每次赴新职似乎开始境遇都不怎么好，他也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但这次的境遇似乎格外恶劣，他预感到这次他将遭遇人生前所未有的挑战，如果他不能挑战成功，他的仕途或许就要在此终结了！
第1033章 信心又回来了
这时车子也终于驶出了隧道，眼前突然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公路上方一座雄伟的特大悬索桥，这座桥号称世界十大高桥之一，从桥面到下方峡谷水面足有五百多米高，看着着实十分震撼。
其实刚才段一凡走高速的时候就是从这座桥上过的，只是当时他在睡觉再美的风景也错过了，此时从桥下的盘山公路往上的视角看去，大桥就像一条巨龙，连接起两岸苍翠的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山谷之下，清江支流如一条碧绿的丝带，蜿蜒流淌。缭绕的云雾轻柔地抚过山腰，为这幅刚劲的画面增添了几分仙境的飘逸与灵动。两岸则是连绵起伏的高山，蓊郁的森林覆盖着山体，渲染出深浅不一的绿意，生机盎然。
磅礴与秀美，人力与天工，在此刻完美融合，构成了一幅无与伦比的美丽画卷，令人叹为观止。
段一凡也被眼前的美景给征服了，连低落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许多，忍不住吟诗赞叹道：“清江飞虹连翠峦，云雾缭绕似仙渊。山色葱茏映碧水，此景如画醉心田！……”
郭凯旋一听眼睛就亮了，拍掌叫好道：“好诗！想不到一凡同志文采这么好啊，巴山县虽然贫穷落后，但旅游资源丰富，发展潜力还是很大的，能不能把这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就要看你这个县委一把手的咯……”
段一凡感觉信心又回来了，巴山县有这么好的资源，自己要是还不能把巴山县发展起来就太不称职了！就对郭凯旋沉声道：“郭部长，我跟您表个态，我既然来了巴山县，就绝不会让巴山县的老百姓守着金饭碗要饭，排除万难也要让巴山人民富起来，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和重用！……”
郭凯旋刚才看段一凡沉默不语，还有些担心段一凡被自己打击得信心全无了，现在看段一凡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对他越发欣赏，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你只管放手去干，我和其他州委领导都愿意做你的坚强后盾！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能支持的我肯定支持！……”
段一凡心中一喜，能得到郭凯旋这位州委组织部长的支持无疑让他的底气更足，看来这次的开局也不是完全的“死亡局”嘛！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巴山县委大院，县委大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政府干部，他们级别不够不能去高速出口迎接，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了，看到车队开进来，都纷纷鼓起掌来。
段一凡和郭凯旋、董文化等人下了车，干部们立刻簇拥过来，热情又谦卑地朝他们打着招呼，还有干部殷勤地抢着要帮段一凡提行李。
想起自己刚去宜阳上任时的冷遇，段一凡都有些不适应，看来巴山县的干部们对自己这位空降的一把手也不是那么排斥嘛。
这其实是段一凡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角色转变，县委一把手是真正的一方大员，是手握干部们官帽子一句话就能决定干部们仕途命运的存在，像陈化冰一样哪怕再对段一凡空降有怨气，表面上还得对段一凡这个一把手表示尊敬，因为这是基本的官场伦理！
第1034章 交心谈话
接下来的干部见面会也很顺利，陈化冰代表巴山县原领导班子表态，坚决拥护省里的决定，会全力支持段一凡的工作，段一凡还不了解巴山县情况，也没有发什么长篇大论，讲话很简单：“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要靠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把巴山县建设得更好，郭部长、董处长他们都很忙，在这里我就不过多耽误大家时间了，等会后我会找时间挨个找大家谈话，希望大家到时能畅所欲言……”然后就结束了讲话。
下面的干部都微微有些诧异，一般新任领导上任讲话都会发一通长篇阔论，以显示其水平，哪有像段一凡这样的，短短几句话就交代了？
不过段一凡讲完话，下面的干部还是赶紧热烈鼓掌，开玩笑，县委一把手第一次讲话你敢不鼓掌，还想不想进步了？
最后干部见面会在热烈而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郭凯旋因为有急事还要赶回州里，连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走了，董文化看巴山县条件艰苦也不想留，借口要去州委组织部了解情况，也跟着郭凯旋一起走了。
两位上级领导一走，段一凡就是最大的领导了，众人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他，等他发号施令。
段一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微笑着朝众人挥挥手道：“时间还早，我刚才说了会后我会找时间挨个找大家谈话，那就先从陈县长开始吧，请陈县长到我办公室去坐坐，咱们好好聊一聊，其他同志有工作就先去忙吧……”
陈化冰本想开完会就赶紧跑，现在段一凡点了他的名就不得不留下来了。
县委办主任田才东殷勤地领着段一凡去了他的新办公室，办公室布置得简洁大方，各种办公设施一应俱全，段一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殷勤地正准备泡茶的田才东摆摆手道：“田主任，你不用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和其他同志说一下，我今天下午的工作安排就是和陈县长谈话，没有特别紧急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们谈话了……”
田才东很有眼色地连忙放下茶叶罐带上门出去了，段一凡亲自帮陈化冰泡了一杯茶，对一直绷着脸的陈化冰和颜悦色道：“化冰同志，巴山县的情况比我清楚，如果我们两个配合不好，巴山县的工作就肯定搞不好，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敞开心扉，坐下来好好交交心，把心里的真实想法都说出来……”
陈化冰却仍然绷着脸没说话，段一凡只能继续道：“那我先说吧，我知道按照惯例应该由您来接任县委一把手的位置，您对省里把我空降下来肯定有想法，有情绪……”
段一凡确实是想和陈化冰好好交交心，所以没有藏着掖着，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陈化冰瞟了他一眼，摆摆手矢口否认道：“我没想法，没情绪，省里这样安排肯定有省里的考虑，我肯定是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省里安排你来当这个县委一把手，说明你水平比我高，能力比我强嘛……”
第1035章 破冰失败
这话就有点假了，从头至尾陈化冰的脸都黑得跟锅盖似的，却说没想法没情绪，那不就是明摆着不愿意和段一凡交心了，至于他说省里安排段一凡来当县委一把手，说明段一凡水平比他高，能力比他强，那就更是有点阴阳怪气了。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陈化冰对自己怨气很大，只能继续诚恳道：“行，那我们不说这个了，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啥情况都不了解，能麻烦化冰同志您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巴山县的情况吗？……”
陈化冰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你也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啥也不了解啊，等着吧，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县委一把手不是那么好当的，头疼的日子还没来！
不过段一凡让他介绍巴山县情况他也不能不介绍，就干咳了两声，很公式化地介绍道：“巴山县总面积3300平方公里，总人口近50万人，少数民族人口比较多，占总人口的43%，下辖一个开发区，12个乡镇……”
“咱们县经济落后，底子薄，老百姓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性格刁蛮，社会矛盾突出，加上交通落后，招商引资难度也很大，不过在县政府的努力下，我们县的经济发展还是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去年我们县的Gdp增幅和财政收入增幅在全州8个县中排第二名……”
段一凡听得微微皱了皱眉头，陈化冰完全是做报告式的口吻，一点干货没有，而且真要像他所说巴山县在以他为首的县政府领导班子带领下经济发展迅猛，成绩斐然，省里为什么还要对原来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把自己空降到巴山县来呢？
不过段一凡也不好质问陈化冰，在陈化冰这里了解不到巴山的真实情况，他也只能找别的途径去了解了，就再次转换话题道：“那化冰同志你对我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你觉得咱们县现在最紧要需要解决的事情是什么？……”
陈化冰瞟了段一凡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没什么好的建议，段书记你是从省里来的，办法肯定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多，县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紧要急需解决的问题，性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这就算是我给你的建议吧！……”
段一凡和陈化冰谈了这么久，他始终绷着个脸，段一凡就知道今天的这次谈话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只能站起来和陈化冰握手道：“谢谢你跟我聊这么久，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以后咱们遇事多沟通，多商量……”
送走陈化冰以后，段一凡也陷入了沉思，陈化冰就像一块顽固的坚冰，自己这样放低姿态，诚意满满也感化不了他，无疑大大地增加了自己下一步的工作难度，第一破冰谈话就失败了，后面的谈话会有收获吗？段一凡感觉有点不乐观了。
晚上段一凡又让田才东带自己去拜访了几位已退休的正县级老干部，这几个退休老干部都是曾在巴山县担任过主要领导职务的，段一凡想向他们取取经，所以上任第一天就专程登门拜访。
第1036章 病入膏肓
不过结果却让段一凡有些失望，几个正县级退休老干部虽然对待段一凡态度还算热情，但谈到关键问题就打哈哈，说退休了就不问政事，给不了段一凡什么好的建议。
倒不是他们也像陈化冰一样排斥段一凡，而是他们对于段一凡执政巴山县根本不看好，巴山县的水太深了，段一凡一个空降干部，在巴山县毫无根基，别说发展巴山县，就是想在巴山县站稳脚跟都不容易！
尤其段一凡这么年轻，这些老干部都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老观念，自然不愿意一上来就跟段一凡掏心掏肺交实底，有一位退休老干部送段一凡离开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段你这么年轻，我真怕他们欺负你哦！”。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气馁，他相信巴山县的领导班子中一定有和自己一样真心为巴山县发展着想正直敢言的干部，所以第二天一上班他又开始密集地找四套领导班子的干部谈话。
段一凡专门拟定了谈话题纲，主要请干部们谈三个问题1、介绍他们了解的巴山县的情况；2、谈他们认为现在巴山县急需解决的问题；3、请他们对自己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提一条建议。
干部们对段一凡找他们谈话倒是不敢怠慢，段一凡是县委一把手，虽然不能直接决定他们这些四套领导班子成员的去留，但却可以调整他们的分工，对他们的下一步升迁也有建议权。
不过谈话的效果还是让段一凡感觉有些强差人意，段一凡感觉这些干部普遍士气比较低落，对巴山的未来发展持悲观态度，却几乎不约而同地谈到巴山县的刁民很多，让段一凡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
怪不得干部们会是如此表现，这几年巴山县频繁爆发特大恶性群体事件，而且是轰动全国的恶性群体事件，一发群体事件上级就要问责，从上问到下，一不小心就得撸官帽子，如何不让干部们谈之色变。
用干部们的话说这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种情况下干部们哪还有些心思去发展巴山县经济，天天提心吊胆祈祷别发生恶性群体事件追责追到自己头上就够了。
更有迷信的干部说巴山县的风水出了问题，因为这几年几乎每年都至少会爆发一次轰动全国的恶性事件，而且非常巧合地发生在每年的五到六月份！
见段一凡似乎不以为然，这些迷信的干部还信誓旦旦地向段一凡预测起下一次惊天动地的恶性事件可能是什么事，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每和一名四套领导班子成员谈完话，段一凡的心情就沉重一分，虽然郭凯旋已经提前在车上给段一凡打了“预防针”，但段一凡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巴山县的社会生态不仅是出了问题，而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这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出了问题，今天头疼，明天肝疼，后天肚子疼，你还怎么能指望他能安心工作，干出一番大事业呢？
第1037章 唐庆山
段一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四套领导班子成员总共32个人，他密集地和其中31个都谈过了，最大的收获就是对巴山县的社会生态问题恶劣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确实搞得他有点身心疲惫了。
还有最后一个班子成员没有谈，是县政协的一名副主席，叫唐庆山，之所以把唐庆山放到最后，是县委办主任田才东说这个唐庆山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而且这个唐庆山脾气比较差，说话噎死个人，前任的书记很不喜欢他才把他调到政协去的。
这倒是让段一凡对这个唐庆山产生了一丝兴趣，敢跟前任县委一把手对着干，起码说明这个唐庆山不是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干部，所以段一凡才特意让田才东把唐庆山安排到最后一个谈话。
唐庆山进来后没有像其他干部一样对段一凡点头哈腰赔笑，只是朝段一凡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等着段一凡问话。
段一凡微微打量了一下唐庆山，心里暗暗点头，唐庆山的履历资料显示他是军转干部出身，如今虽已年近退休，却依然是腰杆挺得笔直，保持着军人本色，头发虽已斑白但并不显老态，反而给人一种老而弥坚的感觉，加上他是国字脸，更显坚毅，不怒自威。
段一凡还是按照谈话提纲把三个问题都提了出来，唐庆山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沉声道：“段书记，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准备在我们巴山县任职多长时间？……”
这个唐庆山果然很有个性，不直接回答段一凡的问题反倒是反问起段一凡来了，而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是话里有话的，意思你段一凡来巴山县任职到底只是来镀镀金还是准备扎根下来真正把巴山经济搞上去的，如果只是来镀金那我就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
如果是滑头的干部肯定会说我在巴山县任职多长时间不是我说了算的，那得看上级领导的决定，但段一凡找干部谈话就是要交心的，自然不会打太极，微微一笑坚定地道：“庆山同志，虽然我自己不能完全决定自己的任期，但我可以明确一点，我来巴山县不是来镀金的，巴山县的经济一天没发展起来，巴山县老百姓生活一天没有好起来，我就不会离开巴山县！……”
唐庆山眼中精光一闪，他经历过巴山县这么多任县委书记，段一凡是第一个敢表这种硬态的，他能够感受到段一凡并不是唱高调，而是真心发展巴山县，真心想帮巴山老百姓办实事的！
所以接下来唐庆山就毫无保留地向段一凡介绍起了他了解的巴山县的情况，他告诉段一凡，巴山县不仅社会生态有问题，政治生态也很有问题，官滑民刁，巴山县的政府干部很多都不称职，根本没把心思用在帮老百姓办实事上，而是只想着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捞好处，想着如何巴结讨好上级往上爬！
他更是直接点出了巴山县为何恶性群体事件频发的根源，因为政府干部不作为，导致政府公信力极低，老百姓根本不相信政府，老百姓面对党委政府的心态是“我不得不找你，但是我不相信你”，所以才会不停上访，而且喜欢以极端方式上访！
第1038章 心惊不已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唐庆山告诉段一凡，巴山县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逢年过节，下面的干部都会打着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名义来给领导“拜节”，大家在领导对面的秘书办公室排队喝茶等候，每一个等候的人都知道这屋子里的人是来干什么的，彼此心照不宣。
然后大家逐个进领导办公室“汇报”一两分钟，汇报内容不过是奉送一个信封，送的不脸红，收的更不脸红，并不觉得这是违反原则的行为，而信封的厚度也在逐年“进化”，早几年大概是5000元，这两年逐渐涨到了元，今年正好是换届之年，有的干部把信封厚度加到了元！这个钱在大家的意识里不是“买官”的钱，而是“保官”的钱！
而这些政府干部明面上的工资收入一个月也不过几千块钱，哪来的这么多钱送呢？自然就得从老百姓身上揩油水了，这样的政府干部在老百姓心中怎么可能有公信力呢？
段一凡听得目瞪口呆，虽然逢年过节给领导“拜节”送“节礼”的情况在许多地方特别是基层干部中都普遍存在，但像巴山县这样明目张胆地“送”明目张胆地“收”，而且金额还如此高的，他真是第一次听说！
要知道巴山县可是贫困县啊，人均年纯收入还不到2000元，这一个信封就得送掉近十个老百姓辛苦一年才能存下来的血汗钱啊！
唐庆山还向段一凡反映了一个情况，就是前任县委一把手谢庭芳喜欢调整干部，“要想富，动干部”算是被她彻底玩明白了，就在谢庭芳离任前，她还大规模地调换了一遍全县几乎所有重要部门的领导干部，牵动面达上百人，最离谱的是，其中有一个乡镇居然一年内让她给换了三任党委书记！
正直的唐庆山看不惯谢庭芳这样的搞法，几次公开和她顶撞，她也因此视唐庆山为眼中刺肉中钉，但唐庆山一不贪二不腐败，她抓不到唐庆山的把柄，只能把他调到政协去坐冷板凳。
段一凡听了唐庆山的介绍暗暗心惊不已，但他也不能只听唐庆山的一面之词，尤其这里面还涉及到自己的前任，继任者上来就查前任的老底同样是官场大忌，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他只能对唐庆山点了点头道：“庆山同志，您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会放在心中做进一步的核实，掌握了更确实的证据后再找合适的时机向上级汇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巴山县的社会生态和政治生态问题是长时间形成的，要想在短时间内纠过来肯定难度很大，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彻底改变巴山县的不良风气！……”
唐庆山微微有些失望，事实上关于前任县委一把手谢庭芳的问题他也曾向其他上级领导反映过，就差直接实名举报了，但董庭芳依旧稳如泰山，反倒是自己遭到了谢庭芳的打击报复，搞得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第1039章 是个干实事的！
所以唐庆山才会一上来就反问段一凡准备在巴山县任职多长时间，段一凡的回答让他感到段一凡确实和前几任的县委一把手不同，是真正想帮巴山老百姓办事的干部，才会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合盘托出，但段一凡的反应却又让他有些拿不准了，所以又变得沉默起来。
段一凡自然知道唐庆山对自己的反应不太满意，但唐庆山反映的情况牵扯太大，他确实没法给唐庆山表硬态，只能微笑着道：“庆山同志，除了前面反映的这些情况，你认为目前巴山县最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是什么？……”
唐庆山瞟了段一凡一眼，心说我跟你反映了那么多情况，你一句硬态没表，不会也是个嘴把式吧，就黑着脸道：“要说迫在眉睫的事，眼前就有一件，如果不处理，我敢保证用不多久就得出大事，就怕你不敢动呢！……”
段一凡自然听得出唐庆山的话里带着怨气，就微微一笑道：“庆山同志，现在巴山县就像一个病人，身上毛病很多，要想一下子全治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得讲究策略，根子上的病得先调理后治疗，但急病就得赶紧下猛药，否则就拖成大病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唐庆山一听眼睛就亮了，他之前见段一凡这么年轻，还担心段一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现在看来段一凡倒是比自己这个老家伙更沉稳呢，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段书记，是我误会您了，在我看来，目前巴山县最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违建”的问题，这个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去现场看看您就清楚了……”
在和唐庆山谈话之前，就有干部跟段一凡预测巴山县下一次的恶性群体事件很可能就出在“违建”上面，现在唐庆山也这么说，段一凡就不得不上心了，立刻蹭地一下站起来挥挥手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现场看看！……”
唐庆山一看段一凡这雷厉风行的作风也是心头一喜，看来自己没看错人，这位段书记确实是个干实事的！
巴山县城不大，其实就是由两个镇组成的，分居清江两岸，南岸的是江陵镇，北岸的伏波镇，江陵镇这边是老城区，也是原县政府所在地，从北宋时期起就在这里建立县治，历史悠久。
为了扩大县城发展，在五年前，县政府搬到了北岸的伏波镇，在这边开发新城区，也在新城区这边开发了一些楼盘，但是老百姓更愿意住在老城区，所以倒是老城区更繁华些。
巴山县的风景还是比较好的，依山傍水，清江如一条碧绿的丝带，穿城而过，在这里随时可以看到“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这样诗词里才有的美景，可以说是非常宜居的。
不过因为巴山县经济落后，老百姓住的多是低矮且年代久远的自建房，加上县城规划也比较混乱，不多的现代化高楼和这些破旧的自建房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很不协调，也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段一凡上任比较匆忙，坐在车上一掠而过，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巴山县城的面貌，现在在唐庆山的引路下，一路看过来，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第1040章 有没有胆子碰一碰？
唐庆山看到段一凡皱起眉头，就嘿嘿笑道：“段书记，你先别急着皱眉，到了老城区那边，我带你去现场看了，你再皱眉不迟……”
段一凡知道唐庆山这是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心中越发犯起了嘀咕，眼前看到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听唐庆山话里的意思，他要带自己去老城区看的情况更糟糕，那得糟糕到什么程度啊？！
老城区这边规划比新城区更加混乱，房子高矮不一，建筑结构不一，既有砖瓦房，也有木楼，扎堆挤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
街道也非常狭窄，过两台车都得小心翼翼，唐庆山介绍本地人都称这里的街道为“扁担街”，又长又窄。
等到了地方，段一凡一下车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就见沿江岸边一长溜的房子，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在水里的部分就靠几根细细的水泥柱子撑着，关键上面的楼还盖的很高，矮的有3-4层，高的足有7-8层！
而在旁边还有不少同样的房子正在修建，脚手架都是用竹子搭建起来的，建筑民工们直接在上面爬上爬下，一点安全措施都没有。
段一凡急忙指着这些房子对一旁的唐庆山问道：“这些房子是谁批建的？有合法手续吗？……”
唐庆山摇了摇头道：“有的有手续，有的没手续，有手续的也存在违规，批的可能是三层，他能给你建五六层出来……”
段一凡一听就震怒道：“这不是拿生命当儿戏吗？这样的违法违规建筑为什么不及时叫停？这要是房子塌了，谁负得起这个责？！……”
唐庆山摇了摇头苦笑道：“段书记，这里面情况很复杂，这中间涉及到移民安置，按照国家政策，对于移民安置地方政府帮其建房还要给予货币补偿，但是咱们县财政紧张，拿不出钱来，只给移民批了宅基地让其自建房，货币补偿一直拖着没下来，所以对于他们违规加建楼层，相关政府部门也不好管，你管他他就问政府要钱，政府又拿不出钱来，你说咋弄？……”
“至于那些没手续的则纯粹是钻空子，打着移民安置的牌子跟着建房子，这些人很多是关系户，甚至很多就是政府干部的亲属，也不好管……”
段一凡一听也冷静了下来，涉及到移民安置问题就复杂了，尤其政府还拖着移民的货币补偿没给，那管理起来就更加底气不足，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要是他这个县委一把手冲冠一怒，直接下令一刀切，全部叫停，只会激化矛盾，最终可能问题没解决，反而把自己搞得很被动！
唐庆山见段一凡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畏难退缩了，就冷冷一笑道：“什么事情只要开了口子，口子就会越来越大，抓住移民安置的空子有人还搞起了‘地产开发’，私底下卖起了楼花，一两千块一平方，听说卖得很火爆，只要胆子大，赚到就是钱，老百姓反映也很大，在网上到处发帖举报，如果再不整治，就算不出安全事故，也肯定会闹出恶性群体事件！这里面的水很深，你的前任别说整治，碰都不敢碰，就不知道段书记有没有胆子碰一碰？……”
第1041章 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段一凡这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对唐庆山正色道：“庆山同志，您不用激我，这个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不过你也说了这里面情况很复杂，我需要时间先把情况摸清楚……”
说到这里，段一凡瞟了唐庆山一眼，呵呵笑道：“庆山同志，您也知道，我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我也不怕得罪人，但巴山县情况这么复杂，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得有人帮我才行，不知道庆山同志愿不愿意帮我？怕不怕得罪人？……”
唐庆山一听就拍着胸脯道：“段书记，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我唐庆山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人眼里揉不得砂子，看不惯的事情我就要说！要管！从不怕得罪人！既然你段书记看得起我唐庆山，那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你只管安排，我绝无二话！……”
段一凡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唐庆山身上保持着军人本色，嫉恶如仇，连前任县委一把手都敢硬顶，正是他需要的好帮手，就哈哈一笑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准备成立一个违建问题整治专班，就请你这位老将出来挂帅担任专班的组长！……”
唐庆山本是想对段一凡用激将法，结果却被段一凡反激将了，不过这也让他对段一凡多了一些信心，巴山县情况复杂，光有整治的决心是不够的，还得有手腕，段一凡虽然年轻，但是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现在看来手腕也不缺，或许还真能改变巴山县的面貌呢！
回到办公室，段一凡就开始部署工作，对田才东指示道：“才东同志，请县委办对县城的两违（违法违规）建筑做一个统计，拿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尽管交给我……”
田才东刚才也陪同段一凡一起去了现场，不过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现在见段一凡似乎是要动真格的，就犹豫了一下道：“段书记，有几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县委办主任等于是县委书记的大管家，如果不能和自己一条心，那会给工作带来非常大的不便，所以段一凡也一直在观察田才东，田才东的性格和段一凡在东川县时的老县委办主任田家生有点像，都比较圆滑，但不奸诈，愿意与人为善，做事也比较细心，所以段一凡对这位县委办主任还是基本满意的。
他瞟了田才东一眼，呵呵笑道：“才东同志，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如果连你这位县委大管家的话我都听不进去，那我这个县委书记还怎么当啊？以后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不要有任何顾虑……”
田才东也是巴山县的老干部了，经历过好几任县委书记，他能感觉到段一凡确实和前几任县委书记不一样，是真心想为巴山县的老百姓办实事的，听段一凡这么一说，就不再犹豫，咬了咬牙道：“段书记，违建的问题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群体事件，尤其您刚来上任，不宜在这么敏感的问题上搞大动作，唐庆山是个混不吝，加上马上要退休了，自然不怕得罪人，您和他不同，您前程远大，可别被他带沟里去了……”
第1042章 确实挺“刁”的！
段一凡微微皱了皱眉头，能当县委办主任的人通常性格都是非常谨慎的，田才东会这样提醒他，说明这背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他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就望着田才东正色道：“才东同志，我的看法可能和你有些不一样，正如你所说，庆山同志马上就要退休了，他完全可以天天混日子什么都不管等拿退休工资，为什么要干得罪人的事呢？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总想着一团和气怎么可能干好工作呢？刚才你也去现场看了，你觉得那样的情况不整治行吗？……”
田才东就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段一凡又放缓语气道：“当然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我好，担心我激化矛盾闹出群体事件会搞得下不来台，这点我肯定会注意方式方法的，违建问题肯定不能搞一刀切，得具体问题具体对待，这样才能分化矛盾，所以才让你提前做好统计收集资料……”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田才东意识到他和其他人一样小看了这位年轻的新任一把手，段一凡并不是只知道猛冲猛打的愣头青，他对巴山县的复杂形势是有清醒认识的，而明知道自己面临着怎样的复杂形势还敢大胆亮剑，才越发显得难能可贵，也让田才东对这位年轻的新任一把手越发的敬服！
想到这里，田才东有些汗颜地道：“段书记，您说得对，我的觉悟确实有待提高，我这就按您的指示去安排人统计资料，保证三天之内把报告交给您！……”
等田才东离开后，段一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也不好再安排其他工作了，他想起之前唐庆山说巴山县的老百姓现在也与时俱进，有什么事都喜欢到网上发帖举报，就打开电脑，准备上网了解一下相关的网络舆情。
他首先搜索巴山本地的论坛网站，巴山有一个本地的门户论坛网站，是县委宣传部主办的，叫“清江巴山网”，不过当段一凡登录清江巴山网，想打开本地论坛版块却发现根本打不开，总是显示“本版块正在系统维护中……”。
段一凡只能登录一些全国知名的论坛网站，如天涯、百度贴吧等，在搜索页输入“巴山”的关键字一搜，搜索结果一出来顿时把段一凡吓了一大跳，满屏都是举报巴山县政府和官员的帖子，足有好几千条！
打开这些帖子看了一会儿，段一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举报帖很多并没有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更多的是对巴山县政府和官员的谩骂，而且骂得非常难听，什么“当官的说话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政府那些当官的全是窝囊废，除了会贪钱屁事不会干”，“都是一帮生儿子没屁yan的家伙，就该全拉去枪毙”等等，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段一凡感觉这些帖子充满了戾气，已经从理性的举报上升到无差别的人身攻击，怪不得和干部们谈话的时候，干部们都说巴山老百姓里“刁民”很多呢，单从这些帖子看，确实挺“刁”的！
第1043章 键盘侠
不过段一凡还是耐着性子逐个帖子点开看，遇到他认为可能确实有问题的他还会用笔记本记下来，这一看就忘了时间，连过了饭点都毫无察觉。
还是田才东比较细心，看到段一凡一直在办公室没出来，就让县委食堂工作人员打了一份饭菜用打包饭盒装好，他亲自端了送到段一凡办公室。
段一凡见田才东端着打包饭盒进来才意识到自己错过饭点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接过田才东手中的饭盒笑道：“辛苦才东同志了，还是你细心啊，要不然我今晚就要饿肚子咯……”
田才东呵呵笑道：“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就是为书记服务的嘛，不过您工作也别太废寝忘食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身体搞坏了就不好了……”
段一凡点了点头打开打包饭盒准备吃饭，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抬头对田才东问道：“对了，才东同志，我刚才登录咱们巴山县的清江巴山网，怎么本地论坛版块总打不开啊？……”
田才东犹豫了一下苦笑道：“这不是咱们县老是发生恶性群体事件嘛，宣传部网管中心的同志每天删帖都删不过来，所以就暂时把本地论坛给关闭了……”
“这也不是掩耳盗铃吗？把本地论坛给关了老百姓就不举报了？”段一凡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道：“这样吧，把我明天的工作行程调整一下，咱们明天去宣传部调研……”
田才东点了点头，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记下了，段一凡让他先下班回家，自己则简单吃完晚饭，又继续在网上浏览起帖子来。
他突然搜到了一篇帖子，帖名是《致巴山县新任县委书记的一封公开信》，是一名网名叫“爱玩篮球的老男孩”写的，洋洋洒洒写了近5000字。
和之前段一凡看到的那些帖子一样，这篇帖子同样字里行间满是悲愤、暴戾、挖苦，不过不得不说发帖者文采不错，骂人也骂得很“刁钻”，全文不见一个脏字，但骂得其实比之前那些帖子还狠，所以回帖点赞的网民也不少，足有好几千！
不过段一凡还是隐约从帖子里感觉到了一丝发帖者对家乡的热爱，他可以预见到自己将来也会成为这些网络发帖者谩骂的主要对象，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些网上的“键盘侠”们建立起一种沟通渠道，方便自己今后对网上这些负面舆情进行引导。
所以段一凡想了想，在帖子后给发帖者留言道：“你好，老男孩，我是巴山县新任县委书记段一凡。我已看到你的帖子，感谢你的意见与建议，我刚到任，很多情况不了解，下一步我会对全县进行调研，我会结合调研情况参考你的建议，巴山县是我们共同的家乡。你的言辞虽有过激之处，但是对家乡的热爱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我的邮箱是******，我可能不会经常来看论坛，但是我会每天看邮件的，欢迎你给我发邮件探讨家乡的发展……”
此时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电脑旁吃泡面，旁边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听到电脑的提示音，他点开留言看了一下，微微愣了一下，撇撇嘴道：“呸！又是一个爱做秀的！……”
第1044章 宣传部调研（一）
县委宣传部长杜如涛临时接到田才东通知说段一凡明天上午要来宣传部调研，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打电话把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全部从家里叫回来办公室加班，为迎接明天段一凡的调研做准备，虽然他也知道未必有多少效果，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起码说明宣传部对待段一凡调研的态度很端正不是。
怪不得杜如涛如此紧张，他这个县委宣传部长在县委常委班子里排名靠后，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受气包，因为巴山县经常发生恶性群体事件，老百姓动不动就到网上发帖举报，而县委宣传部正是处理社会负面舆情第一责任部门，所以杜如涛这个县委宣传部长的主要工作就是“灭火”，想办法删除网上那些关于巴山县负面消息的帖子。
但问题是巴山县老百姓发帖的网站都是天涯、百度贴吧这样的全国性大网站，你一个地方县的县委宣传部长的肯定是管不到人家的，只能想办法托人情找关系才能请人家删帖。
所以每当巴山县发生负面舆情，杜如涛就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托人情找关系联系这些大网站删帖，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人家也不买账了，最终帖子是越删越多。
社会负面舆情控制不利，自然就得杜如涛这个宣传部长背锅了，前任县委一把手好几次在常委会上毫不客气地批评杜如涛：“你们县委宣传部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负面舆情帖子越删越多？！……”
骂得多了，杜如涛都有些麻木了。他是个大胖子，尤其肚子特别大，所以他常拍着肚子自嘲说：“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我们宣传部天天挨骂，我这肚子能不大吗？……”
而且他还有个毛病，就是特别喜欢冒汗，天气稍微热一点或者稍微剧烈运动一下额头就冒汗，他自然就只能不停擦汗，和人谈话的时候也是如此，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底气不足心虚的样子，自然也硬气不起来。
现在段一凡这个新任把上任调研的第一站就放在宣传部，他自然就有些紧张了，要是一来就给新任一把手留下不良印象，那在常委班子里的地位就更难翻身了。
第二天段一凡如约来到巴山县委宣传部调研，杜如涛带着县委宣传部班子成员早早地在办公楼门口等候，见到段一凡到来就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欢迎段书记到宣传部来指导工作……”
段一凡昨天已经和杜如涛谈过话，对这位县委宣传部长的印象只能说是不好也不坏，不好是因为和杜如涛谈话的时候，并没听到多少干货，感觉能力一般，尤其谈话的时候杜如涛不停擦汗，也让他觉得杜如涛底气不足。
不坏是因为杜如涛给他的感觉脾气不错，对谁都笑咪咪的，在这个县委一把手面前尤其恭敬，这样的常委班子成员应该不会和自己这个一把手对着干，属于能够团结的力量。
所以段一凡自然也不会在杜如涛面前拿架子，热情地和杜如涛握手道：“杜部长，您太客气了，我来宣传部可不是指导工作的，而是来学习的，现在是网络时代，我们这些政府干部也要与时俱进，充分了解网络时代宣传工作如何开展嘛……”
第1045章 宣传部调研（二）
杜如涛见段一凡态度随和也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在前面引路领
着段一凡来到会议室，会议桌上早已摆好打印好的汇报材料，段一凡简单翻阅了一下，并没有发表意见，这种汇报材料通常都是只汇报成绩不汇报问题，没有多少干货，看看也就是了。
听完情况汇报，杜如涛又领着段一凡参观了一下宣传部下面的部门，当然主要是和宣传部在一栋办公楼办公的部门，像电视台、县日报社这些在别的地方独立办公的单位就没去了。
参观过程中段一凡还是很少发表意见，唯独在参观网管中心的时候问的问题多一点，杜如涛就感觉心里有点打鼓了，段书记这是对网管中心的工作不满意啊，看来今天又得挨批了！
参观完后按惯例就是段一凡发表讲话，杜如涛把宣传部所有工作人员都叫到了会议室听段一凡训话，段一凡扫视了会场一周，发现众人都耷拉着脑袋，士气低落，就微微一笑道：“同志们，我昨天下午在办公室上网看关于咱们巴山县的负面舆情帖子，足有好几千条，从下午五点一直看到晚上十二点都没看完，关键这些帖子骂咱们巴山县政府和政府干部是骂得真狠，跟精神轰炸似的，到现在我还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响……”
杜如涛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段书记果然是对宣传部的工作不满意，要批评人了，而宣传部的干部们脑袋也垂得更低了，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这时段一凡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今天到咱们宣传部调研以后，才发现咱们宣传部的同志真不容易，我只在网上看了几个小时的帖子，就感觉像是遭遇了精神轰炸，你们却是要24小时盯着网上，随时留意有没有负面舆情出现……”
“昨天我和杜部长谈话，他说他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我还觉得有点夸张，现在看来一点不夸张，咱们宣传部为了处理咱们县的负面舆情确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做了大量的工作，这是不容抹杀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直愣愣地望向段一凡，这画风不对啊。他们都做好挨批的准备了，怎么改表扬了？杜如涛更是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可算有人帮宣传部说句公道话了！
这时就听段一凡继续道：“我感觉咱们宣传部的工作就像‘打地鼠’，这边刚把一个负面舆情摁下去，另一边又一个新的负面舆情冒出来了，感觉总有删不完的负面舆情帖子，而且越删越多，摁都摁不住……”
段一凡这番话彻底引起了宣传部干部们的共鸣，情不自禁地纷纷附和起来：“是啊，咱们宣传部太难了！……”
杜如涛赶紧制止干部们的议论声，让他们安静听段一凡讲话，又连忙对段一凡道：“段书记，您别见怪，同志们确实是太憋屈了，这么多年了，您是第一个帮咱们宣传部说公道话的领导！……”
第1046章 这不是自己找骂吗？
段一凡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非常理解，所以有一个问题我想提出来和大家探讨一下，为什么我们为了处理负面舆情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最终效果却不如人意呢？我和四套领导班子的同志们谈话的时候，大家谈到巴山县的负面舆情都是谈之色变，视之为洪水猛兽，这就不由让我想起了大禹治水的故事，洪水靠堵是堵不住的，堵不如疏，为什么我们不尝试用疏导的办法来处理我们巴山县的负面舆情呢？……”
众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果段一凡一来就直接说这番话肯定没有这样的效果，因为说来容易做来难，众人会下意识地抵触，但他先站在宣传部的角度肯定众人的付出，引起众人的共鸣，再抛出问题，效果就不一样了。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沉声道：“我建议对咱们的清江巴山网进行改版，重新开放本地论坛版块，并且要大力宣传，广而告之，欢迎咱们巴山县的本地网民到本地论坛发帖……”
众人一听都是面面相觑，清江巴山网的本地论坛版块之所以关闭就是因为负面舆情帖子太多，网民们骂得太难听，才不得不关闭的，现在段一凡却要求重新开放本地论坛版块，而且还要大力宣传，广而告之，这不是自己找骂吗？
杜如涛也是一脸为难地对段一凡道：“段书记，这不太好吧，我们之所以关闭本地论坛，是因为我们宣传部人手有限，没有那么多人手去管理论坛删帖，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段一凡对杜如涛摆摆手呵呵笑道：“杜部长，你先听我说完，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二点，我想给网管中心定一个规矩，只要不是违法的侮辱、攻击、谩骂，网友的帖子让他发，不要删，我们党委政府要有听不同声音的气量。再说，与其放着他们在天涯、百度贴吧这些全国性的大网站去乱骂家乡，还不如开门把他们请回来，我们自己人一起在家里说，肉烂在锅里嘛！……”
说到这里段一凡又转身对一旁陪同调研的田才东道：“田主任，你记一下，会后请县委办专门起草一份《巴山县网络舆情及时回复管理办法》的文件，我们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老百姓对政府有怨气，这很正常，如果我们把他们唯一的发泄渠道都堵死了，只会让问题变得加复杂，只有贴近老百姓，倾听他们的心声，了解他们的诉求，这才是解决矛盾的根本办法！……”
众人经过认真的思考，觉得段一凡的话不无道理，开放本地论坛让网民到本地论坛发帖，总比让网民去天涯、百度贴吧这些全国性论坛网站发帖，他们再去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找人删帖来得方便些。
所以段一凡讲完话后，杜如涛就代表县委宣传部表态，会坚决执行段一凡的指示，对清江巴山网进行改版，重新开放本地论坛版块，并通过县电视台、县日报社等媒体广而告之，欢迎本地网民有意见到本地论坛发帖反映！
第1047章 “中标王”的饭局
当晚巴山县电视台就在本地新闻栏目中播出了段一凡到县委宣传部调研的新闻，并在新闻中节选播出了段一凡的部分讲话，这也是段一凡这位巴山县委一把手第一次在巴山县电视新闻中亮相，自然备受关注！
此时在巴山县临江的一家酒店豪华包厢内，一群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在推杯换盏，坐在首位的正是巴山县县长陈化冰！
而他正对面墙上挂着的超大屏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段一凡在县委宣传部调研的新闻，陈化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红酒杯，眯着眼看着电视新闻，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坐在他下首的是一名戴金表的中年男子，名叫李载明，他原是巴山县城建局的副局长，不过早在几年前就已辞职下海，开了一家叫巴山建筑的公司。
李载明在巴山县还有一个外号，叫“中标王”，因为这些年来巴山县对外公开招标的大大小小的建设工程项目，只要有李载明的巴山建筑公司参与投标的，必然是他中标！
而李载明之所以能当“中标王”，主要是他很会利用自己曾经在体制内的关系，跟巴山县政府上上下下关系都混得极好，尤其是对陈化冰这位手握巴山县财政大权的县长，更是上杆子巴结，关系处理得非常到位。
在处理关系这块，李载明确实非常精明，他不像有的老板，到想拿项目的时候才去想办法找门路拉关系送礼，而是平时就很注意经营关系，平时没事也会时不时组个饭局，把这些他认为有用的关系拉到一起吃吃喝喝聚一聚，这些关系家里有事只要他知道了，他都会不声不响地主动帮忙办得妥妥帖帖。
比如陈化冰母亲生日，陈化冰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回老家给母亲过生日，李载明就会准备一份厚礼亲自驱车上百公里跑去陈化冰的老家给陈化冰母亲祝寿，你说这样子他和陈化冰的关系能处不好吗？
此时很会察言观色的李载明就注意到了陈化冰的表情变化，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电视屏幕，立刻明白陈化冰为何冷笑了，连忙十分凑趣地笑道：“老板，这位新来的段书记很会做秀啊，这才来两天，就上电视新闻了……”
陈化冰冷笑一声道：“连你都能看出他爱做秀，你以为巴山县的老百姓看不出？他是还没有领教到咱们巴山老百姓的‘刁’劲，才敢在这里唱高调，等着瞧吧，有他的苦头吃！……”
参加今天饭局的还有巴山县几个行局的头头，他们对段一凡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自然也很关注，所以李载明和陈化冰的对话立刻把今天饭桌上的话题引到了段一凡身上，纷纷附和道：“就是，这种空降干部都是这种德性，一来就唱高调，等吃瘪了才知道厉害，我敢打赌这位段书记在咱们巴山县干不满一年就得滚蛋！……”
还有会拍马屁的更是直接道：“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咱们巴山县除了陈县长还有谁有资格有能力当这个县委一把手？派这么个玩意下来不是添乱嘛！……”
第1048章 那可就真是脑袋长包了！
李载明自然不会放过讨好陈化冰的机会，不屑地嗤笑道：“姓段的哪能跟陈县长比，你看他一上来就搞什么开放本地论坛，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咱们巴山那些老百姓可是‘刁’得很，他这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简直是蠢到家了！你们说这么蠢的家伙怎么能当县委一把手呢？……”
在场众人都十分凑趣地笑了起来，这时在座的城建局局长丁小鹏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插话道：“对了，今天县委办的田主任突然打电话要我们局里报县城两违（违法违规）建筑统计表，该不会是新来这位段书记准备对两违建筑开刀吧？……”
本来还在对段一凡开启“群嘲”模式的众人一听都停止了嘲讽，这两违建筑牵涉面很广，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牵扯在里面，要是段一凡对两违建筑开刀，他们的利益也会受影响。
李载明对此尤为关心，因为他也钻移民政策的空子在老城区建了好多栋房子，私底下也在卖楼花，闻言立刻放下酒杯，犹疑地道：“不能吧，这县城里的两违建筑背后哪个没点背景？这姓段的才刚来就要对两违建筑动刀，那可就真是脑袋长包了！……”
陈化冰却是冷冷一笑道：“那敢情好，两违建筑的问题别说县里，就是州领导也是清楚的，之所以一直没整治就是牵扯面太广了，姓段的要是真敢捅这个马蜂窝，那就真是作死了！别说老百姓肯定会闹事，州里的领导也不会同意他这样瞎整！……”
众人本来多少还有些担心了，听陈化冰这么一说就彻底放心了，
饭局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继续开启对段一凡的“群嘲”模式。
陈化冰听着属下们对段一凡的“群嘲”，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他本来还想要不要动动手腕把段一凡排挤走，现在看来都不用他动手，段一凡也在巴山县干不长！
就在陈化冰他们喝着红酒吃着山珍海味“群嘲”段一凡的时候，
另外一群人也在狂喷段一凡，不过他们吃的是方便面，喝的是“肥宅水”，他们就是巴山县的“键盘侠”们。
“键盘侠”们一般都是在网上用qq群交流，此时qq群里十分热闹，都在议论巴山本地论坛即将重新开放的事……
“我是害虫”：你们看今天县电视台的新闻没？咱们县新来的县委一把手到宣传部调研了，说要改版清江巴山网，重新开放本地论坛，还说欢迎本地网民去发帖给政府提意见，元芳们，你们怎么看？
“仗剑走天涯”：我也看了，一看就是做秀，这些当官的都一个德性，等本地论坛开了，我第一个去发帖，看我怎么“炸”他就完了！
“爱玩篮球的老男孩”：要“炸”他何必等到本地论坛开放，我有那个段一凡的邮箱号，你们谁要我可以发给你们，现在就可以去“炸”！
“仗剑走天涯”：我靠，牛叉！你哪来的他的邮箱号？不会是假的吧？
“爱玩篮球的老男孩”：昨天我在天涯发了个帖，帖名是《致巴山县新任县委书记的一封公开信》，就有个傻缺跑到帖子下面留言，说他是巴山县一把手段一凡，还说在我的帖子里感受到了我对巴山的热爱，要我有意见可以给他邮箱发邮件，我热爱他妹！邮箱号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不过看那假模假式的腔调倒是有点像真的！（表情包：得意的笑）
第1049章 无法改变
“我是害虫”：哈哈，有点意思，邮箱号发我，我这就发邮件“炸”他去！
“仗剑走天涯”：+1
“施主头顶凶罩”：+1
“石头会开花”：+1
…………
“爱玩篮球的老男孩”：哈哈，我直接发群里得了，我们组团“炸”他去！
段一凡晚上又去拜访了几位退休老干部，效果和昨天差不多，回到办公室，他打开自己邮箱，顿时吓了一大跳，邮箱里一下子多了五十多封邮件！
打开邮件一看，大都是尖刻的谩骂，尤其对他今天去宣传部调研上县电视台新闻，公开表示要改版清江巴山网，要重新开放本地论坛，欢迎本地网友去本地论坛发帖给政府提建议的举措，网民们更是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
从这些邮件中段一凡能感受一股深深的敌意，这让他感觉自己真是任重道远，似乎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网民们的敌视态度！
不过段一凡还是耐心地对每一封邮件都进行了回复，邮件中也有反映具体问题的，不过段一凡不了解情况，自然不好直接做答复，只能回复等自己了解具体情况后再进行处理。
回复完邮件后，段一凡陷入了沉思，巴山县的社会生态环境确实太恶劣了，自己要在短时间扭转这种状态几乎不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加速了解巴山县的情况，把情况了解清楚了，才好对症下药。
要了解情况坐在办公室肯定是不行，段一凡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知道要了解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下乡调研，他以前在回龙乡的时候全乡每一个村都跑遍了，才能做到对全乡的情况了如指掌，才能这么快把回龙乡发展起来。
所以第二天段一凡就把田才东找来，要他安排行程，自己要下乡调研，争取在上任一个月内把全县所有的乡镇都走一遍。
田才东一听就苦笑道：“段书记，这怕是有点难，咱们县从最北端的三渡河镇土堆子村到最南端野果坪乡苦水井村足有397公里，近八百里，而且路况很差，都是那种崎岖山路，颠死个人，车根本不敢开快了，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内您都很难把全县所有的乡镇走一遍，除非您别的工作都不干了！……”
段一凡一听就知道自己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他现在是执掌一县，这和他执政回龙乡时是不同的，管理范围要大得多，他连忙让田才东把全县地图找了来，巴山县在地图上显示就是一个狭长的不规则椭圆，而且大部分都是山区，很多村落都散布在山里，哪怕是一个月想把一个镇的所有行政村走遍都不容易！
不过这反而更加坚定了段一凡的决心，他对田才东指示道：“田主任，请县委办策划安排一下，搞个‘县委书记边界行’，咱们就拿着地图从最边远的村子走起，一年完不成，就三年，我一定要在我的任期内走遍巴山县每一个村子！……”
第1050章 下乡调研（一）
第二天段一凡就下乡调研了，当然下乡调研前他并没有忘记整治两违建的事，安排唐庆山做进一步摸底，主要是要摸清这些两违建筑中有多少是真正的移民，有多少是倒买移民户头的假移民。
按照段一凡一贯的风格，段一凡这次下去调研还是轻车简从，只带了司机和秘书，连田才东都没要陪同，他这次调研选择从最南端的野果坪乡苦水井村开始。
原本段一凡以为自己走过回龙乡的烂路，这次调研即便路烂一点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真正走起来才知道自己过于乐观了，去野果坪乡的路和回龙乡未修路时的路一样烂，一样颠簸，但去野果坪乡的路却远比当年去回龙乡的路长，从县城出发整整走了六个多小时！
到达野果坪乡的时候段一凡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颠散了，无一处不痛，这还是他年轻身体素质不错，坐的车也是越野车，车况也不错，想想普通老百姓出行那得有多难啊！
原本段一凡是准备直接去苦水井村的，但现在也不得不改变行程了，一是身体确实感觉有点吃不消，二是时间上也有点赶不及了，真要到苦水井村得天黑了。
段一凡决定先到野果坪乡集镇去看一看，来到野果坪乡集镇段一凡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的回龙乡，整个集镇看不到一栋像样的楼房，街道也十分狭窄，布局杂乱无序。集镇上人也不多，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青壮年很少。对此情况段一凡倒是有所预料，巴山县是贫困县，下面的乡镇情况肯定好不了。
段一凡在野果坪乡集镇上随意走动，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摊位。他发现这里的商业活动十分萧条，很多店铺都关着门，随后，他又走进了一家小餐馆，想尝尝当地的饭菜，顺便了解更多情况。
餐馆老板是个中年汉子，见到有陌生人进来，显得有些惊讶。段一凡与老板攀谈起来，老板抱怨说，乡里交通不便，外面的货物运不进来，当地的东西也运不出去，成本高得吓人，生意根本没法做。而且，学校、医院等设施也很落后，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非常麻烦。
段一凡认真地听着，把这些情况一一记在心里，要想富先修路，看来交通问题是自己首先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这方面段一凡倒是有些门路，他之前跑回龙山公路立项的时候经常往省交通厅跑，和厅里那些工作人员都混熟了，现在那些工作人员也都提拔了，有的当了科长，有的当了处长，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找找陈清泉这位老院长，他老人家的面子在交通系统绝对好使！
这次下来调研段一凡并没有通知野果坪乡政府，倒不是他热衷于搞微服私访，而是他想先看看下面的真实情况，再去乡政府听干部汇报，两边一对照，他心里就有底了，也能对当地干部的能力人品有个基本的认识。
不过他来到野果坪乡政府的时候，乡里的党委书记和乡长都不在，乡里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下村去了，等了个把小时，乡党委书记秦世杰和乡长黄爱国才气喘嘘嘘地赶回来，在他们身上段一凡还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第1051章 下乡调研（二）
秦世杰和黄爱国一脸紧张地望着段一凡，他们确实是下村了，不过正好村里有人在山上打到了一头黄麂，村支书非留他们吃中饭，还整了点酒，谁曾想段一凡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会招呼都不打突然跑到全县最偏远的野果坪乡来调研呢？这下可正撞枪口上了！
不过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是段一凡并没有发火，而是和颜悦色地和两人握了手，呵呵笑道：“世杰同志，爱国同志，到你们乡一趟可真不容易啊，八百里巴山路难行，我坐了六个小时车，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秦世杰和黄爱国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还算好打交道，连忙附和道：“是啊，交通问题一直是制约我们乡发展的最大问题，交通问题不解决，我们乡就很难发展起来……”
这时段一凡突然话锋一转道：“交通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那如果交通问题解决了，你们准备怎么发展野果坪乡的经济呢？或者说你们觉得野果坪乡有哪些东西是可以发展成特色产业的？……”
这一问又问得秦世杰和黄爱国冷汗下来了，他们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反正乡里经济发展不起来有交通制约当借口，谁会去思考这样‘好高骛远’的问题呢？
秦世杰和黄爱国对视了一眼，对他努了努嘴，意思你是乡长，主抓经济，这个问题你来答，黄爱国没有办法，只能挠挠头道：“我们乡也没什么特色农产品，硬要说有什么特色，那就是山上野果多，什么野生猕猴桃，野生柑橘之类的比较多，但是这些野果又苦又涩，长得也是歪瓜裂枣，根本没人愿意吃，更别说卖钱了……”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这里的乡干部天天窝在乡里，思维都固化了，不过他也不好太打击这些基层干部，毕竟事情还得靠他们去做，只能循循诱导道：“怎么说没什么特色农产品呢？这就是很好的特色嘛！野果多，说明这里的土壤、气候等条件很适合果树生长，至于口感和品相不好，我们可以找省里农科院的专家来做指导，进行品种改良啊……”
秦世杰和黄爱国一听眼睛就亮了，用力一拍大腿道：“段书记，还是您水平高！这确实是条好路子，我们回头就联系省农科院的专家来帮我们做水果品种改良，发动老百姓种植水果……”
这方面段一凡确实经验丰富，当初在回龙乡他发动老百姓种板栗红薯就非常成功，所以他也非常清楚发展种植业有哪些地方容易踩坑，叮嘱道：“省农科院的专家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你们去的时候记得先做土壤、水源取样送过去化验，另外顺道在省城做一下市场调查，看看哪种水果经济效益最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一开始就搞大规模种植，更不能搞硬性摊派，要先搞试点，搞合作社，老百姓看到有效果自然会积极响应，还有销售渠道也要提前打通……”
秦世杰和黄爱国听得心悦诚服，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一看就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对发展农村经济是绝对的行家里手，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做事既省心又得小心，省心的是领导考虑得比你还周全，你按他的指示去做就行了，得小心的是这样的领导通常不好糊弄，在他面前耍小心眼纯属班门弄斧自毁前程！
第1052章 下乡调研（三）
第二天段一凡就在秦世杰和黄爱国的陪同下去了苦水井村，在路上秦世杰小心翼翼地向段一凡问道：“段书记，待会到了村里您看要怎么安排？是让村支书找几户村民到村部来座谈还是……”
秦世杰这是认识到了段一凡不好糊弄，索性把主动权完全交给段一凡，省得犯错，段一凡想了想道：“我调研有两个必看，一是村里最穷的一户或者几户人家，无论多偏多远，我一定要去看，二是如果村里有学校，我一定要去看，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希望能在学校听一堂课……”
秦世杰和黄爱国对视了一眼，得亏问了这么一嘴，要是像以往应付领导调研一样，指定几户条件好的村民座谈一下想糊弄过去，又得撞枪口上了。
到了苦水井村，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都早已得到通知在村部等候了，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一看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脸苦色，见到段一凡也有的畏畏缩缩，放不太开。
好在段一凡有经验，上来先拿出烟散了一圈，和他们拉起了家常，家里几口人啊？孩子多大了？在哪里上学（工作）啊？慢慢村支书和村干部们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没那么紧张后，村支书和村干部们就开始向段一凡诉苦了，说村里如何如何穷，话里话外就是希望县里能拨点扶贫款下来救济一下。
段一凡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只说县里会统筹考虑，就让他们带着去村里最穷的村户家去看看。
苦水井村最穷的一户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据村支书介绍这老光棍有点好吃懒做，也不怎么合群，和村里人也不怎么来往。
到老光棍家一看，都快中午了，老光棍还没起床呢，村支书进去叫了几次他才十分不情愿地打着哈欠出来了，眼角的眼屎都没擦，屋里也是乱得跟狗窝似的，没法下脚，村支书只能从他家里搬了两条条凳出来，众人坐在屋坪外聊天谈话。
段一凡耐心地和老光棍拉家常，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能把低保扶贫款发下来。
看到这种情形段一凡也是不由暗叹一口气，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想让农民摆脱贫困首先得从思想根源上让他们产生改变，最好的办法就是树立榜样，以先进带后进，否则国家拨再多的扶贫款都没用。
从老光棍家里出来，段一凡又提出去村里的学校看一看，村里的学校是社会爱心人士捐建的，刚建好的时候县领导还过来剪了彩，县教育局也联系了几个有爱心的大学毕业生过来支教，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不过后来支教的大学毕业生一个个都走了，学校就沉寂了下来，乡里本想把学校撤掉，让学生们都到山下的另一所大一点的学校去上学，但县里不同意，说这是爱心学校不能撤，乡里只好从乡里的中心学校抽调了一位老民办教师过来教学，勉强维持着。
第1053章 下乡调研（四）
段一凡他们来到学校的时候，因为学校只有一名老师，他一个人要包揽一到五年级所有课目的教学，教学质量可想而知，段一凡站在窗外整整听完了他一堂课，这堂课是英语课，可这名老民办教师自己也是半桶水，发音极不标准，还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听得段一凡直皱眉头。
但段一凡也不好责怪这名老教师，他一个人要撑起一所学校已是极不容易了，相反是极其可敬的，所以在课后段一凡还很是勉励了那名老教师一番，向他表达了敬意。
离开苦水井村后段一凡想了很久还是对秦世杰指示道：“这个爱心学校还是撤了吧，我们不能因为面子问题耽误孩子们的前途，孩子们上学不方便可以安排他们住校，县里给补贴，我会和教育局的同志说，今后有社会爱心人士捐赠尽量引导他们捐给现有的学校，我们县的教育资源本来就薄弱，再分散就是浪费资源了……”
段一凡在野果坪乡整整调研了近一周时间，走访了十一个行政村，他是越看心情越沉重，巴山县的农村太穷了，走到大山深处，有的贫困户甚至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因为他们的房子只有三面墙！
而他和这些村的村支书村干部交谈，也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哭穷，想要县里多拨点扶贫款，所到之处没有见到一个村级经济发展好、稍微有点豪情的村支书村干部！
在调研过程中还有一个问题让段一凡感触很深，就是山村老百姓办事难，去乡里办事得走很远的山路，关键往往一趟根本办不好，得来来回回跑很多趟，有时就是简简单单盖个章的事，愣是跑了半个月还没盖下来！
比如段一凡在调研过程发现山里的老百姓都不喜欢养猪，一问才知道原来因为按照国家规定生猪必须定点屠宰，经过定点屠宰才能盖蓝色的屠宰检疫章，才允许上市销售，否则就是白板肉，工商发现了会直接没收。
但只有乡里才有定点屠宰场，老百姓得赶着猪走几十里的山路送到定点屠宰场屠宰，老百姓不愿意折腾，而养猪如果不卖自己吃又吃不完，所以干脆不养猪了！
听到这一情况的时候段一凡就很想发火，生猪定点屠宰是为了防止死猪病猪上市销售，国家制定这样的政策出发点肯定是好的，但是下面的工作人员如果太机械，死搬硬套规定，就变成坑农害农的劣政了！
不过段一凡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个性问题，而是普遍存在的问题，发火没有意义，还得从根源上想办法解决老百姓办事难的问题！
一周时间基本上就把野果坪乡所管辖的行政村看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三家坪村没看，但当段一凡提出要去三家坪村看看的时候，秦世杰和黄爱国却是支支吾吾地劝道：“段书记，三家坪村的情况和其他的村子都差不多，就没必要再看了吧……”
段一凡就感觉不对劲了，秦世杰和黄爱民虽然能力一般，但并不是那种喜欢偷奸耍滑的干部，对段一凡这次调研一直很配合，没有在他面前耍滑头试图蒙蔽他，现在这样的表现说明这个三家坪村一定有问题！
第1054章 艾滋村
在段一凡的再三追问下，秦世杰和黄爱民才支支吾吾说出原因，原来三家坪村是个“爱滋村”！不算已经死亡的，村里还有35个仍在世的艾滋病患者！
所以外村的人基本不和三家坪村的人来往，就连乡里的干部有事也不愿意去三家坪村，这个村现在已经成了全乡的孤村！
而三家坪村之所以有这么多艾滋病患者的原因也很可悲，大部分都是因为村里太贫穷去卖血而交叉感染上的！
段一凡听了是这种情况是既痛心又无奈，现在社会上都是谈爱滋色变，要改变三家坪村的这种状况确实不容易，他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让乡政府杀一头猪，他要亲自去三家坪村请三家坪村的老百姓吃饭！
秦世杰和黄爱民一听都惊呆了，这可是艾滋病村啊，人家躲都躲不及，段一凡还要请全村的老百姓吃饭？！
段一凡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耐心解释道：“艾滋病只是生活中正常的接触是不传染的，老百姓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才会害怕，但我们政府干部不应该害怕，他们同样是我们的百姓，我们政府干部应该身体力行去帮助他们，消除老百姓的顾虑，让三家坪不再成为孤村，这些老百姓已经够苦了，不应该受歧视，我们要让三家坪的老百姓能够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秦世杰和黄爱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段一凡的指示杀了一头猪，但乡里的干部都不愿意去三家坪村，最后还是段一凡亲自去背了一个装猪肉的背篓带头上山，秦世杰和黄爱民他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到了三家坪村，村子里的情况比段一凡之前去调研的村子更加糟糕，即便在家村民们也是把屋门紧闭，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破败萧瑟的气象之中。
秦世杰让人去把村支书找来，村支书看到段一凡是既惊讶又惶恐，这些年三家坪村别说县委书记就是连乡干部都很少来，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大的官，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哪里放了。
而听说段一凡要请全村的村民吃饭，村支书就更加吃惊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在他印象里，外界对艾滋病村避之不及，大家都害怕被传染，更别提有领导来请全村人吃饭了，他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段一凡微笑着对村支书道：“支书，我今天请乡亲们吃饭就是要告诉大家，艾滋病没那么可怕，日常生活接触是不会传染的，希望大家能放下心理负担，党和政府没有忘记大家，一定会帮助大家回归正常社会生活，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村支书连连点头，小跑着去挨家挨户去通知村民了。趁着做饭的间隙，段一凡又让村支书带着他去走访村里最困难的村民家，这段时间段一凡看过太多困难的老百姓家庭，也听过他们太多的悲惨故事，但当他来到三家坪村这户困难村民家，听村支书介绍完情况，他还是再次动容了！
第1055章 绝望到连悲伤都是一种奢侈
这户困难村民家只有两口人，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奶奶带着她八岁的孙子，她的儿子和儿媳都是因得艾滋病去世了，而她的孙子也是一出生就带着艾滋病！
这样的家庭自然没钱给孩子治病，段一凡见到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病了，满头满脸都是疱疹，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段一凡强忍心痛，蹲下身子，对那孩子微笑着问道。
那孩子却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躲在他奶奶的身后，连头都不敢露，更别说回答段一凡的问题了。
他奶奶只能代为回答道：“领导，他叫宁小航，今年刚满八岁……”
“八岁了啊，上学没有？……”段一凡继续问道。
“他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上学哦！”老奶奶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个孩子白天就跟着我下地，晚上我给他洗，他跟着我睡，这孩子投胎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受罪的，我可能也是前世欠了他的，他来讨债了，活一天算一天吧，有什么办法呢？……”
老奶奶说这些的时候，枯槁的眼中没有一滴眼泪，段一凡能感受到她的绝望，绝望到连悲伤都是一种奢侈的情感。
段一凡彻底动容了，立刻道：“大娘，您不要这么说，从今天起，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帮助您，会出钱给他治病，送他上学，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老奶奶显然不是很相信段一凡的话，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段一凡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话说出口就是一种责任，而这份责任非常沉重，哪怕他是县委书记，同样也不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段一凡特意让宁小航和他奶奶坐到自己身边，他这一桌也全安排的患艾滋病的村民，一开始气氛还有些拘谨，但段一凡不停地给村民们夹菜，和大家聊天，讲述着外面的世界和未来的发展机会。慢慢地，村民们的话匣子打开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村里的困难和自己的想法。
段一凡诚恳道：“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里有顾虑，外面的人对咱们有误解。但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大家，艾滋病不可怕，咱们都是一家人，政府不会不管大家。以后咱们一起想办法发展村子，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村民们听了段一凡的话，眼中渐渐有了光亮，段一凡临走的时候，村民们依依不舍地送出了好远。
段一凡结束调研回到县城，刚进办公室坐下来没多久，唐庆山就来找他汇报工作了，段一凡去调研前安排唐庆山对县城两违建筑情况进行摸底，唐庆山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也不怕得罪人，一周时间就把情况摸得清清楚楚了。
按照唐庆山了解的情况，这些两违建筑有近一半都是钻移民政策的空子，花钱买的移民宅基地指标，其中既有县里干部的亲属，也有州里领导的亲戚，而且他们的操作手法比较隐蔽，所以整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段一凡和唐庆山一起商量下一步要怎样开始两违建筑整治的时候，田才东急冲冲地跑了进来道：“段书记，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上访群众，把政府大门都给堵了，点名要见您！……”
第1056章 有点太巧合了吧？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自己刚才调研回来经过县政府大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上访群众堵门，自己进办公室才坐这么一会儿，上访群众就来堵门了，这似乎有点太巧合了吧？
好在段一凡处理群体事件经验丰富，所以并不如何慌乱，站起来挥挥手道：“既然上访群众点名要见我，那我就去见见他们吧，看看他们有什么问题要反映？……”
田才东却是有些为难地劝阻道：“段书记，您不知道我们县的上访群众比较蛮，行事比较极端，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直接和他们面对面，咱们县委政府大楼有后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书记先从后门离开，让信访办先去和上访群众谈，回头再向书记汇报……”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在东川县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种情况，没想到在巴山县也是如此，而且都成常态了，就坚定地摆摆手道：“我不走后门！老百姓不是洪水猛兽，我为什么要躲着他们？我相信老百姓是讲道理的，我现在就出去见他们！……”
一旁的唐庆山也大声附和道：“段书记说得对！你是县委一把手，怎么能当逃兵呢？我陪你一起去，别看我老了，寻常人近不了我的身，我可以保护你！……”
于是段一凡就在唐庆山的陪同下大步往外走，田才东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他也察觉到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寻常，上访群众来得太巧了，但他又不敢硬拦段一凡他们，赶紧拿出手机给县公安局局长汪飞翔打电话，捂着话筒道：“汪局，又有上访群众来堵政府大门了，段书记亲自出去和他们谈了，你赶紧派警力过来维持秩序，我担心会出事！……”
电话那头汪飞翔却有点阴阳怪气：“田主任，上访群众堵政府大门又不是一两回了，你那么紧张干嘛？段书记刚来不了解情况，你不会拦着点不让他去啊，现在才跟我说有屁用，我就是现在派警力过去也来不及啊！……”
田才东一听语气也冷下来了：“汪局，段书记毕竟是县委一把手，他要出了事情你这个公安局长能站得开边吗？反正我是通知你了，你派不派警力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直接挂断了电话追段一凡他们去了。
段一凡确实是低估了巴山老百姓的“刁”劲，他和唐庆山刚来到县委大院大门口，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堵在门口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段一凡出来了！”，然后堵门的人群就冲破了门口保安的阻拦，冲进了县委大院内！
然后更让段一凡吃惊的一幕就发生了，冲进来的上访群众一拥而上，有人直接扑通一下跪在段一凡面前，牢牢抱住了段一凡脚嚎啕大哭起来！
段一凡刚想弯腰去扶那名下跪的上访者，立刻又有两名上访者围过来一边一个抱住了段一凡的胳膊，让他无法动弹！其他上访者则是围着段一凡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声音太过嘈杂，段一凡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感觉耳朵旁嗡嗡作响！
第1057章 有人故意搞事情
好在段一凡旁边还有唐庆山，唐庆山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中气十足，立刻大吼一声：“都给老子住手！你们想干什么？！还想不想反映问题？想反映问题就都给老子站好，一个一个来说……”
唐庆山是当过兵的，这一嗓子吼出去还是有点震慑力的，一下子把这些上访群众给镇住了，犹豫着还是慢慢放开了抱住段一凡胳膊和脚的手。
段一凡也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他扶起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上访者，大声朝围着他的人群喊话道：“同志们，我既然出来见你们就是想听你们反映问题的，你们不要着急，一个个来说……”
说着他就指了指之前给他下跪的那名上访者道：“这位同志，就从你开始吧，你有什么问题要反映？……”
那名上访者准备很充分，立刻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又从袋子里掏出厚厚的一叠上访材料递给段一凡，一看就是老上访户了。
段一凡接过他的上访材料翻阅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这是一起林业系统下岗职工信访案，这种信访案件通常都是非常棘手的，因为这里头涉及到国家政策改革，涉及到很多历史遗留问题，通常是一本烂账，根本扯不清。
而上访中有的文件日期都是好多年前的，段一凡还在上面看到有之前好几任巴山县县委书记的批示签字，这就更说明这起信访案时间跨度很长，处理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段一凡还是不动声色地接下了上访材料，对那名上访者微笑道：“这位同志，你的信访问题应该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我刚来巴山上任不久，很多情况不了解，没法立刻给你答复，不过我可以向你们表个态，我不会新官不理旧账，你们的信访材料我接下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一周时间，等我把情况摸清楚了，我会安排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主动联系你们，约你们过来面谈，到时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明确答复！……”
那名上访者回头看了看身后明显是和他一起来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道：“行，那就说好一周时间，你要是说话不算数，给我们玩缓兵之计，那我们还得来继续上访！……”
这次来上访的其实是好几波人，而且都是老上访户，反映的也大都是比较棘手的历史遗留问题，很显然是有人故意给他们透风，否则不可能这么巧，段一凡刚调研回来，这几波人就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来堵段一凡了！
尤其段一凡还注意到就在他被上访者们围着，口干舌燥地做上访者们思想工作的时候，县长陈化冰就大摇大摆地从大门旁边经过，没有一个人去拦他！
而最让段一凡感到气愤的是，在他把前几波上访者打发走后，留下反应最激烈的一波上访者，也就是上来就抱他胳膊的那几名上访者，他们自称是移民，说政府叫停了他们正在修建的移民自建房，要求段一凡给他们一个说法，而段一凡准备整治两违建筑的想法都还没开始实施，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搞事情了！
第1058章 郭凯旋来电
更搞笑的是在段一凡向他们追问具体是哪个政府部门叫停了他们正在修建的移民自建房的时候，他们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了。
对待这些人段一凡没有客气，直接叫来保卫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说会安排专人核对他们的自建房手续，如果不存在违规情况，会责令有关部门收回行政指令，允许他们继续建房，但如果存在违规违法情况，不仅要叫停他们建房，还会要拆除他们的违规违法建筑！
那些人见段一凡要动真格的了也有些慌神了，连忙说：“我们不告了！”然后就一哄而散了！
这时汪飞翔才开着警车带着一队警察赶了过来，下车后就忙不迭地跟段一凡道歉道：“段书记，不好意思，我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好在外面处理案子，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
段一凡瞟了汪飞翔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汪局，今天来迟了不要紧，只要别像香港电影里一样，警察总是在事情结束后才出现就行了……”说完就看也不看汪飞翔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回到办公室，唐庆山就气愤地道：“段书记，今天的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搞事情，整治两违建筑的事情咱们还在摸底，这些人就来上访了，肯定是咱们政府内部有人挑唆的！……”
段一凡冷笑了一声，正要说话，他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是州委组织部长郭凯旋打来的，郭凯旋在送段一凡来巴山县上任的路上对他颇多提点，段一凡还是很感念的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就听话筒那头郭凯旋有些忧心忡忡地道：“一凡同志，听说你准备对巴山县城的两违建筑进行整治，这里面涉及到移民安置政策，非常敏感，极易引发群体事件，你可一定要慎重啊！……”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政府里某些人还真是手腕玩得花啊，不仅挑唆老百姓来上访堵大门，还把事情捅到了州里，让州领导来给自己施压。
但段一凡从来不是顶不住压力的人，对着话筒那头郭凯旋沉声道：“郭部长，巴山县城的两违建筑确实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抛开违法违规的问题不谈，就从安全角度来说也是必须整治，我到现场看了，近十层的楼房就靠几根细细的水泥柱子撑着，一旦遇到特大洪水或者山体滑坡，必然会出现垮塌，到时候就是特大安全事故了，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郭凯旋一听也沉默了，事实上这种情况不仅巴山县有，州里其他县也存在，只是这么多年没有发生段一凡说的极端情况，所以大家也选择性忽视了，但谁也不敢打包票说段一凡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这时段一凡又继续道：“至于引发群体事件，我觉得您上次对我的提点非常正确，如果巴山县的社会生态问题不能得到改善，哪怕我这个县委书记什么都不做，群体事件依旧会层出不穷，就在刚才，我就被上访群众给堵在政府大门口了！……”
第1059章 肯定是要搞大动作！
郭凯旋大吃了一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段一凡如实把刚才的事情汇报了，郭凯旋一听自然明白这是巴山县政府内部有人在搞事情，十分恼怒地道：“有些人就喜欢搞这种小动作，怎么不把心思多用在巴山县发展上呢？一凡同志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州委领导和我都会支持你！……”
段一凡要的就是郭凯旋这句话，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道：“郭部长，我现在确实非常需要您和州里领导的支持……”
郭凯旋就笑骂道：“搞了半天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说吧，你需要我怎么支持你，只要我能办到的我肯定帮你办！……”
段一凡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这次调研了解到的情况，沉重道：“郭部长，咱们巴山县的交通状况确实太差了，要想发展起来首先得解决交通瓶颈的制约，希望州里能够给予支持，省交通厅那边我还有些关系，可以去跑跑……”
“再就是我发现县里农村基层干部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扶贫先扶智，治穷先治愚，我想请州委组织部给我派一批大学生村官下来，这也是我在东川县任乡长时的经验，当时我请县委组织部联系了一批大学生村官下来，对发展全乡经济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郭凯旋一听就知道段一凡确实是做了功课的，高兴地点了点头道：“一凡同志，看来你对发展巴山已经有了自己思路，很好很不错，你提的第一点要求，因为我不分管交通，你只能找州委高书记和李州长他们汇报，我也可以帮你敲敲边鼓，你提的第二点要求问题不大，我马上安排部里的同志甄选一批愿意当村官的大学毕业生，尽快给你派下去！……”
段一凡一听自然也很高兴，在电话里向郭凯旋表示了感谢，挂了电话就对一旁的唐庆山振奋道：“庆山同志，州委组织部的郭部长很支持我们的工作，那些人背后搞小动作，恰恰说明我们抓住他们的要害了，两违建筑整治必须搞！他们搞小动作就是想要阻止我们整治两违建筑，那我们就堂堂正正地应战，跟他们斗争到底！……”
唐庆山听了段一凡的话，也是斗志昂扬，用力点头道：“段书记，我坚决支持你，只要你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我不怕得罪人，你指哪里我打哪里！……”
段一凡敬佩地望了唐庆山一眼，这是一位真正铁面无私一身正气的老同志，有这样的老同志帮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所以段一凡马上把田才东叫了来，对他指示道：“田主任，请县委办拟一份通知下去，大后天上午在县委大礼堂召开全县干部大会，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参加，非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另外通知县电视台，这次全县干部大会要全程录像，在电视新闻中向全县老百姓公开……”
县里的干部们接到会议通知都纷纷议论开了，这是段一凡上任后召开的第一次全县干部大会，而且还让县电视台全程录像，向全县老百姓公开，肯定是要搞大动作！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就不知道段一凡这上任第一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了？
第1060章 全县干部大会（一）
三天后的巴山县委大礼堂，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济济一堂，干部们也难得聚得这么齐，相熟的干部互相热情的打着招呼，气氛十分热闹，更多的干部则是在小生地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天的会议段一凡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会要搞什么大动作。
当段一凡带着县委领导班子成员走入大礼堂，干部们赶紧停止了交头接耳，一个个挺胸凹肚，拿出笔记本，做出一副准备认真记录领导讲话精神的样子，这是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第一次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可不能撞枪口上了！
主席台上，段一凡静静地坐着，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扫视着台下的干部们，他知道，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将奠定他执政巴山县的基础，所以他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都没有用讲话稿，直接脱稿朗声道：“同志们，我到巴山县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巴山恶水出刁民’，随后我和四套班子的同志们谈话交心，他们也不约而同地提醒我，说巴山县每年都会出恶性群体事件，要我做好思想准备……”
“我专门在网上搜索了有关巴山的负面舆情帖子，从下午五点看到晚上十二点都没看完，在这些帖子里我感受到网民对我们巴山政府对我们政府干部都带着浓浓的敌意，充满着戾气，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状况呢？真的是因为我们巴山县‘刁民’太多吗？……”
段一凡的讲话成功把台下干部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因为这同样是非常困扰他们的问题，谁不怕出群体事件呢？他们也想听听这位新任一把手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所以听得越发全神贯注了。
就听段一凡继续沉声道：“所以我安排了一周的时间下乡调研，通过这一周的调研，我似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的结论是，并不是我们巴山县刁民太多，老百姓的怨气戾气是被我们800里巴山崎岖难行的道路给颠出来的，是被贫困封闭的千山万壑给憋出来的，甚至是被我们一些党员干部的恶劣作风给逼出来的！……”
段一凡的话犹如重重的鼓槌敲打在台下干部们的心上，让他们震撼不已，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真敢讲啊，而且讲话‘尺度’是真大啊！
当然也有些干部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你段一凡说了半天还是在唱高调啊，巴山县山路颠簸，贫困落后谁不知道啊？是我们能改变的吗？我要有那本事我就该当省委一把手了！
段一凡当然不是只会喊口号，就听他继续道：“要改变这种状况肯定不容易，但如果我们不去做，就永远改变不了！所以我准备做四件大事……”
台下的干部们一听都打起了精神，知道段一凡这是要讲‘干货’了，这‘干货’里肯定包含了段一凡未来的施政思路，他们当然得认真听才行，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果然是准备搞大动作啊，而且一搞就是四件大事！
第1061章 全县干部大会（二）
就听段一凡朗声道：“第一件大事就是要解决老百姓出行难的问题，咱们县的落后交通状况已经成了制约巴山县发展的最大瓶颈，‘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大家都懂，我想将今年定为我们巴山县的‘交通建设年’，请县交通部门尽管拿出方案和预算来，我会去争取省州交通部门的支持，我们要集中全县资源狠抓交通基础设施改善，争取在两年内彻底改变我们县的交通落后状况！……”
听到这番话台下的干部们也是反应不一，有的干部十分振奋，他们能感受到段一凡改变巴山县交通落后状况的决心，真要如段一凡所说，两年内彻底改变巴山县的交通落后状况，那巴山县发展就真有希望了！
也有的干部很不以为然，“要想富，先修路”的口号年年喊，前几任县委书记也喊过，还不是老样子？争取省州交通部门的支持是那么容易的吗？出了巴山县，你这个县委一把手算个屁！
段一凡没有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声，继续沉声道：“我要做的第二件大事就是解决老百姓办事难的问题，对已经纳入县、乡、村三级政务服务机构且审批权限在县级及以下层面的行政审批服务事项，我们要按照循序渐进原则，逐步实行‘限时办结、超时问责’制度……”
“第一批将林木采伐许可证、村民宅基地审批及初始登记、食品药品流通许可证等人民群众很关注、很恼火的事项纳入‘限时办结、超时问责’事项进行试点，凡是无正当理由超过承诺时限不能办结的，县委办将按情节对经办人、分管领导、主要领导追责！……”
段一凡还特意举了生猪定点屠宰的例子，就因为手续太麻烦老百姓连猪都不愿意养了，还谈什么脱贫致富呢？
台下的干部一听都不由心下一凛，虽然段一凡语调并不高，但他们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凌厉杀气，就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第一个撞到段一凡枪口上了！
段一凡微微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继续道：“除了简化流程、提高办事效率，我们还要充分利用现代化的信息服务手段为老百姓办事提供便利，我会联系省电信公司，合作开发打造一个信息化平台，争取在一年内让全县具备条件的行政村都接入免费无线网络，未来争取做到老百姓办事不出村，全部通过信息化平台线上办理完成！……”
“同时通过信息化平台我们还可以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未来拉开贫富差距的将是数字鸿沟，也就是老百姓跟信息社会的接驳度，这次我下去调研对这一点感触非常深，贫困山区对信息社会的无知，正在不断拉大山里山外的距离，要让老百姓脱贫致富，首先就要让他们全面与信息社会对接……”
这下台下的干部们撇嘴的就更多了，山里的老百姓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搞什么信息化平台，他们会用吗？至于说办事不出村那就更是笑话了，根本不可能办到！看来这位新任一把手也是一个只会吹泡泡的主！
第1062章 全县干部大会（三）
而段一凡说的第三件大事更是直接让台下的干部们惊掉了下巴，他要求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认一门穷“亲戚”，和一户贫困农村家庭结成帮扶对子，每年至少去帮扶贫困家庭三次，住一晚。
干部们当然不干了，他们本身工资都不高，一个月也才几千块钱，就算有点灰色收入，可他们为了保住官位也得送礼，除非胆子够大，敢大把捞钱，否则手头也不宽裕。
所以下面的干部立刻有人小声发牢骚道：“我还想找人来给我‘扶贫’呢，就我们那点工资，养家糊口都够呛！……”
段一凡仿佛猜到了干部们会是这样的反应，继续道：“我不要求你们拿出多少钱来帮扶这些贫困‘穷亲戚’，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走进这些贫困老百姓家庭，去感受他们的生活困境，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帮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给予，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帮助他们树立脱贫致富的信心和决心！……”
他特意讲了艾滋病儿童小航的故事，并宣布自己就与小航结成“穷亲”，他饱含深情地道：“同志们，老百姓为什么对我们政府这么大的怨气？就是因为我们脱离了人民群众，与人民群众产生了隔阂，只有走到广大的人民群众中去，亲近老百姓，成为他们的贴心人，才能从根源上避免恶性群体事件的发生！……”
听段一凡这么一说，下面的干部倒是不好抱怨了，县委书记带头结穷亲，而且结的还是一个患艾滋病的儿童，不管段一凡是不是作秀，起码他们是做不到的！
段一凡还对“结穷亲”活动做了具体部署，要求县委组织部牵头，成立“结亲办”，穷亲对象由村支部和村委会筛选出来接受群众公示监督后逐渐上报到县委组织部审核确定，县委组织部要定期了解干部与结亲帮扶家庭的情况，作为考察干部品行的重要依据。
真正让干部们感到震惊的是段一凡要干的第四件大事，段一凡准备对县城城区规划进行调整，改变城区布局杂乱状态，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叫停所有在建的违法违规建筑，并对已建成的违法违规建筑逐步进行清理拆除！
这下下面的干部直接炸锅了，巴山县城就这么大，县城这些两违建筑或多或少都跟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的干脆就是这些干部假借移民户的名义自己建的，段一凡这么一搞等于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本来还十分安静肃穆的会场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嗡嗡作响，有的胆子大的干部更是直接在台下喊话道：“段书记，您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这里面牵涉到移民安置，您这么搞肯定要出事情的！……”
有人带了头，就立刻有人跟风，纷纷嚷了起来：“是啊，这么搞肯定不行，人家好不容易才把房子建起来，可能花的是一辈子的积蓄，现在突然不让人家建了，建好了还要拆人家的房子，人家不找你拼命才怪呢！……”
第1063章 全县干部大会（四）
段一凡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然后拿起一摞资料扬了扬道：“这是我让庆山同志初步摸底收集的数据，里面有多少是真正的移民户，有多少是钻移民政策的空子的假移民，有多少是我们在座某些同志的亲属，我想在座的某些同志确实比我清楚……”
下面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段一凡并非不了解情况，相反是做足了功课，怪不得他一上来就挥起了“大刀”，这分明是要杀鸡骇猴啊！这让刚才那些跳出来唱反调的干部心惊胆战，哪里还敢说话？！
这时段一凡又让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上面有他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他指着照片上那些只靠几根细细的水泥柱子撑着的楼房痛心疾首道：“同志们啊，你们看看这样的房子不整治行不行？这要是遇到涨洪水或者山体滑坡，这样的房子会不会塌？如果塌了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会场再次陷入了沉寂。段一凡环视了一圈会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当然，我知道这种情况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情况也很复杂，搞一刀切也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干部能够做好表率，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给大家一个月时间去做自己亲属的工作，一个月后如果还有顶风违建对抗整治行动的我就要好好查查这里面是否有以权谋私的渎职行为了！到时可别说我言之不预！……”
干部们再次感受到段一凡话语里的凌厉杀气，哪里还敢“炸翅”，不但不敢“炸翅”，还得热烈鼓掌，当然这中间有多少人是真心拥护段一凡的就不好说了。
不过通过这次全县干部大会，大家都感受到了段一凡改变巴山县面貌的决心，也都预感到段一凡力推的四件大事必然会对巴山县的未来造成巨大影响！
会上不敢说，会后却免不了议论，所以会议一结束干部们就开始组各种局，准备好好讨论一下今天段一凡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的讲话。
李载明这位“中标王”向来消息很灵通，全县干部大会刚开完他就已经知道消息了，他也预感到段一凡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和以往的几任县委一把手不太一样，很可能会对他的“生意”造成影响，所以他也赶紧组了个局，把陈化冰等人都邀请来，探探他们的口风，好早点做好应对准备。
这次的饭局比上次来的人更多，除了陈化冰，县里各行局还有下面乡镇的头头脑脑来了十几位，全是手握实权的重量级人物。
饭局议论的焦点自然是段一凡今天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的讲话，来参加今天饭局的都是实权干部，段一凡今天的讲话让他们都预感到了危机，所以一坐下都是各种吐糟，说段一凡这是瞎搞，肯定会出大乱子！
李载明看陈化冰一直没说话，连忙道：“老板，您得给我们拿个主意啊，让姓段的这么瞎搞下去可不行啊！……”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只顾吐槽段一凡去了冷落了陈化冰这个饭局的主角，连忙纷纷附和道：“是啊，陈县，不能任由段一凡这么瞎搞，我们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第1064章 就让他亲个够！
陈化冰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冷冷一笑道：“你们慌什么？我敢说段一凡要搞的这四件事最后一件都搞不成！再说咱们县的老百姓是什么德性你们不清楚吗？自然会有人找段一凡闹的，你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众人却还是感觉心里没底，城建局局长丁小鹏尤其担心，他能感觉到段一凡的决心很大，自己搞不好就会撞到段一凡枪口上，就有些忧心忡忡地道：“可段一凡毕竟是县委一把手，他的指示我们也不敢硬顶着不照办啊，听他今天的讲话明显是准备杀鸡儆猴的，咱们要是硬顶着不照办他就得拿咱们开刀了！……”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担忧之色，他们可不能和陈化冰比，段一凡手里捏着他们的官帽子呢，这要是把段一凡惹毛了把他们一撸到底可就完蛋了！
陈化冰皱了皱眉头，今天来的这些干部是什么德性他同样清楚，平时一个个牛气哄哄，听到要动脑袋上的官帽子就都怂了，这是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的天然优势，他确实没法比。
而且他之前确实也小看了段一凡了，段一凡今天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宣布要做的四件大事他嘴上不屑一顾，却也不得不承认段一凡还是号准了脉，真要让段一凡搞成了，没准巴山县还真能咸鱼翻身。
尤其昨天他让人暗中透风，让上访者到政府大门口堵段一凡也没收到预想的效果，说明段一凡对于应付群体事件也是很有经验的，小打小闹根本伤不到段一凡。
看来还是得给段一凡上点强力手段才行，陈化冰略一思索计上心来，冷冷一笑道：“这个好办，咱们让他腾不出手来搞事情不就行了，这样子，你们把段一凡的手机号码偷偷放出去，让那些‘刁民’24小时给他打电话，他不是要亲民吗？就让他亲个够！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一天24小时电话轰炸他还能受得了？还能有精力腾出手来搞事情？……”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纷纷对陈化冰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还是陈县您厉害，随便出一招就点中段一凡的死穴了，他要摆高姿态，要亲民，老百姓打电话他不能不接吧？这样一来，他吃饭睡觉都别想消停了，哪里还有精力搞事情啊！哈哈！……”
与此同时，段一凡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的讲话通过县电视台新闻播出后也在全县老百姓中引起了巨大反响，老百姓感觉到段一凡这位新任巴山县一把手确实和前几任不一样，动作比前几任大得多，开全县干部大会讲的没一句空话，全是干货！
不过对于段一凡能不能说到做到老百姓还是将信将疑，很多人还是觉得段一凡是在做秀，嘴上说得好听，但只怕很难办到。
尤其是那些“键盘侠”们更是对段一凡的这次讲话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做秀做上瘾了，所以当天段一凡的邮箱里又多了好几十封邮件，都是骂他的，说他光会耍嘴皮子，不干实事！
第1065章 你们格局要打开啊
段一凡也没有精力去理会外界对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讲话的议论，他得抓紧推进自己要搞的四件大事，所以这几天他都在交通局和几个相关部门调研，督促他们做出全县交通基础建设规划方案，正好过几天他要去州里开会，就能直接带着方案去州里汇报寻求支持了。
可是县交通局拿出的方案却让他很不满意，因为县交通局拿出的方案只是在现有公路上进行修补改扩建，和他想全面改变巴山县交通落后状况的预想还有很大差距。
他也知道这不能完全怪县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因为巴山县太穷，县财政肯定是拿不出钱来投入交通建设的，基本只能靠省州交通部门的拨款扶持，但省州交通部门的拨款扶持僧多粥少，县交通局求爷爷告奶奶每年也就能拨个几千万下来顶天了，这点钱也只够他们修修补补勉强维持全县公路养护费用。
所以看完县交通局提交的方案，段一凡就对县交通局长邓智达和总工程师向小伟语重心长道：“智达同志，小伟同志，你们格局要打开啊，我们是要彻底改变咱们县的落后交通状况，要摈弃过去那种修修补补又三年的思路，拿出全新的规划方案来！……”
邓智达和向小伟对视了一眼，都是满眼的惊讶，有些犹豫地道：“段书记，要按您的这种思路，那需要的资金可就相当大了……”
段一凡霸气地摆摆手道：“钱的事情你们不要管！你们只要按照我的要求把方案做出来，我去找上面要钱！……”
最后在段一凡的亲自督促下，县拿出了全新的规划方案，新的规划方案以段一凡提出的“三横一竖”丰字交通大格局为核心，不仅将老百姓反映比较大的原有干线道路升级改造，还规划了五条新线路，基本打通了巴山县的南北大通道！
当然这么大的方案造价自然也非常惊人，初步预估费用就高达近三十个亿，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方案不可能得到上面的支持。
段一凡却说事在人为，拿着方案就去了州里，他上任以来还没有向州委书记和州长汇报过工作，正好明天要开全州半年度经济工作会议，这个会本来应该是陈化冰去开的，但陈化冰借口身体不舒服，请他代为出席，而他上任后还没去州里“拜码头”，所以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先去了州委书记高天林的办公室，高天林见到他态度很热情，主动站起来和他握手道：“一凡同志，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啊，年轻好啊，年轻人有干劲，组织部的郭部长对你评价很高，说你到巴山县上任后动作很大嘛，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啊！……”
段一凡连忙谦虚道：“高书记过奖了，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只是想着既然组织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我就得尽力为巴山县的老百姓做点实事，不然就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和期望！……”说着也把自己准备搞的四件大事向高天林做了汇报。
高天林认真听完了段一凡的汇报，沉吟道：“一凡同志，你的工作思路很清晰，也比较对路，前三件事我认为都没什么问题，可以搞，就是第四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就怕引发恶性群体事件啊！……”
第1066章 你倒是真敢想啊！
段一凡知道高天林会有顾虑，现在哪个政府领导听到群体事件不头疼呢？尤其高天林已经干满了一届任期，大概率等换届就会调去省人大或者省政协任职，自然不希望在自己任期结束前治下爆出恶性群体事件。
他连忙拿出自己拍的两违建筑的现场照片递了过去，诚恳道：“高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巴山县的两违建筑再不整治，我就怕出的不仅仅是恶性群体事件，而是特大安全事故了！……”
高天林看着照片也沉默了，要说比恶性群体事件更让政府领导担心的自然就是特大安全事故了，因为特大安全事故是要报国家安监部的，问责比恶性群体事件还要严厉得多！
沉默良久，高天林才点了点头沉声道：“行吧，那你就按你的想法去搞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巴山县的情况比较复杂，历史遗留问题也比较多，你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当然你也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包袱，组织上相信你的能力，也支持你大胆开展工作！……”
段一凡见高天林态度如此支持，心中也是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高书记，我今天来除了向您汇报工作，还有一件事想请您支持，就是我们县想对交通基础建设进行全面改造升级，这是我们县交通局新拿出的规划方案，您看看……”说着就把规划方案递给了高天林。
高天林接过方案看了看，眉毛一扬道：“嚯！你倒是真敢想啊！近三十个亿的交通建设投入，我们全州一年的交通建设投入也没这么多钱啊！你就是把我这个州委书记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支持你啊！……”
段一凡早料到高天林会有此顾虑，连忙道：“高书记，我知道州里也有困难，但巴山县的落后交通状况已经成为制约巴山县发展的最大瓶颈，交通问题不解决发展巴山就是一句空话，我相信办法一定比困难多，除了请州里支持，省交通厅那边我也会去亲自跑，请他们支持，另外我们可以争取一些社会资本参与投资建设，比如采取ppp模式等……”
高天林看出段一凡决心很大，也没再泼冷水，点了点头道：“一凡同志，你的想法和决心我很欣赏，我们干工作就需要你这种敢于迎难而上的劲头！这样吧，我原则上支持你们县的交通改造升级方案，但在具体资金扶持上，我们州里也只能尽力而为，你们回去后也要多渠道筹措资金，争取把这个方案早日落地实施！……”
段一凡见高天林终于松了口，心中也是大喜，赶紧趁热打铁道：“谢谢高书记的支持，能不能请您在方案上写个批示，我好去和州里的交通主管部门对接……”
高天林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他当然知道段一凡这是打算扯起他的虎皮充大旗，州交通局的干部看到他的批示自然也会重视些，不过他还是爽快地在方案上做了批示，就冲段一凡这份干事的决心，他也应该给段一凡一些支持。
不过在方案上签好批示后，高天林又特意叮嘱道：“你这个事还是要去找李州长汇报一下，毕竟这块是他主抓的，你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
第1067章 又被莫名针对
段一凡连忙应承道：“谢谢高书记，我跟您汇报完工作，就去向李州长汇报……”
其实高天林不说，段一凡也是要来找州长李陆林汇报的，毕竟州长抓经济，他要发展巴山县，肯定得争取李陆林的支持。
他却不知道李陆林和陈化冰私交极好，私底下都是直接称兄道弟的，之前李陆林还曾拍胸脯说要力保陈化冰接任县委一把手，最终是因为省里决定空降干部，李陆林的承诺也因此泡了汤，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而段一凡上任后陈化冰也没少向李陆林告他的黑状，这次全州半年度经济工作会议本该由陈化冰参加，陈化冰却借口称病让段一凡代为参加，就是要借李陆林的手好好杀一杀段一凡的锐气。
所以段一凡去向李陆林汇报工作的待遇可想而知，先是在州长办公室门外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得到李陆林的接见，而向李陆林汇报工作的时候更是几次被李陆林不耐烦地打断，批评他的想法不切实际。
尤其段一凡拿出的那份巴山县全新交通规划方案更是让他火冒三丈，满脸不悦地将方案扔到桌上，严厉道：“段一凡同志，你这是异想天开！近三十个亿的投入，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我这个州长都不敢想！你是省里的空降干部，但既然到地方工作就要接地气，不要搞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简直是乱弹琴！……”
段一凡强忍着心中的不悦，依然保持礼貌和谦逊，不卑不亢地道：“李州长，感谢您的批评指正，我回去以后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对我的工作思路进行修正，狠抓落实，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还谈什么发展巴山县呢？我刚才向高书记汇报，他也表示支持……”
见段一凡搬出高天林，李陆林心中越发不悦，但却不好继续发作，毕竟高天林现在还是州委一把手，高天林支持段一凡的方案他却批得一无是处，那就是政治站位有问题了。
所以他冷哼一声道：“既然高书记支持，那你就按高书记的指示做吧，不过州里财政非常紧张，你不要做太多的指望，你是省里下来的空降干部，在省里应该很有门路吧，能不能弄来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从李陆林办公室出来，段一凡心情有点郁闷，他和李陆林还是第一次见面，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李陆林会如此针对自己，更麻烦的是，得不到这位主抓全州经济的州长大人支持，自己想发展巴山县的计划无疑将变得更加艰难！
而让段一凡更加郁闷的是在第二天李陆林亲自主持的全州半年度经济工作会议上，李陆林把巴山县作为反面典型点名批评，说一年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巴山县完成的Gdp还不及去年全年Gdp的三分之一，可巴山县的主要领导还是满脑子不切实际的空想，这样下去巴山县肯定会从去年的先进变后进！
搞得参会的县长们全都把目光汇集在段一凡身上，有的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种被人当众羞辱的感觉自然是非常不爽，好在段一凡精神足够强大，若无其事地做着笔记，并没有当场出丑！
第1068章 数据灌水
这样一来反而让李陆林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好再借题发挥了，毕竟段一凡才到巴山县上任一个月，也不主抓经济工作，把巴山县Gdp落后的责任扣到他头上本有些说不过去。
对于李陆林这种以Gdp论英雄的论调段一凡其实也是有不同看法的，当初他和陈化冰谈话，陈化冰向他介绍去年巴山县的Gdp增幅和财政收入增幅在全州8个县中排第二名，他就觉得有些纳闷，以巴山县的情况，又没招商引资进来大企业也没大项目，Gdp的增长从何而来呢？
所以他后来专门去查了去年的统计数据，发现去年巴山县的本级财政收入只有3亿元出头的样子，可是在去年财政年底关门的最后一天，居然入税6000多万元，不排除这里面有真的该收的税，但是在这一天这么大规模的入税，明摆着多数是列收列支的空转。
他又把县财政局长和统计局长叫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在段一凡的再三逼问下才支支吾吾说出真相，县里每年上报的经济发展指标数据都是“灌水”的，而且是一级一级往下压，级级都灌水，最后报上去的数据有多少“水分”谁都说不清了。
这种情况段一凡以前在东川县和吉南市也听说过，在很多地方都存在，为了经济指标数据“好看”“亮眼”，在上报统计数据的时候“灌水”甚至是直接“数据造假”是很多地方常用的套路，只是没有巴山县做得这么明显罢了。
所以段一凡对这种以Gdp论英雄的论调是很不以为然的，经济发展指标数据再“好看”再“亮眼”有什么用呢？只会滋长基层干部弄虚作假的不良风气，上行下效，最后成为一本烂账，完全失去数据统计的意义。
当然这样的观点段一凡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会犯众怒了，所以只能李陆林在台上说什么，他在台下闷头听着就是了。
从会议室出来，段一凡长出了一口闷气，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了看，开会的时候他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感觉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但李陆林一直在台上盯着他批呢，他自然不好看手机，否则就更让李陆林有由头批他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显示，全是一个陌生号码打的，段一凡就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几天他陆续接到了不少这样的陌生号码打来的骚扰电话，有的是接通了话筒那头一直不吱声，有的接通就问他是不是县委书记段一凡，他说我是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对方却说没什么事，说别人说这是县委书记的号码他不相信，就想看看这个号码能不能打通，他刚想追问对方从哪里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对方却已经挂断了。
对于这样骚扰电话段一凡很无语，却有火无处发，总不能因为别人给他打骚扰电话，他就大动干戈让公安把人找出来抓起来讯问吧，这样就该有人说他这位县委一把手耍官威了。
第1069章 骚扰电话
正想着，电话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段一凡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接通电话，话筒那头的人说话很不客气：“你是段一凡吗？我是江陵镇的老百姓，我们家的下水道不通，你能不能安排人给处理一下？……”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压着火气道：“这位同志，下水道不通你应该找小区物业，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呢？……”
话筒那头的人言辞更加激烈起来，大声道：“小区物业我找了，他们不管，你是县委书记，全县的事都归你管，我就找你，你连个下水道都管不好，当个狗屁的官！……”
这就明显是没事找事了，段一凡反而冷静了下来，冷冷地问道：“我可以管，你把你的住址报给我，另外还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那人却支支吾吾不肯说了，只说是一个政府干部告诉他的，段一凡还想追问是哪个政府干部告诉他的，对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他已经意识到这是政府内部有人针对自己搞的鬼把戏，自己的手机号码是保密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泄露出去，才会有这么多骚扰电话打进来。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手段虽然很脏却很让人头疼，因为段一凡即便是把打骚扰电话的人找到也不好上纲上线，而这种随时随地打来的骚扰电话给人带来的精神压力确实是巨大的，段一凡刚才就差点压不住火气要暴走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田才东打来的，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田才东做事是比较稳重的，知道他到来州里开会，没有大事是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的。
所以段一凡也顾不上再想怎么处理骚扰电话的问题，赶紧接通了电话，果然就听电话那头传来田才东急促的声音：“段书记，不好了，县里出大事了！您快回来吧！……”
证实了自己的不好预感，段一凡反而冷静了下来，沉声道：“田主任，我已经开完会了，现在就可以回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原来就在昨晚，巴山县的三里桥镇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三名镇政府工作人员去镇上的娱乐城消费，其中一人是镇招商办主任邓大龙，陪他一起去的两人分别是镇农业服务中心的主任黄智勇和镇财政所干部邓小佳。
当时三人都喝了不少酒，在娱乐城洗完脚后又吵着让经理给他们找“小姐”，经理说我们这里只有正规洗脚按摩没有小姐，邓大龙就发火了，说连“小姐”都没有你开屁的娱乐城啊！
三人中邓小佳胆子最小，连忙打圆场道：“龙哥，没有就算了，咱们换地方消费，都是镇上几个熟人，闹大了不好看……”
邓大龙也知道能在镇上开娱乐城的都是背后有人的，所以倒也没有再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走廊上的时候看到有一间房门开着，就往里看了一眼，就因为他看了这一眼，结果就出事了！
第1070章 血案经过
这间房间是娱乐城的员工休息室，此时正是娱乐城的上客时间，里面只有一名年轻的女修脚工正在整理自己的工具箱，邓大龙喝多了酒，找“小姐”又没找到，一身邪火没处发，见那女修脚工长得颇为清秀，就走了进去，语气轻佻地问道：“妹子，出台不？多少钱？……”
女修脚工名叫邓丽娇，家境不怎么好，所以才来娱乐城打工，但她为人自尊心很强，不愿意干那种出卖自己换钱的活，所以她没选择当娱乐城的陪酒小姐，而是选择了当又脏又累赚的钱还不多的修脚工。
对于邓大龙这种下流男人邓丽娇是很看不起的，所以只是微微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老板，我不出台，我不是做那个的，你去找别个吧……”
邓大龙本就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一看邓丽娇这态度就更火了，自己堂堂的镇政府招商办主任，你一个修脚女工，还敢给我甩脸子？所以立刻拉开自己随身手包的拉链，从里头拿出一摞钱，直接“啪啪”扇了扇邓丽娇的头，嚣张道：“你特么装什么装？老子有的是钱，老子今天就看上你了，就要睡了你！……”
邓丽娇是自尊心很强的女人，自然不愿这样被邓大龙这样羞辱，，立刻蹭地站起来，对邓大龙怒斥道：“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找你妈去！……”
邓大龙一听就彻底火了，把随身手包往身后的邓小佳手里一递，狞笑道：“小婊砸，给你脸你还起劲了，老子今天就要干了你！……”说着就用力把邓丽娇往休息室的沙发上用力一推，然后直接扑了上去！
邓丽娇自然是拼力反抗，她虽然是女子，但长期劳动，力气也不小，邓大龙养尊处优，虽是男人兀自有点摁她不住，这越发激发了他的火气，扭头对身后的黄智勇喊道：“老黄，你来帮我按住她，老子就不信还收拾不了这小婊砸了！……”
黄智勇和邓大龙臭味相投，经常在一起花天酒地，加上他也喝了不少酒，闻言竟然真的上前去帮邓大龙按住了邓丽娇的手。
邓丽娇力气再大也敌不过两个壮年男人，被两人按住动弹不得，被欲火冲昏了头的邓大龙更是把邓丽娇的裤子都撕破了，准备来一出霸王硬上弓！
不过他们动静这么大，自然也惊动了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娱乐城的经理闻声赶来，三里桥镇就这么大，经理自然也是认识邓大龙，见状连忙上前劝道：“邓主任，你这要不得啊，这种事怎么能硬来呢！……”
邓大龙此时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了，他再怎么厚颜无耻，也不可能在已经惊动他人的情况下还对邓丽娇霸王硬上弓，所以手上也松了劲，从邓丽娇身上爬了起来。
但是他终究有点面上挂不住，所以嘴上还是很强硬：“我邓大龙在镇上还从没人敢不给我面子，这小婊砸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必须把她睡了，要多少钱你说个数，人我必须带走！……”说着又准备去拉扯邓丽娇！
他却不知道邓丽娇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被邓大龙这样当众侮辱，她只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再在这个世上活了，既然她都没脸在这个世上活了，她自然也不能让这个侮辱她的混蛋好过，所以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直接从放在地上的修脚箱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修脚刀，用力朝邓大龙刺去！
第1071章 引爆舆论
而她刺的位置正好是邓大龙的腹部要害，直接刺中了邓大龙的内脏，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邓大龙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血如泉涌，人眼看着就不行了！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唯一有反应的只有邓丽娇，她拔出刀又向帮凶黄智勇刺去，不过这回没刺中要害，只是把黄智勇也刺倒了！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经理吓得惊叫：“杀人了！……”，胆小的邓小佳吓得赶紧跑掉了。
邓丽娇也没有去追，她连刺两人后气也泻掉了，看着血淋淋的双手她也吓傻了，把手中的修脚刀一扔，直接坐在了满是鲜血的地上，整个人都陷入了魔怔当中，只会反复念叨：“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随后娱乐城的工作人员赶紧报了警，警察赶到时邓大龙已经彻底没气了，黄智勇倒是还有气，被紧急送医院急救，邓丽娇在警察到来后依旧是恍恍惚惚，没做任何反抗被警察带走了。
应该说到此为止这起案子还只能算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后续这起案子会不断发酵，以至于引起全国舆论震动，将整个巴山县推到了风口浪尖！
邓大龙的死讯第一时间被他的家人的知道了，这事虽然是邓大龙自己无耻作死，但在他的家人看来邓大龙只是调戏个娱乐城的修脚女工，再怎么有错在先也不至于把命给丢了吧，杀人得偿命吧！
虽然邓大龙只是一个小小的镇招商办主任，但邓姓在整个巴山县都算大姓，真要扯起关系来，县里这些本地出生的头头脑脑都能扯上关系，所以邓大龙家族中人都开始联络能扯得上的关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给邓丽娇定故意杀人罪，让邓玉娇给邓大龙偿命！
而邓丽娇的家人都是老实本分人，听说邓丽娇杀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更谈不上想办法帮邓丽娇脱罪了。
在邓大龙家族关系网的推动下，巴山县公安局在案发第二天就十分“高效”地出了一份案情通报，正是这份案情通报一下子引燃了社会舆论的导火索，让这起案件一下子上升为震动全国的“热点案件”！
因为在这份案情通报中警方的措词非常的“耐人琢磨”，比如对邓大龙等人与邓丽娇发生冲突的经过叙述，通报中说的是邓大龙要求邓丽娇提供“异性陪侍服务”，遭拒后发生口角，邓大龙将邓丽娇“推坐”在沙发上……
所以这份案情通报不发还好，一发立刻就引起了社会舆论的愤慨，什么叫“推坐”啊？这不是把人民群众当傻子吗？
而巴山县的“键盘侠”们也被这份“耐人琢磨”的案情通报给激怒了，立刻发帖把这起案子发到了网上，网络的传播速度是非常可怕的，不到几个小时网上已经铺天盖地全是关于这起案子的热议了！
段一凡在电话里听田才东简略介绍了一下案情也十分气愤，不过此时的他也还没有意识到这起案子会持续发酵到让社会舆论完全失控的程度，告诉田才东自己会立刻往县里赶，在自己回来前，让县公安局和三里桥镇政府一定要做好相关当事人家属的安抚工作，不要让事态继续扩大化。
第1072章 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在回巴山县的路上，段一凡用手机搜索了一下相关的帖子，网上关于这起案子的议论十分热烈，但对于案件的真实经过却大都是道听途说，有好多个版本，让段一凡看得直皱眉头。
而此时州领导们也都已经知道了这起案子，纷纷给段一凡打来电话，高天林和郭凯旋都给段一凡打了电话，叮嘱他一定要妥善处理，千万别让事态继续扩大化，李陆林也给段一凡打了电话，语气十分严厉，说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这起事件，给州里抹了黑，州里第一个就要拿他这位县委一把手问责！
段一凡此时也没心思去和李陆林争辩，他倒不担心被问责，但州领导们的电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巴山县不比别的地方，因为每年都会爆发恶性群体事件，极易引发网络舆论关注，很可能让局面进一步失控，所以他再次给田才东打了个电话，让田才东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等他回到县里立刻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如何妥善应对这次邓丽娇案引发的连锁反应。
回到县里，常委们早已在会议室等候，正在小声议论着这起案子，表情各异，有的充起了事后诸葛亮，你看我早说咱们巴山县风水有问题，每年到这个时候就要出事，让我说准了吧，有的更是直接八卦起来，那个叫邓丽娇的修脚女工长得有那么漂亮吗？搞得邓大龙要当场霸王硬上弓，结果把命都丢了！
怪不得常委们会是这种心态，巴山县这几年每年都会发生这种引发网络热议的事件，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而且就算上面要问责，也有段一凡这个县委一把手在前面顶着，正好看看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的斤两。
见段一凡走进会议室，常委们赶紧停止了议论，坐直了身体，不管心里怎么想，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心情沉重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段一凡也顾不上揣摩常委们的小心思，坐下后扫视了会场一周，目光最后停留在常委副县长兼县公安局长汪飞翔身上，直接点了他的将道：“飞翔同志，请你先详细介绍一下案情吧……”
汪飞翔干咳了两声，开始介绍案情，基本上就是按照之前发的案情通报照本宣科介绍了一遍，段一凡听得直皱眉头，耐着性子听汪飞翔介绍完，直接追问道：“飞翔同志，我有几个问题请你确认一下，一、邓大龙三人作为政府公职人员，他们去娱乐城消费是个人买单还是接受他人吃请？……”
“二、邓大龙是三里桥镇招商办主任，他一个月工资多少钱？能够随手拿出一摞钱扇击邓丽娇的头？……”
“三、案情通报里提到在邓大龙等人与邓丽娇发生冲突时，是有娱乐城工作人员在场的，到底有几人？……”
“四、以当时邓大龙的状态，他应该是直接把邓丽娇推倒在沙发上，案情通报里用的是‘推坐’，这是基于什么考虑这样措词的？……”
汪飞翔就有点被问住了，挠了挠头道：“段书记，您的前两个问题好像与本案无关，没必要搞那么细吧？第三个问题我还需要跟现场办案人员确认一下，第四个问题我觉得‘推倒’和‘推坐’也没太大差别，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第1073章 积极应对
段一凡就有些火气了，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质问道：“什么叫与本案无关？这个案子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社会关注，就是因为案件当事人是政府公职人员的特殊身份，案发地点又是娱乐城这种特殊地点，如果我们不把这中间的细节问题搞清楚，是没法向社会舆论交代的！……”
“身为公安局长，你连当时有几个娱乐城工作人员在场都没搞清楚就发案情通报，还认为‘推倒’和‘推坐’没有太大差别，这是严谨办案的工作态度吗？……”
汪飞翔被段一凡的质问搞得面红耳赤，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和陈化冰关系比较好，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化冰。
陈化冰见状也连忙站出来帮汪飞翔解围道：“我谈谈我的看法吧，根据我以往的工作经验，这种时候我们政府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说多错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不作任何回应，拖一段时间社会舆论热度自然就下去了……”
他的这个观点也得到了不少常委的认同，纷纷点头附和，段一凡听着陈化冰的发言，脸色愈发阴沉，他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常委们，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冷处理？冷处理就能解决问题了吗？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信息传播速度如此之快，如果我们不及时回应社会关切，任由谣言和猜测满天飞，那只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到时候我们巴山县的形象还要不要了？政府的公信力还要不要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作为党员干部，我们肩负着维护社会稳定和公平正义的责任。这起案子，我们必须拿出积极应对的态度，给社会一个交代，飞翔同志，你回去后立刻重新梳理案情，有必要的话让纪委也介入进来，把每一个细节都查清楚，特别是那些与本案看似无关但实际上可能影响案件定性的问题，更要查个明白！……”
汪飞翔见段一凡态度坚决，知道无法再敷衍了事，只好点头答应道：“好的，段书记，我这就回去重新调查……”
段一凡又转向其他常委们，说道：“大家也不要觉得这起案子只是公安局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责无旁贷。从现在起，大家要密切关注社会舆论动态，及时收集和反馈相关信息，同时做好各自分管领域的工作，确保巴山县的社会大局稳定……”
常委们见段一凡如此重视这起案子，也都收起了之前的轻视态度，纷纷表示将全力配合工作，共同应对这次突发事件，避免事态扩大化。
虽然段一凡对这起案子高度重视，并做了周密部署，但这个案子的负面影响还是在不断扩大，不仅引来众多的媒体赶来采访，还有律师也跑来要为邓丽娇提供义务法律援助，至于他们有几分是想为邓丽娇声张正义的真心，又有几分是想借这起案子的热度扩大自己的知名度的私心，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几名律师找到了邓丽娇的母亲，提出可以免费做邓丽娇的代理律师，让邓丽娇无罪释放，邓丽娇的母亲因为女儿杀人的案子早已六神无主，听说有律师愿意免费帮忙，自然是求之不得，就在律师拟好的委托书上签了字。
第1074章 事态再次升级
几名律师拿到邓丽娇母亲的委托书立刻找到公安局，要求会见已被收押在看守所的邓丽娇，本来按照规定，邓丽娇案还处于继续侦查阶段，还没到可以会见律师的时限，但汪飞翔刚在常委会上挨了段一凡的批评，担心拒绝律师会见会让事态扩大，就同意了让律师会见邓玉娇！
代理律师会见邓丽娇后，从看守所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灭绝人性！”，更是当着众多媒体的面抱头痛哭（个人认为这里律师做秀的成分确实比较大，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这画面确实有点辣眼睛），随后律师又公开发布了一份控告书，控告书详细披露了据说是邓丽娇亲口口述的邓大龙等人对她实施侵犯的细节，认为邓丽娇完全是正当防卫，不但应该无罪释放，还应该严惩除已死亡的邓大龙外的其他两名镇政府干部！
因为控告书披露的案件细节与警方有些遮遮掩掩的案情通报有明显出入，顿时引起了前来采访的媒体记者的兴趣，纷纷转载，这样就一来就让本已十分火热的社会舆论再次升级，变成了一场全国性的舆论风暴！
社会舆论普遍认为邓丽娇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更有媒体称其为“巴山烈女”，称其“宰恶吏于当场，抒民愤于巴山，壮哉!”
这个时候汪飞翔就有些慌神了，他让律师会见邓丽娇本是怕拒绝律师会见会让事态扩大化，才同意让律师会见邓丽娇，谁知道事与愿违，反而让社会舆论再次升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于是乱了阵脚的汪飞翔又做出另一个让人无语的骚操作，他让人找到邓丽娇的母亲，向她施压，要求她取消之前的代理律师的委托，重新委托由公安局指定的律师做邓丽娇的代理律师，邓丽娇的母亲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自然扛不住压力，按照汪飞翔的要求签署了重新选择代理律师的委托书！
这样一来无异于火上浇油，让本就十分愤慨的民众对巴山政府的公信力产生了更深的质疑，笃定这是巴山县政府官官相护，蓄意隐瞒真相，是要制造一起冤案！
当天就有数百名巴山县老百姓跑去围堵公安局大门，讨要说法，场面一度失控！
最后还是段一凡亲自跑去现场做老百姓的安抚工作，口干舌燥地劝了一个多小时，承诺政府一定会公正处理此案，并定时披露案情进展，才把激愤的老百姓给劝散了。
但事情造成的恶劣影响却是无法收回了，不仅州委领导，连省委省政府都给惊动了，段一凡刚从现场回来，李陆林就给段一凡打来电话把他给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们巴山县现在彻底出名了！刚才杜省长都亲自给我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县委一把手连基本的大局稳定都没法掌控，还能不能干了？……”
段一凡确实也没想到事态会这样直转急下再次升级，因为汪飞翔这一通让人无语的骚操作事前根本没向他汇报，但他也不好分辩，这个时候分辩只会被李陆林骂得更狠，认为他是在推卸责任。
第1075章 当众背刺
李陆林也没有给段一凡分辩的机会，直接告诉他州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由州纪委书记王光辉和州政法委副书记廖争先带队，去巴山县调查督导邓丽娇案的进展情况。
段一凡听后，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毕竟事态已经超出了巴山县的掌控范围，需要更高层级的介入来稳定局面。他连忙向李陆林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稳定好巴山的局势。
之所以是州纪委书记王光辉带队，是因为之前按照段一凡的要求巴山县纪委已经进行了深入调查，结果查出邓大龙三人去娱乐城并不是纯个人消费，而是因为邓大龙给当地的一家矿业公司“办了事”，矿业公司为了表示“感谢”请他们吃饭喝酒，吃饭喝酒后邓大龙又提出要去娱乐城洗脚按摩。
矿业公司的接待人员没办法，只能又带他们去娱乐城消费，因为担心邓大龙他们提出更过分的要求，矿业公司的接待人员给他们付了洗脚按摩的钱后就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了。
而邓大龙从随身手包里拿出来扇击邓丽娇头部的那一摞钱也是矿业公司给的“好处费”，金额是4000元。
王光辉也是那种办事雷厉风行的干部，当天就带着调查组来到了巴山县，在了解情况以后，就让段一凡通知四套领导班子成员，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消除邓丽娇案造成的恶劣影响。
在会上，王光辉首先不客气对汪飞翔进行了严肃批评，认为正是公安局在没有请示上级的情况下发布措词不当经过模糊的案情通报，又暗中搞小动作，向邓丽娇母亲施压，迫使她签下更换代理律师的委托书，从而导致事态再次升级，局面完全恶化！
汪飞翔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全程耷拉个脑袋，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这个时候陈化冰却站出来说话了：“这个事情飞翔同志确实处理得有些欠妥，但我觉得他的本意是好的，是想把我们政府形象从这个事里‘择’出来，避免事态扩大……”
“其实这个事情上次开常委会我就提出了我的观点，应该冷处理，对媒体采访不要做任何回应，我还说了以我以往处理类似事件的经验，这种情况我们政府无论说什么都会被骂，说多错多，现在的媒体记者就喜欢抠字眼，你一句话没说好，就会被他们抓住无限放大，但段书记认为应该透明公开，不能遮遮掩掩……”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这个陈化冰还真是阴险，故意在州调查组领导在场的时候跳出来背刺自己，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进行反驳，这种场合自己要是急赤白脸地反驳反而正中了陈化冰的下怀，只会让他在领导面前失分。
王光辉洞若观火，自然看得出陈化冰这样做的用心，他目光在段一凡和陈化冰身上来回扫了一下，看到段一凡这个时候还沉得住气，不由暗暗点头，他本来还担心段一凡太年轻，陈化冰资格比他老，段一凡很难驾驭常委会的局面，如今一看，两人的表现高下立判。
对于陈化冰这种行为，王光辉也是看不惯的，这种时候还出来背刺，说轻点是没有大局观，说重了那就是人品有问题了，就转头对段一凡道：“一凡同志，你也谈谈你的看法嘛……”
第1076章 拿回主导权
段一凡知道这是王光辉给他机会反击，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过话筒，沉声道：“我们看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次的事情为什么会越闹越大，社会负面舆论一再升级，根本原因还是我们巴山县政府的公信力出了问题，老百姓不相信政府，为什么老百姓不相信政府？恰恰可能就是因为过往我们处理类似事件时遮遮掩掩、装聋作哑的态度造成的，所以我坚持我的观点，要想消除邓丽娇案给我们巴山县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们政府一定要拿出坦诚的态度，重建我们政府的公信力……”
在场的干部们都不由暗叹一声漂亮，段一凡虽然声调不高，但是回击却极其有力，陈化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与刚才他背刺段一凡时段一凡面不改色的表现相比，越发的高下立判！
王光辉赞赏地望了段一凡一眼，接过话头道：“一凡同志说得好啊！我很赞同！根据我们调查组了解的情况，在处理邓丽娇案的过程中，并不存在官官相护，徇私枉法的情况，那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老百姓暂时对我们政府有误解，只要我们能够始终端正态度，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来处理这起案子，就一定能消除这起案子带来的负面影响，重建政府的公信力！……”
王光辉的表态也彻底堵死了陈化冰想一争长短的心思，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彻底蔫了，王光辉也没有理会他，稍作停顿，目光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更为严肃：“不过，我也要提醒在座的各位同志，当前舆论形势严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在处理这起案件时，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办事，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和检验。同时，要加强与媒体的沟通，及时、准确、全面地发布案情信息，避免不实信息的传播和扩散……”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段一凡道：“一凡同志，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巴山县能够妥善处理好这次的舆论风暴，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由你来主导，先制定一个详细的工作方案部署下去，需要我们调查组出面的时候我们再出面……”
州里之所以会派调查组下来，一方面是确实事情闹得太大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以李陆林为代表的部分州领导对段一凡提出了不信任，认为他不能控制局面，所以陈化冰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背刺。
而王光辉这番表态却是再次把主导权还给了段一凡，等于给了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段一凡自然得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他再次感激地望了王光辉一眼，沉声道：“刚才王书记的讲话高屋建瓴，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下面我来谈谈具体的应对方案，一、我提议成立‘邓丽娇案’新闻信息发布中心，统一信息发布口径，由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夏开平同志担任新闻发言人，定时每三天对外披露一次案情进展……”
“二、新闻发布中心设立对外公开咨询电话，抽调县委宣传部、政府新闻办的工作人员值班接听电话，每晚工作至12时，随时接受新闻媒体和社会民众对‘邓丽娇’案的咨询反馈……”
“三、现在社会关于‘邓丽娇案’讨论的焦点在于她的行为究竟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还是过失杀人，我们都不是法官，这一点应该交由法律界人士来讨论，所以我们要主动联系媒体，邀请法律专家来进行探讨，让社会舆论的热点回到案子本身……”
第1077章 关注热点转移
段一凡讲完自己的应对方案，王光辉再次表态：“一凡同志提的这几点应对方案，我觉得非常好，都提到了点子上，我没有更多的补充意见，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狠抓落实，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消除这起案子给巴山县政府形象带来的恶劣影响！……”
第二天‘邓丽娇’案新闻信息发布中心就正式成立，并召开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夏开平代表政府向媒体记者们披露了‘邓丽娇’案的详细经过。
同时夏开平还公布了纪委对邓大龙三人违纪行为的调查结果，纪委决定对除已死亡的邓大龙外的黄智勇、邓小佳两人的违纪行为给予开除公职的处分，对黄智勇在‘邓丽娇’案中存在的违法行为将与‘邓丽娇’案一起移交司法机关审理定罪。
这一举措一定程度上对已经白热化的社会舆论起到了一定安抚作用，没有继续升级，但因为这次官方披露的案情经过与邓丽娇前代理律师在“控告书”中披露的案情经过仍有出入（事实上该代理律师在‘控告书’中披露的案情经过说是邓丽娇口述的经过，但并无实证，同样值得商榷），所以社会负面舆论仍很难平息。
好在段一凡的第三条举措很快收到了效果，段一凡联系了瞿致远，如今瞿致远已经取代华时针当了江南日报的社长，加上其在新闻媒体中人脉很广，他帮段一凡联络了多家主流媒体，开展了一场关于‘邓丽娇’案的法学大讨论。
因为‘邓丽娇’案的热度很高，很多法学界的大咖也都纷纷加入了探讨，并形成了观点鲜明的两派，一派认为邓丽娇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免于追究刑事责任，因为邓大龙和黄智勇两人明显是想强.奸邓丽娇，根据刑法第20条规定，对于强.奸等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被侵害人享有无限防卫权。
另一派则认为案件发生在娱乐城的休息室，属于公开场合，外面就有很多娱乐城工作人员，邓大龙和黄智勇并不可能真正对邓丽娇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事实也是未遂，尤其随后娱乐城经理闻声赶来劝阻，邓大龙也松开了邓丽娇，意味着其侵害行为已终止，这时邓丽娇突然用刀把邓大龙刺死，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最起码也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尤其持这一观点的法学专家还特别提到现在的社会舆论，认为法律是严谨的，不应该被社会舆论所绑架，应该理性看待案件本身，而不是凭民众的感性认识来判案，那会对现行的法律体系造成巨大冲击！
这一场关于‘邓丽娇’案的法学大讨论成功让社会舆论的关注热点发生了转移，回归到了案件本身的定性问题，很多新闻媒体网站都开通了民意调查投票通道，让网民自主投票。
这样一来巴山县政府面临的社会舆论压力就小多了，但同时也给巴山县政府出了一个新的难题，因为根据网上的民意调查，认为邓丽娇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网民高达百分之九十，只要法院最终判邓丽娇防卫过当故意杀人罪成立，可想而知，社会舆论一定会再次升级，又将是一场更大的舆论风暴！
第1078章 高人指点
但是如果判邓丽娇正当防卫又明显与现行的法律条款相悖，同样也会让巴山县政府遭到质疑，会让外界认为巴山县政府是屈服于社会舆论的压力，为了息事宁人而判的葫芦案。总之似乎无论这个案子怎么判都是错的，都会被骂。
为此巴山县人民法院的院长曹德宽就几次找到段一凡诉苦，说段书记，这个案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判了，怎么判都不对，我现在压力大得很，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段一凡压力比曹德宽更大，除了案子本身的压力，最近给他打骚扰电话的人更多了，吃饭打，洗澡打，睡觉也有人打，他又不好关机，担心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下面的干部联系不到他，搞得他都有些神经脆弱了。
他望着曹德宽苦笑道：“曹院长，你是学法律的，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判，你问我一个外行，我又能给你什么好建议呢？……”
曹德宽愁眉苦脸道：“段书记，如果单纯是从法律专业角度考虑，那我认为就应该判邓丽娇防卫过当故意杀人罪成立，但我要真这么判，我估计老百姓肯定会冲进法院把我办公室给砸了，那事情就更没法收拾了，您是县委一把手，我只能找您了，您要是不给我出出主意，我这案子真没法判了……”
段一凡也知道这个案子确实不好判，如果事态再升级，那他这个县委一把手责任就大了，他皱着眉头沉思良久，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当初在吉南市帮他打校园霸凌官司的律师---秦海燕！
当初那场校园霸凌官司同样非常棘手，很多律师都不愿意接，最后能赢下来靠的就是秦海燕的机智应变和专业能力，通过那次合作，段一凡和秦海燕也结下了友谊，只是两人工作都很忙，联系不多。
想到这里段一凡赶紧给秦海燕打电话，作为江南省的着名律师，秦海燕自然也对邓丽娇案有所关注，也知道这个案子不好判，而以秦海燕在圈内的地位，他已经不需要通过这样的热点案件来炒作自己的知名度为自己招揽业务，手头的案子都接不完呢。
反而因为这个案子太过敏感，让他有所顾虑，所以当段一凡问能不能请他当邓丽娇案的代理律师，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最后在段一凡的再三恳求下，他才答应以私人身份来一趟巴山县，给段一凡支支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秦海燕到了巴山县以后，先是调阅了一下邓丽娇案的案卷，然后去看守所探视了一下邓丽娇，很快想到了办法。
他告诉段一凡，邓丽娇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很可能有抑郁症，应该马上送医院诊断治疗，而且以邓丽娇的精神状态，之前代理律师提交的那份所谓经邓丽娇口述案情经过的控告书很可能是夸大其词，庭审时完全可以不予采信。
段一凡毕竟不是行内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曹德宽却是一点就通，对秦海燕竖起大拇指道：“秦律师，你可真是高人啊，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好判了！……”
第1079章 结案
一周之后，邓丽娇案正式开庭审理，因为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太高，巴山县法院选择了公开庭审，开庭当天不仅有十几家媒体记者赶来现场参加庭审，在法院门外还聚集了数百名关注此案的普通百姓，搞得曹院长非常紧张，再三向段一凡请示，要不要调特警过来维持秩序。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曹院长，这个时候调特警过来只会更加制造紧张气氛，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该怎么判怎么判，我相信老百姓还是讲道理的，不会做出过激举动……”
最终庭审宣判邓丽娇属于防卫过当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但其杀人后并未逃离，应按自首情节处理，同时经医院诊断，邓丽娇犯有严重抑郁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综上，免于其刑事处罚。
庭审结果一宣布，现场一片哗然，显然大家都没想到最后会如此宣判，不过现场也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混乱局面，尽管仍有部分民众对判决结果表示不忿，认为就应该判邓丽娇无罪，不过毕竟最终没有追究邓丽娇的刑事结果，所以这个结果他们也勉强能接受，没有做出过激举动。
而法律界则对这次邓丽娇案的判决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个判决实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完美结合，非常高明，甚至有网红律师言之灼灼地断定这个案子一定是得到了高人指点，才能做出这么高水平的判决！
随着庭审的结束，邓丽娇案也划上句号，社会舆论的压力也自然随之逐渐消散了，州委调查组也做出结论，邓丽娇案属于偶发事件，因为前期巴山县公安局在案情披露时措词不当，才造成社会舆论激化，但巴山县委随后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举措，处置得当，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还提升了政府公信力。
州委调查组对段一凡在处理此次事件中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认为他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很强，才能让这次震动全国的恶性事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平息，这也让之前那些质疑段一凡没有掌控巴山县大局能力的人被打了脸，也让他在巴山县干部心中的威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但段一凡知道，邓丽娇案的结案并不意味着问题的彻底解决，相反通过这起案件进一步暴露了巴山县存在的许多问题，比如干部的工作作风问题，像邓大龙、黄智勇这样的基层干部，帮管理企业办了一点事，企业给了好处还不算，还得请吃饭；请吃饭不算，还必须喝酒；喝完酒还不算，还得请洗脚；洗脚找小妹还不算，还动手动脚猥亵妇女，这样的干部不激起民愤才怪呢！
段一凡早就想对干部工作作风进行整顿，但一直没能腾出手来，正好借这次的邓丽娇案为契机，大刀阔斧地对干部工作作风进行整顿，只是这是非常得罪人的事，必然会引起很多干部的抵触，而段一凡自己事情又太多，不可能亲力亲为去抓那么琐碎的事，如果最终落实不下去，就又变成了一句空话！
第1080章 又开始搞事情了？
段一凡就想到了唐庆山，唐庆山铁面无私一身正气，不怕得罪人，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唐庆山毕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老把人家当老黄牛使，段一凡也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段一凡立刻把唐庆山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征求他的意见，开门见山地把自己准备整顿干部工作作风的想法说了，并告诉唐庆山自己准备成立一个“五个严禁”办公室，严查干部上班脱岗迟到早退，接受私人老板宴请，工作日中午晚上饮酒，打牌赌博，对人民群众办事索拿卡要等恶习，想请唐庆山出任“五个严禁”办公室的主任。
唐庆山一听就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道：“段书记，干部工作作风早就好好该抓了！过去我看不惯也只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闲话，现在既然你看得起我老头子，让我来抓这项工作，那我绝无二话，我家老婆子去外地给我儿子带小孩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所以我也不怕得罪人，保证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段一凡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和唐庆山详细商讨了整顿工作的具体方案和步骤，从明确整顿目标、制定详细措施到设立监督机制，每一个环节都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随后段一凡又把田才东叫来，让他以县委办的名义发通知，在全县开展干部工作作风整顿行动，要求各单位各部门召开专题会议，传达关于整顿干部工作作风的文件精神，并要求每位干部认真对照“五个严禁”的内容进行自我检查，撰写自查报告。
县委成立“五个严禁”专项整治办公室，由唐庆山担任主任，将以突击检查和暗访等形式严查干部违反“五个严禁”的行为，同时，设立专门的举报邮箱和举报电话，对外公开，鼓励群众对干部的违规行为进行监督举报，对于查证属实的举报，将给予举报人一定的奖励，并对违规干部进行严肃处理。
通知一发出，下面的干部又是一片哗然，怎么邓丽娇案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段一凡又开始搞事情了？
开始干部们还没太当回事，以前类似的整风行动县里不是没搞过，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所以很快就有干部撞到枪口上了，一周内就有几十名干部被唐庆山抓了个正着，唐庆山也是毫不留情面，记下违规干部的姓名单位就直接报了上去，随后县委办通报批评的文件就下来了，对违规干部一律给予党内警告处分，扣罚半年奖金！
这下干部们知道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不过还有干部抱有侥幸心理，上班脱岗迟到早退是不敢了，但喝酒打牌却是暗地里搞，用他们的话说，要是喝酒打牌都不能搞了，当这个政府干部还有卵味？
但他们却不知道唐庆山在部队时就是搞侦查兵出身的，他对干部们那点小心思门清得很，于是他经常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干部们喝酒的包厢里，打牌的麻将房里，一抓一个准！
第1081章 只会抓鸡毛蒜皮的一把手
搞得干部们现在看到唐庆山的背影就害怕，生怕撞到他的枪口上，当唐庆山一脸严肃地出现在哪个单位，哪个单位的领导和办事员就会像碰到黑猫警长一样高度紧张，生怕被突击检查出什么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全县干部的工作作风确实有了明显的好转，上班脱岗迟到早退的没有了，工作日喝酒打牌的也基本绝迹了，索拉卡要的要说完全杜绝不太现实，但至少没那么明目张胆了。
老百姓对此纷纷拍手称快，说政府这回总算是办了回好事，以前来政府办事，经常碰到干部不在岗，或者推三阻四不给办事，现在好了，干部们不敢随便对办事群众甩脸子了，办事效率也高多了，真是大快人心！
当然那些过惯了逍遥日子的政府干部就有点怨声载道了，明里不敢炸毛，暗地里却是怪话不少，说段一凡只会折腾他们这些基层干部，搞出这么多名堂，真正的大事却一件没搞成。
包括网上那些键盘侠也还在喷段一凡，说没水平的领导也就只会抓抓上班考勤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发展巴山还是没戏。
这倒是提醒了段一凡，发展交通的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上去州里看州长李陆林的态度，估计想得到州里的资金支持是够呛了，还得去省里想办法。
于是段一凡就去了省城，去之前他就提前联系了自己跑回龙山公路立项认识的省交通厅的熟人，约他们出来坐坐，担心自己面子不够，段一凡还特意把张小年拉上了，张小年在省国土资源厅当处长，和交通厅这边工作往来也比较多，人头很熟。
见面后自然是一通商业互吹，这边说一凡你现在是一方大员，手握大权，将来最起码是一副省级领导，到时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朋友哦，段一凡自然是连忙谦逊道哥哥们就别笑话小弟了，我们巴山县是贫困县，哪能跟省城比啊，你们在省城，站位比小弟高得多，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小弟才是呢。
然后段一凡就顺势拿出了自己那份巴山县交通规划方案，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众人就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苦笑道：“一凡，你也太高看我们了，要是一般的小项目我们或许还能帮帮忙，你这一开口就是几十亿的项目，就是我们厅长看了估计也得挠头，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啊！……”
段一凡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情，连忙道：“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厅长那边我自然会去做工作，只希望到时候项目批下来，你们经办的时候能够给开开绿灯，尽快落实下去就行了……”
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段一凡这么年轻就当了县委一把手，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的，他们也希望能与段一凡交好，提前结份香火情，纷纷拍胸脯表态只要段一凡能做通他们厅长的工作，到了他们手里肯定是特事特办，一路开绿灯。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厅长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全省那么多县，哪个县不想省交通厅给他们多拨点钱修路？一般的关系厅长根本不会理睬，所以他们现在的表态其实也就是个惠而不费的空口承诺。
第1082章 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段一凡其实也没有太好的门路能去做省交通厅厅长的工作，只能去找老院长陈清泉，陈清泉在交通系统人脉广，而且德高望重，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清泉可以算是段一凡生命中的贵人，这些年段一凡逢年过节都会登门探望的，陈清泉对段一凡也十分欣赏，视他为自己的孙侄辈，看到他拿着礼品上门，先是好一通数落，怪他不应该这么见外上门还带礼物，最后还是高高高兴让他进了门。
进屋坐下，段一凡先是关心了一下老院长的身体和生活情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来意。陈清泉听完后，沉思片刻道：“一凡啊，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巴山县的交通状况确实落后，需要改善，但是僧多粥少，省交通厅那边来要资金的市县竞争非常激烈，想要拿到资金支持怕是不容易啊……”
“如果是我那个徒弟洪智还在厅长任上，我或许还能说得上话，可去年省交通厅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洪智已经退二线去省人大法制办任职了，接任的这位赵厅长我也不熟，加上我退休已经这么多年了，怕是没人卖我这张老脸了哦！……”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如果连陈清泉都说不上话，那他就彻底抓瞎了，同时他也有些汗颜，老院长都如此高龄了，自己还来劳动他老人家，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这时陈清泉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事在人为，你是为老百姓办事，我就豁出这张老脸陪你去试试，去之前我让洪智给赵厅长先打个电话，约个时间，看人家卖不卖面子……”
段一凡一听顿时大喜，连忙起身向陈清泉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老院长，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代表巴山县的老百姓谢谢您！……”
陈清泉笑着摆摆手，示意段一凡不必如此客气，接着便拿起电话拨通了自己徒弟洪智的号码，把情况一说，洪智也直皱眉头，说师傅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管这种事干什么？官场向来是人走茶凉，没必要为这种不相干的事失了脸面。
对自己徒弟，陈清泉向来是直来直去，吹胡子瞪眼道：“为贫困山区的老百姓争取交通扶持资金怎么是不相干的事呢？我就要你打个电话约下时间，要丢脸也是丢的我这张老脸，你有什么好为难的？！……”
洪智拿自己这个执拗的师傅没办法，只能苦笑道：“行，行，我这就打电话还不行吗？……”
赵厅长能当上厅长还得益于洪智离任前的举荐，所以接到洪智的电话还是很给面子，专门让秘书调出了时间会见陈清泉和段一凡，见面后也很客气，一口一个老院长的叫着。
得知段一凡是巴山县委书记，赵厅长也略微有些惊讶，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委一把手确实不多见，不过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委一把手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搬出陈清泉这样的老古董来找我办事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第1083章 老而弥坚
别看赵厅长表面上对陈清泉很客气，但其实他对这次会面是感觉有些不舒服的，因为他知道陈清泉来肯定是请他办事的，但帮陈清泉这种退休老干部办事又是没有任何政治回报的，偏生还不得不热情接待，省得传出去说他不尊重老干部肯定会有损他的官声，你说他心里能舒服吗？
所以他一开始就打定了应付了事的主意，耐着性子听陈清泉说明来意，又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巴山县交通规划方案报告翻阅了一下，就摇头苦笑道：“老院长，您这是给我出难题啊，巴山县的交通状况确实落后，但是全省像巴山县这样需要改善交通状况的县还有很多，我们的资金和资源也有限，不能全投到一个县去，得一碗水端平啊！……”
陈清泉早料到赵厅长会这么说，他说话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立刻直言不讳地道：“赵厅长，我理解您的难处，全省交通建设任务重，资金缺口大，这是客观事实。但我作为一个老交通，我也谈谈我的看法，我觉得咱们省现在对于交通基础建设的投入规划有问题，搞平均主义，雨露均沾，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发展不起来，还不如抓重点，先从硬骨头啃起……”
“比如像巴山县这种情况，地处偏远山区，交通闭塞已经严重制约了当地经济发展，老百姓出行困难，农产品运不出去，外面的资源也进不来，只要把交通瓶颈给他们打通了，立马就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赵厅长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心说我尊重你，你倒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上了，就干笑道：“老院长，您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但交通基础建设资金分配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还得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顺得哥情失嫂意，比方我今天答应您老了把钱拨给巴山县了，过几天哪个省领导指示要重点扶持哪个县，厅里却拨不出钱来，那我该怎么办呢？我也很难做啊！……”
陈清泉虽然已年近八旬，但思维还是很清晰，自然听得出赵厅长的话外音，意思你一个退休的老院长面子有限，想让我卖面子起码得是省领导那个级别，他是老而弥坚的性子，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不客气地道：“赵厅长，交通建设讲的是科学规划，而不是领导意志，我们不能为了迎合领导就把国家的交通建设资金当人情送出去，我虽然退休了，但我一直关注着咱们省的交通建设，这些年咱们省每年在交通基础建设上投入并不少，但效果怎么样呢？我不客气地说很多都是面子工程样子工程，像巴山县这样真正需要加大交通基础建设投入的贫困山区却得不到发展，这样下去交通强省就是一句空话！……”
这下赵厅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没想到陈清泉说话这么不讲情面，就差直接说他这个交通厅长不称职了，不过他还算有些城府，并没有恼羞成怒，依旧干笑道：“老院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资金分配真的不是我能一个人说了算的，这样吧，我回头再跟其他厅领导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巴山县争取一些专项扶持资金，但具体能争取到多少，我现在也不敢给您打包票……”
第1084章 事情办砸了
陈清泉和段一凡自然都听得出赵厅长这是在敷衍他们，陈清泉还有些不忿地想再据理力争一下，段一凡连忙拉住他站出来打圆场道：“那就多谢赵厅长了，老院长，赵厅长工作忙，咱们就别打扰他工作了，回去等消息吧……”
赵厅长瞟了段一凡一眼，心说你小子总算是懂事了一回，站起来道：“老院长，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们了……”又转头对段一凡打着官腔道：“小段啊，我要批评你啊，老院长年纪这么大了，这种事你就别劳动他老人家了，按正常流程打报告报到我这里就行了，这是基本程序嘛，你不能让我违反原则啊！……”
出了交通厅，陈清泉就长叹了一口气道“小段啊，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可能太冲动了，把事情给办砸了，我是真看不过眼啊，我们有的领导干部心里没有老百姓，只想着怎么迎合领导为自己争取政治资本，你说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段一凡连忙道：“老院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老是麻烦您，交通建设资金的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陈清泉赞赏地望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欣赏你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回头我再给我那些徒弟打打招呼，看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帮你弄到建设资金……”
段一凡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老院长，这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代表巴山县的老百姓再次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陈清泉笑着摆摆手道：“小段啊，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虽然退休了，但还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我也很高兴。不过按照你的那个交通规划方案，个把亿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巴山县的交通建设任务还很艰巨，你得继续努力啊！……”
段一凡连忙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老院长的期望。
这次的省城之行，段一凡没能达成自己的预定目标，心情多少有些沮丧，不过他也从陈清泉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那种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不怕得罪人的勇气和担当，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把巴山县的交通建设搞上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人还没回到县里，他到省交通厅寻求资金扶持受挫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还把段一凡受挫的经过当笑话传，说段一凡牛皮吹上天，还以为在上面有多硬的关系呢，结果找的是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的设计院老院长，就直接去找人家交通厅长要扶持资金，那能不吃瘪吗？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在巴山县的干部群众中扩散开来，一些原本就对段一凡心存不满的人更是借此大做文章，说段一凡能力不行，只会做些不切实际的规划，根本无法为巴山县带来实际的发展。甚至有些原本支持段一凡的干部也开始动摇，对段一凡提出的交通建设规划产生了怀疑，觉得这不过是个难以实现的空想。
第1085章 峰回路转的转变
段一凡并没有被这些负面言论所影响。他深知，交通建设是巴山县发展的关键，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放弃。他开始更加积极地寻找其他可能的资金来源和合作机会，他利用自己的关系联系了省里多家大型交通建设企业，邀请他们过来巴山考察，准备以ppp模式由企业先行垫资进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
陈清泉也充分发动了自己在交通系统的人脉为巴山县的交通建设寻找新出路，甚至还找来了几家央企交通建设单位，这些单位不仅实力雄厚，而且有着丰富的路桥施工经验，在别的地方也有很成功的ppp模式建设案例。
在段一凡和陈清泉的努力下，有几家交通建设单位和巴山县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当然也有部分企业虽然对合作有兴趣，但担心投资回报周期过长，风险较大，提出了较为苛刻的合作条件，让谈判陷入了僵局。
这时，段一凡突然接到了省交通厅那位赵厅长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赵厅长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段一凡十分热情，甚至主动向段一凡道歉，说自己过去对贫困山区的交通建设工作关心不够，所以准备过两天亲自带队来巴山县调研，到时候再和段一凡当面探讨如何改变巴山县交通落后状况的事。
对赵厅长这突然的态度转变，段一凡着实有些错愕，本以为上次和陈清泉去省交通厅把赵厅长给得罪了，想要资金扶持的事肯定没戏了，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这赵厅长的态度怎么就突然转变了呢？
几天后赵厅长就亲自带队到了巴山县调研，他认真听取段一凡和巴山县交通局的汇报，详细询问交通状况对当地经济发展和群众生活的影响，在调研现场，他指着脚下崎岖不平、破损严重的道路动容地道：“同志们，看到这样的道路状况，我心里十分沉重啊。巴山县的交通问题已经严重制约了当地的发展，我们作为交通主管部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过去我们可能在这方面关注不够，工作没有做到位，我向大家表示歉意。不过请大家放心，这次我们就是带着解决问题的决心来的，一定要彻底改变巴山县交通落后的状况！……”
接着，赵厅长当场表态，省交通厅将全力支持巴山县的交通建设，不仅会在资金上给予倾斜，还会在项目审批、技术指导等方面提供全方位的帮助，并现场指示陪同他来调研的省交通厅基建处处长，要简化审批程序，特事特办，尽快落实资金，让巴山县交通基础建设工程项目尽快开工建设！
段一凡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声向赵厅长表示感谢，只是心中的疑团却更大了，如果不是上次和陈清泉去省交通厅见识过这位赵厅长的嘴脸，单看今天赵厅长在调研现场的表现，他还真会被赵厅长这副一心为民雷厉风行的做派给感动呢，赵厅长这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的呢？
第1086章 解开疑团
最后还是赵厅长自己帮段一凡解开了这个疑团，在赵厅长调研结束准备离开巴山县的时候，他神神秘秘地把段一凡拉到一旁，热络地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嗓门道：“段老弟，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哥我帮忙的，你直接和我说就行了，石书记那里，还要劳烦老弟帮我多多美言几句，我对他老人家的指示可是非常上心的，坚决执行到位，绝不会不打半点折扣……”
原来就在那次段一凡和陈清泉去省交通厅找赵厅长过后没几天，省交通厅突然接到通知，说省纪委书记石志强要来省交通厅调研，赵厅长接到这个通知也很是错愕，省委常委中纪委书记向来是最神秘的，很少出席这种公开的调研活动，现在突然要来省交通厅调研，该不会要来查贪腐案吧？
怪不得赵厅长胡思乱想，就在不久前隔壁南河省的交通厅长就落马了，而且是连续三任交通厅长接连落马，像赵厅长他们这个层级的干部心中都有一个共识，只要被纪检部门盯上，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尤其这次还是纪委书记亲自下来调研，他岂敢不当回事？
所以赵厅长丝毫不敢怠慢，为了迎接石志强调研做了精心准备，汇报材料都亲自改了好几遍。
石志强来调研的时候赵厅长自然是全程陪同，一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想摸清石志强突然到省交通厅调研的真实意图，但石志强却始终面无表情，连话都很少说，只在听取汇报的时候微微点头，让赵厅长越发觉得心里打鼓了。
调研结束，石志强按惯例发表总结讲话，他说交通厅掌握着全省交通基础建设资金分配大权，是非常容易滋生腐败行为的高危领域，所以交通厅的干部们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坚守廉洁自律的底线，切不可因一时的贪念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同时，他还特别提到南河省交通厅长贪腐的案例，根据南河省纪检部门公布的数据，南河省交通厅长贪腐金额高达数亿元，说到这里的时候，石志强用手指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说像南河省交通厅长这样的腐败干部，自己贪腐数亿，下面的贫困县来要交通基础建设资金扶持资金却一毛不拔，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老百姓，这样的干部不出问题才怪呢！
赵厅长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紧，联想到前几天段一凡和陈清泉来厅里找他的事情，更是冷汗直流，石书记这是在敲打自己吗？难道今天石书记突然来调研的真实目的就是这个？
调研结束后，赵厅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赶紧发动自己的人脉，打听石书记和段一凡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这一打听更是让他腿都吓软了，原来段一凡能出任巴山县委书记，居然是因为石志强在省委常委会上的直接举荐！
此时的赵厅长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段一凡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县委一把手，自己也真是糊涂，都忘了官场宁欺老勿欺小的道理，险些犯下大错！
第1087章 总有人唱反调
知道了其中关窍，赵厅长自然得赶紧弥补，所以态度才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所以才会有这次专程来巴山县调研的举动，所以才会有在调研现场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态！
段一凡一听赵厅长提起石志强就大致猜到了事情原委，心情却是五味杂陈，他和石志强连面都没见过，这次石志强出手无疑又是出自王家的授意，让自己又背负了一笔大人情债！
更让他细思极恐的是，他和陈清泉去省交通厅找赵厅长受挫才没几天石志强就去省交通厅调研了，说明自己在巴山县的一举一动只怕都是在王家的关注之下！
若是别人能得到王家这样的大力扶持只会欣喜若狂，但段一凡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今天王家对自己的投入越多，将来自己需要付出的也只会更多！
当然从现在来看，这次石志强出手确实是帮了段一凡大忙，赵厅长在调研现场的表态很多巴山县的干部都听见了，都知道段一凡那个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交通规划方案这回是真的要变成现实了，这无疑让他们对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多了几分敬畏！
而老百姓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欢欣鼓舞，巴山县的落后交通状况终于有望改变了，他们再也不用走烂路，受颠簸之苦了，巴山县经济发展也能看到希望了！
同时他们对段一凡的评价也高了很多，这位新任县委一把手确实有几把刷子，困扰巴山人民这么多年的交通难题在他手上有望得到彻底解决，就凭这一点，他就已经盖过前面那么多位巴山县委书记！
当然也不全是赞美之声，比如那些“以喷人为己任”的键盘侠们就仍然在网上唱反调，他们认为就算段一凡从省里要来的交通基础建设资金，也不过是让政府干部们多了些捞钱的路子，最后建出来的路全是豆腐渣工程，用不了多久又会变成烂路。
这倒是确实给段一凡提了个醒，工程领域向来是贪腐案发生的重灾区，不排除有政府干部铤而走险，利用手中的权力在项目招投标、付款结算等环节玩手脚捞好处，到时候还真有可能影响工程质量，出现豆腐渣工程。
事实上在之前段一凡的邮箱里也收到过不少相关的举报材料，说哪里哪里有个什么项目，当初政府投了不少钱，但钱都被政府干部勾结包工头老板给贪了，工程质量差得很，还不如不搞。
因为这些举报材料并没有提供实质性证据，而段一凡又确实太忙，没精力亲自去调查，只能让县委办把举报材料转给纪委和相关部门去调查，可是并没有收到任何反馈。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所以这次段一凡决定自己亲自去现场调查，他选择了举报材料中反映最多最强烈的平阳坝河堤工程项目，选了一个周末，谁也没通知，就带着秘书和司机去了现场调查，这一调查不打紧，彻底把段一凡吓了一大跳！
第1088章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问
当段一凡来到平阳坝河堤工程项目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原本应该十分坚固的河堤，多处出现了裂缝，部分堤段甚至有坍塌的迹象，做的斜面护坡就是薄薄地糊了一层水泥砂浆，用脚稍微用力一踩，就是一个坑！
更让人段一凡感到气愤的是，在有坍塌迹象的河堤段，通过大大的裂口已经能看到堤坝的内部本应该布有钢筋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钢筋的存在，而是用的一根根竹竿替代，这些竹竿也已经腐朽，稍微用力一掰就掰断了！
段一凡看得火冒三丈，他来之前已经看了平阳坝河堤工程的项目情况介绍，这个项目国家投资4500多万元，做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豆腐渣工程，这哪里是在建河堤，分明是在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
段一凡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一边赶紧拿出手机拍照，一边让秘书赶紧联系具体负责这个项目建设招标工作的县水利局负责人，责令他们立刻赶来现场，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就在段一凡准备进一步深入调查时，河堤上突然上来几个人，为首是一名身材矮肥、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段一凡，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段一凡瞟了这中年男子一眼，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那中年男子叫范德标，是镇政府的一名普通干事，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镇党委书记张秋良的小舅子，所以别看他只是一个镇政府的普通干事，在镇上却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张秋良也知道自己这个小舅子不是做大事的料，想提拔他也提拔不起来，就给他封了个护堤队队长的官，本意是想让他有点事做，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范德标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自行组织了镇上的一帮混混成立了所谓的“护堤队”，护堤队本来的职责只是定期巡查河堤，防止有人破坏河堤，在汛期的时候及时警戒，防止出现汛情。
可范德标却把这当成捞取好处的机会，他发现当地居民都喜欢到河堤上去钓鱼，他就带着护堤队的人专抓这些来钓鱼的人，收取罚款，你要不肯交罚款，轻则是挨顿打，重则还要给你扣上一顶“破坏河堤”的帽子，给你扭送到派出所去拘留几天！
当地居民们对范德标和他的护堤队敢怒不敢言，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尽量不去河堤上钓鱼，以免惹上麻烦。只有一些不了解情况从别的地方来的钓鱼佬才会撞到范德标枪口上。
段一凡一看就是外面来的，就被范德标当成大肥羊了，所以他一听段一凡居然敢不正面回答他的质问还反问他，就立刻火了，狞笑道：“哟呵，还挺硬气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问，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们这儿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再不说实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1089章 何方神圣？
段一凡本来被眼前这个“豆腐渣工程”搞得怒火中烧，现在突然遇到范德标这么号人，反倒让他冷静下来了，这平阳坝河堤工程质量问题如此明显，老百姓也屡次举报反映，却一直没能查处，甚至自己这个县委一把手把举报材料转给相关部门调查，也得不到一点反馈，说明这里头水很深，自己要想了解真相还未必如想的那般容易。
所以他瞟了范德标一眼，突然展颜笑道：“哟，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者不怪，这位领导，您别放在心上……”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范德标递了过去。
范德标最喜欢别人叫他“领导”，火气就消了不少，接过段一凡递过来的香烟，又就着段一凡打燃的打火机点上火，吸了一口，喷了一个烟圈，这才冷哼一声道：“算你小子识趣，这条河堤就是我管的，谁要敢不服我管，那就是自讨苦吃……”
段一凡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领导，既然这条河堤是你管的，那这河堤工程是哪个做的你肯定清楚吧？……”
范德标突然警惕起来，目光不善地望着段一凡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段一凡连忙解释道：“领导，您别误会，我也是做工程的，小包工头，现在接工程太难了，我看这河堤有些地方都快塌了，应该需要修补吧，所以想打听一下是谁做的，看能不能分包给我做，让我也喝点汤！……”
范德标接受了段一凡的解释，撇撇嘴道：“这你就别想了，这工程是李老板做的，他自己有队伍，关系硬得很，当初我找我姐夫想包了这个工程送水泥沙子的活做，还被我姐夫骂了一顿，警告我不准打这工程的主意……”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连忙继续追问道：“李老板？哪个李老板？是哪家公司的老板？……”
他这么一问，范德标又警惕起来了，狐疑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是不是做工程的？在巴山县做工程你不认识李老板还想在这行混？……”
段一凡一听心里不由一惊，听范德标这口气，只要在巴山县做工程的就没有不认识这位李老板的，否则就别想在这圈子里混，那此人的能量就有点可怕了！
他连忙又给范德标递了一根烟过去，陪着笑脸解释道：“领导，我以前都是在外地包工程的，现在在外地包不到工程了，没办法只能回来混了，所以确实不知道这位李老板是何方神圣，领导您给点拨一下，我好去拜拜码头，要不然以后没办法在这行混了……”
范德标看段一凡还算“上道”，接过香烟夹到耳后，斜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李老板就是巴山建筑公司的老板李载明，他可是咱们县里的‘中标王’，咱们县里的工程只要他想做就基本不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说到这里他又对段一凡做了个搓手指的手势，对段一凡挤眉弄眼道：“一般人要想搭上李老板的线很难，不过你走运遇到了我，我虽然和李老板说不上话，但我姐夫可以，只要你肯出票子，这个忙我还是可以帮的……”
第1090章 神通广大的李载明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李载明能在巴山县号称“中标王”，看来确实来头不小，怪不得这平阳坝河堤工程质量问题如此明显，老百姓反映如此强烈，却怎么都查处不了呢！
他连忙做出十分热切的样子道：“那敢情好啊，不知道您姐夫又是哪位领导？只要能帮我和李老板搭上线，我必有重谢！……”
范德标鼻孔朝天地得意洋洋道：“我姐夫就是这镇上的一把手！他和李老板交情好得很，经常一起吃饭喝酒的，你找他一准能和李老板搭上线，不过我得提醒你，李老板是大老板，有钱的很，你要是抠抠索索是办不成事的……”
段一凡当然知道范德标是想敲竹杠，就豪气地拍着胸脯道：“这点请领导放心，我也不是第一天做工程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我肯定是知道的……”
范德标心中暗喜，这是逮着个冤大头了，就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对头，你只要能搭上李老板的线，以后就不怕没工程做……”
段一凡看出范德标此时应该已经完全对自己放松了警惕，连忙趁热打铁道：“领导，我看这河堤工程应该完成有段时间了吧，工程款应该都已经结完了吧，现在要修复那也是原工程队伍的义务，政府不可能再拨钱下来，那就赚不到钱了啊！……”
范德标却是嗤之以鼻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李老板接这工程借的是省城交水建公司的资质，工程既然已经完工了，就算质量有问题也找不到他头上，政府要修复就必须得继续拨钱……”
说着他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道：“人家李老板神通广大，办法多得很，巴山看守所搬迁项目你知道不？也是李老板做的，当初中标价是2900多万，最后结算你知道花了多少钱吗？整整8000万！（读者们别急着喷哦，说这怎么可能，因为这就是真实案例）……”
段一凡听得暗暗心惊，2900多万的项目最后结算了8000万？这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通过审计的？段一凡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范德标看到段一凡惊讶的表情越发得意，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段一凡吹嘘起他道听途说的有关李载明神通广大的种种“传奇事迹”，仿佛把李载明吹得越牛叉也越能衬托他也很牛叉似的。
段一凡也不点破，十分凑趣地在一旁应和着，他巴不得多了解一些关于李载明这位巴山“中标王”的“传奇事迹”呢，不了解清楚他怎么能挖出根源呢？
这时河堤上突然又来了一大群人，一个个气喘吁吁跑得很急，范德标一看就愣了一下，赶紧扔下段一凡迎了上去，冲着为首的一人陪着笑脸问道：“姐夫，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范德标的姐夫平阳坝镇党委书记张秋良！张秋良刚才接到县水利局局长陈学书的电话，陈学书在电话里埋怨他说段书记去了平阳坝镇怎么也不提前给自己通下气，刚才段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赶到平阳坝去，多半是因为平阳坝河堤工程的问题，这下大家都有麻烦了！
第1091章 坑姐夫的小舅子
张秋良一听也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段一凡来了平阳坝镇，不过听说段一凡是冲着平阳坝河堤工程的问题来的，他也不至于太慌乱，因为平阳坝河堤工程从招标到施工验收都是县水利局主办的，镇里只是配合协调工作，他在里面牵扯不深，顶多就是吃了李载明请的几顿饭，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当然知道段一凡到了平阳坝镇，此时可能就在河堤上，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叫了几个镇领导班子成员急匆匆地往河堤上赶，赶到河堤上看到范德标居然也在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个小舅子是什么德性他太了解了，向来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还不知道被段一凡给套了多少话去了呢！
不过此时张秋良也顾不上理会范德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他，快步朝段一凡走去，点头哈腰地连声道：“段书记，对不起，不知道您来我们平阳坝指导工作，我来迟了……”
本来还有些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的范德标一听顿时傻眼了，段书记？能让自己姐夫如此对待的只能是县里的大领导，不对，好像新来的县委一把手就是姓段！
想到这里，范德标不由眼前一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愚蠢，居然在一个县委书记面前耀武扬威，说段一凡不配问他是什么人，还大谈特谈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范德标双腿发软，额头冷汗直冒，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张秋良，希望姐夫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张秋良此时却是恨不得踹范德标几脚，他深知段一凡的厉害，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自己这次怕是要被这个不省心的小舅子坑惨了！
段一凡刚才已经从范德标口中得知了张秋良和范德标的关系，有这样一个小舅子这个当镇党委书记的姐夫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冷冷地道：“张书记，你们平阳坝镇的‘护堤队’很威风啊，刚才差点就要对我这个县委书记不客气，平时怎么对待老百姓可想而知！……”
张秋良被段一凡问得冷汗直流，双腿发软，忙不迭道：“段书记，这都是我管教不严，我一定会严肃处理！……”说着立刻转身用力一脚把范德标踹倒在地，指着他厉声斥责道：“范德标，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护堤队是保护河堤的，不是让你欺负老百姓，耀武扬威的！你立刻给我滚回去写检讨，等候进一步处理！……”
范德标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自然不敢分辩，爬起来带着手下的队员灰溜溜地跑了。
段一凡自然知道张秋良是在故作姿态，不过也没有继续在范德标的事情上继续纠缠，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查清平阳坝河堤工程的问题，就指着脚下快要坍塌的河堤对张秋良质问道：“张书记，这河堤存在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当初是怎么施工的？又是怎么通过验收的？……”
第1092章 个个都是踢皮球的好手
张秋良此时只想撇清责任，自然是死贫道不如死道友，把责任往县水利局身上推，苦着脸道：“段书记，平阳坝河堤工程从招标到施工验收都是县水利局主办的，我们镇里只是配合协调工作，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啊！……”
段一凡见这个时候张秋良还在推卸责任，对他的观感更差了，强压怒火，指着河堤上那一条条巨大的裂缝继续质问道：“河堤存在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你难道看不见吗？为什么不向县里反映？……”
张秋良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辞，叫屈道：“我们向县里反映了啊，镇上专门给县水利局打了报告，还在镇党委会上讨论过……”说着又连连朝身后的其他镇领导班子成员使眼色。
跟他一起来的镇领导班子成员也连忙出声附和，证实张秋良所言非虚，像张秋良这种基层干部，都是官场老油子了，滑不溜手，做事能力不怎么样，踢起皮球来却个个是好手。
段一凡现在还没能完全搞清楚其中真相，所以也不好发作，只能道：“那你再给县水利局的陈局长打个电话，问他到哪里了，今天我们就在河堤上现场办公，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县水利局局长陈学书也坐车赶到了河堤上，看到段一凡阴沉的脸色，陈学书心中越发的紧张起来。
段一凡指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河堤，对他厉声质问道：“陈局长，你看看，这就是你们水利局建的工程？国家投了这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糊弄的？用竹竿代替钢筋，这样的工程能经得起洪水冲刷吗？一旦发生决堤，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陈学书被段一凡训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也是官场老油条，既然知道段一凡是冲着平阳坝河堤工程来的，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辞，面对段一凡的质问，他苦着脸道：“段书记，平阳坝河堤工程我们是全程公开招标的，中标单位是省交水建公司，他们是省里知名的水利建设工程企业，还有水利工程一级资质，验收的时候也是委托第三方监理公司验收的，没想到会出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
“发现河堤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以后，我们局里也非常重视，立刻给省交水建集团去函，要求他们返工，可是省交水建集团对我们的去函根本不予理会，他们是省管企业，我们管不到他们，确实拿他们没办法……”陈学书一边说着一边还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当初他们给省交水建公司发的公函递给段一凡看。
段一凡刚才已经从范德标口中得知了平阳坝河堤工程真正施工单位其实是李载明的巴山建筑公司，不过是借的省交水建公司的资质，像这种借资质的情况在工程领域普遍存在，省交水建公司只是收了点管理费，自然不可能贴钱来帮巴山建筑收拾烂摊子，这也是工程领域的乱象，大量的工程被非法转包，往往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难追责难处理，最终只能互相扯皮不了了之。
第1093章 真是蛇鼠一窝
陈学书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拿这种官样文章的公函来搪塞段一凡，但他却不知道段一凡并非完全的外行，当初回龙山公路修建段一凡可是全程参与了的，对其中的猫腻很清楚。
就见段一凡接过陈学文递过来的公函随手翻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质问道：“据我所知，这个工程的真正施工单位并非省交水建公司，很可能存在非法转包情况，当初你们是怎么监管的？……”
陈学书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位新任县委书记不好糊弄啊！他不知道段一凡到底掌握了多少内情，只能硬着头皮道：“这…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没有掌握，每次我们进行履约检查，都是有省交水建公司的施工人员在场的，如果存在非法转包情况，那确实是我们监管失职，我回去以后会立刻展开倒查，找到非法转包单位，要求他们立刻返工……”
段一凡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这件事背后的水很深，肯定不是一两天能查清的，就冷冷地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月时间去调查，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的调查结果，如果你们查不清楚，那我就只能让纪委介入了……”
陈学书听段一凡这么说，心里暗暗叫苦，一旦纪委介入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他的官帽子保不住不说，搞不好还得吃牢饭，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段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在一个月内查清楚情况……”
段一凡也不再理会陈学书，心中冷笑，又转头看向张秋良道：“张书记，在水利局调查结果出来前，你们要做好河堤防护，不能出安全事故，另外对于你们护堤队欺压百姓的事情，你们也要严肃处理，处理结果直接报到县委办……”
张秋良本还想打打马虎眼，想着段一凡走了就该就不记得这种小事了，没想到段一凡却要求把处理结果报到县委办，那他那个坑姐夫的小舅子范德标肯定是保不住了，也只能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是，段书记，我们一定照办！……”
等段一凡走后，陈学书赶紧掏出手机给李载明打电话，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载明，出大事了！刚才段书记没打招呼跑到平阳坝河堤上来了，发现了质量问题，把我叫到现场臭骂了一顿，你们也太糊弄事了，拿竹竿代替钢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不管那么多啊，这事你必须处理好，否则大家都有麻烦！……”
李载明却并不如何慌乱，打着哈哈道：“陈局，你慌什么？多大点事啊，放心，这种事我处理多了，有的是办法，保证不会让你为难，这样吧，晚上我组个局，把老板也请来，大家一起想办法看怎么应付段一凡……”
他口中的老板就是县长陈化冰，平阳坝河堤项目这么大的工程当然不是陈学书这个县水利局局长一个人能拍板的，当初也是陈化冰这个县长点了头，陈学文具体操办，这个项目最后才落到李载明头上，事后李载明送好处也是大头给了陈化冰，小头给了陈学书。
第1094章 你们有没有脑子？
听说陈化冰晚上也会出席饭局，陈学书心中的焦虑也略微减轻了一些，他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把平阳坝河堤项目交给李载明，很大程度也是冲着陈化冰去的，希望能搭上陈化冰这位县长的线，将来能更进一步。
因为要商量大事，晚上的饭局李载明也没再邀请其他的陪客，就搞了个小包厢他和陈化冰、陈学书三个人吃饭，饭桌上陈学书把今天段一凡没打招呼跑到平阳坝河堤上调查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李载明一听就气得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道：“这个段一凡有神经病吧？大周末的不休息，专门跑到河堤上去找老子的岔子，老子又没惹他，他干嘛非跟老子过不去啊！……”
陈学书瞟了李载明一眼，摇了摇头道：“载明，不是我说你，你们那活干得确实太糙了一点，偷工减料就算了，拿竹竿代替钢筋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就是今天段一凡不去，你那工程迟早也要出问题的……”
李载明一听有点不乐意了，叫苦道：“陈局，你以为现在工程那么好做啊，水泥、钢筋价格天天涨，农民工工资也是一年比一年高，我还要上下打点，最后落我口袋里也没几个子，要不偷工减料，我喝西北风啊！……”
陈学书见李载明得了便宜还卖乖也有些不高兴了，黑着脸道：“载明，你这就不地道了，我搞水利几十年，你那工程赚了多少钱我不清楚？这事你要不处理好，你送我的钱我一分不少退给你，你自己了难去，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李载明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又看陈学书发火了，连忙陪笑道：“你别急眼嘛，我也没说不处理，大不了我让人拖几车水泥、片石过去，把快垮塌的地方加固一下，糊弄过去算了……”
陈学书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段一凡没那么好糊弄，他已经发现你用竹竿代替钢筋了，肯定会盯着不放，你要返工只能把原来建好的堤坝全扒了，重新放钢筋浇混凝土，才能过关！……”
李载明一听就跳了起来，真要按陈学书说的方案返工他就真得赔本了，不仅之前赚的钱全得吐出来，还得倒搭进去一两千万，这不等于拿刀子割他的肉啊！
所以他立刻大声道：“不可能！要按这个方案我就干脆不返工了，爱咋地咋地，反正施工合同从头到尾没有我签字，怎么都找不到我头上！……”
陈学书一听就知道李载明这是准备耍无赖了，立刻也火了，蹭地站起来指着李载明怒骂道：“李载明，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一甩手什么都不管，把我们这些帮你的人全给卖了，没你这么干事的啊！……”
眼看两人要掐起来了，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陈化冰突然用力一拍桌子震怒道：“都给我坐下！你们有没有脑子？还没怎么着呢，你们就自己掐起来了，姓段的就盼着你们掐呢，等你们掐个两败俱伤，他正好跟在后头收拾你们！……”
第1095章 绝不能向姓段的低头！
见陈化冰发火了，李载明和陈学书两人也不敢再掐了，他们也知道陈化冰说的有道理，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内讧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李载明最会来事，跟没事发生似的搂住陈学文的肩膀道：“陈局，别生气嘛，咱们都是为了这事儿着急，刚才是我冲动了。咱们还是听老板的，老板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陈学书心里还有些疙瘩，不过还是顺势坐了下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按你说的不返工，段一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都说了我要不能调查出让他满意的结果，就要让纪委介入，一旦纪委介入，这事情性质就变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化冰瞟了陈学书一眼，冷笑道：“学书，你不要被段一凡吓破胆了，纪委介入又怎么样？纪委又不是他姓段的开的，我跟纪委于书记关系还不错，也是能说上话的……”
李载明一听陈化冰这话心中大定，看来自己不用大出血了，连忙附和道：“就是，段一凡才来巴山多久啊，老板说话肯定比他好使，他这次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绝不能向他低头，这次低头了，以后咱们在巴山还怎么混？！有老板在，咱们不用怕他，跟他斗到底！……”
陈学书心说你特么说得倒是轻巧，你反正已经不在官场混了，自然无所谓，可我的官帽子还捏在段一凡手里呢，这事段一凡真要追责的话，我这个水利局局长是怎么都撇不清责任的，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只是碍于陈化冰在场，他也不好继续和李载明开撕，闷着头不说话。
陈化冰却是对李载明这番表态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载明说的没错，我们绝不能向姓段的低头！这事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无非就是一个工程转包嘛，这种情况到处都是，大不了载明你把你的巴山建筑公司注销了，反正法人代表也不是你，你好像是用的你表弟的身份证注册的吧，你给你表弟一笔钱，让你表弟出去躲一段时间，到时候让段一凡找鬼去！……”
李载明一听就兴奋地一拍大腿道：“老板，还是您厉害啊！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我把公司一注销，让我表弟躲到外地去，段一凡就是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了！……”
陈学书脸色却有些不好看，这样一来李载明是撇得干干净净了，但他却跑不了，成了最后背锅的那个倒霉蛋！
陈化冰也知道这事最后吃亏的是陈学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学书，你也不用担心，这事对你来说说破天也就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段一凡不能把你怎么样，最多给你个记过处分，本来以你的年纪再进一步也难了，我让载明补偿你，在他的公司额外给你开一份工资，你拿两份工资安安稳稳等退休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学书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陈化冰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错，他当官无非也就是想把家里条件搞好一点，能过上舒心日子，现在能拿两份工资比当局长拿死工资还强些。
第1096章 复制经验
想到这里，陈学书也就不再纠结，点了点头道：“行，我听老板的，这个责任我担了！……”
李载明一听自是大喜过望，陈学书把责任都担了，他就不用再返工了，里外起码省下几千万，所以他立刻对陈学书拍着胸脯道：“陈局，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亏，我不仅在公司额外给你开一份工资，肯定比政府给你开的工资高，今后要是你子女或者什么亲戚就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都可以到我公司来，我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这就是李载明会做人的地方了，他省了几千万，自然不会吝啬帮陈学书解决一点小问题，而陈学书本来还有点不舒服的，看李载明如此“仗义”也释然了，笑道：“那我以后可就要多多仰仗李老板关照了！……”
段一凡从平阳坝河堤现场回来，越发感觉事态严重，平阳坝河堤项目肯定不是个案，这种乱象不管怎么得了？巴山县是贫困县，这些年国家也投了不少钱在巴山搞扶贫项目，自己这次这么辛苦才从省里要来了近30亿交通改造专项资金，那可是改变巴山贫困面貌的血汗钱啊！如果任由这些人恣意糟蹋瓜分下去，自己怎么党和上级对自己的信任，怎么对得起对得起巴山人民？！
所以段一凡肯定是一查到底的！只是他也知道这里面水很深，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自己贸贸然地去查，不仅查不到真正的真相，还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很大的被动。
思来想去，段一凡决定先隐而不发，暗地里收集线索，等时机成熟再收网！
段一凡现在确实也腾不出精力来查，州委组织部已经甄选了几十名优秀大学毕业生，准备派到巴山县来当大学生村官，这也是段一凡向郭凯旋寻求支持争取来的，关系到他想改变巴山县农村落后面貌的施政战略，他自然得重视。
大学生村官最容易水土不服，这些象牙塔里出来的天之骄子，突然从大学校园来到封闭的山村，肯定是不适应的，而且很多大学生村官都有眼高手低的毛病，加上社会经验太少，情商也不高，往往和村里的村干部处理不好关系，最后效果恰得其反。
所以现在很多地方都不欢迎大学生村官，认为他们只会添乱，根本干不了事。好在这方面段一凡经验丰富，他在回龙乡的时候引进的大学生村官如今都成长起来，好多都走上了基层领导岗位，比如孙连胜，如今就已经是回龙乡乡党委书记了！
段一凡准备复制在回龙乡的成功经验，早已做好了打算，等州委组织部甄选的大学生村官下来，他就把孙连胜他们请来现身说法，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州委组织部派下来的这些大学生村官听了孙连胜他们的成功经历，积极性肯定会更高。
同时孙连胜他们也可以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这些大学生村官，当大学生村官容易遇到哪些问题，应该怎么处理，这样无疑将大大缩短这些大学生村官的不适应期，尽快进入角色。
第1097章 致富带头人计划
段一凡可以说是孙连胜他们的仕途引路人，当初段一凡被陷害进了监狱，孙连胜他们都写了联名信为段一凡申冤，感情自然不一般，所以段一凡联系他们，说想请他们来给巴山县的大学生村官上课，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
孙连胜他们到了巴山县，段一凡自然得亲自接待，久别重逢，自然是好一番热闹，说起当年在回龙山的岁月，众人都十分怀念，狠狠地整了一波回忆杀！
请孙连胜他们现身说法的效果出奇的好，孙连胜他们如今都锻炼出来了，面对再多人的目光讲话也毫不露怯，尤其孙连胜一开场就用一句幽默诙谐的“我当初去当大学生村官就是被段书记‘忽悠’去的……”引起满堂大笑，气氛好得不得了。
孙连胜讲了他们刚到回龙乡的时候，条件非常艰苦，和当地村干部关系也处理得很糟糕，一度都想打退堂鼓了，是段一凡用“绑腿跑”的团队游戏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弱点在哪里，让他们慢慢被村民们接纳，带领村民们走上了脱贫致富的道路，如今的回龙乡已经大变样了，哪怕他们已经离开，想到那段当大学生村官的日子，都非常有成就感，也非常庆幸能遇到段一凡这样的引路人！
台下的准大学生村官们听得热血沸腾，掌声不断响起，特别是听说闻名全国的村bA和村超联赛就是段一凡带着孙连胜他们搞起来的，更是让他们对段一凡他们充满了崇敬之情。
最后段一凡发表总结讲话，他讲了自己下乡调研看到的情况，说自己对他们这些大学生村官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够利于自己熟悉互联网的优势给巴山乡村带来一场信息革命，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
段一凡还特别提到他准备搞一个“致富带头人计划”，在每一个村子里选一个脑子活勤劳肯干又有责任感愿意带领乡亲致富的带头人，县里会给予低息贷款、免费致富技术培训的扶持政策，到时候这个致富带头人推选的决定权他就交给大学生村官们。
这个想法段一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羊群要吃草全靠头羊带，现在的农村干部想的都是怎么从上面多要点扶贫补助，根本没有要带领村民致富的意识，所以他必须树立榜样，当初他在回龙乡胜利村选了谢四方当致富带头人，效果就很好，把全村的养殖业都带动起来了。
同时他把推选致富带头人的权力下放给大学生村官们，也能加快他们融入村集体的速度，初步树立威信，可谓一举两得。
段一凡的讲话赢得了大学生村官的热烈鼓掌，这位县委书记讲话很接地气，没有一句空头套话，而是设身处地教他们怎样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学生村官，有这样的引路人无疑让他们对自己未来担任大学生村官的道路充满了信心！
同时大学生村官们也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更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锻炼和展示自己的机会，所以等岗前培训一结束就纷纷主动请缨，要求尽快下村上岗。
好不容易把这些大学生村官安顿下去，这时陈学书也拿着水利局对平阳坝河堤工程质量问题的调查处理报告来向段一凡复命了，接过陈学书提交的调查报告一看，段一凡火气就上来了，把报告用力往桌上一放，怒极反笑道：“陈局长，这就是你们的调查处理结果？……”
第1098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学书见段一凡发火，心里也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段书记，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现在这个事已经变成扯皮的事了，中标单位省交水建集团说他们把工程转包给了巴山建筑公司，不愿意返工，我们也查了巴山建筑公司，可这家公司已经倒闭，营业执照都已经注销，法人代表也找不到了，想追责也没法追啊……”
段一凡一听就更火了，用力一拍桌子震怒道：“平阳坝河出现了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你们就用‘没法追’三个字搪塞？工程监管形同虚设，项目转包层层甩锅，最后全推给一个注销的公司了事？这叫什么调查处理结果？！你就用这样的调查处理结果来糊弄我？糊弄巴山老百姓？！……”
陈学书也豁出去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段书记，我确实没办法了，这件事我们水利局监管不力确实有责任，你想怎么处分我都行，我没意见！……”
段一凡瞟了陈学书一眼，陈学书敢在他这个县委一把手摆出这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定是已经和人串通好了，认定段一凡就是继续调查也查不出更多的东西。
而他除了从那个脑子缺根筋的范德标那里得知了这个工程背后有那位神通广大的“中标王”李载明的存在，并没有更多的证据，陈学书他们既然能拿出这样一份敷衍了事的调查处理报告，想必李载明已经把一切和巴山建筑公司存在联系的线索都掐断了！
所以他也懒得再跟陈学书啰嗦，对他摆摆手道：“行了，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让纪委介入了，让纪委来查，你先回去等候进一步处理吧！……”
陈学书已经在陈化冰那里吃了定心丸，所以也没太惶恐，无所谓地耸耸肩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把陈学书打发走，段一凡就拿起电话打给县纪委书记于光荣，请他带一位擅长查案的同志到自己办公室来商议事情，给于荣光打完电话，段一凡想了想又给公安局长汪飞翔打了个电话，让汪飞翔带县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负责同志过来一趟。
之所以让县公安局经侦支队加入进来，是因为段一凡突然想到，李载明并非政府干部，让纪委对其进行调查不那么合适，而且李载明已经掐断了他和巴山建筑公司明面上的联系，要查清李载明就是平阳坝河堤工程背后的实际受益者，可能公安局经侦这边手段会更多一点。
同时让两个不同部门联合调查，也能体现段一凡对此事的重视，还能互相监督，不会敷衍了事。
等于光荣和汪飞翔带着手下来到段一凡办公室，段一凡开门见山地把事情说了，语气严肃地道：“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平阳坝河堤工程出现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绝不是偶然，背后很可能隐藏着利益输送和腐败问题，我们必须彻查到底！给巴山老百姓一个交代！……”
第1099章 都是几个熟人
于光荣其实来之前就已经猜到段一凡叫他来的来意，因为陈化冰昨天就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要他在这件事上别较真，应付一下就行。于光荣此时也有些为难，一边是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一边是在县里经营多年的陈化冰，关键他还知道陈化冰和州长李陆林关系很不一般，所以他谁都不想得罪。
但是段一凡已经把任务派下来了，他不执行也不行，只能打太极道：“段书记，这个事情问题可能主要还是出在巴山建筑公司身上，巴山建筑公司是民营公司，我们纪委去调查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我看这事还是以飞翔同志他们公安经侦这边为主，我们县纪委配合……”
汪飞翔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连忙摆手道：“那怎么行呢，还是以县纪委为主，我们公安经侦配合……”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对两人这互相推诿的态度有些不满，索性直接分派起了任务：“你们不用争了，这样吧，纪委这边，你们就负责查水利局相关责任人是否存在失职渎职、权钱交易等问题；公安局经侦支队，你们就重点调查巴山建筑公司，看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围标串标、行贿受贿等违法犯罪行为，你们两个部门要密切配合，信息共享，形成合力，争取尽快取得突破！……”
说到这里，段一凡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道：“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平阳坝河堤工程的质量问题很可能和一个叫李载明的人有关，此人号称巴山县的‘中标王’，我们巴山县很多工程项目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但其明面上和巴山建筑公司并无直接关联，所以我建议你们深挖一下，找出这个李载明操控平阳坝河堤工程的证据，这样才能真正查清真相！……”
于光荣和汪飞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事情的棘手，他们其实都认识李载明，知道李载明的神通广大，但段一凡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段一凡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跟于光荣和汪飞翔谈完话，陈化冰那边就知道了，然后晚上陈化冰就亲自组了个局，把于光荣和汪飞翔都请了来，当然买单的自然是李载明这个大老板。
于光荣和汪飞翔跟陈化冰关系都不错，所以也没有推脱，不过一进包厢看到李载明也在，表情就都有些不自然了，上午段一凡才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让他们调查李载明，晚上他们就和被调查对象一起吃饭喝酒，这要传到段一凡耳朵里就不好办了。
陈化冰一看两人的神色就猜到了他们心中的顾虑，打着哈哈道：“两位老兄，别紧张，今天就是大家聚聚，吃个便饭，没有别的意思，载明你们又不是不认识，都是几个熟人，没必要见外嘛……”
李载明也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满脸堆笑道：“于书记，汪局，您两位是我平时想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天是陈县长组的局，我借花献佛，先敬您二位领导一杯……”
第1100章 段一凡盯上你了又怎么样？
于光荣和汪飞翔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和李载明碰杯，毕竟段一凡已经盯上李载明了，这个时候和李载明走得太近很容易惹火烧身。
陈化冰一看两人不肯和李载明碰杯，就再次打着哈哈道：“两位老兄，你们不知道吧，载明其实是李州长的堂弟，你们可以不给我面子，李州长的面子你们不能不给吧？！……”
于光荣和汪飞翔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确实不知道李载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怪不得陈化冰这么关照李载明呢！两人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和李载明碰了一下，满脸堆笑道：“李老板真是深藏不露啊，从没听你说过李州长是你哥，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李载明暗笑不已，他和李陆林其实只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属于硬攀的关系，不过李陆林这张虎皮确实好用，陈化冰轻轻提了一嘴，就让于光荣和汪飞翔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所以李载明自然要扯好这张虎皮，故作神秘地道：“我哥特别讲原则，平时都不让我在外面提他，不过于书记和汪局不是外人，知道了没关系，别跟人说就是了……”
于光荣和汪飞翔也很吃这一套，越发笃定李载明和李陆林关系很亲近了，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谁不知道李州长最讲原则了，李老板放心，我们肯定守口如瓶……”
李载明见状，心中越发得意，再次招呼服务员给于光荣和汪飞翔倒酒，又分别敬了一轮，一时间包厢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起来。
陈化冰见气氛已经融洽起来，就试探着问道：“两位老兄，听说今天段一凡找你们谈话了，同时出动你们两员大将，这是又准备搞什么大动作啊？……”
于光荣和汪飞翔交换了一下眼神，犹豫了一下道：“段书记找我们是谈平阳坝河堤工程的事，让我们县纪委和公安局经侦一起联合调查……”
陈化冰一听就撇撇嘴道：“这个段一凡就喜欢小题大做，平阳坝河堤工程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中标单位是省交水建公司吧，这种省管企业路子都野得很，可不好惹，你们可别被段一凡当枪使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嘛……”
于光荣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汪飞翔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道：“我们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次的事有些难办，段书记已经盯上李老板，点了他的名，要我们一查到底！……”
李载明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自觉做得很隐秘，从明面上谁都看不出他和平阳坝河堤工程有任何联系，怎么还是被段一凡盯上了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恼怒地破口大骂道：“这个段一凡有毛病吧，老子又没得罪他，他干嘛盯着老子不放？！……”
陈化冰还是比李载明有城府些，瞟了他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乱了方寸，然后才慢条斯理道：“载明，你急什么？段一凡盯上你又怎么样？他又没有任何证据！平阳坝河堤工程的施工合同也不是你签的，他还能把罪名硬栽到你头上？巴山县也不是他段一凡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上面还有李州长呢，能让他乱来？……”
第1101章 彻底拉下水
说着他又转头对于光荣和汪飞翔呵呵笑道：“两位老兄，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于光荣和汪飞翔都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怎么接话，他们能感受到段一凡要对平阳坝河堤工程问题一查到底的决心，但又顾忌李载明背后的关系，夹在中间着实不好做人。
陈化冰也猜到两人的顾虑，继续呵呵笑道：“两位老兄也不用觉得太为难，要我说这事好办，这个事再怎么查无非也就是工程转包的问题，这种问题在工程领域普遍存在，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这个事我建议你们就先拖着，毕竟调查需要时间嘛，拖不下去了就结案，水利局在平阳坝河堤工程项目问题上监管不力，就给陈学书一个党内记过处分，能保留职务最好，实在段一凡给的压力太大，那就免职，陈学书那里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不会有太大的反弹，至于载明这边，你们就给个查无实据的结论，事实上他也和这个工程不存在任何直接联系，段一凡要是还不满意，那就让他自己亲自来查，我看他能查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于光荣和汪飞翔听陈化冰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和李载明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估计该毁掉的证据也都毁掉了，他们就算认真调查也很难调查出什么实质证据，而他们又不想得罪陈化冰和更背后的李陆林，那就只能按照陈化冰的安排办了，所以最后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李载明看于光荣和汪飞翔松了口自是大喜过望，连忙又端起酒杯道：“两位领导，来，我再敬你们一杯，以后少不了要两位领导多关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之我李载明是绝不会亏待朋友的！……”
于光荣和汪飞翔自然听懂了李载明的言外之意，既然已经决定按照陈化冰的安排应付段一凡，他们自然也不会再端着，爽快地把酒喝了，打着哈哈道：“好说，好说，我们也很愿意交李老板这样的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于光荣和汪飞翔都喝了不少酒，说话越发没了顾忌，跟李载明称兄道弟起来，吃完饭李载明硬拉他们到自己开的洗浴中心休息，一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美女技师，出门前又顺手给两人口袋里塞了两个厚厚的信封，于光荣和汪飞翔则是全程装醉，笑纳了李载明的“孝敬”。
“安排”好于光荣和汪飞翔，李载明转头去了另一个带独立泡澡池的包厢，陈化冰已经在里面泡澡了，见他进来也没有抬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问道：“都安排好了？东西都收了吧？……”
李载明有些得意地笑道：“都安排好了，东西也收了，这两位开始还有点装，看到我给他们安排的美女就不装了……”
陈化冰嘴角也浮现出一丝阴笑，这下他算是把于光荣和汪飞翔彻底拉下水了，有了这两位手握实权的常委班子成员相助，他以后要和段一凡掰手腕就更有底气了！
第1102章 真是贪得无厌啊
李载明看陈化冰心情不错，就又试探着问道：“老板，要不要我也给您安排一下？我店里刚来了一个东北妹子，绝对漂亮，活也好，保证您爽得不得了……”
陈化冰却是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于光荣和汪飞翔啊？你这里的妹子我可看不上，脏！……”
李载明心说你比他们还装呢，谁不知道谁啊？你是不在我这里玩，可你玩弄的那些有姿色的女干部还少吗？关键还从不给钱！论起来你比于光荣和汪飞翔更可耻呢！
当然李载明只能在心里腹诽，嘴里却是忙不迭地逢迎道：“那是，老板您的品味肯定不能和他们比，这种出来卖的女的您肯定看不上，是我不懂事了！……”
陈化冰对李载明的奉承确实很受用，他确实看不起于光荣和汪飞翔他们，只要手中有权还怕没女人吗？不仅不怕得病还不用给钱，多好啊！
想起那些美女干部在他面前欲拒还迎的样子，陈化冰感觉心里也有点火热了，从浴池里站起来用浴巾擦干身子准备离开，见李载明还跟在身后就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还有事吗？……”
李载明搓了搓手，赔着笑脸道：“老板，这次段一凡从省里要了这么多交通基础建设专项资金下来，我听说有好几段路已经正式立项了，这可是块大肥肉啊，要是能弄几个标段下来，绝对能赚不少钱！……”
陈化冰转头瞪了李载明一眼，心说你这家伙真是贪得无厌啊，平阳坝河堤工程的屁股还没完全擦干净，你居然又打上了段一凡从省里要来的交通基础建设专项资金的主意了？
他就有些不悦地道：“你最近给我消停点！段一凡已经盯上你了，你还想打段一凡从省里要来的交通基础建设专项资金的主意？你是想往他枪口上撞吗？……”
李载明却是有些不甘心地腆着脸道：“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前咱们要弄个项目还得费好大的劲，现在这么多公路项目要同时开建，我们就因为段一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肉？那样别人还以为我们怕了段一凡呢！……”
陈化冰皱着眉头想了想也觉得李载明说的不无道理，这次段一凡从省里要来了近30亿的交通基础建设专项资金，错过这样的捞钱机会确实有些可惜，也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向段一凡低头。
李载明看出陈化冰有些意动了，连忙趁热打铁道：“最多我小心点，自己不出面，用别人的资质去围标，工程质量上我也让下面的队伍注意点，别太偷工减料就是了，这样段一凡再厉害都不可能抓到我的把柄，也拿我没办法啊！……”
陈化冰沉吟片刻道：“行吧，到时候招投标的时候我看情况给你打下招呼，具体经办人那里你自己去勾兑，别太张扬了，一定不能让段一凡抓到把柄！……”
李载明一听自是喜出望外，拍着胸脯道：“老板您放心，这种事我在行，全部走公开招标程序，保证让段一凡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要项目赚了钱，除了您的份子钱，到时我额外再拿个两百万出来让您去上面活动，说不定您还能压段一凡一头呢！……”
第1103章 让人触目惊心
陈化冰听李载明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痒痒了，他对权力的欲望还要超过金钱，没能当上县委一把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就咬了咬牙道：“干了！我是县长，项目招投标是我的主管范畴，段一凡要插手也不能绕过我，不过你要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要是让段一凡抓住了把柄搞不好连我也会牵连进去……”
李载明见陈化冰答应了，心中大喜，立刻拍着胸脯道：“老板，我办事你放心，就算万一被段一凡抓住了把柄，我也会全部担下来，绝不会牵连到老板您的！……”
陈化冰要的就是李载明这个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的细节，然后才各自离开。
这一切段一凡自然无从知晓，通过对平阳坝河堤工程的调查，让他意识到这绝不是个例，很可能在巴山县很多类似工程项目中都普遍存在，他决定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巴山县的工程领域乱象。
他让县委办对近几年巴山县国家投资的工程项目做了统计，责令有关部门展开倒查，从招投标是否合法合规到工程验收工程款拨付进行全流程审查。
除了让有关部门进行倒查，段一凡对网上民众反映比较大的工程项目更是亲自过问，实地调查，这一查还真是查出了不少问题，有些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形同虚设，存在围标串标现象，中标单位拿到项目后违规转包分包，从中赚取差价。
甚至有的本应公开招投标的项目连招投标流程都没走，直接由领导指定的施工队伍施工，这些施工队伍有的根本不具备施工资质，纯粹是“提篮子”。
而实际施工的队伍为了利益最大化，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导致工程质量堪忧。而最后的工程项目验收环节则完全是走过场，明明工程质量不达标却依然顺利通过验收，工程款也全额拨付，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输送和腐败问题让人触目惊心。
最典型的就是东河口镇的小流域综合治理项目，这个项目投资不大，只有300万元，但当地老百姓反映很强烈，说这个项目搞了等于没搞，一点作用都没有。
段一凡到现场一看也是惊呆了，只见原本应该修筑坚固堤坝的地方，只是简单地堆砌了一些石块，而且石块之间的缝隙很大，根本起不到防洪的作用。
河道也没有进行疏浚，杂草丛生，水流不畅。再看那所谓的“综合治理”，不过是在河边种了几排稀疏的树苗，坡面上撒了点草种，很多树苗已经枯死，剩下的也是病恹恹的，毫无生机，草也长得稀稀拉拉，东一块西一块，跟个秃头上长了几根毛似的。
段一凡立刻叫来东河口镇的负责人，严肃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工程质量你们是怎么验收通过的？……”
镇负责人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段书记，这个项目当时的施工队伍说项目工程预算价太低，做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尽量弄弄……”
段一凡怒不可遏，拍着桌子震怒道：“项目工程预算价太低？300万的项目就弄成这个样子？你们这是糊弄鬼呢！……”
第1104章 摁着叫花子拨眼屎
段一凡也懒得跟这些人啰嗦，当即下令彻查，让公安第一时间控制了施工单位负责人，做这个工程的是个小老板，叫田继业，他自然没有李载明那么神通广大，见公安上门就直接吓傻了，被抓进去后没多久就什么都交代了！
根据田继业的交代，为了拿这个项目，他前期费用就花了30万，给镇党委书记送了50万现金，给具体负责该项目的镇党委副书记送了现金20万元，还给镇政府上交了20万元管理费！
段一凡看了田继业的交代材料都气笑了，总共才300万的工程，这个田继业就送出去120万，还真是舍得啊！这样的项目管理者，这样的工程承包人，工程质量怎么可能有保障呢？
随后，段一凡下令让县纪委对东河口镇党委书记和具体负责的镇党委副书记实施双规，查清其是否还有其他职务腐败行为，对于其他牵涉到的存在违纪行为但情节不是很严重的镇政府干部，则根据情节轻重给予相应的党纪政纪处分，不放过一个！
段一凡确实非常气愤，巴山县本来就是贫困县，好不容易争取来一点国家扶持项目资金，却被这些无良商人和腐化的政府干部勾结起来给瓜分了，老百姓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实惠，反而要承受这些豆腐渣工程带来的危害，能不骂娘吗？
所以他再次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在干部大会上他首先通报了东河口镇小流域综合治理项目的调查处理结果，通报后他忍不住爆了粗口，用手指用力敲着桌子道：“300万的工程，送礼就送了120万，这是人能干的事吗？这是王八蛋才能干出的事！……”
爆完粗口，段一凡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了，放缓了一下语调，语重心长道：“同志们，像我们这样贫困的县，政府干部插手工程项目捞好处，就是在搜刮可怜群众的福利，用农村话说，是在‘摁着叫花子拨眼屎’，怎么狠得下心？怎么下得去手啊？……”
说到这里，他再次加重语气，掷地有声地道：“在这里我要郑重地正告在座的同志们，不要在工程项目上动任何歪脑筋、做任何文章，不要妄图通过插手工程项目招投标在里面捞好处，你们必须明白，你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你们的，你的位置是组织任命的，组织可以任命你，也可以随时免了你！……”
这天的会议现场反应很特别，几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在段一凡讲话的一个多小时，没有一声咳嗽声，气氛绷得很紧。而在段一凡讲话结束后，会场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全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主要是段一凡的讲话杀伤力实在太大了，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干部自然是被他给彻底震慑住了，担心会不会撞到段一凡枪口上，而那些正直的干部则是为段一凡捏了一把汗，段一凡今天的讲话无异于是在向那些想通过插手工程项目捞好处的干部宣战，是要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自然也会遭到这些人的猛烈反扑！
第1105章 有些心力交瘁了
段一凡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些想通过插手工程项目捞好处的干部怎么可能不仇恨他呢，不过段一凡并不害怕，他相信邪不胜正，既然敢向这些人宣战，就做好了应对他们反扑的准备！
他不仅要向那些想通过插手工程项目捞好处的干部宣战，还要尽可能地堵死能让他们有机可乘的漏洞，他让县委办专门出台了《巴山县政府投资项目招标及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管理试行办法》，从项目招投标环节的严格规范，到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的严谨审批流程，都做了细致且明确的规定。
要求所有政府投资项目必须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招投标，严禁任何形式的围标串标、违规转包分包行为。对于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必须经过严格的论证和审批，否则一律不予认可。
同时，段一凡还加强了对工程项目的监督力度，成立了专门的工程项目监督小组，不定期对在建项目进行实地检查。监督小组不仅检查工程质量，还对项目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审计，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防止资金被挪用、侵占。
他这样做无疑让那些想通过走关系拿工程的老板们和他们背后的关系对他越发的恨之入骨，他们明里不敢怎么样，只能暗里搞各种小动作给段一凡施压。
首先就是给段一凡打骚扰电话的明显增多了，频次越发频繁，还有人给他发信息威胁，说什么“做事留一线，别把事情做绝了，你让我们不好过，我们也要让你不好过，就是搞不死你也要把你搞臭！……”之类的话。
段一凡当然不怕威胁，但这样高频次的电话骚扰和信息轰炸对他的精神确实是一种很大的折磨，特别是他最近也遇到了一些烦心事，着实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了。
比如他结了穷亲的艾滋病儿童宁小航，段一凡为了兑现承诺安排了他去野果坪乡中心学校上学，结果去了没两天野果坪乡中心学校的校长就给段一凡打电话来了，说学校很多学生家长都跑到学校来闹了，坚决不同意学校接纳宁小航，说要是宁小航把艾滋病传给他们孩子怎么办？学校负不负责？
段一凡也知道现在的老百姓对艾滋病的认识比较浅薄，谈之色变，有这样的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他对校长说，你要耐心做学生家长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艾滋病只是日常的生活接触是不会传染的，要是做不通你可以让家长们来找我，我亲自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可是并没有家长来找段一凡，倒是野果坪乡中心学校的校长没两天又给段一凡打电话了，这次那校长直接急哭了，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对段一凡道：“段书记，要不您把我这个校长给撤了吧，家长们说他们不找你，只找我，现在他们不仅到学校闹，还闹到我家里去了，我真的顶不住了！……”
段一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这个县委书记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很多东西并不是以他意志为转移的！
第1106章 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一件事让段一凡很烦心，就是不久前他收到一封求助信，是东河口镇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发来的，这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患上了肾衰竭，家境又不好，根本无力承担高昂的医药费，只能在家里等死。
段一凡在核实了这个女孩子的情况基本属实后，觉得确实非常让人同情，就把这封求助信转给了县妇联和东河口镇镇政府，并在上面做了批示，请县妇联和东河口镇镇政府尽力提供帮扶。
结果这个事不知怎么传出去了，现在段一凡每天都要收到十几封得了大病的老百姓的求助信，动辄都是欠了十几、几十万的医药费、等待救助的患者。
面对这么庞大的一个群体，段一凡也有些抓瞎了，巴山实在太穷了！想到老百姓无助的期望，翻翻捉襟见肘的财政，想想他在宜阳任市长时还雄心勃勃地想实现全市免费医疗的梦想，他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更强了！
更糟心的是那些没有得到救助的老百姓还跑到网上发帖，说段一凡当初是看上了东河口镇那个女孩子，所以批示让县妇联和东河口镇政府救助，对他们却不管不问，是个典型的伪君子！
但最让段一凡感到心烦的事还是对县城“两违”建筑的整治，在段一凡召开第一次全县干部大会后，有部分干部迫于段一凡的压力做通了亲属的工作停止违法建筑的修建，但还有不少人抱有侥幸心理，拒绝配合县里的整治行动。
对待这些人段一凡自然不会客气，责令有关部门采取强制行政措施，但在有关部门采取强制行政措施时候，差不多每次都会和这些“两违”建筑的户主发生冲突，哪怕是公安局采取强硬措施，抓了几个闹事的刺头，县纪委也处分了几个藏在背后的政府干部，这种冲突还是时常发生。
而且每次冲突发生后，那些“两违”建筑的户主就会组织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到县政府上访，围堵县政府大门，在县政府门口拉横幅、喊口号，严重影响了县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
段一凡为了平息事态，不得不抽出大量时间来接待这些上访群众，耐心地向他们解释政策，说明“两违”建筑的危害以及整治的必要性。但有些群众根本不听解释，情绪非常激动，甚至对段一凡进行辱骂，做出一些极端举动。
就在刚刚就发生了一次极端上访事件，几十个群众把段一凡团团围住，段一凡接了他们的上访材料，请他们到信访办坐下来谈，但其中有一对情绪激动的父子死死拖住段一凡不让他走，必须现场给他们答复，否则他们就要撞死在段一凡面前！
段一凡被他们这样纠缠也有些火气了，加重语气道：“你们有合理诉求可以提，但是你们的房子属于‘两违’建筑，肯定是要整治的，现在请你们把手放开！到里面信访办的办公室坐下来好好谈！……”
结果年纪比较大的那位父亲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他松开了段一凡，猛地冲开县政府门卫的阻拦，直接一头撞在了县政府大门的门柱了，当场鲜血直流！
第1107章 段一凡病倒了！
而他那个一起来上访的儿子，第一时间做的不是去察看自己父亲的伤势，而是直接大喊：“杀人了！这个狗官把我爸给逼死了！……”
其实他爸撞的时候被门卫拖了一下，撞的力度并不大，看着鲜血直流，其实伤势并不严重，但他听儿子一叫，立刻十分配合地倒地装晕死，周围的群众一看，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场面当场失控！
好在田才东反应快，马上指挥门卫冲过去把段一凡保护起来了，又第一时间察看了那撞墙老汉的伤势，大喊：“他没事，脉搏心跳都正常！包扎一下就行了！……”
段一凡开始也吓了一跳，不过马上也冷静下来了，他注意到大门口的监控角度正对着这边，立刻让工作人员调出了监控画面，证实自己并没有做出任何逼迫那撞墙老汉的举动，也没和他发生肢体冲突，纯属他自己无理取闹！
围观群众看到监控画面情绪才慢慢控制下来，没有继续围攻段一凡，而那对父子自知理亏，也装不下去了，连县政府工作人员要送撞墙老汉去医院都拒绝了，自己直接跑掉了。
虽然这次上访事件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但段一凡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明白，这不过是众多矛盾冲突中的一个缩影，背后反映的是老百姓对政策的不理解、对生活困境的无奈，以及部分人试图通过极端方式获取利益的复杂心态。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他到巴山县上任以来，一直本着一心为民的初心，废寝忘食地努力工作，就希望能够改变巴山县的落后面貌，但老百姓似乎并不理解，对他谩骂之声从未停止。
而他的对手们也比他之前遇到的更加阴险，无论是那频繁骚扰电话和信息轰炸，还是今天的极端上访事件，都让他防不胜防，这就好比一位打虎英雄，面对再凶恶的猛虎他都不害怕，但遇到一群嗡嗡乱飞的蚊子却会被搞到精疲力竭！
他也不是铁打的，连续的操劳和压力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本只是想让自己放松片刻，却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还是第二天田才东上班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才发现他就坐在椅子上睡了一整晚，立刻惊呼道：“段书记，您昨晚就这么睡了一整晚？那肯定得着凉啊！……”
段一凡确实感觉头沉沉的，跟灌了铅一样，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朝田才东摆摆手道：“没事，我都习惯了，应该还没那么脆弱！……”
可就在他试图迈步去洗手间洗漱一下时，突然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倒，田才东眼明手快，赶紧把他扶住了，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立刻惊呼道：“段书记，你怎么了？……”
段一凡这时却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田才东这才感觉事态严重，赶紧大喊：“快来人啊！段书记晕倒了，快送医院！……”
第1108章 上窜下跳
段一凡被紧急送到县人民医院急救，县委书记病倒了，医院当然不敢怠慢，把医院医术最好的几个医生都叫来了，开始诊断是中了风寒，所以高烧昏迷，但在采取了一系列退烧措施以后，高烧是退了，但段一凡却依旧没有醒！
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就有点抓瞎了，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因为段一凡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包括抽血化验各项生理指标也都很健康，可就是不知怎么一直昏迷不醒！
县委书记在县人民医院出了问题可是谁都担不起责任的，所以医生赶紧让送州人民医院，送到州人民医院，医生一样查不出问题，不过州人民医院的医生经验还是丰富些，推测应该是脑部出了问题，省内治疗这方面的问题还属省脑科医院最权威，于是又赶紧送到了省城脑科医院。
段一凡此时的情况确实挺危险，他实际上是旧疾犯了，当初段一凡被刘旭东陷害关进麓山监狱，后来又被关进了那间特殊禁闭室，靠自我催眠才死里逃生，但其实还是对他的脑部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而他到巴山上任以后，一直遭受高频次的电话骚扰和信息轰炸，加上要应对极端上访事件，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所以这一发病就引发了脑部旧疾，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段一凡病倒昏迷不醒的消息很快在巴山县传开了，那些仇视他的干部自然是欢欣鼓舞，说段一凡这是遭报应了，最好永远醒不过来！
最高兴的当属陈化冰，特别是他通过关系从州人民医院打听到段一凡很可能是脑部神经出了问题，更是让他觉得这是他取代段一凡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就开始上窜下跳，专程跑到州里找到了州长李陆林，商议要如何取段一凡而代之，李陆林也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让陈化冰以巴山县政府的名义打报告，说段一凡患有精神病，不再适合担任巴山县委书记，然后再由李陆林以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政府的名义报到省委组织部去！
这一切段一凡当然无从知晓，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间无比巨大的黑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甚至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他只能平举着双手四处探索，可不管他向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到头！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探索了多久，突然看到前方似乎有一丝光亮，他赶紧快步朝光亮处跑，跑近后就看到许久未见的刘淼淼站在光亮处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段一凡惊喜道：“淼淼，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呢？……”说着就准备冲过去伸手拉住刘淼淼。
刘淼淼却是流着泪朝他摇了摇头道：“一凡，对不起，我不想拖累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你好我就开心了……”
然后刘淼淼就突然不见了，段一凡伸手拉了空，光亮也消失了，周围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
第1109章 医学奇迹
段一凡只能沮丧地继续在黑暗中继续漫无目的地四处探索，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他赶紧快步往光亮处跑，这次他在光亮处看到的却不是刘淼淼，而是肖素素！
肖素素还是那样仙气飘飘，还是那样的高冷，段一凡就不敢唐突地伸手去拉她，而是停住了脚步，挠了挠头有些木讷地道：“素素，是你啊，好久不见啊！……”
肖素素瞟了段一凡一眼，语气淡淡地道：“是好久不见了，可你为什么从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呢？……”
段一凡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尴尬地挠着头，肖素素摇了摇头道：“一凡，你还是不够自信，你明明足够优秀，为什么不能自信一点，主动一点呢？……”
段一凡知道肖素素是怪他一直顾虑两人家世的差距不够主动，正想要解释，肖素素却也突然消失了，四周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段一凡也越发沮丧了，他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不想再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继续探索，索性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
这时他突然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他：“段一凡，段一凡……”，段一凡觉得身体很疲惫，一动都不想动，所以没有理会那个声音，而是干脆在地上躺了下来，准备睡上一觉再说，
但那个声音却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喊，最后段一凡想睡也睡不着，那个声音一直往他耳朵里钻，他只能站起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走了很远很远，他终于再次看到了一丝光亮，这次光亮处没有站人，而是出现了一扇门，他推开门，眼前亮成一片，然后他就醒了！
段一凡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憔悴的俏脸，段一凡愣了一下，诧异地问道：“王天爱？你怎么在这里？……”
王天爱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段一凡的问题，而是惊喜地跳起来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用带着些哭腔的声音喊道：“医生，快来，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没一会儿王天爱就带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医生走了进来，老医生进来后先是用听诊器在段一凡胸口听了一下，又帮段一凡测了测脉搏，问了一下他自己对身体的感觉，点了点头道：“醒过来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最好还是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说着又指着王天爱对段一凡感叹道：“小伙子，你能醒过来全靠你女朋友啊，你这种情况医学上其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医疗手段，只能靠至亲至爱之人不停在耳边呼喊名字才有万分之一的唤醒几率，这几天你女朋友差不多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你床头喊你的名字，竟然真的把你唤醒了，真是一个奇迹啊！……”
段一凡这才注意到王天爱原本红润的嘴唇全是干裂的嘴皮，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显然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他心中一阵感动，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1110章 欲言又止的郭凯旋
王天爱却是满脸羞红到了脖子根，用低若蚊呐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不是他女朋友呢……”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瞟了段一凡一眼，轻声说道：“你醒了就好，你这几天一直没吃东西，我…我去给你买稀饭去……”说完便匆匆转身出了病房。
段一凡看着王天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这是又欠下了一段情债啊，难道真如古老所说，自己是命犯桃花，哪怕自己并没有沾花惹草的意图，这一身情债却是越背越重！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田才东和几个县委办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段一凡醒了，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田才东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段书记，您醒了！您这次可真把我们吓坏了啊！……”
段一凡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了，让同志们担心了，也辛苦你们了……”
田才东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事就好，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王小姐，本来我们是准备安排人轮流在医院陪床的，都被王小姐赶走了，我们准备通知您的家人，也被王小姐阻止了，说您父母年事已高，不能受惊吓，段书记您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位贤惠的女朋友……”
原来段一凡晕倒那天正好王天爱到巴山县来找段一凡，听说他病倒了又一路追到了医院，当时田才东他们都有些乱了分寸，还在讨论要不要通知亲属，结果王天爱就站了出来说她是段一凡的女朋友，要田才东他们听她的安排。
本来田才东他们对王天爱的身份还有些犹疑，毕竟他们从没听段一凡说过有王天爱这么一位女朋友存在，但王天爱万塔集团大小姐的气场不是盖的，直接就给田才东他们分派起任务来，布置得井井有条，田才东他们也看出王天爱身份不一般，也没有再怀疑她的身份，全由她做主了。
段一凡听田才东把经过一讲也不好解释王天爱其实不是他的女朋友，他正和田才东说着话，病房门又开了，这次却是州委组织部长郭凯旋亲自来医院探望他了！
段一凡连忙让田才东扶着他在床头上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郭部长，您怎么来了？让您大老远跑来看我，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郭凯旋冲段一凡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下床，然后快步走到床边，笑着握住段一凡的手道：“一凡同志，你可是咱们州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你这一病倒，州里可都牵挂着呢，高书记走不开，专门委托我代表州委来看看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接着郭凯旋又关切地问了一下段一凡的病情，用温暖的大手拍着段一凡的手背道：“一凡同志，我听才东同志说，你到巴山上任以来，工作一直很拼命，经常熬夜加班，这可不行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了身体，一切都是空谈啊……”
段一凡自然是连忙点头称是，说以后一定会注意，然后郭凯旋就站起来，挥挥手道：“行，你好好养病，不要急着出院，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了再回巴山县继续开展工作……”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郭凯旋走后段一凡还有些愣神，郭凯旋来去匆匆，似乎并不是探望一下自己那么简单，特别是临走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第1111章 不许出院！
郭凯旋这次来确实不是探望一下段一凡那么简单，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在段一凡病倒这段时间，陈化冰等人一直上窜下跳，打报告到省委组织部，说段一凡患有精神病，不适合再担任巴山县委书记。
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本来就对段一凡不感冒，现在有由头撤了段一凡巴山县委书记的职务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马上去找省委一把手夏常龙汇报了。
好在夏常龙并不是偏听偏信的人，说这事还是要先听听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和州委组织部的意见，就把电话直接打给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书记高天林。
高天林是很欣赏段一凡的，接到夏常龙的电话先是对段一凡到巴山县上任后这段时间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但对于段一凡病倒能否继续担任巴山县委书记却不好马上表态，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段一凡的病情到底如何，要是段一凡一直昏迷不醒，他又不同意另外派人取代段一凡，导致巴山县委书记一职一直空悬，影响了巴山县委工作正常开展他也要担责任。
所以他专程派州委组织部长郭凯旋来省城探望段一凡，就是要确定段一凡的身体状况是否还能继续正常履职，而郭凯旋之所以急着离开，也是为了赶紧把段一凡醒来的消息告诉高天林，以免迟则生变。
郭凯旋没有告诉段一凡在他病倒这段时间陈化冰等人一直在上窜下跳自然是不想影响巴山县领导班子团结，所以才会欲言又止。
但其实他不说段一凡也知道自己这一病倒县里肯定不会安宁，所以他装作不经意地向田才东问起这段时间县里的情况，田才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了：“段书记，县里工作开展还算正常，就是关于您的传言很多，说您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再回县里当书记了，特别是陈县长那边，最近很活跃，老往州里跑……”
段一凡闻言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陈化冰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就冷笑道：“我这才病了几天，有些人就坐不住了，看来我还得尽快出院才行，否则有些人还真以为巴山要变天了呢？……”
这时王天爱正好买了稀饭回来了，一听就恼怒道：“不许出院！你不要命了？！一个小县委书记有必要这么拼吗？大不了不干了，谁愿意当让他当去！以你的能力干什么都能出类拔萃，我叔可是非常欣赏你的，你来我们万塔集团来最少能给你一个事业部副总裁当，年薪千万，不比你当这个县委书记强得多？……”
段一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田才东则是听得暗暗咂舌，原来这位王小姐是万塔集团的大小姐，怪不得这位口气这么大呢，年薪开口就是上千万，有这待遇确实可以不把县委书记的官位都不放在眼里。
他也是很有眼力劲的，知道此时不能留下来当电灯泡，连忙道：“段书记，您们先聊着，我去外面转转……”说完赶紧开溜了。
第1112章 我得跟你一起去巴山县
田才东一走，病房里只剩下段一凡和王天爱两人，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段一凡为了化解尴尬气氛，只能没话找话地问道：“天爱，你怎么想起去巴山县找我的，还正好撞到我病倒……”
王天爱一听就没好气地瞪了段一凡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骗到宜阳市投资，自己却跑到巴山县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段一凡心说那怎么能叫“骗”呢，你们万塔集团投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可是赚钱的啊，而他离开宜阳去巴山赴任的时候，王天爱正好回万塔集团总部述职去了，所以也就没来得及通知王天爱。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和女人讲道理，只能认怂道歉道：“是，是，这事是我不对，离开宜阳的时候没有和你打招呼……”
王天爱见段一凡主动道歉，也没再不依不饶，接着说道：“我述职完回来，发现你不在宜阳了，四处打听才知道你跑到巴山县当县委书记去了，我就有点生气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校友啊，你走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啊？我本来是去巴山县找你兴师问罪的，谁知道刚到就听说你病倒了，可把我吓坏了……”说到这里，王天爱的眼眶又有些泛红了。
段一凡心中一阵感动，说道：“天爱，谢谢你，让你担心了……”
王天爱俏脸微红，娇嗔道：“谢什么谢，你跟我非要这么见外吗？你也是的，工作干嘛这么拼呢，差点连命都没了……”
段一凡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没办法啊，巴山县实在是太穷了，我要想改变巴山县的落后面貌就必须拼，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上级对我的信任，对得起老百姓对我的期待呢？……”
他向王天爱讲了他下乡调研看到的巴山老百姓的贫困生活状态，特别谈到了他认的“穷亲”宁小航的情况，王天爱也是很有爱心的人，听得唏嘘不已，得知宁小航上学难的问题，她突然道：“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帮上忙，我知道在南云省有一所学校专门接收这种患有艾滋病的学龄儿童，我还给他们捐过钱，让他们接收小航应该问题不大……”
段一凡一听自是大喜过望，连忙让王天爱赶紧联系，王天爱当着段一凡的面给那所学校的校长打了电话，王天爱是那所学校的金主，校长自然不可能拒绝王天爱，满口答应下来，说随时可以安排宁小航入学。
解决了宁小航上学的事，段一凡也去了一块心病，又开始做王天爱的工作，想让她同意自己尽快出院，回巴山县继续工作。
王天爱见段一凡心意已决也不好继续阻拦，眼珠一转道：“要我同意你出院也不是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巴山县，盯着你，省得你工作起来不要命，再病倒了可没人理你……”
段一凡却有些犹豫了，一则他和王天爱的关系有些尴尬，属于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这要不清不楚地处在一起，难免惹出流言蜚语。
二则他面对的对手太阴险，这次病倒和他们对自己用的阴险手段有很大关系，这些人为了对付自己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过去自己一个人倒也不怕，但如果他们把这些阴招用到王天爱身上那就不好办了。
第1113章 大胆亮剑！
王天爱见他犹犹豫豫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自己去巴山陪他，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心想我为了你操碎了心，你还不领情，真当我要上赶着倒贴你啊！就作色道：“怎么？你还不愿意是吧？行，那就当我没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说完扭头就走！
段一凡一看王天爱生气了，连忙拉住她，苦笑道：“天爱，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你跟我去巴山，是担心你去巴山会有危险，你不知道我得罪的那些人有多阴险……”
说着就把自己到巴山后遭遇的种种阴招和威胁如实地告诉了王天爱，王天爱一听也是气愤不已，怒骂道：“这些人实在是太坏了！人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呢！……”
不过这并没有让王天爱打退堂鼓，反而更加坚定了她要陪段一凡去一起去巴山县的决心，她摩拳擦掌道：“那我更要去了，我不怕他们，本小姐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要敢惹我我绝对让他们好看！……”
段一凡拗不过王天爱，只能同意她陪自己一起去巴山县，但心里依旧有些忐忑。他深知王天爱的身份和背景，万塔集团大小姐的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若真的在巴山县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担待不起。然而，看着王天爱那坚定的眼神，他又不忍心再次拒绝。
王天爱见段一凡终于松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去巴山县的事宜，从住宿到行程安排，事无巨细。段一凡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忙碌，心中五味杂陈。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院的日子渐渐临近。段一凡的身体也在逐渐恢复，但他知道，回到巴山县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通过这次大病一场他也想明白了，自己还是太软了一点，总是想着顾全大局，不想撕破脸，结果却让自己陷入被动。
这次回去，必须改变策略，大胆亮剑，以力破局，对手们喜欢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那自己索性直接把桌给掀了，看他们还怎么在下面搞小动作！
一周后段一凡正式康复回到巴山县上班，县里立刻炸开了锅。段一凡的回归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慌了神。陈化冰更是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段一凡这一病倒，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掌控巴山县的局面，可没想到段一凡这么快就回来了。
段一凡一回到县委大院，就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氛围。工作人员们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他们都听说段一凡这次生病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本以为段一凡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段一凡不仅回来了，而且精神抖擞，一点不像得了精神病的样子。
他们能够感受到段一凡的变化，过去的段一凡很随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但现在的段一凡却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比以往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们预感到段一凡的这种变化也会对巴山县的政局带来新的变化，搞不好一场政治风暴即将来临！
第1114章 拆围墙
果如众人所料，段一凡回来当天就让田才东发通知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常委们也知道段一凡一回来就召开县委常委会必然是有所动作，表情各异，陈化冰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他也感觉到了段一凡这次回来后的变化，段一凡这么急着召开常委会应该是要出招了！
段一凡扫视了会场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最后缓缓开口道：“同志们，我这次生病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无论我们政府怎么做，都得不到老百姓的理解，总有老百姓骂我们，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还是我们和老百姓的隔阂太深了，我们只有以更坦诚的态度来面对老百姓，才能打破隔阂，重建信任！……”
“所以我决定做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拆除我们政府大院的围墙，让政府大院彻底对外开放……”
他这话一出立刻在会场引发了轩然大波，常委们面面相觑，有人惊讶，有人担忧，也有人暗自佩服段一凡的魄力。
陈化冰第一个坐不住了，他黑着脸急吼吼地反对道：“这怎么行呢？！咱们县的老百姓有多蛮段书记你也领教过了，动不动就堵政府大门，有围墙还能稍微挡一挡，把围墙拆了那我们正常办公秩序怕是都没法保障了！万一出现意外情况，责任谁来承担？……”
段一凡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为老百姓经常来堵政府大门，所以我要把围墙拆了！拆除围墙就是向老百姓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不怕他们来反映问题，一定会坦诚以待！如果我们连直面群众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赢得他们的信任？……”
“至于你说的对我们正常办公秩序会造成影响，我承认刚开始可能确实会有些影响，但只要我们坚持坦诚以待的原则，这种情况一定会彻底消失！这一点我想我有发言权，在我上任这段时间，每次老百姓来堵政府大门，我都会直面他们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但并没有影响我的正常工作开展嘛……”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陈化冰和那些想反对的常委们不好说话了，从段一凡上任以来，县里爆发群体事件，几乎都是段一凡这个县委一把手顶在最前面去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他们哪还好意思说三道四？
而这也正是段一凡这样做的目的，每次老百姓堵政府大门，都是老百姓把段一凡团团围住，陈化冰他们优哉游哉地正常下班从旁边走了，现在把围墙拆了，老百姓再堵大门就只能把政府办公楼给堵了，陈化冰他们再想躲在后面看戏就行不通了！
但接下来段一凡的话却让会场再次炸锅，因为段一凡要做的第二件事居然是要把县领导班子成员的手机号码对外公开！
这下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其他常委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出声反对。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手机号码公开，那他们的生活将不得安宁，每天都会被各种骚扰电话打扰！
第1115章 破局三招
段一凡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拿出厚厚的一叠纸，这是他打印出来的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他指着上面的通话记录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前段时间我的手机号码不知怎么被泄露出去了，很多老百姓给我打电话，这里面确实有不少是骚扰电话，尤其是这种晚上十一二点打过来的电话，大部分都是恶意骚扰电话……”
“但里面也有真正想向我反映问题的电话，所以我觉得应该区别对待，对待恶意的骚扰电话，我们不能姑息，我会转给公安局的同志，请他们严肃处理！所以大家完全不用有太多顾虑，我们公开号码就是为了让群众知道，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而是随时可以联系、能够为他们解决问题的人民公仆！……”
常委们惊愕地面面相觑，原来这段时间段一凡一直处在骚扰电话的轰炸之中，这得承受多大的精神压力啊，怪不得会搞得晕倒住院呢！
而这也让他们不好再反对，段一凡这个县委一把手的手机号码都公开了，他们再拿什么隐私保密说事就有些说不出口了，难道你比县委一把手还重要？还不能被打扰？
至于陈化冰就更不好说话了，如果段一凡直接让公安局追查那些骚扰电话，他还可以说段一凡小题大做，耍县委一把手威风，现在段一凡提出把所有县领导班子成员电话都公开，他的那些小动作就藏不住了，大家的电话号码都公开了，却只有段一凡老接到骚扰电话，那阴谋的意味就太明显了，段一凡自然可以大张旗鼓地展开倒查，那他就得小心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了！
紧接着段一凡又宣布了他的第三个决定，他提出将原本每月一次的县领导信访接待日，改为每周一次，由县委常委班子成员轮流坐班，而且会定期将每位常委信访接待的情况和处理结果进行通报。
段一凡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把信访压力分担出去，不再像过去一样自己一个人顶在前面，而定期通报也让常委们不敢应付了事，否则你一个县委常委接待信访，却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被内部通报脸上也挂不住。
这正是段一凡想出的破局三招，过去陈化冰他们躲在桌子下面搞小动作利用群众信访和骚扰电话给段一凡制造精神压力，现在段一凡直接把桌子给掀了，把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陈化冰他们那些小动作就不好再使了，否则很容易让自己的阴谋暴露！
除了破局三招外段一凡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他把县公安局长汪飞翔给换了！之前在处理邓丽娇案时段一凡就对汪飞翔很不满，正是汪飞翔自以为是的“骚操作”让矛盾激化，把巴山县推到了全国社会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当时为了稳定局面，段一凡并没有动汪飞翔，甚至还在州委调查组面前帮他说了好话，最后只是对他进行了诫勉谈话。
可汪飞翔并没有吸取教训，对段一凡的指示总是阳奉阴违，尤其是在处理群体事件更是消极应付，搞得段一凡这个县委一把手不得不自己顶到最前面去处理。
汪飞翔是觉得公安系统是直线管理，段一凡虽然是县委一把手轻易也动不了他，才对段一凡的指示阳奉阴违。
第1116章 段一凡的霹雳手段
但他却不知道段一凡其实已经起了动他的心思，尤其段一凡这次强势回归，就是要以力破局，自然要把公安局这一强力部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正常情况下段一凡要动汪飞翔确实不容易，但不容易不代表段一凡做不到，之前汪飞翔在处理“邓丽娇案”时犯下的错误让段一凡有足够的由头动他！
而替换汪飞翔的人选段一凡也想好了，正是段一凡的老伙计许高飞！许高飞现在是省公安厅重案组组长，无论是资历还是级别都足以替代汪飞翔出任巴山县公安局局长！
当然公安系统是直线管理，要让许高飞替换汪飞翔必须得省公安厅批准，所以段一凡出院后先去拜访了自己的老领导星州市市长胡景润，胡景润和省公安厅厅长私交不错，当初宜阳市常务副市长陈国涛潜逃，段一凡提出临时借调许高飞过来帮忙追捕陈国涛，就是胡景润私下给省公安厅厅长打了招呼，特事特办，最终才能抓捕陈国涛成功。
胡景润一直很欣赏段一凡，而段一凡想让许高飞替换汪飞翔出任巴山县公安局局长也是出于一片公心，所以胡景润很爽快地答应帮忙，当场就当着段一凡的面给省公安厅厅长打了电话。
而胡景润的面子也确实好使，因为谁都知道他将来铁定是要接任星州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班子的，所以省公安厅厅长也很乐意卖他这个面子，说只要勐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组织部同意，省公安厅这边肯定没问题。
然后段一凡就又去找了郭凯旋，郭凯旋也知道段一凡在巴山县孤立无援，处境艰难，要不然也不会搞得病倒住院了，所以也爽快地答应了段一凡的请求。
当然局外人是不知道段一凡做的这些盘外功夫的，在段一凡召开县委常委会后陈化冰等人还在串联着想怎么应对段一凡的突然出招，然后就等来汪飞翔被替换的消息！
虽然许高飞上任后为了避嫌在人前并没有和段一凡表现得太熟络，但细心的人只要看看他的公开履历自然就知道他和段一凡的关系不一般了。
这也让所有人意识到段一凡的潜在能量是很大的，不动声色就把县公安局局长这个强力位置换成了自己人，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吗？
同时这也再次证实了人们的揣测，段一凡这次强势回归将会一改他过去温和的工作作风，是带着雷霆手段而来！那那些试图继续搞小动作的人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许高飞的到来无疑为巴山县的局势注入了新的力量，他不仅是段一凡的老搭档，更是一个经验丰富、手段强硬的公安干将。他一来就迅速掌控了县公安局内部的局面，成为了段一凡的得力臂助！
而段一凡的破局三招效果也很明显，首先是段一凡接到的骚扰电话明显减少了，在公安局根据通话记录倒查处理了几个打恶意骚扰电话的“群众”后，更是基本没有人再敢随意给段一凡打骚扰电话了。
第1117章 人人头疼的难题
而随着围墙的拆除，政府大院逐渐变得开放起来。老百姓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到真的可以自由进出后，他们反而不好再做出堵大门的过激举动了。
有一位省城的新闻记者在网上了解到巴山县拆除政府大院围墙的举措后，觉得很有新闻卖点，专程跑来巴山县采访，还假扮信访群众去了巴山县政府，发现巴山县并不是作秀，而是真正将政府大院对外开放，这让他感到十分惊讶。
他在政府大院内转了一圈，并没有保安对他进行阻拦，可以随意进出，甚至还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这种开放的态度让这位记者刮目相看，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拆墙”行为，而是一场深刻的思想变革。
他回去以后立刻写了一篇题为《巴山县的‘拆墙’行动拆的是什么？》的专题报道，文章中不仅详细描述了巴山县拆除政府大院围墙的实际情况，还深入分析了这一举措背后的意义。
记者指出，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一堵墙被拆除，更是政府与民众之间长期以来存在的心理隔阂被打破。通过这样的行动，巴山县政府向外界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政府愿意倾听民众的声音，愿意以更加开放和包容的姿态面对公众。
这篇报道迅速引起了广泛关注，许多媒体纷纷转载，一时间巴山县成为了舆论焦点。不少地方官员也对巴山县的做法表示赞赏，认为这是政府干群关系转变的一个良好示范。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存在，一些人担忧这样的做法可能会带来安全隐患，但这些质疑声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巴山县的“拆墙行动”并没有造成巴山县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混乱，反而让政府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了！
段一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举措被新闻媒体报道表扬而沾沾自喜，他深知要化解巴山老百姓对政府的怨气与隔阂还任重道远，好在现在没有了骚扰电话的精神轰炸，他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本职工作上去了！
所以他又开始密集地下乡调研，在调研中他发现了一个非常突出的共性问题，就是老百姓对于扶贫款的分配意见很大，认为政府对扶贫款的分配不公，贫困名额都让那些和政府干部关系好的关系户给占了，真正的贫困户却拿不到扶贫款。
为此老百姓经常为争夺贫困名额爆发冲突，争吵打架都是常有的事，有的百姓为了获得扶贫款甚至采取了极端上访方式，拿着农药瓶跑到乡政府，不给他扶贫款就要喝农药自杀。
乡干部们对此也是头疼不已，他们对段一凡诉苦，说段书记，我们真的太难了，我们已经尽力做到一碗水端平了，可老百姓还是不满意，说我们分配不公。
有一位乡党委书记更是当着段一凡的面赌咒发誓，说段书记我敢讲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半点私心，我好几个亲戚找我想要扶贫款名额都被我骂回去了，可老百姓硬说我分配不公，天天找我闹，您说我该怎么办？
这位乡党委书记说的确实是实情，巴山县是贫困县，老百姓的家庭经济情况普遍不富裕，人人都盯着上面拨下来的扶贫款呢，除了个别胆子肥的，只要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干部都不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因为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第1118章 别开生面的屋坪会（一）
段一凡听完乡党委书记的诉苦，眉头紧锁，显然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十指有长短，老百姓有意见很正常，那我们就把老百姓召集在一起，一起来算账，这样才能让老百姓认账嘛！……”
那乡党委书记有些犹豫地挠了挠头道：“段书记，这个办法我们也试过，可咱们县的老百姓有点蛮不不讲理，每次开会都是吵成一锅粥，最后也吵不出个结果，要让他们认账怕不是那么容易呢……”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道：“那你有没有反思过可能是你们的工作态度有问题？如果像平时开会一样高高在上地坐在主席台上，端着架子，怎么可能得到老百姓的认同呢？……”
“你们总说老百姓蛮不讲理，那你们有没有试过真正走进他们中间去，用平等的姿态去了解他们真正的想法和需求呢？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以后开会不要在村部的会议室里开，就在老百姓家门口的屋坪上开。开会的时候，咱们这些干部不要坐在台上，要跟老百姓坐在一起，面对面地交流，这样才有可能得到老百姓的认同！……”
那乡党委书记被段一凡说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说话了，不过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心说农村工作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哦，你是没有见识过下面老百姓的“蛮”劲，老百姓蛮起来可不管你是不是县委书记，口水照样能喷你一脸！
段一凡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这样吧，既然我下来了，那我就带个头，亲自参加一次咱们的屋坪会，你们选一个精准识贫难度最大争议最多的村，我亲自来主持这个会！……”
那乡党委书记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有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顶在前面，那要是老百姓再不服气找他闹他也有借口了，不过他又有些担心万一老百姓闹起来场面失控伤到段一凡那就麻烦了，就搓着手干笑道：“那我这就安排，不过您看是不是要让乡派出所派几个民警过去维持一下秩序，我怕万一场面失控……”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用手指点了点那乡党委书记严肃道：“我看思想根源就在这里，老百姓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一开始就把他们摆在对立面，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那这个屋坪会还开得有什么意义呢？……”
那乡党委书记讨了个没趣，越发腹诽不已，心说这个段一凡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为你的安全着想，你倒是唱上高调了，得，那我就什么都不安排了，到时候老百姓闹起来看你怎么收场！
最后乡里选在全乡最贫困的教场坝村开屋坪会，村民们听说县委书记要亲自来给他们开会都十分惊讶，他们好多人都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现在却能这么近距离接触，简直让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更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开会的地点居然不是村部会议室，而是就放在家门口的屋坪上，还有这样开会的吗？
第1119章 别开生面的屋坪会（二）
本来村里是通知每家每户派一个代表来开会，但村民们听说县委书记要亲自来参会，都跑来看稀奇，男女老少都出动了，来了一百来号人，段一凡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乡党委书记一看就有些慌神了，瞪了村支书一眼，压低嗓门呵斥道：“怎么搞的？不是说好的一家一户只派一个代表吗？现在来这么多人，坐都坐不下，这会还怎么开啊？！……”
村支书苦着脸道：“我也没办法啊，村民们听说段书记要亲自来开会，就一窝蜂全来了，我拦都拦不住啊！要不请领导们先去村部坐一下，我再去做做工作，把不相干的人赶走！……”
段一凡却摆摆手道：“老百姓愿意来开会那是好事，怎么能往外赶呢？不能赶！……”
村支书一听就傻眼道：“可这么多人也坐不下啊！……”
段一凡却是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道：“这好办，把椅子都撤了，换成长条凳，让给年纪大的老人和妇女坐，年轻人可以站着听，咱们干部也都站着听，还有这个凳子不要摆成排，要摆成圈，就像平时家里拉家常一样，天气有点凉了，最好再弄几个炭火盆放在中心，别让乡亲们冻着了！……”
那村支书心说这也太不严肃了，哪像开会啊，不过他当然不敢说出口，赶紧按段一凡的指示去安排了。
村支书带着村干部们把椅子都换成了长条凳，段一凡招呼村民们过来坐，村民们却都像看西洋景一样看着他，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些畏缩，没一个人敢坐，这可是县委书记啊！
段一凡就主动走向人群，从人群中把那些年纪大的老人请出来，把他们按到凳子上坐下，自己则直接拿了条小板凳坐了下来，又指着中间的碳火盆笑道：“今天有点匆忙，下次我掏钱买几袋红薯过来，请大家吃烤红薯，大家边吃香喷喷的烤红薯边拉家常，才有气氛嘛！……”
村民们都笑了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接地气的县委书记，而且段一凡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听得出这位县委书记对农村生活很熟悉，围着炭火盆烤红薯吃拉家常的乐趣，没在农村生活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段一凡看气氛起来了，就切入正题道：“听说乡亲们对政府扶贫款的分配意见很大，觉得不公平，我今天来就是给大家当个见证人，陪大家一起算账，看谁家是真贫困，该得扶贫款没得了，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但我提个小要求，尽量别吵架，有理不在声高嘛，当然你们实在要吵我也没办法，不过一定不能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村民们都被段一凡逗笑了，这位县委书记说话太风趣了，而且没一点官架子，这也让他们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村民们说话也慢慢没了顾忌，涉及自身利益问题，不可能不红脸，很快火药味也起来了，有几个村民已经忘了有段一凡这位县委书记在场，直接撸起袖子开始骂架了！
第1120章 别开生面的屋坪会（三）
争议最大的是一个叫邓红梅的贫困户，邓红梅很年轻就死了丈夫当了寡妇，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自然很不容易，而他的三个孩子也很争气，都考上了大学，如今也都已经毕业，在城里找了工作。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邓红梅家过去确实很贫困，需要扶贫款扶持自然没有争议，但现在她三个子女都参加工作了，还继续拿扶贫款其他村民自然就有意见了。
邓红梅却不认为她继续拿扶贫款有什么问题，她三个子女都参加工作了是没错，但城里消费高，将来要在城里成家买房更是要老大一笔钱，她家并没有摆脱贫困，反而负担更大了。
她能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自然是很泼辣的，直接指着反对她家吃扶贫款的一个男村民破口大骂道：“陈二狗，你放屁！你去我家看看，我家房子破得都快倒了都没钱修，怎么就不是贫困户了？……”
论吵架这个叫陈二狗的村民自然吵不过邓红梅这个泼辣妇女，但这个家伙也是个惫赖货，阴阳怪气道：“你家我可不敢去，那是支书才能去的地方……”
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村里关于邓红梅的风言风语一直不少，传得最多的就是邓红梅和村支书邓奎安有一腿，所以才能一直吃扶贫款，当然至于是否属实，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邓红梅再泼辣被陈二狗这样当众羞辱脸上也挂不住，当场就气哭了，冲上去要和那陈二狗撕打。
而村支书邓奎安也坐不住了，这种话平时在村里传传他也就装没听见作罢了，今天可是县委书记在场啊！所以他满脸涨得通红，指着陈二狗怒骂道：“陈二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老子就是拼了不当这个村支书了也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说着也冲过去准备打打陈二狗！
偏生陈二狗这个惫赖货还在继续作死，一边躲闪还一边贫嘴道：“让我说着了吧，急眼了吧，要是没事你们急什么眼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一旁的村民表面上帮着劝架，实则也是在一旁看戏，有的还时不时在旁边烧阴火，场面彻底失控了！
一旁的乡党委书记还有些幸灾乐祸地拿眼瞟段一凡，心说我说什么来着，你那一套在农村根本行不通，你跟这些乡下的泥腿子搞什么民主评议纯粹就是扯淡，根本讨论不出个结果！
段一凡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出面控场了，站起来大声道：“请大家安静一下，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县委书记的气场还是很强大的，现场很快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汇集到了段一凡身上，看他准备怎么化解此时的尴尬局面。
就见段一凡走到陈二狗身旁，微笑着问道：“陈二狗同志，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一些，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以你的情况确实够得上贫困户的标准，所以村里几次报贫困户名单都没有你，你觉得很不公平，多次去乡里县里上访……”
第1121章 别开生面的屋坪会（四）
陈二狗没想到段一凡居然对他的情况如此了解，有些受宠若惊地挠着头道：“段书记，我不是故意要上访，我确实觉得不公平！……”
段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陈二狗同志，以你的情况确实是达到了贫困户的标准，但你知道村里为什么不把你报到贫困户名单里去吗？是因为大家普遍认为你好吃懒做，就算村里帮你争取了扶贫款，也很快会被你挥霍掉……”
陈二狗正要张嘴分辩，段一凡却摆摆手继续道：“你先听我说完，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觉得当贫困户光荣吗？很有面子吗？你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又没家庭负担，只要肯踏实努力，完全可以做到自食其力，把生活过得更好啊！……”
说着段一凡又转头指着一旁的邓红梅道：“这一点你真应该向我们的邓红梅大姐学习，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还都送上了大学，容易吗？很不容易，但是很光荣！你毫无根据地往这样一位自强自立的大姐身上泼脏水，你觉得应该吗？……”
陈二狗被段一凡说得面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段一凡又微笑着对邓红梅道：“红梅大姐，我听说了你的情况非常感动，也非常敬佩，你给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你的遭遇告诉我们无论我们生活遇到怎样的困难，只要我们自强不息，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到这里段一凡又话锋一转道：“但我也想问红梅大姐几个问题，你觉得村里还有没有比你家更困难该拿扶贫款没拿到的贫困户？你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而且还都送上了大学，在城里找到了工作，这本来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你愿意为了每年几千块的扶贫款放弃这份骄傲吗？……”
邓红梅被段一凡的话说红了眼眶，咬了咬牙道：“段书记，感谢您为我主持公道，村里确实有比我家更困难的贫困户，这个名额我不要了！让出来给更需要的人！……”
“好！让我们为深明大义的红梅大姐鼓掌！”段一凡率先鼓起了掌！
村民们在段一凡的带动也纷纷鼓起掌来，但他们的掌声不仅是给邓红梅，更多的是给段一凡，段一凡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明显是花了功夫的，这样脚踏实地为老百姓办事的领导可是太少见了！
等掌声平息下来，段一凡又转头对有些无地自容的陈二狗道：“陈二狗同志，红梅大姐把她的贫困户名额让出来了，这个名额我可以做主给你，但我只给你一年，如果你拿了扶贫款还是不能改掉好吃懒做的习惯，拿扶贫款挥霍，那你就是上访上到中央去，我也不会再把扶贫款给你！……”
陈二狗也是有血气的，昂起头大声道：“段书记，这个贫困户名额我也不要！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养活自己！……”
段一凡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大声道：“好！那让我们也为陈二狗同志鼓掌！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你做到了，那我明年亲自来给你戴大红花，树你当我们县的脱贫典型！……”
第1122章 我算是服了！
现场掌声雷动，村民们都被段一凡给深深的折服了，这位县委书记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啊，几句话不仅让泼辣的邓红梅把贫困户名额让出来了，还让陈二狗这个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的惫赖货洗心革面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就更有趣了，以往为了争贫困户名额，村民个个都是寸步不让，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却是互相谦让起来了，说村里还有比我更贫困的，应该把名额给他们，最后在村民们的民主评议下，达成了一致意见，3名本来不穷却在贫困户名单里的人被拿下，5名原本不在贫困户名单里的真正的穷人进入了贫困户名单。
离开村子的时候，那名本来对段一凡还有些不服气的乡党委书记忍不住感慨道：“段书记，我算是服了！您做老百姓思想工作的水平实在是太高了！我们头疼得不得了的问题到您这里轻松就解决了！……”
段一凡摆摆手笑道：“不是我水平高，只要你们愿意放低姿态，走到人民群众当中去，勇敢地面对他们，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秉持一片公心，耐得烦，也一定能够得到老百姓的理解和拥护，再头疼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还有…”段一凡补充道：“每次开会之前，你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把每家每户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真正贫困的家庭，要做到心中有数。开会的时候，就把这些情况一条一条地摆出来，让老百姓自己看，自己评。如果有人觉得不公平，那就让他拿出证据来，大家一起讨论，一起决定，最后的结果要让所有参会村民签字认账，最后再张榜公示……”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乡干部们连连点头，那位乡党委书记更是满脸羞愧地说道：“段书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工作还存在这么多不足的地方，今后我一定会坚决执行您的指示，在全乡推广您今天开屋坪会的经验，把工作落到实处……”
段一凡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结束了这次调研。随后他又亲自参加了其他几个乡的屋坪会，效果也非常显着，很快通过屋坪会精准识贫，让老百姓自己民主评议选出真正的贫困户的经验在巴山县全面推广开了，虽然仍免不了争议，但老百姓上访的情况确实大大减少了。
但段一凡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他结合自己调研了解到的情况和自己过往的工作经验，创新性地总结出了扶贫工作“八步法”，将扶贫工作细分成八个步骤，要求县乡干部“沉”下去，通过召开屋坪会等方式，让真实情况“浮”上来。
同时他还要求对所有贫困户建档立卡，结合之前的“结穷亲”活动，让贫困户和县乡干部建立一对一帮扶搭子，县里还专门派出了督办组，通过明察暗访督促扶贫工作落实到位。
甚至他还几次亲自暗访，抓了几个敷衍应付的干部典型，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通报批评。
他的这一系列举措让巴山县的扶贫工作取得了显着成效，老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当然也有干部颇有怨言，因为段一凡的这一系列举措无疑大大加重了他们的工作量，甚至有干部私底下抱怨说按段一凡这种搞法，他们别的工作都不要抓了，全都去搞扶贫算了。
第1123章 段一凡的致命伤
陈化冰最近比较消停，主要是段一凡这次强势回归，而且一出手就是霹雳手段，把汪飞翔这位县公安局局长也换成了一看就和段一凡关系不一般的许高飞，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只能暂避锋芒，不敢再搞小动作。
不过看到段一凡为了抓扶贫工作搞得下面的干部怨气很大，他又感觉机会又来了，开始串联那些对段一凡有怨气的干部，准备在关键时候给段一凡来一把狠的！
和陈化冰穿一条裤子的李载明最近也很活跃，他一直盯着段一凡要来的交通建设专项资金，到处借资质围标准备在这上面吃一波肥的。
但因为段一凡在这方面也盯得紧，负责招投标的业主单位负责人都有些投鼠忌器，哪怕有陈化冰这位县长出面打招呼，他们也不敢轻易表态，搞得李载明很是恼火。
所以他只能频频组各种饭局，请陈化冰出面帮他站台，当然陈化冰也很聪明，从不会在饭局上直接提招投标的事情，他只会巧妙地在饭局上挑动参加饭局的干部们对段一凡的怨气，让他们感觉段一凡在巴山县待不长久，从而倒向他这一边。
这不，今天的饭局刚酒过三巡，李载明就开始借着酒劲把话题往段一凡身上引，装作关心地问来参加饭局的平阳坝镇党委书记张秋良道：“张书记，最近挺忙啊，约你吃饭都约了好几次才约到……”
张秋良苦笑道：“别提了，最近段书记特别重视扶贫工作，搞得我们天天下村去开屋坪会，天天陪那些老百姓算账吵架，头都晕了，哪有时间啊，要不然你李老板约吃饭我还敢不给面子？……”
其他干部也纷纷点头附和道：“是啊，段书记抓工作确实有点霸蛮，抓得太细了，还喜欢动不动就搞暗访，搞得下面的干部都压力山大，这谁受得了啊！……”
陈化冰看干部们的怨气都挑起来了，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冷笑一声道：“段一凡这就是瞎折腾，等着瞧吧，他在咱们巴山县的日子长不了！……”
李载明立刻十分凑趣地接话道：“老板，您高瞻远瞩，给我们分析分析呗，我可是听说这个段一凡在上面关系硬得很，公安局的汪局长他说换就给换了，怎么就在巴山县待不长呢？……”
这个问题也是在座的干部们最关心的问题，纷纷竖起耳朵听陈化冰分析他的“高论”。
陈化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冷笑着分析道：“段一凡根本没搞清楚上级派他来巴山县的目的，上级派他来巴山县是希望他能把巴山县的经济发展起来，他倒好，天天往乡下跑，围着那些泥腿子转，这样子能把经济发展起来吗？……”
“这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就要给上面报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了，去年我们县Gdp和财税收入增速可是在全州排到了第二的，今年按照现在这形势你们觉得还能保住第二的位置吗？我看够呛！Gdp是上级考核干部的硬指标，经济数据不好，段一凡就是上面关系再硬，这个县委一把手的位置他也坐不稳！……”
李载明一听立刻拍掌叫好道：“老板，您分析得太对了，这一点绝对是段一凡的致命伤！发展经济不行，其他工作做得再好都是白搭，论发展经济还得是您，段一凡给您提鞋都不配！……”
第1124章 阴险的陈化冰
其他参加饭局的干部也纷纷附和，财政局局长李运来摇着头苦笑道：“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让我们报数据的时候‘灌水’，说什么必须实事求是，绝不能数据造假，可别的县数据都或多或少灌了水的，就咱们县的数据不‘灌水’，那不更加被人比下去了嘛，我看今年我们县的经济数据肯定会很难看，别说保证去年全州第二名的位置，怕是要拿猪尾巴咯！……”
陈化冰听了这话多少有点脸红，因为去年巴山县能够拿到全州Gdp和财税收入增速第二名的成绩，就是在他和前任县委一把手董庭芳的授意下灌了大量的“水分”的，甚至不惜在县财政关账的最后一天，一次入税6000多万！
不过他瞟了李运来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影射自己的意思，这才冷哼一声道：“段一凡就喜欢唱高调，摆高姿态，实际上他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掘坟墓，经济数据不仅是政绩的体现，更是官员晋升的重要依据。如果今年巴山县的经济排名一落千丈，上级领导必然会对段一凡的能力产生质疑。而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向上级反映他的问题……”
陈化冰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扳倒段一凡的希望。李载明趁热打铁地说道：“老板说得太对了！段一凡现在搞得下面怨声载道，上面要是再对他失去信心，那他还怎么在巴山县立足？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滚蛋！……”
张秋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段一凡毕竟才来半年多一点，而且书记也不是主抓经济的，就算经济数据再难看，上面也不可能完全把责任怪到他头上吧？老板您是县长，不也得跟着吃挂落？！……”
陈化冰却是不慌不忙地冷笑道：“这一点我早想到了，最近的几次的常委会上，我提了好几个大项目都给段一凡给否了，李州长那里我也早已多次汇报了，说段一凡在常委会上搞一言堂，我这个县长完全成了摆设，经济发展不起来责任不在我身上！到时候李州长会一起跟段一凡算总账的！……”
干部们一听眼睛都亮了，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县里每次开常委会他们第二天就都能收到消息，最近几次常委会上陈化冰确实提了几个大项目都被段一凡给否了，而陈化冰居然丝毫不恼，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陈化冰是怕了段一凡，不敢唱反调，敢情是在给段一凡挖坑呢！
特别是刚才陈化冰还特别提到了州长李陆林，单靠陈化冰想要挤走段一凡确实是难度很大，但要是有州长李陆林出手，那机会就大多了！
想到这里众人望向陈化冰的目光就热切多了，如果段一凡真的被挤走了，陈化冰接任的几率无疑是最大的，他们自然得趁早抱大腿啊！
陈化冰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得意地接受着众人的奉承，李载明则抓住机会赶紧找县交通局局长邓智达敬酒，邓智达自然知道李载明找他是为什么事，所以之前李载明约了他好多次，他都直接给拒绝了，今天是陈化冰亲自打给他电话，又知道参加饭局的还有其他干部，实在推不过才来赴约的。
第1125章 不站队怎么可能呢？
其实邓智达对段一凡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别的不说，就说段一凡提出的三横一竖“丰”字形全县交通大格局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以往的县委一把手没一个能有段一凡这样的魄力和格局，更别说段一凡还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从省里弄来近30个亿的交通建设专项资金，凭这一点段一凡对巴山县就称得上居功至伟！
对于刚才陈化冰说段一凡搞经济不行的观点邓智达也不是很认同，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巴山县就是个烂摊子，段一凡不是不想把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而是段一凡如果不能先把各种突出的社会矛盾理顺，创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发展经济就只会是一句空谈！
但刚才陈化冰的话还是让邓智达有些动摇了，经济数据不好看对于主政一方的一把手来说确实是硬伤，上级未必有足够的耐心能给你时间来慢慢发展经济，一句我不想听客观理由只看结果就能让你的仕途中断了！
邓智达不想站队，但在官场你要想进步不站队又怎么可能呢？如果段一凡真的被陈化冰挤走了，他今天又不站队的话，等陈化冰当了县委一把手，肯定第一个要收拾他了！
所以看到李载明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朝他走过来，他也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把李载明拉到一边，压低嗓门道：“李老板，招投标的事我一个人确实说了不算，不过每次评标前我可以把评标专家的名单提前告诉你，能不能搞定评标专家就是你的事了，这是我能帮你的极限了……”
李载明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在工程圈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要搞定那些所谓的“评标专家”是很容易的事，就拍着邓智达的肩膀低笑道：“邓局能帮到这份上足够了！你放心，我李载明是会做人的，绝不会给邓局你找麻烦的，该有的好处也绝不会少的……”
“这个就别提了，你提这个我反倒不好帮忙了……”邓智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连连摆手道，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沉重。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彻底踏入了陈化冰的阵营，再想回头恐怕难了。
李载明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今天邓智达既然松了口，那把邓智达彻底拉下水也是迟早的事，就打着哈哈道：“好，好，我啥都不说了，咱们喝酒！……”
这一切段一凡自然无从知晓，他太忙了，快年底了，各种总结会开到他头晕眼花，还有各种要向上级上报的总结报告报表也需要他这个县委一把手把关签字，特别他还是个爱较真的人，所有数据他都会亲自核实，确定没有水分才会签字，这一点就够他忙的了。
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也出来了，确实有些难看，不过段一凡并不太在意，这本是他预料中的事，他心中早已有了计划，今年用半年时间把巴山县的各种突出社会矛盾给理顺了，有了良好的营商条件，明年他就可以大刀阔斧地发展经济了！
第1126章 齐齐发难
也有干部向段一凡建议，是不是让统计局对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做一下“技术处理”，要不然太难看了，更有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到了其他邻近县的经济统计数据，急吼吼地跑来告诉段一凡，说如果巴山县的经济统计数据不做“技术处理”的话，巴山县今年的经济数据排名几乎铁定要全州垫底了。
甚至常委会上也有常委提出了这个问题，说去年巴山县Gdp和财税收入拿了全州第二，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如果太难看了，不好向州领导交代。
但段一凡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深知数据真实的重要性，如果今年的数据造假，那明年、后年呢？总不能一直靠“灌水”来维持好看的经济数据吧。
而且在他看来，巴山县的经济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要解决也需要时间，他宁愿用真实的难看数据向州领导说明情况，争取更多的支持和理解，也不愿意用虚假的漂亮数据自欺欺人。
所以他在常委会上旗帜鲜明地表了态，只要他在巴山县当一天县委书记，就绝不会对上报的经济统计数据“灌水”，也不允许下面的乡镇在经济统计数据上“灌水”！
看到段一凡态度如此坚决，常委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令段一凡感到意外的是一向喜欢唱反调的陈化冰居然也表态支持据实上报，说确实应该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不能为了“面子”干违反原则的事。
段一凡隐约感觉到陈化冰应该是包藏了什么祸心，但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去揣摩对手们的心思，需要他去处理事情太多了，只能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去应对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化冰等人已经憋足了劲准备把他拉下来台，陈化冰又开始频繁往州里跑，同时他们利用干部们对段一凡的怨气，不断煽风点火，四处散播段一凡的负面消息，特别是把巴山县今年经济统计数据排全州倒数第一消息放了出去，试图在县里营造出一种段一凡在巴山不受欢迎、不适合担任巴山县委书记的氛围。
州长李陆林也开始发力了，他直接在州委常委会上对段一凡提出不信任案，说段一凡到巴山县上任以后，没有把精力都放在了发展巴山经济上，胡子眉毛一把抓，东抓一下，西抓一下，导致巴山县的经济发展出现负增长，Gdp增速去年还排全州第二的，今年直接垫底，更是全州唯一一个Gdp不增反降的县！
州委书记高天林对段一凡印象很不错，皱了皱眉头道：“巴山县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确实很不理想，但段一凡同志到巴山县上任才半年，而且县委书记并不主抓经济工作，把责任都归结到他头上似乎有点不合适吧？……”
组织部长郭凯旋也站出来帮段一凡说话道：“是啊，根据我们组织部了解的情况，段一凡同志到巴山县上任后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工作非常努力，废寝忘食，之前都累得病倒住院了，经济方面的数据我不是太了解，但我们不能以Gdp论英雄，巴山县其他方面的工作成效还是很显着的，巴山县突出的社会矛盾问题都得到了很大缓解，尤其是扶贫工作抓得好，我们组织部还准备把巴山县作为扶贫工作的先进典型往上报呢！……”
第1127章 墙倒众人推
纪委书记王光辉对段一凡的印象也很不错，跟着发言道：“是啊，段一凡同志非常正直，而且敢于坚持原则，和不正之风作斗争，他到巴山县上任以后，巴山县的干部作风明显改变，群众对政府的满意度也在不断提升。这样的干部，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和理解，而不是因为一时的经济数据不理想就全盘否定……”
李陆林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为段一凡说话，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冷笑了一声道：“我并不是要全盘否定段一凡同志的工作，但大家要搞清楚，段一凡是县委书记，不是扶贫办主任，也不是纪委书记，作为县委书记，他需要对全县的整体发展负责！经济发展不上来，其他工作抓得再好也是白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省里选择把他空降到我们巴山县，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认为他在抓经济上很有一套，但段一凡到巴山县上任后却是把精力都放在了其他工作上，最重要的发展经济的工作反倒放在了一边，才会导致巴山县出现经济倒退的情况，就凭这一点，他这个县委书记就不称职！……”
这时常务副州长周晓鸥也跟着发言道：“是啊，巴山县是贫困县，发展经济肯定是第一位的，段一凡在这方面确实做得不太好，而且我听说他在常委会上搞一言堂，根本听不见其他同志的意见，县长陈化冰同志在常委会上提了好几个有益于经济发展的大项目，都被他给否决了，巴山县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这么难看，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续又有好几个州委常委发言对段一凡提出批评，认为他应该对巴山县的经济发展倒退负责，一时间倒是有点墙倒众人推的意味了。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州委常委对段一凡提出批评，是因为段一凡太刚了，他在查处巴山县“两违”建筑问题和工程领域贪腐问题时，有不少州领导给他打电话，隐晦地要求他网开一面不要太较真，但段一凡却谁的面子都没卖，坚持一查到底，自然就免不了得罪人了！
高天林一看这局面脸色也有些难看，在他这个州委一把手帮段一凡说话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多州委常委站在了李陆林那边对段一凡提出不信任案，说明州委常委会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过对这种情况高天林也有些无奈，他年纪已经到线，在即将进行的换届选举后就会直接退二线去省政协任职了，官场向来是人走茶凉，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也不算完全意外。
所以高天林也不可能为了段一凡在州委常委会上和一众常委打擂台，那样场面就有点太难看了。所以他只能暗叹了一口气道：“段一凡同志是省管干部，关于他的问题我们还是直接上报省里，让省里去做决策吧！……”
李陆林也没有继续纠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每次常委会都会出会议纪要，段一凡虽然是省管干部，都省里不可能忽视州里意见，在州委常委会上这么多常委对段一凡提出不信任案，那省里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对段一凡的任用是否恰当了。
第1128章 决定真的错了？
省委书记夏常龙拿着勐西自治州的报告和巴山县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也直皱眉头，巴山县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确实太难看了，而且还有这么多州委常委在常会会上对段一凡提出不信任案，难道让段一凡去巴山县任一把手的决定真的错了？
同时夏常龙也有些疑惑，从段一凡的履历看，无论是最初在回龙乡还是后来到宜阳市任市长，段一凡都展现出了超强的发展经济的能力，成绩显着，怎么到了巴山县就不灵了呢？
作为省委一把手，夏常龙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所以并未急于下结论，他决定先派人去巴山县实地调研，全面了解段一凡在巴山县的工作情况以及当地的实际情况。
本来考察干部是省委组织部的活，但夏常龙感觉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在段一凡似乎有些偏见，上次段一凡生病住院，敬应平就力主要把段一凡换掉，所以夏常龙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卫东阳。
卫东阳是个经验丰富、做事严谨的人，他对基层情况非常熟悉，也善于挖掘问题的本质。夏常龙相信，由卫东阳带队，一定能带回一份详实、客观的报告。
带着夏常龙交待的任务，卫东阳轻车简从来到了巴山县，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打算以暗访的方式进行调查，这样才能掌握第一手真实材料。
卫东阳能当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看问题自然比一般人敏锐，通过暗访调查，他发现巴山县经济确实落后，但却处处散发着一股蓬勃的生机，跟其他贫困县那种死气沉沉的景象截然不同。
段一凡的确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短期内拉动经济增长上，但这并非因为他不懂经济，而是因为他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先解决巴山县长期以来积累的社会矛盾和营商环境问题。
通过走访企业和群众，卫东阳了解到，过去巴山县的营商环境极其恶劣，各种社会矛盾交织，导致外来投资几乎为零，本地企业也难以发展壮大。
而段一凡上任后，狠抓干部工作作风，提高政府行政效率，解决老百姓办事难的难题，同时通过一系列雷霆手段整治了“两违”建筑和工程领域的贪腐问题，虽然得罪了不少人，却也为巴山县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基础。
此外，卫东阳还注意到，段一凡从省里争取来的近30亿交通建设资金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多个重点交通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一旦这些项目完工，巴山县的交通瓶颈将被彻底打破，这无疑会为未来的经济发展注入强大动力！
不过对于段一凡的评价却是呈现出两种极端分化的局面，有说段一凡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的，到巴山县上任以后办了不少实事，之前几任县委一把手都没解决的难题，都在他手上解决了。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段一凡爱做秀，口号喊得很响，但实际效果却不怎么样，听说今年巴山县经济统计数据排全州倒数第一，更足以证明段一凡就是个“嘴把式”。
尤其是在与一些干部私下交流时，干部们对他更是颇有微词，认为他工作作风过于刚硬，不懂得灵活变通，搞得下面的干部压力山大，而且段一凡非常刚愎自用，在常委会上也是“一言堂”，根本听不进不同意见。
第1129章 有点不寻常了
这倒是让卫东阳对段一凡这个人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正所谓“不招人忌是庸才”，往往越有能力的人争议越大，更何况卫东阳在暗访中也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意味，巴山县今年的经济统计数据并未正式对外公布，但在巴山县却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当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卫东阳决定亲自去见一见段一凡，他结束了暗访，直接去了巴山县委，并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县委工作人员在卫东阳亮明身份后也大吃了一惊，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是正厅级干部，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大领导了，自然不敢怠慢，赶紧领着卫东阳去见段一凡。
段一凡也很是惊讶，按正常情况，像卫东阳这样的领导下来，县里一定会提前接到上级通知的，但现在卫东阳却是招呼都没打，自己直接找上门，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所以段一凡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遇到政治骗子了吧？前段时间不就有媒体报道过有政治骗子冒充中央部委的司长把地方主官骗得团团转的新闻吗？
当然段一凡不可能把自己心中的疑虑在脸上表现出来，一边快步迎上去和卫东阳热情握手寒暄，一边对一旁的田才东使了个眼色道：“才东同志，你带卫主任他们先去会客室坐一下，我上个卫生间马上过去向卫主任汇报工作……”
卫东阳是何许人啊，自然知道这是段一凡对他的身份还有疑虑，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觉得段一凡做事稳重，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个愣头青。
要知道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看似并非实权职务，但却是能够直接影响省委决策的关键人物，所以卫东阳轻易不下地方，但所到之处，地方主官见了他莫不是毕恭毕敬的，但段一凡却并没有因为他报出的名头太吓人就放松该有的警惕，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他欣然地让田才东带他去了会客室，而段一凡则飞快在电脑上登录了省里的政务公开网站，在上面查到了卫东阳的职务信息和照片，确认来的确实是卫东阳本人！
确认来的是卫东阳本人，段一凡的心也不由紧张起来了，卫东阳的身份可是能直接代表省委的，卫东阳来巴山县，自己却没有接到任何官方通知，那卫东阳此行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是来巴山县暗访的！或许更确切一点地说，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尤其想到他前几天他接到了郭凯旋的电话，在电话里郭凯旋说今年巴山县的经济统计数据太难看，甚至有州领导在州委常委会上对他提出了不信任案，还隐晦地提醒他去省里“活动活动”，做做解释工作。
但段一凡并没有去省里活动，一是他想去“活动”也不知道该找谁去“活动”，二是他自觉无愧于心，如果省领导真的短视到他到巴山县上任才半年就因为年度经济统计数据太难看把他撤换掉，那他这个县委书记不当也罢！
第1130章 该不该以GDP论英雄？
现在卫东阳的突然到来说明省领导对于他的任用问题产生了疑虑，这无疑是个不好的信号，如果自己不能通过卫东阳的考察，那搞不好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就真的有可能被撤换掉了！
虽然段一凡告诉自己只要无愧于心，那即使被撤换掉也无所谓，但事到临头他又免不了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这种事情谁能真正做到无所谓呢？
如果这次他被撤换掉，那他的仕途也就基本走到头了，上任半年就被撤换，他很可能由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变成任期最短的县委书记，那样他就成了江南省官场的笑话，不可能再得到重用了！
而他能否保住官位的关键很可能就在卫东阳身上，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快步走向了会客室。
走进会议室，段一凡先对卫东阳诚恳道歉：“卫主任，不好意思，刚才有所冒犯，实在是因为最近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您的突然到访，让我确实有些意外，还请您多多包涵。不知卫主任此次前来，有什么重要指示或者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卫东阳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一凡同志，你不用太紧张，你的谨慎并没有错，这恰恰说明你处事非常稳重。至于我的来意嘛，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实地了解一下巴山县的情况，尤其是你到任后的工作进展和当地的实际困难。省里对巴山县的发展一直很关注，但我们也知道，贫困县要实现真正的突破并不容易，所以希望能听到更多真实的声音……”
段一凡能感觉到卫东阳的善意，心中稍安，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卫东阳的话看似轻松，实际上却是在试探自己。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将自己到巴山县后的施政思路、具体举措以及取得的成效一一汇报。同时，他也坦诚地提到了目前面临的挑战，比如经济数据短期内下滑的原因、社会矛盾治理过程中的阻力等。
听完段一凡的汇报，卫东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看得出来，你对巴山县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你的工作思路也很清晰。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作为一名县委书记，不仅要考虑长远发展，也要兼顾眼前的现实压力。如果经济数据持续低迷，恐怕不仅会影响上级领导对你的评价，也会打击基层干部和人民群众的信心……”
段一凡苦笑了一下，回答道：“卫主任，您说得没错，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但说实话，我始终认为，不应该以Gdp论英雄，一个地方的发展不能只看短期的经济指标，而是要看当地的营商环境和发展潜力。巴山县过去的问题积重难返，如果不先解决这些根本性的问题，即使短期内经济数据好看，那也是虚假繁荣，迟早会出更大的问题……”
卫东阳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段一凡。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一凡同志，我能理解你的想法，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我是认同你的观点的。但你也要明白，我们的国家正处在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Gdp增长是地方主官最直观也最有说服力的政绩指标，不是上级不愿意给你足够的时间去长远布局，而是上级同样也承担着Gdp增长考核指标的压力，所以我们必须在长远发展与现实压力中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是你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第1131章 敲打李陆林
段一凡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不需要上级给我太多的时间，我只要上级给我三年时间，不，两年就够了，两年内我保证让巴山县经济发展起来，Gdp最少翻一番！……”
卫东阳眼睛一亮，他能感觉到段一凡不是在吹牛皮，而是有着强大的自信才敢说这样的话，不过他是带着夏常龙交给他的任务来的，不能用自己主观上对段一凡的欣赏去下结论，就似笑非笑地望着段一凡道：“一凡同志，有自信好事，但话别说得太满哦，如果上级给了你时间，你却做不到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怎么办？……”
段一凡也被激起了血气，豪气道：“我可以立军令状，如果两年内我不能让巴山县Gdp翻一番，我自请辞职！……”
卫东阳哈哈大笑道：“好！那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好好干！……”说完就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段一凡被卫东阳搞得有点懵，卫东阳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匆忙，他追上去想挽留卫东阳吃过饭再走，卫东阳却脚步不停地挥挥手道：“今天就不吃饭了，如果你两年后真的做到让巴山县Gdp翻一番我再来，来喝你的庆功酒！……”
卫东阳回到省城以后向夏常龙提交了一份详实的报告，在报告中他不仅详细地汇报了他在巴山县的所见所闻，也把段一凡向他立下军令状，保证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的豪言壮语写进去了。
夏常龙看完卫东阳提交的报告就呵呵笑道：“好家伙，这个段一凡挺自信啊，敢立军令状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要是全省贫困县的一把手都有他这样的自信，何愁我们江南省的经济发展不起来哦！……”
李陆林本以为这次就算不能真的把段一凡撤换掉，也能借此让段一凡在省委领导那里大大失分，今后只要段一凡再犯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段一凡给撤换掉了！
没想到省委把报告原封不动地给退回来了，上面还有省委一把手夏常龙的亲笔批示：“如果谁敢立军令状在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可以考虑让其担任巴山县委书记！”
关键报告还不是直接退给了他，而是先退到了州委书记高天林那里，高天林把他叫到办公室把夏常龙的批示给他看了，末了还不忘敲打他一番：“陆林同志，我虽然马上就要离开勐西州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省委对巴山县的发展有自己的考量，对待段一凡这样有能力有魄力的年轻干部，我们作为上级领导，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支持和信任，如果对待自己的下属都不能给予足够的支持和信任，说明我们用人的眼光和胸怀都有问题，这在上级领导那里是很失分的……”
李陆林听完高天林的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但再不舒服他也只能听着，因为高天林还没有正式离任，还是州委一把手，而上级在考虑接任者的时候按惯例也要先征求高天林的意见。
第1132章 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来李陆林还有想法能不能在高天林离任后接任州委一把手，但这次却因为段一凡的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来他和高天林的关系还算和谐，至少一直维持着表面和气，现在却是关系破裂了，听高天林的语气是不可能再在上级征求意见的时候推荐他接任了。
更糟糕的是还在省委领导那里失了分，省委把报告先退到高天林那里再由高天林转给他，也是在敲打他，你这个州长不要在干部任用问题上指手画脚，放着段一凡这样有能力有魄力的优秀干部不用，你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李陆林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高天林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陈化冰来了，陈化冰最近往他办公室跑得格外勤，目的自然是听到段一凡被撤换自己成功上位的好消息。
这回李陆林没等陈化冰问，直接劈头盖脸把他一顿骂，说县委一把手的位置你就别想了，人家段一凡敢立军令状保证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你敢吗？不敢就少给我整点幺蛾子！
陈化冰也被李陆林给骂懵了，他和李陆林关系不一般，利益捆绑也很深，平时私底下都是称兄道弟的，李陆林很少在他面前说这样的重话。
不过他还有些不死心，硬着头皮道：“陆林兄，你别急，我捋一捋啊，段一凡向上级立军令状保证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这怎么可能做到嘛！巴山县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除非数据造假，否则不可能做到让Gdp两年内翻一番！……”
李陆林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也觉得他不可能做到！但上级相信他能做到，我还能怎么办？这次我真的被你害死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省委领导那里失了分，想接高天林州委一把手的位置估计都没戏了！……”
陈化冰一听就知道自己再不死心也只能认命了，有些尴尬地赔笑道：“陆林兄，真不好意思，为了我的事还连累了你，不过我打死都不信段一凡能做到两年内让巴山县Gdp翻一番，到时候他做不到，省委就知道你有先见之明了……”
李陆林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想了，这段时间你给我消停点，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你要是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我饶不了你！……”
陈化冰确实打算这次要还扳不倒段一凡的话，就在换届选举的时候串联下面的干部搞小动作，弄个“跳票”事件出来证明段一凡不适合当县委一把手，现在也只能息了心思，干笑道：“行，我都听你的，就先让段一凡得意一阵子……”
这一切段一凡自然无从知晓，但通过和卫东阳的谈话也让他增加了一份紧迫感，自己必须加快巴山县经济发展的步伐了，必须要推出能让Gdp出现立竿见影增长的举措，否则不仅会影响上级对自己评价，也会让巴山老百姓和基层干部对自己失去信心！
第1133章 计划提前
对于巴山县的经济发展，段一凡其实早有自己的计划，巴山县地处山区，地无三尺平，不具备大规模发展工业的条件，只能以发展农业、旅游业和第三产业为主。
发展农业方面段一凡早已开始布局，通过打造信息化平台来帮助老百姓脱贫致富，通过信息化手段让封闭山村与信息社会对接，拉近封闭山村与城市的距离，只要信息畅通了，发展农村特色种植业和养殖业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包括他引进大学生村官和推选“致富带头人”计划也都是在为实现这一目标服务，只是要想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时间，很难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要想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就只能从旅游业和第三产业下功夫，巴山县的旅游业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有一个国家5A级景区，其他景点虽然未获评级，但也各有特色，山清水秀，让人流连忘返。
巴山县历届领导班子也都把发展旅游业作为第一要务，口号喊得很响，什么要把旅游业发展成全县经济支柱产业，打造全省生态旅游第一县之类的，但效果就很一般。
主要是巴山县这些旅游景点知名度都不高，除了神女溪这个唯一的5A级景区在国内旅游业还算有些名气，其他景点知道的人都很少，所以巴山县的旅游业一直都不温不火，发展得强差人意。
之前段一凡是想着把巴山县的营商环境给改造好了，再对巴山县的旅游业进行一次深入调研，找到症结所在，然后对症下药，否则好不容易把游客吸引来了，却因为营商环境不好影响了游客体验，那以后再想为巴山旅游业正名就难了。
但现在段一凡就不得不提前自己的计划了，好在他前段时间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现在巴山县的营商环境已经大有改善，恶性事件发生的频率也减少了很多，提前计划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段一凡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天就让田才东通知了县文旅局局长文剑锋，准备明天去神女溪景区调研，而且特别要求不能和景区管理处提前打招呼，因为他要了解景区运营的真实状况。
结果晚上他和王天爱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嘴，结果王天爱就说她也要陪段一凡一起去神女溪景区看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王天爱跟他一起来巴山县后，两人就约定好了，王天爱不会去县委大院找他，但段一凡每天晚上必须和王天爱通视频电话，由王天爱监督他按时作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加班熬夜。
当然王天爱也没闲着，她一直在考察巴山县的房地产市场，准备结合段一凡对“两违”建筑的整治，对巴山县城沿江危房密集段进行全面改造，打造成全新的商业综合体，名字都想好了，叫“巴山天街”。
不过因为万塔集团最近正在全面收缩战线，别说巴山县这样的贫困县城，就是一般的二三线城市，万塔集团都很少投资了，王天爱费了很大劲做出的“巴山天街”项目计划书在王老板那里没有通过，王天很受打击，正为这事生闷气呢！
段一凡并不知道王天爱为了帮他还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听王天爱说要跟他一起去神女溪景区调研，还有些不解风情地道：“你去干嘛？我是去调研，不是去玩，你要想去玩，等过段时间我闲一点，专程请假陪你去玩，这次就别去了好不好？……”
第1134章 癞蛤蟆（一）
王天爱就觉得有些委屈了，段一凡这明显是在敷衍她，因为段一凡就不可能有闲的时候，怎么可能专程请假陪她去玩，而她为帮段一凡做了这么多事，段一凡对她却始终若即若离，没有主动迈出一步，反倒显得她是在上杆子想倒贴段一凡似的。
所以她忍不住撇撇嘴道：“你以为我是只知道玩的女人吗？我跟你说，我们万塔集团在文旅产业的投资也不少，好几个大型文旅项目投资都是我亲自操盘的，论文旅开发我可比你专业得多，好多地方想邀请我去考察我都不去，你以为我稀罕去你们这个什么神女溪景区考察吗？……”
她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段一凡，万塔集团在文旅产业的投资确实不少，之前王老板还曾公开喊话世界文旅巨头迪斯尼公司要让迪斯尼在国内开的迪斯尼乐园20年盈不了利，让中国标准成为世界标准。所以论文旅开发，王天爱确实比他更专业！
所以段一凡立刻眼睛一亮道：“那敢情好啊，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好好给我们提点专业建议……”
王天爱却是俏脸一板道：“刚才我要去你还不情愿，本小姐不要面子的吗？我现在不想去了！……”
段一凡连忙腆着笑脸道：“我错了还不行吗？那我现在以巴山县委的名义，正式邀请万塔集团的王天爱王总去我们神女溪景区考察指导工作，这样有面子了吧？……”
王天爱也不是真生段一凡的气，她提出去神女溪景区考察也是想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和段一凡待在一起，就转嗔为笑道：“行吧，看你态度还算诚恳，我就陪你去看一看吧……”
县文旅局局长文剑锋接到通知说段一凡明天要去神女溪景区调研很是兴奋，这无疑是一个重要信号，段一凡开始重视县里的文旅开发工作了，如果他能抓住机会给段一凡留下良好的印象，那今后想进步就大了。
所以尽管段一凡交代了不能提前给神女溪景区管理处打招呼，要了解景区运营的真实情况，他还是偷偷给神女溪景区管理处负责人打了电话，再三嘱咐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特别是环境卫生要搞好，不能给段书记留下坏印象，但又得装作不知道段书记来调研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文剑锋早早就赶到了县委办公楼前等候，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气质优雅的大美女！
文剑锋看得眼都直了，别说县里的女干部，就是整个巴山县都没有气质如此出众的大美女，而且是开着迈巴赫这样的豪车来的，这让文剑锋对这大美女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不用我说大家都猜到来的正是王天爱了，她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办公楼外的文剑锋，直接上楼去找段一凡去了。
文剑锋就站在那里就有些酸酸地想这大美女也不知道进去找谁的，这人可就有艳福了，别的不说，就这大美女的芊芊玉手能够握上一回也值了！
没一会儿段一凡他们也从办公楼里出来了，看到刚才进去的那位大美女也跟在段一凡身边，文剑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1135章 癞蛤蟆（二）
从段一凡和王天爱的站位他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很可能是段一凡的情人什么的，所以文剑锋心里的酸味更浓了，心说原来你段一凡也是说一套做一套，今天他们是去神女溪景区调研，属于公务活动，你段一凡却带着情人出席，也太不注意了吧！
段一凡自然不知道文剑锋心里正在转着的龌龊念头，一边微笑和他握手，一边和气地招呼道：“剑锋同志，让你久等了，刚才在上面处理了几份文件，下来迟了一点……”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一会儿……”文剑峰连声道，眼角余光却是不自觉地老往王天爱身上瞟。
段一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有多想，王天爱气质如此出众，外人见了对她的身份感到好奇也不奇怪，就指着王天爱介绍道：“这位是万塔集团的王总，万塔集团在文旅开发方面很有经验，所以我邀请王总跟我们一起去神女溪景区考察一下……”
文剑锋一听眼睛就亮了，原来这大美女是万塔集团的高管，那可是妥妥的白富美啊！同时他心里也生起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或许段一凡和王天爱也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那他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万塔集团要在巴山县投资文旅产业的话，肯定绕不开他这个文旅局的局长，用点手段，也未尝不能一亲芳泽。
所以他立刻十分热切地朝王天爱伸出了手，满脸堆笑道：“原来是万塔集团的王总啊，久仰久仰，欢迎您来我们巴山县考察投资……”
但王天爱却没有和文剑锋握手，因为文剑锋看她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也懒得和这样油腻的中年男人虚与委蛇，只是朝文剑锋微微点头，双手插兜，一点都没有要和文剑锋握手的意思。
这下文剑锋就尴尬了，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段一凡自然不会勉强王天爱和文剑峰握手，不过也不想搞得太尴尬，就挥挥手道：“我们先上车吧……”
他们坐的是一辆考斯特面包车，王天爱也没有太避嫌，直接和段一凡并排坐到了一起，文剑锋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大了，坐在后排看着段一凡和王天爱谈笑风生，心中越发不忿，心说你这臭娘们拽什么拽，别以为你傍上段一凡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县官不如现管，等你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作为全县唯一的国家级5A景区，巴山县政府对神女溪景区肯定是非常重视的，也舍得投入，景区的游客中心建得非常气派，停车场很大，可以同时停上千台车。
可惜的是现在是旅游淡季，加上天气太冷，来这里游玩的游客寥寥无几，偌大的停车场空荡荡，说是门可罗雀也不过分。
文剑峰担心段一凡看到游客这么少不高兴，连忙解释道：“景区旺季游客还是很多的，整个停车场都停满了车，淡季确实差一点，全国的景区基本都是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1136章 景区调研（一）
一旁的王天爱听不下去了，冷笑道：“什么叫没办法的事？一个景区如果要靠天吃饭，那说明这个景区还处于等客上门的原始阶段，说明这个景区的经营管理存在很大问题！……”
段一凡点了点头道：“是啊，不是没办法，而是没有去动脑筋想办法，国内也有不少做得好的景区无论旺季还是淡季客流量都很好的，我们应该向他们看齐，学习他们的经验……”
文剑峰暗自腹诽不已，心说能够做到无论旺季还是淡季客流量都很好的只有全国有名的热门景区，人家投入多大啊，我们怎么和人家比啊？！
他当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讪讪地应和道：“是，是，神女溪景区确实还有很大潜力可挖，所以需要王总这样的专业人士来给我们支招嘛！……”
段一凡也没再说什么，信步往景区大门口走，景区大门口，管理处主任戴民华正带着一大帮员工在搞卫生，他昨天接到文剑峰的电话得知段一凡今天要来，自然得好好表现一下，撸起袖子拿着扫帚还不停做着擦汗的动作，眼睛却是不停往路口瞟着。
看到段一凡他们一行人过来，他赶紧放下扫帚快步迎了上去，故作惊讶地道：“文局，您怎么来了？……”
文剑峰也当着段一凡的面和戴民华唱起了双簧，指着段一凡介绍道：“我陪段书记过来你们景区调研，段书记要了解你们景区的真实情况，特意没跟你们打招呼，你待会向段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可不许打马虎眼哦，一定要如实汇报！……”
戴民华连忙满脸堆笑地迎向段一凡：“段书记好，欢迎您来我们神女溪景区指导工作！……”
段一凡洞若观火，注意到戴民华迎上来的时候和文剑锋有一个交换眼神的小动作，而且他还留意到戴民华表面上在搞卫生，脚上的皮鞋却是一尘不染，明显是在做秀。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一边和戴民华握手，一边微笑道：“我就过来随便看看，不用搞得兴师动众，影响到其他游客，待会就麻烦戴主任带我们到处转转吧……”
一路上，戴民华滔滔不绝地向段一凡介绍着神女溪景区的情况，当然他说的都是好的一面，说景区在他的管理下每年无论是接待游客数量还是经营收入都在稳步增长，还获得了许多荣誉，被省州旅游局多次评为优秀景区，去年还被评为了“游客满意度最佳景区”。
段一凡却是没怎么说话，他发现戴民华的介绍中充满了华丽的辞藻，就像在背提前写好的介绍词，却没有触及到景区运营的核心问题。比如，如何提升淡季游客量、怎样优化游客体验等关键点几乎只字未提。
王天爱却是有些听不下去，冷笑着问道：“戴主任，你们这个‘游客满意度最佳景区’是哪个机构给你们评的？……”
戴民华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天爱会突然插话，不过他已经知道王天爱是万塔集团的高管，又是跟段一凡一起来的，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赔着笑脸道：“是省旅游行业协会给我们评的……”
像这种行业协会评的所谓“游客满意度最佳景区”其实是没有一点含金量的，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真的去做游客满意度调查，只要你愿意出赞助费，你想要什么样的荣誉奖项都能给你颁，王天爱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才故意这么问。
第1137章 景区调研（二）
所以王天爱一听就语带嘲讽地道：“那应该花了不少赞助费吧？反正我要是游客，我是不怎么满意的，你看那块指示牌上的油漆都快掉完了，字都看不太清了也没换，还有休息区那边有几个椅子都破损了也没有修理，我刚才去上卫生间，洗手台上全是水渍……我可以说景区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很难达到令游客满意的水准……”
戴民华听得满脸胀得通红，他没想到王天爱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当着段一凡的面就把景区管理的疏漏都点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道：“王总，您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我们景区也有自己的难处。每年的维护经费有限，人手也紧张，一直在压缩编制……”
“经费不足人手紧张不是理由，我看关键是管理和服务意识没跟上！”段一凡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分量，“我看了文旅局提交的神女溪景区提质改造报告，去年你们景区搞了个智慧旅游系统，花了上百万，但我看好像也没什么游客用，和摆设差不多，说明钱并没有花在刀刃上嘛，与其花这么多钱去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如把资金用在提升游客体验和改善基础设施上！……”
戴民华听得额头直冒冷汗，却不敢再辩解，因为他在那个智慧旅游系统项目上是吃了回扣的，要是段一凡再深挖下去他就麻烦大了，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文剑峰。
文剑峰也不好不管戴民华，因为承接景区智慧旅游系统项目的那家公司就是他的关系户，他自然也是得了好处的，就只能接话道：“段书记批评得对，景区的管理和服务意识确实有待加强，我会督促他们整改，那个智慧旅游系统也是景区的一种大胆尝试，是想要科技手段来提升游客体验，有些功能还没完全开发好，所以暂时使用的游客还不是很多……”
段一凡看了文剑锋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他心里清楚，文剑锋这番说辞不过是为戴民华开脱，只不知道他自己在里面有没有牵扯。
不过，他并不急于当场揭穿，因为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查景区的贪腐问题，而是为景区的发展寻找新出路，就摆摆手道：“尝试是好事，但关键是要有效果。如果花了钱却看不到实际成效，那这种尝试就值得商榷了，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继续往前看吧……”
文剑锋和戴民华见段一凡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都暗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都意识到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不好糊弄，再加上一个对文旅开发非常在行说话还一点不留情面的王天爱，看来今天说话得小心点了。
所以接下来戴民华就不敢再夸夸其谈了，只介绍单纯的景点，但王天爱眼睛实在太毒了，总能发现普通人很容易忽视的细节问题，而且嘴巴也毒，点评起来非常尖锐，戴民华听得浑身冒汗，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称是。
第1138章 景区调研（三）
一行人继续前行，段一凡发现景区里到处都是售卖纪念品的小商铺时，但似乎生意并不怎么好，售货员要么是在刷手机，要么直接趴在柜台上睡觉。
段一凡信步走进一家商铺，正在刷手机的售货员瞟了他一眼并没有站起来，继续刷她的手机，戴民华恼怒地瞪了那售货员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些商铺都是租给私人老板的，售货员也是私人老板雇的，加上有段一凡在，他想耍官威也不好耍。
段一凡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环视了一下商铺内摆放的纪念品，发现都没什么特色，估计都是从小商品市场直接批发过来的，印上神女溪景区的字样就成纪念品了。
他随手拿起一件标价五十元的竹雕摆件仔细端详，发现做工非常粗糙，边缘甚至还有毛刺，估计在小商品市场批发过来批发价不会超过十块钱，他皱了皱眉，转头问戴民华：“这些商品平时销量怎么样？”
戴民华支吾着回答：“这个…商铺都是租出去的，自负盈亏，具体销量我也不太清楚，旺季的时候还是不错的，淡季嘛，确实差一点……”
这时王天爱又开始毒舌了，冷笑道：“我要是游客，这样的纪念品送给我都不要！你们看看这些纪念品，毫无设计感可言，更别提有什么文化内涵了，这样的产品不仅无法吸引游客购买，还拉低了整个景区的档次！……”
“做文旅开发我们应该把整个景区当成一个大的文化Ip来打造，开发具有特色的文创旅游周边产品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既能提高景区的影响力，又能增加收入来源，这一点迪斯尼就做得很好，每年光是销售文创周边产品都能赚上百亿美元……”
段一凡点了点头，显然对王天爱的观点表示认同，他放下手中的竹雕摆件，严肃道：“戴主任，这个问题确实需要重视。一个景区的文创产品是游客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景区文化传播的载体。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好，那我们谈什么提升景区竞争力？……”
戴民华暗自腹诽不已，心说这个王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动不动拿迪斯尼来打比方，那能比吗？你去全国这么多景区看看，不都和我们景区差不多情况，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点头哈腰道：“是，是，这方面我们确实做得不好，接下来我们会抓紧整改，争取早日推出一批有特色的文创产品……”
哪知王天爱却又冷笑道：“还是别了，匆促推出的文创产品也只是浪费钱，很难得到市场的认同，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做好市场调研，深入了解游客的需求和喜好，然后再结合景区的文化特色进行有针对性的开发……”
戴民华气得牙痒痒，自己怎么说都不对，这女人真是太讨嫌了，但他也只能赔着笑脸连声点头应和，文剑锋在一旁也听得心里直打鼓，他本以为段一凡也跟其他领导一样，调研就是走马观花看一遍发几句空洞的指示就走了，没想到段一凡看得这么细，再加上一个眼毒嘴毒的王天爱，照这样下去，景区的问题会被全扒出来，他作为文旅局长，也难辞其咎。
第1139章 景区调研（四）
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指着前方道：“段书记，走这么远有点累了吧，我们还是去前面码头坐竹筏走水路吧，坐竹筏可以绕景区一周，基本所有景点都能看到……”
戴民华马上会意，连忙附和道：“是啊，坐竹筏游景区是我们的保留项目，基本来景区的游客都会选这个项目……”
段一凡瞟了两人一眼，他知道两人是怕他继续挑刺，坐竹筏走水路就不好挑刺了，不过他并没有点破，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也好，换个方式看看景区也不错……”
戴民华一听，立刻如释重负，忙不迭地附和道：“对对对，坐竹筏确实方便，而且还能从不同的角度欣赏景区的风光，我这就去安排。”他说完便快步朝码头跑去，生怕段一凡反悔似的。
王天爱瞥了文剑锋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跟着戴民华来到码头，只见十几艘竹筏正停靠在岸边，每艘竹筏上都配有一名撑篙的船夫。这些船夫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显然常年风吹日晒让他们显得格外沧桑。
段一凡率先踏上其中一艘竹筏，站稳后环顾四周，发现竹筏都有些陈旧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用胶带草草粘住。他皱了皱眉，转头对戴民华说道：“这些竹筏的安全性有没有定期检查？万一出了问题可不是小事……”
戴民华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回答：“有……有的，我们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全面安全检查，确保游客安全……”然而他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种敷衍的回答根本经不起推敲。
王天爱一听就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每个月检查一次？那你们所谓的‘全面检查’是不是就是随便敲两下、补两块胶带就算完事了？像这样出现破损的竹筏就不应该再使用！要不然迟早会出大问题！……”
戴民华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文剑锋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段书记，您别生气，这些问题我们一定会督促他们整改，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说完，狠狠瞪了戴民华一眼，示意他赶紧想办法弥补。
戴民华如梦初醒，连忙招呼船夫拿来救生衣，并亲自检查了一遍才递给段一凡等人。段一凡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即便自己发火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戴民华他们只会应付了事，他坐在竹筏上，目光扫过两岸的景色，心中却在思索着更深层次的问题——这样一个表面光鲜实则漏洞百出的景区，究竟该如何真正实现转型升级？
神女溪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抬头仰望，皆是峡谷，峡谷中万米绝壁画廊、千丈飞瀑流芳、百座独峰矗立、十里深壑幽长，更神奇的是这里水深有十几米却无比清澈，从高空中向下看去，竹筏就像悬浮在空中一般，给人一种仙境遨游般的感觉。
连一直在挑刺的王天爱也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撼了，感叹道：“真的太美了！这里完全可以和仙本那的‘玻璃海’媲美，毫不逊色！……”
第1140章 景区调研（五）
文剑锋见王天爱难得夸赞起景区的美景也是心头一喜，连忙卖弄道：“是啊，我们神女溪的自然风光确实得天独厚，可以说是国内少有的原生态秘境，我们国内好多游客总喜欢花钱去国外旅游，完全没必要嘛，国外的月亮也不比国内圆……”
哪知王天爱瞟了他一眼，突然冷笑道：“文局，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多找找自身的问题，神女溪景区缺乏深度开发和有效管理，别说和国外比，就是和国内很多景区比，都存在巨大的差距，拥有这么好的旅游资源却不懂得开发，完全是暴殄天物！……”
文剑锋被王天爱噎了个半死，却不好怎么反驳，只能干笑两声道：“王总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不过这也是我们未来努力的方向。这不，今天请段书记和王小姐来调研，就是希望给我们指明一条发展的新路子……”
段一凡瞟了文剑峰一眼没有说话，他对这个文旅局长印象是不怎么好的，对县里的文旅开发没有自己的思路不说，还一点担当没有，但他调研不像别的领导，从不乱发脾气乱发指示，只会把问题记下来，回头再慢慢处理。
这时对面又来了一艘载着游客的竹筏，两艘竹筏上的艄公对起了山歌，这些艄公虽然不是专业的歌手，但是嗓音浑厚，歌声带着浓厚的民俗风情，别有一番韵味。
连段一凡也被勾起了兴致，情不自禁地跟着艄公唱和起来，王天爱望着忘情歌唱的段一凡，嘴角微微上扬，她第一次认识段一凡就是在校园歌手大赛上，段一凡唱歌水平其实只能算一般，有时候还会走调，在那次歌手大赛上连预赛都没通过。
但段一凡唱歌很投入，是带着感情在唱歌，哪怕台下传来阵阵嘘声，他也完全不受影响，坚持把歌唱完了，正是这一点给王天爱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她知道这个男生的内心一定很强大！
文剑峰和戴民华也连忙十分凑趣地大声喝彩，连声赞叹道：“段书记您唱得太好了！……”
段一凡摆摆手笑道：“你们就不要违心叫好了，我知道我自己唱歌是什么水平，不过我觉得这样与游客互动对山歌的形式很好，能提升游客的体验感，让游客不仅仅是看风景，还能深度参与其中，感受当地的文化魅力，景区开发就是要多挖掘这样的亮点……”
文剑峰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卖弄道：“段书记说得太对了，我们景区确实有很多民俗文化资源没有充分利用起来，我们文旅局准备策划搞一个山歌文化节……”
哪知王天爱又开始唱反调了，摆摆手道：“与游客互动对山歌可以作为一个亮点，但搞山歌文化节就算了，现在各种文化节搞得太滥了，反而会让游客失去新鲜感……”
文剑峰再次被王天爱噎了个半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斜了王天爱一眼道：“那请王小姐给我们支支高招，看怎么把我们景区的游客量搞起来……”
王天爱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既然你们想听建议，那我就直说了，首先文旅开发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靠一两个所谓的‘高招’就能搞起来的，我今天一路看过来，景区存在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第1141章 景区调研（六）
文剑峰和戴民华脸黑得跟煤炭似的，对王天爱恨得直咬牙，这个女人真的太“坏”了，打人不打脸，就算你和段书记关系不一般，但也不能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段一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王天爱长期在私企工作，又有那样的家世背景，养成了说话做事都很直接且犀利的风格，但这样的工作方式和方法却不适应于体制内，很可能会起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站出来打圆场道：“王总，景区内部管理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整改，你还是从宏观的角度谈谈我们巴山县的文旅产业开发吧……”
给段一凡这么一提醒，王天爱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她确实不用给文剑峰和戴民华留什么情面，但她是来帮段一凡的，把文剑峰和戴民华得罪得太狠了的话，他们嘴上不敢说什么，但保不齐暗中使点绊子，那就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了。
所以她也没再纠缠景区内部管理的问题，侃侃而谈道：“整体来说巴山县的旅游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开发潜力很大，我建议你们从三个方面着手……”
“一、加大宣传力度，扩大知名度。目前巴山文旅的知名度太低了，哪怕神女溪这个5A景区在全国的知名度也不高，没有知名度，自然不可能引来太多的游客了……”
文剑峰和戴民华听得直撇嘴，心说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我们也知道要扩大知名度啊，但要扩大知名度哪那么容易啊，除非砸钱打广告，可我们巴山县有钱吗？
段一凡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知名度不够确实是硬伤，这方面我倒是有些经验，以前我在吉南市任职的时候也负责过这方面的工作，有些经验可以复制过来……”
王天爱一听眼睛就亮了，惊讶道：“吉南？我看过宋思思那首《梦回吉南》的mV，还有她给吉南代言的系列活动策划，非常棒！我还专门组织我们的团队做过案例分析，是你操盘的？……”
段一凡谦虚地摆摆手道：“那是集体的智慧，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天爱却不依不饶，追问道：“你就别谦虚了，能把吉南市的文化旅游推广做得那么成功，绝对是有真本事的，赶紧给我分享一下……”
段一凡推不过，只得把自己当初如何策划宋思思给吉南代言系列活动的思路和经过大致讲了一下，王天爱望着段一凡，眼中异彩连连，自己喜欢的男人果然不一般，立刻拍手叫好道：“这个思路好！花钱不多却能快速扩大知名度，巴山文旅只要能复制你在吉南的经验，知名度不够的这个问题就应该能解决了……”
段一凡摆摆手笑道：“你就别捧我了，打响知名度不难，难的是把游客吸引来了怎么留住，只有把游客留住了，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否则也只是昙花一现，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1142章 景区调研（七）
王天爱得意地一笑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全面提升巴山文旅的定位，你注意到没有，到神女溪来旅游的外国游客不多，5A级景区尚且如此，其他景点估计也差不多……”
“所以我们要全面提升巴山文旅的定位，吸引更多的国外游客来巴山旅游，这并不是我崇洋媚外，而是巴山文旅开发必须要迈出的一步，我们专门对全国的热门5A级景区做过游客数据分析，基本上国外游客都占到了三成以上，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
段一凡眼睛一亮，给王天爱这么一提醒，他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刚才他们一路走来确实没遇到几个国外游客，这对一个5A级景区来说一个很大的短板。
但是要怎么吸引国外游客来巴山旅游，段一凡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思路，他望了王天爱一眼，发现王天爱也正嘴角含笑望着他，心中一动，王天爱是搞文旅开发的行家里手，提出这个问题想必心里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就用手指点了点她呵呵笑道：“你有何锦囊妙计就赶紧拿出来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吧？……”
王天爱要的就是段一凡这句话，她是喜欢段一凡没错，但她不想成为这段感情里卑微的一方，所以她要在段一凡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的价值，让段一凡越来越离不开她。
所以她也不再藏着掖着，胸有成竹地道：“这个也不难，国外的游客消费特点很鲜明，他们喜欢猎奇，喜欢追求刺激，我觉得可以推出类似高空跳伞、翼装飞行这样的极限挑战项目，神女溪的风景这么美，如果从高空鸟瞰一定会更加震撼，这样也可以给游客提供水、陆、空全视角的旅游体验，一定会很受欢迎！……”
“另外我还注意到在巴山存在着很多的原始森林，我们可以策划一个‘荒野求生’的真人秀节目，可以邀请国内外热爱旅游的探险者参加，目前国内还没有类似的真人秀节目，一定能迅速引爆市场！……”
段一凡一听就兴奋地一拍大腿道：“太棒了！我们回去以后好好策划一下，把你的想法尽快落地，争取一炮打响！……”说着又转头对文剑峰道：“剑锋同志，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按照王总刚才讲的思路尽快拿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方案出来，把电视台、报社这些宣传部门也都调动起来，方案一定要做细一点，特别是安全问题一定有做好风险评估和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文剑峰和戴民华全程都在当陪客，因为他们根本跟不上段一凡和王天爱的思维，想插嘴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段一凡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他就更傻眼了。
但文剑峰也不能把自己的无能在段一凡面前展现出来，就有些为难地道：“段书记，王总的想法确实很好，但我们县里从没有搞过这样的活动，我担心会出问题，什么高空跳伞、翼装飞行啊，我估计我们县里好多人听都没听说过，估计要搞起来也要花不少钱吧，我们县里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钱从哪里来了呢？……”
“还有那个什么‘荒野求生’的真人秀节目，原始森林是非常危险的，我们这里就经常有迷路的老百姓进入原始森林出事的，所以我觉得还是要慎重……”
第1143章 景区调研（八）
王天爱一听就嗤之以鼻道：“你说的这些我早考虑到了，我自己就是航空运动协会的会员，还亲自参与过多次翼装飞行世界杯中国分站赛的策划，我们请的都是翼装飞行专业人士，安全方面是绝对有保障的，高空跳伞项目的投资也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大，即便我们万塔集团不投，我个人也可以投……”
“至于‘荒野求生’真人秀节目，我可以从美国那边聘请专业的团队过来帮我们策划，他们举办过类似的真人秀节目，有丰富的经验，会提前和参赛选手签好免责协议，做好安全预案……做任何事都有风险，如果还没开始就畏缩，那巴山文旅永远发展不起来！……”
文剑锋被王天爱怼得面红耳赤，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段一凡瞟了他一眼，沉吟道：“王总说得对，做任何事都有风险，只要我们把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就可以大胆尝试，这样吧，王总在这方面比我们都有经验，就由她来牵头策划，你们文旅局配合，还要做好其他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争取尽快落地！……”
文剑锋本想借这次调研在段一凡好好表现一下，结果表现没捞着还在段一凡面前失了分，心里自然是十分羞恼的，好在段一凡现在让王天爱来牵头策划，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样高难度的项目策划自己确实没经验，搞砸了反而更丢人。
所以他连忙点头表态道：“段书记，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王总的工作，把您的指示落实到位……”
段一凡却是看出文剑锋有些口不对心，又加重语气补充道：“我们巴山文旅能否快速打响知名度吸引更多的游客来我们巴山旅游在此一举，你们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及时向我汇报，我会亲自跟进解决，如果有哪个部门或者个人故意设置障碍，影响项目推进落地，我会追责到底！……”
文剑锋本来确实有些小心思，一听这话不由心头一颤，段一凡今天全程和颜悦色，哪怕发现了问题也没有发脾气，但文剑锋可不敢把他的话当耳边风，这位可是连县公安局局长都说换就换的狠角色，连忙收起心里的小九九，唯唯诺诺地应道：“我们一定高度重视，回去以后我马上组织召开协调部署会，狠抓落实，责任到人，保证不会掉链子！……”
段一凡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虽然对文剑锋印象不怎么好，但却不可能仅凭第一印象就把文剑锋给换掉，毕竟文剑锋在文旅局长的位置上还是有一定资历的，贸然换人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波动。
而且段一凡也没准备当甩手掌柜，在关键问题上他肯定是要亲自把关的，所以调研结束后，他一回到办公室就马上联系了宋思思的经纪人，表达了想邀请宋思思担任巴山形象代言人，并为巴山创作演唱代言歌曲的意向。
段一凡本以为有之前在吉南合作的良好基础，邀请宋思思担任巴山形象代言人应该问题不大，但没想到宋思思的经纪人告诉他宋思思现在已经完全退居幕后工作，不再出席任何的公开演出活动，连春晚的邀请都被她拒绝了，更不可能再出来给巴山担任形象代言人了。
第1144章 自己给自己代言
段一凡一听心都凉了半截，这可真是出师不利啊，宋思思拒绝担任巴山形象代言人，那他想在巴山复制吉南的成功经验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不过段一凡也没有再死缠烂打，宋思思不同于一般的明星，她连春晚的邀请都拒绝了，说明她是真不想再出来抛头露面了，自己再死缠烂打的话只会破坏之前给宋思思留下的良好印象。
请不来宋思思，段一凡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文剑锋想办法去联系一些知名歌星的经纪人，看有没有合适又愿意担任巴山形象代言人的，结果文剑锋了解了一圈，那些歌星的要价都高得惊人，一线歌星报价动辄几百上千万，就连一些不怎么知名的三线歌手报价都要好几十万。
段一凡拿着文剑锋递过来的明星代言报价表直皱眉头，巴山县的财政相当紧张，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请明星，即便是拿得出钱来段一凡也不愿意把钱砸在请明星上，巴山县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皱着眉头对文剑锋问道：“这代言费实在是太高了，你就不能和他们讲讲价吗？你跟他们讲我们巴山是贫困山区，这次代言是带有一定公益性质的，他们免费做公益也要做嘛……”
文剑锋苦着脸道：“段书记，我跟他们讲价了啊，但真的讲不下来啊，人家根本不跟你谈，一听没钱直接就挂电话了！……”
段一凡也知道文剑锋说的是实情，现在很多明星做公益就是作秀，其实他们比一般人更爱钱，也怪不得文剑锋会碰壁了。
王天爱也跟文剑锋一起来了，她现在是文旅局外聘的总策划和项目天使投资人，她看到段一凡头疼得直揉太阳穴就有些心疼，突然心中一动，站起来道：“要我说请什么三线明星代言不如不请，根本没效果，我倒是有个主意，干脆就由一凡你自己来当这个代言人，你是巴山县的一把手，你自己给自己县里代言名正言顺嘛！前段时间不是有个网站老板自己给自己代言就挺火的嘛！……”
段一凡和文剑锋有些愕然地抬头望向王天爱，段一凡有些不自信地道：“我来给巴山县当代言人？这能行吗？政府干部毕竟不比企业老板，县委书记当代言人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啊！……”
王天爱却是用力一挥手道：“正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才有新闻卖点啊，肯定能吸引全国关注，知名度不就一下打响了嘛！……”
她越说越兴奋，继续道：“我建议代言歌也由你自己唱，你那天在竹筏上和艄公对山歌，那种感觉就挺好！……”
段一凡有些汗颜地连连摆手道：“让我来唱代言歌？不行，不行，我又不是专业歌手，唱歌还老走调，我来唱代言歌那不是闹笑话嘛！……”
王天爱却是十分霸气地据理力争道：“怎么不行？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没有任何的专业技巧，唱的是真情流露，就像巴山的山水一样，全是原生态的风景，没有任何人工雕琢，要的就是这个味！……”
第1145章 网红书记（一）
听王天爱这么一说，负责活动宣传的县电视台台长文波也点头附和道：“段书记，我觉得王小姐说的有道理，由您来给巴山代言并演唱代言歌曲一定能产生轰动效应，就是可能会对您个人产生一些不利影响，毕竟您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
段一凡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的身份确实比较敏感，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外界的非议，不过只要对巴山的发展有利，我个人的毁誉倒也算不了什么！这个代言人我当了！但我们还是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确保既能达到宣传效果，又不会引发不必要的争议……”
王天爱见段一凡松口了也很高兴，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一个光芒万丈的英雄呢？所以她立刻大包大揽道：“这个交给我，我们可以把宣传的重点放在‘原生态’和‘亲民’这两个关键词上，你作为县委书记，亲自为巴山代言，本身就是一种对地方发展的高度责任感的体现。这种真诚的态度，恰恰能够打动人心，让外界看到巴山的真实与纯粹……”
“另外，关于代言歌曲，我们也要紧扣这两个主题，我们可以邀请本地的音乐人参与创作，融入巴山的民俗文化元素，这样既接地气又能展现地方文化，宣传方式也要创新，除了传统的电视和报纸，还要充分利用新媒体平台，扩大影响力……”
文波一听也兴奋地附和道：“王总的这个思路挺好，过去我们巴山经常出恶性群体事件，外界对巴山的印象是比较偏负面的，特别是去年的‘邓丽娇’案，对我们巴山的形象影响很大，现在也该给我们的巴山形象换个代言人了，由段书记您亲自给巴山代言，一定能彻底扭转外界对我们巴山的不良印象！……”
“现在是网络时代，新媒体平台传播速度比传统媒体更快，而且几乎不要什么成本，只要有新闻卖点，很快就能成为网络热点，除了段书记演唱的代言歌曲，我们还可以把一些拍摄花絮也一起传到网上，一定会爆火！……”
段一凡也被王天爱和文波的热情感染了，就挥挥手呵呵笑道：“行，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们俩了，怎么策划你们去商量，我全程配合！……”
文剑锋被全程排除之外，心里就有些吃味，暗自腹诽道：怪不得外界都说段一凡喜欢出风头，就段一凡那唱歌水平，还要演唱代言歌，也不怕贻笑大方，文波这家伙也是拍马屁没底线，为了讨段一凡欢心连脸都不要了！
当然他这话是不敢说出口的，干笑着插话道：“段书记，那我就负责联系县文化馆那边吧，请他们组织几位有经验的词曲作者，结合巴山的自然风光和人文历史，尽快拿出几首备选作品供您挑选……”
段一凡瞟了文剑锋一眼，点了点头道：“行，那选歌的任务就交给你，我们一起群策群力，争取一炮打响！……”
第1146章 网红书记（二）
王天爱和文波他们办事效率相当快，不到一周时间就把详细的策划方案拿出来了，文剑波这边也让县文化馆创作出了好几首歌曲给段一凡挑选，巴山县少数民族很多，这些少数民族都有唱山歌的习俗，所以素材是很丰富的，创作出来的这几首歌曲都非常有特色。
最后段一凡拍板定下了一首歌名叫《美丽的神女溪》的歌曲当代言歌，然后县电视台这边就马上组织团队开始拍摄录制mV，拍摄mV的时候还出了个小插曲，段一凡毕竟不是专业歌手，起调的时候不是起高了就是起低了，要不就是唱到一半就破音了，反复录了好多次才勉强完整把整首歌录下来。
不出王天爱他们所料，段一凡演唱《美丽的神女溪》的视频一传到网上立刻就火了，上传当天点击量就破了百万，远超一般二线歌手发新歌的点击量！
当然争议也随之而来，评论区里各种声音层出不穷，有人觉得段一凡这位县委书记很接地气，演唱歌曲的初衷也是为了推广巴山文旅，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好书记。
特别是段一凡拍摄mV时破音走调的花絮也同步传到了网上，更是让他们觉得段一凡很真实，和《美丽的神女溪》这首歌一样展现出了巴山山水原生态的风貌。
但也有网民嘲讽段一凡是爱出风头，就这水平还拍mV简直就是丢丑！
尤其在政府干部中更是引起了很大争议，很多干部认为政府官员应该低调严肃，用这种方式炒作会影响政府形象。李陆林更是在大会上公开批评段一凡，说这种行为就是哗众取宠，要求巴山县立刻停止相关宣传活动，将上传网络的视频全部下架！
好在州委书记高天林是支持段一凡的，说：“总设计师他老人家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段一凡同志给巴山县代言拍摄mV是为了宣传推广巴山文旅，出发点是好的，虽然也有争议，但毕竟还是正面评论占了多数，我觉得我们不要急着下结论，还是交给时间去检验吧！……”
对于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争议，段一凡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完全没有理会，他要求王天爱和文波他们趁热打铁，进一步加大了宣传力度。除了在各大新媒体平台上推广《美丽的神女溪》mV外，还策划了一系列与巴山文旅相关的互动活动。
比如，邀请网友参与“最美巴山景”摄影比赛，优胜者可以获得免费游览巴山的机会；同时，还在短视频平台发起“唱响巴山”挑战，鼓励网友们翻唱《美丽的神女溪》，并上传自己的版本。
这些活动迅速引发了广泛关注，尤其是“唱响巴山”挑战，吸引了大量普通网友甚至一些草根歌手的参与。大家纷纷用手机录制视频，有的在家中清唱，有的则跑到户外，以巴山的自然风光为背景进行翻唱。这种全民参与的形式不仅拉近了巴山与外界的距离，也让《美丽的神女溪》这首歌传唱度更高。
第1147章 网红书记（三）
这一系列活动让巴山县的热度不断攀升，段一凡演唱《美丽的神女溪》视频点击量已经破千万，还引发了广泛的话题讨论，让巴山县的名字被更多人知晓，也让更多人记住了段一凡这位“网红书记”！
当然光有热度是不够的，段一凡他们的目的是要把网络流量变成现实的游客流量，这时候就轮到王天爱展现她的能量了，在她的策划下，翼状飞行世界杯巴山分站赛在神女溪景区成功举办，并定期在景区举行翼装飞行表演。
同时也在神女溪景区正式推出了高空跳伞项目，段一凡作为巴山文旅形象代言人第一个手持“巴山秘境”的旗帜从3000米的高空跳下，并进行了全程直播。
因为有了之前的话题热度，这次段一凡高空跳伞的视频再次爆火，尤其是从高空拍摄巴山山水的瑰丽风光，更让网友们震撼不已，纷纷表示要来巴山打卡旅游。
这样一来，网络流量也开始转化为现实游客流量，一些外地游客开始慕名来到巴山旅游打卡，当地旅游业迎来了久违的小高峰，不仅是神女溪景区游客量暴增，巴山县其他不怎么知名的景区也都是游客盈门，不仅是停车场全部停满，就连进景区的马路边停靠车辆也排起了长龙！
游客量的剧增也带动了周边民宿、农家乐饭店的生意，有生意好的农家乐单日的营业额都突破了万元，有一个开农家乐的村民累了一天关起门来数钱，数着数着就哭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赚这么多钱，为此他专门定制了一面“人民的好书记”的锦旗送到了巴山县委。
段一凡亲自接待了这位开农家乐的农民，高兴地收下了那面锦旗，
并鼓励他继续做好服务，为游客提供更好的体验。这位农民激动地握着段一凡的手，热泪盈眶道：“段书记，要不是您，我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啊！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段一凡笑着摆摆手，说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情。接下来，我们还要一起努力，把巴山的文旅产业做得更好，让更多的人受益……”
随着游客数量的增加，一些问题也开始显现出来。比如，部分景区的基础设施跟不上需求，停车场不够用、公共厕所排队时间长等问题逐渐暴露。对此，段一凡迅速召集相关部门开会，要求加快完善景区配套设施，并提出“以游客为中心”的服务理念。他还亲自带队到各个景区检查工作，发现问题当场解决，绝不拖延。
与此同时，王天爱也没闲着，她开始策划‘荒野求生’真人秀节目，这才是她的“终极大招”！因为网络热度总有降下来的时候，但如果这次‘荒野求生’真人秀节目能够成功，那巴山文旅的定位就会得到全面提升，打开国际市场，让巴山真正成为全国热门旅游县！
陈化冰等人眼见段一凡快速带火了巴山文旅产业，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与日俱增也有些着急上火了，之前陈化冰一直用经济数据不好攻击段一凡，但这样子下去他就要被段一凡反打脸了！
第1148章 策反
陈化冰预感到这样下去他在巴山县就再无出头之日了，他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于是他开始暗中寻找机会，试图找到段一凡的破绽，但是段一凡就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是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他就是想往段一凡身上泼脏水也找不到由头。
他决定从段一凡身边的人下手，因为只有跟在段一凡身边的人才了解段一凡，知道段一凡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破绽，当然像田才东他们这样跟段一凡走得很近的人他是策反不过来的，只能从外围着手，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县文旅局局长文剑锋。
文剑锋不属于段一凡的嫡系，但这段时间因为段一凡对文旅工作的重视，也是经常跟在段一凡身边跑的，而且他也听说文剑锋私底下有跟人抱怨，他这个文旅局长就是给段一凡打杂的，干的全是费力不讨好的活。
所以陈化冰就把文剑锋叫到了自己办公室，还亲自给了他泡了茶，搞得文剑锋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要知道他以前来陈化冰办公室汇报工作，陈化冰都是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何曾有过这样的“礼遇”。
陈化冰给文剑锋泡好茶，又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和颜悦色道：“剑锋同志，文旅局最近的工作很有起色啊，这么短时间就把我们巴山文旅的知名度彻底打响了，你功劳不小啊！……”
文剑锋听了这话心里也有些得意，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谦逊，“陈县长过奖了，这都是段书记领导有方，我只是按照他的指示办事罢了……”
陈化冰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呢，我也听到一些风声，说你这个文旅局长当得有点憋屈，整天忙前忙后，到头来功劳都成了别人的，你自己觉得呢？……”
文剑锋心里一惊，没想到陈化冰连这种事都知道，他赶紧摆手道：“没有的事，我就是做好本职工作，从来没这么想过……”
陈化冰意味深长地看着文剑锋，缓缓道：“你不用着急否认，我知道你是很有能力的，也很有想法，在官场有时候该争取的要争取，
不能总给别人做嫁衣啊……”
文剑锋听了这番话，心里开始动摇起来，他确实对段一凡有怨气，这次巴山文旅的系列策划段一凡都交给了王天爱负责，就连县电视台台长文波也比他有话语权，他这个文旅局长反倒成了配角。
关键外人谈起巴山文旅最近的成绩，也都认为是段一凡的功劳，跟他这个文旅局长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心里肯定是有些不平衡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没有直接回应陈化冰的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泄露了几分内心的波动。
陈化冰见状，心中暗喜，继续循循善诱道：“剑锋同志啊，你还年轻，未来的发展空间很大，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是可以更进一步的，不过，要想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抓住机会……”
第1149章 文剑锋的投名状
文剑锋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他自然听懂了陈化冰话语里的暗示，也知道陈化冰和段一凡不对付，但段一凡毕竟是县委一把手，他要帮着陈化冰对付段一凡无疑是有很大风险的。
陈化冰仿佛猜到了文剑锋的顾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剑锋啊，我给了交个实底吧，李州长一直对段一凡有看法，认为他不适合担任巴山县的一把手，只是段一凡毕竟是省管干部，没有合适的理由确实不好动他，你懂我的意思吧……”
文剑锋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震，他当然明白陈化冰的意思，这是要他纳“投名状”，只要他纳了“投名状”，那他就算是李州长派系的人了，以后要进步就容易多了。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种事在官场是很让人不齿的，要是传出去他名声可就臭了，段一凡也不可能会饶过他，不过想想这段日子的憋屈，尤其想到王天爱对他的不屑一顾，他对段一凡不仅有怨气，更有近乎疯狂的嫉妒，凭什么段一凡能够得到王天爱这样的白富美的青睐，他却只能当一只吃不到天鹅肉的癞蛤蟆！
想到这里，他的脸颊猛地抽动了几下，狠了狠心，咬牙道：“陈县长，段一凡有问题！他替巴山文旅代言是有私心的，生活作风也有问题！……”
陈化冰一听眼睛就亮了，急切地追问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文剑锋就把王天爱的情况说了，信誓旦旦地道：“我敢发誓他们俩绝对有私情，第一天段一凡去神女溪景区调研我就看出来了，他们俩举止很暧昧，还故意在我们面前装成不是很熟的样子……”
“段一凡把这次系列活动全程策划都交给了那个王天爱，实际上是想帮她捞好处，王天爱投资神女溪景区高空跳伞项目是很赚钱的，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赚了多少钱，但肯定不少！……”
陈化冰一听就兴奋地用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向来是官场大忌，有了这两个把柄他就能向段一凡发起致命一击了！
他再次拍了拍文剑锋的肩膀道：“剑锋，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这样子，你把你刚才讲的情况都写下来，我就去找李州长反映，这次一定能把段一凡拉下马！……”
文剑锋一听又有些犹豫了，他把段一凡的“把柄”告诉陈化冰问题不大，但如果让他写书面举报材料举报段一凡那风险就太大了，即便是匿名举报也难免留下痕迹，最关键的是他掌握的段一凡的“把柄”全是他的主观臆测，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要是上面较起真来，那他就成诬告了，诬告领导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而且他也听说了，段一凡在上面也是有人的，之前把县公安局长汪飞翔都给换掉了，这要是没能把段一凡搞下台，就该轮到他倒大霉了！
第1150章 居心叵测
陈化冰看出文剑锋有顾虑，就呵呵笑道：“剑锋，你不用顾虑太多，这种事情有没有确凿证据其实并不重要，有李州长出面，就算有人想保段一凡，但起码的调查程序肯定是要走的，只要上面派人来调查了，我们再稍微推波助澜一下，那即便不能把段一凡拉下马，也能把他的名声搞臭，他还能在巴山待得下去吗？……”
文剑锋也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余地，他已经向陈化冰纳了“投名状”，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所以也只能点头答应道：“行，那我回去整理一下，写一份书面举报材料给您……”
既然铁了心要背刺段一凡，文剑锋回去后就连夜写出了一份书面举报材料，为了增加举报材料的“可信度”，文剑锋在举报材料中又臆造了不少的“细节证据”，详细到具体的时间地点，显得有根有据，洋洋洒洒足足写了有好几千字。
陈化冰拿到文剑锋的书面举报材料也很高兴，拍着文剑锋的肩膀道：“剑锋，不错，这份材料写得很有水平，我这就去州里找李州长汇报，你就回去等好消息吧！……”
然后陈化冰就拿着文剑锋的举报材料直奔州里去找李陆林了，李陆林拿到举报材料也很高兴，拍案而起道：“这个段一凡，我还以为他真是没缝的蛋呢，这回我倒要看看高天林还要怎么保他？！……”
正好第二天要开州委常委会，这次常委会主题是部署春节前维稳工作，这也极可能是高天林最后一次主持州委常委会了，省委组织部已经找他谈话了，春节过后他就要正式离开勐西自治州去省政协任职了。
正因为如此，他对今天的常委会还是比较重视的，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也给自己在勐西自治州的这段历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所以这次常委会高天林把工作布置得很细，一一责任到人，整整开了两个小时，这么长时间的会议，常委们都有些疲惫了，高天林刚宣布散会，常委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这时李陆林却突然道：“高书记，等一下，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巴山县县委书记段一凡的举报材料，我觉得有必要向常委会汇报一下。这关系到我们州里的干部作风和廉政建设问题，不能忽视……”
高天林皱了皱眉，在他即将离任主持的最后一次州委常委会上，李陆林突然跳出来整幺蛾子，且矛头直指他欣赏的段一凡，显然是居心叵测，但李陆林既然当众提出来了，他也不好直接压下，就深深地瞟了李陆林一眼缓缓道：“陆林同志，你说吧，希望你不要掺杂太多的个人情绪……”
李陆林却是不以为然地冷冷一笑道：“我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不存在任何的个人情绪，对于下面的干部，我们应该严格要求，发现问题不能捂盖子，既然我们收到了举报材料，就必要把事情查清楚，避免给州里的工作带来更大的被动！……”
第1151章 常委会交锋（一）
说着李陆林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将文剑锋提供的那份举报材料简要概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段一凡涉嫌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的部分。
常委们原本已经疲惫不堪，但听到这些内容后，顿时精神一振，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有人露出惊讶之色，有人则若有所思地盯着李陆林，还有人偷偷观察高天林的反应。
高天林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对段一凡的印象一直不错，认为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干劲，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然而，现在李陆林抛出这样一份材料，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直指要害。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段一凡个人，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巴山县的发展大局。
当然高天林作为州委一把手，还是很有城府的，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面无表情地瞟了李陆林一眼，追问道：“陆林同志，你手里这份举报材料是怎么来的？是实名举报还是匿名举报？举报材料中所提到的关于段一凡同志的问题有没有实质性证据？……”
李陆林显然早料到高天林会这么问，他不慌不忙地补充道：“这份举报材料是直接寄到我办公室的，材料没有署名，是匿名举报，但材料里有很多‘细节证据’，详细到具体的时间地点，有根有据，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我建议先暂停段一凡的工作，由州纪委和州政府纠风办成立联合调查组赴巴山县对段一凡展开调查……”
高天林很清楚李陆林选择在这个时候抛抛出这样一份材料，不仅是针对段一凡，也是针对他这个即将离任的一把手，因为他在上级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没有推荐李陆林接替自己的位置，李陆林多半是收到了风声，所以借机发难让他难堪。
所以他依旧没有急着表态，把头转向州纪委书记王光辉，不动声色道：“光辉同志，你分管纪检工作，最有发言权，你谈谈你的看法吧……”
王光辉对段一凡印象也很好，特别是段一凡处理‘邓丽娇’案时的表现让他很是欣赏，同时他对李陆林的行为也很是反感，以前李陆林绝不敢在常委会上整这样的幺蛾子，现在看到高天林要离任就演都不演了，嘴脸实在有些难看。
所以他也没有客气，直接道：“我觉得李州长的建议很不妥，首先，我认为写这份举报材料的人的动机就很让人怀疑，如果有真凭实据，为什么不实名举报呢？为何不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给州纪委而是寄到李州长的办公室呢？有没有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捏造事实、打击报复？……”
“其次，据我了解，段一凡这个同志还是非常廉洁自律的，而且做事很有魄力，敢拼敢干，整个巴山县的干部风气在他担任巴山县委书记后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对待这样的干部，我们作为上级组织应该给予足够的信任和支持，而不是仅凭一份捕风捉影的匿名举报材料就暂停他的工作，兴师动众对他进行调查，这样只会打击那些真正干事的干部的积极性！……”
第1152章 常委会交锋（二）
说到这里，王光辉停顿了一下，瞟了李陆林一眼继续道：“而且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刚才会上高书记还特意强调了一定要做好春节前的维稳工作，李州长却建议在这样的敏感时期大张旗鼓地对一位在职县委书记展开调查，你觉得合适吗？……”
李陆林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没想到王光辉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这个州长留，不过他准备很充分，很快调整了表情，故作镇定地说道：“光辉同志，我觉得你太武断了，段一凡作为巴山县委一把手，下面的干部发现了他问题向上级反映又担心他打击报复，选择匿名举报这很正常嘛，怎么就动机有问题了呢？如果段一凡真如你说的那样廉洁自律，一点问题没有，那又何必担心组织对他进行调查呢？……”
“我之所以选择在今天的常委会上提出这样的建议恰恰是为了春节前的稳定大局考虑，大家想一想，如果我们收到了关于段一凡的举报材料却选择置之不理，束之高阁，那举报人是不是有可能继续向更上一级举报，甚至直接把举报材料发到网上，那样子是不是会让我们更加被动，对春节前的维稳工作造成更加不利的影响？……”
在场的常委们自然都听得出李陆林这是在“讲歪理”，但段一凡因为“两违”建筑整治和工程项目招投标的事拂了不少常委的面子，在座的常委对他有看法的不在少数，而高天林离任在即，在即将离任的高天林和手握全州财政大权的李陆林之间，肯定是想讨好李陆林的人多些。
所以哪怕明知李陆林讲的是歪理，还是有不少常委出言附和，高天林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些出言附和的常委，目光微冷，都说官场人走茶凉，自己还没走呢，茶就已经凉了！
不过高天林也很无奈，他知道自己没法阻止李陆林，如果自己硬保段一凡的话，李陆林肯定会提议举手表决，而看刚才常委们表态的情况，支持自己的常委明显只占少数，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干咳了两声，打断了常委们的讨论，缓缓道：“陆林同志说的也有这样的道理，那这样吧，我同意纪委成立调查组对举报材料中提到的段一凡同志的有关问题进行调查，但暂停段一凡同志的工作不合适，段一凡同志在巴山县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因为一份捕风捉影的举报材料就暂停他的工作太过儿戏，对巴山县的发展和稳定大局也不利……”
说到这里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威严道：“如果经过调查有确凿证据表明段一凡同志确实存在问题，我们绝不姑息；但如果经过调查发现举报内容纯属子虚乌有，那么调查组一定要继续深挖，把写这份举报材料的举报人给我找出来！依法严惩！……”
李陆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他已经从高天林的话语里感觉到了强烈的怒意，他要还不识趣的话，就真把高天林彻底得罪死了，高天林虽然即将退二线，但要真把高天林得罪死了跑到省委领导那里告自己一状，那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第1153章 真的看错了段一凡？
不过会后李陆林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心腹---州政府纠风办主任李立春叫到了办公室，让李立春和纪委调查组一起去巴山县调查段一凡，并叮嘱李立春发现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李立春是李陆林的忠实狗腿，听了李陆林的指示后就立刻去纪委找到王光辉，要求和纪委调查组一起去巴山县调查段一凡，王光辉也不好拒绝，毕竟他在常委会上帮段一凡讲了话，要是拒绝李立春加入调查组，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想徇私情包庇段一凡。
同样为了避嫌，王光辉带着调查组秘密到了巴山县，临时租了两套民房当办案点，并向所有工作人员宣布了办案纪律，要求工作人员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他们此次来巴山的目的及调查进展情况。
调查组首先从外围对举报材料中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因为不能惊动段一凡，所以他们的调查主要围绕材料中提到的另一关键人物---王天爱展开！
而通过外围调查，调查组发现段一凡和王天爱的关系确实有些异常，不像是正常的公务合作关系，他们调取了王天爱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几乎每天晚上王天爱都会和段一凡联系，而且通话时间很长。
更蹊跷的是王天爱对外的公开身份是万塔集团高管，但是她投资的神女溪景区高空跳伞项目却不是用的万塔集团的名义，而是她私人投资的一家文旅开发投资公司。
这下连王光辉都有些心里打鼓了，难道他真的看错了段一凡？段一凡真的只是表面廉洁自律，暗中却和异性保持不正当关系，还利用权力给其进行利益输送？
李立春则是喜出望外，立刻把调查组外围调查掌握的情况向李陆林做了汇报，李陆林接到李立春的电话汇报也是兴奋地拍案而起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我早说了这个段一凡有问题！立春，你干得不错，你要继续抓紧调查，争取取得实质性突破！如果王光辉不肯配合你告诉我，我亲自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他要还想包庇段一凡，那最后他也别想脱了干系！……”
得到了李陆林的表扬，李立春干劲更足了，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去找了王光辉，提出要直接控制王天爱，对其进行询问谈话，取得实质性证据！
王光辉也不好反对，因为按照通常的办案程序，在外围调查发现了更多疑点取得进展后，的确可以进一步对涉案人采取措施进行询问谈话了。
此时的王天爱还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场针对她和段一凡的危机即将到来，她正为了筹备“荒野求生”真人秀节目忙得脚不点地，她刚打完一通国际长途电话，敲定了聘请的国外“荒野求生”真人秀策划团队的行程，这时几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子就不顾她秘书的阻拦直接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带队的正是李立春，他掏出工作证对王天爱晃了一下，有些趾高气扬地道：“你就是王天爱吧？我们是勐西自治州州纪委调查组的，有些情况要找你了解一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1154章 李立春吃瘪
王天爱一听就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不是体制中人，也很清楚被纪委调查组找上门意味着什么，更很清楚李立春他们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段一凡来的！
不过王天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经常和政府高层领导打交道的，所以还不至于惊慌失措，瞟了李立春一眼，淡定地道：“你想找我了解什么情况？凭什么让我跟你们走？我又不是罪犯？难道不可以在我办公室谈吗？……”
李立春作为勐西自治州州政府纠风办主任，平时是很威风的，一般的政府干部看到他莫不是战战兢兢，王天爱对他却是不假辞色，这让他很是不爽，厉声道：“王天爱，跟纪委调查组对抗对你没有好处，你要是拒不配合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天爱却是丝毫不怵，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说着她竟直接掏出手机按下拍摄键，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着她镇定的侧脸，“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我可得留个证据——毕竟纪委办案也要讲程序，如果你能够出具书面的强制讯问文书，我不配合那是我不对，如果你不能提供，那我有权不配合！……”
这下就把李立春给架起来了，因为他并没有得到王光辉的授权可以对王天爱采取强制措施，自然也拿不出书面的强制讯问文书，所以从程序上来说，他要强制带走王天爱就属于违规办案了。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的政府干部他只要往面前一站，对方腿都软了，只有乖乖地跟他走，哪知道这个王天爱却这么头铁，不但不配合还拿出手机拍摄取证，搞得他也有点进退两难了。
这种情况李立春也不敢硬来，要是被王天爱录下了他野蛮办案的证据，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只能冷哼一声，让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在王天爱办公室门外守着，自己则走到一旁的角落打电话向王光辉请示该怎么办。
王光辉对李立春也不怎么感冒，李立春能力一般，却喜欢仗着李陆林的势狐假虎威，王光辉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与王天爱接触，毕竟他们目前依旧没有掌握任何的实质证据。
但李立春却急吼吼地主动请缨要去把王天爱带回来调查，还抬出李陆林来压王光辉，说是李州长的指示，王光辉也不好阻止，因为那样的话李立春肯定又会向李陆林告状说他故意包庇段一凡。
对于李立春会在王天爱那里吃瘪王光辉也是早有预料的，王天爱是万塔集团的高管，哪是那么好拿捏的？所以王光辉故意让李立春去王天爱那里碰壁，也是要给李立春一点教训，省得这家伙总搞不清楚大小王。
不过王光辉是调查组组长，他来巴山的目的是要把事情调查清楚，肯定是要和王天爱进行直接接触的，所以他故意让李立春去试试水，他也好把握和王天爱接触的分寸。
所以他接到李立春的电话后就冷笑道：“立春同志，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堂堂的纠风办主任，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连个小姑娘都应付不了？！……”
第1155章 正面接触
李立春被王光辉训得面红耳赤，王光辉级别比他高，而且他确实是把事情办砸了，所以他再怎么不高兴也只能听着。
王光辉也没有不依不饶地揪着不放，敲打了李立春几句就慢条斯理地道：“这样吧，你在那里等着吧，我亲自过来会会她……”
过了一会儿，王光辉也赶到了王天爱公司，他面对王天爱的态度和李立春截然不同，和颜悦色地主动和王天爱握手道：“王总，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我代他们向你道歉，请你谅解……”
王天爱也不好再揪着不放，毕竟王光辉这位纪委书记都亲自向她道歉了，她要还继续冷脸相待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微笑着回应道：“王书记，只是一点小误会，没想到还惊动您了，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都应该履行的基本义务，您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肯定配合……”
王光辉要的就是王天爱这种态度，环视了一下四周道：“王总，能不能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核实一下……”
王天爱也知道既然王光辉这位州纪委书记都亲自来了，那有些事就是想回避也回避不了的了，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去会议室吧，那边隔音效果要好些……”
来到会议室，王天爱等助理泡好茶就对她吩咐道：“把我今天的行程都推掉，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王光辉也让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先出去了，只留下李立春和一个负责做记录的工作人员，他既然决定和王天爱正面接触，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王小姐，今天我们找你主要是有些关于段一凡同志的情况需要找你了解核实一下，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王天爱心中一跳，果然是冲着段一凡来的，不过她问心无愧，也没什么好畏惧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你们问吧，我肯定如实相告……”
王光辉作为纪委书记，肯定不会亲自问话，朝一旁的李立春示意让他来问话，李立春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刚才在王天爱那里吃了瘪，正愁没机会找补回来呢，就立刻板着脸对王天爱问道：“王天爱，我问你，你和段一凡是什么关系？……”
王天爱早料到李立春会拿她和段一凡的关系做文章，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我和段一凡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之前他在宜阳市担任市长的时候，和我们万塔集团有过合作，所以他邀请我过来这边投资……”
“普通朋友关系？”李立春冷笑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有人反映，你和段一凡经常在公众场合举止暧昧，而且我们调取了你和段一凡的通话记录，你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而且每次通话时间都很长，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呢？！……”
王天爱一听就有些火了，这些人暗中调取她和段一凡的通话记录不是侵犯她的隐私吗？就忍不住提高声调道：“你说有人反映？你把那个人叫来，看他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段一凡在公众场合举止暧昧了？至于我和段一凡每晚通话，那是在讨论巴山文旅开发策划方案，不行吗？……”
“而且我和段一凡都是单身，他未婚，我未嫁，我对他有好感，想和他交往不行吗？没有哪条规定说政府干部就不能谈恋爱吧？……”
第1156章 贫穷限制了想象
李立春一听就露出了计谋得逞的阴笑，他就是故意要激怒王天爱，这样才好套王天爱的话，所以他立刻继续逼问道：“那你这是承认你和段一凡不是普通朋友，而是男女朋友关系咯？政府干部当然能谈恋爱，但问题是你同时又在巴山县有投资，那我们就有理由怀疑段一凡是不是因为你和他的特殊关系利用手中的职权对你进行利益输送了……”
王天爱一听就怒极反笑道：“段一凡利用手中的职权对我进行利益输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可以去查我公司的账，看我在巴山县有没有一分钱不合法的收入？何来的利益输送？！……”
其实调查组在和王天爱正面接触前，已经暗中对王天爱公司进行调查，并通过银行查了王天爱公司的进出流水账目，王天爱公司所有的手续都合法合规，银行流水账目也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甚至王天爱公司还为宣传巴山文旅支付了不少费用，这部分支出几乎是没有任何直接回报的，王天爱在神女溪景区投资的高空跳伞项目虽然生意不错，但投资回报率也不算太高，要收回投资基本也要十年以后了。
这正是让调查组疑惑的地方，王天爱在巴山县的投资不赚钱她图什么？
李立春有些不甘心地冷哼一声道：“王天爱，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要抱有瞒天过海的幻想，你公司的账目看上去是挺‘干净’，但这恰恰说明里面有问题，你来巴山投资不赚钱你图什么？学雷锋吗？……”
“还有你是万塔集团的高管，但你在巴山县的投资全部用的是个人公司的名义，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王天爱一听就嗤之以鼻地冷笑道：“没错，我就是在学雷锋，我每年都可以从我们的家族信托基金领到2000万的“零花钱”，我自己在万塔集团的年薪也有近千万，每年我都要捐出好几百万做慈善公益，我看到巴山县这么贫困，自己投资个公司玩一下，顺道帮一下巴山县的老百姓，就当是做慈善了，不行吗？……”
李立春和王光辉一听都大吃了一惊，他们之前只知道王天爱是万塔集团的高管，但现在听王天爱的口气，她分明是王氏家族的核心成员！
如果王天爱真是王氏家族的核心成员，那她的话就真不是胡子吹大气了，以王氏集团的财力来说，几千万对王天爱确实也就是“零花钱”，只能说贫穷限制了李立春他们想象！
同样的道理，那对段一凡利用职权对王天爱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指控也就是无稽之谈了，以王天爱的身份，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现在王光辉他们反而要担心这事会不会触怒王天爱背后的王家了，王家的影响力可不仅限于商界，要是因此触怒了王家，跑去江南省省委领导那里告上一状，说勐西自治州投资环境恶劣，那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第1157章 让他赶紧给我收手！
当然到了王光辉这个位置，也不至于因为知道了王天爱的真正身份就弄出什么前倨后恭的戏码来，而且对于王天爱的身份他有必要核实一下，再向高天林汇报下一步应该怎么处理。
想到这里，王光辉就站了起来，朝王天爱呵呵笑道：“今天就到这儿吧，谢谢王总配合，我们想了解的情况基本清楚了……”
王天爱却是有些不忿地道：“这就完了？我好心好意跑到你们巴山县来投资，帮你们搞文旅开发，却被你们当犯人一样讯问，你们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王光辉已经领教了王天爱的厉害，这位王家大小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只能尴尬地笑笑道：“王总，你放心，这个事我们肯定会继续调查，把诬陷你和段一凡同志的人找出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王天爱要的就是王光辉这个态度，也就没有再不依不饶，客客气气地把王光辉他们送走了。
王光辉回去以后就立刻把和王天爱正面接触了解到的情况向高天林做了汇报，高天林一听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段一凡真的有问题的话，他也要负领导责任。
高天林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呵呵笑道：“这个段一凡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有这么一位身家亿万的女朋友也从没听他说过，你见了他记得好好敲打敲打他，到他这个年纪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有了家庭才会更有责任感，这样的干部才能让组织上放心重用嘛！……”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语气严厉地道：“但是对于那个写举报材料的诬告者，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绝不能让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王光辉在向高天林汇报的时候，李立春也正在打电话向李陆林汇报，李陆林一听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王天爱竟然有如此深厚的背景，他原本以为就算不能借这次机会把段一凡给撤掉，也能把段一凡的名声搞臭，让段一凡在巴山县待不下去，现在看来却是踢到铁板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立春，你赶紧去找陈化冰，让他赶紧给我收手，不要再有任何动作，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化冰此时正在抓紧策划，准备开始在县里散布段一凡的谣言，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利用职权帮自己的情妇捞好处，这样和段一凡被州纪委调查组调查的消息一呼应，段一凡没问题也变成有问题了。
所以当李立春找到他，说李陆林让他立刻停手不要再搞小动作的时候，他立刻跳了起来气急败坏道：“停手？为什么啊？……”
李立春把情况一说，陈化冰就知道自己的阴谋彻底破产了，甚至以后他再想在经济问题上给段一凡泼脏水都不可能了，有这么一位身家亿万的女朋友段一凡还用得着贪钱吗？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苦笑道：“段一凡这家伙走的什么狗屎运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遇上了！……”
第1158章 寻找恶意诬告者
王天爱也给段一凡打了电话，把州纪委调查组找她了解情况的事情告诉了段一凡，段一凡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有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方设法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过我问心无愧，他们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吧……”
王天爱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问心无愧是一回事，但他们这样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搞得我们像做贼一样，你难道不火吗？！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段一凡一听又沉默了，说起来他也有责任，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王天爱的关系，王天爱对他有好感傻子都看得出，而且王天爱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他，要说他心里毫无波澜那也是假的，可他又不能完全放下刘淼淼和肖素素，所以一直没有给王天爱一个明确的态度。
王天爱这么说也是在试探段一凡的态度，段一凡什么都好，唯独在感情上有些拖泥带水，见他不说话，也不由心头一黯，不过她也不愿意逼段一凡，毕竟逼出来的感情就有点变味了。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挂断了电话，不说话也是一种态度，她可以无怨无悔地为段一凡付出，但她不想成为这段感情里卑微的一方。
段一凡就知道王天爱生气了，正想着要不要主动打回去给王天爱道个歉，这时候王光辉就来了，虽然段一凡已经从王天爱那里知道了纪委调查组悄悄到巴山调查他的事，但在王光辉面前却不好表现出来，故作惊讶地站起来迎上去：“王书记，您怎么来了？……”
王光辉也不点破，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笑道：“是高书记让我来的，他让我给你提个醒，到了你这个年纪，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免得别人拿你的生活作风做文章，而且有了家庭才会更有责任感，这样的干部才能让组织上放心重用……”
段一凡听出了王光辉话里的意思，心中虽有几分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王书记说得是，我会认真考虑的……”
王光辉也是点到即止，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地道：“一凡同志，我们还是说正事，就在不久前州里收到一份关于你的举报材料，经过我们纪委调查组调查，已经证实举报材料中的内容纯属恶意诬告，高书记指示我们，必须要把这个写举报材料的恶意诬告者给揪出来，不能让这样的害群之马坏了我们干部队伍的风气！……”
段一凡感激地看向王光辉：“谢谢高书记、王书记和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也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清白……”
王光辉摆摆手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能让真正干事的干部吃哑巴亏，不过因为是匿名举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才能一起把这个恶意诬告者给揪出来……”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举报材料递给段一凡，脸色凝重道：“通过这份举报材料，我们初步判断写这份材料的应该是巴山县内部的政府干部，但巴山县这么多政府干部，要从中把这个恶意诬告者找出来，着实难度不小！……”
第1159章 神探许高飞（一）
段一凡当然也想把这个恶意诬告者揪出来，毕竟这种恶意诬告的行为不仅对他和王天爱个人造成了困扰，也会对巴山县的发展和稳定大局造成不良影响，如果这次不把这个恶意诬告者揪出来，那今后那些因为段一凡的铁面无私而怀恨在心的人都有样学样，天天写举报材料诬告段一凡，那段一凡就什么事都别干了，天天应付调查组调查都应接不暇了。
但是他把举报材料反复看了几遍，对这个写举报材料的诬告者也是毫无头绪，因为举报材料是打印的，不像手写材料还能从笔迹去筛选嫌疑人。
他想了想对王光辉道：“王书记，我建议让公安的同志介入，他们在这方面肯定比我们专业些，特别是县公安局局长许高飞同志，他以前在省公安厅重案组工作，破案经验非常丰富，单位同事都叫他‘神探’，他或许有办法找到这个恶意诬告者！……”
王光辉对如何找到这个恶意诬告者也是毫无头绪，但高天林交待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所以一听也是大喜过望，用力一拍大腿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打电话让他来啊！……”
许高飞接到段一凡的电话很快赶来了，他是专门办大案的，这种案子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小案子，但是涉及到段一凡，而且连州纪委书记王光辉都亲自出面了，他当然得重视，拿起举报材料认真看了几遍，很快有了思路，胸有成竹地微笑道：“我同意王书记的判断，写这份举报材料的诬告者肯定是咱们政府内部干部，而且级别应该还不低，我保证不出三天就把这家伙给揪出来！也许还不要三天……”
王光辉和段一凡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们看了举报材料都毫无头绪，许高飞却说保证不出三天就能把这个恶意诬告者给揪出来，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段一凡知道许高飞不是那种喜欢信口开河的人，瞟了他一眼笑道：“高飞，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的想法直接向王书记汇报吧！……”
王光辉也有些好奇，催促道：“是啊，高飞同志，你赶紧说说，这么多政府干部，你怎么能保证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诬告者给找出来呢？……”
王光辉都发话了，许高飞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微笑着分析道：“这份材料是打印的，这个恶意诬告者要保密，肯定不敢去外面的打字复印店打印，而一般人家里也不会有打印设备，那么他极可能是在办公室的电脑上写的这份举报材料，并直接在办公室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而且他极可能是有独立办公室，且有单独的打印机，这样才能做到保密，能够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政府干部就不多了……”
王光辉一听眼睛就亮了，不过依旧有些疑惑地问道：“有道理，这样一来嫌疑人的范围确实小多了，但还是不能直接把这个恶意诬告者找出来啊？……”
第1160章 神探许高飞（二）
许高飞呵呵笑道：“王书记，跟您汇报一下，如今我们公安的侦查手段也是与时俱进，比以前先进多了，现在是网络时代，通过网络犯罪的案子比以前明显增多，省厅对这块也很重视，成立了专门的网警支队，我们县局也有专门的网警大队，全是通过对外招聘和人才引进招来的网络高手，他们可以轻松破解一台电脑，从电脑文件中筛查到我们要找的文件，哪怕对方已经把文件删除，也照样可以恢复……”
“所以我想请王书记和段书记配合一下，以州纪委的名义召开一次廉政宣讲会，让在我们嫌疑范围的干部都去开会，然后我让我们的网警以网络维护的名义去他们的办公室检查，像这种纯办公用的电脑很容易破解的，应该很快就可以锁定这个恶意诬告者！……”
王光辉一听就兴奋地一拍大腿道：“好！高飞同志不愧是神探，这么快就想到把这个恶意诬告者找出来的办法了！……”说着又有些感慨地转头对段一凡道：“一凡同志，刚才高飞同志这番话让我大开眼界啊，看来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啊，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落伍咯！……”
段一凡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王书记说得对，我们确实得跟上时代的步伐……”
他顿了顿，又看向许高飞道：“高飞，我这边会让田主任发个会议通知，召开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廉政宣讲大会，由王书记亲自主持，任何人不得缺席，我们分开行动，等着你的好消息！……”
许高飞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笑道：“段书记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们会议还没结束我就把嫌疑人给锁定了！……”
第二天干部们都按照会议通知来开会了，对于这种廉政宣讲大会，好多干部都不太感冒，觉得是老调常谈，是纯粹的形式主义，所以私底下还在抱怨：“天天开会，有什么作用呢？该贪的照样贪，像我们这种有职无权的想贪都没地贪……”
文剑锋自然也参加了今天的会议，自打向陈化冰纳了投名状以后，他的神经就变得高度紧张，一会担心事情败露自己会万劫不复，一会又期待自己诬告成功，从此平步青云，搞得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了。
所以他和其他的干部不一样，他对今天的会议是有期待的，既然是州纪委书记王光辉亲自主持会议，那说明自己写的举报材料上级已经有反应了，搞不好就是下来查段一凡的！
他特意选了个靠前排一些的位置，这样可以清楚看到领导们的表情，特别是看到段一凡满脸严肃的样子，他更是暗喜不已，段一凡肯定是收到风声了，知道自己快要倒霉了。
开会的时候一旁的干部都是精神萎靡，昏昏欲睡，唯独文剑锋精神抖擞，还认真地记着笔记。
为了给许高飞那边创造时机，这次会议时间开得很长，从上午八点半开到了十二点半，下面的干部饿得肚子有些打鼓了，在下面小声交头接耳地议论：“今天怎么回事？咱们县里从没开过这么长的会，这都快过中饭点了还不散会？……”
第1161章 农夫与蛇
段一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许高飞那边现在还没传来消息，会议已经开了四个小时，再继续拖下去确实不太合适了，他侧过身子正准备和坐在主席台正中的王光辉商量一下，是不是先宣布散会，让许高飞那边再想别的办法继续查。
“滴！”这时他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他心头一喜，赶紧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许高飞发来的短信：“恶意诬告嫌疑人已锁定，是文旅局的文剑锋！”
段一凡瞳孔一缩，他确实没想到写举报材料诬告他的会是文剑锋，他虽然对文剑锋不是很满意，但并没有准备撤换文剑锋，主要考虑文剑锋的资历比较老，撤了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顶上，而他帮巴山文旅打响了知名度，文剑锋这个文旅局长同样也是受益者，文剑锋写举报材料诬告他可以说是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了！
这个时候段一凡自然不可能再心慈手软，他把手机短信给一旁的王光辉看了一下，又顺手朝文剑锋坐的位置指了一下，王光辉顺着段一凡手指的方向目光锐利地望了文剑锋一眼，手朝文剑锋坐的位置摆了一下，站着大会堂门口的州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会意，径直朝文剑锋走去！
文剑锋在段一凡手朝他指一下的那一刻就感觉到大事不妙了，再看到州纪委工作人员朝他走过来，整个人就懵了，不是要查段一凡吗？怎么纪委工作人员冲自己来了？
州纪委工作人员走到文剑锋身边，亮了一下工作证，面无表情地道：“文剑锋，你涉嫌违纪违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但这个时候文剑锋已经站不起来，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等待他的只能是牢狱之灾！
纪委工作人员只能把文剑锋架起来强行带走，文剑锋也没有试图反抗，整个人就像一条抽了骨头的蛇一样被纪委工作人员架着带出了会场。
会场的其他干部都惊呆了，这些年巴山县落马的干部也不少，但像文剑锋这样被直接从会场带走还是头一回！
因为文剑锋还可能有其他的违纪违法问题要继续调查，所以王光辉并没有在现场直接宣布文剑锋是因为什么问题被州纪委工作人员带走，只是说文剑锋涉嫌违纪违法被调查，调查结果以后再公布，并简单告诫参会的干部们要廉洁自律后就宣布散会了！
文剑锋自然经不起查，纪委工作人员很快又查出了他利用职权贪污受贿近三百万元，并和多名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的证据。
本来文剑锋也试图检举立功，交代了他是受陈化冰指使才写举报材料诬告段一凡的，但是陈化冰抵死不认，说文剑锋是疯狗乱咬人，而文剑锋也确实拿不出确实证据证明是受陈化冰指使，最后王光辉也只能对陈化冰进行了诫勉谈话，让他注意班子团结，不要搞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就不了了之了。
第1162章 历史性突破
不过这件事在巴山县干部中反响还是很大的，有了文剑峰的前车之鉴，那些想通过写诬告举报信报复段一凡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了。
至于陈化冰也彻底夹起了尾巴，他这次能侥幸过关，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容易了，再不夹起尾巴做人要收拾他的就不仅仅是段一凡了。
没有了这些个“搅屎棍”拖后腿，段一凡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同时他和王天爱的合作也更加紧密，以前还怕影响不好不得不保持距离，现在有了州纪委调查组背书，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巴山“荒野求生”真人秀活动也正式上线了，这是国内首次举办这样的活动，所以一推出就立刻引起了轰动，吸引了众多国内外户外探险爱好者前来报名参赛。
王天爱利用自己的人脉找了一家国内顶级户外用品品牌厂商冠名，又通过直播平台进行全程直播，并采用多个短视频账号进行矩阵推广，使得活动热度持续攀升。
这让本来默默无闻的巴山县一下子成为了国内外户外探险爱好者的“宝藏探险地”，也让巴山的文旅产业越发火爆，同时也带动了酒店、餐饮等第三产业，整个巴山县的经济开始呈现出蓬勃向上的良好趋势！
不过依旧有人说空话，因为要确保这次“荒野求生”真人秀活动能成功，段一凡拍板花了好几百万请了国外的专业团队负责活动安保，很多没见过世面的巴山县政府干部觉得完全没必要，县财政这么紧张，还花这么多钱请那些洋鬼子来干什么，难道真是外来的和尚才会念经吗？
好在很快事实就证明段一凡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有别的省份看到巴山县搞“荒野求生”真人秀活动这么火爆，也纷纷效仿搞“荒野求生”真人秀活动，结果因为经验不足，安保措施不到位，出现了报名参赛选手受重伤险些出现生命危险等意外情况，甚至还曝出了参赛女选手被安保员骚扰的丑闻，很快被有关部门叫停，让这些效仿者都成了”东施效颦”。
而段一凡在这次“荒野求生”真人秀活动策划中的高瞻远瞩和超前意识，也给活动赞助品牌商留下了深刻印象，主动伸出橄榄枝，提出要到巴山县来投资建分厂，并表示会邀请和他们有合作关系的下游厂商过来，希望未来能在巴山县构建一条专业户外用品生产销售产业链。
这当然让段一凡喜出望外，巴山县地无三尺平，加上交通不便，招商引资工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每年招商引资任务都完不成，这些年只是零零星星引进了一些小型工厂，基本上没有在全国拥有较高知名度的大型厂商愿意过来投资建厂，之前也有人诟病段一凡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毫无建树，这次算是让巴山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实现了历史性的大突破！
不过段一凡并没有因此就觉得志得意满，因为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巴山县经济落后的局面，而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段一凡也找到了巴山县经济落后的症结所在，巴山县经济落后固然有地理位置山高路险等客观原因，但真正的症结其实是在人身上，在巴山县的干部身上！
第1163章 要想富动干部
从段一凡上任以来接触到的巴山县干部，可以说是良莠不齐，整体素质和能力水平堪忧，不说文剑峰这种能力不行还道德败坏的害群之马，段一凡让县委办策划安排的“县委书记边界行”调研，一路走下来基本上没遇到几个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干部。
尤其是乡镇基层干部，普遍文化素质不高，履历上填的都是大学学历，但其实很多是通过函授成人高考等渠道获得的，含金量很低，所以这些干部思想普遍比较保守，缺乏进取意识，指望这样的干部去发展经济无疑是不现实的。
很多人可能觉得基层干部学历低点问题不大，他们的强项是基层经验丰富，懂人情世故，比那些高学历的干部更适应基层工作，但段一凡却不这么认为，基层工作固然需要懂人情世故，可如今时代发展日新月异，基层工作也面临着诸多新挑战、新问题，若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和学习能力，仅靠所谓的老经验、人情世故，根本无法应对复杂多变的工作局面，更别提推动地方经济发展了。
而且这些基层干部缺乏进取意识，习惯于按部就班地工作，遇到难题不是想着如何解决，而是互相推诿、逃避责任，所以基层干部中往往“官油子”、“官混子”比较多。
就在不久前段一凡搞了一次“突然袭击”，借着开人大会的机会临时通知开常委扩大会， 让全体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列席，在会上段一凡临时出题，让乡镇书记和镇长们现场作答。
段一凡出的并不是什么难题， 出题内容全是书记镇长平常最应该熟悉的工作。就提了三个问题：你明年党建工作准备抓哪几件事？你所在的乡镇明年经济工作的重点是什么？你所在的乡镇离财政自给差距数字是多少？
这种临时考试，考的是干部平时学习、思考、积累的水平。结果是整体情况不理想，多数人都是挠头搔耳，慌不择言，基本情况都不熟悉，思路也不清晰，重点不突出。
段一凡看得直皱眉头，书记镇长属于一个县的大员，都是这样一个状态和水平，他怎么指望带领这样一支干部队伍打赢巴山经济翻身战呢？
说起来会出现这种状况也和段一凡的前任董庭芳有很大关系，这位董书记算是把“要想富，动干部”的潜规则给玩明白了，在即将调任前大规模地调换了一遍全县几乎所有重要部门的领导干部，牵动面达上百人。
也就是说这批干部基本上是靠送礼上来，他们上位后自然也要想方设法把送出去的钱加倍“捞”回来，上行下效，自然就把整个巴山县的干部队伍都带“歪”了！
但是段一凡又不能一下子把这些干部都换掉，这样别人就该说他是第二个董庭芳了，而且他也要遵守刚动过干部的岗位一定时间内没有特殊情况不得随意调动的规矩，不能授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话柄，这就给段一凡出难题了。
第1164章 制度倒逼
段一凡深知，要想改变巴山县经济落后的局面，必须从干部队伍抓起，打造一支高素质、有担当、敢作为的干部队伍，董庭芳把巴山县的干部队伍带歪了，他必须把这支干部队伍带回正路上来！
既然不能一下子把这些干部都换掉，那段一凡就想办法倒逼这些干部优胜劣汰，他改变了县委中心组的学习制度，以前每两个月一次的县委中心组学习都是外请党建专家来讲课，这种学习其实意义不大，讲课的泛泛而谈，听课的心不在焉，很容易成为形式主义。
段一凡就改为每次安排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或乡镇长以及一个县直的局长讲课，讲课顺序抽签决定，每一次的讲课主题由县委确定，题目和内容讲课者自定，讲课内容录像制作后在县电视台播出，是骡子是马拉到全县人民面前让老百姓看看。
通过这种制度设计倒逼乡镇书记镇长和局长这些重要干部学习思考，提高水平，也让那些滥竽充数的干部无处藏身，无地自容！
同时段一凡还开创性地委托第三方独立开展干部满意度民意调查，通过移动、电信和联通三家公司，将全县所有群众的电话号码采集进了数据库，然后由第三方随机拨打老百姓电话进行民意调查。
最终民意调查满意度结果将作为组织评价考核干部表现最重要的指标之一，在段一凡的授意下，县委组织部出台明文规定，在可比较范围内，对群众满意率排名后20%的单位不得评先表模、领导干部不得提拔重用， 就算你有再高的学历，有再大的领导为你打招呼都不行，对民意调查满意率达不到60%，群众意见较大的领导干部必须作调整。
可以说段一凡用制度彻底卡死了那些德不配位群众评价不好的干部的晋升之路，并逐步把那些靠送礼上位又不称职的干部淘汰掉。
效果也十分显着，首先是老百姓对政府怨气小了，以前干部下乡，老百姓看到干部来了都是躲着走，现在干部下乡，老百姓会主动迎上来反映问题，甚至邀请干部到家里吃饭，干部和群众的关系明显融洽了许多。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巴山县的信访量出现了断崖式下降，以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生几起恶性上访事件，现在也基本很少发生了。
再者是干部的工作能力有了显着提升，以前很多干部遇到难题就躲，现在制度倒逼，干部们不得不主动学习思考，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和综合素质，遇到难题也能积极想办法解决，不再互相推诿、逃避责任。
上级对段一凡推出的这些举措也给予了高度肯定，州委组织部长郭凯旋专门给段一凡打电话表扬他，赞叹道：“一凡，你最近推出的这一系列举措非常有建设性，我们管理干部就应该靠制度设计，而不是靠道德号召，可以说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在我们还做不到让民众把他们认可的干部推上去的情况下，至少可以从制度上让群众把他们不认可的干部拉下来，非常好！……”
第1165章 走出去
郭凯旋的评价可以说相当高了，他甚至开玩笑说段一凡干脆来州委组织部做常务副部长算了。
段一凡自然是连忙谦逊地表示自己没那个能力，光是管着巴山县这一亩三分地的干部就让他有些精疲力尽了，当然这也不完全是谦逊之词，因为段一凡深知干部队伍的培养远非一日之功，虽然目前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但距离他理想中的干部队伍状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些长期养成的不良工作习惯和思维定式，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彻底扭转的。而且，随着这些举措的深入推进，也遇到了一些新的挑战和阻力。
部分干部开始出现抵触情绪，表面上应付制度要求，私下里却抱怨压力太大，甚至有个别干部联合起来，试图在民意调查等环节做手脚，搞欺上瞒下的小动作。
段一凡想要给巴山县的干部队伍来一场思想革命，彻底改变他们长期养成的不良工作习惯和思维定式，所以段一凡决定让干部们“走出去”，带他们去经济发达的县市交流学习，打开他们的眼界，只有让干部们切实感受到了巴山县和这些经济发达县市的差距，才能更加意识到自身的不足和眼界局限。
交流的第一站就是段一凡曾任职的宜阳市，宜阳市如今已经入选了全国经济十强县，和落后的巴山县相比自然是天壤之别，而且有段一凡之前打下的人脉基础，自然比去其他地方交流便利许多。
开始县委办定的是去宜阳市经济开发区去参观学习，宜阳市经济开发区是全省为数不多的国家级经开区，名气很大，但最后被段一凡给否了，因为他觉得巴山县的工业基础太薄弱，和宜阳完全没有可比性，去了也学不到东西。
所以段一凡改成了去参观的宜阳市的苗木示范种植基地，这个项目是段一凡在宜阳任职时搞的，当时宜阳的苗木种植虽然已经小有名气，也形成了产业规模，但是基本上还是种植户们各自为战。
有一次宜阳下特大暴雨，把种植户的苗木都淹了，种植户们自然是急得不得了，有的带着全家人跑到地里去挖沟排水，有的还调来抽水机连夜抽水，但因为各自为战，没有形成合力，最终还是损失惨重。
后来段一凡去救灾的时候认为问题的源头就在各自为战上，导致缺乏整体规划，灌溉和排涝设施不完善，遇到自然灾害的时候就会损失惨重，同时也制约了宜阳苗木产业的进一步发展。
段一凡当时就决定对当地的苗木产业进行整合，他苦口婆心地亲自挨个去做种植户的工作，又整合了农业、林业、国土、水利和能源等多个部门7000多万元项目资金，打造了一个全新的苗木种植基地。
可惜的是没多久段一凡就调到巴山县去了，没能继续跟进后续的推进工作，只是在电话里听唐文斌说现在苗木种植基地发展得很好，带动整个宜阳的苗木产业更上一层楼，种植户们都念着段一凡的好，说多亏了段市长，让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
所以听说段一凡要带队过来参观，种植户们无不欢欣鼓舞，搞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沿路敲锣打鼓，烟花齐放，欢迎段一凡他们的车队到来。
去参观学习的巴山县干部就觉得段一凡是在作秀，提前和以前的下属串通好了，故意搞出这样的欢迎阵势给他们看，纷纷小声地议论起来。
第1166章 一本万利的生意
直到他们走进苗木种植基地，才真正被震撼到了，基地内路相通、田成方、渠相连、旱能灌、涝能排，基础设施完善，整整十几个山头1.6万亩苗木园，根据苗木种类分区规划，整齐干净得跟进了公园一样，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本以为这么大规模的种植基地怎么也得投资好几亿才行，但听种植户们介绍，居然只投了七千多万就建成了，着实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那一片片整齐划一、生机勃勃的苗木，还有种植户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时，他们才真正感受到段一凡在宜阳的威望，这威望是靠实打实地为老百姓办实事谋福祉带来了，所以哪怕段一凡已经离开宜阳那么久了还是这么受老百姓拥戴！
参观完苗木种植基地后，段一凡又组织干部们开了一个座谈会，让大家分享这次参观学习的感受。干部们纷纷发言，有的说看到了产业整合的巨大潜力，有的说认识到规范管理和科学规划的重要性。
段一凡认真听取了大家的发言，最后总结道：“我们巴山县确实比宜阳落后，但从发展农业产业来说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地处山区，很多地方都还处于原生态的状态，这种环境下种植出来的农产品其实更受消费者欢迎……”
“过去一谈到发展农业产业，我们的干部就喜欢讲客观理由，没有钱啊、交通不便啊……但我觉得关键是大家的思路没打开，我们不能各自为战，要学习宜阳的经验，整合资源，形成合力，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农业产业真正发展起来，让老百姓真正受益……”
干部们听了都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谋划，在乡里发展几个有特色的产业出来，要不然这屁股下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啊！
与此同时，巴山县的交通建设也已经如火如荼地全面展开了，基本上每一两个月就有一段新公路开工建设，老百姓对此自然是欢欣鼓舞，这么多新公路开工建设，不仅将解决他们出行难题，也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和收入！
当然最兴奋还得是巴山县大大小小的工程老板们，正所谓金桥银路，这么多段新公路同时开工建设，那就是妥妥的大肥肉啊，他们自然得像闻到腥味的苍蝇闻风起舞了！
李明载作为巴山县的“中标王”自然是其中最活跃的，他不仅亲自下场拿下了好几个公路施工标段，还聚拢了一些地方的地痞流氓垄断了大半以上的公路施工地材供应！
地材供应可是很挣钱的，尤其是河沙，只要搞几条挖沙船在河里不停地挖，运到工地上就能换钱，简直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这么赚钱的生意，自然人人眼红，所以这段时间经常发生因为争抢河沙供应权的械斗事件，刚开始李载明凭借他在巴山县的超强影响力还勉强压得住，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河沙供应是块大肥肉开始加入争抢队伍，械斗事件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十几人群殴发展到上百人械斗，局面就开始有些失控了！
第1167章 坏了江湖规矩
就在段一凡带队去宜阳考察期间，巴山县就爆发了一次为争抢河沙供应权有近百人参加的大型械斗冲突，造成了两死十四伤的恶果，出了人命，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命案是必须要上报县公安局立案的！
如果是以前，即便是出了人命，以李载明的能量也能摆得平，无非就是推几个无牵无挂的烂仔出来顶罪，再打点一下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风声一过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县公安局的局长已经不是汪飞翔而是许高飞，以许高飞丰富的刑侦经验，下来一看就发现了这起案件的异常，当他看到被事发地派出所扣押的几名组织械斗事件的“首要分子”时，就知道这几人肯定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因为被扣押的这几人都是年纪不过三十，头发染成了黄色，手臂上还纹着纹身的小年轻，一看就是混迹底层的马仔，根本没有能力组织这样有上百人参与的大型械斗！
不过许高飞并没有当即点破，因为他知道能组织这样规模大型械斗的人能量肯定是很大的，搞不好派出所的办案民警都已经被收买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地让派出所把扣押的犯罪嫌疑人全部移交给县局刑警大队。
把犯罪嫌疑人全部带回县公安局后，许高飞马上亲自组织突击审讯，这些被推出来顶罪的烂仔自然都已经被教唆统一了口径，绝口不提是为了争夺河沙供应权发生的械斗，只说是因为小矛盾发生的聚众斗殴，而且都咬死说是对方先动的手，自己是被迫还手，失手把人给打死了，愿意认罪认罚。
对付这种底层小烂仔，许高飞自然是经验丰富的，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慢悠悠地点上火，吐了一个烟圈后才缓缓道：“看来你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先给你们普普法吧，根据《刑法》第292条规定，组织、策划、指挥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若致人重伤或死亡，将不再以‘聚众斗殴罪’论处，而是以故意杀人罪和组织黑恶势力罪从重论处，两罪并罚，最高可判死刑！……”
那几个被推出顶罪的小烂仔一听就傻眼了，教唆他们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说的是只要他们咬死是聚众斗殴，就算出了人命也只是过失杀人，顶多也就判个十来年，到时候还会帮他们找关系想办法减刑，运气好的话只要坐几年牢就能出来，出来就能当大哥了！
所以他们几个还是经过激烈竞争才得到了这当替罪羊的“美差”，因为只要答应顶罪，就可以马上得到一笔不菲的安家费，坐几年牢出来还能上位当“大哥”，这不是“美差”是什么？
现在听说可能会判死刑他们自然就不愿意了，就算拿到再多的安家费没命花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这几个被推出来顶罪的马仔也不好马上改口，答应顶罪又改口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就算出去也没办法混了，还会被同道追杀，下场也不比判死刑好到哪里去！
第1168章 又是这个李载明！
许高飞看出这顶罪的马仔心理已经发生了动摇，并没有急着继续逼迫他交代，而是站了起来，走到审讯椅旁，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还亲自帮他点上火，放缓语气道：“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可别因为一时糊涂就把自己给毁了。我知道你们也是被人利用，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争取从轻处理。你想想，是继续为那些利用你的人顶罪，最后落个死刑的下场，还是坦白交代，争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呢？……”
这就是许高飞经验丰富的地方了，对付这种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底层马仔，不能一味的严厉，用这种急缓结合的沟通方式反而更容易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所以这些被推出来顶罪的马仔很快交代了，当然他们交代出来的人也并非真正的幕后主使，以他们的层次也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幕后主使。
不过这难不倒许高飞，他根据这些被推出来顶罪的马仔的交代顺藤摸瓜，抽丝剥茧，很快找到了新的线索，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李载明！
许高飞到巴山县任职时间不长，但对这位巴山县的“中标王”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个李载明能量很大，号称在巴山县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所以许高飞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像李载明这种人背后肯定有一张极其庞大的关系网，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动他只会打草惊蛇，很可能让这个案子变成“夹生饭”！
而且根据已经抓获的几名参与组织这次大型械斗的黑恶势力头目交代，李载明非常狡猾，办这种事从来都是电话遥控指挥，自己从不露面，给他们钱也从不走银行转账，都是让手下直接给现金，仅凭目前手中掌握的线索也是没法给李载明定罪的！
所以许高飞在段一凡结束考察回到县里以后第一时间就向他作了汇报，段一凡听了许高飞的汇报也是又惊又怒，拍案而起道：“又是这个李载明！……”
不过段一凡冷静下来以后也感觉这个案子有些棘手，之前他就因为平阳坝河堤工程项目质量问题让县纪委和县公安局成立联合调查组调查过这个李载明，最后结果却是查无实证不了了之。
如今这李载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在巴山县大搞交通建设的端口兴风作浪，还闹出了人命，段一凡自然是不可能再放过他的。
但段一凡深知李载明在巴山县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想要将其绳之以法，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证据，否则很容易出现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不利后果。
尤其如今巴山县好不容易有了经济向上的良好发展势头，不能因为抓李载明这样的老鼠而影响巴山县的发展大局，所以他沉思片刻后对许高飞郑重地交待道：“高飞，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要办成铁案！不能让李载明再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你先继续暗中调查，收集更多的证据，尤其是要找到能直接证明他指使犯罪的证据。同时，要注意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第1169章 昭然若揭
许高飞自然知道兹事体大，也知道查李载明绝非易事，搞不好公安局内部都有人和他暗通款曲，自己这边只要一有动作，李载明那边就可能收到消息，那就想不打草惊蛇都不行了。
所以他决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对外宣布之前的聚众械斗案已经结案，处理了几名参与组织这次大型械斗的黑恶势力头目，似乎并不打算继续深挖下去了。
但暗中他却找到了几名经过他考察认为办事干练且值得信任的干警，成立了秘密调查专案组，他自己亲自任组长，连办案办公室也没有放在县公安局，而是专门在外面租了民房，作为秘密办案点。
同时许高飞还利用他在省公安厅学到的大数据分析技侦手段，先从外围对李载明进行调查，包括李载明的日常生活轨迹和人际交往圈子，都被纳入了大数据分析模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许高飞发现李载明确实是交游广阔，几乎每天都有宴请饭局，与之交往的不仅有私人老板、项目负责人、国企高管、政府官员，还有技术专家，交往范围也并不局限于巴山县，也有州里的、省里的。
而且许高飞还发现李载明偶尔还会去巴山县正在建设的几条公路施工标段工地现场去看看，这些施工标段明面上的中标单位和李载明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施工的却是李载明控制的施工队伍！
许高飞随即对这几个施工标段招投标过程的原始资料进行了调查，从程序上看，整个招投标过程看不出任何问题，都是严格按公开招投标规定流程走的。
不过和许高飞这段时间调查李载明日常生活轨迹和人际交往圈子一对照，许高飞就发现问题了，这几个施工标段公开招投标的时候，共有18个施工单位报名，但到了专家评标环节，就刷下来13家报名的施工单位，只有5家单位进入了最后的程序。
更诡异的是在最近李载明交往宴请的人当中就有这5家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和高管，还有参与了这几个施工标段公开招投标评标的“技术专家”！
这样一来调查结果就昭然若揭了，整个招投标过程其实都被李载明给操控了，怪不得这家伙敢号称巴山县的“中标王”，说在巴山县就没有他想中而中不了的标呢！
许高飞随即把调查掌握的情况向段一凡做了汇报，段一凡听了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在大会小会上三令五申严禁在工程项目招标过程中弄虚作假，还让县委办专门出台了《巴山县政府投资项目招标及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管理试行办法》，从项目招投标环节的严格规范，到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的严谨审批流程，都做了细致且明确的规定。
为此段一凡还得罪不少人，从他到省里要来了专项交通建设资金开始，打着各路领导牌子找他要工程项目的人就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领导亲自打电话给段一凡打招呼，但都被段一凡毫不留情面地给拒绝了。
但现在看来段一凡并没有真正堵死其中的漏洞，李载明还是如愿以偿地“中标”了！段一凡宁愿被明火执仗地抢夺，也不愿制度的尊严如此被羞辱！
第1170章 慈不掌兵
段一凡恨不得马上下令让许高峰把李载明和那些配合他在招投标过程中弄虚作假的人全抓起来，这些人确实太可恶了，他们把制度当玩物，当成他们捞取好处的工具和遮羞布，这不仅是对制度尊严的严重挑衅，更是对公平与正义的羞辱！
但段一凡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一下子把这么多人全抓起来，不仅会影响到巴山县正如火如荼开展的交通工程建设，很多工程搞不好会停摆，也会影响社会稳定，巴山县的老百姓本来仇官仇富的心理就重，要是突然曝出这样的大案，那就真要乱套了。
而且这些人也不是那么好抓的，他们大都有光鲜的身份掩护，且不归巴山县管，比如那些省属施工企业的负责人，还有那些在行业内颇有名望的“评标专家”，抓他们很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段一凡必须先找到一个突破口，徐徐图之，在不影响巴山县交通建设和稳定大局的前提下，让许高飞把掌握的证据链进一步坐实，最后再把李载明等人一网打尽！
段一凡面色凝重拿起许高飞写的初步调查情况汇报仔细翻阅起来，在汇报材料的最后几页罗列了一份名单，这是最近和李载明交往密切参加过李载明宴请饭局的人的名单，足有上百人！
当然并不是说只要在名单上的人都有问题，有的可能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在名单上段一凡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都是巴山县手握实权的政府干部！
比如在名单上段一凡就看到了陈化冰的名字，但陈化冰的位置太高，动他影响太大，作为突破口显然不合适。
最后段一凡的目光停留在名单中一个名字上---县交通局局长邓智达！
如果说名单上的其他人是否有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邓智达有问题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他作为县交通局局长，同时还兼着好几条公路项目的业主负责人，这些公路工程招投标工作大都是他经办的，要说他没问题显然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段一凡之前对邓智达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属于能做事的干部，业务水平也很过硬，巴山县的交通规划新蓝图虽然是段一凡提出来的，但邓智达也提出了不少中肯的建议，最后的落地与实施更是离不开他的努力推进，所以看到他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段一凡是感觉有些痛心的。
但是慈不掌兵，邓智达既然出现在这份名单上就意味着他辜负了段一凡的信任，已经走到了段一凡的对立面，段一凡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邓智达所处位置非常关键，正是段一凡要找的突破口，拿下邓智达会让后续的调查取证工作顺利很多，而且邓智达的位置不高不低，动他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影响，不会让局面失控，这也是段一凡决定选择他当突破口的重要原因。
所以最后段一凡拿起红色签字笔，在邓智达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圈，转头对许高飞指示道：“高飞，先查他！争取在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第1171章 突破不顺
许高飞犹豫了一下道：“一凡，这个案子非同小可，牵涉面很广，而且邓智达毕竟是交通局的一把手，我们公安经侦不好贸然对他采取措施，我建议还是让纪委参与进来，成立联合调查组，这样名正言顺一些……”
一般情况许高飞在和段一凡谈论公事的时候都是尊称他“段书记”，现在突然叫他“一凡”，其实是从好友的角度在提醒段一凡，要注意办案程序，不能授人以柄，别搞得像当年在回龙乡查董学习的案子一样差点万劫不复！
段一凡其实也知道应该让县纪委来主办这个案子才名正言顺，只是他有点信不过纪委书记于光荣，当初他让于光荣和汪飞翔成立联合调查组查李载明就不了了之，这次牵涉面比上次更大，他就更不放心了。
不过他也知道许高飞的提醒是有道理的，他如今的地位与在回龙乡当乡长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更应该要注意不能授人以柄，有时候程序正义甚至比结果更重要！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于光荣的电话，请于光荣到他办公室来一趟，于光荣来到段一凡办公室，看到许高飞也在，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县里都知道许高飞是段一凡的得力臂助，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啊！
段一凡把情况简略跟于光荣介绍了一遍，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于光荣道：“于书记，这个案子既涉及到政府干部，也涉及到私企老板，我打算由县纪委和县公安局成立联合调查组来联合办案，县公安局这边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也掌握了不少的线索，后续的调查工作你和高飞同志多商量，这次一定不能不了了之！……”
于光荣当然知道段一凡这是拿话在点他，上次段一凡让他和汪飞翔联合调查李载明，结果不了了之，这次如果再不了了之，那就说明他这个纪委书记有问题了！
这话于光荣听着自然不舒服，段一凡摆明不信任他才拿话点他，但段一凡毕竟是县委一把手，他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干笑道：“既然县公安局这边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也掌握了不少的线索，那这个案子就以高飞同志他们为主吧，我们纪委全力配合就是了……”
于光荣知道段一凡这次是铁了心要办李载明，他和李载明虽有来往但牵扯不算很深，自然也犯不着为了李载明和段一凡死磕，所以摆出消极应对的姿态，让许高飞他们冲在前面，这样无论案子有没有进展都找不到他头上。
而段一凡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他不信任于光荣，但是又不能绕开县纪委办案，所以先拿话点于荣光，让于荣光把案子的主办权让给许高飞。
随即由县纪委和县公安局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对县交通局局长邓智达实施了双规，但是出乎许高飞意外的是，他们对邓智达的审讯并不顺利，邓智达坚称他和李载明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权钱交易，除了推却不过参加过李载明组织的几次饭局外，他没有收受过李载明一分钱的好处！
第1172章 常委会逼宫（一）
联合调查组对邓智达的家庭经济情况进行了调查也确实没有发现邓智达除了正常收入外有说不清来源的其他收入，搜查邓智达的家也没有找到大额的财物。
这样一来就让联合调查组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调查政府官员职务犯罪都是以权钱交易或权色交易为突破口，如果邓智达和李载明之间不存在权钱交易，那就很难给他的案子定性了。
而陈化冰和李载明等人在得知邓智达被联合调查组双规之后自然也知道段一凡再次对他们下手了，他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悄悄地聚在了一起商量对策。
李载明已经通过内线得知这次段一凡主要就是冲着他来的，很是气急败坏，咬牙切齿道：“老板，姓段的这次是盯死我了，您可得想个办法啊，不能让他再继续查下去了！……”
陈化冰也是恼怒异常，自打上次他教唆文剑峰诬告段一凡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以后，他就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搞小动作了，没想到段一凡却还不肯放过他，调查李载明不就等于调查他吗？这还让他怎么忍？！
不过在李载明面前他自然不能表现的慌神，瞟了他一眼道：“你慌什么？不是还没查到你吗？邓智达没收过你的钱，只要他咬死不松口，这火就烧不到你头上！……”
李载明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道：“对哦，邓智达确实没收过我的钱，没收钱就不存在贿赂，姓段的怎么查都查不到我头上！……”
他之前其实给邓智达送过好几次钱，但都被邓智达给退回来了，当时他还暗笑邓智达是傻冒，办了事却不要好处不是傻冒是什么？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陈化冰又瞟了他一眼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老于说了，段一凡这次是铁了心要办你，不达目的是绝不会收兵的，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我们要找人给邓智达带话，让他一定不能松口，我们在外面会想办法保他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咬牙道：“另一方面，我也会在常委会上向段一凡发难，不能让他真觉得常委会就是他一言堂！姓段的这么搞得罪的可不只有我们，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的是！……”
段一凡确实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本以为打开邓智达这个突破口难度不大，没想到邓智达居然和李载明不存在权钱交易，搞得案子都不好定性了，而且听许高飞汇报，这几天邓智达态度越发死硬，完全不配合联合调查组调查，很可能是内部走漏了消息，有人给他吃了定心丸，这样一来要想在他身上打开突破口难度就更大了。
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是陈化冰在常委会上的突然发难，今天常委会结束的时候，段一凡正准备宣布散会，陈化冰突然道：“段书记，县纪委不久前对县交通局局长邓智达同志实施了双规，可是查了半天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却一直扣着人不放，于书记说这是段书记你的指示，我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第1173章 常委会逼宫（二）
陈化冰话音刚落，还不等段一凡答话，县委副书记薛文昌就立刻接话道：“是啊，我也听说了，现在下面的干部都有些人心惶惶，说县委这样毫无依据就对一名行局一把手实施双规有些不讲情理，这样下去下面的干部还怎么开展工作啊？……”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陈化冰会站出来发难他并不意外，毕竟陈化冰和李载明穿一条裤子，查李载明最后肯定会牵扯到陈化冰，但薛文昌的突然冒头却是段一凡没有想到的，薛文昌之前在常委会一直很低调，从未有过挑战段一凡这个县委一把手的权威的举动，这次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和陈化冰站到一边了。
不过现在段一凡的养气功夫也练出来了，波澜不惊地淡定道：“既然化冰同志和文昌同志提到这件事，我正好在这里给大家做个简单通报，一个月前，在巴野线公路施工路段发生了一起有近百人参与的聚众械斗恶性事件，造成了两死十四伤的恶果，县公安局许高飞同志在调查后发现这起恶性事件是有人背后操控的，而在进一步深挖后，高飞同志发现操控这起恶性事件的人还参与了巴野线、巴鹤线、大清线等多段公路的标段施工，但离奇的是这些标段的中标单位从明面上看不出和此人有任何直接的联系……”
“邓智达作为县交通局局长，也是这几段公路公开招投标的经办人，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难辞其咎的，对他实施双规是完全合理且有必要的！而是不像刚才文昌同志说的毫无依据！……”
说到这里，段一凡突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加重了语气道：“因为这个案子还在继续调查阶段，有些案情需要保密，在此我就不详细披露了，但我要强调的是，下面的干部不了解情况，发发牢骚我可以理解，但在座的各位都是县里的高层领导，应该有自己判断，不应该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
陈化冰和薛文昌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愕，许高飞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家，刚才段一凡介绍的情况他们之前也没有掌握，按段一凡所说，早在一个月之前许高飞就已经开始调查了，肯定掌握了不少他们所不知的证据，他们再指责段一凡毫无依据地对邓智达实施双规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但是两人既然选择在这次常委会上联手对段一凡发难，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薛文昌打了个哈哈道：“这个情况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于书记，这个案子是你们县纪委主办的，你最有发言权，你也谈谈你的看法吧……”
于光荣也是老狐狸，他虽然对段一凡也有些不满，但他也不愿意被薛文昌和陈化冰当枪使，就呵呵笑道：“我没啥看法，常委会怎么决定就怎么办，我们纪委坚决执行常委会的决定！……”
陈化冰一听眼睛就亮了，于光荣这是话里有话，是在暗示段一凡不能代表常委会，如果常委会形成决议同意解除对邓智达的双规，那段一凡这个县委一把手也只能执行常委会的决议！
第1174章 常委会逼宫（三）
所以陈化冰马上站出来说话道：“一码归一码，既然联合调查组并没有查出邓智达同志存在贪污受贿的违纪违法行为，那么即便是巴野线、巴鹤线、大清线等几段公路施工招投标过程中真的存在问题，他也顶多算是失职，对他继续实施双规不太合适……”
薛文昌马上出言附和道：“我同意陈县长的意见，对待犯了错误的干部我们也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既然邓智达同志经济上没问题，那就是可以挽救的，应该以教育为主……大家也都可以谈谈自己的看法，重大问题集体讨论集体决策嘛……”
他说完，常务副县长马允涛干咳一声接话道：“那我也谈谈我的看法吧，交通局这边一直是我对口联系，所以对于邓智达同志我还是有所了解的，整体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同志，即便是工作中出现了失误，也不应该一棒子打死……”
段一凡冷眼看着陈化冰等人一唱一和，到此时他自然已经看出陈化冰等人是早就在私底下串通好了，要在这次常委会上对他逼宫。这也确实给他敲了警钟，不能只把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还得多关注班子成员的思想动态，否则他这位县委一把手一旦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掌控，那可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陈化冰眼中也露出了得意之色，他确实是在这次常委会之前私底下做了工作，除了和段一凡走得很近的田才东和县委组织部长徐海旭没找，其他他认为有可能能争取的常委他都找了。
段一凡对工程招投标的严格把控断了很多人的财路，常委中也有不少人对他也是有看法的，刚才已经表态的薛文昌、马允涛、于光荣加上陈化冰自己就占了四票，还有县统战部部长曹怀仁虽然没表态，但在陈化冰私底下找他沟通的时候也流露出了对段一凡的不满。
所以陈化冰感觉自己胜券在握了，直接挥手道：“我看也没必要一一表态了，直接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这也是我们常委会决策的一贯原则嘛……”
段一凡自然不可能让陈化冰的如意算盘得逞，不慌不忙地接话道：“等一下，这个议题是化冰县长临时提出来的，并不在本次常委会的议程当中，如果非要举手表决的话，我提议让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参与进来，这样的表决结果更客观，更具有代表性……”
陈化冰一听立刻大声反对道：“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个事本身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们还是要注意控制影响，常委会就能够代表县委的最高决策，有什么必要让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来表决呢？……”
段一凡冷冷一笑道：“怎么没必要？比如许高飞同志，他虽然不是常委班子成员，但这个案子是他一手经办的，他难道对这个案子没有发言权吗？还有政协的唐庆山同志，是大家公认的最正直最铁面无私的老干部，他难道没有发言权吗？……”
第1175章 不讲武德
陈化冰就有些哑火了，段一凡提出的理由让他无法反驳。许高飞作为案件的直接经办人，对案情有着最深入的了解，他的意见不容忽视。
而唐庆山则代表着人大、政协的老干部，这些老干部可不好惹，他们虽然退居二线了，但都不太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台，总想着继续发挥余热，要是陈化冰敢说他们的态度不重要，没准他们就会直接冲到陈化冰办公室，直接用唾沫星子把陈化冰喷个半死。
更重要的是段一凡作为县委一把手，在常委会上是拥有特权的，他虽然不能直接左右常委们的表态，但却可以决定是否对陈化冰临时提出的议题进行举手表决，也就是说如果陈化冰不同意让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参与举手表决的话，段一凡就可能直接行使他一把手的特权，拒绝对陈化冰临时提出的议题进行举手表决，让陈化冰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两害相权取其轻，陈化冰和薛文昌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只能无奈地同意段一凡的提议，让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来参与举手表决。
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来参与举手表决，那常委会的小会议室就坐不下，只能换到大会议室，本来陈化冰还想来一招缓兵之计，提议另找时间开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这样他又可以私底下去找四套领导班子的成员一一去做工作，为自己多争取几分胜算。
但段一凡自然不会让陈化冰如愿，陈化冰会搞“突然袭击”，他也会搞，直接就让田才东通知四套领导班子的其他成员，换到大会议室继续开会。
等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到齐，段一凡先让许高飞向大家介绍了一下案情经过，许高飞详细地阐述了从巴野线公路施工路段的聚众械斗恶性事件入手，逐步深挖出背后操控者与多段公路标段施工的关联，以及邓智达作为经办人在其中可能存在的失职情况。他的讲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让在场的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对案情有了全面的了解。
介绍完案情后，段一凡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开口道：“同志们，我们巴山县受交通瓶颈制约一直发展不起来，如今好不容易从省里要来了交通建设专项资金，却被某些人当成了‘肥肉’，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大家觉得这样的行为该不该深挖？！该不该严查？！……”
“本来化冰县长提议只在常委会小范围讨论举手表决，但我坚持要我们四套领导班子一起来表决，因为我觉得这是关系到我们巴山县的政治生态和发展大局的大事，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领导班子成员都应该有表决权，希望大家从全县发展大局的角度出发，从人民的利益出发，来认真对待这个表决。现在，请大家慎重考虑，做出自己正确的选择……”
段一凡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深知，这个表决不仅仅是对邓智达一个人的评判，更是对他们自身立场和态度的考验。
陈化冰面色阴沉，段一凡着实有些不讲“武德”，直接把他想把四套领导班子其他成员排除在表决决策圈外的事抖落出来，等于把他推到了他们的对立面，他们自然更不可能跟他站一边了。
第1176章 四两拨千斤
片刻之后，表决开始。段一凡首先举起了手，他的目光坚定而有力。紧接着，田才东、徐海旭等一直支持段一凡的常委也纷纷举手。而那些原本被陈化冰私下里拉拢的常委，在看到段一凡的坚定态度和许高飞所展示的确凿证据后，也开始犹豫起来。最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边，举起了手。
陈化冰和薛文昌等人见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们知道，自己这次逼宫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段一凡以他坚定的立场和出色的领导能力，成功地化解了这场危机，也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巴山县的权威地位。
不过这次的事也给段一凡敲响了警钟，他还没有做到对巴山县的绝对掌控，险些被陈化冰他们逼宫成功，他刚正不阿且强势的工作作风必然会给他树敌不少，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不行，他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做到对巴山县的绝对掌控。
所以表决结束后他并没有马上宣布散会，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场的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表决结果让我很欣慰，这说明大家心里还是装着巴山县的发展大局，装着人民群众的利益的。特别是四套班子里的老同志，充分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老同志的政治担当和责任感……”
“所以我想今后应该要让大家更多地参与到我们巴山县的政治事务和重大决策中来，我打算打通我们四套领导班子的分工，每个月召开一次四套领导班子联席会议，今后县里非特别紧急的重大决策事项都拿到每月的联席会议上来讨论表决，让我们共同为巴山县的发展出谋划策、贡献力量！……”
段一凡的讲话让台下那些非常委会成员欢欣鼓舞，掌声雷动，打通四套领导班子分工，非特别紧急的重大决策事项都拿到每月的联席会议上讨论表决，就意味着他们这些非常委会成员也进入了巴山县的核心决策圈，他们怎能不高兴？
特别是四套领导班子里那些老同志，他们本来已经被边缘化，即将退出巴山县的政治舞台，现在却被段一凡重新拉回巴山县的核心决策圈，他们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陈化冰和薛文昌等人脸色越发难看，段一凡这么一弄，他们今后再想私下串联玩少数服从多数举手表决的小动作更加不可能了，偏生他们还没法反对，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只会把四套领导班子里的其他成员都得罪了，所以他们再心有不甘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
散会后，许高飞跟着段一凡一起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心悦诚服地对段一凡竖起大拇指道：“一凡，你今天这招实在太高了！可谓是四两拨千斤，打通四套领导班子分工，今后陈化冰他们就别想再搞小动作了！……”
段一凡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道：“邓智达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是不肯配合吗？……”
第1177章 见邓智达
许高飞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苦笑道：“他的态度比刚被双规的时候更加死硬了，应该是有人给他透了风，看守他的都是纪委那边的工作人员，我没办法控制，今天的联席会议虽然表决通过同意联合调查组继续深挖，但如果他一直拒绝配合，我们也不能把他无限期羁押，最后只能放人……”
段一凡也知道如果不能从邓智达身上打开突破口，那后续的调查工作也会陷入被动，想了想后直接站起来挥挥手道：“走，我亲自去看看他，做做他的思想的工作……”
许高飞却是有些犹豫地劝阻道：“这不太好吧，你是县委一把手，直接和一个被双规的问题干部接触，怕引起流言蜚语啊……”
段一凡却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邓智达的问题不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多的利益链条，我作为县委书记，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了解真实情况，推动案件的深入调查……”
许高飞见段一凡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两人随即前往纪委的临时羁押点，一路上，段一凡都在思考如何说服邓智达配合调查。他在回想之前和邓智达接触的细节，每个人都有弱点，找准弱点才能打破其心理防线。
到达羁押点后，段一凡见到了邓智达。邓智达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倔强和不服，他看到段一凡的到来有些吃惊，猛地站起来道：“段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段一凡没有急于开口，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邓智达坐下说话，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语气平和地说：“邓智达同志，我听高飞同志说，你一直不肯配合，但调查组既然找到了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希望你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面对现实，积极配合调查，把问题讲清楚，这才是对自己负责的态度……”
邓智达听了段一凡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倔强：“段书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我没有贪污受贿，你们要查就查吧……”
段一凡并不气馁，目光灼灼地盯着邓智达道：“我相信你确实没有贪污受贿，但你敢讲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邓智达被段一凡锐利如刀的眼神逼视着，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他确实没收过李载明一分钱，但他不敢讲自己问心无愧，他是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选择站队陈化冰，帮李载明暗箱操作，间接操控了招投标的结果，这同样是违法的！
段一凡看出邓智达已经有些动摇，继续趁热打铁道：“邓智达同志，你作为巴山县的交通局长，应该很清楚交通不便对巴山县发展制约有多大，也应该很清楚巴山县交通建设能有今天的局面有多么不容易，你本应该是巴山县交通建设的功臣，却成了某些人插手巴山公路工程项目招投标捞取利益的工具和帮凶，你不觉得愧对党和组织对你信任？愧对巴山老百姓吗？……”
第1178章 破网
段一凡的话如一记记重锤击打着邓智达的心，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用力拉扯着头发，颤声道：“段…段书记，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从邓智达的话里段一凡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邓智达能坚持不收李载明的钱，说明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线的，还是有挽救的希望的。
所以段一凡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智达同志啊，我相信你确实有自己的苦衷，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在公路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违规操作的理由，你已经走错一步了，我不希望你继续错下去，只有配合调查，把问题讲清楚，把那些通过插手工程项目招投标捞好处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人都绳之以法，你才能够将功赎罪，完成自我救赎……”
说到这里，段一凡停顿了一下，深深地望了邓智达一眼继续道：“我知道可能有人给你带话，承诺会保你，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现在任何人都救不了你！就在刚刚四套领导班子召开了联席会议，通过举手表决已经明确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深挖下去，所以你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能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只有配合调查将功赎罪一条路可走！……”
邓智达确实抱有侥幸心理，觉得陈化冰他们既然能通过纪委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给他带话，那也应该有能力保住他，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内心防线在段一凡的话语冲击下逐渐崩塌。沉默良久后，邓智达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悔恨，声音沙哑地说道：“段书记，我……我愿意配合调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是我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被陈化冰他们利用，做了这么多错事，我对不起党和组织，对不起巴山的老百姓……”
段一凡见邓智达终于松口，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与沉稳，他点点头道：“智达同志，很高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你放心，只要你配合调查，有立功表现，我会帮你向纪委陈情，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邓智达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来。从陈化冰如何暗示他给李载明开后门，到李载明如何通过各种手段贿赂相关人员，再到整个招投标过程中存在的暗箱操作和利益输送，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随着邓智达的讲述，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逐渐浮出水面，涉及到的人员和环节之多令人震惊。段一凡意识到，这个案子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和严重，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将案件一查到底的决心。
等邓智达讲完，段一凡站起身来，走到邓智达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智达同志，你今天说的情况对于案件的调查至关重要。接下来，你要继续如实向调查组提供信息，争取宽大处理。同时，我也会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确保调查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第1179章 抓捕李载明
邓智达感激地点点头道：“段书记，我一定全力配合，把功赎罪……”
离开羁押点后，段一凡和许高飞立刻返回县委，关起门来商量，看怎么部署了下一步的调查工作。
按照段一凡的想法，那就是雷霆扫穴，按照邓智达交待的情况，直接拉名单抓人！
不过许高飞担心这样做影响太大，会让局面失控，所以向段一凡建议抓大放小，先把李载明这个首要分子控制起来，再视情况继续扩大调查范围。
段一凡沉思片刻，觉得许高飞的建议也有道理，目前情况复杂，确实不能把调查范围搞得太大。他点了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先集中力量把李载明控制起来，获取更多确凿证据后再逐步推进。不过动作一定要快，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许高飞立刻领命而去，着手安排抓捕李载明的事宜。段一凡则留在办公室，继续思考后续的调查方向，作为县委一把手，既要严查贪腐，又要确保大局稳定，这个尺度一定要把握好。同时他也知道，这场反腐斗争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抓捕李载明倒是没出什么意外，这家伙在酒店里开了个长包套房，平时谈生意都在这里，一抓一个准。
李载明看到警察上门也不如何惊慌，不以为然地挥挥手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打几个电话先……”
这次抓捕李载明是许高飞亲自带队，自然不可能让他打电话，眼明手快地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冷声道：“李载明，你现在没有打电话的权利，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载明见手机被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我背后的人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许高飞毫不畏惧地盯着他道：“李载明，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今天你都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载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许高飞坚定的眼神和周围警察严肃的表情，知道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好乖乖地跟着警察离开了酒店。
不过李载明哪怕到了羁押点，态度依然十分嚣张，说什么你们有本事就把我弄死在这里，否则你们怎么把我抓进来就得怎么把我请出去！
他这种状态自然不可能配合调查，于是案件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因为他才是这个案子的最关键人，仅凭邓智达的口供是没法形成闭环证据链的。
这个时候段一凡只好再次出马，亲自提审李载明，李载明见到段一凡态度依旧十分嚣张，红着眼道：“段一凡，老子实在没有得罪你吧？你为什么非要和老子过不去？！……”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威严道：“李载明，你是没有得罪我，但你得罪了巴山老百姓，你为了一己私利，损害了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奉劝你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任何人都救不了你！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
第1180章 死亡威胁
李载明一听却是嗤之以鼻道：“段一凡，你少给我唱高调，老子不吃你那一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查！……”
他甚至反过来威胁段一凡道：“姓段的，我也要奉劝你一句，别把事做绝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老家的地址我都知道，你爸妈年纪都不小了，你也不希望他们因为你出什么意外吧？还有你那个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我也知道她住哪里……”
这就触碰到段一凡的逆鳞了，他不怕别人对他使阴谋诡计，但用他家人的安全来威胁他就完全突破底线了，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当即拍案而起，指着李载明怒斥道：“李载明，我告诉你，我段一凡行得正、坐得端，从不怕任何威胁！我可以跟你打个赌，我给你一周时间，你有什么靠山尽管去搬，有什么阴招尽管去使，你看救不救得了你！……”说完段一凡就不再理会李载明，直接转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李载明的能量确实挺大，从他被抓起，替他说情的电话就络绎不绝，其中还有是部分州领导打来的，无非是说“遇事留一线”，让段一凡不要太较真，以免影响巴山县的稳定大局。
除了官面上的说情电话，也有不明身份的社会混混打电话威胁段一凡，让他出门小心点！
对于官面上的说情电话，段一凡自然是不留情面地顶回去，对于社会混混的威胁电话，他也不以为意，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认为这些社会混混真敢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暴力举动。
但许高飞却非常紧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段一凡真的出了意外，那就是震惊全国的大事件了，他特意加强了段一凡住所和办公地点的安保措施，还专门从省厅借了一台爆炸物探测仪，段一凡每次出行前都要由公安先对车辆做安全检测。
同时他还给东川县公安局发了公函，请东川县公安局安排专人暗中保护段一凡的家人。
段一凡还和许高飞开玩笑，说他有点神经过敏了，整得跟谍战片似的。
不过事实证明许高飞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没过两天段一凡的父母就突然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包裹里是一块白布包着的刀片，白布上还用鲜血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段水生和曾桂花老两口哪里见过这个啊，自然是吓坏了，打电话给段一凡劝道：“一凡，你在外面到底得罪啥人了啊？大不了咱不当这个官了，犯不着为了当这个官把命搭上啊！……”
段一凡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李载明他们竟然如此嚣张，敢把威胁付诸行动，对自己的父母下手。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安慰父母道：“爸，妈，你们别害怕，这就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搞的恐吓手段，他们不敢真把你们怎么样。你们最近先别出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第1181章 李载明怂了！
安抚好父母后，段一凡立刻把许高飞叫到了办公室，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然后严肃地说道：“高飞，现在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李载明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啊！说明我们的斗争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我是绝不会退缩的！既然他们已经宣战，那我就和他们战斗到底！……”
“我打算向社会公开征集李载明团伙的犯罪线索，争取群众的支持和监督，让李载明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只要巴山县五十万老百姓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这场战斗我们就是必胜的一方！……”
许高飞听了段一凡的话，眼前一亮道：“段书记，您这个想法很好，李载明他们威胁您的家人，完全可以定性成黑恶势力，我们向社会公开征集李载明团伙的犯罪线索，既可以给李载明他们施加压力，又能让人民群众看到我们反腐除恶的决心，争取人民群众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到时候李载明不配合调查也没有用了，零口供照样可以定他的罪！……”
按照段一凡的指示，县电视台和县日报社向全县人民群众公开了征集李载明团伙犯罪线索的消息，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巴山县的老百姓们本就对李载明团伙的恶行积怨已久，如今看到政府如此坚决地要打击这股黑恶势力，纷纷踊跃提供线索。
有的村民讲述了李载明团伙在农村强占土地开采砂场、打伤无辜百姓的恶行；有的商人揭露了他们在商业活动中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的手段；随着一条条线索的汇总，李载明团伙的犯罪网络逐渐清晰起来。
此时李载明也彻底慌神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对段一凡的家人发出死亡威胁不但没让段一凡退缩，反而彻底激怒了段一凡，换来了段一凡全面宣战！
本来李载明自恃在暗中操纵那几段公路招投标时做得十分隐秘，只要他咬死不认，段一凡他们就很难拿到确实证据，但没想到段一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面向全县老百姓公开征集他的犯罪线索。
虽然老百姓不可能知道他暗中如何操纵公路项目招投标的隐秘，但却把他过去干的鸡鸣狗盗的事全抖落出来了，这比他暗中操纵公路项目招投标的事更要命，现在全国都在扫黑除恶，一旦他被定性为黑恶势力那就真完蛋了！
而且他原本寄望于外面的关系能把他捞出去，但现在一周时间过去了，李载明并没有等来他期待中的“救星”。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保他的人，在看到段一凡坚定的态度和调查组不断取得的进展后，都选择了沉默和退缩。他们知道，这次段一凡是动真格的了，谁要是再强行出头，很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李载明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颓废和绝望，他主动提出要见段一凡，说只要见了段一凡就愿意配合调查。
第1182章 风暴变海啸（一）
李载明见到段一凡就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痛哭流涕道：“段书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我…我愿意配合调查，检举揭发，戴罪立功，但您得答应我，别把我定性成黑恶势力，只能定性为经济犯罪……”
段一凡看着李载明，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他知道，李载明之所以会选择配合调查，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悔悟了，而是因为他害怕受到更严厉的惩罚。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够从这个关键人物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进一步完善证据链，将这个庞大的利益网络一网打尽。
他冷冷地道：“李载明，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我也从不会和犯罪分子谈条件，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如实交代所有罪行，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至于你的定性，不是由我说了算，而是由法律和事实来决定……”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道：“当然，如果你能检举揭发，确有立功表现，我也会实事求是，为你向法院求情，对你从宽处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李载明听了段一凡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颤抖着声音道：“段书记，我……我全都交代，只求您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段一凡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开始记录。李载明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自己如何操纵公路项目招投标，如何进行利益输送和权钱交易……
不过李载明也留了个心眼，他只交代了与他有利益往来的低级干部，像陈化冰这种级别的高级干部他就没交代，他知道那些低级干部已经帮不了他，但像陈化冰这样的高级干部还是有可能能帮他的，至少能让他少坐几年牢。
随着李载明的交代，一个更加庞大和复杂的利益网络逐渐浮出水面，涉及的人员和金额之多令人震惊。涉案的政府干部足有十几人，其中不少都是乡镇或行局一把手。
段一凡听着李载明的交代，心中是既愤怒又痛心，他三令五申禁止下面的干部插手工程项目捞取好处，这些人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顶风作案，如何不让他震怒呢？
而这些乡镇或行局一把手都是县里的中坚力量，他们腐化堕落必然会对全县的政治生态造成很大破坏，如何能不让他痛心呢？
不过段一凡也知道，现在不是愤怒和痛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根据李载明的交代，尽快将这个庞大的利益网络一网打尽，将那些违法乱纪的干部绳之以法，以净化巴山县的政治生态。
他立刻指示许高飞按照李载明交代的情况，迅速展开抓捕和调查工作。许高飞领命而去，带着专案组成员对涉案干部进行抓捕和审讯。随着一个个涉案干部被带走，巴山县的官场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不过此时谁都没想到这场风暴在不久之后会进一步扩大，变成一场海啸！
第1183章 风暴变海啸（二）
本来这次李载明交代的涉案政府干部只限于正科级以下，所以虽然对巴山官场造成了震动，但整体局面还是受控的。
在这批涉案的干部中就有平阳坝镇党委书记张秋良，张秋良和李载明走得很近，几乎每次李载明组饭局都能看到他，之前段一凡在调查平阳坝河堤工程质量问题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这次会被牵扯进来也是意料中的事，所以段一凡还特意嘱咐许高飞，对张秋良要重点审查！
张秋良属于那种又贪又怂的干部，在位的时候耀武扬威，落马后就彻底变成了软脚虾，所以都不需要许高飞上太多的手段，这家伙自己就很快顶不住心理压力竹筒倒豆子撂了底掉！
张秋良不仅交代了他收受李载明贿为其谋取利益的情况，还交代了一个全新的情况，他这个镇党委书记也是靠行贿得来的，而他行贿的对象正是巴山县的前任县委书记---董庭芳！
董庭芳不仅是巴山县的前任县委书记，现在还是勐西自治州人大副主任，算是州领导了，所以许高飞听了张秋良交代的情况也大吃了一惊，赶紧向段一凡汇报。
对于董庭芳通过买官卖官收取贿赂的情况段一凡之前也有所耳闻，他对这位前任观感是很不好的，巴山县的政治生态如此糟糕和这位前任是脱不开干系的，即便是她离任了也还总是意图插手巴山事务捞好处，几次给段一凡打电话帮她的关系户打招呼想承接县里的工程项目，都被段一凡给顶回去了。
只是站在段一凡的立场却不好去深究，因为在官场，继任者查前任的问题是官场大忌，更何况董庭芳现在是州领导，段一凡也没有权限调查她。
但现在有张秋良主动交代的线索，段一凡自然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所以他马上把这一情况向州纪委书记王光辉做了汇报。
事情也凑巧，正好省纪委巡视组到勐西自治州巡查，而董庭芳是州人大领导班子成员，州纪委也不能直接调查她，就由省纪委巡视组接手了！
省纪委巡视组接手一调查就出大事了，本来巡视组出于谨慎起见，没有直接对董庭芳采取双规措施，而是先从外围调查了一下董庭芳的经济情况，结果发现董庭芳居然在京城二环以内同一小区拥有两套房产，且是全款一次性付清的！
要知道此时京城二环内房价高达近十万一平方，仅这两套房产的价值加起来就超过两千万了，这样的涉案金额在勐西自治州这样的贫困落后地区绝对算得上贪腐大案了！
所以省纪委巡视组随即对董庭芳实施了双规，铁证如山，董庭芳说不清楚京城那两套价值惊人的房产购房款来源，自知难逃罪责，也只能老实交代了。
她这一交代不得了，又牵扯出十几名向她行贿买官的巴山县干部，因为这些干部都是正科级以下干部，省纪委巡视组自然犯不着兴师动众亲自调查，直接通报给了巴山县，让巴山县按名单抓人就行了。
这样一来官场风暴就变成官场海啸了，加上之前李载明交代的十几名涉案政府干部，前前后后就有二十几名正科级以下干部被带走调查了。
这还不算什么，按照这些涉案干部的交代，他们行贿的对象并不只有董庭芳，包括陈化冰在内的好些县领导都收过他们的钱，只是金额没有董庭芳那么大罢了！
第1184章 风暴变海啸（三）
陈化冰在李载明被抓后就感觉到大事不妙，不过倒也不至于惊慌失措，他知道李载明是很精明的，应该不会把他咬出来，因为把他咬出来对李载明没有好处，李载明只有保守住他们之间的秘密，他才会在外面想办法帮李载明脱罪。
但当他得知董庭芳被抓后就彻底坐不住，董庭芳不比李载明，为了减轻罪责肯定会一通乱咬，他和董庭芳搭过班子，彼此都知道对方一些龌龊事，董庭芳一通乱咬的话很可能也会把他扯进泥潭！
所以他赶紧跑到州里向李陆林求援，李陆林看到他这副如丧家之犬的样子也很是心烦，没好气地斥责道：“你慌什么？不是还没查到你吗？！……”
陈化冰六神无主地苦着脸道：“照现在这样子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我啊，段一凡一向和我不对付，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李陆林也不能不管陈化冰，他也收过陈化冰的好处，陈化冰一旦落马，那他也会有危险，皱着眉头想了想道：“确实不能任由段一凡这么瞎搞，这样吧，我去找一下王书记，跟他商量一下怎么保证巴山县的大局稳定……”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在几个月前勐西自治州已经完成了班子换届，高天林已经调任省政协，不再担任勐西自治州州委书记，接任的州委书记叫王双喜，是从旁边的怀州市平调过来的，所以李陆林所说的王书记并不是指州纪委书记王光辉，而是新任州委书记王双喜！
王双喜看到李陆林到来有些吃惊，因为李陆林之前一直想着能顺位接替高天林担任州委书记，但因为省里征求高天林意见时，高天林认为李陆林并不适合担任州委一把手，最后省里才把王双喜从怀西市平调过来。
所以李陆林对王双喜这位高天林的接任者是有些抵触情绪的，从没有主动来找王双喜汇报工作，现在突然主动登门自然让王双喜有些讶异。
不过王双喜作为一把手，肯定还是要讲气度的，而且他要掌控勐西自治州的局面也需要李陆林这个州长的配合，所以还是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打着哈哈道：“陆林同志，你可是稀客啊！……”
李陆林也是老政客了，立刻打着哈哈回应道：“前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有来向王书记汇报工作，王书记你可不要见怪哦！……”
两人虚应故事地一通寒暄之后，王双喜就呵呵笑道：“陆林同志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这次来是为什么事？……”
李陆林见王双喜如此直接，也就不再绕弯子，脸色凝重地道：“王书记，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巴山县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巴山县最近出了不少事情，先是公路施工项目招投标的问题，现在又牵扯出了董庭芳的贪腐大案，搞得官场人心惶惶。我担心这样查下去，会影响到巴山县乃至整个勐西自治州的稳定大局啊！……”
王双喜听了李陆林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他其实也在为这个事情烦心，他才到勐西自治州上任没几个月，勐西自治州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能不心烦吗？
第1185章 王双喜
不过王双喜作为州委一把手还是有城府，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的心思在李陆林面前流露出来，沉吟片刻后道：“陆林同志，你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反腐倡廉是我们党的一项重要工作，不能因为担心影响稳定就捂盖子啊。而且，省纪委巡视组都已经介入了，我们更要积极配合，把问题查清楚，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李陆林和王双喜接触不深，也有点摸不准他只是唱高调还是确实很坚持原则，只能试探着继续劝说道：“王书记，我当然明白反腐倡廉的重要性。但是，我们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刀切嘛，我们目前的主要是任务还是发展经济，把精力都花在反腐上了，经济发展必然会受影响，要是年底全省地州市经济数据排名咱们勐西自治州拿猪尾巴，你这个书记和我这个州长也脸上无光啊！……”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双喜心坎上，他不比高天林，他正处年富力强之年，自然还想往上动一动，而要想再进步自然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要是勐西自治州经济数据排名年年拿猪尾巴，自然也会影响到他的升迁。
李陆林暗暗观察着王双喜的脸色，感觉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道：“特别是巴山县，去年经济数据排名就排全州最末，也是唯一一个出现Gdp负增长的县，根子就在巴山县委书记段一凡身上，这个段一凡不重视经济工作，总喜欢搞东搞西，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抓了这么多干部，估计今年的经济数据又不会太理想……”
高天林和王双喜交接的时候专门向王双喜推荐过段一凡，说是个好苗子，然后王双喜正式上任后，段一凡也有来向他这个新任州委书记汇报过工作，给王双喜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干部。
所以王双喜瞟了李陆林一眼，不动声色地道：“陆林同志，你是不是对段一凡同志有什么偏见？据我了解的情况，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今年巴山县的经济工作也很有起色，特别是文旅开发搞得有声有色，在全国都打响了知名度……”
李陆林被王双喜点破心思不由老脸一红，不过他不可能承认对段一凡有偏见，连忙辩解道：“我对段一凡同志没有任何的偏见，也承认他确实有一定的能力，在巴山县的文旅产业开发上取得了一些成绩，但他的问题也和能力一样突出，就是缺乏大局观，我行我素，就说这次的事情，全县正科级干部抓了十几个，如果影响继续扩大下去，很可能还会波及到县一级的干部，到时候连县政府的正常运转估计都会出问题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王双喜能当州委一把手，思维是很敏锐的，他隐约察觉到了李陆林的真实意图，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陆林同志，听说你和巴山县的县长陈化冰同志关系不错，是不是他找你说什么了？……”
第1186章 后背发凉
李陆林心神一凛，果然能当一把手的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王双喜来勐西自治州上任时间不长，不显山不露水，但却连他和陈化冰私交不错这样的隐秘都掌握了，现在说出来无疑是在敲打他！
李陆林自然不能如此轻易地让王双喜抓住把柄，连忙继续辩解道：“王书记，我用我的党性原则保证，我和陈化冰同志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关系，我今天来找您也不是因为他找我说了什么，完全是从大局出发，巴山县现在人心惶惶，如果影响继续扩大，波及到县领导一级，那就真乱套了！……”
这其实也是王双喜担心的问题，按照董庭芳交代的情况，除了卖官受贿的违法收入，逢年过节下面的干部给她送“节礼”的灰色收入也不少，而且这在过去的巴山县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除了她，陈化冰他们也同样有这样的灰色收入。
所以王双喜也担心继续查下去，那巴山县董庭芳那一届的领导班子成员可能还有不少会被牵扯进去，那就真成官场大丑闻了，这显然不是他这个州委一把手想看到的局面！
当然王双喜也不会轻易表态，作为一名成熟的政客，他要利用好手里的每一张牌，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瞟了李陆林一眼，淡淡地问道：“陆林同志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你觉得陈化冰同志到底有没有问题呢？……”
李陆林脸色一僵，他自然不能担保陈化冰没有问题，那样不仅会暴露他和陈化冰的关系，将来万一陈化冰查出有问题还会把他拖下水。
但是他要不帮陈化冰背书的话，王双喜就不会松口，如果继续查下去，同样有可能会波及到他，所以他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道：“王书记，我说了我和陈化冰同志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关系，他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应该问题不大，无非就是逢年过节收了些‘节礼’嘛！……”
王双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这个州委一把手要掌控局面，首先就要降住李陆林这个州长，有了李陆林这番表态，他今后就有了拿捏李陆林的工具。
所以他略一沉吟，就挥挥手道：“既然是这种情况，就不宜让陈化冰同志继续留在巴山县了，州招商局好像有个副局长的缺，就让他去招商局吧……”
李陆林心中恍然，这才是王双喜的真实目的，把陈化冰从巴山调走，段一凡就不好再盯着陈化冰不放了，局面自然也就控制住了，同时陈化冰一调走，巴山县县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县长这个位置含权量还是很高的，自然是热馍馍，而王双喜要掌控全局，也需要这样的热馍馍来彰显他这个书记管干部的威严，算是一举两得。
这样的手腕让李陆林后背发凉，原本他还想和王双喜别别苗头，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好这个二把手算了，同时他也知道这已经是他能争取的最好结果了，连忙表态道：“还是王书记您考虑周全，这样处理非常妥当，我没有不同意见……”
第1187章 送礼的潜规则
王双喜嘴角微微一翘，李陆林这是向他低头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挥挥手道：“那就这样吧，段一凡同志那里我会亲自找他谈谈，把局面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以后有事咱们多沟通，既然咱们一起搭班子，还是要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这样才能把州里的工作抓好嘛……”
李陆林只能继续尴尬地赔笑道：“是，是，以后我有事一定多跟王书记您汇报沟通……”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陆林把结果跟留在办公室等消息的陈化冰一说，陈化冰一听就跳了起来：“让我去招商局当副局长？这不是降职吗？就算要把我调职，也应该让我当局长啊！……”
李陆林在王双喜那里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就没好气地瞪了陈化冰一眼道：“你就知足吧！要不是我豁出去这张脸，别说副局长，你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你以后给我低调点，再惹出麻烦我可不会再帮你擦屁股！……”
陈化冰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风光的日子已一去不返，以后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段一凡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搞得他都有些进退两难吧，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想一查到底的，但他又担心真一查到底会让局面彻底失控，这拔出萝卜带出泥也就罢了，怕就怕把萝卜全带出来，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而且这次被牵扯进来的干部中有几个其实还是能力得到段一凡认可的干部，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冤枉’，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其实也不想给董庭芳送礼行贿，可人家都送，他们要不送不就成另类了吗？
其中一个干部还说了一个“故事”，说有一年他家里有事，春节忘记了去给董庭芳送礼，正月初五的时候在街上正好碰到董庭芳，他硬起头皮上去打招呼，说书记新年好，结果董庭芳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你这个年过得好忙嘛，忙得都没看到人啊”，吓得他赶紧回家准备了一个一万元的红包，连夜送到董庭芳的住处，董庭芳笑眯眯地收下，他这才踏实了。
他们收礼也一样有不得已的‘理由’，要是下面的干部给他们送礼他们不收，下面的干部就会觉得他们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说不定就站到竞争对手那一边去了，那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比方说一个送礼者同时给书记和镇长拜年，书记没收，镇长收了，送礼者就会想，书记是不是不信任我？看来还是镇长把我当兄弟，今后就站镇长一边吧，对书记可要防着点儿……这种心态确实是人之常情，巴山县送礼的潜规则就是这样来的。
虽然这只是这些干部的辩解之词，并不能改变他们贪腐违纪的事实，但听着确实让人有些无奈，这其实都是董庭芳他们对巴山县政治生态破坏带来的后遗症，根子还是在上层！
所以段一凡打算向州里汇报，只对贪腐的根源进行深挖，像这种涉案金额不大又是被迫送钱的干部能否网开一面，保留其公职，只进行纪律处分。
就在这个时候段一凡就接到州委办公室的电话，让他去州委一趟，说是州委王书记要找他谈话，段一凡正好也想找王双喜汇报，所以也没多想，当天就去了州里。
第1188章 捂盖子
王双喜见到段一凡很是热情，主动迎了上来道：“一凡同志，你来啦，快请坐！我早就想找你好好聊聊了，巴山县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搞得不错，特别是文旅开发搞得有声有色，值得表扬啊！……”
之前段一凡也给王双喜汇报过几次工作，王双喜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威严且有些不苟言笑，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也不会轻易表态，只是偶尔“嗯”、“哦”等语气词回应。
所以他这突然的热情着实让段一凡有些不适应，尤其巴山县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不是段一凡的责任，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段一凡有些不安地连忙道：“王书记您过奖了，我们的工作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特别是干部队伍的廉政建设做得不到位，给州里添了许多麻烦……”
王双喜摆摆手道：“那不是你的责任，根子在董庭芳身上，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说到这里，王双喜又突然话锋一转道：“说到这个事，我正好想问问你，后续你准备怎么处理啊？……”
段一凡也没多想，见王双喜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道：“王书记，我打算对贪腐的根源进行深挖，把那些真正违法乱纪、以权谋私的干部揪出来严惩。但对于一些涉案金额不大，又是被迫送钱的干部，我想能否网开一面，保留他们的公职，只进行纪律处分。毕竟他们也是受不良风气影响，而且其中不乏一些有能力、想干事的干部，如果一概而论全部处理，可能会影响巴山县干部队伍的稳定性，也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
王双喜微微皱眉，段一凡的想法和他的想法显然不太一致，不过他并没有驳斥段一凡的想法，而是顺着段一凡的话头道：“嗯，我们党在对待犯了错误的干部时，一贯秉持的原则是‘治病救人’，对于那些涉案金额不大，又是被迫送钱的干部，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说到这里，他又突然话锋一转道：“至于继续深挖贪腐根源，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了，贪腐根源就在董庭芳身上，她已经被抓了，还深挖什么呢？你自己说了，要从稳定大局出发嘛……”
段一凡被王双喜搞得目瞪口呆，王双喜看似赞同他的想法，其实是否定他的想法，不同意他继续深挖，明显是要捂盖子，而且还用他自己的话来堵他的嘴，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据理力争了。
王双喜瞟了段一凡一眼，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想法，就再次话锋一转道：“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个事想和你通一下气，听说你和陈化冰同志有些分歧，出于班子团结考虑，我准备把他调到州招商局来工作，这样也方便你的工作开展……”
段一凡一听就有些急了，王双喜这个时候把陈化冰调走，显然是不希望他继续查陈化冰了，连忙道：“王书记，我对陈化冰个人不存在任何的偏见，但他的问题确实比较严重，不仅和董庭芳的案子有牵扯，我们县另外一起操纵公路施工项目招投标的案子也和他有关……”
第1189章 大局之外
王双喜本来对段一凡印象还不错，此时却是有些改变了，他这个州委一把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段一凡居然还不识趣，还想坚持自己的想法，怪不得李陆林对段一凡不待见呢！
他有些不悦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加重语气道：“段一凡同志，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州委作出的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王双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命令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陈化冰在公路招投标案里的具体线索，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掌握的证据，但看着王双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此刻再坚持，不仅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反而会把自己推到一个极其不利的位置。王双喜是州委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个时候顶撞只会触怒王双喜，让自己今后的工作开展更加艰难。
“我……我明白了，王书记。”段一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失望与不甘。他知道，所谓的“方便工作开展”，不过是将陈化冰调离他的视线范围，让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随着陈化冰的离开而不了了之。这“捂盖子”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王双喜见段一凡终于“开窍”，脸色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带着敲打：“一凡同志，你还年轻，有冲劲是好的，但也要学会顾全大局。巴山县不能再乱了，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上，这才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是，王书记，我记住了。”段一凡低声应道，心中五味杂陈。他感觉十分憋屈，那些被董庭芳带坏的风气，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污垢，似乎就要这样被轻轻掩盖过去。他想起了那些向他哭诉“身不由己”的干部，想起了董庭芳贪婪的嘴脸，想起了陈化冰可能存在的更深层问题，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他。
王双喜自然也看得出段一凡心有不甘，这让他对段一凡的印象分大减，他用人首先看的不是能力而是对他是否忠诚，在他这个州委一把手亮明态度后，段一凡还心有不甘就说明对他不够忠诚，这样的干部就只能保留使用了，所以他也没再跟段一凡说什么，随后便端起了茶杯，这是送客的信号。
段一凡起身告辞，走出州委书记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形势比人强，他再心有不甘，巴山县的那场反腐风暴，恐怕要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了，他现在深深理解那句话：“当领导和你说要顾全大局时，你多半就已经被排除在大局之外了”。
不过他始终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像陈化冰这样的腐败分子，终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惩处！同时他也知道只要他还在巴山县工作一天，他和这些腐败分子的斗争就不会结束，还会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他！
第1190章 信息赶集
话又说回来，这一场反腐风暴还是有效果的，巴山县的政治生态得到了根本性改变，真正树立起了风清气正的干部风气，段一凡这位县委一把手的威望也在全县干部群众心中树立了起来，特别是陈化冰的调离更是大家都意识到巴山县已经完全进入了段一凡时代！
陈化冰的调离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被贬了，也意味着陈化冰在和段一凡的斗争中彻底败北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敢再跳出来跟段一凡掰手腕呢？
这样一来倒是让段一凡彻底掌控住了常委会的话语权，没有了陈化冰的掣肘，段一凡就可以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上，把自己的施政思路坚定地推行下去。
而段一凡之前的一些布局也开始初见成效，他派下去的那些大学生村官都在基层站稳了脚跟，并且逐渐在各自负责的村子里发挥出了积极作用。
还有那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致富带头人”，在大学生村官们的帮助下，又有县里的政策帮扶，不仅自己尝到了甜头，还带动了同村村民的致富积极性，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应，让巴山县的特色种植业和养殖业都蓬勃发展起来了。
比如段一凡上任后第一次去调研过的野果坪乡，如今就已经实现了规模化种植猕猴桃、脐橙，在大学生村官们的帮助下，村民们自发成立合作社，统一管理、统一销售，形成了规模效应，因为品质优良，市场反响很好，在本省水果市场已经小有名气，吸引了很多水果采购商人主动上门收购。
有的乡则利用当地丰富的山林资源，发展起了林下养殖，散养的土鸡、土鸭和生态猪，如今人们越来越重视食品健康，这些有机农产品都十分受欢迎，根本不愁销路。
特色种植业和养殖业的蓬勃发展带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老百姓的收入随之水涨船高，钱袋子鼓起来了，老百姓脸上的笑容自然也多了起来，走在路上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还有段一凡力推的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平台，最开始老百姓因为不懂网络，觉得没什么用，但自打段一凡把大学生村官派下去后，在大学生村官们手把手的指导下，他们也真正感受到了信息平台的便利，信息平台让他们真正做到了“办事不出门”，以前跑断腿还不一定能办好的事，现在在手机上点一点就能轻松搞定。
所以现在老百姓们提起这个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平台，无不竖起大拇指，都说段书记是真正为他们办实事、解难题的好书记。
段一凡创新性地在信息平台上增加了金融、电商等多项服务功能，还专门编发农村“扫网盲”读本，并将“农民办事不出村”服务平台和一家电子商务平台的资源进行整合，打造成集实体网店、信息发布中心、特色农产品销售于一体的新型信息服务中心
他还要求网信办每月选择一个偏远村庄举办“农村信息赶集”活动，他自己还身体力行亲自参加了好几次“农村信息赶集”活动，手把手地教老百姓如何使用信息平台。
在活动现场，他常常一蹲就是大半天，讲得口干舌燥也丝毫不在意，耐心解答着村民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从如何注册账号、查询补贴，到怎样在电商平台上售卖自家的土特产，事无巨细，翻来覆去地讲不知多少遍也绝无半点不耐烦的神色。
第1191章 情何以堪
老百姓从没见过如此接地气的县委书记，所以每次段一凡亲自参加“农村信息赶集”活动，都会引来老百姓人山人海的围观，他们亲切地称段一凡“凡哥”，都以能和段一凡说上几句话为荣。
巴山县的“农村信息赶集”活动办得是有声有色，效果也远超预期。起初，很多村民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瞧瞧这位接地气的县委书记，顺便看看这新鲜的“信息赶集”是个啥玩意儿。
可一来二去，他们发现这“信息赶集”真是个好东西，能实实在在帮到自己。以前老百姓家的鸡蛋鸭蛋都要挑着担子去十几里外的镇上卖，不仅辛苦，价格还被压得很低。
参加了信息赶集，在大学生村官的帮助下学会了用电商平台，现在老百姓自家的土鸡蛋、土鸭蛋在网上供不应求，价格还卖得高，老百姓自然十分拥护了。
在段一凡的大力推广下，巴山县的网络普及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哪怕是大字不识的老头老太太也知道办事上信息平台，而只要上过学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能熟练地操作信息平台的服务功能。
如今全县有条件的村委会都开通免费wi-Fi，接入名统一都是“gongchandang”，段一凡是想让老百姓知道，是党在给老百姓提供信息基础设施，让封闭山村的老百姓也能跟上互联网信息社会的步伐。
这无疑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当初全县的政府干部基本都不太看好段一凡的这一举措，认为以巴山县的情况开展这样的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谭，花这么大力气搞信息平台完全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要让那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玩转互联网，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甚至有人私下里嘲笑段一凡这是在搞“形象工程”、“花架子”。
现在他们不得不服气了，段一凡硬是在巴山县这片封闭落后土地上，将“信息平台”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概念，变成了惠及千家万户的民生工程！
如今，“信息平台”早已不是单纯的网络推广，更成了段一凡与老百姓心贴心交流的平台。每次信息赶集活动，除了教技术、解难题，段一凡还会认真听取村民们的意见和建议，大到村里的产业发展规划，小到谁家的扶贫款没到位、孩子上学有困难，他都一一记在心上，回去后立刻安排相关部门解决。
久而久之，“有困难，找凡哥”、“信息赶集能致富”的说法在巴山县的老百姓口中流传开来，段一凡的威望也如同那拔地而起的信号塔一般，深深扎根在巴山县人民的心中。
在段一凡一系列施政措施的带动下，巴山县的经济发展也突飞猛进，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年底经济数据统计，巴山县一下子由全州最末后来居上排到了全州前列，其中Gdp同比增长更是高达30%，雄踞全州榜首！
这就有点打李陆林的脸了，去年他还说段一凡抓经济工作不行，大会小会拿巴山县当反面典型，时不时拎出来点名批评一下，现在巴山县一下子从最末跑到了最前面，这让李陆林情何以堪呢？！
第1192章 功高盖主
当然明面上李陆林也是不好说什么，毕竟巴山县实打实的经济数据摆在那里，哪怕李陆林暗中让统计部门左审右审，也没审出巴山县上报的经济数据有任何虚报“水分”，李陆林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巴山县今年的经济工作确实抓得好，值得表扬。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李陆林对段一凡的“恶劣印象”，反而让他对段一凡越发的厌恶，段一凡的存在就像一根利刺扎在他的心上，不拔不快。
尤其是看到段一凡在巴山县威望日隆，老百姓几乎把他捧上了天，这种“功高盖主”的势头让李陆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更坚决地阻止段一凡去巴山县，让这个原本以为只是个愣头青的年轻人，在短短时间内竟成了自己仕途上的一块绊脚石。
所以在年底全州经济工作总结表彰会上，段一凡代表巴山县作先进经验汇报发言，重点介绍巴山县的信息化推广工作，提到全县有条件的村委会都开通了免费wi-Fi，接入名统一都是“gongchandang”时，就被主持会议的李陆林直接打断了发言，嘲讽道：“等你到了中央再用这么大的名字吧！现在你还用不起！”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变得异常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一凡上。段一凡站在发言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李陆林会在这样重要的公开场合，用如此尖酸刻薄的言语当众羞辱他。
台下的干部们更是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惊愕，有的捂嘴暗笑，还有的悄悄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失态，无论自己占不占理，如果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公开顶撞李陆林的话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停顿了一下之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汇报发言，不过因为李陆林的这一举动，当他完成发言后，他本来应该赢得满堂喝彩的精彩发言获得的反应有点尴尬，掌声有点稀稀落落。
段一凡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许多相熟或不相熟的干部都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对此段一凡倒是没有太失落，官场向来是捧高踩低，在李陆林这个州长明确表现出对自己的不喜的情况下，下面的干部会是这样的反应毫不意外。
何况李陆林针对自己也不是一两天了，段一凡早已习以为常，不过让段一凡感到郁闷的是，州委书记王双喜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冷淡。
自打上次谈话之后，王双喜对段一凡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段一凡几次主动到王双喜办公室汇报工作都遭了冷遇，有两次是直接被王双喜的秘书挡了驾，说王双喜很忙，没空听他汇报。
有两次虽然得到了王双喜的接见，王双喜的态度也很冷淡，只谈了几分钟就结束了谈话，哪怕这次巴山县经济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段一凡去向王双喜汇报，王双喜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勉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有了成绩就翘尾巴，还是要继续努力工作。
第1193章 京城来人
段一凡自然知道是因为上次的谈话自己已经被王双喜打入了另册，而领导一旦对你有了看法，那要想扭转领导对你的看法就很难了。
对此段一凡也很无奈，虽然他并不是喜欢逢迎领导以此往上爬的人，但身处体制之中，领导的态度往往直接决定着工作的推进难度。
尤其如今李陆林这位州长处处针对他，连王双喜这位州委一把手也对他不喜的话，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处境就变得有点微妙了，州里的一二把手都不待见你，这日子能好过吗？
他就像在两股力量的夹缝中行走，既要坚定地推行自己的施政理念，为巴山县的百姓谋福祉，又要小心翼翼地应对来自州里的压力，避免被抓住把柄，这种走钢丝一般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关键段一凡还不好抱怨，王双喜和李陆林都是他的顶头上司，如果自己向人抱怨，要是自己的抱怨之辞传到王双喜和李陆林的耳朵里，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段一凡只能告诉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只要能让巴山县发展起来，让巴山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王双喜和李陆林对自己印象好不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就在段一凡因此心情低落的时候，转机来了，一个来自京城的考察组突然到来，带队的是中央党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一位周处长，说是专程来考察巴山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项目经验的。
段一凡有些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巴山县推行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项目还惊动中央了。
周处长一行抵达巴山县后，便立刻要求深入基层，实地查看信息化项目的运行情况。段一凡不敢怠慢，亲自陪同周处长一行前往野果坪乡。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周处长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果林，不时点头，还饶有兴致地向段一凡询问当地特色产业的发展情况。
到了野果坪乡，周处长随机选了一个村，来到村部的“农民办事不出村”信息服务站。几个村民正围在电脑前，在大学生村官的指导下查询农机补贴的进度。
周处长走上前，笑着用带着京腔的普通话问道：“老乡，这玩意儿好用不？”，一位正在操作的老大娘抬起头，看到是位穿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干部，有些拘谨，但一听是问信息平台，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好用！太好用了！以前领个补贴，要跑乡里跑县里，来回折腾大半天，现在坐在村里就能办，我这老太婆都学会了！……”
旁边的大学生村官也适时补充道：“领导，我们这个平台不仅能办事，还能帮村民卖东西。就像这位张奶奶，她家的土鸡蛋，通过平台上的电商模块，现在都卖到省城去了，价格还比以前在镇上卖得高不少……”
周处长听得认真，还不时拿起村民放在一旁的“扫网盲”读本翻看着，对上面通俗易懂的图文解释颇为赞赏。
随后，周处长又详细听取了段一凡关于整合电商资源、举办“信息赶集”活动的汇报，特别是听到全县有条件的村委会都开通了接入名为“gongchandang”的免费wi-Fi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没有立刻评价，只是让段一凡继续说下去。
第1194章 巴山模式
当段一凡讲到自己如何手把手教老百姓使用平台，如何解决他们在使用中遇到的各种难题时，周处长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频频点头：“段书记，你们基层农村信息化工作做得很扎实，很有创新性，真正把党的惠民政策落到了实处，让老百姓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温暖……”
考察组在巴山县待了整整三天，足迹遍布多个乡镇和村庄，与村干部、大学生村官、普通村民进行了深入交流。离开前，周处长专门与段一凡进行了一次单独谈话，语气郑重地说：“段书记，你们巴山县的信息化经验非常宝贵，值得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中央领导对你们的工作高度重视，希望你们能继续探索，不断完善，为基层农村信息化工作提供可复制、可借鉴的‘巴山模式’……”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注入段一凡的心中，让他连日来因州里的压力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工作的肯定，更是对巴山县全体干部群众努力的认可。
不过段一凡始终有一个疑问，他推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平台并没有大肆宣传，顶多也就是县里的媒体报道一下，州里因为李陆林的压制更不会主动向上级推荐，那又怎么会传到京城去了呢？
只是他也不好问，毕竟周处长虽然看似和他级别一样，但所处的位置却是他望尘莫及的，别说他，就是州领导见了周处长说话也得小心翼翼。
直到他送周处长一行离开，临走前周处长握着他的手笑呵呵地小声说了一句：“子墨老弟要我代他向你问好，让你有困难记得找他，别自己闷在心里……”
段一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次又是王子墨出手帮自己，看来王子墨对自己在巴山县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自己不被两位顶头上司待见，所以才会隔空出手相助，这样一来自己又欠了王子墨一个大人情！
此时的段一凡还没意识到王子墨的这个人情有多“大”，周处长回到了京城以后，就把这次在巴山县考察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项目的情况整理出来，写了一篇《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江南省巴山县利用现代信息技术实现农民办事不出村》的文章，刊登《党建要报》上。
普通人可能不太了解《党建要报》是一份怎样的报纸，很多人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但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份能够摆上中央领导办公室案头的报纸就明白这份报纸的分量了。
不得不说周处长取的这个标题立意非常好，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这个标题很抓眼球，尤其现在已进入信息化时代，中央领导对基层如何运用信息化手段提升治理效能、服务群众生活一直高度关注。
所以这篇文章一刊登，立刻引起了一位主管宣传的大领导的重视，在文章上作出重要批示，肯定巴山县的做法是“新时代密切联系群众、服务群众的创新实践”，要求相关部门认真总结推广“巴山模式”。
第1195章 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随后中宣部新闻局专门组织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新华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主流媒体组成新闻采访团来巴山县实地采访，很快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加《焦点访谈》播出《江南巴山：农民办事不出村》，新华社发出通稿《江南巴山：政务服务送进村，农民办事不求人》，《人民日报》在要闻版头条登出《小山村通了信息高速路，江南省巴山县农民办事不出村》。
这下子巴山县想不出名都不行了，这样的重量级媒体寻常地方政府想在上面发篇报道简直是难如登天，如今却一起报道巴山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工作，能不造成轰动吗？
江南省省委书记夏常龙看了报道，兴奋地拍案而起，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段一凡，不声不响地就给我放了这么个大卫星，看来当初选他去巴山县当书记是选对人了！……”
夏常龙随后立刻指示，要求巴山县所在的勐西自治州认真总结巴山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项目经验，形成详细书面材料，以便在全省范围内推广“巴山模式”！
消息传到勐西自治州，州委书记王双喜和州长李陆林的反应截然不同。王双喜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不冷不热对待的段一凡，竟然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连中央都惊动了，还引来这么多重量级中央媒体报道，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王双喜虽然不怎么喜欢段一凡，但他从不会把一切放在脸上，而且巴山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工作得到这么多重量级中央媒体的报道，他这个州委一把手同样脸上有光，自然不能毫无反应。
所以他立刻召集州委常委会议，在会上大力表扬段一凡和巴山县的工作，要求全州各县区向巴山县学习，同时要求州里的有关部门都要积极行动起来，全力配合巴山县总结经验、推广模式，不能中央媒体都报道了，省领导也做了指示，州里却毫无动静。
而州长李陆林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充满了懊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压制不住段一凡了！
相比之下，段一凡此刻的心情却是平静中带着一丝欣慰，中央媒体的集中报道，让“巴山模式”声名远扬，这不仅是对他工作的最大肯定，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更重要的是上级的重视和关注还能为巴山县未来的发展争取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和资源，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但他同时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风头太劲未必是一件好事，他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因为一时的风光而冲昏头脑，尤其是州里的主要领导都对他不待见，只要自己犯错，一定会被从风光的山顶打落谷底！
就如眼前的天气一样，早几天还是晴空万里，前天开始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到现在还没停，这让段一凡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大雨来势汹汹，该不是洪水爆发的前兆吧？！
第1196章 段一凡的心病
怪不得段一凡有这样的担心，巴山县水系发达，大大小小的河流有十几条，每到汛期都会让政府干部们神经高度紧张，生怕发洪水，要是造成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损失，上面就要追责了！
好在这些年国家对水利工程十分重视，拨了很多钱兴修水利工程，这几年的汛期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没闹过洪灾。
当然该做的工作还得做，谁都不敢大意，早在汛期来临前，段一凡就组织召开了全县防汛工作动员大会，反复强调要时刻绷紧防汛这根弦，要求各乡镇、各部门严格落实防汛责任制，做好防汛物资储备和应急预案，对全县所有水库、堤坝、河道进行拉网式排查，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部位立刻整改，确保不留死角。
同时还要求各乡镇组织人员上堤24小时分段值守，时刻关注着气象部门发布的雨情、水情信息，每天向县防汛指挥部报告所辖河段防汛情况。
不过此时段一凡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倾盆大雨，段一凡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他想了想，把田才东叫了来，挥挥手道：“才东同志，这雨下得太反常了，我有些不放心，走，咱们去平阳坝河堤上去看看……”
之所以选择去平阳坝河堤现场查看，是因为这是段一凡感觉最不放心的地方，当初他发现平阳坝河堤存在质量问题就十分震怒，责令县纪委和县公安局成立联合调查组追查到底。但最后因为狡猾的李载明使了招“金蝉脱壳”，最后调查只能不了了之。
调查不了了之，但平阳坝河堤的质量问题肯定是要整改的，本来最稳妥的方案就是把整个河堤全部扒掉重修，但这样造价就太高了，中标单位省交水建公司不愿意出这个钱，分包单位巴山建筑公司更是只剩下一个空壳，根本没人承担这部分费用。
所以最后县水利局报了一份经“专家”论证的整改方案，就是对河堤已出现垮塌的地方扒掉重修，对没有出现垮塌的地方则只进行加固处理，这样能降低造价，费用由省交水建公司承担一部分，县水利局承担一部分，算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对于这份整改方案段一凡当然是不满意的，但又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因为县里也拿不出钱来承担全部扒掉重修的费用，硬要省交水建公司全部承担的话就只能打官司了，但打官司肯定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的，而且最后结果怎么样也不太好说。
所以最后段一凡也只能无奈地同意县水利局的整改方案，只是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总觉得这加固方案像是给堤坝打了块“补丁”，远不如彻底重建来得踏实。这一直是段一凡的一块“心病”，此刻这连绵不绝的暴雨，无疑让他心中的不安放大了数倍，所以才提出要亲自去平阳坝河堤现场查看。
田才东望了一下窗外的瓢泼大雨，有些犹豫地劝阻道：“段书记，要不等雨小些再去吧？这么大雨行车也不安全啊！我刚跟各个防汛值班点都打了电话，情况都很正常，应该问题不大……”
第1197章 战洪灾（一）
段一凡却是毅然决然地摆摆手道：“不行！正因为这么大雨我才要去现场查看，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田才东了解段一凡的性格，也没有再劝，点头道：“好的，段书记，我这就去安排车，咱们马上过去！……”
随后段一凡在田才东的陪同下，冒着倾盆大雨，坐车赶往平阳坝河堤。车窗外，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灰蒙蒙，连路都有些看不清，路的另一侧就是清江河，平日里清澈的河水变得十分浑浊，水位也涨了不少，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泥沙和断枝残叶，发出“哗哗”的咆哮声，不断拍打着岸边的护坡。
段一凡的心也随着这水声一点点揪紧，目光则紧紧盯着窗外的河水，眉头紧锁，越发地担忧起平阳坝河堤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洪水冲刷，只是他也不好催促司机，毕竟这样的大雨天开快车是很容易出事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车子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平阳坝镇，段一凡没有去镇政府，而是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河堤现场。
刚一下车，冰冷的雨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哪怕段一凡穿了雨衣，也瞬间被这瓢泼大雨淋了个透湿。段一凡顾不上这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直奔河堤。
“段书记！您怎么来了？”正在河堤上值守的平阳坝镇新任党委书记邓恒勇看到段一凡冒雨前来，都吃了一惊，连忙迎了上来。
看到邓恒勇这个镇党委书记亲自守在河堤上，段一凡略微放心了些，看来平阳坝镇的干部们对防汛工作还是比较重视的，没有掉以轻心，他朝邓恒勇点了点头，沉声道：“下这么大的雨，我不来不放心啊，情况怎么样？……”
邓恒勇看到段一凡还是有些发虚的，毕竟他的前任张秋良就是被段一凡批示拿下的，所以他生怕工作没做好挨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底气不足地道：“暂时情况还算正常，段书记，这雨太大了，我们在前面搭了帐篷，您先去帐篷里休息一下，我再详细向您汇报吧……”
段一凡摆摆手道：“还是先看现场吧，看完现场再说……”说完就直接大步朝现场走去。
有个镇政府干部看到段一凡虽然穿了雨衣，但因为雨太大，雨水还是直往衣服里灌，就想拍一下马屁，撑起一把伞跑过来想给段一凡遮雨。
结果段一凡却不领情，直接把他撑伞的手推到一边，没好气地怒斥道：“把伞拿走！我没那么娇气！……”
邓恒勇恼怒地瞪了那个镇政府干部一眼，拍马屁也不看看场合，要是被人看到段一凡到现场视察防汛工作还专门有人给他打伞，拍张照片发到网上，那不是给段书记招黑吗？
不得不说邓恒勇做事还是比较踏实的，他把所有的镇政府干部还有民兵都发动起来，派到堤上值守，每隔两百米就搭一个帐篷设一个值守岗，还要求值守人员每隔半小时就巡视一下责任堤段，察看堤坝是否有开裂、渗水等危险状况，他和镇党委班子成员则充当机动人员，在各个值守点之间巡回检查，确保每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第1198章 战洪灾（二）
段一凡对邓恒勇的部署还算满意，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一路仔细查看，走到一处之前整改过的重点区域，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抠了抠堤边的泥土，又扒开一些杂草，仔细观察着坝基。
邓恒勇在一旁紧张地解释道：“段书记，这里之前有一处管涌隐患，我们按照整改方案进行了封堵和加固，还请了水利专家来看过，应该没问题了……”
段一凡却摆摆手严厉地道：“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万无一失！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说着就自顾自地继续仔细检查起来。
邓恒勇就不敢再说话了，赶紧打电话叫来一些镇政府干部和民兵，一群人像拉网似的一步一步对坝基进行细心检查。
这么一检查还真发现了问题，一个民兵突然大喊起来：“这里好像有条小裂缝！……”
段一凡和邓恒勇心中一紧，立刻循声快步赶了过去，裂缝很小，大概只有几毫米宽，加上上面还有杂草覆盖，不仔细检查还真发现不了。
段一凡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裂缝周围的湿泥和杂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裂缝里，感受着里面的情况，沉声道：“拿手电筒来！”
旁边立刻有人递过强光手电，段一凡接过，打开后顺着裂缝照去，光线穿透雨水，隐约能看到裂缝似乎还在往深处延伸。他又用手按压裂缝两侧的泥土，能感觉到一丝轻微的松动。
“不好！”段一凡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地对邓恒勇说：“这不是普通的表面裂缝，下面很可能已经出现了管涌或者坝体内部结构松动！立刻组织人，用沙袋把这里围起来，形成一个围堰，防止雨水继续渗入，同时密切监测裂缝的变化！……”
“是！段书记！”邓恒勇不敢怠慢，虽然只是几毫米的小裂缝，但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这条小裂缝继续扩大，一旦形成管涌或者溃堤，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干部和民兵们吼道：“都听到了吗？快把堤上储备的沙袋全部搬到这里来！动作要快！”
现场顿时忙碌起来，值守的镇政府干部和民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用小推车搬运，有的直接用肩膀扛，把原本储备在堤坝上的沙袋转运过来。
段一凡也没有当甩手掌柜，一边指挥一边亲自加入了搬运沙袋的队伍，看到段一凡这位县委书记都如此身先士卒，众人的干劲更足了！
雨越下越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泥土沾满了裤腿和鞋子，但没有人叫苦叫累，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多一分速度，就多一分安全。
人多力量大，在段一凡和邓恒勇的指挥下，镇政府干部和民兵们很快搬来了上千个沙袋，在裂缝周围快速堆砌起高高的围堰。
邓恒勇略松了一口气，通过刚才的观察，裂缝并没有明显继续扩大的迹象，又提前用沙袋堆砌了围堰，问题就应该不大了。
段一凡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敲了敲有些微酸的腰，扫视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头道：“沙袋不够！堤坝上储备的沙袋都搬到这里来了，万一别的地方出现类似情况或新的险情，就没沙袋用了，至少还得准备一万个沙袋！……”
第1199章 战洪灾（三）
“啊？！”邓恒勇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结结巴巴道：“段…段书记，我…我已经把镇里所有的储备沙袋全…全部调集过来了，一下子上哪里去弄…弄这么多沙袋啊？……”
段一凡也知道邓恒勇说的是实情，一下子调集这么多沙袋显然已经超出邓恒勇这个镇党委书记的能力范围了。所以他并没有批评邓恒勇，挥挥手道：“这个我来想办法！……”
正常情况下，就是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想要在短时间内一下子调集这么多沙袋也有困难，好在段一凡想到巴野线公路项目有几个施工标段就在附近，这些标段打混凝土都需要沙子，肯定有丰富的储备。
所以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这几个公路施工标段项目部负责人的电话，让他们调集沙袋和其他防汛物资过来支援，开始这几个标段项目部负责人还有些不情愿，毕竟支援防汛物资也是要成本的。
段一凡却没时间跟他们磨嘴皮，直接厉声喝令道：“配合地方政府防汛工作是你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你们不要和我讨价还价！我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我要看到你们的防汛物资运到平阳坝河堤上！……”
那几个公路施工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听段一凡不容置疑的语气也不敢再推三推四，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邓恒勇在一旁看到段一凡发火心里也有些发毛，他之前还向段一凡汇报情况正常，结果转背就出了问题，这能不挨批吗？
出乎邓恒勇意外的是段一凡挂了电话后并没有批评他，而是脸色凝重地对他转头道：“恒勇同志，这是你的地头，我还是把指挥权交给你，我有两个建议，一是抓紧疏散群众，尤其是居住在河堤附近低洼地带的群众，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全部转移到安全区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二是立刻组织人手，对整个平阳坝河堤进行再次拉网式排查，任何一处细微的异常都不能放过，发现问题立刻报告！……”
邓恒勇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肯定要挨批了，没想到段一凡不但没有批评他，还把指挥权交给他，这无疑是对他极大的信任。
而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级别最高的领导负责指挥，这样才能体现领导的权威嘛，关键有的领导还喜欢瞎指挥，指手画脚还指不到点子上。
所以这其实很容易误事，因为下面的干部和民兵对段一凡不熟，有事肯定是先找邓恒勇汇报，邓恒勇没有指挥权就还得去请示段一凡，这一来一回可不就误事了嘛。
由此可见段一凡这位县委书记确实和其他领导不一样，该严厉的时候严厉，但绝不会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下属犯了一点错就把下属骂得狗血喷头，该放权的时候也懂得放权，不会把成绩都揽到自己头上过错全推给下属，这样的领导才值得追随！
所以邓恒勇立刻振奋地大声应道：“是！段书记，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第1200章 褚志刚
邓恒勇按照段一凡的指示去布置工作了，段一凡也没有闲着，他把指挥权交给邓恒勇并不意味着他要当甩手掌柜，他随即又给县防汛指挥部打去了电话，要求县防指派专业技术人员过来，研判一下发现的那道裂缝最终形成管涌的几率有多大？
给县防指打完电话，段一凡又给许高飞打电话，要县公安局派警力过来，这么多群众要疏散是很容易出现混乱的，要防止有不良分子趁机作恶，还要防止有些神经大条的闲散人员跑到堤坝上来看热闹，所以调派警力过来维持秩序也是很有必要的。
打完电话，段一凡才略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尽可能把可能忽略的细节都考虑到了，要是再出问题就只能怪运气不佳了。
这时有一个民兵过来汇报，说他们在堤坝上抓到一个人，操外地口音，背个相机东照西照，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是记者，可民兵要看他的证件，他却不肯拿，口气还很大，开口就说要见这里最大的领导，民兵们不敢做主，只能来请示段一凡了。
段一凡和媒体记者打交道还是比较多的，巴山县能有今天的名气也多亏了媒体记者们的宣传，但正因为段一凡很了解这些媒体记者，所以他很清楚，很多事情是成也记者，败也记者，这些记者既能把你捧上神坛，也能在你稍有不慎时将你打入深渊。
尤其是在这种防汛救灾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负面报道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影响整个防汛工作的大局。
“这不是添乱吗？”段一凡拍了一下额头，不过他也不敢不当回事，记者可是“无冕之王”，哪怕他这个县委书记也不能轻视，所以他只能挥挥手道：“我跟你过去看看……”
段一凡见到那名记者也不由愣了一下，怪不得民兵们会怀疑这名记者的身份，一般的记者都比较斯文，戴着眼镜，长的白白净净。
眼前这人却是一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彪形大汉，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怎么看都不像一名记者。
不过人不可貌相，段一凡自然不会因为此人的外貌就断定他是假冒记者，走过去主动同他握手，微笑着问道：“您好，我是巴山县委书记段一凡，请问您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那彪形大汉听段一凡自报家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呵呵笑道：“段书记好，我是新华社的记者，我叫褚志刚，这是我的记者证……”说着随手从包里掏出证件递了过来。
段一凡心神一凛，新华社不久前已经派过记者来巴山县采访过农民办事不出村信息化工作了，怎么又派记者来呢？
他拿着褚志刚的记者证仔细看了看，也分不清真假，毕竟现在办假证的太多了，之前不是还报道过有人假冒国家部委司长的新闻呢。
所以他只能先稳住此人，不动声色地道：“这里雨太大了，咱们先去前面的帐篷避避雨，坐下来慢慢说……”
等到了帐篷门口，段一凡又停下来道：“褚记者您先进去休息一下，我还有点工作要先安排一下……”
第1201章 不好打发
段一凡其实是想核实一下褚志刚的身份真伪，他不是记者圈里的人，但瞿致远却是老记者了，肯定比他清楚，所以把褚志刚请进帐篷后，他就赶紧跑到外面给瞿致远打电话去了。
瞿致远一听“褚志刚”这个名字就大吃了一惊，郑重道：“我知道褚志刚这个人，不过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他名气很大，写过很多大稿，他的文章经常上内参的，很多大领导都知道他，一凡你可得小心点招呼他，听说这个人很有个性，有点特立独行，要是让他抓住了错处，写篇负面报道发出来，你可就麻烦了！……”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这个褚志刚来头这么大，怪不得褚志刚见了他这位县委书记也丝毫不怵，看他的目光隐约还有点审视的味道。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有点不好办了，如果是一般的记者段一凡还好打发，以事态危急不接受媒体采访把人请走就是了，而这个褚志刚显然没那么好应付。
果然当他回到帐篷里，褚志刚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段书记，你应该已经核实清楚我的身份，知道我不是假冒记者了吧？那我现在是不是开始行使我作为记者采访的权利了呢？……”
段一凡被褚志刚点破心思也有些尴尬，这个褚志刚还真如瞿致远所说很有个性，一般人就是看破也不会说破，他偏要点出来，这不是让人下不来台嘛。
所以段一凡只能尴尬地赔笑道：“褚老师，不是我不让您采访，不过您也看到了，现在我们正处在抗洪抢险第一线，我已经安排群众疏散了，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建议您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等情况稳定下来了再来采访，您看可以吗？……”
褚志刚却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你这算什么？我当过战地记者，08年大地震，我就在一线采访，你这都是小场面，当记者的不到一线采访，那还当什么记者呢？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只记录真实情况！……”
段一凡没有办法，只能同意褚志刚留下来，不过他很快也顾不上管褚志刚了，因为几个公路施工标段项目部已经把支援的防汛物资给送来了，邓恒勇那边要忙着动员群众疏散撤离，只能他这个县委书记顶上去了。
段一凡指挥着送防汛物资的车队把车停放在他指定的位置，又赶紧组织人员搬运，为了提高搬运效率，他让值守的干部和民兵每隔半米站成一长溜，这样以接力的形式直接从车上把沙袋搬到了堤坝上。
而段一凡自己更是亲自站在了第一个，因为沙袋从车上扔下来要先由第一个人接住才能往后面传递接力，无疑是最吃力的，所以他义不容辞地站到了第一个。
褚志刚看着段一凡身先士卒地亲自搬运沙袋，就微微撇了撇嘴，他觉得段一凡肯定是因为他这位大记者在一旁看着，才故意在他面前作秀，否则县委书记亲自当搬运工，谁信啊？！
第1202章 真实
褚志刚确实是冲着段一凡来的，这次巴山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工作引来那么多重量级媒体过来报道，作为行内资深记者，褚志刚自然不可能不关注。
但褚志刚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记者，他自认为对中国的现状了解远比一般人深刻，一个封闭落后的贫困县在全县普及互联网，做到让老百姓办事不出门，这怎么可能嘛？！
褚志刚一直认为，质疑精神是一名记者的核心素养，而他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能在记者圈里打下今天的名头，所以褚志刚写的报道一般都是披露问题的，越没人敢报道的问题他越要披露，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唯一的追求就是---真实！
所以他这次来巴山县就是来找问题的，正好又碰到平阳坝出现险情，看到有政府干部正在疏散群众，他知道这个时候正是考验执政者能力的时候，有问题最容易暴露出来，所以就直接跑到堤坝上来了，没想到又正好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在现场，他自然要留下来仔细观察了。
在段一凡的带领下，值守镇政府干部和民兵们齐心协力终于将近十大卡车防汛物资转运到了堤坝上，段一凡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他毕竟没有长期从事过体力劳动，也就是仗着年轻才硬撑下来了。
众人望着这位可敬的县委书记，眼圈都有些微微发红，这样的重体力劳动，连他们都感觉吃不消，段一凡却咬牙坚持下来了，还一个劲地给他们打气，这样的县委书记哪里找啊？
刚才还在心里嘀咕段一凡是在作秀的褚志刚，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见过太多官员在镜头前装模作样，摆拍几张照片就匆匆离去，像段一凡这样，亲力亲为干这么重的体力活，而且一干就是这么长时间，那就不太可能是作秀了，他默默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镜头里段一凡痛苦地扶着腰，脸部的肌肉因为疼痛扭曲在一起，从构图上看这张照片显然是不太美观的，但这就是褚志刚要的真实！
刚去指挥疏散群众的邓恒勇匆匆赶来，看到段一凡累成这副模样也是感动得不得了，快步跑了过来，颤声道：“段书记，您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呢！……”
周围的镇政府干部和民兵们也都齐声劝道：“是啊，段书记，您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呢！……”
段一凡却摆摆手笑道：“放心，我还挺得住！”又转头对一起搬运的镇政府干部和民兵们高声喊话道：“同志们，你们也辛苦了！大家再坚持一下，等洪水过去，我请大家喝酒！不许不来啊！……”
“好！我们一定去！”
“段书记请喝酒，那必须去！”
众人振奋地大声应诺，疲惫感突然消失了，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突然，一名负责堤坝排查的民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东边…东边三百米处，出现管涌了！水…水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什么？！”段一凡和邓恒勇同时脸色大变。管涌，这可是堤坝险情中最为凶险的情况之一，一旦处理不及时，整个堤坝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垮塌！
第1203章 苦果
“快！带我去！”段一凡当机立断，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跟着那名民兵向东边跑去。邓恒勇也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声吼道：“所有人注意！东侧三百米出现管涌，每个值守点留一人值守，其余人全部到管涌点集结！快！……”
褚志刚眼神一凝，也顾不上多想，扛着相机就追了上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赶到管涌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河堤内侧的地面上，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泥沙，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周围的地面已经开始有些湿润、松软。
“沙袋！快拿沙袋来！”段一凡吼道，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格外洪亮。
附近的干部和民兵立刻扛着沙袋冲了过来，准备往洞口填埋。
“等等！”段一凡突然阻止了他们，“不能直接填！这样堵不住，反而可能把洞口越冲越大！恒勇，快！组织人去找编织袋、铁锹，还有稻草或者棉絮！”
邓恒勇虽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严重的管涌，但他对段一凡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应声而去。
段一凡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管涌的情况，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是水利专家，但在县防指组织的防汛培训中，他学过一些基本的处置知识。管涌的处置，关键在于“反滤导渗”，而不是一味地硬堵。
很快，邓恒勇带着人找来了编织袋、铁锹和一些破旧的棉被、棉絮。
“听我指挥！”段一凡沉声道，“第一梯队，用棉絮、稻草塞进编织袋，不要装满，装三分之一就行，扎紧袋口，给我往里填！注意，动作要轻，要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放下去，形成反滤层！”
“第二梯队，准备好沙袋，等反滤层形成后，再用沙袋加压！”
“第三梯队，在管涌点周围两米外，给我挖一条环形的导流沟，把水引到旁边的低洼处，降低管涌处的水压！”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众人虽然心中焦急，但在段一凡镇定的指挥下，也迅速行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还在下，洪水依旧在咆哮。管涌口的水流似乎有所减弱，众人都欢呼起来，他们的处置措施见效了！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一个负责监测裂缝的镇干部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段书记！不好了！那道裂缝……裂缝变大了，而且…而且开始往外渗水了！”
段一凡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平阳坝河堤因为之前的质量问题没有得到根本整改，所以才会四处出问题，他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把这段河堤全部扒掉重修，现在算是尝到苦果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段一凡顾不得多想，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赶到那处裂缝处，此时那处裂缝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直接变成了一个大水洼，浑浊的江水正夹杂着泥沙，从裂缝中汩汩渗出，都快成喷泉了！
第1204章 唯一的选择
“沙袋！快用沙袋堵！”邓恒勇嘶吼着，指挥着附近的民兵。
段一凡却没有急着发指令，他直接挽起裤脚走向水洼，站在水洼里，他更加地直观地感受到水的冲力，水的冲力很大，他要很吃力才能站稳。
段一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涌前兆了，坝体内部很可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结构损坏。
“不行！这样堵不住！”段一凡猛地站起身，朝还在指挥众人搬沙袋的邓恒勇大喊道：“恒勇，沙袋不一定堵得住，得用片石堵！你马上去调车运片石过来，我在这里盯着！……”
邓恒勇愣了一下，他还没意识到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不过他相信段一凡的判断，刚才段一凡已经证明他并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瞎指挥的领导了，所以他连忙大声应诺赶紧去调车运片石去了。
段一凡则留在现场继续指挥众人搬运沙袋将之前的围堰加高加长，不过效果并不太好，因为涌出的水流越来越大，冲得沙袋堆成的围堰都有些不稳了。
这时上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段一凡脸色骤变，猛地朝着抬头望去，只见上方不远处的河堤塌了一个豁口，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泥沙和石块，正疯狂地从豁口处喷涌而出！而且那豁口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堤坝在汹涌的洪水中如同纸糊一般，不断被撕裂、冲垮。
“不好！溃堤了！”有人失声大喊，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段一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吼道：“同志们，都别慌！缺口不大，我们还有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命令！所有党员，跟我来！我们下水，搭人墙堵缺口！……”
“段书记！不可！”一旁的田才东大惊失色，连忙拉住段一凡，急忙劝阻道：“下去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了！”段一凡一把甩开田才东的手，眼神锐利如刀，“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必须拼！……”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少民兵和干部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恐惧的神色，这很正常，面对汹涌的洪水，谁能不怕？但段一凡知道，此刻他必须身先士卒。
“我是县委书记，我先上！”段一凡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扯掉身上已经湿透的雨衣，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衬衫。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汹涌湍急的洪水里。
“段书记！”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看到段一凡第一个跳进了洪水，岸上的民兵和干部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鼓舞。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恐惧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段书记都下去了，我们还怕什么！”一个年轻的民兵大吼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是党员，一起上！”
“我不是党员，可我也不是孬种！拼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洪水里。他们在段一凡的指挥下，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在水里搭起了一道坚实的人肉堤坝。冰冷的洪水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身体，脚下的泥沙也在不断流失，但他们咬紧牙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着洪魔的肆虐！
第1205章 你不要命我可要命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褚志刚也彻底动容，他有一种冲动，想扔掉手里的相机，跟着大家一起跳到洪水里，但他最后忍住了，只是默默地按动了相机的快门，记录下这惊心动魄的时刻！
段一凡此时也没功夫去留意褚志刚，他很清楚，他们搭起的人肉堤坝顶不了多久，如果邓恒勇不能带着运着片石的车辆及时赶到，那还是阻止不了灾难的发生！
好在这时邓恒勇已经带着几辆满载片石的后八轮赶来了，他就坐在第一辆副驾驶座上，刚才已经有干部给他打电话告诉了他段一凡带头跳到洪水里组织大家在水里搭人墙堵洪水的消息，可把他急坏了，命令司机把油门踩到底，所以总算赶到了。
可司机一看已经溃堤了，就赶紧把车刹住，带着哭腔道：“晚了！已经溃堤了！……”
“不晚！”邓恒勇却是坚定地道：“你加油门继续往前开，快到缺口的时候再跳车，让车子带着片石掉到洪水里，一定能把缺口堵住！……”
那司机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邓恒勇，惊愕道：“邓书记，你不要命我可要命，这活我可不干！……”
“你不干就给我下去！我来开车！”邓恒勇一把揪住那司机的衣领大吼道，说着又指着洪水里的段一凡对司机继续嘶吼道：“看到那个人没？那是县委段一凡书记！你的命比他还金贵吗？孬种！”
那司机一听也惊呆了，咬了咬牙道：“还是我来开，你下去，我技术比你好，段书记为了咱老百姓都不要命了，我这条烂命也不值钱，拼了！……”
说完他用力把邓恒勇推下车，然后猛踩一脚油门，后八轮带着满载的片石向缺口冲去！
众人被他的惊险操作给吓得惊呼起来，好在这司机确实经验丰富，在接近缺口还有几米远时，他猛地推开车门，一个翻滚狼狈地摔在堤岸的泥地上，虽然擦破了皮，但总算安全脱离了驾驶室。而那辆满载片石的后八轮则如同脱缰的巨兽，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扎进了汹涌的洪水中，“轰隆”一声巨响，激起巨大的水花。随着片石的倾泄，那原本不断扩大的缺口处，水流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一些。
“好！”水里的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快！下一辆！”邓恒勇顾不上司机的情况，爬起来就对着后面的车辆大吼。
有了第一辆车的示范，后面的司机也受到了鼓舞，虽然依旧恐惧，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第二辆、第三辆……一辆接一辆的后八轮如同勇敢的战士，冲向缺口，将一车车片石倾倒入洪水之中。每一次撞击，都让缺口处的水流更加滞涩，那道由血肉之躯筑成的人墙，压力也随之减轻了一些。
段一凡站在人墙的最前端，感受着洪水冲击力的变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冰冷的洪水已经浸透了他的骨髓，身体冻得有些麻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道人墙的核心，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他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人墙的稳定，目光紧紧盯着不断被片石填充的缺口。
第1206章 劫后余生
褚志刚已经忘了自己按下了多少次相机快门了。他看到了段一凡在洪水中坚毅的背影，看到了一个个普通干部和民兵奋不顾身的跳跃，看到了司机们舍生忘死的冲锋，看到了那一辆辆卡车带着片石冲向缺口的震撼场面。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震撼。
他原本是带着质疑和找问题的心态来到这里的，但此刻，他内心的坚冰正在被这一幕幕感人至深的场景所融化。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狭隘和可笑。这些人，用他们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勇士”，什么是“奋不顾身”，什么是“真实”。他按下快门的手指从未如此坚定，他要将这些珍贵的画面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看到，在这片土地上，有这样一群可爱可敬的人，在危难时刻，他们挺身而出，用生命守护着人民的安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雨势渐渐小了一些。当最后一辆卡车将片石倾倒入缺口后，那汹涌的洪水终于被有效地遏制住了，虽然还有少量的水从缝隙中渗出，但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堵住了！我们堵住了！”有人喜极而泣，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听到这句话，段一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段书记！”离他最近的几个民兵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快！把段书记抬上岸！”邓恒勇也冲了过来，焦急地喊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段一凡抬上了堤岸。此时的段一凡，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乌青，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他的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段一凡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守在他床边的是王天爱，王天爱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的，不过她守了段一凡一天一夜，也困得不行了，此时正用手撑在床边打盹，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段一凡醒来。
“天爱，平阳坝怎…怎么样了？……”段一凡艰难地开口问道。
王天爱看到段一凡先是一喜，但见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平阳坝的情况，又有些嗔怒地道：“平阳坝，平阳坝，你就知道平阳坝，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
段一凡看着王天爱憔悴的面容，歉意地笑了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我这不是没事嘛，你辛苦了，去休息吧，让田主任来替你，正好我问问县里的情况……”
王天爱拿段一凡没办法，只得出去把田才东叫了进来，田才东和几位县委常委此时就守候在病房外，听说段一凡醒了都喜出望外，快步走了进来。
段一凡顾不上和他们寒暄，再次问起平阳坝的情况，田才东微笑道：“段书记，您放心吧，平阳坝没事，现在洪水已经退了，本来平阳坝好多老百姓都要来看您，我让恒勇同志把他们劝住了，您现在最需要休息……”
段一凡长松了一口气，正想继续追问县里其他地方的防汛情况，这时病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背着相机，正是褚志刚！
第1207章 阴魂不散
段一凡之前忙着抢险去了，完全忘了褚志刚的存在，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病房门口也有些惊愕，这个褚志刚怎么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啊？
这次段一凡住院，常委们都惊动了，一起来看望段一凡，副书记薛文昌跟段一凡有点不对付，本不想来的，但大家都来了，他不来又不好，所以故意拖在最后头，正好就站在门边的位置。
所以褚志刚突然从门口冒了出来，就把正站在门边的薛文昌吓了一跳，他正心头不爽，就对褚志刚厉声质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褚志刚最看不惯这种喜欢耍官威的干部，他可是受过大领导接见的，自然不会把薛文昌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这下可把薛文昌给激怒了，立刻指着褚志刚转头对在门外等候的秘书下令道：“小李，叫医院的保安过来，查查他的身份证，这是段书记的病房，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段一凡虽然也不怎么待见薛文昌，但毕竟是一个班子的成员，真要闹起来最后损害的还是巴山县的形象，就连忙阻止道：“文昌同志，这位是新华社的记者褚志刚老师，你误会了……”
薛文昌吓了一大跳，新华社的记者可不是一般人，那都是插了天线的，心中暗暗怨恨段一凡早不说，这不是故意让自己出丑吗？
他连忙满脸堆笑地对褚志刚赔礼道歉道：“褚老师，不好意思啊，误会了，误会了……”说着又主动伸手准备和褚志刚握手。
褚志刚却像是没听见薛文昌的话，也没有和他握手，径直走到段一凡的病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满脸严肃地道：“段书记，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段一凡有些摸不准褚志刚的来意，但也不好拒绝，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然后马上转头对田才东他们道：“谢谢同志们对我的关心，大家就先回去吧，县里的工作还要靠大家……”
“段书记，您好好休息，县里的事情有我们，您大可放心……”众人见段一凡要和褚志刚谈话，也不好久留，识趣地纷纷离开了。
薛文昌刚才丢了面子，还有些不忿地小声嘟噜道：“不就是一个小记者嘛，有什么了不起……”
田才东正好跟在他后头，听到他小声嘟噜不由暗暗好笑，就故意吓他道：“薛书记，刚才那人可不是小记者，我听段书记说，这人写文章很厉害，经常上内参的，好多大领导都知道他……”
这下可把薛文昌吓了个够呛，文章经常能上内参的可就真不是小记者了，只要褚志刚在文章里带一句，说在巴山县采访的时候，某县委副书记耍官威如何如何，那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他连忙停住脚步，故意捂着肚子道：“唉哟，不行，我可能吃坏肚子了，你们先走一步，我去上个卫生间……”
薛文昌当然不是真的吃坏肚子了，他是想留下来等褚志刚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好好招待一下褚志刚，把刚才的“梁子”彻底揭过去，或许还能借此与褚志刚这位新华社大记者结下“友谊”，那就是因祸得福了。
第1208章 你知情吗？
田才东他们其实也隐约猜到薛文昌的心思，不过也没必要点破，先一步离开了。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段一凡和褚志刚两人，褚志刚也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段一凡看，段一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褚老师，您想跟我聊什么呢？……”
褚志刚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他打开平板电脑后，直接点开一个图片文件夹，把平板朝段一凡递了过去，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道：“段书记，这是我在平阳坝抢险现场，用相机记录下了一些东西，你看一下……”
段一凡接过平板看了起来，那里面有他带着众人搬运防汛物资，痛得扶着腰的照片，有第一个纵身跃入洪水的瞬间，有众人手挽手组成人墙、在洪水中艰难支撑的画面，有司机们冒着生命危险驾车冲向缺口的决绝，也有洪水退去后，段一凡苍白着脸被抬上岸的疲惫身影。每一张照片都定格了一个惊心动魄或感人至深的瞬间，画面的冲击力极强。
当时段一凡在现场一心只想着如何抢险如何把溃堤缺口堵住，别的什么也顾不上，此时通过褚志刚相机的视角，回看当时的场景，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段一凡看着那些照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冰冷的洪水、众人的呼喊、车辆撞击的巨响……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以为褚志刚把这些照片给他看是想写一篇颂扬他的报道，但他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就连忙道：“褚老师，谢谢您不顾自身安危为我们记录下这些珍贵的画面，如果您准备写报道的话，我希望不要把我个人的照片放上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参与抗洪的党员干部、民兵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你要报道，就报道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褚志刚却再次用复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沉声道：“段书记，咱们先不谈报道的事，请你继续往下看……”
段一凡有些疑惑地继续划动平板屏幕，突然他的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面的照片不再是抢险的照片，而是洪水过后的现场照片，溃堤之后，原来的坝体自然也暴露了出来，照片的角度拍得非常清晰，那些本应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坝体内部，密密麻麻插着的是粗细不一的竹竿，有些竹竿甚至已经腐朽，与周围的砂石水泥显得格格不入，触目惊心。
这些竹竿像是一根根利刺刺痛了段一凡的眼睛，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些坝体没有得到完全整改可能还会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褚志刚的脸色异常严肃，他神色复杂地望着段一凡，叹息道：“段书记，你在抢险现场奋不顾身的行为让我非常感动，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干部！但是我想问一句，平阳坝河堤存在这样严重的质量问题，你知情吗？……”
第1209章 盖子捂不住了
段一凡知道既然褚志刚拍到了证据，那这件事他就是想捂盖子也捂不住了，只能坦然面对，就叹息了一声苦笑道：“我可以说是知情，也可以说是不知情，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有一定的责任，我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这件事对褚志刚的冲击同样很大，本来他在抢险现场被段一凡奋不顾身的行为感动得无以复加，甚至已经在心里构思好了一篇充满敬意的报道，标题都想好了——《洪流中的脊梁》。可当他在洪水退去后，无意间拍到那些坝体内部的竹竿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之前所有的感动和敬佩瞬间变得五味杂陈。
如果是之前的褚志刚，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情披露出去，但这次他犹豫了，他始终不相信一个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县委书记会是一个贪官，所以他最终决定还是先来和段一凡面对面聊一聊。
但刚才段一凡的表情让他看出段一凡其实是知情的，这让他的信念差点崩塌，人性真的如此复杂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段一凡，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段书记，‘知情’和‘不知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这样的回答，是想为自己开脱吗？……”
段一凡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褚老师，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平阳坝河堤的质量问题并不是在我任期发生的，我也是通过群众举报才发现这个问题，我查了，为此专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可调查阻力很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我也责令有关部门对平阳坝河堤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整改方案也是经过专家论证的，从流程上来说我没有任何的责任，我唯一的责任就是没有坚持把河堤全部扒掉重修，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巴山县太穷了啊！……”段一凡说着说着也有些激动了，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既有对那些偷工减料者的愤怒，也有对自己失职的深深愧疚！
褚志刚沉默了，段一凡的坦诚和自责，让他之前的失望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县委书记，对方眼中的痛苦和懊悔不似作伪。
他想了想继续追问道：“段书记你刚才说调查的阻力很大，那你能告诉我，这个阻力具体来自哪里？以至于连你这个县委一把手亲自过问都只能不了了之呢？……”
这下就轮到段一凡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牵涉就广了，从李载明到原水利局局长陈学书，再到原公安局长汪飞翔，再到县纪委书记于光荣，再到原县长陈化冰，甚至背后还有更大的领导，只怕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关键州委一把手王双喜已经明确表示不希望段一凡再查下去了，段一凡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不同意见就让王双喜十分不喜，将他打入另册，对他的态度也明显日趋冷淡，如果段一凡把其中内情告诉褚志刚，褚志刚再报道披露出去的话，那就真要天下大乱了！
第1210章 这个盖子我不想捂！
段一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那里是巴山县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褚志刚问的是什么，也明白这个问题的分量。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褚老师，有些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阻力来自哪里？我现在不能说得太细，也不是我一个县委书记能轻易撼动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盖子，我不想捂！也捂不住！只是，时机未到，或者说，我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将所有魑魅魍魉一网打尽，又不至于让整个巴山县陷入更大动荡的万全之策……”
褚志刚看着段一凡，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虚伪，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和愤懑，其实段一凡不说，褚志刚也能隐约猜到段一凡所说的阻力来自哪里，因为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无非是官商勾结，层层保护！
他甚至有些心疼段一凡，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既要背负着带领五十多万巴山百姓脱贫致富的重担，还要面对各种天灾人祸、明枪暗箭的压力，该有多难？
不过褚志刚同样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自己原则的人，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段书记，我理解你的苦衷，也很钦佩你为了百姓舍生忘死的拼搏精神，但是我作为一名新闻记者，我唯一的追求就是---真相！……”
“所以我会把这次在巴山县所看到的，如实写一篇报道，包括这些照片，我都会一起发到总社去，至于总社最后会不会发出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如果因此对你和巴山县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我只能说抱歉，希望你能理解！……”
段一凡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褚志刚，甚至他心里还隐隐地期望褚志刚把事情捅上去，把盖子彻底揭开，这样王双喜也不好怪他了吧？
他点了点头道：“褚老师，您是记者，追求真相是您的职责，您想怎么报道，是你的权利，我绝不阻拦，也阻拦不了，只是希望您在报道的时候，能客观公正地呈现所有事实，既要揭露河堤质量问题的黑幕，也要让外界看到巴山县干部群众在洪灾面前所展现出的担当和牺牲。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不该为少数人的贪婪和渎职买单！……”
褚志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段书记，这一点请你放心，我褚志刚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肯定会如实报道，真相需要被看见，那些英勇的人们，同样也需要被铭记！……”
和段一凡聊完，褚志刚就收拾好平板电脑向段一凡告辞离开了病房，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准备下楼梯，薛文昌就突然从角落里突然冲出来，带着刻意讨好的笑容谦卑道：“褚老师，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薛文昌，薛仁贵的薛，文化的文，昌盛的昌，是巴山县委副书记，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想请褚老师赏脸，让我请您吃个饭，当是我向您赔罪，可以吗？……”
褚志刚本来不想理会薛文昌，可听他自我介绍是巴山县委副书记，就不由心中一动，他要写报道需要掌握更多的真相和证据，刚才段一凡语焉不详，他也不好逼问，或许能从这个薛文昌身上想想办法？
第1211章 最高标准接待
褚志刚眼中精光一闪，对薛文昌呵呵笑道：“薛书记太客气了，一点小误会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不过薛书记一片盛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起来我来巴山县采访，一来就遇到洪水，都还没有机会尝尝巴山县的特色菜呢？……”
薛文昌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有些得意忘形地拍着胸脯道：“褚老师想吃我们巴山特色好办啊，咱们巴山虽然穷，但好吃的东西可不少，天上飞的，山里爬的，水里游的，只要褚老师您想吃，我都能给您弄来！……”
说着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颐指气使地安排道：“赶紧让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来，我要请新华社的褚老师吃饭，你提前给盘龙山庄那边打电话预定一下，按最高标准安排，一定要让褚老师吃好……”
挂了电话，薛文昌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他一边引着褚志刚往医院外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道：“褚老师，一会儿咱们去吃饭的地方可能有点偏，是一家开在山里的农家乐，不过味道很正宗，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褚志刚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暗自冷笑，他倒要看看这薛文昌说的“最高标准”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就淡淡地点了点头：“薛书记费心了，咱们简单吃点就行，不用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薛文昌连忙摆手，“能请褚老师这样的大记者吃饭，是我的荣幸！褚老师不辞辛苦来我们巴山县采访，帮我们做宣传，我自然要代表咱们巴山人民好好感谢褚老师……”
两人很快走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已经等在那里。薛文昌的秘书正准备帮褚志刚开车门，却被薛文昌挥挥手给赶到了一边，自己亲自帮薛文昌拉开车门，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朝着县城外开去。出了城后又东绕西绕，开了四十几分钟，才到了目的地。
褚志刚下车抬眼一看，哦嗬，这哪里是什么农家乐，分明是一座藏在山坳里的豪华庄园！青砖黛瓦的仿古建筑群落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几分肃穆，门口两尊石狮子威武矗立，朱漆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见精心修剪的花园和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薛文昌脸上堆着笑，热情地招呼褚志刚：“褚老师，您看这地方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曲径通幽的意思？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的菜可是一绝！”
褚志刚心中的冷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薛文昌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庭院出现在眼前，一名体态丰腴的美艳少妇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哟，薛书记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想死人家了！……”
这美艳少妇和薛文昌关系显然不一般，望着他眉目含春，一上来就主动往他身上贴，薛文昌尴尬地干咳一声，连忙指着褚志刚介绍道：“老板娘，这位褚老师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你可一定要给我招待好了！……”
第1212章 自投罗网
老师？那美艳少妇愣了一下，一般都是企业老板为了巴结薛文昌在这里宴请，什么时候教书的也能成为薛文昌的座上宾了？
不过她毕竟是风月场里的老手，见薛文昌如此郑重其事，立刻收起了轻佻的姿态，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对着褚志刚微微欠身：“褚老师您好，快里面请，薛书记特意交代了，给您备了咱们这儿最安静雅致的包间……”说罢，便扭着水蛇般的腰肢在前面引路。
褚志刚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目光快速扫过庄园内部的陈设。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青石板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名贵花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间名为“听松阁”的包间前。推开门，里面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山水画，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长达三四米的大茶台，整个房间透着一股与这穷县格格不入的奢华。
“褚老师，请坐请坐！”薛文昌热情地招呼褚志刚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位置，然后对老板娘吩咐道：“菜都安排好了吧？赶紧上，另外，把我存的那瓶‘十五年陈酿’拿出来。”
“都安排好了，按您的指示，最高标准，安排的‘海陆空’全席，我现在就去催他们上菜！……”老板娘娇笑着应下，扭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包间里只剩下褚志刚和薛文昌两人。褚志刚瞟了薛文昌一眼，呵呵笑道：“薛书记，你可是真会选地方啊！这地方怕是消费不便宜吧？……”
薛文昌有些尴尬地赔笑道：“这个地方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我来消费可以打折，所以其实消费也不算太贵，主要是这地方清静得好，褚老师是文化人，所以我选在这里，褚老师难得来一趟，我当然要好好招待，这样才能让褚老师对我们巴山县留下深刻印象嘛……”
褚志刚当然不会相信薛文昌的鬼话，他可是见多识广的大记者，很清楚这种场所多半是有官场资源的关系户开的，一般都是企业老板为了巴结政府官员才会在这类场所安排宴请，属于心甘情愿地被“宰”，消费怎么可能便宜呢？
不过褚志刚还想从薛文昌口里套话，自然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目的，就虚与委蛇地呵呵笑道：“薛书记太客气了，巴山给我的印象确实很‘深刻’，很‘深刻’！……”
薛文昌一心想跟褚志刚攀关系，见他态度不似初见时那么冷淡，心中暗自兴奋不已，根本没听出褚志刚说的其实是反话，兴奋地搓着手道：“褚老师，这不算啥，你要看得起老薛我，把我当朋友的话，有机会就常来，我全程安排到位，保证次次不重样，让你流连忘返……”
褚志刚暗暗冷笑，看来像这样的“点”，薛文昌远不止一处，由此可见这家伙绝不是什么清正廉洁的主，这家伙也算是自投罗网，且不说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其他的黑幕，只要逮住他这头“硕鼠”就算不虚此行了！
第1213章 这玩意能吃吗？
不过为了麻痹薛文昌，褚志刚还是顺着他的话头哈哈笑道：“既然薛书记如此抬举褚某，我当然很乐意交薛书记这个朋友，以后有机会一定多来叨扰……”
薛文昌见褚志刚如此“上道”，更是喜不自胜，这时老板娘领着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员托着餐盘进来上菜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果然是“海陆空”齐全，天上飞的野山鸡，山里爬的穿山甲，水里游的河豚，十分丰盛。
褚志刚看得暗暗咂舌，这些人胆子真肥啊，这里面不少都是国家珍稀保护动物，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他们端上餐桌？！
薛文昌却像是习以为常了，热情地夹了一块穿山甲肉放在褚志刚碗里，得意道：“褚老师，尝尝这穿山甲肉，这玩意在别的地方可不容易吃到……”
褚志刚实在忍不住了，斜了薛文昌一眼道：“薛书记，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注：2020年后穿山甲才被提升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玩意能吃吗？……”
薛文昌的笑容一下子就有些僵住了，一旁的老板娘连忙解释：“褚老师，是这样的，这穿山甲呢，其实是林业部门抓获非法捕猎分子收缴的，但收缴上来的时候，穿山甲都是被非法捕猎分子放的捕兽夹给夹得受了重伤，即便放归山林也活不了了，扔了又太可惜，我就想办法收购过来加工一下，总不能浪费嘛……”
褚志刚心说，你哄鬼呢，只怕是你和林业部门的某些内鬼勾结，前脚收缴，后脚就进了你的厨房，再说重伤垂死的穿山甲就能吃吗？你法盲啊！
不过他也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想套薛文昌的话，就得继续和他虚与委蛇，就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浪费确实可惜了，那我可以放心吃了……”
说着就夹起薛文昌放在他碗里的穿山甲肉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还边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薛文昌见状也长松了一口气，越发放松了警惕，觉得褚志刚和他是一类人，又连忙亲自为褚志刚斟上刚开封的“十五年陈酿”，酒液醇厚，香气扑鼻。“褚老师，这杯我敬您，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褚志刚也不客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喊了一声“好酒！”，此时再好的酒在褚志刚喝来都寡然无味，他心中一直在盘算着如何一步步引导薛文昌开口。
所以他立刻抢过薛文昌手中的酒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主动对薛文昌举杯道：“薛书记，我就是个无权又无钱的记者，哪能跟你这个手握大权的县委副书记比啊，要说赔罪也该我向你赔罪才是，来，我回敬你一杯！……”
薛文昌见褚志刚如此豪爽，越发放松了警惕，他巴结褚志刚只是因为褚志刚新华社记者的身份，并不是真认为褚志刚比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地位更高，就有些得意忘形地拍着褚志刚的肩膀道：“酒桌上咱们不讲职务，能坐在一起喝酒那就是兄弟，我年纪应该比你大一点，叫你一声褚老弟不过分吧？别的地方不敢说，在咱们巴山县，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哥哥我保准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第1214章 终于上套了
褚志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装作大喜过望的样子也搭上薛文昌的肩膀，再次端起酒杯道：“哥，你是我亲哥，以后我可就靠哥哥你照应了，啥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一来二去，酒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褚志刚装作有些不胜酒力，开始向薛文昌诉苦道：“哥，外面的人都说我们记者是‘无冕之王’，他们是不知道我们当记者的苦啊，辛苦就不说了，关键待遇还不高，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再加出差补助撑死了也不过万把块钱，够干啥啊？还完房贷吃饭钱都不够！……”
薛文昌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他就怕褚志刚无欲无求，只要褚志刚有所求那就好拿捏了，就哈哈一笑道：“褚老弟，咱们认识晚了啊，你要早认识我，要想弄钱还不好办？哥哥我随便给你指条路子，让你弄个几百万轻轻松松……”
褚志刚心中一喜，薛文昌果然上套了！脸上却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追问道：“哥，啥路子这么来钱啊？……”
薛文昌却卖起来关子，斜了褚志刚一眼没说话，而是慢吞吞地掏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褚志刚知道薛文昌这是拿捏自己，不见兔子不撒鹰，连忙掏出打火机殷勤地帮薛文昌点上火，赔笑道：“哥，只要您能给我指条路弄到钱，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老弟我虽然无官无职，但人脉还是有些的，就是你们省一把手夏书记我也认识，哥哥你要想进步，我还是可以帮着牵线搭桥的，我还可以写几篇报道宣传一下哥哥的政绩……”
薛文昌要的褚志刚这句话，呵呵笑道：“褚老弟果然是爽快人！你别看咱们巴山县穷，但来钱的路子还真不少，你看咱们巴山县这几年发展得快吧？到处都在搞建设，修路、修水库、建房子，多的是项目，你看上哪个项目，随便找个有资质的公司挂靠一下，跟哥哥说一声，哥哥帮你运作一下，钱不就来了嘛！……”
褚志刚暗喜不已，这个薛文昌果然屁股不干净，他把手伸进裤兜，悄悄打开了藏在裤兜里的录音笔，继续套薛文昌的话道：“哥，现在稍微大一点的项目都要公开招投标，查得很严，不是那么好运作吧？……”
薛文昌得意地卖弄道：“需要公开招投标的那都是大项目，确实不好运作，特别是段一凡来我们巴山任书记以后，专盯这一块，抓了好多干部，连我们县之前的县长陈化冰都差点翻了船，要不是上面有人保他，他就进去了！……”
“我不像陈化冰那蠢货那么贪，需要公开招投标的大项目我从来不碰，盯得人太多了，风险太高，我都是等别人中标以后，再去打招呼，从中分点小工程出来，蚊子腿也是肉啊，关键很安全啊！……”
褚志刚暗道：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遇到我你就不安全了！不过表面上他却是向薛文昌竖起大拇指道：“高！还是大哥你玩得稳，对了，你说的这个陈化冰是怎么回事？他哪来的这么大能量，查到他头上了还能全身而退？……”
薛文昌就有些警惕起来了，脸色一沉，斜了褚志刚一眼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第1215章 你说他是不是自讨苦吃？
褚志刚心神一凛，自己还是太急了，引起了薛文昌的警惕，连忙往回找补道：“瞧我这职业病又犯了，总想寻根问底，再说我这不是准备跟着大哥您干嘛，打听清楚点可以吸取教训，省得踩雷不是……”
薛文昌神色稍缓，算是接受了褚志刚的解释，呵呵笑道：“倒不是陈化冰能量有多大，是段一凡太急了，打击面太大，县里正科级以下干部一下子抓了几十个，再查下去都没人干活了，上面哪能由着他乱来？……”
褚志刚见薛文昌提到段一凡，正好顺着话头把话题往段一凡身上引，接话道：“段一凡这个人我觉得还不错啊，为了抢险那是真敢拼命，亲自跳到水里搭人墙，如今这样一心为民的干部真不多见……”
薛文昌见褚志刚帮段一凡说话有些不爽，就撇撇嘴道：“有什么用啊？他这种人根本不适合走仕途，性格太刚，不懂得审时度势，早晚要栽跟头……”
褚志刚装作疑惑不解地虚心求教道：“此话怎讲？我看他上升势头挺好的，前不久还有那么多重量级媒体专程来巴山县采访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工作，他应该很受上级重视器重才是啊？……”
“器重个屁！”薛文昌嗤之以鼻道：“州里王书记和李州长都不喜欢他，两个顶头上司都不待见他，他还想好？……”说着还把段一凡在年底全州经济工作总结表彰会上被李陆林打断发言当众嘲讽的事当笑话说了出来。
褚志刚一听也沉默了，他现在才算真正理解段一凡的苦衷，明白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当得有多不容易！
薛文昌斜了褚志刚一眼，他感觉到褚志刚似乎有些偏向段一凡，担心褚志刚会帮段一凡宣传，决定再给段一凡上上眼药，就压低嗓门道：“就说这次平阳坝河堤垮塌的事吧，段一凡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可最后他未必能落着好！……”
褚志刚正愁没法把话题上往平阳坝河堤垮塌上引呢，连忙追问道：“此话怎讲？……”
薛文昌嘿嘿一笑，继续压低嗓门道：“平阳坝河堤有质量问题，这次溃堤很可能就是因为质量有问题引起的！……”
“啊？！”褚志刚故作吃惊地问道：“就算平阳坝河堤有质量问题，那也应该和段一凡没什么关系吧？他一个县委书记，不可能管这么具体吧？……”
“诶！”薛文昌幸灾乐祸地拍着大腿道：“本来是和他没什么关系，可他这个人就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非要去查，承包这个工程的老板叫李载明，以前是我们县里‘中标王’，能量也是很大的，早把手尾给处理干净了，最后查不下去，只能不了了之，这件事情就变成了‘夹生饭’……”
“但既然查到了质量问题，就必须整改，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河堤全部扒掉重修，可县财政紧张，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只能‘打补丁’处理一下，一般情况下没太大问题，遇到这次这种特大洪水就出问题了，这个事段一凡既然过问了，没处理到位，他就有责任，你说他是不是自讨苦吃？……”
第1216章 好日子该到头了
褚志刚心中也升起一股悲凉感，怪不得那么多政府干部不作为，做多错多，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像段一凡这样敢于担当、一心为民的干部，反而处处受制，甚至可能因为做事而惹上麻烦。
他看着薛文昌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心中怒火中烧，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还配合着摇了摇头道：“这么说来，段一凡确实是自讨苦吃，费力不讨好……”
薛文昌见褚志刚似乎认同了自己的看法，越发来劲了，拉着褚志刚开始吹嘘起自己做官如何“明智”，取得了多少“政绩”，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是由他来当巴山县委一把手，绝对要比段一凡做得好。
褚志刚听得直反胃，他该套的话已经套出来了，目的已经达到，也懒得跟薛文昌再虚与委蛇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大哥，我晚上还要赶回省城赶稿，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有机会我再来叨扰大哥……”
薛文昌正说得兴起，闻言愣了一下，不过也不好强留，只能干笑道：“行，你有公务在身，我就不留你，刚才咱们说的事，你放在心里就行，下次再来巴山一定要给哥打电话，哥再好好招待你……”
说着又装作有些不胜酒力地扶了下额头道：“我喝多了，头有点晕，就不送你了，我让司机开车送你，我正好休息一下，等司机送完你再让他回来接我……”
他当然不是不胜酒力，而是喝了酒饱暖思淫欲，准备留下来和那美艳的老板娘缠绵一番。
褚志刚也没功夫去猜薛文昌的龌龊心思，反正用不了多久薛文昌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
离开盘龙山庄，褚志刚坐在车里有些纠结地思索起来，他原本计划写篇报道连同拍到的照片一起发到总社去，可现在他又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知道一旦总社刊发了他的报道，那影响就太大了，对段一凡今后的工作会有些不利。
而他现在已经深深理解了段一凡的苦衷，知道段一凡这个县委书记当得不容易，他实在不忍心再给段一凡雪上加霜！
最后他决定为段一凡破一回例，平生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做事准则，不再把报道和照片发到总社去了。
当然，对陈化冰、薛文昌这些腐败分子他是不可能放过的，所以他把了解到的情况整理出来，还有拍的那些照片，包括他偷录的和薛文昌的谈话录音也都复制拷贝了一份，带着这些资料去了省城见了江南省委一把手夏常龙！
别看褚文昌无职无权，但他的身份很超然，因为他的文章是可以直接摆到大领导案头的，所以哪怕夏常龙这位封疆大吏见了他也很客气，呵呵笑道：“哟，褚大记者，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褚文昌还是有些风骨的，哪怕面对夏常龙这位江南省委一把手也是不卑不亢，直接开门见山道：“夏书记，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下去采访，收集到一些材料，想请您看一看……”说着就把打包好的材料拿出来递给了夏常龙。
第1217章 挨批要立正
夏常龙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能让褚文昌这位新华社大记者如此郑重其事地递到他这里的材料必然是“猛料”！
不过作为省委一把手，他还是很有城府的，他不急不缓地接过材料，示意褚志刚坐下，自己则戴上老花镜，开始仔细翻阅起来。起初，夏常龙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一页页看下去，他的眉头渐渐拧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看完褚志刚写的文字材料，他又开始看照片，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最后，他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薛文昌那得意洋洋、毫无顾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什么“随便弄个几百万轻轻松松”，什么“蚊子腿也是肉”，什么“州里王书记和李州长都不喜欢段一凡”，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夏常龙的心上。
听完录音，夏常龙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拍案而起震怒道：“简直是无耻之尤！……”说着又转头对褚志刚严肃道：“志刚同志，谢谢你及时将这些情况反映上来，这些蛀虫简直是败坏我们党的形象，损害人民的利益！你放心，我们省委对这种腐败行为绝不会姑息迁就，一定会一查到底，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褚志刚知道夏常龙多少有些做给他看的成分，没有哪个主政者愿意看到治下出这样的丑闻，就微微一笑道：“这些材料我本来是准备直接发给总社的，但是我觉得巴山县的段书记确实太不容易了，要是直接报道出来对他肯定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发报道了，直接把情况向您反映可能更恰当一点……”
夏常龙点了点头道：“是啊，段一凡同志确实是个好同志，当初省里决定派他去巴山县任职正是看中他敢于担当、能打硬仗的作风，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这样的好干部受委屈的，也谢谢你能理解我们基层干部的不容易……”
褚志刚目的已达到，就起身告辞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您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夏常龙亲自将褚志刚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道：“志刚同志，再次感谢你，后续的处理结果，我会安排下面的同志专门向你反馈的……”
送走褚志刚，夏常龙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直接把秘书叫了进来，吩咐道：“你通知一下勐西自治州的王双喜同志，让他明天到省里来一趟，我要找他谈话！……”
王双喜接到通知心里也直打鼓，省委书记夏常龙突然召见肯定是出了大事，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他问夏常龙的秘书具体是什么事，夏常龙的秘书也说不知道，只说夏书记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这下王双喜的心里就越发打鼓了，连夜赶去了省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省委，在夏常龙办公室外候着，虽然电话里夏常龙的秘书并没有说要他具体几点来，但他必须把姿态做足了，挨批要立正嘛！
第1218章 糊弄不过去了
夏常龙来上班的时候看到王双喜已经在办公室门外守着了，就面色如常地朝他点了点头道：“双喜同志来得挺早嘛，你先在陈秘书办公室坐一下，我有些紧急文件要先处理一下，处理完再找你谈话……”
王双喜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感觉不妙了，别看夏常龙面色如常，但领导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夏常龙没有马上叫他进办公室谈话就是表达对他不满的态度，才会让他在外面等着“磨屁股”，这一招他也常对不喜的下属用，现在轮到他自己头上了。
在陈秘书办公室“磨”了近一个小时屁股，王双喜才得到夏常龙的接见，进去以后夏常龙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个资料袋道：“这里面有些材料你先看一看，看完以后告诉我你的看法……”说完就继续埋头批阅起文件来。
王双喜拿过资料袋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猜测这些材料的来源一定和段一凡有关，心火顿时腾地就上来了，这个段一凡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自己都已经敲打过他了，他还给自己整这幺蛾子？！
当然在夏常龙面前他是不能表现出来的，轻手轻脚地把看完的资料重新放回资料袋，然后像小学生上课一样坐得笔直，小心翼翼地道：“夏书记，我看完了，我要向您检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州委一把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夏常龙抬起头瞟了王双喜一眼，摆摆手道：“你先别忙着做检讨，我问你，材料中提到的情况，属实吗？你是否知情？……”
王双喜的冷汗就下来了，夏常龙的这个两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说不知情吧，自己的治下存在这么严重的问题，自己这个州委书记却毫不知情，那就是失职了，说知情吧，那就更糟糕了，知情却没有进行查处，那就不是失职而是渎职了！
他只能惴惴不安地回答道：“夏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啊，您也知道我到勐西自治州也才上任不到一年，有些情况确实掌握得不是那么清楚，不过之前确实听过一些这方面反映，我手头的事太多，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不得不说王双喜不愧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麻雀，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夏常龙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只是听到一些反映吗？恐怕未必尽然吧！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个陈化冰从巴山县调离，去州招商局当副局长呢？这可不是平调，而是降职使用，不可能没有原因吧？……”
此时王双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只能苦着脸道：“夏书记，我也是不得已啊，我是为了保证勐西州和巴山的大局稳定才不得不捂盖子啊！……”
“捂盖子？”夏常龙冷哼一声，厉声道：“你捂得住吗？！像这样的毒瘤不早点清除，迟早会出大问题！如果连树根都烂了，大树能不倒吗？何来的稳定大局啊？！……”
第1219章 越发厌恶
王双喜被夏常龙这番声色俱厉的质问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低着头，弯着腰，声音带着颤音道：“夏书记，我…我错了，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夏常龙摆了摆手，没好气地道：“不用你查！我会让省纪委派个巡视组下去，你配合巡视组工作就行了！……”
“是！是！我一定全力配合，一定彻查到底！”王双喜连忙不迭地应道，腰弯得更低了，他知道，夏常龙这次是动了真怒，自己休想蒙混过关了。
夏常龙见王双喜态度还算端正，怒气也平息了一些，放缓语气道：“另外，我还想和你谈谈段一凡同志的问题，省里把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输送到你们勐西州，是要当后备干部重点培养的，这次巴山县遭遇洪灾，他第一时间冲在一线抢险救灾，甚至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样的干部难道不应该被重用？不应该支持吗？……”
“你们倒好，放着这么好的苗子不重用，还处处打压，这不让人寒心吗？实话告诉你，这些材料是新华社的一位名记者提供给我的，人家本来是准备直接发到总社去的，最后是被段一凡同志大公无私的精神感动，才没有把这件事直接捅上去，交给我们内部处理……”
王双喜现在总算是明白夏常龙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了，这事要是真被捅到上面去，那乐子就大了！不过他并没有反省自己对段一凡的态度有问题，反而越发觉得段一凡跟自己八字不合，不是因为段一凡，哪来那么多破事啊？
不过他嘴上还是装作虚心受教的样子连连道：“是，是，夏书记您批评得对，在对待段一凡同志的问题上，我确实是关心不够，支持力度不够。回去之后，我一定深刻反思，加强对他的培养和扶持，绝不再让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受委屈……”
从夏常龙办公室出来，王双喜就挺直了腰，重新恢复了州委一把手的威严，目光也冷了下来，如果说过去他对段一凡只是有些不喜的话，现在则是十分地厌恶了，风头都被段一凡出了，却害得他在夏常龙这里立正挨批，这种干部能重用吗？
这一切段一凡自然无从知晓，他在医院住了一天后就不顾众人劝阻坚持出院了，因为他知道洪水过后善后工作也很重要，越是这种时候老百姓越需要政府的关怀和帮扶。
这次的大雨还是给巴山县带来了一些损失，有些贫困百姓的土砖房因为年久失修在大雨中垮塌了，所幸没有造成人员死亡。相比之下勐西州其他几个县区灾情就严重多了，好些建在江边的房子被洪水冲垮，据说还死了好些人。
这也多亏了段一凡的先见之明，当初他坚持对江边的两违建筑进行整治，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那些被强制拆除的两违建筑户主天天骂段一凡，说他不管老百姓死活，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官。
现在这些人也醒悟过来了，如果不是段一凡坚持的话，他们的房子也很可能在这次洪灾中被冲垮，段一凡等于救了他们的命，所以纷纷改口说多亏了段书记。
第1220章 打乱计划
段一凡也意识到这是个好契机，他一直想对县城规划进行重新调整，特别是想把沿江两岸开发起来，王天爱做的那个“巴山天街”项目计划书他也看了，觉得很不错。
不过他也知道这项目要做起来难度很大，一是投资太大，一般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没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实力的大型房企又不愿意来巴山县这种贫困的四线小县城投资。
再就是拆迁难度大，没有合法手续的两违建筑可以强行拆除，但江边不少房子也是有合法手续，而且这些房主都还是有些身家的，胃口比较大，这样一来拆迁费用就有点打不住了。
不过因为这次的洪灾，这些房主估计也会有些动摇了，毕竟钱再多也没命重要啊，或许可以借着这次洪灾带来的警示，好好跟这些房主沟通一下让他们明白整体规划的重要性，以及未来“巴山天街”项目能给他们带来的长远利益。
段一凡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新的规划区域给这些有合法手续的房主提供置换或者更优惠的补偿方案，这样或许能大大降低拆迁的阻力。
剩下的是引进投资的难题了，万塔集团的王老板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投这个项目，同时段一凡也要避嫌，之前王天爱投资神女溪景区高空跳伞项目就被文剑锋诬告，虽然最后文剑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进了班房，但外面还是有些风言风语在传，所以段一凡也不打算再找万塔集团投资了。
好在段一凡在宜阳市当市长的时候，也是结识了不少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的，而且通过成功运作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也让这些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对他的为人和能力非常认同，所以他出面邀请这些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来巴山考察投资，他们肯定还是会卖他这个面子的。
加上现在巴山县的文旅产业做得很好，吸引了很多外地游客过来旅游，有眼光的投资商肯定能看到其中的投资潜力。
所以段一凡就亲自给这些认识的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打电话，发邀请函，这些也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们确实挺给面子，纷纷表示会在近期安排时间到巴山县考察。
段一凡知道这些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们答应来巴山县考察，是卖他的面子，但这些老板们都是很精明的，要让他们掏出真金白银来巴山县投资仅靠段一凡的面子就不管用了，必须能让他们相信投资“巴山天街”项目会给他们带来丰厚的收益和回报，才能最终让他们的投资落地！
所以段一凡专门召开县委常委会对迎接这些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老板们考察工作进行了部署，还成立了工作专班，专门负责这次考察接待。
本来这次考察如此重要，段一凡肯定是要亲自带队，全程参与的，但不巧的是这个时候省纪委派出的巡视组也到了巴山县，巡视组的突然到来一下子打乱了段一凡的计划，他不得不把接待考察的工作交给新县长李艳平负责，自己则把精力放在了配合省纪委巡视组调查工作上。
第1221章 再起风暴
段一凡确实没想到省纪委巡视组会来这么快，他本以为就算褚志刚把报道和照片发到总社，总社会不会发出来也不一定，即便发出来也会需要发酵一段时间，毕竟这种报道肯定不可能指名道姓，还是要模糊处理一下的。
但这次省纪委巡视组的动作非常快，一来就先对已经调到州招商局的陈化冰实施了双规，连已经判刑入狱的李载明也被再次提审了。
更让人意想不到地是县委副书记薛文昌也第一时间被省纪委巡视组双规，这家伙还以为已经跟褚志刚这位新华社大记者攀上了关系，正做着升官的春秋大梦呢，被巡视组带走的时候还大喊冤枉，说是有人故意陷害，直到巡视组把他和褚志刚的聊天录音放给他听，他才彻底蔫了，知道自己是上套了，自投罗网，怨不得谁。
陈化冰和薛文昌的落网再次在巴山县掀起了风暴，之前段一凡掀起的反腐风暴主要还是局限在科级及科级以下干部，这次省纪委巡视组却是一来就双规了一位前县长一位现任县委副书记，引起的震动自然比上次更大！
这次省纪委巡视组是带着省委一把手夏常龙的指示下来的，夏常龙要求他们要查就一查到底，不仅要打老虎，也要拍苍蝇，不放过一个腐败分子，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段一凡对于省纪委巡视组的到来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他心怀坦荡，且他本来就不想捂盖子，巴不得省纪委巡视组把脓包彻底捅破，还巴山县一个朗朗乾坤，所以对省纪委巡视组的工作自然是全力配合。
他作为县委书记，自然是巡视组重点谈话的对象之一。面对巡视组的询问，段一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陈化冰、薛文昌等人的问题，以及巴山县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阻力和不良现象，都如实进行了汇报。他希望通过这次巡视，能够彻底清除巴山县的腐败毒瘤，为巴山县的长远发展扫清障碍。
而省纪委巡视组自然也不可能只听段一凡的一面之词，他们从侧面对段一凡到巴山县上任后的情况做了详细调查了解，巡视组组长樊国富十分感慨地评价段一凡“一身正气、一身杀气、一身朝气，是难得的基层老百姓认可的好干部！……”
巡视组的工作效率极高，密集地就找干部谈话，收集到了大量线索，很快又牵连出三名县级干部，还有两名州领导，这一下，整个勐西自治州的官场都震动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巴山县，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问题，连州里的领导都被波及。
王双喜这段时间更是坐立难安，夏常龙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巡视组每抓一个干部都像是在打的他脸，他现在对段一凡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在他看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段一凡身上！
而李陆林对段一凡则是恨之入骨了，他好不容易说服王双喜把陈化冰从巴山县调离，本以为安全了，省纪委巡视组一来就把陈化冰给双规了，这下连他都有些不安全了！
第1222章 钻空子
李陆林倒也不至于完全惊慌失措，一则陈化冰的那些事他参与不深，顶多也就是收了些“节礼”，二则只要陈化冰不冒傻气的话就不会把他咬出来，因为把他咬出来毫无好处，要是不把他咬出来他还能念些旧情对陈化冰的家人关照一二。
不过李陆林还是感觉有些不托底，陈化冰现在刚被双规应该不会把他咬出来了，但时间长了就说不准了，他可是听过不少例子，落马官员在被纪委双规以后精神压力会很大，撑不住的话很容易精神崩溃，有的甚至不需要纪委工作人员审问，自己就什么都往外“吐”了。
所以李陆林决定还是要找机会去见一下陈化冰，敲打一下陈化冰，让他不要乱咬。
正常情况下纪委双规违纪干部的地点是严格对外保密的，也严禁非纪委巡视组工作人员与被双规违纪干部接触，但李陆林作为州长，算是地头蛇，省纪委巡视组调查也需要他的配合，保密很难保到他头上，要见陈化冰确实有一定难度，但也难不倒他。
这次省纪委巡视组是由省纪委副书记樊国富任组长亲自带队，但因为牵涉的干部既有州里的，也有巴山县的，最后只能兵分两路，因为巴山县那边牵涉的干部要多些，樊国富就亲自去了巴山县那边坐镇，州城这边让副组长凌有志负责。
李陆林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钻了空子，他以慰问省纪委巡视组的名义让州政府办公室买了一些物资，自己亲自带着送去了巡视组的办案点。
本来这也是不符合省纪委巡视组办案规定的，但副组长凌有志面子薄，觉得不好驳李陆林这位州长的面子，加上李陆林级别比他高，他本身到纪委工作也只是镀镀金，将来很可能外放的，担心把李陆林拒之门外会得罪这位一方大员，影响自己将来的仕途发展。
所以最终凌有志没能坚持原则，让李陆林进入了办案点，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合规，所以全程陪同，避免让李陆林和陈化冰直接接触。
但李陆林根本不需要和陈化冰直接接触，他只要让陈化冰知道自己来过，陈化冰就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他也根本没提出要见陈化冰，只是在经过陈化冰被羁押房间楼层走廊时，装作谈兴颇高地和凌有志打了几个哈哈，让陈化冰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很快结束了慰问离开了。
陈化冰在房间里听到李陆林那熟悉的笑声，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这位老领导的用意。他在勐西州官场浸淫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李陆林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敲打他，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陈化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多说一个字都可能万劫不复，而李陆林的出现，无疑是给他划定了一条不能逾越的红线。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第二天巡视组组长樊国富才知道了这件事，把凌有志给痛批了一顿，凌有志还有些不服气，辩解说李陆林根本没和陈化冰接触，不存在通风报信，樊国富叹了一口气，凌有志还是太年轻了，不过他也知道于事无补，要撬开陈化冰的嘴应该很难了。
第1223章 投资考察不顺
省纪委巡视组这边进展神速，但“巴山天街”项目那边接待大型房企考察团投资考察的进展就不那么顺利了。
本来段一凡对这次大型房企考察是十分重视的，但因为省纪委巡视组的到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只是在考察团刚到巴山县的时候露了个面，参加了欢迎晚宴，后续的具体接待工作就全交给了新县长李艳平负责。
李艳平这个名字乍一听肯定以为是个女的，其实是个男县长，不过长得确实很斯文，说话也是温声细语，性格脾气都很好，他是陈化冰调走后州里新任命的县长，知道前任就是因为和段一凡搞不好关系才被调走的，所以位置摆得很正，很尊重段一凡这个一把手，关系处理得很融洽。
同时李艳平能力也不错，做事比较细致，所以段一凡才放心把这次接待大型房企考察团的任务交给他负责。
李艳平也想借这次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毕竟谁都不愿意当个摆设县长，同时他也深知这次考察的重要性，不仅关系到“巴山天街”项目的成败，也关系到外界对巴山县投资环境的看法。
所以他对接待大型房企考察团的事很上心，带领工作专班，从考察路线的规划、项目资料的准备，到考察团的食宿安排，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他全程陪同考察团的房企老板们深入实地考察，详细介绍巴山县的发展规划、优惠政策以及“巴山天街”项目的巨大潜力。
但效果却似乎不怎么好，这些大型房地产企业的老板们都很精，嘴上说得都很好听，夸赞巴山县风景好，有投资潜力，但涉及实质性问题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都说需要回去后进一步研究评估，现在给不了准信。
有好几家大型房企老板甚至没等考察行程结束就借口有急事直接中断了考察离开了巴山县，显然是一点投资意向也没有了。
留下的几家大型房企老板虽然没有马上离开，但听他们的口气，投资意向似乎也不大。
怪不得这些大型房企老板们这么谨慎，现在整个房地产行业都不景气，他们都已经开始全面收缩投资战线，除非是特别好的项目，否则他们基本不会考虑投资。
而巴山县城只是个四线小城市，如果不是看段一凡的面子，他们甚至连来巴山考察的兴趣都不会有。
更重要的是这次省委巡视组的突然到来也对这次考察造成了很大影响，考察团的老板们消息都是很灵通的，都听说这次省委巡视组下来抓了好多巴山县的干部，而这也是这些大型房企老板们最忌讳的事情，因为投资大型房地产项目营商环境也是很重要的，营商环境要是不好，本来赚钱的项目可能就变成亏钱项目了。
李艳平就有些着急上火了，段一凡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负责，他要是搞砸了，以后在段一凡面前就更直不起腰了。所以他赶紧找段一凡汇报这次大型房企考察团的考察进展情况，等考察团的房企老板们都跑了再向段一凡汇报就晚了！
第1224章 亲自出马
李艳平详细向段一凡汇报了这次接待大型房企考察团的经过和进展情况，又主动检讨道：“段书记，我要向您检讨，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事情没办好，现在恐怕要您亲自出面才行，毕竟这些大型房企老板都是冲着您的面子才来巴山考察的……”
段一凡朝李艳平摆摆手道：“艳平同志，你不需要向我做检讨，这事不怪你，现在房地产行业不景气，这些大型房企老板投资谨慎有顾虑很正常，而且这次省纪委巡视组到来估计也对他们造成了影响，让他们对我们巴山县的营商环境产生了顾虑……”
“我估计就算我亲自出面效果也不大，人家卖我的面子愿意来巴山考察就不错了，要人家掏出真金白银来投资，我这点面子就不够用了……”
李艳平有些感动地望着段一凡，他对这位比自己还年轻一些的一把手是服气的，无论是能力还是气度，段一凡都很令他敬佩，一般领导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把责任推给下属，而段一凡不仅没有责备他，反而还安慰他，替他分析原因。
李艳平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段书记，那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巴山天街’项目就这么黄了？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巴山县未来发展的大事啊！……”
段一凡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巴山天街”项目对巴山县来说太重要了，它不仅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改善城市面貌，还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
过了好一会儿，段一凡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艳平同志，我们不能轻易放弃，不是还有几家大型房企老板还没走吗？说明我们还有希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分析道：“这些大型房企老板不愿意投资，说明还没有找到能打动他们的点，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个能打动他们的点，他们就有可能留下来投资！……”
李艳平挠了挠头道：“段书记，您分析得有道理，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打动他们的那个点呢？……”
段一凡一时间也想不到要怎么才能找到能打动这些大型房企老板的点，想了想道：“艳平同志，这样子，你再去见一下这些留下来的房企老板，请他们务必再留一晚，就说我明天会亲自跟他们座谈，另外你把这几家大型房企的资料和‘巴山天街’项目的推介书给我留一份，我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能打动他们的点？……”
李艳平松了一口气，既然段一凡决定亲自出马，那他的压力就小多了，而段一凡身上也确实有这样一种人格魅力，就是什么事只要到了他这里就很让人放心，似乎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所以李艳平连忙应诺按段一凡的指示去挽留那几家大型房企的老板了，等他离开，段一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别看他在李艳平面前表现得举重若轻，其实他对如何能让这几家大型房企老板留下来投资也是一点底都没有，太难了！
第1225章 没有头绪
但是再难段一凡也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因为只要“巴山天街”项目投资能够成功落地，巴山县的格局就算是全面打开了，整个县城的面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段一凡很快沉下心来，拿起李艳平留下的资料认真地研究起来，他首先拿起了“巴山天街”的项目推介书，这份项目推介书是李艳平在原来王天爱做的“巴山天街”项目计划书的基础上，带着工作专班花了两天两夜做出来的。
看得出李艳平做出来这份项目推介书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印刷精美，图文并茂，重点突出了巴山的民俗文化特色和文旅开发潜力，特别是对巴山县的一些非物资文化遗产进行了浓墨重彩的介绍，试图以此吸引注重文旅融合的房企。
段一凡反复翻阅着项目推介书，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这份项目推介书他找不出太大的问题，但又总觉得缺乏能让他眼前一亮的点，因为他也看过不少其他地市文旅项目招商的项目推介书，似乎都大同小异，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这本是文旅开发招商的通用套路。
但对于这些见多识广的大型房企老板却很难构成足够的吸引力，文化底蕴再丰厚，但怎样变现，怎样能转化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投资回报却是个大问题。
这些年来，全国各地这样类似的项目太多了，什么千年古街啊，仿古文化小镇啊，动不动就投资几十亿，但最后却大多折戟沉沙，落了个投资失败的结局，所以现在投资商们对这样的项目都是慎之又慎了。
当然段一凡相信“巴山天街”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自信按照他的规划，“巴山天街”项目一定能够火爆出圈，带动整个巴山县城成为新的网红打卡旅游城市。
但光有自信是不够的，段一凡首先得找到能打动这些大型房产老板的点才行，能拉到投资，他后续的一系列规划才能真正落地。
沉思良久，段一凡依旧没有头绪，他只能先放下项目推介书，又又拿起那几家尚未离开的大型房企的资料研究起来，他发现这几家留下来的房企老板基本上都是江南省本土的大型房企。
而这几家留下来的房企老板并不是因为投资意向有多强烈，而是有些抹不开情面，毕竟他们都是本省房企，而他们也清楚，以段一凡的能力和年龄优势，未来仕途的上升空间是很大的，自然不愿驳了段一凡的面子考察没结束就匆匆离开，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段一凡看完这几家尚未离开的大型房企的资料，又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几家大型房企开发过的房地产项目资料开始认真研究，因为他知道一个房地产企业老板通常都会有他自己的喜好和风格，而他们的这种喜好和风格往往会在他们过去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中体现出来，只有仔细研究这些资料，他才能找到能打动这些房地产企业老板的点。
第1226章 易友军（一）
而且段一凡不需要打动所有人，他只要打动其中最有实力影响力最大的那个大型房企老板就行，其他人自然会跟风投资。
这几家留下来的房企中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的房企老板叫易友军，是江南省大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他开发的“滨江一号”房地产项目是省城最有名的高档楼盘，房价高达三万多一平，远高于省城平均房价，还都是大面积豪宅，一套房下来要近千万，这个价格在省城别的楼盘都够买两套别墅了！
而且到“滨江一号”看房需要先验资，必须验资超过300万，才有看房资格。但偏偏省城的有钱人就吃他这一套，“滨江一号”还未开盘就成为了省城有钱人圈内的热门话题，一开盘预售成交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好位置好楼层的房子基本一放出来就被一抢而空，也让易友军赚得盆满钵满，奠定了他省城房地产大亨的地位！
段一凡只是在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地块拍卖会上经人介绍和易友军打过一次交道，对他了解不深，此时认真研究了一下，倒是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通过“滨江一号”的成功案例，段一凡可以推断出易友军此人不简单，因为只有对人性有深入的研究和了解，才会制定出这样反常规的营销策略，而且取得巨大成功，仅这一点就不是一般商人能做到的。
为了更多地了解易友军这个人，段一凡继续在网上搜索有关他的资料，而网上对于易友军的评价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为人大气，仗义疏财，也有人说他不择手段，手腕毒辣。不过这些评价对段一凡帮助不大，他只是想说服易友军投资，又不是要和易友军交朋友。
最后有一篇自称是易友军曾经下属发的帖子引起了段一凡的注意，或许是对前老板的敬畏，发帖者并未对易友军的为人进行评价，只是分享了他在易友军身边了解的一些逸事。
发帖者说易友军比较信风水，而且他不像一般老板信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胡诌，而是喜欢自己研究，他还举了例子，说易友军在老家乡下建了栋别墅，因为他自己工作忙也没时间管，就全权委托给自己在老家的弟弟负责。
结果那段时间易友军生意上就遇到了一些问题，诸事不顺，易友军很是头疼，跑回老家乡下准备住几天散散心，顺道去看一下自己正在修建的那栋别墅，结果他去现场一看就脸色大变，把自己的弟弟叫来臭骂了一顿。
因为他弟弟选的这块宅基地是在一个坡上，别墅大门正对着下坡路，易友军指着别墅大门对自己的弟弟怒骂道：“你选这个地方建房子，家里的财运都顺着坡流走了，你是想害死我吗？！……”
但是当时别墅已经快建好了，也不可能把别墅推倒重建，最后易友军想了个办法，他在别墅进门口的位置建了个喷泉池，在喷泉池正中又用汉白玉雕了个巨大的龙形雕塑，用他的话说这叫“龙吸水”，通过这条龙把本来要顺坡流走的“财运”又吸回来，就破了这个破财的风水局。
第1227章 易友军（二）
神奇的是这么一改之后，易友军生意上遇到的那些难题似乎真的很快被化解了，“滨江一号”开盘大卖，易友军赚得盆满钵满，可谓是财运亨通。
段一凡看到这里眼睛就亮了，他是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相信这种玄乎的东西，但易友军喜欢研究风水这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或许能收到奇效。
第二天段一凡如约参加了留下来的大型房企考察团座谈会，一进门段一凡就朝老板们连连拱手致歉道：“各位老板，怠慢了啊，这几天正好有省领导来我们巴山县检查工作，没能抽出时间陪各位老板好好转转，还请各位老板多多包涵！……”
老板们在清溪湖湿地项目都和段一凡打过交道，算是熟人了，这次也是冲着段一凡的面子才来考察的，自然不会拂段一凡的面子，纷纷站起来客气地说着“段书记客气了”、“段书记日理万机”之类的场面话。
易友军只是微微欠了欠身，以他在商界的地位，交往的都是厅级以上的大领导，在段一凡这位县委书记面前还是可以矜持一下的，如果不是觉得段一凡还有上升空间，算是支潜力股，他根本不会来参加这次考察。
段一凡也不以为意，他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板，最后落在了易友军身上，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笑着对众人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就不搞那么正式了，这几天李县长带着大家考察，想必大家对我们巴山天街这个项目也有所了解了，我想听听大家对这个项目的看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对投资“巴山天街”项目都有顾虑，但又不想当面驳段一凡的面子，最后都把目光投向易友军，纷纷道：“易老板，你最有实力，要不就请你代表我们谈谈对这个项目的看法吧……”
易友军倒是没有太多的顾虑，他和段一凡只有一面之缘，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这次也是几个相熟的房地产公司老板硬拉着他来的，他虽然也看好段一凡的潜力，但还没有到能让他轻易为一个县级文旅地产项目押上重注的地步。
当然他作为商场枭雄，说话还是比较八面玲珑的，就呵呵笑道：“段书记，既然各位抬爱，那我就说几句，‘巴山天街’项目，从李县长给我们的推介材料和这几天考察的情况来看，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很有文化特色，旅游潜力也很不错……”
“但是，恕我直言，现在全国各地类似的项目太多了，同质化严重。我们生意人讲究的是投资回报，是风险控制。巴山县的经济体量、人口基数、以及现有的旅游基础设施，能否支撑起这样一个大型文旅地产项目的持续运营和盈利，都还是个未知数……”
李艳明一听易友军说“但是”两个字就知道要糟，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插话道：“易董，你听我给您解释，我们这个项目是不一样的……”
段一凡连忙对李艳平摆摆手道：“艳平同志，咱们听易董说完，我觉得他分析得挺有道理……”
李艳平忧怨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心说段书记你怎么还说他分析的挺有道理啊？按他这么分析，咱们的“巴山天街”项目不就彻底黄了嘛！
第1228章 易友军（三）
不过段一凡这个一把手发话了，李艳平自然得尊重，只能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易友军有些诧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心说这个段一凡倒是挺沉得住气，就继续道：“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现在整个房地产行业不太景气，我们的资金压力都比较大，像这样的项目如果是放在十年前我们肯定是毫不犹豫就投了，但是现在确实要慎重考虑一下才行……”
其他房地产老板也都纷纷附和道：“是啊，易老板说的都是我们的心里话，现在房地产行业确实太不景气了，房子卖不出去，银行还天天催我们提前还贷，资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段一凡也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也没打算再继续生硬地劝说这些房地产企业老板留下来投资，因为人一旦有了决定，要让其马上改变是很难的，尤其是对这些久经商场考验的老板来说，难度更大。
所以他等易友军发言完就带头鼓掌，呵呵笑道：“易董不愧是省城商界的领袖，刚才的发言很有见地，分析得很到位，没关系，大家有顾虑我很理解，大家尽管回去认真考虑，愿意投资我们欢迎，不愿意投资我们也依然是好朋友……”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大家来一趟不容易，我还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大家吃个饭，时间还早，接下来我们就自由交流，好不好？……”
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就结束了？段一凡不应该极力挽留他们，做最后的努力吗？他们甚至连推辞之词都想好了，结果却根本用不上。
段一凡也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直接朝易友军走了过去，主动握手道：“易董，上次在清溪湖湿地公园地块拍卖会上太匆忙，也没顾得上和易董好好交流，贵公司开发的‘滨江一号’项目非常成功，堪称国内地产营销的经典案例，我正好想借这次机会好好向易董取取经呢……”
易友军原本对段一凡了解也不深，但刚刚段一凡的表现让他也对段一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自诩对人性看得很透，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却让他有些看不透，因为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极力挽留，做最后的努力争取投资的，结果段一凡却似乎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愿意投资欢迎，不愿意也没关系，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更何况段一凡开口就提到他的得意之作，也算搔到他的痒处，连忙道：“段书记过奖了，您在宜阳主导的清溪湖湿地公园项目才是真正的大手笔，我还想向您取经呢……”
接下来段一凡还真认真向易友军请教了几个关于‘滨江一号’开发营销定位方面的问题，个个问题都正搔到易友军的痒处，让本还在想段一凡是不是别有目的的易友军也渐渐放下心防，和段一凡热烈交流起来，
而他们的交流也吸引了周围其他的房地产企业老板加入，因为段一凡提的问题都是房地产行内人士关心的问题，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的兴趣。
第1229章 易友军（四）
段一凡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易总，看得出您对传统文化比较感兴趣，我们县博物馆最近新整理出一批关于风水堪舆的古籍拓片，其中有几幅是清代一位着名风水大师手绘的巴山地区龙脉走势图，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易友军一听“风水堪舆”、“龙脉走势图”，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已是波澜微起。他自己研究风水多年，对这类古籍拓片自然是极感兴趣的，尤其是针对性的地方龙脉图，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有些诧异地瞟了段一凡一眼，按说像段一凡这样的政府干部，谈这样的话题是有些犯忌讳的，这让他有些摸不清段一凡的意图了，他见段一凡神色坦然，不像是刻意为之，倒像是随口提及，便笑道：“哦？还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可真要去见识见识……”
段一凡等的就是易友军这句话，就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呵呵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县博物馆就离这里不远，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易友军此时已被段一凡勾得心痒难耐，也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道：“好，那就有劳段书记了……”
其他几个大型房企老板虽然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但为了迎合易友军，也凑起了热闹，纷纷道：“那我们也一起去，跟着易老板长长见识……”
于是，一行人便驱车前往县博物馆。巴山县虽然经济不算发达，但历史底蕴却颇为深厚，县博物馆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收藏了不少有价值的文物。
县博物馆馆长接到段一凡的电话，早已在博物馆门口等候。见到段一凡带着一群衣着不凡的老板们前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段书记，各位老总，欢迎您们来我们博物馆参观指导……”
段一凡指着易友军等人介绍道：“王馆长，这几位都是省城房地产界的大老板，是我们好不容易邀请来的贵宾，他们对我们馆里新整理出来的那批风水堪舆拓片很感兴趣，你好好给他们介绍一下……”
王馆长忙不迭道：“欢迎欢迎，各位老板，里面请……”
众人随着王馆长走进博物馆的一个临时展厅，展厅中央的展柜里，果然铺展着几幅泛黄的拓片。易友军一进门，目光就被那几幅拓片牢牢吸引住了，他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拓片上的线条古朴而流畅，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走向，旁边还有一些注解的小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龙脉”、“气穴”、“砂水”等风水术语。
易友军越看越是入神，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颔首点头，嘴里还喃喃自语：“这线条，这布局，果然有大家风范……”他研究风水多年，见过不少所谓的“古籍”，但大多是后世伪作，像这样笔触老练、见解独到的清代大师真迹，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专门针对巴山地区的龙脉走势，更是让他如获至宝。
第1230章 无迹可寻
段一凡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易友军的反应。他看到易友军那副痴迷的神情，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他并没有急于将话题引到“巴山天街”项目上，而是陪着易友军一起欣赏，偶尔还会向王馆长请教一两句拓片的背景知识，营造出一种纯粹的文化交流氛围。
王馆长为了在段一凡面前好好表现，自然也是拿出浑身解数细心讲解，他的专业能力还是比较可以的，听得易友军连连点头，只是苦了同来的那几位房企老板，听得一头雾水，还不得不装作十分有兴趣的样子跟着连连点头。
段一凡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就朝王馆长使了个眼色，王馆长早得段一凡授意，就会意地继续道：“各位老板，我们巴山可以说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正所谓山环水抱必有气，咱们县城背靠巴山，蜿蜒起伏，宛如青龙盘踞；清江穿城而过，恰似玉龙出水，而我们县城就有如一颗中间的明珠，此为‘双龙戏珠’局，同时山主贵，水主财，在风水上正是藏气聚财的上佳之地……”
说着又随手打开展厅内的巨幅投屏，指着上面的一幅卫星航拍地图道：“请大家看屏幕，这就是我们巴山县城的卫星航拍地图，看这幅航拍地图，大家感受会更直观些，大家看航拍云图上的清江，像不像一条水龙？……”
这下连那几个不懂风水的房企老板也忍不住惊呼起来：“真的好像一条龙诶！这是龙爪！这是龙须！太像了！……”
这幅卫星航拍地图自然是段一凡提前让王馆长准备的，当初他第一眼看到这幅卫星航拍地图的时候也颇为惊叹，所以印象很深刻，昨晚研究易友军资料的时候，知道易友军爱好研究风水，他马上想到了这幅卫星航拍图，当即就给王馆长打了电话，做了精心安排。
易友军此时也隐约猜到了段一凡的真正目的，不由暗叹一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确实厉害，全程没有提一句“巴山天街”项目，却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让众人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巴山天街项目的看法。
更厉害的是段一凡作为政府干部，如果在公开场合谈论风水玄学这类话题是不太妥当的，所以段一凡才匆匆结束座谈会，把易友军他们引到县博物馆，借王馆长的讲解以文化探讨的名义来切入这个话题，这样别人就不好说空话了。这就是高手出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
不过易友军对此并不反感，反而对段一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此年轻又如此有头脑的县委书记，未来一定不可限量，同时他也确实被刚才王馆长的话给打动了，风水宝地可遇不可求，他决定改变主意了，就转头对段一凡呵呵笑道：“巴山县确实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不知道段书记下午有没有空？我想和您具体谈谈‘巴山天街’项目投资的事……”
第1231章 不服气不行啊！
段一凡自是大喜过望，他做这么多安排，不就是为了等易友军这句话吗？就哈哈一笑道：“没空也得有空啊，我马上让秘书推掉原来的行程安排，把时间全部留给您……”
其他几个房企老板都有些诧异地望向易友军，他们昨天就已经商量好，不会投这个项目，等座谈会一结束就离开巴山回省城，怎么原本对这个项目毫无兴趣的易友军却突然改变主意，要留下来和段一凡谈具体的投资事宜呢？
回酒店的路上，一个和易友军关系不错的老板就拉住易友军，压低嗓门问道：“老易，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你真的准备投‘巴山天街’项目？……”
易友军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这么难得的风水宝地，我当然要投！……”说着又指了指前方段一凡的背影道：“再说我们投资的第一准则就是投项目先投人，有这么一位能干的县委书记，你还用担心这个项目做不起来吗？……”
听易友军这么一说，其他几个房企老板也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纷纷道：“那我们也不走了，跟着易老板投这个项目！……”
李艳平没有跟段一凡他们去博物馆，留在酒店这边陪跟着房企老板们一起来考察的助理们，毕竟这些人也有可能影响房企老板们的决策，同样不能怠慢，所以段一凡回到酒店就把他叫到一旁，让他安排一下下午“巴山天街”项目正式的投资洽谈。
本来李艳平已经对这次招商引资不抱任何期望，听段一凡这么一说顿时惊呆了，惊喜道：“段书记，您怎么做到的？怎么带易老板他们去县博物馆转了一圈，他们就全改主意了，愿意投资了？！……”
段一凡也不好细说，摆摆手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抓住了他们感兴趣点而已，我们‘巴山天街’项目本身就是个非常好的项目，有眼光的老板肯定会留下来的……”
李艳平现在对段一凡是真服气了，他费劲巴拉地接待这些大型房企老板考察，结果却徒劳无功，段一凡一出马，立马峰回路转，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服气不行啊！
不过易友军他们虽然答应留下来投资，但作为生意人，他们肯定要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所以下午的投资洽谈会气氛并不融洽，甚至有些火药味。
易友军首先抛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涉及到土地出让价格、税收优惠政策、基础设施配套的完善时限以及未来周边区域的整体规划等核心利益点。
他提出的土地价格远低于巴山县政府的预期，理由是当前房地产市场不景气，风险较高，需要足够的利润空间来对冲风险。其他几位老板也纷纷附和，有的要求延长税收减免年限，有的则对项目周边的交通、教育、医疗等配套设施提出了更为具体和严苛的要求，甚至有人提出希望政府能够协助解决部分项目融资问题。
李艳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些条件几乎触及了县里能够给出的底线，甚至有些已经超出了政策允许的范围。他几次想开口反驳，都被段一凡用眼神制止了。段一凡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微笑，耐心地倾听着每一位老板的诉求，偶尔还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仿佛在认真思考他们的每一个提议。
第1232章 当托
等所有老板都把条件摆出来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凝重。易友军看着段一凡，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如何应对这场硬仗。
段一凡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老板，缓缓开口道：“各位老板提出的问题都非常实际，也很有代表性。我理解大家作为企业家，追求投资回报、控制投资风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大家都应该明白投资从来就是风险与收益共存，这世上从来没有只讲回报没有风险的好事，我还是那句话，大家愿意来巴山投资我们欢迎，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依旧是朋友……”
房企老板们面面相觑，段一凡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打算谈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来，王天爱走了进来，段一凡指着王天爱对众人笑道：“这位不需要我介绍了吧？万塔集团的王天爱小姐，她对我们‘巴山天街’项目也非常感兴趣，专程从京城赶过来的……”
众人当然都认识王天爱，清溪湖湿地项目万塔集团的全权代表就是王天爱，看到王天爱突然出现，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怪不得段一凡底气十足的样子，原来还有万塔集团这张底牌啊，这要是万塔集团也来插一脚，他们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易友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在江南省这些大型房企中实力算是数一数二的，但跟万塔集团这样的巨无霸比就不算什么了，这让感觉稳坐钓鱼台的他也感到压力了。
王天爱其实是来给段一凡当托的，上来就气势全开，对着段一凡道：“段书记，你这有点不地道啊，这么好的项目也不先想着我……”
段一凡暗暗好笑，王天爱这是戏精上身，开始自己给自己加戏了，所以很是配合地苦着脸道：“王总，我是怕你们万塔集团看不上我们巴山县这小地方呢！……”
众人可不知道王天爱和段一凡的关系，自然看不出两人是在演戏，一听眼睛就亮了，对啊，万塔集团很少在巴山县这样的四线小城市投资项目，看来他们还有机会！
就这样，有了王天爱这个“托”搅局，让众人不得不把自己的期望值给降了下来，最后在段一凡的主导下，达成了投资合作的框架协议。
一个月后，县电视现场直播了“巴山天街”项目投资签约仪式，巴山县四大班子主要领导悉数到场，省、州多家媒体也受邀前来报道。当李艳平与易友军等房企代表在签约台上共同落笔签字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巴山县的老百姓们对此也是欢欣鼓舞，他们已经看到了“巴山天街”的设计效果图，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必然让整个巴山县城的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能极大提升他们的生活便利度，还能带动周边就业，所以对这个项目都充满了期待，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这件大喜事也让本来因为省纪委巡视组到来掀起的反腐风暴造成的动荡很快平息下来，老百姓日子有了盼头，自然没功夫去关注那些官场的八卦，当官的换来换去对他们影响都不大，他们相信只要有段书记在，巴山人民的日子就只会越来越好！
第1233章 特别的转机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年底，这也是段一凡到巴山任职的第三个年头了，这两年多巴山县的变化相当大，过去颠簸难行的乡村土路大多已经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面，制约巴山发展的交通瓶颈被彻底打通了！
县域经济蓬勃发展，在大学生村官和各村致富带头人的带领下，基本上每个乡镇都有了自己拿出手的特色产业，老百姓的收入也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文旅产业更是一枝独秀，在全国都打响了名气，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南省旅游第一县，无论是旅游旺季还是淡季，来巴山旅游的游客都络绎不绝。
“巴山天街”项目也已正式启动开建，虽然暂时还看不到效果，但工地上机器轰鸣、车辆穿梭，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让巴山县的干部群众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每天都会有很多老百姓在饭后散步过来看看这条将改变县城面貌和他们未来生活的“巴山天街”！
而这一切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年底的经济数据统计，巴山县再次雄踞全州榜首！Gdp增长率更是挺进全省前十，真正从全省的落后县变成了先进县！
只是两位顶头上司依旧对段一凡不怎么待见，州长李陆林只要逮着机会就会在公开场合对巴山县的工作挑三拣四，说巴山县产业结构单一，工业经济落后，把巴山县取得的成绩贬得一文不值。
州委书记王双喜则更为深沉，表面上对段一凡还算客气，时常在会议上表扬几句，但私下里却从未给过巴山县任何实质性的政策倾斜和项目支持，甚至在一些重要的人事安排上，也有意无意地给段一凡设置障碍。
段一凡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很难扭转这两位顶头上司对自己的看法，与其花费精力去刻意讨好他们，不如把时间和心思都用在巴山县的发展上，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话。
不过这对段一凡的仕途进步确实非常不利，有这两位顶头上司压着，段一凡想通过州里推荐提拔基本就不太可能，除非是有特别的转机，否则他是很难进步了。
好在转机很快来了，中央准备在全国范围遴选表彰优秀县委书记，这也是建国以来，中央第二次组织遴选表彰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活动，上一次还是20年前。
所以从上到下对这次评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活动高度重视，评选标准非常严格，按照中组部要求，这次评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先由各省区市党委层层筛选、严格把关、优中选优，研究列出考察推荐名单，再通过差额考察，广泛听取意见后进行初选公示，通过后报中组部复核考察，再进行公示，这样经过两轮考察和公示程序后，才能最终当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江南省这边行动很快，接到通知后省委书记就第一时间召开省委常委会对这项工作进行了部署，要求省委组织部先拿出一份初选推荐名单出来，省委组织部也很快拿出了名单，但夏常龙拿到省委组织部的初选推荐名单就皱起了眉头。
第1234章 夏常龙发火
夏常龙在江南省已经干满了一届多的任期，在江南省历任省委书记中算是任期最长的了，当然他对江南省的了解和掌控也是极为深入的，下面很多干部他都能直接叫出名字，而且能说出其大致履历。
所以他一看那份名单，就知道这份名单里夹了很多“私货”，他立刻把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叫到了办公室。
夏常龙望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敬应平，敬应平刚来江南省当组织部长那几年，对自己这个省委一把手工作还是比较配合的，每次来汇报工作都是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坐半个屁股，姿态放得很低。
但最近一年敬应平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对待自己交代的工作没那么上心了，来汇报工作也没那么恭敬了，可能是这位消息灵通的组织部长已经听到来自上层的消息，知道自己这位省委一把手大概率会要调任，毕竟自己担任江南省委书记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
夏常龙不动声色地把名单推到桌沿，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应平同志，这份名单是怎么产生的？你觉得这份名单能真实反映出我们江南省县委书记队伍的整体水平吗？……”
敬应平喉结微动，却没立刻接话，窗外梧桐叶影摇曳，映在他镜片上，忽明忽暗，他推了一下眼镜，故作镇定地解释道：“夏书记，这份名单是我们组织部根据各地市推荐情况，结合平时掌握的干部表现和考核情况，经过部务会集体研究讨论形成的初步意见，主要考虑了干部的任职年限、工作业绩以及群众口碑等多方面因素……”
夏常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又在名单上轻扣了一下：“巴山县的段一凡同志，为什么不在这份名单里？……”
敬应平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夏常龙会直接点段一凡的名。段一凡在巴山县的成绩有目共睹，这两年巴山县的变化翻天覆地，中央重量级媒体接连报道，Gdp增长率更是冲到了全省前十，这样的干部按理说绝对有资格进入初选名单。
好在他也想好了应对之词，定了定神，斟酌着说道：“夏书记，段一凡同志在巴山县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不过，我们在征求勐西州主要负责人的意见时，他们认为段一凡同志还存在一些不足，离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标准还有差距，比如说工作作风过于强势，缺乏大局观，而且巴山县的产业结构目前还存在一些短板，比如工业基础相对薄弱，所以在综合权衡后，暂时没有将他列入……”
夏常龙眼中精光一闪，他之前已经敲打过王双喜，没想到王双喜还不吸取教训，语气中就带着一些凌厉了：“我记得段一凡同志到巴山县任职还不到三年吧？不到三年时间，能把一个全省有名的落后县带到现在这个水平，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他能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不顾危险第一个跳到洪水里带领干部群众筑起人肉堤坝，这样的县委书记还不符合优秀县委书记的标准，那谁能符合？……”
“我们评选优秀县委书记，是看他在任期间是否展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是否带领当地群众取得了实实在在的发展、是否得到了老百姓的真心拥护，而不是吹毛求疵地去找所谓的‘完美’！……”
第1235章 挖地三尺找毛病
夏常龙停顿了一下，再次重重地用手指在名单上敲了敲，加重语气道：“还有你，应平同志，作为省委组织部的负责人，你对省管干部应该有客观的了解和评判，而不是偏听偏信，就你提交的这份名单，你认为有几个比段一凡同志更出色，更符合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标准？！……”
夏常龙的话让敬应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夏常龙是真的动怒了。
这时夏常龙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省委大院里挺拔的松柏，缓缓说道：“应平同志，你知道中央为什么要在全国范围遴选表彰优秀县委书记吗？因为县一级在我们党的组织结构和国家政权结构中处于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郡县治，天下安，县委书记在发展经济、保障民生、维护稳定、促进国家长治久安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尤其这是20年后再次举办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活动，意义非凡，我们必须严格把关，坚持实事求是，凭实绩说话，凭民心说话！不能搞平衡照顾，更不能任人唯亲，塞一些关系户、人情户进来！那样不仅会寒了真正干事创业者的心，也会损害党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
敬应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夏常龙点段一凡的名，其实是借此表达对他这位省委组织部长的不满，也是对他提交的这份夹带私货的名单的不满，他要是再不端正态度，那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他只能赶紧坐直身子，低头认错道：“夏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回去以后立刻组织重新筛选，深入考察，再把初选名单重新报给您审阅！……”
夏常龙放缓语气道：“工作一定要做细一点，不要搞形式主义，要沉下去，听听基层干部怎么说，听听老百姓怎么说，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在为他们办实事，谁在真心实意为他们谋福祉，他们心里最清楚！……”
敬应平只能连连点头应道：“是，夏书记，我明白了，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办，确保把最优秀、最能代表我们江南省县委书记水平的同志推荐出去。”
夏常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尽快落实……”
敬应平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走出夏常龙办公室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他知道，回去以后必须对那份名单做大调整，不仅得把他不喜欢的段一凡加到名单里去，还得把自己夹带的那些“私货”给剔出来。否则如果自己下次再提交上来的名单还不能让夏常龙满意，那他就会有麻烦了。
这让敬应平越想越窝火，他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想压段一凡这个小小的县委书记都压不住，实在是太气人了！
所以回去以后他立刻把干部二处的处长董文化叫了来，吩咐道：“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带一个考察组去勐西自治州考察段一凡，给我挖地三尺找段一凡的毛病，如果提拔错了一个人，还可以纠正，但是这次是20年后我们党第二次评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荣誉太难得，推选这个先进典型如果推错了，可就是丢整个江南省的脸！……”
第1236章 这怎么可能呢？
董文化跟段一凡是“老熟人”了，他也一度看段一凡很不顺眼，段一凡还在回龙乡当乡党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干部二处的处长了，结果段一凡在巴山县当县委书记都快三个年头了，他还是原地踏步踏，这心里能舒服吗？
不过现在董文化也有点认命了，他发现段一凡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江先涛当组织部长的时候就想打压段一凡，后来换了敬应平当组织部长，还想打压段一凡，结果段一凡却是活蹦乱跳，官越当越大，现在都成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候选人了，这还打压得住吗？
要知道能够当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都是重点提拔对象，像20年前那次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获选的那些县委书记后来很多都走到了重要领导岗位，成为省部级领导的都有不少。
而且董文化很清楚，最初报上去的名单里是没有段一凡的，结果敬应平去了一趟夏常龙办公室，名单就改了，这就很明显了，段一凡一定是夏常龙钦点的，这要和省委一把手对着干，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董文化并不想一条巷子走到黑，去干这得罪人还不讨好的活，但是敬应平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敬应平的指示他也不敢不执行。
思来想去，董文化耍了个滑头，他先去了勐西自治州，找到了州纪委，说请你们帮个忙，帮我们挖地三尺找段一凡同志的毛病，如果提拔错了一个人，还可以纠正，但是这次是20年后我们党第二次评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荣誉太难得，推选这个先进典型如果推错了，可就丢是整个江南省的脸！还特别强调这是敬部长的原话！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不久前勐西自治州纪委领导班子也进行了调整，王光辉调走了，接任的纪委书记叫程江水。
因为程江水刚来上任不久，对段一凡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听说是省委组织部长敬应平的指示，又关系这么重大，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把工作人员叫来，要求工作人员去州纪委各室、州检察院、州信访局等相关部门调取查找有关段一凡的举报材料，再逐一核实是否真的存在问题。
结果有意思的是，工作人员按照程江水的指示去州纪委各室、州检察院、州信访局等相关部门调取查找有关段一凡的举报材料，结果连一封举报信都没查到！
这下连程江水也惊到了，说这怎么可能呢？我才来上任没几个月，都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我呢，于是他亲自去查，结果还是一封举报信都没查到。
这时才有熟悉段一凡情况的州纪委干部告诉程江水，说这一年来确实没有收到过段一凡的举报信，一年前倒是有，不过最后查实是诬告，而诬告段一凡的文剑锋自己反倒被查出一堆问题，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呢！
“怪不得！看来段一凡同志确实是位真金不怕火炼的好干部！”程江水恍然大悟，转头对董文化笑道：“董处长，看来敬部长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是完不成了，总不能没问题还硬说有问题吧？！……”
第1237章 段一凡有点懵圈
董文化也不觉得失望，有了程江水这句话他也能向敬应平交差了，连勐西自治州纪委都查不出段一凡的毛病，敬应平也不好怪他办事不力了吧！
随后董文化又带着考察组去了巴山县，和两年多前董文化送段一凡来巴山县上任那次相比，巴山县的变化太大了！董文化不由暗叹段一凡确实有两把刷子，两年多时间就让巴山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来确实不宜在这次对段一凡的考察中做手脚，否则这仇就结大了！
段一凡接到董文化的电话说要来考察他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时间也不是调整干部的时候，而且就是要调整干部，一般也会先征求本人意见，怎么省委组织部突然要来考察他呢？
而见到董文化的时候就更让他意外了，董文化之前对他一直是冷脸相待，这次却是格外的热情，紧紧握住他的手道：“一凡同志，这次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这可是难得的荣誉啊！……”
细问之下，段一凡才终于知道自己成为了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候选人，他自然也很清楚这个荣誉的含金量，全省这么多县委书记，这次能进入考察名单的只有8个，差额考察后，最后名额只有3个，不管能否最后入选，都是难得的荣誉了。可以说有了这个荣誉，只要他不犯错误，他后续的仕途基本就是一片坦途了！
突然这么个“大馅饼”砸到自己头上，段一凡也有点懵圈，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得之吾幸，失之吾命，他还不至于因此就患得患失。
董文化带着考察组在巴山县待了三天，段一凡因为是当事人要回避，所以主要是县长李艳平陪同考察组进行考察谈话，作为老组工干部，董文化很清楚，因为工作分工的不同，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难免有摩擦，顾全大局的还能维持表面和气，碰到性格相冲的，斗得你死我活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
但令他意外的是，李艳平对段一凡是真的非常敬服，看不出对段一凡有半点怨气，在他找李艳平谈话的时候，李艳平对段一凡的评价极高，说段一凡就是他的榜样，没有段一凡就没有巴山县今天的大好局面！
而在和其他随机走访的基层干部和普通群众的谈话时，对段一凡也无不是竖起大拇指，言语间满是赞扬和敬佩，有群众更是直言，要是段书记都评不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那全省也没有哪个县委书记够格获得这样的荣誉了！
三天后考察组结束对段一凡的考察回省城复命，董文化把厚厚的一摞考察和谈话记录交到敬应平手里，挠着头道：“敬部长，我们这次随机走访了30几名基层干部和50名普通群众，对段一凡的评价都很高，没人反映段一凡存在问题，我还请勐西自治州纪委帮忙挖地三尺查段一凡同志的问题，结果连一封关于段一凡同志的举报信都没查到！……”
“你说啥？连一封举报信都没查到？这怎么可能？”敬应平显然有些不太相信，斜着眼睛瞪着董文化问道。
第1238章 沉甸甸的荣誉
董文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确实如此，您要不信，我现在就给勐西自治州纪委书记程江水同志打电话，您可以直接向他核实……”
敬应平皱了皱眉头，他相信董文化不敢在这种问题上糊弄他，他也不能真的让董文化当他面给程江水打电话核实，那样傻子都看得出他有点刻意针对段一凡了，就有些不悦地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最后敬应平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考察结果，把段一凡加入了候选名单，连同考察记录一起报到了夏常龙那里。
夏常龙认真查阅了段一凡的考察记录，很是欣慰，对敬应平呵呵笑道：“应平同志，我说了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些考察记录很说明问题嘛……”
敬应平只能尴尬地赔笑道：“还是夏书记您慧眼识珠，过去确实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没有深入基层了解情况……”
因为是差额考察，列入考察名单的县委书记有8个，能够最终入选的名额只有3个，这3个人选就需要通过省委常委会讨论表决才能确认了。
作为一名老练的政治家，夏常龙如今对常委会的掌控可谓是炉火纯青了，他早早地敲打了像敬应平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把基调一定，上会讨论通过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所以最后段一凡顺利入选最终三人名单，成为江南省向中组部推荐的三名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人选之一！
当然上报中组部后还要经过一轮审核和公示，不过真金不怕火炼，而且巴山县的农民办事不出门信息化工作在去年还被央媒接连报道，所以段一凡也毫不意外地通过中组部的审核，并通过公示，成功获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消息传出，整个巴山县都欢腾了，这个难得的荣誉不仅属于段一凡，也属于所有巴山人民！所有人都认为，段一凡这次获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是实至名归！
有网友专门在网上发帖，说过去提到巴山县，人们第一个想到的是“邓玉娇”案，如今巴山县终于可以换一个代言人了，这个代言人就是他们爱戴的段一凡书记！
很快段一凡接到省委组织部转发的中组部正式通知，让他按照通知要求做好，前往参加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表彰大会！
此时段一凡的心情自然也是无比激动，这个荣誉太难得了，可以说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荣誉，能够拿到这个荣誉，他也可以说是此生无憾了！
参加表彰大会的过程不必赘述，换成别人，这是可以夸耀一辈子的资本，但对段一凡来说，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将是他未来征程的新起点！
表彰大会结束后，段一凡自然想去看望一下肖老爷子，可他给肖素素打电话，肖素素居然没接，他又给赵克勤打电话，赵克勤却说肖老爷子现在不方便见段一凡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1239章 又发恶性事件
段一凡只能作罢，不过也没多想，毕竟以肖老爷子的身份，的确不是他想去看望就能去看望的。
然后段一凡又想着找王子墨聚一聚，毕竟他能获得这个难得的荣誉，王子墨也是帮了大忙的，而且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来了京城却不去见王子墨也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王子墨居然也说没时间见他，让他先回去，有时间再联系。
这就有点怪异了，之前段一凡每次来王子墨都会热情接待，而且王子墨一直极力为家族招揽段一凡，明里暗里给段一凡帮了不少忙，怎么这次来他连面都不见了？
段一凡也没有多想，或许王子墨确实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时间和自己碰面呢，加上他的行程也非常紧，参加完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他还要赶紧赶回省城，因为根据夏常龙的要求，他们这三个江南省推选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要把这次参加表彰大会的心得体会带回去，要把大会精神带回去，向全省的干部传达学习。
为此夏常龙还专门在省委大礼堂召开了省委中心组学习会，要求四套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参加，所有厅长列席旁听，还点名要求段一凡在会上做主题发言。
这阵仗就有点大了，坐在台下的干部随便拎一个出来官都比段一凡大，好在段一凡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多少有点紧张，但还不至于怯场，在会上做了“严以修身”的主题发言，他谈到一个县委书记就是党在一个地方的形象代言人，所以一个优秀的县委书记必须严格要求自己，做干部群众精神的灯塔，行动的坐标，道德的尺子。
会后段一凡还见到了一个老熟人，正是原勐西自治州州委书记高天林，高天林如一直对段一凡很欣赏，看到段一凡有今天的成就也很欣慰，特意在会议结束后在门口等他，用他温暖的大手握着段一凡的手感慨道：“一凡，看到你今天的成绩我很高兴，我为当年曾经顶住压力保护了一个好干部而感到欣慰！……”。
段一凡对高天林也是充满了感激之情，没有高天林的支持和保护，他这个县委书记可能早干不下去了，而高天林离任后，换了王双喜当州委书记，他的处境就明显差了许多，可见之前高天林暗中帮他顶住了多少压力。
所以段一凡很想和高天林这位老领导好好聊聊，向他详细汇报一下自己这两年的成长经历，但这时李艳平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慌乱：“段书记，出大事了！县里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老百姓闹得很凶，根本安抚不住啊！……”
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巴山县的社会生态已经大大改善，干群关系十分融洽，已经很久没再发生恶性事件了，现在突发恶性事件，肯定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尤其还是在他刚获得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荣誉的敏感时刻，这个时候巴山县却出了恶性事件，处理不好的话，那后果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第1240章 又一个“邓丽娇”案
不过段一凡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慌，沉声道：“艳平同志，你别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一下……”
李艳平听到段一凡沉稳的声音，本来有些慌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了，向段一凡详细地讲述了此次恶性事件发生的起因和经过。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巴山县公安局看守所一名民警王宏光因有朋友从外地前来看望，遂邀约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巴山县公安局老城区派出所的协警董文军等几人去镇上的KtV聚会。
中间在这家KtV上班的一名员工叫田小保的因为认识王宏光，特意过来敬酒，王宏光就邀请他留下一起喝酒，几人喝得兴起，自然就开始天南海北地一通胡吹。
这时董文军就吹嘘他不久前弄了一把高压气枪，准备过几天上山打鸟玩，众人一听也都来了兴致，纷纷要求董文军拿出来让他们见识一下，董文军随即到自己私车的后尾箱把高压气枪拿了出来。
王宏光等几人还好，他们当民警的有的是机会接触真枪，所以摆弄了几下后就把高压气枪还给了董文军，但田小保没玩过枪，所以又抢过来拿到手里翻来覆去摆弄。
董文军一看田小保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嘲笑他，说你不会玩我教你，然后就把枪从田小保手里抢了过来，结果操作失误造成气枪击发，将正站在他对面的田小保腹部击伤。
当时董文军、王宏光等人都吓坏了，赶紧把田小保送到医院抢救，但当时他们都以为高压气枪不是真枪，应该打不死人，又害怕会被处分，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报案。
但因为田小保当时离董文军距离太近，高压气枪子弹造成其十二指肠破裂大出血，最终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董文军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最后在家人和朋友的劝说下到派出所自首。
但田小保的家人不干了，田小保是家中独子，死了等于就断了后，而他们又觉得董文军本就是派出所的协警，派出所肯定会袒护董文军，所以就抬着田小保的尸体把老城区派出所的大门给堵了，要求董文军给田小保偿命！
段一凡听李艳平在电话里把案情经过一讲，眉头就皱得更紧了，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但却非常敏感，一是涉案的是派出所的协警，还有县公安局看守所的正式民警也在场，身份很敏感，二是案发地点是在KtV，属于社会娱乐场所，地点也很敏感。
从这两点来说，这个案子就和两年前的“邓丽娇案”有些相似，很容易引起社会舆论的关注，事实也是如此，据李艳平说，案发后已经有很多媒体记者闻风而动，赶到巴山县采访报道，如果让社会舆论继续发酵的话，造成的影响可能会比“邓丽娇案”更加恶劣！
所以段一凡赶紧跟高天林告罪道：“老领导，不好意思，县里发生了一点急事，我得赶紧赶回去处理，有空我再找时间去看望您……”
高天林也隐约在电话里听到了事情的大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你不用管我，快回县里去，一定要沉住气，把事情处理妥善了，要不然受影响不仅是你，省里也会受影响，毕竟你刚被省里推选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第1241章 飞快发酵
不用高天林说，段一凡也知道处理不好的后果会有多严重，赶紧往县里赶，还在路上，李陆林的电话就来了，李陆林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段一凡获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无疑是打他的脸，现在巴山县出了恶性事件，那他就有理由批评段一凡了。
当然在电话里，李陆林还是很“义正辞严”的，严厉道：“段一凡同志，组织上刚给了你这么大的荣誉，巴山县就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你对得起上级对你的信任和期望吗？……我限你三天之内把事情处理好，无论如何不能舆论发酵，要是给州里抹了黑，就算你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我照样处分你！……”
段一凡也懒得跟李陆林争辩，沉声道：“李州长，我现在正在往县里赶的路上，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不会给州里抹黑，不过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没法向您汇报，等我把情况调查清楚了，拿出处理意见，我再向您汇报……”
让段一凡没想到的是，夏常龙居然也亲自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十分凝重：“段一凡同志，你们县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你一定要处理好，巴山县不能再出一个“邓丽娇”事件了，你是我们省里树立的优秀县委书记典型，这个事情要是没处理好，不仅会影响你个人的声誉，更会损害全省干部队伍的形象，甚至可能让外界对我们江南省的干部选拔和管理工作产生质疑！……”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连省委一把手夏常龙都知道巴山县出恶性事件了，看来事情发酵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连忙道：“请夏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绝不会让巴山县再出一个‘邓丽娇’事件，我会以最严肃的态度、最迅速的行动彻查此事，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给社会舆论一个回应，坚决维护巴山县的稳定和形象……”
夏常龙点了点头，不过依旧还有些不放心，段一凡是他亲手树立的优秀县委书记典型，这个事情没处理好，同样会有损他的威信，就想了想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压力，省里也会派一个工作组下去，协助你们处理这次恶性事件，当然具体的工作还是你负责，工作组主要是做好新闻媒体的工作，确保他们不要发与事实不符的报道……”
段一凡对夏常龙这样的安排并不抵触，这恰恰说明夏常龙对他的爱护，毕竟他这个县委书记管不了县外的新闻媒体，有省里的工作组出面他的压力就小多了。
夏常龙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现在网上已经能刷到不少关于这起案子的视频和帖子了，标题都很劲爆，“巴山县又发‘邓丽娇’案！”、“巴山警察持枪杀人！”等等，要是任由舆论这样发酵下去，那事态就会失控了！
所以段一凡赶紧给许高飞打电话，许高飞此时就在现场做田小保家属的思想工作，他破案是行家里手，但做思想工作就不是他擅长的了，田姓在当地是大姓，这次来堵派出所大门的足有上百人，这么多人围着许高飞吵，吵得他头都大了！
第1242章 段书记来了
段一凡拨通许高飞电话的时候，也能听到话筒那头传来的噪杂声浪，过来好一会儿，许高飞才从人群中挤出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声音满是疲惫：“段书记，你快回来吧，我快顶不住了，老百姓的工作太难做了，他们根本不听你解释，就知道要杀人偿命，这哪么整嘛？！……”
连许高飞都开始诉苦了，段一凡就知道事态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连忙道：“高飞，我已经在赶回县里的路上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案件调查清楚，特别是一些细节，不能有疏漏，比如说那把枪是怎么来的？这关系到这个案子的定性！……”
许高飞苦笑道：“案件经过和细节我都调查清楚了，属于意外伤人致死，那把枪的来源我也调查清楚了，是董文军私自从网上购买配件，自己组装的高压气枪，购买记录我们也都调出来了，根本不像网上传的是派出所给董文军的配枪，他一个协警有什么资格配枪嘛，这不瞎扯嘛！……”
“还有董文军本身和死者也认识，关系还不错，才会在一起喝酒，根本不像网上传的是恶意杀人，现在的媒体记者真是不负责任，为了博眼球，没有核实的东西就往网上发……”
段一凡一听倒是暗松了一口气，按照许高飞调查的结果，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不算太恶劣，因为这不牵涉公职人员的职务犯罪，而且是偶发性意外伤人致死，非主观恶意杀人，这性质是有本质区别的，这样一来就好处理多了。
所以他立刻对许高飞指示道：“高飞，既然案件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你立刻整理一份正式的案情通报出来，特别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些细节，也要详细披露，让县委宣传部的杜部长配合你，召开记者发布会，正式对外发布，同步在你们县公安局和县政府官网公开……”
“至于围堵派出所大门的死者亲属和老百姓的思想工作由我来做，我相信老百姓还是讲道理的，只要我们把事实真相摆在他们面前，把我们处理问题的诚意拿出来，他们是能够理解的……”
许高飞听完段一凡的指示也感觉找到了主心骨，大声应道：“是，我马上安排！……”
段一凡回到巴山县，也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让司机直接开车去了现场，此时老城区派出所外人山人海，堵了个水泄不通，除了田小保的家属和他们叫来助威的远亲近邻，更多的是看热闹的老百姓，外围还有不少媒体记者，架着“长枪短炮”，对着人群拍个不停，现场一片混乱。
段一凡让司机把车停下，自己孤身一人快步朝派出所大门走去，外围看热闹的群众也有认识段一凡的，高喊了一声：“段书记来了！”
他这一喊，周围的群众也都发现了段一凡，纷纷跟着喊：“段书记来了！……”
这一句“段书记来了”仿佛有魔力一般，本来还十分嘈杂的现场居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喧闹转过头来望向段一凡！
第1243章 我们相信你！
段一凡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此时也镇定下来了，因为他在这些群众眼中没有看到敌意，反而看到了几分期待与信任。他知道，这是自己过去几年在巴山县扎扎实实为老百姓办实事、解难题积累下的威望在发挥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朝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乡亲们，我是段一凡，我来迟了！这次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心里和大家一样悲痛。田小保同志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我作为县委书记，有责任，也感到很痛心！……”
“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向大家保证，政府一定会对这个事情有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现在，请大家先冷静下来，把路让开，让我过去，我今天会一直留在这里，不把事情处理好就绝不会离开！……”
“段书记，我们相信你！”人群有人高喊回应，然后本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就如潮水般散开，让出了一条直通派出所大门的路。
“谢谢大家的信任！”段一凡朝给他让路的群众挥挥手，快步向派出所大门走去，他知道这些围观的群众好安抚，但死者家属却没那么好安抚，毕竟死的是他们的骨肉至亲啊！
此时田小保的父母和直系亲属依旧堵在派出所大门口，还有些关系稍远些的亲朋则举着写有“杀人偿命”、“严惩凶手”的纸牌站在一旁，冷冷地望着走过来的段一凡。
段一凡走到田小保父母身旁，再次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诚恳道：“大叔，大婶，节哀顺变，你们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到里面坐下来慢慢谈……”
田小保的父母却有些不买段一凡的账，特别是他的母亲，情绪十分激动，冲着段一凡嘶吼道：“我哪里都不去！我没别的诉求，就要杀我儿子的凶手给我儿子偿命！……”说着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大门口的台阶上，开始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如果是别的人，这个时候又该束手无措了，好在段一凡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应付这种情况还是有办法的，他沉声道：“大妈，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你觉得这样闹，你儿子就能活过来吗？……”
说着他又指着一旁放在木板上盖着白布的田小保的遗体，加重语气道：“你觉得你这样闹，你儿子能得到安息吗？！……”
田小保的母亲有些被段一凡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停止了哭闹，有些茫然地抬头望着段一凡。
段一凡却没有再做她的工作，而是转头对一旁田小保的父亲道：“大叔，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人死不能复生，你儿子走了，但你也不希望这个家就此垮掉吧？大妈这么闹，她身体肯定吃不消，这要是她再病倒了，你怎么办？……”
田小保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把坐在台阶上的老伴搀扶了起来，哽咽道：“老婆子，起来吧，地上凉！……”
第1244章 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处理
段一凡又转头对那些举着牌子的田小保家的亲戚道：“还有你们这些同志，你们觉得这是在帮大叔大婶吗？大叔大妈刚失去了至亲骨肉，白发人送黑发人，情绪激动些，我可以理解，但你们这些亲戚朋友应该保持理智啊，这样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解决问题，还得坐下来谈，我刚才已经表态了，今天不把事情处理好我绝不离开，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说着又转头对围观的群众大声道：“大家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周围群众也开始帮腔，反过来劝田小保那些亲戚：“你们别闹了，段书记说话算数的！县委书记亲自来帮你们家处理事情，你们还要怎么样嘛！……”
这下田小保家的那些亲戚也动摇了，劝田小保父母老两口到派出所里面坐下来慢慢谈，田小保父母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下来了。
有两个田小保的亲戚还准备去抬田小保的遗体，却被段一凡制止了，劝阻道：“遗体就不要抬进去了，死者为大，应该让他安息……”
说着又招手把派出所长叫了过来，吩咐道：“你马上让殡仪馆派个车过来，还有水晶冷藏棺，把遗体运到殡仪馆去，让他们按最好的标准布置一个灵堂，要让田小保同志安安心心地走，风风光光地走！要是死者亲属不放心的话，就让他们派两个代表一起过去打前站……”
田小保的父母本来想反对，但看段一凡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这就是看出段一凡的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了，处理此类事件，遗体处理很关键，遗体摆在那里，死者亲属的情绪就很难安抚住，把遗体妥善处理好了，死者亲属的情绪自然也就慢慢稳定下来了。
而田小保家的亲属都进派出所坐下来协商后续处理事宜了，围观群众自然也慢慢散去了，包括媒体记者们也都离开了，他们找到了新的新闻卖点，刚才段一凡处理事情的全过程他们都看到了，绝对堪称教科书级的危机处理案例，尤其段一凡一出现就让群情激愤的围观群众迅速安静下来，并主动给他让开一条路的场景更是让他们惊叹不已，所以他们也要赶紧去改稿了。
后续的处理过程就不必详述了，在段一凡的调解下，死者家属最后达成和解，由董文军的家人给予了死者家属62万元的经济补偿，死者家属承诺不再继续闹事。
当然相关责任人该追责的还是要依法追责，董文军被以非法持枪和过失杀人罪批捕，王宏光作为看守所民警，发现董文军私自携带自制高压气枪，不但没第一时间制止，还跟着凑热闹，同样需要追责，被停职审查，这些处理结果也同样第一时间进行了公布。
就这样这场轰动效应不次于当年“邓丽娇”案的危机事件在不到两天时间就被段一凡给化解了，而且没有引起任何的负面社会舆情，反而是得到了社会舆论的一致称赞。
以至于按照夏常龙指示赶来协助此次恶性事件的省城工作组都有些不敢置信，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那要我们来干啥啊？
第1245章 让王双喜都有些嫉妒了
最后省城工作组在事后的处理总结报告中写道；所幸巴山县委书记段一凡同志政治形象清廉，在巴山民间和舆论场凝聚了广泛的正能量。‘相信段一凡、相信巴山政府’成为本次事件的‘压舱石’，帮助公众回归理性，而不是瞬间否定，为事件平稳处理赢得了宝贵的时机。
省委书记夏常龙在看了工作组写的总结报告后也很是感慨，转头对身边人道：“段一凡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啊。在那么复杂棘手的局面下，能稳住阵脚，快速平息事态，还能赢得老百姓的信任和舆论的好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份政治智慧和基层工作经验，确实难得……”
“这份报告说明什么？说明他平日里的工作没有白做，老百姓心里是有杆秤的。一个干部，能在关键时刻被群众信任，这比任何荣誉都来得实在！这次巴山县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基层干部的形象和公信力，是应对各种风险挑战最坚实的基础啊！……”
如果说之前夏常龙对段一凡只是比较赏识，现在却是真正的上心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对这块璞玉的挖掘有些迟了，因为今年他大概率也会要退二线调离江南省了。
所以他还是想在自己离开江南省前把段一凡这个好苗子提拔上来，不给自己在江南省的任职生涯留遗憾。
不过哪怕夏常龙是省委一把手，他要提拔段一凡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毕竟段一凡再提拔就是副厅级干部了，副厅级干部可不是大白菜，想提拔就提拔，得讲究时机。
另外他还得征求一下王双喜和段一凡本人的意见，毕竟段一凡一届任期还没干完，那么征求他的直管上司和本人的意见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他又不可能直接召见段一凡征求意见，那样就有点太现形了，容易被人说闲话，所以同样得讲究时机。
不过时机很快来了，有一位中央大领导下来考察，要经过江南省，虽然只是经过江南省，但夏常龙这个省委书记也是要出面接待，至少在江南省这段路程他要全程陪同。
而这位大领导这次是坐船一路南下，中间正好要经过巴山县，所以夏常龙就决定就在巴山迎接大领导，在那里上船，正好在等候的时间间隙，和段一凡好好聊一聊，征求一下他个人的意见。
夏常龙这位省委一把手下来了，王双喜这位州委书记自然也得过来，而段一凡也早已得到通知，早早地在码头等候。夏常龙一见段一凡就用手指虚点着他，开怀大笑道：“小段，你们巴山这次协警持枪意外伤人致死事件处理得不错，我看了工作组的总结报告，你能在那么短时间内稳住局面，还能让老百姓和舆论都满意，非常不错！……”
一旁的王双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夏常龙对段一凡的欣赏溢于言表，让他这个州委书记都有些嫉妒了，脸上却是满脸堆笑地连声附和道：“是啊，确实不错，值得表扬……”
第1246章 确实不识抬举
因为大领导的船过来还要一个多小时，所以夏常龙他们只能在码头的小休息室等候，等候的这段时间，夏常龙的关注点始终在段一凡身上，详细地询问起巴山县的发展情况，还颇有兴致地谈起一些新闻媒体对段一凡的报道，显然这些报道他都是认真看过的。
王双喜有些吃味，中间几次试图岔开话题，而段一凡也不想太抢风头，谦虚地表示自己取得的成绩都离不开省里和州里领导的支持和指导，想着把话题往王双喜身上引。
但夏常龙却总是很快又把话题又扯回段一凡身上，最后还意味深长地对王双喜道：“如果我们要用，你可要舍得哦！……”
王双喜当然知道夏常龙这是准备要提拔段一凡，不过他现在也想明白了，段一凡他是想压也压不住了，还不如把段一凡送走，就忙不迭地应道：“舍得，舍得，能够为省里输送优秀干部，我们求之不得呢！……”
段一凡自然也明白夏常龙的意思，但他现在还不想离开巴山县，“巴山天街”项目正处于开发建设的关键时期，他还有好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他要是突然离开肯定会受影响。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道：“夏书记，恳请省委再给我两年时间，让我做一个名副其实的优秀县委书记！……”
夏常龙诧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他有些摸不准段一凡是假意推辞，还是真想继续留在巴山县，还有人不想被提拔的？
王双喜则是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段一凡，暗骂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省委书记都这么说了，你还在这里装清高，讲风格，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才，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真以为这样的机会会一直等着你啊，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这时正好大领导的船也到了，夏常龙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站起来走了，不过段一凡看得出来，夏常龙是有些不悦的。
而王双喜和段一凡是没资格上船去见大领导的，目送夏常龙上船离开后，王双喜斜了段一凡一眼，也什么都没有说，自顾自地离开回州里去了。
事后段一凡想来也有些后悔，自己确实有些不识抬举，但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巴山县，得为自己在巴山的任职生涯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也看出夏常龙离开时是有些不悦的，毕竟省委一把手想提拔你，你不千恩万谢也就算了，还推三推四，难道还要求着提拔你吗？所以他想着是不是要专门给夏常龙写封信，详细解释一下自己想留在巴山县的初衷。
不过一个噩耗的突然传来彻底乱了段一凡的心神，肖老爷子去世了！段一凡在电视新闻上突然看到了肖老爷子去世的讣告，顿时被这个惊天噩耗给惊呆了！
肖老爷子的离世，对段一凡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这位在他成长道路上给予过诸多指点和帮助的长辈，就这么突然地走了，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想起了与肖老爷子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老爷子的睿智、豁达以及对晚辈的殷切期望，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他不知不觉中已是热泪盈眶！
第1247章 我磕个头就走
怪不得上次段一凡去京城参加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想去探望肖老爷子却没见到，想来那时肖老爷子就已经病危，所以赵克勤才会说肖老爷子不方便见他。
段一凡就赶紧给肖素素打电话，但肖素素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他也没多想，肖老爷子去世，肖素素肯定也是无比悲痛，也要帮着料理后事，电话打不通也正常。
他只能又给赵克勤打电话，赵克勤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但是对于段一凡提出想进京参加肖老爷子的追悼会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请求，赵克勤却拒绝了，说肖老爷子的追悼会规格很高，到时会有很多领导人过来悼念，让段一凡还是不要来了，然后赵克勤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但段一凡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京城送肖老爷子最后一程，哪怕赵克勤明确拒绝了，他也必须去。肖老爷子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他不能不报。
他立刻跟王双喜打电话请假，他自然不会说是要进京参加肖老爷子的追悼会，只说有急事必须进京一趟，王双喜倒也没有刁难，准了他的假。
请好假，段一凡又赶紧把李艳平和田才东叫来，让李艳平县长暂时主持县里的日常工作，自己则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京城。
根据讣告上的信息，肖老爷子的追悼会是在八宝山公墓举行，以肖老爷子的身份，追悼会的规格自然是非常高的，寻常人根本没资格参加他的追悼会，安保措施也非常严，段一凡还没到八宝山公墓大门口，就被安保给拦住了。
段一凡也是做了准备的，他不仅带了自己的工作证，还把自己获得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证书也带来了，全都拿出来给安保看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但安保人员却依旧拒绝了段一凡的请求，不肯放他进去，段一凡没有办法，只能再次给赵克勤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八宝山公墓大门口。
电话那头赵克勤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道：“小段，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来吗？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嘛！……”
段一凡只能苦苦哀求哽咽着道：“赵叔，我就进去给老爷子磕个头就走，您就成全我这点念想吧……”
赵克勤也知道肖老爷子生前是很喜欢段一凡的，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行吧，你把电话给旁边的安保，我和他说一声，不过我可和你说好了，你进来磕个头就走，不能停留，别让我为难……”
段一凡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把手机给了旁边的安保，安保接了电话，这才放行让段一凡进去。
从公墓大门到肖老爷子灵堂其实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不过段一凡沉浸在哀痛之中，也不觉难走，一路步行终于来到了灵堂门口。
赵克勤正站在灵堂门口，看到段一凡到来，就对他挥挥手催促道：“快，我领你进去，趁现在还没有大领导过来悼念，你进去磕个头就走！……”
段一凡跟着赵克勤走进灵堂，一进门就突然定住了，因为他看到肖素素身着孝衣一脸木然地站在灵柩旁，而在肖素素旁边还站着一个他没想到的人---王子墨！
第1248章 再遭重击（一）
肖素素作为肖老爷子的玄孙女，站在灵柩旁给来悼念的来宾答礼再正常不过，但王子墨怎么站在她旁边呢？答案就显而易见了，肖家和王家联姻了！王子墨是以准玄孙女婿的身份站在那里的！
怪不得段一凡打肖素素的电话总打不通，上次进京参加表彰大会想和王子墨碰面，王子墨也避而不见，这一切瞬间有了解释！
肖老爷子的去世已如晴空霹雳给段一凡造成了剧烈打击，此时看到肖素素和王子墨站在一起无异于再次给了段一凡一记重拳，让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肖素素看到段一凡到来也愣了一下，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复杂，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很快缩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王子墨则显得有些尴尬，望向段一凡的目光有些躲闪，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段一凡的视线。
段一凡则只是定定地站着，他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
肖素素的父亲肖卫国是见过段一凡的，看到他出现就皱起了眉头，作为肖家的第三代当家人，他对肖素素和段一凡交往一直是强烈反对的。
因为肖老爷子年事已高，一旦去世，就会让肖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所以他必须要未雨绸缪，通过政治联姻来巩固肖家的地位，
只是肖素素对此十分抵触，而肖老爷子对这个玄孙女也十分溺爱，他也不好强迫，但随着肖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神智也不如以前清醒，他就下定决心，不管肖素素愿不愿意，他都必须要进行政治联姻了！
他最后选定的对象是王家，王子墨的大伯此时正在位，而王家子嗣淡薄，也需要和肖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算是天作之合。
所以他自然不会允许段一凡来破坏这桩天作之合的政治联姻，立刻走了过来，指着段一凡怒斥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又转头对一旁的赵克勤恼怒道：“克勤，你怎么搞的？老爷子的追悼会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赶紧让人把他赶走！……”
赵克勤此时也是一脸尴尬，他之前隐约听说过肖素素和段一凡之间有些暧昧，但他不认为两人会有什么进展，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了，特别是肖素素几年前回到京城就再没去过江南省了，他觉得就算肖素素和段一凡以前彼此有过好感，也不会有太大的感情纠葛，所以才会领着段一凡进入灵堂。
但此时看段一凡和肖素素的表情，两人的感情纠葛怕是不小，那他领着段一凡进入灵堂就有些不妥，怪不得肖卫国冲他发火，连忙走过去拖段一凡：“小段，你还是先走吧，心意到了就行！……”
第1249章 再遭重击（二）
段一凡连遭重击，心情早已低落到了极点，而此时肖卫国让赵克勤赶他走无疑等于在他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对他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猛地甩开赵克勤的手，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肖卫国，愤懑道：“我就给老爷子磕个头就走，这都不行吗？！……”
肖卫国触碰到段一凡如火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一悸，这让他很是羞恼，作为肖家的第三代当家人，他居然会被一个穷小子给吓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脸色铁青，厉声道：“放肆！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来给老爷子磕头？我看你是痴心妄想！”他说着，便要招呼旁边的安保人员过来把段一凡强行拉走。
好在这时王子墨站出来帮段一凡说话了：“肖叔叔，难得他有这个心，就让他给老爷子磕个头吧！要不然僵在这里让人看到也不好……”
肖卫国有些诧异地望了王子墨一眼，倒是不好驳他的面子，就有些不耐地朝段一凡挥挥手道：“那就赶紧磕，磕完赶紧走！……”
段一凡没有看王子墨，虽然王子墨帮他说了话，但他并不感激他，因为王子墨抢走了他最珍贵的感情，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久留，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步向灵柩走去。
肖老爷子身份特殊，他的灵堂布置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不会像普通人家一样在灵柩前放置供人磕头跪拜的软垫，因为来悼念的人都是大领导，只会行鞠躬礼。
段一凡一步步走到肖老爷子的灵柩。灵柩上覆盖着党旗，老爷子的遗像摆在正中，照片上的他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带着一丝睿智的微笑。
看着老爷子的遗像，段一凡悲上心头，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磕得十分用力，以至于把头磕红肿了，他却丝毫不觉得疼！
一旁的肖素素看着也是心如刀绞，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微微欠身答礼，只是在她弯腰低头的那一刻，泪珠也跟着滴落，在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块晶莹的水渍!
段一凡磕完头，也没有再停留，站起来然后毅然转身，大步向灵堂外走去。他的背影在肃穆的灵堂中显得有些萧索，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走出灵堂，阳光有些刺眼，但段一凡并没有用手遮挡阳光，而是昂起头，直面阳光的刺射，任由泪水在脸庞上肆意纵横！
刚走没多远，身后有人追上来，喊了一声：“一凡，等一下！”
段一凡没有转身，因为他听出是王子墨的声音，他只是用力抹了一下脸，把眼泪抹干，他不想让王子墨看到自己的脆弱，背对着王子墨用有些冰冷生硬的语气道：“王公子，有何指教？！……”
王子墨知道段一凡对他有怨气，叹了一口气道：“一凡，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素素，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婚姻从来不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第1250章 我们两清了
段一凡知道王子墨说的是事实，但听到他亲昵地说出“素素”这两个字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就惨然一笑道：“我有什么资格怪你们？我算什么东西？也配让王公子你说对不起？……”
王子墨听说段一凡阴阳怪气的嘲讽也有些火气了，恼怒道：“段一凡，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不欠你什么，反倒是给你帮了不少忙，是你欠我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段一凡的怒火，他猛地一转身，对着王子墨咆哮道：“是！我是欠你的！我回去就辞职！这个县委书记我不当了！把欠你的都还给你！这样我不欠你的了吧？！……”
王子墨没想到段一凡会这么大反应，有些懊恼地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想了想又咬了咬牙道：“这样子，你不用辞职，但你得答应我，别再来打扰素素，我过去对你的帮助就当我对你的补偿，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段一凡狂笑道：“王公子，在你看来，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用来交易？权力、官位、婚姻、友情、爱情，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你交易的砝码？……”
王子墨有些恼羞成怒地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如果不是素素她忘不了你，我只不过是她一个不那么讨厌的替代品，我犯得着跟你说这些？……”
段一凡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他在肖素素心目中还有这样的分量，不过他也知道他和肖素素已经彻底没可能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所以他定定地看了王子墨几秒，表情平静了下来，淡淡地道：“如你所愿，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们两清了！……”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段一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八宝山公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京城回到了巴山县，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浑浑噩噩，他想告诉自己要学会放下，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像换了一个人，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还总丢三落四，甚至有时开会的时候都会走神，下面的干部都议论纷纷，段书记这是怎么了？
王天爱是知道段一凡为什么去京城的，也知道段一凡曾经有肖素素这么位红颜知己，看到段一凡这副模样也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自然有些吃味，不过看到段一凡这么痛苦也不好说什么，还温柔地安慰他，希望他能快点走出来。
可时间都过去都快半个月了，段一凡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王天爱就受不了，和他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也离开了巴山回家去了。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他就是走不出来，他甚至想到了辞职，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当巴山县委书记了，他准备去做公益，做公益能看到更多的人生疾苦，或许能让他走出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的人生再次发生了转折！
第1251章 徐文彬出事
电话是范金刚打来的，范金刚如今是东川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段一凡每年回家过年的时候，都会和王东升、范金刚这些老朋友聚一聚，他们不是巴山县的干部，也不用担心有人说空话。
范金刚他们也知道段一凡身份敏感，所以除了过年一起聚聚，平时他们一般也不会给段一凡打电话，现在突然打来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段一凡赶紧接通了电话。
“一凡，徐老板出事了，被抓起来！……”话筒那头范金刚压低嗓门急切地道。
“啥？！”段一凡一听就跳了起来！
徐文彬和段一凡的关系比起范金刚他们和段一凡的关系还要更近一些，段一凡自然是极关心的，不过他之前了解到的消息，徐文彬的情况是很不错的，生意越做越大，三年前徐文彬收购了东州市的牛奶厂，很快扭亏为盈，在全国都打响了名气，段一凡还在中央电视台的黄金时段看到了徐文彬公司的牛奶广告，在巴山县的超市里也能随时买到徐文彬公司生产的牛奶。
知道徐文彬生意做这么大，发展得这么好，段一凡自然很为他高兴，压根没想到他会出事，而且他知道徐文彬一向十分守法，根本不可能干违法的事，怎么会突然被抓呢？
所以段一凡连忙追问道：“范局，到底怎么回事？文彬为什么会被抓呢？……”
范金刚却支支吾吾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还是刘淼淼突然找到我，说徐老板被抓了，托我找市局的战友打听一下消息，我开始以为没多大事，可我市局的战友告诉我徐老板这回犯的事很大，现在市局还封锁着消息，不让对外公布，还让我别在打听了，要不然会很麻烦……”
“淼淼？”段一凡又是一惊，他一直联系不上刘淼淼，现在终于有了她的消息，连忙追问道：“那你有她的联系电话吗？赶紧告诉我！……”
范金刚报了一个手机号码给段一凡，继续压低嗓门道：“这次徐老板犯的事只怕不小，我这个副局长怕是想帮忙也帮不上，才给你打电话，不过你也得小心点，能帮就尽力帮，不能帮就算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段一凡此时也顾不上跟范金刚多扯，急吼吼地道：“行了，这事就交给我了！……”然后赶紧挂断了电话拨起了范金刚报的那个手机号想联系刘淼淼。
可连续拨打了好多次，话筒里总是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段一凡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刘淼淼只怕也出事了！
段一凡就知道事情怕是有些不寻常了，徐文彬在东州也是颇有名气的企业家了，这样的企业家被抓，肯定是要有明确的罪名，可按范金刚所说，东州市公安局却对徐文彬被抓的消息进行了封锁，连犯的什么罪名都打听不到，这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更诡异的是早几天还找范金刚托关系打听消息的刘淼淼也突然联系不上了，这让段一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第1252章 案情成迷（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徐文斌为什么被抓？
徐文彬的为人段一凡再清楚不过，虽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底线守得极严，偷税漏税、不正当竞争这些事绝不可能沾边。能让东州市公安局如此兴师动众，甚至封锁消息，这背后一定牵扯着他不知道的深层原因。
但连范金刚找东州市公安局的战友打听都没能打听出徐文彬为什么被抓的具体原因，段一凡在东州也没什么过硬的人脉，想打听其中的原由更无从打听起。
他想了想，打电话把许高飞叫了来，许高飞在省公安厅工作过，或许通过许高飞在省公安厅的关系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许高飞听说徐文彬被抓的消息的也大吃了一惊，他虽然和徐文彬没打过太多的交道，但也知道徐文彬和段一凡的关系，自然十分上心，马上给自己以前在省公安厅的同事打电话拜托他们帮自己打听一下徐文彬的消息。
这一打听下来，总算有了些眉目，得知徐文彬是因为非法集资罪被抓的，但是具体的案情，许高飞在省公安厅的同事也没打听到，只说这个案子好像是东州市的领导亲自抓的，所以他们也不好过多打听。
这个结果就让段一凡更加疑惑了，段一凡刚认识徐文彬的时候，他就已经资产过亿了，这些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按说不缺钱啊，而且徐文彬做生意是非常谨慎的，怎么会非法集资呢？
段一凡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但他和徐文彬相交莫逆，自然不能不管，就决定亲自去东州市走一趟，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想办法营救徐文彬。
本来许高飞也提出要请假跟段一凡一起去东州市，但被段一凡拒绝了，说我自己就是东州人，难道去东州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当然段一凡身份特殊，这次去东州也是因私不是因公，所以他离开巴山县是要向上级请假的，因为段一凡不久前去京城刚向王双喜请过假，现在又请假，王双喜自然要说空话了，说段一凡同志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请假？我听人反映说你最近工作老不在状态，是不是评了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就翘尾巴了？
段一凡只能任由王双喜批评，再三请求道：“王书记，我确实是有急事必须请假，我保证下不为例！……”，王双喜这才准了他的假。
去东州之前段一凡先理了一下思路，连许高飞通过省公安厅以前的同事都查不到具体的案情，那他想通过官方渠道去打听消息肯定是行不通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查。
所以他到了东州就先打了辆的士，报了徐文彬公司的牛奶厂的名字，让的士司机送自己过去，徐文彬公司的牛奶厂在东州名气还是很大的，一说的士司机都知道，都不用导航，油门一踩就过去了。
到了徐文彬公司的牛奶厂，段一凡下车一看，发现这里已经关门了，连大门口的铭牌也都被拆除了，厂区外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表情严肃地阻止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
第1253章 案情成迷（二）
段一凡心里一紧，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绕着厂区外围走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工厂的窗户大多紧闭着，只有少数几扇开着，但里面空无一人，曾经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景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注意到厂区角落里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纸箱，上面印着徐文彬公司牛奶的品牌LoGo，如今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得格外刺眼。
段一凡站在街角，看着眼前这片厂房，心中五味杂陈。他记得几年前徐文彬刚收购这家濒临破产的牛奶厂时，还曾意气风发地给他打电话邀请他有时间过来参观，并信心满满地说自己一定能让这家濒临破产的牛奶厂起死回生。
而徐文彬也确实做到了，当年就让牛奶厂扭亏为盈，后来徐文彬更是花大手笔在中央电视台打广告，彻底打响了品牌，产品畅销全国，厂区也比原来扩大了好几倍，怎么会突然就因为“非法集资”而倒下，连人都被抓了呢？
段一凡注意到就在厂门对面有一家小超市，掏出一百块钱，对超市老板微笑道：“老板，来包芙蓉王！……”
超市老板拿起一包芙蓉王递给段一凡，又给他找了零钱，段一凡把零钱收好，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烟拆开，递了一根给超市老板，自己也点了一根，斜靠在超市柜台，偏头对对面的牛奶厂大门努了努嘴，对那超市老板问道：“老板，对面的牛奶厂怎么关了？上次来生意还挺好啊……”
那超市老板警惕性还挺高，斜了段一凡一眼道：“你是干什么的？打听这个干什么？……”
段一凡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词，笑笑道：“我之前给这厂子送过几车包装箱，账还没结呢，不得打听一下……”
那超市老板相信了段一凡的说辞，毕竟最近确实有不少牛奶厂的供货商过来打听情况，就放松了警惕，撇撇嘴道：“那你够呛能要回钱了，没看见厂子都封了，老板也抓起来了……”
段一凡故作惊恼道：“怎么会这样啊？我是看徐老板人不错，才给他们赊账的，怎么突然会被抓起来呢？……”
这话也引起了那超市老板的共鸣，摇了摇头苦笑道：“徐老板人确实不错，这么大老板，平时看到我都客客气气地主动和我打招呼，唉，现在就是这世道，人善被人欺，徐老板这生意红火，树大招风，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呗……”
段一凡望了超市老板一眼，这超市老板长得其貌不扬，倒算得上是“人间清醒”，就试探着问道：“老板，那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盯上徐老板吗？……”
那超市老板朝段一凡一瞪眼道：“这我上哪里知道去，我又不是他们厂里人！……”
段一凡一听就眼睛一亮，这超市老板倒是提醒了他，这牛奶厂的员工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些内情，毕竟这么大一个厂不可能突然关门，在这之前一定会有一些迹象的。
第1254章 案情成迷（三）
段一凡连忙继续追问道：“那这厂子关了，厂里的员工都去哪里呢？……”
那超市老板又警惕起来了，反复打量了段一凡几眼，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你根本不像给厂里送包装箱的老板！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一凡见自己的伪装被这超市老板识破了，也只能坦诚相告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老板，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是徐老板多年的老朋友，这次过来是想先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帮到他……”
“朋友？”那超市老板狐疑地又望了段一凡一眼，想了想道：“看你这么讲义气，我就告诉你吧，你去前面的朝阳小区，好多牛奶厂的员工都住那里……”
段一凡谢过这超市老板，重新打了个车，去了朝阳小区，朝阳小区是那种老小区，全是那种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段一凡也不知道谁是牛奶厂的员工，只能逮人就问。
但是现在人的警惕性都很高，根本不愿意搭理段一凡，好不容易问到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叔，告诉段一凡，说自己就是牛奶厂的老员工，问段一凡有什么事？
段一凡自是大喜过望，他这回也吸取了教训，没有试图再伪装身份，直接告诉这大叔自己是徐文彬的朋友，还从自己的微信好友里找出了徐文彬的微信头像当证明，才让大叔相信。
大叔有些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嗓门道：“小伙子，到我家里去聊吧，之前有公安警告过我们了，不让我们跟外面的人聊厂里的事情，前两天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来我们这里来打听消息，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段一凡心中一跳，他马上想到了刘淼淼，连忙把刘淼淼的外貌特征向大叔描述了一遍，得到了大叔的确认，果然是刘淼淼！
段一凡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有了刘淼淼的消息，惊的是刘淼淼只是来这里打探一下消息，就被人给抓了，可见这里头得有多黑！这也让他越发确定其中有不可告人的内情，否则何必这样封锁消息呢？
段一凡此时也不知道刘淼淼被抓到哪里去了，只能先跟着那大叔来到他家里，大叔张罗着要给段一凡泡茶，段一凡连忙摆摆手道：“大叔，您别忙活了，我不渴，您还是快和我说说徐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大叔也没再客气，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徐老板是好人啊，如果不是他，我们都要下岗，连活路都没有了…我就是个普通的车间工人，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反正那天突然来了好多警察，把徐老板还有厂办公室的管理人员都抓走了！……”
“所有管理人员都抓走了？”段一凡大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道，按说就算徐文彬真的有违法行为，那抓也应该只抓他一个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管理人员都抓走呢？
大叔肯定地点了点道：“我在车间上班，好多管理人员我都不认识，不过厂办的小王我认识，她在厂办当文秘，常到我们车间来，挺好的小姑娘，我看见她也被带走了，挺着个大肚子，可怜哦！……”
第1255章 案情成迷（四）
这下段一凡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一个厂办的文秘，显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而且还怀着孕，按说就算要询问情况也应该就地询问，不应该带走羁押，这显然是不合规的。
段一凡想了想又问道：“大叔，那你们厂经营情况怎么样？……”
大叔一听就十分自豪地道：“挺好的啊，徐老板确实有本事，自打他接手我们厂后就蒸蒸日上，还在中央电视台打了广告，名气可响了，供不应求，我们经常要加班加点生产才不会断货……”
“不过今年确实要差点，不是出了那个什么三聚氰胺牛奶事件嘛，我们厂也受了些影响，其实我们厂的牛奶根本不可能加那玩意，只有丧良心的奸商才会加那玩意，我们自己生产的还不清楚嘛！……”
段一凡眉头皱得更紧了，追问道：“就算今年要差些，也不至于要关门倒闭吧？……”
大叔挠了挠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从去年年底起厂里资金确实挺紧张，欠了好多经销商的货款，我们的工资也拖欠了几个月，听说是银行贷款出了问题，徐老板的钱都投到新厂区那边去了，后来徐老板说把我们的工资折算成股份，我们都相信徐老板，也答应了，可后来又说这样弄不行，徐老板把他名下的其他资产卖了，还是把钱发给我们了，要不说徐老板这人义道呢！……”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这就是徐文彬那个“非法集资”罪的由头了！
大叔毕竟只是普通的车间工人，知道的内情有限，翻来覆去说的也就是之前说的这些东西，段一凡也知道问不出更多的内情了，就起身准备告辞。
他见大叔家里条件不太好，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说是一点心意，大叔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要。
就在两人推来推去的时候，大叔家门被敲响了，大叔赶紧去开门，段一凡把那一千块钱放在茶几上，跟在大叔身后，想着应该是大叔的朋友邻居之类的来串门，自己就正好出去，不用跟大叔推来推去了。
大叔把门一开就吓了一大跳，就见门口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那几个警察不等大叔说话，就抢进门来，看到跟在后面的段一凡，几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直接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正在进行非法活动，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段一凡一听就气笑了，冷笑道：“我们进行什么非法活动了？我就找大叔聊聊天，聊天也犯法吗？……”
大叔也叫起了撞天屈，嚷道：“是啊，我们就是聊聊天，什么也没干啊，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那带队的警察噎了一下，目光在段一凡和大叔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眼珠一转，冷笑道：“你说你们只是聊天，那你们肯定彼此认识吧？那你们能说出彼此的名字吗？！……”
这下轮到段一凡被噎住了，他刚才只顾打听徐文彬被抓的内情，还真忘了问大叔的名字，只知道大叔姓李，而大叔也忘了问段一凡的名字，倒是一下子被问住了！
第1256章 案情成迷（五）
这时那警察的眼角余光突然又瞟到了段一凡留在茶几上的一千块，立刻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拿起茶几上那一千块钱，举起来扬了扬，哈哈大笑道：“还说你们没有从事非法活动？那这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说着也不等段一凡他们解释，对几个手下一挥手，厉声道：“证据确凿！拷起来带走！……”
他那几个手下也立刻不由分说地给段一凡和大叔戴上了手铐就往楼下推，段一凡也懒得解释了，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黑？！
段一凡他们被警察带上了停在楼下的一辆警用长安面包车，大叔显然被吓到了，有些魂不守舍，段一凡就歉意地朝他笑笑道：“大叔，不好意思，是我连累您了，不过您别怕，我保证他们不敢把您怎么样，很快就会放了您的，还得向我们道歉！……”
那带队的警察坐在副驾驶座，闻言就转头冷笑道：“哟，口气还挺大，到了我们那里，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可就说不好咯！……”
段一凡也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靠在车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很快车子开到了派出所，几人显然知道段一凡才是关键人物，所以把大叔先关进了留置室，却把段一凡直接带到了审讯室。
这并不是段一凡第一次被审讯了，之前他被刘旭东等人陷害被关进麓山监狱，几乎每天都要进审讯室，眼前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所以表现得十分淡定。
那带队的警察一看他表现得如此淡定，就用手指点了点他，对几名手下道：“这家伙一看就是惯犯，经常进审讯室的，你们都跟我学着点，看我待会怎么撬开他的嘴？！……”
几名手下也连忙十分凑趣地奉承道：“那是，什么样的罪犯遇到曹所您都得老老实实的！……”
那曹所越发得意了，大剌剌地在审讯桌旁坐下，斜了段一凡一眼道：“你这家伙一看就是惯犯，政策就不用我多讲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如果不配合，只有你的苦头吃！我现在开始讯问了啊！姓名?……”
“段一凡”
“性别?”
“男”
…………
“职业?”
“江南省勐西自治州巴山县县委书记！”
“啥？”那曹所愣了一下，马上捧腹大笑起来：“你要是县委书记，那我不得是省委书记了？！哈哈，笑死我了！……”
他那几个手下也笑得前俯后仰，还有一个更是夸张地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别笑了，再笑要笑岔气了！……”
那曹所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用力一拍桌子对段一凡怒斥道：“段一凡，你给我老实点！假冒政府工作人员同样是犯罪！你不是想罪上加罪吧？……”
段一凡面无表情地冷冷道：“是不是假冒你们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如果你们嫌麻烦，也可以直接用手机百度搜一下‘段一凡’，同样也可以搜到我的资料……”
有个年轻一点的警察还真拿出手机用百度搜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了，连忙把手机递给那曹所，结结巴巴道：“曹…曹所，好…好像是真…真的！……”
第1257章 水不是一般的深
那曹所接过手机一看也是脸色大变，段一凡刚刚获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百度随便一搜，上面全是他的新闻，照片也有，那曹所还有些不敢置信，又拿着手机上的照片对着段一凡本人反复对照了几遍，最后确认确实是段一凡本人，他也彻底慌神了。
“你…你等下，我…我出去打个电话……”曹所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打电话了。
他那几个手下也悄悄地跟着溜出去了，他们都知道把一个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抓了肯定是闯大祸了，这要是留在审讯室，被段一凡记住了容貌特征，段一凡事后要报复起来，岂不是更倒霉。
于是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段一凡一个人，他知道那曹所肯定是给他背后的人打电话请示去了，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把那曹所背后的人引出来！
过了一会儿那曹所就回来了，一进来就朝段一凡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段书记，对不起，对不起，误会了……”说着又对几个手下怒斥道：“眼瞎啊！还不赶紧把段书记的手铐给打开！……”
打开手铐后段一凡却不肯走，冷笑道：“误会？曹所长，我倒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误会？刚才你们可是言之凿凿说我从事非法活动，证据确凿，还把我和那位无辜的李大叔都铐了回来。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想把事情翻篇了？……”
那曹所也知道这事肯定没那么容易翻篇，苦着脸道：“段书记，这…这确实是个误会，应该是举报人看错了，我们接到举报也没有做进一步核实，确实有责任，这样，您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我们能做到的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段一凡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竖起食指道：“我就一个要求，我要见你的领导，哪个领导指示你抓的人就见哪个领导！……”
那曹所一听又是脸色一变，露出了如便秘般的表情。
段一凡也知道这曹所肯定做不了主，就冷笑道：“怎么？我这个要求很高吗？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再去打电话请示一下呗……”
“行，那我再去打电话请示一下……”那曹所没办法，只得又出去打电话请示了。
过了一会儿，那曹所又回来了，告诉段一凡说领导答应亲自过来和段一凡谈，请段一凡先去会客室休息。
段一凡就问是哪位领导，叫什么名字，来了他好称呼，那曹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来的是他们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叫林丽君。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还只是随便查了一下，就扯出一位公安局的副局长出来，看来徐文彬这个案子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啊！
等林丽君的时间间隙，段一凡让那曹所先把李大叔给放了出来，李大叔听说段一凡是县委书记，也是惊得目瞪口呆，指着段一凡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真是县委书记？”
段一凡微笑着朝李大叔伸手道：“李大叔，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段一凡，是巴山县县委书记，您的大名也麻烦告诉我一下，省得别人说我们两个不认识的人聊天就是搞非法活动……”说着还特意瞟了那曹所一眼。
第1258章 林丽君
那曹所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说：“段书记你们聊，我去外面抽根烟……”
段一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把这曹所给支走，他怎么和李大叔说话呢？
李大叔感慨地握着段一凡的手道：“我叫李根生，我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跟县委书记聊天……”
段一凡连忙道：“根生叔，您别这么说，县委书记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并不高人一等，我还得谢谢您，帮我提供了那么多重要信息呢……”
李跟生越发感慨，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大官，激动道：“你一定是个好官，这下徐老板有救了！……”
段一凡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压低嗓门道：“根生叔，我还得拜托您帮个忙，您回去以后多帮我留意一下徐老板他们的消息，我把电话留给您，您有新的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李根生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会跟厂里那些老伙计说，让他们也帮着留意一下……”
段一凡让那曹所安排车先把李根生送回去了，自己则继续留在派出所等林丽君到来。当然等的这段时间段一凡也没闲着，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林丽君的个人资料。
网上关于林丽君的个人资料并不多，都是开会出席活动之类的新闻通稿，不过段一凡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因为在公安系统，女性一般都是从事文职工作，能够担任实职副局长的不多。
要知道公安局作为暴力机关，很多工作都只有男性才能胜任，而且通常性格都比较彪悍，一般的女性领导根本镇不住他们这些骄兵悍将。
根据段一凡通过东州市公安局官网查到的信息，林丽君不仅是副局长，还是局党委委员，分管经侦、禁毒工作，可见其实权不小，而且必定很有手腕，否则坐不稳这个位置。
再看其任职履历，从一个普通民警做起，几年一个台阶，一步步升迁为市公安局副局长，也说明其背后有人一路提拔，背景颇深。
正思索间，休息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警服的女人在曹所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一边热情地主动和段一凡握手，一边满脸笑容地对段一凡道：“哎呀，段书记，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是市局的林丽君，下面的人办事鲁莽，惊扰了您，我特地赶过来给您赔罪……”
段一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林丽君。她约莫四十来岁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白皙，身材苗条，风韵犹存，白色的警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掩盖其女性的柔美，反而增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她的笑容看起来也很是真诚和煦，不过段一凡如今也算是阅历颇丰，还是懂些识人之术的，林丽君长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眉毛上挑，这在面相学上叫春心眉，且其耳色过红，面色过白，鬓浓发密，这张面相的女人通常欲望比较强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正气凛然，温婉无害。
第1259章 第一次交锋（一）
而且段一凡知道徐文彬出事多半和眼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包括刘淼淼被抓，也很可能是她一手指使，段一凡当然清楚这林丽君绝不是什么好玩意。
段一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与林丽君轻轻握了下手便松开，语气平淡地说道：“林局长客气了，我也没想到在东州市的地界上，随便跟群众聊个天，就能被当成‘非法活动’抓起来，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林丽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嗔怒地瞪了旁边的曹所一眼，道：“下面的人办事毛躁，接到个举报电话就不辨真伪，差点就酿成大错！曹所长，还不快给段书记道歉，请他原谅！……”
曹所连忙上前，哭丧着脸道：“段书记，都是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段一凡也没再揪着不放，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徐文彬和刘淼淼的安危，但他知道徐文彬的案子他现在还不能问，这个案子水太深，在没有完全了解清楚内情前，他贸然问起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摆了摆手：“既然林局都亲自来了，这个事就算了，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叫刘淼淼，这几天突然失联了，听人说她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朝阳小区，所以我才专门去朝阳小区打听她的消息，听那位李师傅说，他看到你们的人把刘淼淼带走了，我想问一下，她被带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林丽君皱了皱眉头，她以为段一凡多半是为徐文彬来的，甚至连应对之词都想好了，段一凡却突然问起刘淼淼，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外。
事实上刘淼淼也确实是被林丽君指使人抓起来的，本来刘淼淼一直在外地负责徐文彬公司的省外业务，所以林丽君他们这次抓捕徐文彬公司的高管，其实是没包括刘淼淼的。
但刘淼淼知道徐文彬出事以后，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不管啊，立刻从外地赶回了东州，而且四处联系以前的熟人，试图营救徐文彬，这样一来自然就进入了林丽君他们的视野，对她进行了布控，在刘淼淼去朝阳小区打探消息的时候对她进行了抓捕！
这也是为什么段一凡去朝阳小区打探消息会这么快被曹所他们盯上的原因，因为刘淼淼的事提醒了林丽君，徐文彬在外面还有“余党”，所以专门指示曹所他们在朝阳小区留了眼线，发现有来打探消息的不明人员立刻抓起来，没想到却抓了段一凡这条“大鱼”！
林丽君当然不会承认抓了刘淼淼，因为他们抓捕刘淼淼是完全违规的，她也不可能看段一凡的面子就放了刘淼淼，因为她已经知道刘淼淼和徐文彬关系不一般，正准备拿刘淼淼要挟徐文彬呢！
所以她只能装糊涂，转头对一旁曹所问道：“你们有抓这么一个人吗？怎么没向我汇报啊？……”一边问一边悄悄地朝曹所使了个眼色。
第1260章 第一次交锋（二）
曹所立刻会意，也装糊涂摊摊手道：“没有啊！我们没抓这个人啊！……”
尽管林丽君掩饰得很好，但在段一凡问到刘淼淼下落的时候，她的目光是闪烁的，段一凡就知道刘淼淼肯定是她指使人抓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演双簧，他也没有当场拆穿，而是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向林局你报案，请你们尽快帮助查找刘淼淼的下落，在没有确认其下落之前，我不会离开东州市！……”
林丽君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段一凡这么难缠，公民失踪，有亲友报案的话，公安机关确实有义务帮助查找下落，更何况有段一凡的特殊身份，他们不想受理也得受理。
当然他们即便受理也可以应付了事，但关键段一凡说了没有确认刘淼淼下落之前就不会离开东州市，这就让林丽君他们有点难受了，徐文彬的案子铺得太大，抓了那么多人，好多手尾都没处理干净，这这个关键时刻，跑出段一凡这么个“搅屎棍”，抓又不能抓，能不难受吗？
所以林丽君之所以亲自跑过来见段一凡就是要尽快把段一凡打发走，不能让段一凡坏了他们的“大事”，没想到段一凡这么难缠，一下子将了他们的军！
不过林丽君也不是等闲之辈，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段书记您放心，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公安机关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您的朋友失踪了，我们公安机关责无旁贷，我会立刻让曹所他们全力查找刘淼淼女士的下落……”
“不过您也知道，查找是需要时间的，您要一直留在东州的话，我就有必要知会一下您的上级，毕竟您身份特殊，这要是万一在东州出了什么安全问题的话，我也负不起这个责啊！……”
不得不说林丽君确实厉害，她这番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威胁段一凡，你别以为你是巴山县委书记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这里是东州市，你要赖着不走的话，你的安全我就不能保证了！
二是告诉段一凡，你的情况我也调查了，你的顶头上司对你是不待见的，我要把你在东州市的事告诉他们，你也不好跟你的顶头上司解释！
段一凡当然不怕林丽君威胁，但第二点他就不得不有所顾虑了，他这次来东州完全是私人行为，来之前向王双喜请假的还挨了批评，林丽君要是知会王双喜他们的话，王双喜他们一定会责令他立刻赶回巴山，不要干扰其他地市公安办案。
所以他只能先退一步，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先立案，尽快查找刘淼淼的下落，我会随时关注事情的进展，我在县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先回去，但我过段时间肯定还要来东州，到时候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丽君暗喜不已，嘴上说着：“段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查找！……”，心里却是暗自得意，心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别说你只是县委书记，就算你是别的地市的市长，要想插手我们东州的案子我也能让你铩羽而归！
第1261章 第一次交锋（三）
“那我就静候林局的佳音了……”段一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口走去。他知道，再多说无益，林丽君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只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能真正让她低头。
或许是刚才段一凡的退让让林丽君感觉有了底气，她有些得意地朝着段一凡的背影笑道：“段书记，我就不送您了，不过我送您一句话，手莫伸得太长了！您是巴山县的县委书记，不是东州市的市委书记，有些事情，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比较好……”
段一凡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就猛地一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丽君的虚伪面具彻底看穿，冷冷地回了一句：“林局长，我也送你一句话，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东州市的天，也不是谁想一手遮就能遮住的！我说了，东州市，我肯定还要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林丽君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段一凡不再看她，毅然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林丽君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段一凡离去的背影，林丽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她对转头对一旁的曹所低声吩咐道：“派人‘看’好这位段书记，直到他离开东州为止！……”
“是，林局！”曹所连忙应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今天这场交锋，虽然表面上看似是林丽君“赢”了，把段一凡打发走了，但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绝非善茬，恐怕这只是个开始。东州的天，怕是要变了！
段一凡走出派出所，深吸了一口东州市的空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知道，现在的他要想救出徐文彬和刘淼淼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整个案子已经被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网所笼罩，外人很难撕破这张黑网！
所以段一凡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来东州！他要亲手撕破这张黑网！不仅是为了营救徐文彬和刘淼淼，也是为了还东州一个朗朗乾坤！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
段一凡没有继续留在东州，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便继续留在东州也查不出什么了，林丽君肯定会派人暗中盯着他，他也没有返回巴山县，而是直接去了省城。
在省城住了一晚，段一凡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省委大院，求见夏常龙，他准备找夏常龙“要官”！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再去东州，才有可能撕破那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夏常龙听说段一凡来了也很高兴，他对段一凡无疑是十分欣赏的，所以上次在巴山码头等船的时候才会如此明显地表达想要提拔段一凡的意图，段一凡当时的婉拒虽然让他有些不悦，但以他的胸怀还不至于因此就对段一凡心生芥蒂。
所以他见段一凡主动找上门来汇报工作，还高兴地对秘书说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便让秘书将他请进了办公室。
“小段啊，你小子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夏常龙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呵呵笑道。
第1262章 要官
段一凡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夏书记，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我想调往东州市工作……”
夏常龙皱了皱眉头，他上次那么明显地表达想要提拔段一凡的意图，段一凡却说想继续留在巴山，把没干完的事干完，现在又突然提出要调去东州，这显然十分反常。
而且段一凡此时的行为等于直接找他要官，而他向来最讨厌跑官要官的干部，如果不是他知道段一凡并不是那种一心想往上爬的官迷，他可能就要直接怒斥了。
“说说你的理由吧？”夏常龙不动声色地问道。
理由段一凡自然早想好了，面不改色地道：“我父母年纪大了，我不放心，调回东州可以就近照顾……”
但夏常龙是何许人啊，自然看得出段一凡说的不是真话，段一凡是有名的工作狂，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在外工作这么多年，也只有每年春节才回去看望父母，拿照顾父母当理由明显是鬼扯！
夏常龙用手指点了点段一凡，没好气地道：“少跟我打马虎眼，说实话！……”
段一凡知道糊弄不了夏常龙，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挠了挠头，把自己想去东州的真正原因和自己此次在东州的遭遇如实向夏常龙作了汇报。
夏常龙就沉默了，按照段一凡所说，东州市肯定是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但哪怕他是省委一把手，要想查清楚其中的问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东州作为省内重要的工业城市和经济枢纽，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甚至可能触及省级层面的某些力量，就是他查起来也不得不慎重，
如果仅仅是为了段一凡个人的请求，以夏常龙对他的欣赏，或许会考虑，但牵扯到东州如此复杂的局面，这就不再是简单的人事调动，而是一场可能引发巨大震动的博弈。
更重要的是他在江南省的任期已经够长了，随时可能调离，他当然不希望自己调离前江南省还出现这样的巨震。
段一凡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打扰，他知道夏常龙此刻面临的抉择有多么艰难。
良久，夏常龙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段一凡：“你知道你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东州不是巴山，东州是地级市，你就算调过去也不可能当一把手，顶多给你个副市长，你去也只是螳臂当车，还会遭到打击报复，很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甚至…万劫不复！……”
段一凡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夏书记，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我始终相信邪不胜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蒙冤，更不能看着我的家乡被那些人搞得乌烟瘴气，所以于公于私，东州我都必须去！至于打击报复，我不怕！这么多年，我就从没有向身边的恶势力低过头！……”
夏常龙看着段一凡年轻却异常坚毅的脸庞，心中不禁感慨。这股子冲劲和正义感，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你让我考虑考虑，毕竟人事调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第1263章 拳拳爱护之心
段一凡知道夏常龙其实是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以夏常龙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连忙站起来朝夏常龙深深地鞠了一躬，激动道：“夏书记，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夏常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小段啊，你是个好苗子，我们国家需要像你这样想干事能干事的优秀后备干部，可惜我快要离开江南省了，可能给不了你太大的支持，能让你去东州，就是我最后能给你的支持，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能做成多少事，只能靠你自己了，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段一凡一下子愣住了，夏常龙即将要调离江南省，这绝对是惊天的消息，估计连省委常委知道的都不多，夏常龙却告诉了自己，足见他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
他知道，夏常龙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位赏识他、提拔他的伯乐，即将远行，而他自己这时候跑来找夏常龙“要官”，其实是给夏常龙出了个大难题，因为在夏常龙即将离任之时还强行把段一凡提拔到东州市去当副市长是很容易让人诟病的，而如果他在东州没能查清楚真相，反而被打击报复折戟沉沙，也会给夏常龙抹黑。
夏常龙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这背后是何等深沉的信任与期许！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夏书记……”。
夏常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行了，别做这种小儿态。我离开，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你去东州，也是组织安排。记住，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守住本心，凡事多思多想，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做事……”
“你先回去等消息，把巴山县的工作安排好，站好最后一班岗，巴山有今天的局面来之不易，绝不能出问题！……”
“我明白，夏书记！”段一凡郑重地应道。
从夏常龙办公室出来，段一凡感觉心情更加沉重，但心中的方向却更加清晰。东州的那片天，他势必要亲手去搅动一番了。而林丽君和她背后的那些人，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眼中的这条“大鱼”，不仅没有游回巴山，反而即将以一种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降临东州，这一次，带来的将是雷霆万钧的风暴。
回到巴山县，段一凡就开始做离开巴山的准备工作，只是毕竟还没正式接到他的调任任命，他也不能直接打移交，只能有意识地把一些手头比较重要的工作交给李艳平去做了。
李艳平也察觉到了，他对段一凡是真的很敬服，自然希望段一凡能提拔重用，而且段一凡提拔了，他就有机会顺理成章的接任，他自然很高兴，就悄悄地问段一凡：“段书记，您是不是要提拔了？……”
段一凡当然不能说是，但他也不能完全不透口风，毕竟手头的工作迟早得移交给李艳平，要是李艳平毫无心理准备，自己突然调走，也会影响巴山县后续的工作开展，就摆摆手道：“没影的事，别乱传！……”
“我明白！……”李艳平心领神会，喜滋滋地走了。
第1264章 那些人太无法无天了！
李艳平走后，又有很多县里的干部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来找段一凡探口风，问他是不是要提拔调走了，但段一凡的口风很紧，严厉地批评他们，要他们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别一天到晚传小道消息。
干部们就有些拿不准了，毕竟以段一凡的性格，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把巴山县的发展放在第一位的，现在正是巴山县发展的关键时期，他怎么可能离开呢？
如果不是徐文彬出事，段一凡是真舍不得离开巴山县的，他为这片土地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这里百姓的喜怒哀乐，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尤其他最关心的“巴山天街”项目还没完工，需要他去协调去解决的问题还很多，李艳平能力是有的，但是魄力却有些不足，他确实有些不放心。
所以他这段时间几乎一有时间就亲自守在“巴山天街”的工地，现场办公，尽可能把需要他协调拍板的问题给解决掉，以至于易友军他们都开玩笑说他这个县委书记都快成“包工头”了。
其实段一凡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他知道徐文彬和刘淼淼他们此时都处在危险之中，他却暂时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他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煎熬，所以他只有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这时他突然接到了李根生打来的电话，李根生告诉他牛奶厂已经复工了，他们这些车间工人也都重新回去上班了，只是管理层全换了，说是市里为了挽救即将破产倒闭的牛奶厂，专门成立了一家名叫东州乳业的公司，由东州乳业对牛奶厂进行托管。
段一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对于以擅长抓经济而被人称颂的段一凡来说，却是一听就非常清楚了，这个消息说明对手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布局，又进行最后的“收割”了！
而李根生告诉段一凡的另一个消息更是让段一凡惊得跳起来了，李根生说徐文彬的舅舅莫善文死了，莫善文在厂里是负材料采购的，也是徐文彬非常信任的臂助，这次是和徐文彬一起被抓走的。
但就在前两天莫善文的家人突然接到通知，让他们去医院见莫善文，但他的家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只见到莫善文冰冷的尸体，莫善文的家人认为莫善文死得不明不白闹着要讨个说法，却被人警告说莫善文是畏罪自杀，他们要闹的话也得进去！
莫善文的家人被吓得不敢再闹，只能含着泪将莫善文的尸体领回来草草安葬。李根生也是偷偷摸摸才敢给段一凡打这个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段书记，莫总他为人挺好的，对我们这些工人也很关照，怎么可能突然就畏罪自杀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那些人太无法无天了！……”
段一凡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对方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徐文彬和刘淼淼现在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第1265章 我们舍不得您离开啊
段一凡原本还想着等调任东州后，再从长计议，搜集证据，营救徐文彬和刘淼淼他们，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他们在疯狂地清理障碍，用最残忍的手段震慑所有可能反抗的人！
“根生叔”段一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谢谢您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您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段一凡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莫善文的死，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知道，他将面临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此时的段一凡心急如焚，但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夏常龙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一直没有消息，段一凡也不好打电话去问，那样就太不懂事了。
好在段一凡也没多久，第二天段一凡就接到了夏常龙秘书的电话：“一凡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的常委会上顺利通过了你升任东州市副市长的决议，很快就会进行公示，夏书记让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做工作移交了，一凡同志，说实话，连我都有点羡慕你，我从没见夏书记对下面哪个干部这么上心，今天的常委会上还是有些反对的声音的，是夏书记力排众议，才得以顺利通过……”
段一凡感觉鼻根有些微微发酸，他和夏常龙总共也就见过几面，更谈不上有任何私人的交情，夏常龙愿意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帮他，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为国惜才，是出于一个党的高级干部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这如何不让段一凡感动涕零？
他定了定心神，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诚恳道：“谢谢陈秘，也请您替我向夏书记转达我最诚挚的感谢，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立刻打电话把李艳平叫了来，把自己即将调离的消息告诉了他，李艳平心中早有猜测，并不觉得意外，喜滋滋地道：“恭喜段书记高升，回头我组织咱们四套班子成员开个欢送会，给您饯行……”
段一凡摆摆手道：“艳平同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最不喜欢搞这种繁文缛节，欢送会什么的就免了，你和其他同志也说一下，我要调走的消息一定要保密，我不想搞得兴师动众，我叫你来主要是想把县里今后的工作跟你好好沟通一下，巴山县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也不想在这个巴山发展的关键时期离开……”
接着段一凡又把自己认为比较重要的工作一一对李艳平做了嘱托，李艳平也被段一凡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有些伤感地道：“段书记，我们也舍不得您离开啊，我向您表个态，您定下的巴山发展战略我一定会坚持推行下去，您定下的干净自强的巴山精神永远不会变！……”
跟李艳平做了交代以后，段一凡又把田才东叫了来，田才东作为段一凡的大管家，算是巴山县最了解段一凡的人，感情也最深，听说段一凡要离开，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也忍不住流泪了，哽咽道：“段书记，无论您到哪里，您一定要好好的，只有您过得好，才会让我们这么多崇敬您的人看到这个社会的光明和希望！……”
第1266章 您就让我们送送您吧
段一凡也被田才东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搞得眼眶都红了，他知道自己此去东州必定会凶险无比，还真是凶吉未卜，就摆摆手强笑道：“才东，你不要说得这么伤感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一定会好好的！……”
省委组织部随后也对段一凡的最新任命进行了公示，段一凡正好利用这段公示期把手头的工作做了移交，县里的干部们知道段一凡要走，纷纷提出要给他饯行，都被他给拒绝了，他还再三嘱咐干部们不要把他即将离开的消息扩散到社会上去了，因为他知道巴山县的老百姓一旦知道他要离开巴山县，肯定会极力挽留，到时候他又得费好大一番口舌去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
为了不惊动巴山县的老百姓，离开巴山县那天段一凡特意起了个大早，而且不让李艳平他们送，让司机直接开车送他去省城。
坐在车上，段一凡心中并没有多少升官的喜悦，满脑子想的都是到了东州以后自己可能会面对的严峻挑战和复杂局面。东州的局势错综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自己初来乍到，没有根基，想要打开局面谈何容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说不定正等着给自己来个下马威，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深知，此次去东州，不仅仅是换了一个工作地点，更是踏入了一个充满未知的战场。在巴山县，自己好歹是一把手，说话有分量，可到了东州，自己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连常委都不是，面对势力庞大的对手，自己毫无优势可言，自己面对的挑战远比初到巴山县时要困难得多！
正思索着，车窗外突然传来阵阵车喇叭鸣笛声，段一凡被打断了思绪，就连忙对前排开车的司机问道：“刘师傅，怎么回事？……”
刘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也有些疑惑地道：“段书记，后面来了好多车，都在按喇叭，不知道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我们车出问题了？其他过路车的司机在提醒我们？……”段一凡皱了皱眉头问道。
“没有啊，我没感觉车子有什么异常啊？仪表盘上也没亮故障灯啊？”刘师傅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后面的一辆车突然加速驶来上来，和段一凡他们的车并排行驶，随后把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开车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他隔空朝着段一凡大喊道：“段书记，我是‘爱打篮球的老男孩’，您还记得我吗？……”
段一凡当然记得，他刚到巴山上任的时候就在网上看到了这个网名叫“爱打篮球的老男孩”的网友写的《致巴山县新任县委书记的一封公开信》的帖子，他还亲自给他留言了。
所以他也连忙也把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大声回应道：“老男孩，我当然记得你，那个《致巴山县新任县委书记的一封公开信》的帖子是你写的吧？你的文笔挺不错的嘛……”
‘爱打篮球的老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着脸道：“那是您刚来，我不了解您，所以发帖骂您，后来我知道自己错了，您是个好官，我又写了好多正面的帖子帮您正名……”
为了摆脱这个让他有些尴尬的话题，他连忙指着后面一长溜的车队大声道：“后面的车全是我们巴山县的，我们知道段书记要离开巴山了，来给您送行，全是自愿来的……”
第1267章 夏常龙也要离开了
段一凡吃了一惊，透过车窗回头一看，后面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起码有四五十辆，还有不少人从车窗探出头来，用力朝他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不舍。
段一凡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老百姓就是这样质朴，只要你真正为他们做了事，他们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哪怕段一凡不想惊动他们，他们还是用他们认为最隆重的方式来为他送别！
“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你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再说这样子开车也不安全！……”段一凡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眶大声喊话道。
“段书记，您就让我们送送您吧，要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我们会开着双闪，保持匀速跟在您车后面，不会出安全事故的！……”老男孩有些激动地喊话道。
段一凡拗不过他们，只能点了点头，而老男孩也把车速降了下来，不再并排行驶，而是打开双闪，保持匀速跟在段一凡车后。
于是路上就出现了非常壮观又奇特的一幕，几十辆车开着双闪护送着段一凡的车往高速收费站驶去，搞得其他不了解情况的过路司机都惊诧不已，这是搞什么重大活动吗？怎么车队这么庞大？
当得知是送段一凡的车队的时候，这些过路司机也自发加入了进来，搞得车队越来越庞大，差不多有上百台车之多了！
到了高速收费站入口，段一凡就死活不让老百姓送行的车队再送了，他让刘师傅靠边停车，自己下车朝后面的车队深深鞠了一躬，饱含深情地大声道：“十里相送，终有一别，大家已经送了不止十里了，都回去吧！再送我就该挨批评了！……”
最后段一凡在车队的整齐鸣笛声中重新上车，上了高速往省城驶去，一路上，段一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巴山县方向，那里有他奋斗过的足迹，有他牵挂的百姓，还有未竟的事业。他深知，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但巴山县的一切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到了省城后，段一凡直接去了省委大院，他要去向夏常龙致谢，之前段一凡来夏常龙办公室，夏常龙办公室外总有许多干部在排队等着向他汇报工作，今天却是清静得很，一个排队的干部都没有。
陈秘书的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看到段一凡到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就直接领着他进了夏常龙的办公室。
进到夏常龙办公室，夏常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旁批阅文件，而是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籍，并将选中的书籍放到办公桌上的一个大纸箱里。
段一凡见状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颤声问道：“夏书记，您这是？……”
夏常龙抬头望了段一凡一眼，呵呵笑道：“小段，我要走了，组织上已经正式找我谈话了，我提前把这些陪伴我多年的‘宝贝’整理一下，省得要走的时候太匆忙丢三落四……”
第1268章 临别赠言
原来夏常龙要离开江南省了，怪不得办公室外那么“清静”呢，段一凡有些为夏常龙感到不平，夏常龙主政江南省这些年，江南省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这样一位值得尊敬为江南省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的领导也会遭遇“人走茶凉”的冷遇，实在是令人唏嘘。
夏常龙看到段一凡眼眶泛红，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段，别这么伤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很正常，这是组织的安排，我服从组织决定。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就安享生活，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段一凡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夏书记，您为江南省付出了这么多，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真舍不得您走……”
夏常龙看得出段一凡是真情流露而不是故作姿态，心中也颇为感慨，他在江南省当了这么多年的省委一把手，经他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不知道有多少，最终也脱不了人走茶凉的定律，反倒是临走时发掘出的段一凡这块璞玉让他感到些许欣慰。
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段一凡坐下说话，望着他语重心长道：“小段啊，我也不知道这次让你去东州的决定是对是错，你有干劲有闯劲，这是好事，但东州的情况很复杂啊，所以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一味地往前冲，有时候还是要讲点策略的……”
段一凡当然知道夏常龙这是在提点自己，心中暖流涌动，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夏书记，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不管前方有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夏常龙却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你向我表决心，小段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我是真不放心你啊，你的性格太刚了，刚则易折啊，走仕途如走钢丝，一步踏空，那就是万劫不复啊！特别是像东州这种地方，各方利益纠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漩涡。所以，凡事三思而后行，切忌冲动……”
段一凡就沉默了，夏常龙这番话已经不是上级对下级说的话，而是长辈对后辈说的话，容易冲动正是段一凡的性格缺陷，严格来说他这种性格的人其实不适合走仕途，尤其随着他地位的提升，他所面对的对手也远比之前遇到的对手更加背景深厚，手段也更为隐蔽和狠辣，怪不得夏常龙对派他去东州任职不乐观。
其实段一凡自己也很清楚这次去东州任职很凶险，搞不好不但救不了徐文彬和刘淼淼，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夏常龙见段一凡沉默不语就知道段一凡其实是知道此去东州的凶险的，他就不好再打击段一凡了，想了想道：“小段，我也要离开江南省了，给不了你太多的支持，送你一句话吧，任何时候你都要相信党，相信组织，哪怕你遭遇到一些不公的待遇或者打压，你的信念也一定不要动摇，要相信党和组织一定会给予你公正的评价和对待……”
第1269章 藏龙卧虎的东州官场（一）
走出省委大院时，段一凡的心情异常复杂。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前方道路的艰难险阻，但在乌云中依然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透出，就像他心中那份不灭的信念。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自己都不能退缩。夏常龙的临别赠言如同一盏明灯，在他心中点亮了前行的方向。
晚上段一凡约了张小年一起吃饭，张小年不知道段一凡去东州市的真正目的，还在为他提拔成东州市副市长高兴，用带着羡慕的口吻道：“一凡，你真是不得了啊，几年上一个台阶，眨眼都当上地级市的副市长了，这要再过几年，估计我再想约你一起吃饭都难咯！……”
段一凡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事自己知，他这次去东州可谓是深入虎穴，吉凶难料，就端起酒杯，与张小年轻轻碰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小年，仕途这条路，哪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有时候，越是往上走，越是如履薄冰，我这次去东州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作为段一凡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张小年是了解段一凡的，他认识的段一凡总是干劲十足，很少说这种丧气话，便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问道：“一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段一凡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也不该说。因为即便他说了张小年也帮不了他什么，只会让张小年白白为他担心，就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东州那边情况复杂，我得好好琢磨怎么开展工作……”
张小年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拍了拍段一凡的肩膀，说道：“一凡，咱俩的关系我就不说什么了，总之有事你就说话，我张小年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省城还是认识些人的，说不定也有能帮上得上忙的地方……”
段一凡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张小年的家族虽然没落了，但也还是有些人脉的，所以张小年号称省城“百事通”，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官场密辛，自己对东州的官场内幕一无所知，或许可以从张小年这里打听一些消息，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举起酒杯又和张小年碰了一下，笑着问道：“小年，那你给我介绍一下东州那边官场的情况呗，省得我没头没脑地过去，碰一脑袋包……”
这一问就正问到张小年的痒处了，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嘿嘿笑道：“你问我算问着了，别看你是东州人，但要论对东州官场的了解你还真不如我，你们东州官场可是藏龙卧虎，好多人背后都是有‘大筋’的……”
“先说东州的一把手石文君吧，这可是个厉害角色，他的任职履历和你有点像，从基层干起来的，几年上一个台阶，走得相当稳健，他本是工人出身，可现在头上却顶着博士头衔，你说厉害不厉害？……”
第1270章 藏龙卧虎的东州官场（二）
“确实厉害！”段一凡眉毛一扬道，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干部素质，提拔干部的时候对干部学历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所以很多干部都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个在职研究生学历，至于这种学历有多少含金量只能说懂的都懂。
但是含金量再不高，这种学历提升也还是要讲个循序渐进的，不能说你一个中专生直接就变博士了，而以石文君的年纪应该是属于那种老三届干部，像这种老三届干部通常第一学历都不高，也没有提升学历的意识，因为以前提拔干部是没有把学历要求作为硬指标的，等他们开始意识到学历提升的重要性的时候，往往年龄又快到槛了。
而石君文显然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早就开始布局，把自己第一学历不高的短板给补上了，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其眼光与心机都是远超常人的。
张小年继续介绍道：“再说东州市长纪晓风，他是秘书出身，而他服务的那位领导如今已经是一方封疆大吏了，你就知道他来头有多硬了，而且他工作作风很强势，听说连石君文都得让他三分，你去东州当副市长，可千万别和他硬顶，否则一准要吃亏！……”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纪晓风是他未来的顶头上司，顶头上司太过强势的话，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更重要的是他去东州市是为了救徐文彬，而徐文彬的案子属于经济案子，市长抓经济，即便现在还不能肯定徐文彬的案子就是纪晓风在背后操纵，但纪晓风肯定是知情的，否则仅靠林丽君这个公安局副局长，是不可能有这么大能量布这么大的局的！
张小年说得正兴起，也没有注意段一凡的异状，继续介绍道：“还有一个人你要特别注意，就是东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李梦天，他到底是什么背景连我都没搞清，但他是国企干部出身，你也知道要从国企系统转到政府序列难度是很大的，所以他来头绝对不简单，而且他本身能力也很强，听说石君文和纪晓风都对他挺器重……”
段一凡又是心中一跳，连张小年这个“百事通”都搞不清李梦天的背景，那李梦天的背景就不是一般的神秘了，很可能不是省里的背景，而是更上头，而能够同时得到市委书记石君文和市长纪晓风的器重，更说明这个李梦天不简单了。
听完张小年对东州官场的介绍，段一凡越发忧心忡忡起来，这东州官场还真是藏龙卧虎啊，随便拎一个市领导出来都是大有来头的，个个不简单，自己这一头扎进去，不碰个满头包才怪呢！
而段一凡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东州市一家十分隐秘的私人会所的豪华包间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他的谈话，包间很大，足有两三百个平方，房间里有六个人，三个人站着，三个人坐着，而站着的人就有段一凡见过的林丽君，这位威风八面的女公安局长此时正满脸谄媚地对着坐在沙发正中的一名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汇报着之前段一凡到东州调查徐文彬案的情况。
第1271章 把框框先给他画好了
林丽君汇报完之前段一凡到东州调查徐文彬案的情况，有些担忧地道：“老板，这个段一凡肯定是冲着徐文彬来的，徐文彬那边又一直不肯松口，万一被这个段一凡搅了局……”
大背头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道：“怎么早没听你说？……”
林丽君有些惶恐地连忙解释道：“当时我想着这个段一凡只是巴山县的县委书记，手再长也伸不到咱们东州来，就没太当回事，所以没向老板您汇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缠，居然调到咱们东州市来当副市长了……”
这时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接话道：“不就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嘛，连常委都不是，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要不识趣，老板要弄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而站在她另一侧的一名秃头男子大概也想表现一下，插话道：“也不能这么说，这个段一凡可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那是在中组部挂了号的，咱们还是不能做得太现形了，别阴沟里翻了船……”
胖子见秃头男子跟自己抬杠自然不高兴，冷哼一声道：“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徐文彬公司所有的原始财务凭证都被我拖走销毁了，就是敞开了让这个段一凡查，他也查不出什么，再说难道你觉得老板还制不住这个段一凡？……”
秃头男子一听就急了，急眼道：“你别乱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小心点总没错的……”
眼见两人要掐起来了，坐沙发正中的大背头中年男子不悦地咳嗽了一声，两人连忙闭上了嘴，大背头中年男子也没再理会两人，而是转头对坐在左手边沙发上的一名戴黑框眼镜的男子问道：“梦天，你怎么看？……”
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框，慢条斯理地道：“我觉得他们俩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对于这个段一凡我们不必太重视，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想搅我们的局也没那么容易，但也不能太过轻视，我查过这个段一凡的资料，还是有点能力的，要是由着他查确实有可能坏事……”
大背头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因为黑框眼镜男子说了等于没说，就又转头对坐右手边沙发的一名国字脸中年男子问道：“建国，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国字脸中年男子摸了摸鼻子，憨憨一笑道：“孙悟空再厉害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副市长的分工是老大你说了算，只要老大你把框框先给他画好了，他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折腾出什么名堂不是？……”
大背头中年男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只要我们不给这个段一凡正面接触这个案子的机会，他就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我准备让他去分管招商引资，给他一年定个一百亿的招商引资目标任务，他想要完成任务就只能全力以赴，自然也没有精力来插手徐文彬的案子，他要完不成我就有理由收拾他了！……”
第1272章 手法太粗糙了
众人一听纷纷奉承道：“老板，还是您厉害，这招实在是妙。现在招商引资的难度越来越大，别说一百亿，就是招个几千万的项目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老板让段一凡分管招商引资绝对会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来搅和徐文彬的案子……”
大背头中年男子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们还是要盯紧点，别让他钻了空子，他的秘书、司机都尽量安排我们的人，给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建国，这个你来安排……”
国字脸中年男子连忙点头应是，大背头中年男子又转头对林丽君
道，“丽君，你那边也要抓紧点，徐文彬不肯松口，就给他上点手段，从他的亲人着手，通过他的亲人给他施压！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林丽君连忙点头阴笑道：“老板，您放心，我已经在做了，徐文彬的老婆孩子还有妹妹都被我们控制了，我就不信他能做到铁石心肠不松口？！……”
大背头中年男子瞟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道：“还是要注意点方式方法，别动不动就把人搞死搞残了，手法太粗糙了，容易留后遗症，尤其现在这个段一凡来了，要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又得给我找麻烦！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
林丽君额头就开始冒汗了，之前徐文彬舅舅莫善文之死就是她搞出来的意外情况，她本来是想逼迫莫善文攀咬徐文彬，给徐文彬捏造罪名逼徐文彬就范，没想到莫善文性格如此刚烈，宁死不从，不惜割腕自杀，最后只能给他扣顶畏罪自杀的帽子遮掩过去。
因为这事“老板”对她很是不满，再加上之前段一凡秘密来东州市调查徐文彬案的事情她没第一时间向“老板”汇报，要是再出纰漏，“老板”发起火来她可承受不住！
一旁的胖子是林丽君的老公，叫吴来胜，见状就忍不住插嘴道：“老板，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一个副市长而已，就算他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那又能怎么样？上上下下都有咱们的人，他一个人初来乍到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另一边的秃头男子一听又出来抬杠道：“这正是老板的英明之处，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轻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老板这是把主席他老人家的政治智慧全吃透了，老吴你就慢慢学吧！……”
吴来胜被秃头男子噎得直翻白眼，偏生还不好反驳，总不能说“老板”安排得不对吧，所以也只能在心里暗骂秃头男子老阴逼。
黑框眼镜男子却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谨慎一点是没错。不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下狠手的时候就得下狠手，束手束脚反而更容易坏事，这样才能震慑住对手，让他知道管了不该管的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273章 捧杀的意味
大背头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望向黑框男子的目光有几分忌惮，所以他虽然有些不悦也没说什么，摆摆手道：“就这样吧，先按我刚才的安排去做，再静观其变，这个段一凡要是不识趣，我自然会让他知道厉害的！……”
众人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信号，纷纷站起来告辞，林丽君却没有走，等其余几人离开后，她又一脸谄媚地压低嗓门道：“老板，您工作这么辛苦，正好会所里新来了几个女技师，长得很漂亮，手法也不错，要不要我安排一下，帮您做个全身按摩，放松放松？……”
大背头中年男子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林丽君会意，悄无声息地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第二天段一凡就正式赴东洲上任了，省委组织部也派了一位副部长送他去东州上任，毕竟段一凡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再派个处长送他上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到了东州段一凡担心的遭遇冷遇的情况也没有发生，无论是市委书记石君文还是市长纪晓风态度都很热情，毕竟到了这个级别的干部城府都是很深的，不会把一切放在脸上。
干部见面会上，市委书记石君文表态对段一凡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且在讲话中特意强调了段一凡过往的亮眼成绩和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号召全市干部向他学习，希望段一凡能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特长，助推东州经济腾飞！
随后就是市长纪晓风发言，他对段一凡的评价更高，直言东州市就缺少像段一凡这样有能力有魄力懂抓经济的优秀干部，省委派段一凡来东州市是对东州市经济发展的最有力的支持和帮扶，他相信段一凡的到来一定能为东州市的发展带来新动力新气象。
石君文和纪晓风的讲话热情洋溢，一般人听了只会觉得他们对段一凡很器重，但段一凡却听出一丝捧杀的意味，号召全市干部向自己学习，这不是让自己成为全市干部嫉恨的靶子吗？
而纪晓风的发言捧杀的意味就更浓了，你段一凡既然是抓经济的能手，那要是来了东州干不出成绩，你的脸往哪里搁？
事实上在他们发言结束，下面干部鼓掌的时候，段一凡就看出了些苗头，干部们虽然都鼓掌了，但看向段一凡的目光却没有半点敬佩的意思，反而带着些冷淡的敌意。
所以轮到段一凡发言的时候，他就把姿态放得很低，谦逊地表示自己是东州人，这次能回家乡工作是莫大的荣幸，自己在巴山县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但那是上级领导指导有方，全县干部群众共同努力取得的成果，而且巴山县是贫困县，跟东州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自己离开东州多年，完全不了解东州的情况，自己会保持学习的心态，多向东州的领导和身边的干部学习，也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得到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同事的帮助和支持。
石君文和纪晓风都有些诧异地瞟了段一凡一眼，他们本以为段一凡这么年轻，年轻人多气盛，所以他们刚才发言才会故意带上些捧杀的意味，没想到段一凡虽然年轻，但方才那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分明是看出了他们捧杀的意图，主动放低了姿态，倒是让他们那点小心思大打了折扣。
第1274章 有些不怀好意啊
干部见面会结束，送走那位送段一凡来东州上任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纪晓风就转头对石君文道：“石书记，现在时间还早，咱们是不是开个小会，把段一凡同志的工作分工定一下，这样也能让他尽快进入状态，方便工作开展嘛……”
石君文颇有深意地望了纪晓风一眼，纪晓风跟他是面和心不和，经常明里暗里和他别苗头，现在却摆出这么一副十分尊重他这个一把手的姿态，显然有些反常，就呵呵笑道：“一凡同志是你们政府那边的人，你是市长，你定就是了嘛……”
纪晓风要的就是石君文这句话，连忙接话道：“一凡同志能力强又懂经济，咱们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一直都不太理想，我每次去省里开会都会因为招商引资工作没搞好挨批，正好一凡同志来了，我看就让一凡同志专门来负责招商引资工作，您看怎么样？……”
石君文又瞟了纪晓风一眼，四套班子里的干部都知道招商引资工作是块烫手的山芋，都不肯沾边，现在纪晓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初来乍到的段一凡，显然有些不怀好意啊。
而且一般副市长都会分管好几方面的工作，这样手里面有实权，下面的干部才会买账，但纪晓风刚才说的却是让段一凡专门分管招商引资工作，显然就是不准备再让段一凡分管别的工作了，这等于直接把段一凡这个副市长降格成了招商局长！
不过石君文同样对段一凡不感冒，因为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他本已有属意的人选，但省里却没有征求他这个东州市委一把手的意见，把段一凡派来了东州，他能没意见吗？
所以他正好可以借纪晓风的手来试试段一凡的成色，如果段一凡真有能力，那必然不会甘心被纪晓风这样打压，他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段一凡没本事，被纪晓风打压得抬不起头，说明省里派下来的干部还是不行，他就可以跟省里提要求，让自己属意的人选顶上了。
于是他假意沉吟了片刻才点头道：“嗯，晓风市长说得有道理，一凡同志年轻有能力，又是抓经济出身的，让他分管招商引资正好人尽其才嘛，我看没问题……”
两人几句话就把段一凡的分工定了下来，谁也没问段一凡自己的意思，就好像分给他一个大馅饼一样，完全就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架势，实际上打的全是各自的算盘。
段一凡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凛，他自然很清楚让他分管招商引资工作是把一个烫手山芋扔给他，就是明摆着要给他下套了，他更让他心惊的是石君文和纪晓风的默契态度，如果只是他们中的某一个人针对自己，他还能有些腾挪的空间，但一二把手都针对他，那他的处境就不是一般的不妙了。
但他也没法表示反对，刚来就对领导分派的工作分工挑三拣四，那不是送话柄给石君文和纪晓风两人拿捏吗？所以他也只能淡淡地答应道：“感谢石书记和纪市长的信任，我一定尽力把工作做好，不辜负两位领导的期望，不过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了解，希望两位领导能多给我一点时间……”
第1275章 如此滑不溜手
石君文和纪晓风又有些诧异地瞟了段一凡一眼，段一凡显然已经意识到纪晓风给他安排的分工是个烫手的山芋，却还能保持情绪稳定，不卑不亢，既保留了面子，又给自己留下了腾挪的空间，看来这个年轻确实不简单，怪不得能评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但这也激起了纪晓风心中的戾气，他就不信自己这个市长还拿捏不住段一凡这个年轻后辈了，对石君文打了个哈哈道：“石书记，一凡同志不愧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干劲很足啊，这么优秀的干部我们是不是应该多给他加点担子，我看今年咱们东州招商引资的目标可以往上提一提，就定个一百亿吧，一凡同志能力这么强，一定能完成这个目标任务的！……”
石君文眉毛一扬，心说这个纪晓风也太狠了吧，你这哪叫往上提一提啊，分明是翻着番地往上涨啊，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坐山观虎斗，自然也不会轻易表态，望向段一凡，似笑非笑地问道：“一凡同志，纪市长对你的期望很高啊，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啊？……”
他们不知道，段一凡来之前是做足功课的，收集了很多东州市的资料，特别是近三年的东州市经济发展重要数据，早已被段一凡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就见段一凡也哈哈一笑道：“纪市长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据我所知，去年东州市招商引资总额还不到三十个亿，纪市长上来就直接给我涨了三倍多，这已经不是我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现实不现实的问题了，石书记，您说呢？……”
纪晓风没想到段一凡功课做得这么足，被当场戳破心思，也不由老脸一红，不过他城府确实够深，居然没有恼羞成怒，又打了个哈哈道：“我就是试一试一凡同志，看来一凡同志功课做得很足啊，一百个亿确实有点高了啊，那就定个五十亿怎么样？总要有进步嘛！……”
段一凡却依旧不接招，微微一笑道：“两位领导，主席他老人家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现在让我自己给自己定目标任务我确实心中没底，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情况调查清楚了，我会专门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出来，到时再向两位领导汇报可以吗？……”
纪晓风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段一凡如此滑不溜手，如此不好拿捏，正准备继续向段一凡施压，一旁的石君文打了个哈哈道：“晓风市长确实太心急了，一凡同志刚上任，是该给他一点时间，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招商引资是大事，急不来的，欲速则不达嘛……”
石君文是不得不表态了，段一凡已经把话挑明了，他要还不表态那就不是坐山观虎斗，而是拉偏架了，同时他对段一凡也产生了一丝兴趣，连一向十分强势的纪晓风都拿捏不住段一凡，这年轻人果然有点门道，让这个年轻人来搅动一下东州市这摊浑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第1276章 果然不好应付啊！
听到石君文这么说，纪晓风也不好再继续逼迫，只得顺着台阶往下走，淡淡地笑道：“既然石书记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石书记说的办，一凡同志，那你就先熟悉工作，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段一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越发警惕，刚上任就遇上这么一出，看来自己的处境相当不妙啊。
纪晓风招手把一名国字脸中年男子叫来过来道：“建国，你带一凡同志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还有他的秘书、司机都要安排好，这样他才能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嘛……”
国字脸中年男子连忙点头应道：“纪市长放心，我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说着又转身跟段一凡热情握手道：“段副市长您好，我是市政府秘书长魏建国，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要求只管和我说，我一定帮您做好服务……”
段一凡眼中精光一闪，刚才纪晓风明显针对他，现在却突然如此热心地指示魏建国帮自己做好服务工作，他才不相信会有这么好心呢，不过他脸上还是不动神色地微笑道：“那就麻烦魏秘书长了……”
段一凡跟石君文和纪晓风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魏建国出了小会议室。一路上魏建国十分热情，不停地跟段一凡拉着家常，其实是想套段一凡的话，摸清段一凡的底细。
段一凡自然不会轻易露底，总是巧妙地把话题岔开，反过来套魏建国的话，魏建国说了半天，发现自己该知道的没摸清楚，反倒透露了不少消息，心里也是暗暗惊讶，这个年轻的副市长，果然不好应付啊！
等到了给段一凡安排的办公室，段一凡一看就明白了，位置是在办公楼最靠角落的一间，隔壁办公室还是空的，摆明了就是故意把他晾在一边，让他被孤立起来。段一凡心里冷笑，面上却半点不露，还笑着夸赞办公室环境不错，够安静。
魏建国也只能尬笑道：“您满意就好，您看看还缺什么办公用品，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段一凡摆了摆手笑道：“就这样挺好，麻烦魏秘书长了……”
这时办公室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一个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子，魏建国连忙指着两人向段一凡介绍道：“段副市长，这个是您的秘书，叫赵凯华，这个是您的专车司机，叫宋德旺……”
赵凯华和宋德旺两人也连忙向段一凡问好：“段副市长好……”
段一凡略微打量了两人一下，他对识人之术还是有些研究的，这两个人他都不是很满意，赵凯华目光闪烁，宋德旺有些油里油气，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魏建国既然已经安排了，自己只是见了一面就提出要换人确实不太合适。
他不动声色地朝两人点了点道：“那以后就辛苦小赵和宋师傅了……”
魏建国见段一凡没有对自己的安排提出异议，就呵呵笑道：“那段副市长您先忙，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您有事直接安排小赵和宋师傅就行了……”
宋德旺等魏建国走后就迫不及待地对段一凡问道：“段市长，您一会要用车不？要是不用车的话我正好去把车洗一下……”
其实宋德旺是看快到下班时间了想借口去洗车提前溜号，毕竟段一凡刚上任要用车的可能性不大，哪知段一凡却不按常理出牌，点了点头道：“我确实要用车，要麻烦宋师傅你送我去一趟朝阳派出所……”
第1277章 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宋德旺的脸就变成了苦瓜脸，他最怕遇到这种领导，快下班还要用车，那不是逼着司机加班嘛，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一脸不情愿地道：“那我现在就去发车……”
赵凯华则在宋德旺走后也开口问道：“段市长，您去朝阳派出所干什么？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嘛？……”
段一凡望了赵凯华一眼没说话，就凭赵凯华刚才问的这两句话他就知道这个秘书不合格了。
赵凯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了，他是得到魏建国的授意要盯着段一凡的一举一动，及时向魏建国汇报，魏建国还特别强调了这是纪市长交代的，所以他迫切地想立功，犯了当秘书的大忌，连忙改口道：“段市长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您要是需要我跟着跑一趟，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跟您走……”
段一凡淡淡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刚来，先把我办公室这边的文件资料整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说完拿起外套就出了门，留下赵凯华站在原地，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忐忑，他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就露了怯，也不知道段一凡是不是已经察觉自己是纪晓风派来监视他的。
不过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写了一条“段一凡去了朝阳派出所”的短信发了出去。
段一凡去朝阳派出所当然是为了刘淼淼，他一分钟都不想等了，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为刘淼淼的安危感到揪心煎熬，所以哪怕他明知自己刚上任就为了私事跑去朝阳派出所问询容易让人诟病，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当他赶到朝阳派出所的时候，就看到曹所正焦灼地站在派出所门口踱着步，他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冷笑，不用说肯定是赵凯华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了，自己的这位秘书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看到段一凡的专车到来，曹所赶紧迎了上去，满脸堆笑道：“段书记，不，现在应该叫段市长了，欢迎您到我们所指导检查工作！……”
段一凡望了曹所一眼，不动声色地道：“我今天不是来指导检查工作的，是作为报案人来询问反馈结果的，一个月前我在朝阳派出所报的刘淼淼女士失踪案，不知道你们查出结果没有？……”
曹所自然是早已得到林丽君授意，做了充分准备的，所以也不如何慌乱，装作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回答道：“段市长，我们确实查到刘淼淼女士的消息，她因为涉及一起重大经济犯罪案，已经被市局经侦支队羁押，正在配合调查……”
“重大经济犯罪案？”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具体是什么案子？她被市局经侦支队羁押多久了？现在关在什么地方？……”
曹所摊了摊手苦笑道：“段市长，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就是个小所长，这么重要的案子我怎么可能知道情况呢？……”
段一凡也懒得跟曹所这种小罗罗纠缠，挥挥手道：“那你们林局应该清楚情况吧？你拨通她电话，我直接问她！……”
曹所知道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不是自己这种小罗罗能掺和的，也没推三阻四，直接拨通了林丽君的电话：“林局，段副市长到我们所里来了，他要与您直接通话……”
第1278章 您对您朋友可真是关心啊
林丽君自然知道段一凡是为什么事来的，让曹所把电话给段一凡，打着哈哈道：“段副市长，您对您朋友可真是关心啊，这刚上任就跑到朝阳派出所来问情况了，可惜法不容情，您的朋友触犯了法律，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段一凡强压怒火，冷冷地道：“如果我的朋友真的触犯了法律，我自然不会为她枉法，所以我想请林局告诉我，我的朋友到底是犯了什么案子被抓？她被羁押多久了？目前关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
林丽君自然是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词，阴笑道：“抱歉，段副市长，您朋友牵涉的案子案情非常重大，目前还处于保密侦查阶段，我不能向您泄露任何有关的信息，也不能安排您与犯罪嫌疑人见面，这个案子是纪市长亲自抓的，您有任何疑问可以去找纪市长，只要纪市长同意，我才能回答您刚才提出的问题……”
段一凡拳头捏紧指节微微泛白，怪不得林丽君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市长纪晓风在背后撑腰，这也让段一凡越发心惊，他上次来东州查徐文彬案就把林丽君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给扯出来了，这次来又把纪晓风这个市长给扯出来了，可是徐文彬案的真实案情却是连冰山一角都还没露出来，这就真的让人细思极恐了！
他当然不能直接去质问纪晓风，他现在对徐文彬案的真实案情一无所知，就这样去质问纪晓风，除了碰壁还会让自己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林丽君他们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段一凡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对着电话那头的林丽君淡淡道：“既然是纪市长亲自抓的案子，那我自会找时间去跟纪市长沟通的，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上次我来东州时，林局告诉我，你们并没有抓刘淼淼这个人，现在又突然告诉我刘淼淼涉案被抓了，我希望林局能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哪里弄错了？……”
林丽君自然也是早已想好应对之词的，应答如流道：“段副市长，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公安办案的流程，下面的支队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拘留是不需要向我汇报的，只有正式批捕的时候才会把报到我这里来！所以你之前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这很正常……”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对公安的办案流程确实不是很了解，但对于拘留和正式批捕的区别还是清楚的，正式批捕就意味着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会启动正式批捕流程，其性质就比拘留严重多了。
但他始终相信刘淼淼不可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就再次向林丽君确认道：“林局，我跟你确认一下，你们已经对刘淼淼正式批捕，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林丽君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如实告之：“批捕申请已经报到检察院了，只是正式的逮捕令还没下来……”
段一凡沉默了十几秒钟，冷冷地说了句：“行，我知道了，希望你们能秉公执法，不要冤枉好人！……”然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279章 转换思路
离开朝阳派出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段一凡一直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自己调到东州当副市长，林丽君他们行事便会多几分顾忌，自己调查徐文彬的案子即便有阻力，但应该还是能查清楚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林丽君他们随便搬出纪晓风这个市长就让他束手束脚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段一凡这个连常委班子都没进的副市长在纪晓风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段一凡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他很清楚，自己不具备和对方正面硬刚的实力，刘淼淼本就是因调查徐文彬案才被牵扯进来的，现在对方拿刘淼淼开刀，既是警告也是挖坑，他要是乱了阵脚贸然去找纪晓风对质，就正好掉进了对方设好的圈套里。
可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刘淼淼还被关在里面，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不可能坐视不理。段一凡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现在必须转换思路了。
他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目前的线索，现在能确定的是，林丽君他们准备对刘淼淼正式批捕，说明他们已经把“证据”给坐实了，但段一凡相信这么大的案子，以林丽君他们这样有恃无恐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不留破绽，可惜自己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要找他们的破绽也没那么容易。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自己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可自己认识法律方面的专家啊，在江南省，要论对法律方面的专业程度，有几个人敢讲能超过秦海燕的？
段一凡用力拍了一下额头，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秦海燕的电话，在电话里把情况跟秦海燕一说，秦海燕就苦笑道：“一凡，怎么你每次找我都是这种棘手的案子啊？这种案子谁敢接啊？我就是个普通的律师，连你这位副市长都不好查的案子，你让我去查，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段一凡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以秦海燕在律师圈的地位，只要他愿意，每天都有大把的人找他当代理律师，报酬也很丰厚，根本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接徐文彬和刘淼淼的案子。
他只能言辞恳切地道：“海燕，这次算我求你帮忙了，他们都是我特别好的朋友，我确实是想不到有别的办法能帮他们了，只能找你了……”
秦海燕一听也沉默了，他和段一凡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听段一凡对谁说过一个“求”字，可见这个字对段一凡来说分量有多重，所以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明天我过东州一趟，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不过说实话，这个案子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只能尽力而为了！……”
段一凡自是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谢谢，真的太感谢了，你放心，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到他们办案的破绽就行，正面交锋的事你交给我，我不信他们真能一手遮天！……”
第1280章 太操蛋了
秦海燕十分守信，第二天就到了东州市，段一凡对身边人已经起了警惕，所以没有让他来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和他约了在外面的一个茶馆见面。
秦海燕不愧是专业人士，很快就帮段一凡找到新的突破方向，林丽君说他们已经向检察院提交了批捕申请，那肯定也向检察院提交了相关的案卷材料，这样才能走正式的批捕流程，那他们就可以找检察院调阅相关案卷材料展开进一步调查。
两人一合计，都为找到新的突破方向兴奋起来，当即就打了个车直奔东州市检察院。
秦海燕作为江南省知名的刑辩律师，在公检法圈子里的人脉自然也是挺广的，基本上每个地市的公检法主要领导都认识他，到了东州市检察院办公楼，一路上不停地有检察院的检察官主动和他招呼。
秦海燕和东州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高树林关系不错，所以领着段一凡直奔高树林办公室，高树林看到秦海燕到来也挺热情：“哟，秦律来了啊，这次来是为了啥案子啊？还把你这位大律师都给请动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亲自给秦海燕他们泡茶。
段一凡暗暗心喜，看高树林对秦海燕这热络态度，应该是交情匪浅了，看来有戏！
当秦海燕说明来意后，高树林脸色就微微一变，露出了十分为难地表情，摇了摇头道：“秦律，咱们是老朋友了，听我一句劝，这个案子你别接，接了你会很麻烦！……”
秦海燕望了高树林一眼，诚恳道：“高检，我也知道这个案子不能接，可这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我头上了，实在是推不过，您好歹给我透点内部消息，告诉我这个案子麻烦在哪里，这样我也好给朋友一个交代不是？……”
高树林一脸纠结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道：“这么跟你说吧，这个案子之前市局那边已经提交过一次批捕申请了，被我们驳回了，要他们补充侦查证据，这次他们又报上来了，材料一点没变，但上头已经发话了，这个案子不能再驳回，所以我们已经正式批捕了，马上就会安排审查起诉，你现在找过来也晚了，你说麻烦不麻烦？……”
说到这里，高树林自己也有些气愤地发牢骚道：“说实话，我们也不愿意办这种案子，太操蛋了，漏洞百出，关键万一将来出了问题我们检察院也得跟着担责，这不坑人嘛？！……”
秦海燕和段一凡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都有些喜色，他们就怕找不到破绽，按高树林所说市局那边提交的案卷材料漏洞百出，那不就好办了嘛！
所以秦海燕连忙腆着脸对高树林恳求道：“高检，能不能帮个忙，把市局那边报过来的案卷资料调出来看一下，我不需要带走，就在您这里看！……”
高树林一听却是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你可别害我，这个案子我们检察长盯得很紧，别说你，就是我要调阅案卷也只能在我们检察长的办公室在他的监督下阅卷……”
第1281章 再见刘海龙
秦海燕也不好再勉强高树林，高树林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勉强就是不识趣了，只会把事情彻底搞砸，就站起来告辞道：“高检，谢谢您，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高树林把秦海燕送到办公室门口，还再三叮嘱道：“秦律，你得听劝啊，这个案子千万别接！……”
秦海燕和段一凡出了检察院，秦海燕面色凝重地望了段一凡一眼道：“一凡，刚才高检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查吗？……”
段一凡坚定地道：“必须往下查！这些人分明是在践踏法律的尊严，即便不是牵涉到我朋友的案子，我只要知道有这样的事也不会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他又皱了皱眉头道：“不过现在确实比较麻烦，检察院这边也不让我们调阅案卷，我们想查也无从查起啊！……”
秦海燕也被段一凡的凛然正气给感染，咬了牙道：“得了，我就舍命陪君子吧，要想调阅案卷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检察院正式批捕以后肯定要启动后续的司法程序，他们多半会指定法律援助律师辩护，但我们只要找到刘淼淼的直系亲属，委托我做刘淼淼的代理律师，代理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是有阅卷权的，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调阅案卷了，检察院也不能拒绝……”
段一凡挠了挠头道：“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刘淼淼的直系家属啊？……”
秦海燕神情怪异地望了段一凡一眼，心说刘淼淼和你关系那么密切，你居然不知道怎么联系她的直系家属，你这个朋友未免也当得太不合格了吧？
段一凡突然灵光一闪，用力一拍额头道：“我知道怎么联系刘淼淼的直系家属了，刘淼淼她爸刘海龙还关在省第二监狱呢！……”
当下段一凡就和秦海燕直接驱车赶往省第二监狱，段一凡的老熟人孙连胜如今已是副监狱长了，看到段一凡很是高兴，兴奋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道：“一凡，你可日子没来看兄弟了啊，不是当了领导就忘了兄弟吧？……”
段一凡呵呵笑道：“哪能呢，主要你这地不好进，谁没事上这儿来啊，什么时候你休假约上金刚一起咱们一起聚聚……”
随后段一凡又问起刘海龙的情况，孙连胜告诉段一凡，刘海龙在监狱表现很好，去年还获得了一次减刑机会，本来十年的刑期减到九年了，正常的话明年就可以刑满释放了！
再次见到刘海龙，刘海龙的变化很大，瘦了很多，大肚子也不见了，但比以前精神了很多，状态反而比落马前更好了。
刘海龙见到段一凡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是你？淼淼呢？她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
段一凡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启齿，刘海龙毕竟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厉声追问道：“是不是淼淼出事了？！……”
要让秦海燕成为刘淼淼的代理律师就必须要得到刘海龙的委托，所以段一凡只能如实相告，刘海龙一听就暴跳如雷道：“妈勒个巴子的，是哪个混球敢陷害我刘海龙的女儿，老子非弄死他不可！现在东州一把手是哪个？老子找他去！……”
第1282章 轮得到你插嘴吗？
段一凡有些无语地望了一眼刘海龙，摇了摇头道：“刘海龙，现在已经不是你当东川县委书记那个年代了，东州市委书记都换两任了，现在的书记是外地调来的，你就省省吧！……”
刘海龙有些颓然地坐倒在会见椅上，是啊，现在已经不是他当东川县委书记呼风唤雨的年代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阶下囚，而他唯一的依仗，那个“笔记本”上记着的那些人也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了。
他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抽泣道：“淼淼，爸爸没用，爸爸救不了你！可你要真出了事，爸爸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段一凡同情地望着刘海龙，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指着同来的秦海燕道：“这位是秦律师，他是全国十佳律师，你如果想救淼淼的话就签一份委托书，委托他做淼淼的代理律师，陷害淼淼的那些人权势再大也大不过法律，我们还是有希望救出淼淼的！……”
刘海龙一听就像是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急切地对秦海燕道：“秦律师，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您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只要能救出我女儿，您就是要我去死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秦海燕望着刘海龙也颇为感概，刘海龙不算什么好人，但对女儿这份舔犊之情却着实让人动容，就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接着秦海燕就拿出拟好的代理律师委托协议，让刘海龙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然后秦海燕和段一凡就拿着刘海龙签字的代理律师委托书返回了东州，并在第二天再次来到了检察院找到了高树林，提出要调阅案卷。
这次高树林的态度就明显没那么热情了，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道：“秦律，你怎么又来了？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那我再说一遍，这个案子的案卷不能调阅！……”
秦海燕还没说话，段一凡有些忍不住了，冷冷道：“凭什么不能调阅啊？秦律作为当事人的代理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是有阅卷权的，要求调阅案卷完全合法合规，这也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检察院难道不应该依法办案吗？……”
高树林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段一凡是秦海燕的助理，所以全程把段一凡当背景板完全没放在眼上，听他这么一说就指着他勃然大怒道：“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插嘴吗？……”
段一凡当然不会被高树林吓倒，冷笑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共和国公民，难道就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高树林被段一凡气得不行，拿起桌上的电话就准备叫人过来把段一凡赶走，秦海燕却不想闹得太僵，连忙上前按住高树林准备拿起话筒的手，压低嗓门道：“高检，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你们市里新来的副市长段一凡，以后你们少不了打交道的，你就行个方便吧！……”
虽说检察院属于司法机关，人事任免都是独立的，不归当地政府管，但同为体制中人，高树林这位副检察长自然不可能对政府这边的人事变动毫不关心，所以自然是听说过段一凡这个名字的。
第1283章 这个案子越搞越复杂了！
不过高树林也不至于太惶恐，不说检察院的司法独立性，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还不至于让他放低身段去巴结，当然知道段一凡是副市长后，他的态度也有所松动，毕竟副市长的分量还是不轻的，过于轻慢的话就是给自己平白树敌了。
所以他停住了拿话筒的手，一脸为难地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请示一下我们姚检，他是一把手，他说了算……”
秦海燕呵呵笑道：“理解，理解，一把手负责制嘛，那就麻烦高检现在去请示一下，我们就在您办公室等消息，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在门外等也行……”
高树林当然不可能让段一凡他们去门外等，连忙道：“你们就在我办公室等就行，我办公室也没什么机密材料……”说着又尴尬地朝段一凡点了点头道：“段副市长，刚才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急脾气，您别在意……”
段一凡自然不会揪着不放，也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脾气也不好，这事还要麻烦高检，我也不提什么过分要求，只要求能秉公办理就行……”
高树林越发尴尬了，也没做正面回应，尬笑道：“那你们稍坐一下，我现在就去向我们姚检请示汇报……”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检察长姚进北的办公室就在高树林楼上，他平时喜欢把办公室门敞开着，以示自己心怀坦荡，当然私底下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高树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姚进北办公室，先把敞开的办公室门给带上了，姚进北皱了皱眉头，瞟了高树林一眼道：“树林，啥事啊？还非得关起门来说？……”
高树林苦笑道：“姚检，刘淼淼那个案子出现了一个新情况，现在刘淼淼的父亲委托了秦海燕做刘淼淼的代理律师，秦海燕找过来提出要调阅案卷，按规定在审查起诉阶段案件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是有阅卷权的，您说怎么办？……”
“秦海燕？”姚进北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吟道：“秦海燕也是老牌律师了，怎么这么不懂事？还来趟这种浑水？你好好敲打敲打他，把利害关系和他说清楚，问他以后还要不要和我们打交道了？……”
高树林苦着脸道：“利害关系我都和他说清楚了，但现在麻烦的不是秦海燕，是我们市新来的副市长段一凡，这个段一凡跟刘淼淼关系很密切，所以对这个案子很上心，秦海燕也是推不过人情才接的这个案子！……”
“段一凡？！”姚进北眉毛一扬，惊异道：“我听说这个人不简单啊，这么年轻的副市长，全省都没几个，他要插上一手，这个案子就确实越搞越复杂了！……”
高树林见姚进北脸上阴晴不定，手指不停在敲打着桌面，显然是犹豫不决，就咬了咬牙道：“要不咱们就拖着，我去告诉他们您不在办公室，先把他们打发走再说！左右不过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连常委都不是，咱们不卖他面子他也没法……”
第1284章 感觉事情有些失控了
姚进北眼睛一亮，用手指点了点高树林笑道：“你这个主意不错！就先拖着，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再说！……”
高树林连忙起身准备依计行事，姚进北又叫住了他，想了想道：“总拖着也不是个事，这个案子本来没我们什么事，没必要把屎粘我们身上，这样子，你让他们明天来，然后你找几个办事精干的加个晚班，把案卷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就移送到法院那边去，他们再提出要阅卷就让他们去法院那边，不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高树林连忙竖起大拇指奉承道：“高！还是老大您厉害，比我那招‘拖’字诀厉害多了！……”
姚进北也很得意，挥挥手示意高树林先出去，等高树林走后，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林丽君的电话，拖长音调道：“小林啊，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刘淼淼那个案子现在怕是有些麻烦了，刘淼淼的父亲委托了一名代理律师，秦海燕，你应该听说过吧，省城大名鼎鼎的名律师，刚才他和那个段一凡一起找到院里来了，提出要阅卷……”
林丽君一听就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听说过秦海燕的名声，号称江南省律师届代理案子胜率最高的的律师，而且秦海燕对于法条的理解极为深刻，非常善于发现案卷中的破绽，更何况他们提交到检察院的案卷做得那么粗糙，漏洞百出，这要让秦海燕阅卷不就全露陷了吗？
所以她情急之下就不由脱口而出道：“千万不能让他们阅卷！……”
姚进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让林丽君着急怎么显得他卖的这个人情珍贵呢？就呵呵笑道：“你别急，我让高树林告诉他们我不在办公室，把他们打发走了，没让他们阅卷……”
林丽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连声感谢，姚进北却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总拖着也不是个事，我让高树林他们加紧整理案卷，准备明天移送到法院那边去，法院那边的工作就得你自己去做了……”
林丽君暗骂这只老狐狸，却不得不承这个人情，满脸堆笑道：“行，法院那边我自己去做工作，感谢姚检帮忙，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我来安排一下，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姚进北要的就是林丽君这句话，呵呵笑道：“那就安排到这个周末吧，我这腰啊是越来越不得劲了，是得调理调理了……”
林丽君心说你年纪一把了，一次还要点两个小姑娘“伺候”，这腰能不酸痛才怪呢，早晚有一天你得把自己折腾死，嘴上却是忙不迭地应承道：“没问题，我保住安排得妥妥的……”
挂了电话，林丽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皱起了眉头，她感觉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段一凡紧盯着不放，还找来秦海燕这位名律师帮忙，无论是从法理上还是程序上自己都无法阻止段一凡他们调阅案卷，法院那边也没那么好讲话，只能向纪市长求助了。
第1285章 会无好会
林丽君在电话里把情况向纪晓风一汇报，纪晓风就怒了，拍案而起道：“这个段一凡怎么那么烦人？跟个绿头苍蝇似的！真当我收拾不了他了？！既然他不识趣，那就让他尝尝厉害！……”
林丽君松了一口气，既然纪晓风愿意出面，那事情就好办了，不过还是提醒道：“老板，法院那边还要麻烦您打下招呼，还有那个律师秦海燕，是不是可以找一下省律协那边，给他施加一点压力，让他不要接这个案子？……”
纪晓风没好气地呵斥道：“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出面打招呼，那还要你们干什么？这种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找人吓唬一下那个秦海燕，给他制造点意外，只要不把人弄死弄残就行，他自己不就打退堂鼓了？到时你们再指定一个律师不就行了？……”
林丽君见纪晓风发火了，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忙不迭地奉承道：“还是老板您厉害，再头疼的事到您这里都不是事了，我这就按您的吩咐去安排……”
再说段一凡和秦海燕被高树林告之检察长不在办公室，让他们明天再来，两人虽明知高树林这是使的“拖”字诀，但也没办法，总不能真赖在高树林办公室不走吧，只能约定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早上段一凡先去了一趟办公室，毕竟他刚上任不好一来就请假，二则他也担心请假专门去调查徐文彬和刘淼淼的案子会更加引起林丽君等人的警惕，所以这些天他都是打着“暗访东州市营商环境”的借口在外面跑。
他毕竟是副市长，也没有人会盯着他考勤打卡，只要上班前和下班前在办公室露下面，别人一般也不会说什么空话。
但他今天刚进办公室，秘书赵凯华就通知他道：“段市长，今天九点要开市长办公会，纪市长亲自主持，任何人不能缺席……”
段一凡皱了皱眉头，他昨天就和秦海燕约好今天到办公室打个转就一起去检察院追问阅卷的事情，现在要开市长办公会自然就去不了，不过他也没多想，政府干部会多是常态，就对赵凯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小赵你去帮我准备一下招商引资工作的相关资料，一会开会可能用得到……”
把赵凯华打发走，段一凡赶紧给秦海燕打电话：“秦律，不好意思，临时接到会议通知，检察院那边只能麻烦你一个人去跑一趟了，咱们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海燕也没多想，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放心，高树林要还推三拖四，我就坐他办公室不走了，今天无论如何得要个结果！……”
“那就拜托了！……”段一凡挂了电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开会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了，就赶紧拿上笔记本和笔，又去旁边的办公室找赵凯华拿了让他提前收集的资料，快步向小会议室走去，他却不知道这次市长办公会其实是纪晓风专为他开的，纪晓风积蓄了一肚子的雷霆怒火就等着向他开炮呢！
第1286章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是段一凡第一次参加市长办公会，第一次开会就迟到自然不好，所以他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没想到当他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其他副市长都已经到齐了，就连纪晓风这位市长都已经在正中的主位上正襟危坐了，段一凡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东州市的干部开会都这么积极的吗？
段一凡一走进会议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他的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探究，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纪晓风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让他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段一凡压下心头的疑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坐下纪晓风就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好了，人都到齐了，照惯例，还是每个人先汇报一下自己这一周来分管工作的情况……”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段一凡身上，直接点名道：“那就从段一凡同志开始吧……”
这一下确实搞得段一凡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他这几天都在为营救刘淼淼奔走，根本没顾得上理清工作头绪，好在他在官场历练多年，还不至于当场出丑，不急不缓地道：“大家都知道我刚来东州上任不久，很多情况还不熟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批评指正。我看了去年我市招商引资工作的总结报告，感觉还是大有潜力可挖的……我觉得要吸引更多的投资商来我们东州投资，首先应该从改善我们的营商环境着手，所以这一周我的主要工作就是了解我市营商环境存在的问题……”
这时纪晓风突然干咳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段一凡的发言：“段一凡同志，怎么我听到反映，你这段时间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工作上，在工作时间忙自己的私事，还利用自己副市长的身份干扰司法机关办案，影响十分恶劣，对此你作何解释？……”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瞬间就反应过来，果然是会无好会，今天这场会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纪晓风他们的监控之下，所以昨天自己去检察院调阅案件，今天纪晓风就迫不及待跳出来给自己施压了。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纪晓风，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不知纪市长说我心思不在工作上，忙私事干扰司法办案，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有什么凭据吗？……”
纪晓风没想到段一凡居然敢当众跟自己顶起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怒道：“我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依据的！公安部门和检察院的同志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还要什么凭据？！你公器私用还有道理了？……”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其他副市长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他们太清楚纪晓风的脾气了，一旦纪晓风发火，绝不能和他顶撞，否则一定会遭到他更加猛烈的打击！
第1287章 倒反天罡
但段一凡并没有被纪晓风的淫威吓倒，针锋相对地反驳道：“纪市长，既然您提到这个事，那我确实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在对我市营商环境问题进行暗访时，发现一起涉及我市知名民营企业家的案子，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在办理这起案子的过程中存在违规和不依法办案的情况，因此我对这起案子进行了跟踪了解，这怎么能叫公器私用呢？……”
纪晓风没想到段一凡这么刚，这个时候还敢顶撞自己，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敲着桌子冷声道：“你怎么不说说你和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是什么关系？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敢说你没私心？……”
段一凡也豁出去了，坦然道：“我承认这起案子的当事人的确和我关系不错，我也确实存在一些私心，作为一名政府干部，可能我的境界还不够，做不到大公无私，但我敢说我能做到大公小私，我关注这起案子绝不仅是因为这起案子的当事人是我的朋友，而是因为这起案子确实存在严重的违规和不依法办案的情况，也侧面反映出我市在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和营商环境上存在很多问题！……”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纪晓风，反问道：“听纪市长刚才的话，看来纪市长对这个案子也是有所了解的，那我想请问纪市长，这个案子存在如此严重的违规和不依法办案的情况，您难道毫无察觉吗？您敢不敢说，您对这个案子的处理毫无私心呢？……”
纪晓风被段一凡的反问噎了个半死，气得浑身直抖，恼羞成怒道：“反了天了你！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东州市容不下你这种目无上级、目无组织纪律的人，我现在就去找石书记，提请召开临时常委会，对你进行严厉处分！……”说完纪晓风连会都不开了，直接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了！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好好一个市长办公会会变成这样，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了眼，看着怒气冲冲摔门而去的纪晓风，再看看神色平静坐在位置上的段一凡，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常务副市长李梦天率先打破了沉默，阴笑道：“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副市长在市长办公会上公然硬刚市长，这真是倒反天罡
了啊！好戏看完了，那就都散了吧！……”说完斜了段一凡一眼后就起身离开了。
其他副市长见状也纷纷起身，一个个低着头快步往外走，没人敢跟段一凡打招呼，更没人留下来跟他说句话，不过短短几分钟，刚刚还坐满了人的会议室就走得只剩段一凡一个人了。
段一凡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这一番硬刚之后，自己和纪晓风就算彻底撕破脸了，接下来纪晓风肯定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在市委常委会上对自己发难，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本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早撕破脸早了局，总比藏着掖着互相试探要好。
第1288章 秦海燕出车祸
段一凡也并不感到惶恐，来东州上任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只要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边，他不惧与任何人硬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和资料，不慌不忙地走出了会议室，刚走出没几步，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正是秦海燕打来的，段一凡心里一动，赶紧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秦海燕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一凡，不好意思，我今天没能去检察院，半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
“啊？！”段一凡大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你人没事吧？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我马上过来看你！……”
“没多大事，就是头撞到了车篷顶，破了点皮，有些轻微脑震荡，不过这起车祸确实有点蹊跷，我感觉是冲着我们正在查的那起案子来的……”秦海燕语气低沉地道。
段一凡其实也猜到这起车祸是林丽君等人为了阻止秦海燕去检察院调阅案卷故意制造的“意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气愤道：“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段一凡就赶紧起身往市人民医院赶，因为赶时间，他就没有打车，而是让司机宋德旺开车送他去的医院，反正他刚才已经和纪晓风把话都挑明了，会不会被人说他公车私用也无所谓了。
很快车子就到了市人民医院门口，段一凡让宋德旺在门口等着，自己快步走进了急诊大楼，按照秦海燕说的病房号找了过去，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他抬手敲门的动作一顿，放慢了脚步。
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秦律师，我已经让交警部门对今天的事故进行了调查，应该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件，我已经让交警加紧搜寻肇事司机，您的住院费用由我们市局负责，您只管安心住院养伤就是了……”
段一凡一听就听出来这是林丽君的声音，果然这些人跟着就过来了，分明就是过来施压试探的。
紧接着就听见秦海燕语带讥讽地冷声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如果真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能这么快就惊动你这位公安局副局长？……”
“这还不是因为秦大律师您嘛，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律师，您在我们东州出了交通事故，我当然得代表我们市局来探望一下，以表重视嘛，对了，这是一点慰问金，希望秦律收下，就当给秦律压惊了……”林丽君嗲声嗲气道，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林局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你还是拿回去，我不敢收。”秦海燕直接拒绝，“我建议林局还是好好查一查这个案子，当时我打的的士是绿灯正常行驶，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直接撞过来，而且那货车司机撞了我们的车之后，连车都没停直接就跑了，怎么看都不像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有蓄谋的故意伤害！……”
第1289章 病房交锋
“秦律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哪那么多阴谋论嘛……”林丽君停顿了一下，拖长音调道：“除非秦律你在东州得罪了人，那就确实要注意一点了，毕竟我们警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您，保护您的安全，您是知名大律师，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犯不着以身犯险，为了代理案子搞得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没法保障，您说对吧？……”，“
段一凡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冷眼看着屋里的林丽君冷笑道：“你这是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应该说的话吗？秦律师正常代理案子怎么就成了以身犯险？照你这么说，省城律师到咱们东州来代理案子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那咱们东州的治安环境岂不是太让人失望了？……”
林丽君没想到段一凡会突然闯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自然，不慌不忙地转过身道：“原来是段副市长来了，我刚才的话只是从朋友的角度给秦律师的一点建议，并不代表市局，段副市长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你作为公安局副局长，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说了不恰当的话，就别怪别人对你上纲上线！……”段一凡瞟了林丽君一眼，走到病床边，看向秦海燕问了两句身体状况，又转头对着林丽君冷声道，“根据秦律师刚才说的情况，我也严重怀疑这是一起有蓄谋的故意伤害案，林副局长既然来了，不如给我说说，你们警方现在查到什么线索了？那辆肇事货车找到了吗？司机抓住了吗？……”
林丽君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这才刚出事故多久啊，哪能那么快就抓到人，目前只查到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车，肇事司机戴着帽子，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他的面容，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人难度很大，我已经责令交警部门在全力排查了，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段一凡哪里听不出来林丽君这是在敷衍，当即冷笑一声：“套牌车？司机遮着脸没拍到？说起来倒是巧得很嘛，秦律今天本来是要去检察院调阅案卷，却遇到这种‘巧合’，看来某些人是真急了，急到连这么拙劣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林丽君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反驳，段一凡却没给她机会，直接摆了摆手道：“你既然说没查到线索，那就回去接着查，我只有一句话，秦律师在东州出了事，你们公安局必须给个说法，要是连这种明摆着的蓄意肇事都查不出来，那我只好去找石书记说说这个事，看看咱们东州的公安局到底还能不能保老百姓的平安了……”
林丽君被段一凡堵得说不出话，又看段一凡态度强硬，知道今天在这里讨不到好，只能讪讪地收起那封慰问金，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我会把段副市长的指示带回去，向我们张局汇报，那我也就不多留了，秦律师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您……”说完就转身匆匆走出了病房。
第1290章 无人可用
等人走了，段一凡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秦海燕道：“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问题不大，留院观察一周没问题就能走了。”秦海燕叹了口气，“果然让我们猜中了，这帮人真是急眼了，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段一凡眼中寒光一闪，眼神冷得像冰，轻轻拍了拍秦海燕的手背道：“海燕你放心养伤，这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他们敢动你，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海燕却有些欲言又止，不得不说林丽君他们的手段虽然拙劣，却不是全无效果，这次“交通意外事故”的确让秦海燕起了顾虑，他和段一凡交情再好，但也不能连自身安全都不顾吧！
段一凡看出了他的顾虑，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你觉得害怕，想要退出的话我完全理解，绝不会怪你，毕竟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没多大关系，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秦海燕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轻轻摇了摇头：“我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没打算临阵退缩，他们越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我，越说明这个案子里面有鬼，我要是退了，不就正好遂了他们的意？现在问题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现在这样一时半会也动不了，调阅案卷的事只能推迟了……”
段一凡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办法，总不能让秦海燕带着伤去调阅案卷吧，而他自己也面临着很大的麻烦，他刚在市长办公会上顶撞了纪晓风，纪晓风也说了要提请召开常委会，对自己进行严厉处分，这一关同样不好过！
他不想让秦海燕看出自己的顾虑，只是笑着宽慰道：“调阅案的事不急，你先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秦海燕看着段一凡从容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叮嘱道：“你自己也要多小心，这帮人既然敢对我下手，未必就不会对你也动什么歪心思……”
段一凡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他们暂时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段一凡抬头一看，原来是护士过来帮秦海燕换药了，段一凡等护士帮秦海燕换好药，就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先回市政府那边，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秦海燕点了点头，看着段一凡走到门口，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一凡，等一下……”
段一凡停下脚步回头，就见秦海燕看着他，压低声音道：“刚才林丽君说肇事车是套牌车，司机遮了脸，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鬼，估计警方的天网监控他们也都动了手脚，查不出什么东西，但你可以找人帮忙查一下附近的民间监控，现在民间的防盗意识都很强，一般商铺都装有监控摄像头，警方不可能挨个去查，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段一凡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个好思路，我这就安排人去查，你安心休息吧……”说完这才推门走出了病房，反手带上了房门。
不过出了医院他又开始犯愁了，他现在身边连秘书和司机都是纪晓风他们安插的人，根本无人可用，该找谁去调查呢？
第1291章 不称职的专车司机
段一凡一边思索着一边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到了停车的位置，司机宋德旺却不在车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段一凡皱了皱眉头，掏出手机打宋德旺电话，问他在哪里？
宋德旺支支吾吾说自己拉肚子，正在上卫生间，让他稍等一下，自己马上就来。
段一凡在车旁等了足足十几分钟，宋德旺才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忙不迭地向段一凡道歉，说昨天吃坏了肚子，老要上卫生间，让段市长久等了。
其实段一凡知道宋德旺是在撒谎，因为他刚才用眼角余光扫到宋德旺是从医院大门外跑回来的，如果真是去上卫生间了，医院里就有厕所，何必跑到外面去上呢。
不过段一凡也懒得去戳穿宋德旺的谎言，因为他知道司机宋德旺和秘书赵凯华都是纪晓风安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只是自己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和机会把这两人换掉，也只能先忍着了，就挥挥手道：“先上车吧，回市政府！……”
可宋德旺刚上车把车打着火，中控仪表盘就开始报警，宋德旺下车一看，才发现两个后胎都被人扎了，没气了！
宋德旺懊恼地用力在轮胎上踢了一脚，对段一凡耸耸肩道：“段市长，轮胎没气了跑不了了，要不你给市政府车队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再派一辆车来接你吧？……”
段一凡知道这肯定是林丽君他们对自己的又一次威胁，他们的车子上都印有公务用车的标识，一般的小混混绝不敢扎政府公车的车胎，只有林丽君他们指使的人才敢干，潜台词也很明显，这次只是扎车胎，你要还不识趣下次可能就要在刹车等关键部位上动手脚了！
同时段一凡对宋德旺的表现也很恼火，这家伙太不称职了，如果不是这家伙中途溜号，也不会给人创造扎轮胎的机会，最可笑的是这家伙居然还让段一凡自己亲自给市政府车队打电话重新派一辆车来，说明这家伙心里压根儿没把自己当成段一凡的专车司机，才会是这种敷衍散漫的态度。
不过段一凡也懒得跟这种小人物计较，不悦地挥挥手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留在这里把车修好再走吧！……”说完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宋德旺望着段一凡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道：“神气啥？跟纪市长作对，你这个副市长迟早得完蛋，傻子才愿意给你当专车司机呢！……”
段一凡打车回到市政府，因为的士是不让进市政府大院的，段一凡也懒得为这种小事去跟门卫打招呼，在大门口下了车，信步往办公楼走，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蹿了出来，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哈哈大笑道：“一凡哥，我可找到你了！……”
段一凡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也是喜出望外，来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谢二虎！谢二虎也是大变样了，一身迷彩军服，皮肤黝黑发亮，眼神也比之前更加锐利硬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精气神，和段一凡印象中那个腼腆还有点憨憨的谢二虎完全对不上号，让段一凡都有些不敢认了！
第1292章 天降助力
段一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二虎，也兴奋地在他胸脯上捶了一下，笑着问道：“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在部队服役吗？……”
谢二虎神色一黯，讷讷地道：“我犯了错误，被勒令提前退伍了……”
原来谢二虎被马汉东带到部队，因其出色的身体素质被当成重点培养对象培养，后来更是在军区军事大比武中斩获多项冠军，成了名副其实的“兵王”，一路提拔，当上了侦察营的营长。
当上了侦察营营长，谢二虎在部队的前途就可以说是一片光明了，谁知道在几个月前的一次军事演习中，谢二虎所在的部队和地方上因为演习占地起了冲突，地方上一个村支书带着一群村民堵在演习场门口不让部队进去。
当时谢二虎的团长苦口婆心地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却根本做不通，那村支书满嘴脏话，还鼓动村民们动手推搡了我们的战士，谢二虎急了，上去就把那个村支书给揍了，他下手也有点没轻没重，把那村支书的肋骨都打断了，构成了十级伤残。
这下麻烦就大了，那村支书也是有背景的，有亲戚在市里当领导，地方上不依不饶非要部队给个说法，还要追究谢二虎的刑事责任，最后还是马汉东亲自出面找了地方上的领导，才把事情压下来，不过谢二虎也没法继续留在部队了，被勒令提前退伍了。
而且谢二虎是犯了错误，所以连正常的转业安置待遇也享受不到了，临走时马汉东给谢二虎指了条明路，告诉他如今段一凡已经当上东州市副市长了，让他来找段一凡。
段一凡听完叹了口气，拍了拍谢二虎的肩膀道：“二虎，你这性子确实直了点，这一冲动大好的前程就没了，确实可惜，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那你有什么打算没？……”
谢二虎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干啥好，我从部队出来，除了当兵打仗啥也不会，这不我刚回东州，就想着过来找你问问，能不能给我找个糊口的差事……”
段一凡眼睛一亮，他正发愁没人可用呢，谢二虎这可不就是送上门来能放心用的自己人嘛，而且他已经领教了林丽君他们的不择手段，已经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了，有谢二虎这个“兵王”在身边保护，自己的安全就有保障了，这简直是天降助力啊！
当即就笑了：“正好我现在缺个靠谱的司机，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给我当司机怎么样？……”
谢二虎一听眼睛当时就亮了，忙不迭点头道：“不嫌弃不嫌弃，能给一凡哥你开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段一凡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石君文的秘书打来的，说石书记让他到办公室去一趟，有事找他谈。
段一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纪晓风去石君文那里告状了，石君文才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谈话，他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顶撞上级是官场大忌，更何况是在市长办公会这样的公开场合，自己要是应对不好的话，确实会非常被动。
第1293章 石君文的态度
段一凡要去见石君文自然不能带着谢二虎去，想了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谢二虎道：“二虎，你先去旁边找个酒店住下，安顿下来，等我忙完再带你去办工作手续……”
谢二虎却把钱推了回来，咧嘴笑道：“我有钱，我退伍部队给我发了一大笔复员转业费呢，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了，就在旁边不远，一凡哥你有事只管招呼我就是了，我随叫随到……”
段一凡心中一动，自己现在被林丽君他们盯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赵凯华他们报告上去，所以调查徐文彬和刘淼淼的案子处处束手束脚，现在谢二虎来了无疑是天降助力，林丽君他们不知道谢二虎的存在，而且谢二虎在部队是侦查营营长，如果让他在暗中调查或许能起到“奇兵”的效果。
这样一来倒是不必急着帮谢二虎办工作手续了，正好撞秦海燕车的肇事司机还没找到，可以让谢二虎暗中调查，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线索。
想到这里，段一凡就拍了拍谢二虎的肩膀道：“二虎，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帮忙……这件事你只能暗中调查，因为对方的势力非常庞大，你查到线索以后也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谢二虎听完立马收起了脸上的憨笑，腰背挺得笔直，郑重地点头道：“一凡哥你放心，这点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我在侦察营干了这么多年，跟踪摸查都是基本功，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我。你先去忙吧，我这就去事故发生地点周边摸摸情况，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段一凡点点头，又跟他约好了联系的方式，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往书记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心里虽然做好了应对准备，还是难免有些沉甸甸的，他清楚这一趟过去，就是他和纪晓风正面角力的开始，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就看石君文是什么态度了。
石君文此时正站在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前背着手抽烟，正好看到段一凡走进办公楼，他眼睛微微眯了眯，这个年轻人可真能给他找事啊，一来就给他整了个大活，一会儿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个年轻人呢？
就在一小时前，纪晓风怒气冲冲地跑到石君文办公室，气鼓鼓地往沙发一坐道：“石书记，这个段一凡太不像话了，简直无法无天！今天在市长办公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跟我顶撞，完全不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更不把组织纪律和政治规矩放在眼里！我要求立刻召开常委会讨论，必须给这个段一凡严厉处分，要不然这个班子以后还怎么带，工作还怎么开展？！……”
石君文知道纪晓风是个急脾气，但也很少见他如此失态，也有些吃惊，不过他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亲自给纪晓风倒了一杯茶，呵呵笑道：“晓风同志，先消消气，喝口茶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段一凡同志还年轻，可能说话的时候没太注意分寸，让你下不来台了，不过应该也只是工作上的分歧，至于闹到要上常委会讨论处分的地步吗？……”
第1294章 石君文的态度（二）
纪晓风知道石君文是想和稀泥，接过茶杯放在一边，怒气不平地道：“石书记，这可不是什么工作分歧？这是不讲政治规矩的原则性问题！这如果不给他严厉处分，以后我这个市长还怎么当？！……”
石君文就知道纪晓风是真上火了，自己如果继续和稀泥也会激起纪晓风对他的不满，不过他同样不希望看到市政府那边铁板一块，那样就会威胁到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了，所以他立刻换了一个角度劝纪晓风道：“晓风同志，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段一凡毕竟是省里派下来的干部，听说他的任命还是省委夏书记亲自点的将，他这刚来上任没几天，咱们就处分他，那不是打省领导的脸吗？……”
纪晓风见石君文抬出夏常龙来压他，就冷哼一声道：“正因为他是上面派下来的，咱们才更不能惯着他这个毛病，刚来就敢目无领导，以后还不得骑到咱们头上来？再说夏书记马上都要调走了，还能保他一世？……”
石君文呵呵笑道：“这不是还没调走嘛，正因为是这种省委一把手调整的敏感时期，咱们才更要注意嘛，万一夏书记跟接任的新书记提一嘴，说咱们东州的领导班子不讲政治，那不就得不偿失了？晓风同志，你是市长，姿态还是要放高一点，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跟一个年轻人置气嘛……”
纪晓风没想到石君文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直帮着段一凡说话，心里更不痛快了，沉下脸道：“石书记，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当众顶撞我，连一点说法都没有？那以后东州的干部们都跟着他学，市委市政府的权威还要不要了？……”
石君文也不恼，呵呵笑道：“我也没说就这么算了，这样吧，这件事我会找段一凡同志谈话，敲打敲打他，至于常委会处分的事，我看还是先缓一缓，起码等夏书记正式调走再说嘛，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我这边先跟段一凡同志谈谈，让他给你道个歉，你看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纪晓风也不好再逼石君文，只能愤愤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说这件事石书记要是不给他一个公道，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君文看着纪晓风摔门出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端起纪晓风没碰过的那杯茶，直接倒进垃圾桶里，纪晓风对他这个一把手一直只是表面尊重，实则是非常强势，就说他们在徐文彬案动的那些手脚，他以为自己毫不知情，其实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他和徐文彬非亲非故，自然犯不着为此去得罪纪晓风和他背后的人。
现在有段一凡这个愣头青跳出来跟纪晓风顶牛，可以说是正合他意，不过段一凡公然顶撞市长肯定是犯了大忌，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否则要是纵容了段一凡，其他干部都有样学样，那就不好了，所以怎么把握这个度，就要考验他这个市委一把手的智慧了！
第1295章 石君文的态度（三）
估摸着段一凡也该到了，石君文走回办公桌旁，把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拿起桌上的文件装模做样地看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响起了秘书的敲门声，通报说段一凡已经到了门外。石君文没有抬头，面无表情地道：“让他进来。”
门一开，段一凡就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地主动打招呼：“石书记，您找我？……”
石君文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段一凡脸上，好半天才开口道：“一凡同志，坐吧，今天找你来，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段一凡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他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慌不忙地开口道：“石书记，应该是为了今天市长办公会上我和纪市长起争执的事吧？这件事我确实有一定责任，太冲动了，说话没把握好分寸，我虚心接受您的批评……”
石君文没想到段一凡开口就先认了错，倒也有些意外，也让他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有些用不上了，打乱了谈话节奏，他掏出一支烟点上，烟雾弥漫开来，让他的脸有些阴晴不定，他连抽了几口，才慢悠悠地道：“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我就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仅仅是说话没把握好分寸吗？……”
段一凡也知道仅一句“说话没把握好分寸”在石君文这里过不了关，就继续道：“除了这一点，还有就是没有注意场合，就算有不同意见也不应该直接在市长办公会上和纪市长顶撞，这两点我确实做得不对……”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我觉得，对于关系到东州市发展的原则问题，我们不能只讲一团和气，要敢于把问题摆出来，要敢于直抒己见！既然市里让我分管招商引资工作，那我就要把责任担起来，我觉得咱们市的招商引资工作成效不理想和咱们市的营商环境不好有很大的关系，比如我这次暗访发现的徐文彬案就存在严重的违规和不依法办案的情况，如果我们连企业家的合法权益都无法保障，那还谈什么招商引资？……”
石君文眯着眼睛看着段一凡，看来自己还真小瞧了这个段一凡，段一凡敢公然顶撞纪晓风，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当初纪晓风让段一凡分管招商引资工作，是想用这个烫手的山芋为难段一凡，现在段一凡却反利用这一点占据了大义，反过来对纪晓风发难，这步棋走得确实很高明。
但石君文同样不希望段一凡深查徐文彬案，这里头水太深，真要让段一凡捅破了，那他这个一把手也得吃挂落，所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手里的香烟都烧到过滤嘴了，他才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面无表情道：“这个案子我也听说了，可能程序上确实有些问题，但未必有一凡同志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初来乍到，对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了解得还不全面，不要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就妄下结论嘛……”
“一凡同志你不分管政法工作，还是不要插手太多，交给公检法机关去办理就好了，司法独立嘛，我们插手过多反而容易让人说闲话……”
第1296章 毫无诚意的道歉
段一凡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故意把徐文彬案点出来其实也是试探石君文的态度，石君文刚才那番话态度就很明确了，不支持他继续调查徐文彬，连石君文这位市委一把手都不支持自己继续调查徐文彬案，那自己的阻力就更大了！
他还想继续据理力争一下，石君文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道：“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你在市长办公会上公然顶撞纪市长肯定是不对的，本来纪市长坚持要召开常委会对你进行处分，我看你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暂时不处分了，这样吧，你去给纪市长道个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就不要再生事端了，再有下次那我也保不了你了……”
段一凡已经知道了石君文的态度，知道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只会引起石君文的反感，就站起来道：“谢谢石书记，我待会就去找纪市长道歉，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从石君文办公室出来，段一凡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他现在彻底成了孤军奋战的状态了，连石君文都不愿意得罪纪晓风，只想做个和事佬，对徐文彬案装聋作哑，这让段一凡心里沉甸甸的，看来想要在东州撕开一个缺口，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得多啊！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既然石君文这里不能指望，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先按石君文说的，去找纪晓风道歉，稳住对方，再暗中继续调查，只要能找到切实的证据，到时候就算石君文想要压也压不住了。想通了这一点，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朝着纪晓风的办公室走去。
纪晓风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段一凡，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瘪啊，被下属公然顶撞还不能立刻还以颜色，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所以听秘书通报说段一凡来了，他立刻没好气地挥挥手道：“不见！让他滚蛋！……”
段一凡也早料到纪晓风会是这种态度，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门外大声道：“纪市长，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在会上顶撞您，既然您工作忙，我就不打扰您了，就在外面给您鞠个躬，道个歉吧！”说着就微微欠身鞠了个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他这么一弄让纪晓风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因为段一凡的道歉毫无诚意，哪有道歉在门外道的，但是他自己不见段一凡的，段一凡在门外道歉就说得过去，所以段一凡这么一弄就把他架起来，他要继续不依不饶，反倒显得他这个市长不够大度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谢二虎得了段一凡的吩咐，立刻雷厉风行地找到了秦海燕发生交通事故的十字路口，段一凡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当然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的谢二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瑶寨青年，他在部队接受了系统的侦察训练，还参加过好几次配合国安部门的大型反谍行动，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第1297章 谢二虎查案
谢二虎围着十字路口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几家店内设有监控摄像头的商铺，根据这家商铺的监控摄像头所对的角度，是极有可能拍到那个撞秦海燕乘坐的士的肇事司机的脸的。
但这些商铺的老板多半不会愿意配合调取监控，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那肇事司机回头来报复怎么办，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事实上林丽君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事后专门派人找到这些商铺老板要调取监控，但这些商铺老板不是说监控摄像头坏了，就是说视频没有保留，直接被后面的视频覆盖了，没一个愿意配合的。
连交警来调视频这些商铺老板都不愿意配合，就更别说是普通人了，不过这难不倒谢二虎，他选了一家他觉得最有可能拍到肇事司机正脸的商铺走了进去，掏出自己红色封皮的退伍证飞快地对那商铺老板晃了一下，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道：“同志，军情局办案，今天早上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需要调看一下你们店里的监控录像……”
那商铺老板倒没怀疑谢二虎是骗子，因为谢二虎穿着迷彩军服，虽然没有肩章和臂章，但普通老百姓也不懂这个，主要谢二虎身上的军人气质做不了假，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往骗子身上联想。
不过那商铺老板也没有肃然起敬的感觉，反而有些不耐烦地道：“怎么又来了啊？上午交警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们店里的监控是实时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的视频根本没保存……”
怕谢二虎不信，他还打开了监控电脑的视频文件存储文件夹，指着空空的文件夹道：“不信你自己看，一个视频文件都没有，看我有没有骗你？！……”
上午来调视频的交警就是这么被这商铺老板打发走的，但谢二虎却没放弃，眼珠一转道：“那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我建议老板赶紧把店给关了，到外地去躲几天……”
那商铺老板一听就愣了，惊诧道：“啥意思？这压根儿不关我事啊，怎么我还要去外地躲啊？……”
谢二虎嘿嘿一笑，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神神秘秘道：“老板，我看你人不错才和你说的啊，你知道那个肇事司机是什么人吗？是一个间谍，心狠手辣，手里十几条人命呢！我估计他回头肯定会过来灭口，我为你好才让你出去躲躲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这可是违反纪律的……”
那商铺老板顿时吓坏了，紧紧拖住谢二虎的手不让他走，带着哭腔道：“我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干嘛要杀我灭口啊？……”
谢二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吓唬他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宁杀错，不放过！这种人没人性的！他连国家都敢出卖，还会管这些？……”
这下直接把那商铺老板吓哭了，越发抓住谢二虎不肯放手：“这可怎么办啊？同志你可得救救我啊！……”
谢二虎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帮你啊，可我连那人长什么样的不知道，想抓他也没线索啊！……”
第1298章 谢二虎查案（二）
那商铺老板一听眼睛就亮了，忙不迭地道：“有线索，有线索，我刚才没说实话，我这监控是带云端存储的，最长可以存储半个月的监控视频呢，我这就把交通事故发生那个时段的监控视频下载下来给你看……”
谢二虎心说，小样，在我面前还装呢，吓不死你！脸色却装作十分惊喜地道：“那你还等啥？赶紧弄啊！只要找到能拍到那家伙正脸的视频，我们就可以通过天网系统很快锁定他的位置，把他抓捕归案，你自然就安全了！……”
那商铺老板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一通操作，很快就把交通事故发生那个时段的监控视频下载下来，又很快在视频中找到了拍到肇事司机正脸的画面！
肇事司机是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所以路口的交通监控拍不到他的面容，但商铺的监控是侧拍，而这肇事司机侧脸又有一个鲜明的特征---一道长长的刀疤，所以基本就把这肇事司机的面容特征给锁死了！
而这道长长的刀疤让这鸭舌帽男子显得十分凶狠，倒是印证了谢二虎方才吓唬那商铺老板的话---这是一个心狠手辣地家伙！所以那商铺老板更加不疑有他，按照谢二虎的要求，把拍到这肇事男子面容的视频画面截图，发到了谢二虎的手机上，又把那段视频拷到U盘里，免费送给了谢二虎。
谢二虎目的已达到，拿上U盘就准备离开，那商铺老板却还有些不放心，拉着谢二虎不让走：“同志，你确定能抓住这家伙，万一没抓住，他跑来杀我灭口怎么办？……”
谢二虎暗暗好笑，不过这商铺老板也算帮了谢二虎的忙，他也没必要再吓唬他了，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会安排我们的同志在暗中保护你的，那家伙要敢来只会是自投罗网！……”
那商铺老板这才彻底放心了，忙不迭地表示感谢，直到谢二虎离开走出老远，他还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还是解放军靠谱啊，要不然怎么说是最可爱的人呢！……”
谢二虎拿到肇事司机的视频截图就给段一凡发信息，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谢二虎办事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拿到肇事司机的视频截图了。
正好也到下班时间了，段一凡就约了谢二虎在谢二虎住的小旅馆见面，两人碰面后，谢二虎给段一凡讲了自己怎么拿到视频的经过，段一凡高兴地在谢二虎胸前捶了一下，笑道：“二虎，可以啊，智勇双全，你这给我当司机有点屈才了啊！……”
谢二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一凡哥，你就别笑话我了，你才是真厉害呢，你都当副市长了，我给你当司机是我的荣幸呢！……”
两人调笑了两句，段一凡看着谢二虎手机上的肇事司机的视频截图又犯起了愁，苦笑道：“光有肇事司机的脸部截图也不够啊，得查出这家伙的具体身份才行，关键我们还不能动用公安的人脸识别系统查询，这就有些不好查了啊！……”
第1299章 谢二虎查案（三）
谢二虎一听就大包大揽道：“这事一凡哥你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把这家伙的具体身份查出来，你等我的消息就是了！……”
段一凡惊奇地问道：“你准备怎么查？……”
谢二虎嘿嘿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说着就站起来把身上的迷彩军服一脱，露出满身的腱子肉，又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裤往身上一套，想了想又从行李包的夹层里翻出两张贴纸，往手臂上一贴，把上面的透明胶膜一撕，直接变身成了一个雕龙画凤的“社会混子”！
段一凡在旁边看着惊叹不已，惊喜道：“二虎，你这都是在部队学的？太厉害了！……”
谢二虎嘿嘿笑道：“这都是小儿科，不过对付地方上的小渣渣应该够用了！一凡哥，那我现在就去查案了，你等我的好消息……”
段一凡很高兴看到谢二虎的成长，现在的谢二虎已经不是当初在瑶寨追着自己要自己讲故事的谢二虎了，他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反过来可以保护自己了，不过他还忍不住叮嘱道：“行，那你注意安全啊，这帮人做事没底线的！……”
谢二虎背对着段一凡挥了挥手，先一步离开了，他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那肇事司机一看就是混黑道的，他要想查到那肇事司机的身份，自然得找混黑道的人。
到哪里去找混黑道的人呢？自然是娱乐场所最多，谢二虎出门打了辆的士，对的士司机说去东州最大最好玩的酒吧，的士司机一看谢二虎这做派，吓得话都不敢说，闷声不响地把谢二虎送到酒吧一条街，连打车钱都没要，一溜烟跑了。
谢二虎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不过这样倒是不担心待会会露陷了，他选了家最热闹的酒吧走了进去，很快找到了目标，在靠近酒吧舞台旁边最大的一个卡座里坐着一群纹着文身的彪形大汉，一人搂着一个妖艳美女在那里吆五喝六地摇色子喝酒。
谢二虎端着一杯酒就晃悠了过去，故意撞在其中一个汉子身上，酒杯里的酒直接泼了那汉子一裤子，那汉子当即就炸了，猛地站起来一巴掌就朝谢二虎脸上扇过来：“你他妈瞎啊！不长眼睛是不是？！”
谢二虎身子一侧就躲开了这一巴掌，抬手对着那汉子胸口就是一推，那汉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屁股蹲，这下整个卡座的汉子都炸了，纷纷站起来就要围殴谢二虎，谢二虎捏了捏拳头，捏得关节咔咔响，嘿嘿笑道：“怎么着，想动手？这地方太小了，要不咱们出去练练？……”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斜着眼睛打量谢二虎几眼，感觉有点不好惹，决定还是先盘盘道，吐了一口烟圈道：“哪来的愣头青，跑这里来找死？报个号儿，我看看你背后是谁？！……”
谢二虎暗喜不已，这光头这么“盘道”，说明其对东州的黑道人物都十分熟悉，或许自己要查清那肇事司机的身份就着落在他身上了！
他眼珠一转，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得意洋洋地道：“我老大是刀疤哥，就问你怕不怕？！……”
第1300章 谢二虎查案（四）
那光头大汉愣了一下，有些犹疑地问道：“刀疤哥？哪个刀疤哥？……”
谢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跟着就掏出手机，把那张肇事司机的脸部截图调到最亮，递到光头大汉面前：“你瞧瞧，这就是我刀疤哥，你认识不？……”
光头大汉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变了，用带些讨好的语气道：“原来你是疤爷的人啊？我老大的老大跟疤爷是结拜兄弟，都是跟谢老板混的，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啊！……”
谢二虎暗喜不已，还真让自己蒙对了，这误打误撞不仅弄清楚了那肇事司机的身份，还牵出了一个“谢老板”，这收获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为了进一步摸清那刀疤脸和谢老板一伙人的底细，谢二虎决定继续伪装下去，打了个哈哈道：“唉呀，原来是自己人啊，那真是对不住了，差点整出误会了！……”
那光头大汉也哈哈大笑道：“误会，误会，兄弟，啥也不说了，过来喝酒！……”
谢二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挥掌一削，就把酒瓶盖给削飞了，举起酒瓶道：“刚才多有得罪，我干了这瓶酒，就当赔罪了！……”然后就豪气地一饮而尽！
他这一手徒手开酒瓶盖的绝活把光头大汉一伙人彻底给镇住了，同时暗暗庆幸刚才没和谢二虎打起来，否则他们虽然人多，只怕也得吃亏。
于是那光头大汉的态度也越发恭敬了，大声叫了一声好，自己也开了一瓶，对着谢二虎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也干了，抹了抹嘴就聊起了正主：“说起来疤爷出去避风头去了，兄弟你怎么没一起跟着去啊？……”
谢二虎心里咯噔一下，好不容易打听到这刀疤脸的具体身份，这家伙却躲到外地去了，这可咋整啊？
他故作惊愕地道：“刀疤哥不在东州吗？我不知道啊！我这才跟刀疤哥没多久，前段时间刀疤哥说要让我锻炼锻炼，让我去外地办点事，今天才回来，到底发生啥事了？这么严重？搞得刀疤哥都要跑路出去避风头？……”
那光头也不疑有他，大咧咧地道：“具体啥事不知道，听说是谢老板安排的，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在东州谁能动谢老板的人？兄弟你别担心，刀疤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来，喝酒，喝酒……”
谢二虎暗暗心惊，这帮人还真是谨慎，让那刀疤脸开车撞了秦海燕，又马上安排刀疤脸出去避风头，而且听这光头的语气，那个“谢老板”似乎在东州势力很大，要想继续调查难度就更大了。
谢二虎面上不动声色，顺着光头的话接着往下套：“那谢老板安排刀疤哥出去避风头，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刚回来，手头上还有笔货要跟刀疤哥交接呢，耽误了事我可吃罪不起。”
光头端着酒杯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具体哪天回我哪知道？不过听我老大说，疤爷是去了南边，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比在东州舒坦多了，指不定还得多待几天呢……”
第1301章 谢二虎查案（五）
看来刀疤脸这条线暂时是没法往下查了，好在又扯出个背后的谢老板，查这个谢老板也是一样的，谢二虎就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都说咱们谢老板有钱有势，到底有多有钱有势啊？……”
光头嘿了一声，一脸崇拜地道：“谢老板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现在咱们这条酒吧街大半都是咱们谢老板的产业，还开着好几个大公司，那钱都赚海了去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生意就更不用说了，咱们东州市面上的‘白面’全是咱们谢老板供的，你说得多有钱？……”
谢二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光头说的“白面”是什么，这谢老板居然垄断了整个东州市的“白面”供应，那势力就真有点吓人了！
为了继续套这光头的话，谢二虎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嗓门道：“可这毕竟是掉脑袋的生意啊，这要是被‘条子’盯上了，那不是完蛋了？！……”
光头瞟了谢二虎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压低嗓门道：“兄弟，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咱们谢老板上面有人罩着的！我跟你说个事你就知道咱们谢老板有多牛了，就去年谢老板办生日宴，在东州大酒店摆了五十多桌，道上有头有脸的大哥全去了，我也跟着我们老大去随了礼，中途的时候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去酒店查开房登记记录，得知谢老板在酒店办生日宴，还专门跑来随了1000块钱礼，连派出所所长都得巴结咱们谢老板，你还担心有‘条子’来查咱们吗？……”
谢二虎听得目瞪口呆，他还是太单纯了，总觉得正邪不两立，可刚才这光头所说的话着实让他觉得有些毁三观，这不就成了猫给老鼠拜寿，完全乱了套了！
光头对谢二虎露出这样的表情毫不意外，他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他经常会把这事拿出来吹嘘，谢老板这么牛叉，他们这些跟着谢老板的小马仔不也能跟着狐假虎威嘛，就搭着谢二虎的肩膀道：“兄弟，我看你身手不错，好好跟着谢老板干，肯定有机会出头在，到时候说不定兄弟我还需要你多关照呢！……”
谢二虎心说鬼才跟你做兄弟呢，嘴上却是豪气地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要能有出头之日肯定忘不了兄弟们！……”，又跟着几人喝了几轮酒，把能套出来的信息都问得差不多了，就起身说要先走，去找地方等刀疤哥的消息。
光头也不拦他，还热情地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说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联系，谢二虎收了号码，跟众人挥了挥手，就出了酒吧。
等谢二虎走出酒吧，那光头大汉才想起连谢二虎叫什么名字都忘了问，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所谓江湖义气常常是前脚还在一起喝酒称兄道弟，后脚就刀刃相向拼个你死我活，早已见怪不怪了。
而谢二虎回去以后再次与段一凡碰了头，把了解到的情况和段一凡一说，段一凡也是又惊又怒，这东州市的水已经不是一潭浑水，而是一潭黑水，连基层派出所所长都公然巴结涉黑毒贩，可见这帮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第1302章 非常讽刺
不过怒归怒，段一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谢二虎的调查还是很有成效的，知道了谢老板名下有哪些产业，要查清其真实身份就容易了，段一凡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很快就锁定了谢老板的真实身份！
谢湘龙，东州市湘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名下产业众多，涉足房地产、建筑材料、酒店餐饮、娱乐休闲等多产业，更讽刺的是这样一个有着浓厚涉黑背景的老板，还挂着东州市政协委员、东州市民营企业协会会长、东州市工商联副会长等众多头衔！
不过段一凡也很清楚，正因为谢湘龙有这么多光鲜的头衔当“保护衣”，自己要想对其展开调查就更不容易了，虽然谢二虎了解到谢湘龙极可能涉毒，但自己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根本动不了他。
尤其谢湘龙背后还有林丽君等人为其充当保护伞，自己调查起来就更加束手束脚，谢二虎虽然是“兵王”，但个人力量毕竟无法和官方对抗，只靠谢二虎去暗中调查的话，不仅很难有成效，也很可能让谢二虎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所以段一凡拒绝了谢二虎的主动请缨，让他暂时不要再去与“光头哥”等人接触，以免打草惊蛇。
第二天就是周末了，王东升和范金刚等人早就提前和段一凡约了，要到市里来找他聚聚，对于王东升和范金刚他们的心思，段一凡自然清楚得很，无非是觉得段一凡到东州来当副市长了，希望他能提携一下他们这些老兄弟们。
但段一凡是有苦说不出，他这个副市长有职无权，也不是市委常委，在人事问题上根本没有发言权，更何况现在他还把市长纪晓风给得罪死了，想要提携王东升和范金刚他们就更难了。
而且段一凡也不是喜欢搞官场小圈子的人，刚上任就迫不及待地提拔“自己人”，这种事是很容易让人诟病的，所以要是以前段一凡多半会婉拒王东升他们的邀约，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但到东州以后的情况又让段一凡的想法发生了动摇，他现在孤立无援，谢二虎的到来虽然给他提供了助力，但是官面上的事谢二虎却是帮不了的，他确实需要几个“自己人”来帮帮自己，所以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拒绝王东升他们的邀约，答应跟他们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范金刚选的，他经常到市里来开会，搞公安的人路子也多，他选了城郊的一个农家乐，非常有特色，农家乐的老板承包了一个水库，又弄了十几艘画舫放在水面上当包厢，每一艘画舫都有专门的防腐木搭建的步道直通岸边，这样既方便又保证了私密性，风景还好，所以生意非常不错，不提前预订的话根本没位置。
众人见面自是好一通寒暄，老兄弟们坐在一起，说起当年在东川县共事的旧事，再看如今各自的境遇，都不禁感慨万千。酒过三巡，王东升率先放下酒杯，搓了搓手看向段一凡，开门见山道：“一凡，咱们都是老兄弟，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哥几个也都盼着你能再往上走一步，我们跟着你也能沾沾光，过去你在巴山县当县委书记，太远了，我们也没好意思麻烦你，你现在都当上东州市的副市长了，能不能拉兄弟们一把？……”
第1303章 范金刚
听他这么一说，范金刚等几人也一脸热切地望向段一凡，段一凡看着几人期待的眼神，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兄弟们的心意我懂，你们的为人和能力我也清楚，而且我现在也确实需要几个信得过人来帮帮我……”
几人一听更是面露喜色，这时段一凡却又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文彬出事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这次来东州就是为了他的事来的，根据我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文彬的案子水很深，至少牵涉到市局的一位副局长，很可能还牵涉到纪市长，昨天在市长办公会上我和他基本上算是撕破脸了，所以你们跟着我干，风险是很大的，搞不好还会被我连累，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众人一听都沉默了，徐文彬出事的事他们都知道一点，但具体内情却是不很清楚，现在听段一凡这么一说，才知道这里面水这么深，他们和徐文彬也算是朋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们能帮自然也会帮一把，但按段一凡说的这种情况，那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了，自然得好好掂量掂量。
第一个打退堂鼓的是王东升，他有些尴尬地道：“我这年纪再过两年就该退二线了，家里老人身体也不好，实在是折腾不起，一凡，对不住了，是哥怂了……”
段一凡早料到会是这样，笑了笑摆了摆手：“东升哥，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这事不怪你……”
王东升被段一凡说的脸更红了，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低下头不再说话，接着刘本用、董文昌等几人也纷纷尴尬地表示不想掺和此事，段一凡也是云淡风轻地表示理解。
段一凡最希望能帮他的人是许高飞，只是要跨市调动难度实在太大了，所以他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范金刚身上，范金刚是老刑侦出身，当年和徐文彬关系也是最好的，更是最有可能帮到段一凡的！
范金刚也是一脸纠结，沉思了良久才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重重地一摁，用力一拍桌子道：“我说你们缩什么缩？老徐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他怎么可能干出违法的事呢？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一凡现在豁出一身官帽也要给老徐翻案，咱们这些老兄弟要是往后缩，那还是人吗？……”
“我范金刚干了一辈子公安，最见不得这种黑白不分的事，别说只是有风险，就算真把我这身警服脱了，我也跟着段老弟干！……”
其实范金刚会这么说倒不是他比王东升他们更讲义气，而是因为他年纪比王东升他们都小，还有上升空间，而且他是看着段一凡一步步起来的，所以愿意陪段一凡赌一把！
段一凡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范金刚愿意陪他赌这一把他还是很念情的，就高兴地拍了拍范金刚的肩膀道：“金刚，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想办法帮你运作运作，把你调到市里来，不过直接提拔可能有难度，只能先平调，后面我再帮你想办法！你没问题吧？……”
第1304章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范金刚既然愿意陪段一凡赌一把，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旁枝末节的问题，拍着胸脯道：“我没问题，今后一凡你指哪里，我就打哪里，全听你安排！……”
其余几人又尴尬又惭愧，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了，纷纷起身告辞，段一凡也没有挽留，把范金刚单独留了下来，详细地把这段时间调查了解的情况都跟范金刚交了底。
范金刚听完也是一脸凝重，段一凡介绍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特别是听说谢湘龙这个名字后更是让他的脸色都变了，哪怕他在东川县也听过这位谢老板的名头，这可是条黑白通吃的猛龙啊！
这让范金刚都暗暗有些后悔答应段一凡掺和进来了，官面上的斗争多少还得讲点规矩，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别被抓住把柄，上面还有段一凡顶着，应该还问题不大。
但像谢湘龙这种狠人，做事是不讲什么规矩的，搞不好真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开弓回头箭，范金刚也只能咬着牙上了，他干公安这么多年，办案子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马上抓住了关键点，向段一凡建议道：“一凡，我建议我们就从谢湘龙身上找突破口，他肯定不干净，只要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别人想保他也很难，到时候再通过他顺藤摸瓜，把他后面的保护伞给揪出来，这盘棋就活了！……”
段一凡兴奋地一拍大腿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样，我尽快想办法把你调到市里来，你有了官面上的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对谢湘龙展开调查，上面的压力我帮你顶着就是了！……”
两人商议妥当，范金刚也离开了，段一凡却依然没有走，他想把范金刚调到市里来同样不容易，他自然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他想把范金刚调到市里来，有一个人很关键，就是东州市公安局局长张宏建！张宏建作为东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在东州市公安系统的人事调动上是有绝对话语权的，只要能说服他，那范金刚调到市局来的事就成了一大半！
但要说服张宏建却不容易，首先从地位上来说，张宏建是副市长兼任市公安局局长，还是市委常委班子成员，地位比段一凡还要略高一筹，自然没必要买段一凡的账。
而且段一凡事前就对张宏建这个人做了一些了解，张宏建为人非常谨慎，从不轻易站队，所以哪怕市委书记石君文和市长纪晓风都想拉拢他，他的立场却始终摇摆不定，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另外就是段一凡不太清楚张宏建对徐文彬案的态度，作为市局一把手，张宏建对徐文彬案是不可能不知情的，只是段一凡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如果他也有参与其中，段一凡去找他那就纯属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即便张宏建没参与，那看林丽君在处理徐文彬案上的态度，那起码也是得到了张宏建的纵容，所以无论怎么看，段一凡要想说服张宏建帮忙把范金刚调到市局来难度都不是一般的大！
第1305章 张宏建
周一是市政府例会，所有副市长和市政府各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张宏建自然也来参会了，段一凡在会上再次主动向纪晓风道歉，搞得纪晓风有火也不好发作，只能黑着脸说了句“下不为例”就带过去了。
会议结束后，段一凡追上准备离开的张宏建，微笑道：“张局，有空吗？我有点事想找您聊聊……”
张宏建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最不喜欢和段一凡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人打交道，在他看来像段一凡这种人就是组织里的不稳定因素，得有多远躲多远。
尤其现在段一凡和纪晓风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他和段一凡走得太近的话很容易引起纪晓风的误解，所以他装作十分忙碌地看了看表道：“段副市长，真不好意思，我一会儿局里还有个重要会议，实在是没时间，改天……”
段一凡却是不待他说完就继续抢话道：“我就耽误张局十分钟时间……”
张宏建听段一凡这么说再拒绝就有点太不讲情面了，只能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道：“行吧……”
“那去我办公室吧……”段一凡一边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一边率先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张宏建见状，也只能跟在他身后迈步同行，一路上不少来往的干部都纷纷侧目，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样子，心里都暗自琢磨了起来，谁都知道段一凡现在和纪晓风不对付，而张宏建又是出了名的滑头，怎么会这会儿跟段一凡走在一起呢？
进了办公室，赵凯华看到张宏进到来也愣了一下，正准备去倒茶，段一凡却摆摆手道：“小赵，我和张局有重要的事要谈，这里不用你张罗，你去隔壁的办公室守着，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赵凯华眼睛一亮，段一凡如此郑重其事，说明和张宏建要谈的事非同小可，这可是一个重要情况，必须尽快汇报给魏秘书长和纪市长知道，就赶紧快步离开去发消息了。
他不知道段一凡其实是有意为之，就是故意要让纪晓风他们怀疑自己和张宏建的关系，这样段一凡才有机会争取到张宏建的支持。
赵凯华看不透，但张宏建是何许人，自然马上猜到了段一凡的心思，眉头皱得更紧了，叫住要亲自给他倒茶的段一凡有些不悦地道：“段副市长，你不用泡茶了，我真的很赶时间，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再怎么急茶还是要喝的嘛！……”段一凡还是坚持给张宏建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然后才开门见山把想要调范金刚进市局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宏建一听就暗自冷笑，心说你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还想插手我们市公安局的人事安排，脸怎么那么大呢？别说是你，就是纪晓风想插手我们市局的人事安排，我也不一定给面子呢！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直接说出来，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段副市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范金刚我知道，是东川县局的老刑侦了，业务能力确实没的说，只是现在市局编制也挺紧张，就算是平调位置也不好安排啊……”
第1306章 共同的老熟人
段一凡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了笑接话道：“张局，我也不是要你立马就给范金刚安排什么重要位置，就是最近市局不是在筹备成立什么扫黑除恶专项工作组吗？肯定缺有经验的刑侦好手，把范金刚调过来进工作组，正好合适，既不占你机关的核心编制，又能给工作组添一分力，这不正好吗？……”
张宏建瞟了段一凡一眼，心说这家伙功课倒是做得很足，只是惦记这个位置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用你推荐的人啊，就干笑道：“段副市长消息很灵通嘛，不过这事还没上会讨论呢，我说了也不算，这样吧，等我和班子里的同志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段一凡自然知道这只是张宏建的缓兵之计，就呵呵笑道：“看来张局很尊重班子里的同志啊，敢于放权，怪不得我上次在市人民医院碰到你们林副局长，她说是代表市局过来的，我还纳闷她一个副局长怎么能代表市局，上面不是还有你这个一把手吗？……”
这话就正说到张宏建的痛处了，林丽君仗着有纪晓风这个市长撑腰，对他这个局长只是表面尊重，很多事根本不向他请示，自己做主，搞的张宏建这个一把手很是被动，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他一向谨慎，不想和纪晓风直接翻脸，只能一直憋着不说。
这会儿被段一凡点破，张宏建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不过他同样对段一凡没什么好感，就直接站起来道：“这是我们公安局的家务事，就不劳段副市长你操心了……”
段一凡早已猜到张宏建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向张宏建，呵呵笑道：“张局，有一位老朋友请你接一下电话……”
张宏建愣了一下，他和段一凡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实在想不出和段一凡有什么共同的“老朋友”能说得上话，有些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在一个熟悉的声音，脸色就不由微微一变，立刻转变语气道：“赵书记，原来是您啊！……”
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话筒那头的人正是东州市前前任市委书记赵云阳，原来段一凡在找张宏建之前就对他的履历背景进行了细致调查，他发现张宏建被提拔为东州市公安局局长时正是赵云阳主政东州市那段时期，就猜到张宏建多半是和赵云阳关系匪浅。
赵云阳已经退居二线好些年了，自然不想掺和东州这滩浑水，不过段一凡说出这事关系到刘淼淼，而赵云阳当年也是领教过刘淼淼那股死缠烂打的劲的，就知道这事自己想不掺和也不行了，而且刘海龙也快出狱了，一旦刘海龙出狱把当年的事咬出来，他就要晚节不保了！
而赵云阳对张宏建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当年张宏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在处理一起群体事件的时候入了赵云阳的眼，一路培植把他提拔到了市局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所以别人的面子张宏建可以不卖，但赵云阳的面子他却是不能不卖的。
第1307章 这盘棋就算真正活过来了！
而且赵云阳也不是生硬地要求张宏建帮忙，而是从前辈的角度提点他道：“宏建啊，我知道现在东州的情况很复杂，你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但有的时候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将来东州要真出了事，你这个市局一把手能站得开边？有时候不妨多边下注，就当布一着闲子，将来说不定还能保你一把呢！……”
赵云阳这番话确实提醒了张宏建，他对林丽君他们背着他搞的那些小动作其实是清楚的，包括对徐文彬案的处理，他也有些看不过眼，只是碍于他们的背景太强大，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其实这也是自欺欺人，将来徐文彬案真要出事翻案，林丽君他们固然是首当其冲，但他这个市局局长同样也难辞其咎，起码一个领导责任是跑不了的！想到这里，张宏建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自以为可以明哲保身，确实大意了！
挂了电话，张宏建对段一凡的态度也变了，打着哈哈道：“一凡老弟，你认识赵书记早说嘛，既然你这边开口了，老领导都打招呼了，这个面子我必须得给，这样吧，我回去就把这事上局党委会讨论，应该问题不大！……”
段一凡自是喜出望外，他虽然提前做了功课，搬动赵云阳来说服张宏建，但赵云阳毕竟已经退二线了，张宏建会不会卖面子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就热情地握住张宏建的手道：“那就谢谢张局了，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以后常来常往……”
张宏建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没有接话，他依旧不想和段一凡走得太近，他太清楚纪晓风他们的能量了，段一凡想要和纪晓风他们对着干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答应帮忙把范金刚调到市局来一是看赵云阳的面子，二是布一着闲子，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他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又皱着眉沉吟道：“不过段老弟，我丑话说在前面，调范金刚过来可以，但你别让他搞风搞雨，真要搞出了事情，我可没办法帮你们兜底，到时候都得你们自己扛！……”
段一凡知道张宏建就是这种性格，只想着明哲保身，短时间内想把他拉拢过来不现实，就呵呵笑道：“这点请张局放心，范金刚是公安战线的老同志了，一定会坚守依法办案的原则底线，不会给张局找麻烦的……”
张宏建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站起来起身告辞，段一凡亲自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看着张宏建的背影离开，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范金刚调进市局的事已经稳了，这就像下围棋往对方的腹地扎下了一颗棋子，只要这颗棋子能发挥作用，这盘棋就算真正活过来了！
今后有范金刚在明，谢二虎在暗，要调查徐文彬的案子也要方便许多，林丽君他们要想封锁消息也没那么容易了，段一凡也不用再孤军作战了！
第1308章 安插钉子
张宏建动作也很快，回去以后就让局办公室发了通知，在次日召开局党委会讨论扫黑除恶专项工作组，像这种专项工作组虽然不是常设机构，但权力却是很大的，也很容易出成绩，对于今后晋升提拔都大有好处。
所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局党委班子里的这些头头脑脑们都会想办法往里面塞人占位置。当然按照惯例，这种专项工作组的组长都是由张宏建这个市局一把手挂名，具体负责的是副组长，所以这个位置就变得十分炙手可热，成为抢手的热饽饽！
一上会党委班子里的头头脑脑们都争先恐后地推荐自己属意的人选，争得面红耳赤，就差没当场吵起来了。
张宏建却是面无表情地用手指轻弹着桌面，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道：“现在部里省厅对扫黑除恶工作都非常重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不用我说大家都很清楚，我们面对的都是在东州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这些人早已在当地经营出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所以我觉得让现在在市局工作的同志来担任扫黑除恶专项工作组的副组长不太合适，最好是从下面的县局抽调……”
“而且下面县局的同志基层经验丰富，能应付更加复杂的局面……我提个人选，东川县局的副局长范金刚同志不错，就把他调到市局来担任工作组的副组长吧！……”
别的党委班子成员还好，林丽君一听“东川县”三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知道段一凡老家就是东川县的，再联想起魏建国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说昨天段一凡和张宏建在办公室密谈了许久，马上猜到这个范金刚很可能就是段一凡安插进来的“钉子”！
更让她担心地是张宏建的态度，张宏建让段一凡推荐的范金刚来担任扫黑除恶专项工作组的副组长，是否意味着张宏建已经被段一凡拉拢了？那她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她连忙反对道：“张局，这不太合适吧？！放着市局这么多有能力有干劲的同志不用，反而从下面的县局抽调人，我怕下面的同志不服气，会闹情绪呢！……”
张宏建用锐利的眼神扫了林丽君一眼，心说我平时看纪市长的面子纵容你，你就分不清大小王了？就重重地用力一拍桌子道：“怎么不合适？我刚才说的两点理由还不够充分吗？我们这是在部署重要工作，不是幼儿园分糖果，还要照顾情绪，哪个有情绪，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党委班子成员们都不由心神一凛，他们很少见张宏建在班子会发火，也知道一旦张宏建发火了还和他唱反调后果会很严重，赶紧纷纷表态支持张宏建的提议，林丽君一看这形势也知道自己反对也无济于事了，只能也跟着举手表示赞同。
会议一结束，林丽君就匆匆离开了，她得赶紧把今天会上发生的事情向纪晓风汇报，段一凡已经把“钉子”安插进了他们的腹地，他们要不做出反应那就会更加被动了！
第1309章 差不多可以明牌了
还是那个私人会所，还是那个豪华包厢，还是那六个人，纪晓风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听林丽君汇报完今天在市局党委会上发生的事情后，就有些恼怒地用力一拍沙发扶手道：“这个张宏建脑袋进水了？！居然被段一凡那小子拉拢了，跟他一起和我做对！真当我收拾不了他？！……”
一旁的李梦天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道：“张宏建这个人我了解，段一凡要拉拢他没那么容易，多半是段一凡走了谁的路子找到张宏建了，张宏建推却不过才帮他这个忙，咱们只要对付段一凡就好，尽量不要把张宏建扯进来，对他还是要拉拢为主，他毕竟是市局一把手，真把他逼到跟段一凡联手了，反倒会更麻烦……”
纪晓风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李梦天说得有道理，以张宏建的性格的确不太可能全面倒向段一凡，逼迫过甚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且公安系统是直线管理，他背景虽硬，也做不到随手撤换掉一个市局一把手。
其实以纪晓风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他最近着实被段一凡快气疯了所以有些失态，现在还需要李梦天提醒才冷静下来，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能把气撒到林丽君身上，指着林丽君怒斥道：“我把你扶上副局长的位子，就是要你想办法把张建宏拉拢过来，你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能干什么？……”
林丽君被他骂得大气不敢出，纪晓风骂了几句也觉得无趣，有些烦躁地拍着沙发扶手道：“妈的，自打这个段一凡来了东州以后，就诸事不顺，全是坏消息！……”
这时林丽君突然眼睛一亮，急忙道：“老板，也有好消息，我们对徐文彬的老婆‘上了手段’，徐文彬的老婆已经松口了，答应配合我们……”
纪晓风一听也振奋起来，用力一拍沙发扶手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只要徐文彬的老婆愿意配合，那我们就差不多可以明牌了，让他老婆把破产协议一签，就可以让来胜他们的东州乳业全面接手了！……”
看到纪晓风的脸色多云转晴，其他几人也终于敢开口说话了，吴来胜拍着胸脯道：“老板，我这边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全面接手！……”
喜欢和吴来胜抬杠的秃头男子叫杨启程，是东州市高开区的管委会主任，徐文彬牛奶公司的新厂区和这个为了接盘徐文彬产业而刚成立的东州乳业公司也都设在高开区，所以他在整个徐文彬案中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
见吴来胜表态了，他也赶紧表现一下：“我们已经做好了徐文彬牛奶公司新厂区那边员工的安抚工作，随时可以复工……”
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模样，李梦天摸了一下下颌，沉吟道：“现在那个段一凡一直盯着这个事，我建议这个事还是上常委会过一下，这样即便将来有人说什么空话，那也是集体决策嘛……”
第1310章 本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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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本职工作（二）
祝明礼知道段一凡这其实也是在点他，主管领导上任一周多了，他都没主动去汇报工作，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他也不好解释什么，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一路引着段一凡往会议室走，一边走一边安排人通知班子成员过来开会，段一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微笑着没说话。
等到了会议室，招商局的几个副局长陆陆续续都到了，祝明礼拿着办公室临时打印出来的汇报材料，递了一份给段一凡，然后开始汇报工作。
听了几分钟汇报，段一凡有点听不下去了，因为祝明礼完全是照本宣科，就差没有直接对着汇报材料念了，关键这份汇报材料还是几个月前为应付上级检查准备的，很多数据都没更新，所以他忍不住挥手打断了祝明礼的汇报，开口道：“明礼同志，这些空话套话咱们就先放一放，我今天过来，就想听点实在的。咱们东州市今年定下的招商引资任务完成了多少？目前在手在谈的大项目有几个？那些已经签约的项目，落地开工率又有多少？有哪些卡脖子的问题，是需要市里出面协调解决的？你直接说这些就行……”
祝明礼没想到段一凡上来就问这么具体的问题，一下子有点卡壳，愣了几秒才含糊道：“具体的数字我手头没带，回头让办公室整理了给您送市政府去……今年整体情况嘛，还算不错，就是受大环境影响，进度稍微慢了一点……”
段一凡看着他这副含糊其词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也不逼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几个副局长，笑了笑道：“你们几位同志分管不同的口子，总有对情况熟悉的，谁来说说？……”
几个副局长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低着头喝茶，没有一个敢开口接话，会议室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祝明礼赶紧打圆场：“段市长您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忙着跑出去招商，手头事多，时间紧任务重，确实没太整理出最新的数据……”
段一凡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追问，摆摆手道：“我知道大家的难处，招商引资不容易，跑来跑去碰钉子是常事。但咱们既然拿着这份工资，坐在这个位置上，干的就是这份本职工作。任务定下来了，不是摆在纸上看的，是要实打实落地的。这样吧，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我刚才问的这些情况，还有你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整理成一份详实的材料送到我办公室，每个项目谁在跟进，卡在哪一步，需要什么支持，一条一条写清楚，不要模棱两可的话，我要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说到这里，段一凡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补充道：“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不喜欢虚的，不管是谁，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出了成绩我肯定帮大家争取待遇，该提拔的提拔，该奖励的奖励。但要是完不成招商引资任务，上头要找我这个分管副市长问责，那我也只能找在座的各位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