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山河永在!但却在1936?》 这是大明? 在徐子宁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总是告诫他不要去凑热闹多管闲事。 长大了他要出国留学,大伯又接替爷爷在机场同样千叮万嘱。 但也许是天生反骨,亦或者是华夏人那种太平盛世就爱凑热闹的本能,让他把来自长辈的告诫尽数抛掷脑后。 理论上,凑热闹是不应该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理论上确实是如此。 但问题是吧,徐子宁去留学的地方是阿美利卡。 在这片物理意义上和火药打成一片的热土,徐子宁感受到了什么叫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真的就在眼前。 那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街头争吵,好奇的徐子宁只是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然后猛然间响起一连串枪声,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不听老人言,投胎你在前。” 一发滋油冥主的子弹,将徐子宁自由的送入了永恒的黑暗。 本来应该只是这样的...... 但也许人各有命,亦或者是他命不该绝。 这一枪将他的灵魂放逐到了远方。 很远的远方。 ...... “喂!醒醒啊!你没了我咋办啊?总不能让我背你回去吧?我还没背过老婆呢!现在要是背个没气儿的回去也太不吉利了!” 徐子宁感觉自己正被某个人背在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耳畔是絮絮叨叨的吐槽。 他勉强睁开眼,看着这个背着自己的人。 不认识?是救命恩人?还刚好是个华人?这年头老乡那么给力的吗? 可他好像是被爆·头了啊!而且是大头不是小头!这怎么还能救得回来? “唉?你醒了?我去!快下来!我背不动了!” 感觉到他已经苏醒,背着他的人呼哧呼哧的拐进某个巷子里,随手拉开一个推拉木门就将他甩到了地上。 但是居然不算很疼? 扭头一看,这屋里的地上居然铺着被子还有榻榻米? 米国也有这种东西吗?还是说这是某家小日子开的特色餐厅? “你救了我?我这是在哪儿?” 他抬头看向被方形薄纸罩住的奇怪吊灯,有几只小虫子被灯光吸引着聚集起来。 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像是餐厅的物品陈设,而且满是生活气息。 打翻在地的茶杯、水壶,折叠好堆在角落的衣服和薄被,还有身下杂乱的被褥。 好像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在住,却又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得不匆忙逃离了。 似乎是自己理解错了?这里不是餐厅? “当然是我救了你!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救你啊?!拜托!你刚才都飞出去二里地了好吗?!我寻思着把你完整的背回去也算对得起你了。” 之前背着他的是个胖子,穿着像考斯普雷一般的灰色军大衣,肩上还有肩章,手里居然还握着一把手枪,转过头蹲下来盯着他继续道:“你不会被炸傻了吧?认得我吗?或者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胖子似乎很紧张,握着手枪的手很明显的在发抖。 因为这间低矮木屋单薄的木墙和纱门,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声音。 城市的喧闹声中掺杂着枪声甚至是爆炸声,确实很难不让人紧张。 然而徐子宁完全是一脸茫然,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胖子,看着他大衣上挂着的铭牌。 上面刻着:瀛洲宣慰司·瀛城镇守府左卫百户·吴仲琰 还是简繁混用的镌刻字体,但徐子宁小时候跟爷爷学过繁体字,所以完全能读得懂。 “我这是搁哪儿呢?” 这些词汇让徐子宁混乱的大脑迅速开始运转了起来。 瀛洲瀛城是地名,虽然不知道是哪里。 而宣慰司是元、明都存在的地方区划。 镇守府?没听说过。至于左卫和百户很明显就是明朝特色。 自己这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大明? 好嘛,搁阿美利卡中弹,结果穿越到大明?这玩意儿还能共通的?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明在的时候连阿美利卡都不存在呢,就算让他当场原地穿越,那估计现在也只能跟这边的土着印第安老乡面对面龇牙了。 额.....但如果现在他是到了大明,那这是往哪儿穿了?准确位置在哪儿?历史上的大明有瀛洲宣慰司这个地方吗? 再说了,他这是身穿还是魂穿?有没有系统金手指?能不能用知识储备开挂? “哦!是魂穿啊!” 胡思乱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要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缺什么零件。 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自己”了。 低下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穿着和吴仲琰一样,暗灰色的厚实军大衣,很明显也是那个什么镇守府左卫的人。 再拿起铭牌看看,除了名字不同,其他内容和吴仲琰的铭牌完全一致。 关键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和他同名同姓!这就是穿越者的命运交织吗? 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只能说很健康,比他原来那个俯卧撑都做不了十个的弱鸡大学牲无能体质好太多太多了。 看来本地的士兵生活条件很不赖? 不过似乎没有原身的记忆,这就有点麻烦了。 “咳咳,我好像失忆了,你能给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挠着头,假装很难受的样子并看向吴仲琰。 不懂就问,很简单的道理。 吴仲琰扭头看了看纱门,确定暂时不会有谁破门而入之后才说道:“算了,失忆什么的也比让我背着你回去等火·化要好。 额......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后卫有些瀛洲兵闹事?我们当时在军官俱乐部喝酒,外头猛地乱起来,枪响得跟要打仗了似的。 你说从后门跑,我听了。 然后门一开,你就被不知哪儿丢过来的手雷炸飞了出去。 之后就是我背着你乱窜,啥也不知道,还差点被瀛洲兵抓住。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吴仲琰竟然用枪口搓着后脑勺,好像他也头疼似的。 这样搞也不怕走了火,到时候那可就是真·头疼了。 反正他说这些根本没有用,徐子宁根本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就只能继续追问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时间是哪年哪月哪日?” “啊?你失忆了多少啊?全忘了?” “别废话!说!” “哦哦哦!额......我们是在瀛城镇守府北边的某个街区吧?不太确定,反正我刚才都是胡乱跑的,早就不认路了。 时间的话我还是知道的,现在是泰和十年二月二十六日。” “......” 徐子宁沉默了。 泰和应该是年号,就说明此时还有皇帝。 但是这个日期他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呢? 两人穿着厚实的大衣,应该是在冬天,而且进屋之前他好像也确实有看到在下雪。 嘶~桥豆麻袋!榻榻米?瀛洲?还是在冬天?时间是二月二十六日? 歪日!不会吧?! “瀛洲以前叫什么?” 他猛地揪住吴仲琰的衣领,希望答案不是他心里猜测的那个。然而已经被吓到有些懵的吴仲琰还是给出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以前?以前叫倭·国吧?你咋了?” 哦吼,完蛋。 徐子宁松开了手,一脸“啊吧啊吧”的瘫坐在地上。 居然是两·两六事件啊! 而且还是在大明?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世界线啊? “你到底咋了嘛!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还是回营?” 吴仲琰也学着他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只不过这吨位猛然坐下来,让他感觉像地震。 真不明白这么胖的人怎么能当兵的,就算是文职恐怕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办公椅吧! 不过在这种时候能愿意背着生死不明的自己乱跑,想必一定是过命的兄弟了。 徐子宁收拾好情绪说道:“别担心,这种事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控制局面的。” 顿了顿,他转而又问道:“我们的驻地在哪儿?距离这里近吗?” 目前看来,他貌似没有系统,回去他是不敢想了,毕竟保不齐他原本的地球oL账号已经被注销送进冷库等着亲人坐飞机来认领了。 但是既然已经穿越,那他可不打算浑浑噩噩的熬日子。 再怎么说也是百户官,大小也是个军官嘛,肯定有自己的部队。出了这种事,要是他们能有参与镇压的功劳,那之后论功行赏起码也得升一级啊! “啊?你要回营?” “你觉得呢?你就愿意在这儿等结束?” “倒也不是不行......” 吴仲琰似乎很害怕,是真的不想再冒险了。 本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徐子宁,又想起他现在表现得这样怂,但是之前却又不肯放弃生死不明的自己,只能无奈叹道:“我也怕啊!但是怕有用吗?如果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害怕所以不敢行动的话,那最开心的是谁? 还不是那些在闹事的家伙? 总要有人去做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难道说,你敢背着我去逃命,却不敢跟着我去争功?” 话说至此,吴仲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仿佛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那双被胖脸挤占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徐子宁甚至觉得,这货在“欣赏”自己?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嘴那么能说!你当初要是有这口才,咱俩至于到现在都还是俩光棍凑一起跟双筷子似的吗?” “......” 徐子宁无语了,敢情自己说了这么些,你在意的是这个? 但不知怎么的,好像也没有很生气,反而下意识的伸手捏着他的胖脸,怼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跟不跟我去吧!” 被捏着脸的吴仲琰也不反抗,哼哧道:“哼!那是当然!要是你自己去,万一打了败仗到时候谁来背你跑路啊?还不是得靠我!” 看着他一脸小骄傲的样子,徐子宁也懒得计较什么,松开手顺手挠了挠他的脑袋。原身似乎对他的情绪耐受度非常高,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生气。 真·好兄弟!一辈子! 第1章 回到驻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低矮瀛式木屋之间的狭窄小巷,握着枪在前面带路的吴仲琰忽然停下脚步并摆手示意徐子宁上来看看。 挤过他堪称庞大的身躯,徐子宁站在巷子口看向外面的大街。 就是很空旷简易土路,没有红绿灯或者斑马线,路灯都很稀少。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城市主干道了,看来这里的发展水平真的很低,还是说这就是目前的普遍发展水平? 他还不知道大明本土是什么样的,所以也不好做评价。 街道上很安静,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也许本地百姓都被枪声吓得躲起来了。 几张废纸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把某种古怪的寂寥感衬托得更加明显。 “这条路我认得,上街往右走就能走到驻地了。” 吴仲琰探头探脑的看了看街道两边,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徐子宁觉得他还是太紧张了,便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就快走吧,悠着点,尽量贴着路边。我会跟在你后面的,别怕。”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巷子,按照徐子宁说的贴着路边走,矮着身子尽量藏在路边的店铺招牌和房檐底下,看着倒是不算特别显眼。 所幸这一路都没出什么事,走在前面的吴仲琰很快便看见了驻地的大门,还不忘回头告知已经“失忆”的徐子宁,好让他安心。 “什么人?!把手举起来!” 两人渐渐靠近一堆沙袋构成的掩体,掩体里猛地传出呵斥声,吓得两人当即就止步丢枪举手一气呵成,吴仲琰仗着体型大嗓门也大负责回答:“自己人!自己人!吴仲琰!老徐就在我旁边!” 对面应该是听见他的话,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汇报。 没等多久,便有个人从掩体侧面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 俩人赶紧把枪捡起来收拾好,匆忙跑过去钻进掩体里。 “呼,总算安全了。” 吴仲琰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口气。 徐子宁则是默默站着,观察着掩体内的士兵。 他们的装备很不错,每个都是包括头盔、作战靴、武装带、刺刀、折叠式工兵铲、野战背包在内,各种必要或者不必要的东西都一应俱全。 步枪是某种栓动式步枪,重机枪就是类似马克沁的某种水冷式机枪。 低级军官用的则是某种横弹夹的冲锋枪,不过似乎没有轻机枪作为火力补充? 总之看上去就是大战时期较强工业国的配置,而且这些地方驻防部队的装备理论上应该会比野战部队差,所以至少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大明绝对是不弱的工业强国。 “哎我去!我还以为你们俩都没了呢!幸好都没缺胳膊少腿的哈! 尤其是老吴!看着还跟个球似的!隔着老远我都能认出来!” 刚刚招手让他俩进来的军官坐在角落里的弹药箱上,粗声粗气的吐槽着。 敢这样说话的,不是熟人就是愣子,徐子宁认为是前者,毕竟吴仲琰的回应只是瘫坐在地上和竖起的中指。 于是他看向军官,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城里枪响了你们还不动?” 驻地附近枪声大作,驻军这都没反应。 那要他们手里的枪干什么?难道拿的都是烧火棍吗? 然而听到他这么问,军官愣了愣,没回答,转头看向吴仲琰。 吴仲琰瘫坐在地上随口回道:“他被炸懵了,啥也不记得,你就当他是新兵吧!”说完又指着军官向徐子宁介绍道:“这是老方,方国恒,比咱们大一届的学长。” 等他介绍完了,方国恒便接话道:“失忆了那就不怪你了。照你刚才问的,枪响了我们确实是不能动的,至少没有千户官或者卫级指挥的命令我们是不能动的。 除非驻地遭到攻击,我们才能在不需要命令的情况下反击性出兵。 所以说,我倒是想出兵,但那些闹事儿的也不来打我们啊? 而且里头的千户官也不许,那咋办?只能守着咯!” 他懒懒的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无视了城里依然在乱响的枪声。 徐子宁严重怀疑他自己也不想去,现在只是刚好能把锅推给千户官而已。 “千户官在哪儿?” “里头,直走左转第一间办公室。” “谢了。” 徐子宁给方国恒道了谢,便迈步朝驻地内走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在大家眼里犹如慷慨赴死的壮士。 “哇!居然敢去质问上官!他真有种!” “劲啊!很有劲!” “好!很有精神!” 除了奋力爬起来匆忙跟上他的好兄弟吴仲琰,其他人都留在原地冷嘲热讽。 驻地内的构造像是个四合院,直来直去的,路很好找。 他走得很快,直接就来到了目的地门前,本能的轻敲三下后朗声道:“报告!标下百户徐子宁求见上官!” 且等了十来秒,里头传来回应:“进。” 他推门进去,不顾想要跟着挤进来的吴仲琰顺手关上了门。 随即扭头看向室内办公桌后的千户官,走上去在桌前单膝跪地抱拳恭声道:“标下百户徐子宁拜见上官!” 这一套套的全是他的本能,做完之后他才感觉到发自灵魂深处的不适。 再怎么说也是以前在老家兔子那边长大的娃,膝下有黄金的本能都刻进基因里了。 现在居然本能的做这种卑躬屈膝的举动,还那么自然娴熟,实在是让他有些反胃。 咋说呢?有点像穿越成了“罕见”的感觉? 都是一个样的浑身不自在! 而更加令他感到难受的是,这个受他礼的千户官完全没觉得受之有愧,反而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把他晾在那里,拿着钢笔默默闷头书写着什么。 可恶啊!这算什么? 本能丢人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这样对待? 徐子宁忍不了,所以直接不等人发话就起身了。 且起身站了有一会儿,千户官才放下笔抬头看他。 结果一抬头看到他居然是站着的,皱了皱眉,但瞬间恢复正常并说道:“说说吧,你要干什么?” 徐子宁弯腰抱拳拱手问道:“请问上官,此刻城中枪声尚在,我们为何不动?” 这是质问,千户官一挑眉,但并不回答。 徐子宁便继续道:“标下在军官俱乐部遇袭,虽然当时不在营中,但说到底那也是穿着军装的百户官。可那些闹事的人不但动了枪,还用了手雷!若不是运气好些,标下此时恐怕是已经去排队等着投胎了! 如此放肆,如此嚣张,难道我们还要不为所动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千户官也被逼到墙角了。 他右手支着脑袋,很疲惫似的说道:“所以你想要怎么样?我恭喜你死里逃生?还是要问我拿点工伤补偿? 要补偿你就报个数,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别的你就不用想了,出兵是不可能的,这种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小子,你不要以为敢冲到我这儿质问两句就很牛。 我告诉你,我不答应是在救你,我要是答应了你才是真的没救了。” 他越说气场越足,五指交叉撑在鼻尖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徐子宁:“有愿意努力做事的一腔热血是很好。 但你用错了地方!这事儿可不是靠热血能掺合的。你以为只有我们不动吗?去听听外面的枪声吧!我敢打包票,其他驻地的部队也是在静观其变。 怎么?就你聪明?就你有勇气?整个镇守府几万大军都是笨蛋和缩头乌龟? 把热血压下去!动动你的脑子想想!” “......” 其实也不用压了,因为到现在为止,徐子宁刚穿越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而涌上头的热血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似乎确实是他太想当然了?虽然时间和地点完全一样,但差别其实也很明显。 首先这儿是大明的瀛洲宣慰使司,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小日子国。 地应该确实是同一块地,但这里头细节上的差别可就大咯。 而且仔细想想,事情闹到现在,他好像根本没搞懂闹事的是什么人,为了什么闹。 又干嘛要去袭击军官俱乐部,还用一颗手雷把无辜的原身炸飞,把他给送了过来。 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来是为了干什么的? “坏了!我不道啊!” 他猛然冒出这么一句,吓得刚端起茶杯想喝的千户官手一抖,茶水撒了一裤子,就满头黑线的看向他,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第2章 无法消除的Debuff 徐子宁拱手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关上门,才转过身松了口气。 似乎一直等在门外的吴仲琰赶忙问道:“咋样?” “咋样?熊样!我是熊!” 没好气的回答了,他便自顾自地朝着大门走去。 总得要找些人问清楚,啥也不知道就乱冲这比爽文龙傲天主角还要无脑,而且他可没有系统来支撑这种抽象行为,天知道要是再试一次会不会就被长官下令拖出去毙了。 冷静下来后,再想想自己之前的操作,简直就是比初生牛犊不怕虎还要头铁! “哟呵?回来了?挺快的嘛?” 还坐在原位,正拿着刺刀刮指甲的方国恒一见到他就嘲笑。 他也懒得反呛回去,直接问道:“有什么情报吗?大家都说说,我之前被炸,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劳烦诸位了。 之后等身子骨好了,我请诸位去吃饭!去哪儿吃你们定!”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有了这一句,掩体里的其他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虽然很多都是道听途说的消息,准确性难以证实,但综合起来还是有点作用的。 毕竟相比起一无所知的徐子宁来说,这些本地人的道听途说都算是“有效情报”了。 他静静的听着,同时在脑子里盘算总结着得到的信息。 瀛洲宣慰司是大明内阁中枢在瀛洲设立的治所。 镇守府则是五军都督府在瀛洲设立的行营总镇。 在此时的大明,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文武分明,互不干涉。 而闹事的很可能是镇守府下设的后卫,这个卫瀛洲本地出身的士卒最多,他们对于朝廷打了败仗却要让瀛洲付出巨大代价这种事,早就不爽很久了。 不过参与的士卒应该不多,听这越来越稀疏的枪声,最多也就几个百户所的规模。 镇守府设前、中、后、左、右共五卫,额定五万战兵。每卫又设五个千户所,他们属于左卫的千户所,目前驻扎在城北,距离镇守府行营最近。 而后卫则驻扎在城西,根据期间插嘴提了几句的吴仲琰所说,两人之前去的军官俱乐部刚好也是在城西。 方向对得上,不过徐子宁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为什么本地士卒会不爽?而且你们说朝廷打了败仗?” 这样两个问题,让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有几个支支吾吾想说,但是又被方国恒瞪了回去,仿佛这是什么忌讳。 但徐子宁不打算放过,便紧紧盯着方国恒,等他来说。 他被坚定到仿佛在发光的眼神看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才无奈道:“得得得!你失忆就是最牛行了吧?我说! 还能是怎样呢?前些年欧罗巴大战,朝廷非要掺和,撒马尔罕行营出十二卫精兵,北击新罗刹,西征大食,打得可凶了。 结果呢?还不是连吃败仗!关键是没打两年朝廷居然没钱了!咱们这些小兵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反正听说就是败仗加没钱,朝廷打不下去了,只能停战。 说是停战,其实跟输了也没啥区别,该赔的钱少不了一点。 而且还因为有几场败仗输得太惨,本来就没钱的朝廷为了赎回那些被俘的士卒还有强行停战要赔的钱,可以说是近乎破产! 内阁首辅都引咎辞职回老家了,户部尚书更是熬到油尽灯枯倒在了任上。 然后呢?还是还不上!还不上怎么办?拿东西抵咯! 内藩肯定是不能碰的,所以只能拿瀛洲外藩这种抵。 什么关税、原料甚至是土地!反正前前后后抵出去一大堆东西,那些瀛洲土着肯定受不了啊,说什么明明是朝廷打败了,居然让他们担责任,不服气! 现在事情闹大了不就变成这样咯!” 方国恒越说脸色越难看,掩体内的气氛也有些“低气压”。 说到最后,甚至有人哭了出来,似乎对这些事情有自己的感同身受。 徐子宁不是很懂,他也还做不到靠这些话就能和本地人共情。 不过他算是听懂了大半,无非就是宗主国吃了败仗,靠折腾殖民地来抵债嘛。 看来这个大明不太行啊,按照他之前听到的编制,什么十二卫也就十二万人。 十二万军队确实不少,但就算全军覆没也不至于拖垮一个偌大的帝国吧?只能说还得是这个大明自己内部的问题,尤其是没钱这个大明祖传的debuff居然还没消掉? 虽然说历史上从大明建立到灭亡好像就没有真正解决过,最多也只是稍微缓解。 没想到这里的大明居然还把这个debuff给传承下来了? 真就是无法消除的debuff咯?与国同休了是吧? 他有些难绷,于是看向满脸惨相,仿佛刚逃过一劫似的方国恒说道:“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些本地士卒的所作所为也算事出有因咯?” 谁料他这话吓了方国恒一大跳:“哎哎哎!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说它们这样干事算出有因了? 真的是,就算你是受害者也不能抓我的把柄啊!又不是我拿手雷炸的你! 虽然我这人平时说话不太好听,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坑我吧?” 说着方国恒还扑上来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的观察着周围。 他莫名其妙的把方国恒推开,再看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好像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可是到底哪儿说错了?我不道啊! 这时好兄弟就派上用场了,吴仲琰凑过来解释道:“你也不想想,胆敢攻击行营将士的那些瀛洲兵犯的什么忌讳?那可是十大罪之首的逆罪啊! 它们还丢是外藩土着出身,所以按照惯例还要罪上加罪,实为大逆! 而你刚才的话,就相当于说他同情犯大逆之人,这要是给北司的人听到了,那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以后像这种话要少说,现在假装不知道就行了。” 徐子宁听懂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方国恒,转而又问道:“这北司是?” 吴仲琰一愣,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道:“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噢!锦衣卫啊!徐子宁这下是真的懂了。 大明啊大明,你真是保留了一大堆糟粕啊,多延续了三百年都还是这个熊样! 该有的钱你是一分没有,穷到都丢地了!锦衣卫这东西你反而倒是有记得保留下来! 关键是吧,锦衣卫还存在,而且貌似权势更大了,几乎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级别。 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是怎么还能没钱的? 难不成现在皇位上的那个就是新版崇祯吗?! 虽然没削厂卫但是完全就不会给自己用?就放任底下人野蛮生长咯? 徐子宁感觉他有必要发挥无数明穿故事主角的传统艺能,找个机会去教教皇帝该怎么使用锦衣卫这种东西! 厂卫在手那就是权力在手!没钱?绝对不可能的! 第3章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吧 自知说错话差点害了人家,徐子宁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刨根问底了。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吴仲琰以自己尿急为名,拉着他就要回营。 俩人匆忙离开,仿佛是生怕幽怨的方国恒追责似的。 穿过前院的办公区,后面一大片都是驻军的营区。入乡随俗般的低矮但很长的木制营房整齐排列,最外层被挂有铁丝网和玻璃碴子的围墙围住,围墙四角各有一座哨塔,哨兵操作着巨大的探照灯朝外扫视。两边侧面各有一个出入口,但此时也已经被沙袋构成的掩体以及驻守的卫兵所封闭,不允许随意进出。 两人穿行在营区里,各个营房之间有特意开辟出的羊肠小道和指示牌,每座营房里都有各自的热闹,打牌的叫骂跟喝酒的猜码,不绝于耳。 在吴仲琰的带领下,徐子宁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军官营房。 就是个单独的小木屋,不大但至少比士兵住的大通铺要好。 “少爷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猛地就有个身影叫嚷着朝徐子宁扑上来。 给他吓得当场猛猛后退撤出了屋子,但那道身影居然紧追不舍,而且速度飞快,愣是让他躲闪不及的被扑上来抱住了腿。 “少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他们都说少爷您回不来了呀!还不许我出去找!那可给我急的!好在苍天有眼!祖宗保佑!您全须全尾回来我可就放心了!” 徐子宁瞅着这个抱着自己的腿,哭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兵,满脸迷惑。 少爷?谁家的少爷? 原身还是个少爷?哪家的少爷才混个百户官啊!怕不是土财主花钱买来的? “阿忠你别嚷嚷了,吵得人耳朵疼。”吴仲琰掏着耳朵从屋里走出来,说道:“你家少爷被炸昏了头,现在失忆了,你用心点伺候着。 我这就回去了,今天可叫我累的,来回折腾!” 说完他就摆摆手走了,胖乎乎的身体霸占了营房之间的整条小道,看着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在某个地方被卡住。 徐子宁收回目光,看向这边刚爬起来绕着他来回观察,似乎是在研究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阿忠。 “你叫阿忠?是我的谁?” “啊?我是您的小厮啊!打小我就跟着您!不是?您连我都不认得了?那大少爷和老夫人您总该还记得吧?” “额......” “坏了!那我姐姐和小小姐您也不记得了?” “啥?你姐姐和那什么小小姐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小小姐是我姐姐给您生的闺女啊!” “啊?!” 徐子宁真的有被雷到,因为这几句话信息量也忒大了。 不是哥们?原身居然是有老婆孩子的吗?那他这算是直接捡现成的了?没享受到过程就直接得到结果?这算不算是一种NtR啊!就是不知道到底应该算谁牛谁了...... 他正懵着,就被阿忠拽上带进屋子,拽到椅子边按着他坐下,又拿上水壶给他倒了杯水才继续道:“您喝口水缓缓,我这就去催厨房给您做点吃的。” 说完阿忠就忙活去了,留下他坐在那儿端着杯子仿佛满头问号。 所以说他才刚穿越,还没搞清楚自己要干啥,这就已经有个家要养了? 好一个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难搞。” 他喝了口水,目光渐渐开始在屋内游走。 这屋子里确实不大,不过各种东西一应俱全。 两个卧室、独立卫浴还有客厅边上的小厨房和单独的书房。 看来这大明军中也不存在什么平等,他一个百户官就有如此特殊的待遇,天知道千户乃至于指挥使级别的到底是怎样的条件了。 感觉有些无聊,于是他走进书房打算看看书,也好了解一下原身的书品如何。 毕竟在某些时候,书品也可以判断人品。 “额......还挺多元?” 很有书香气的书房里,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但没有统一的品类,可谓是群英荟萃。 不懂该挑哪一本,但是刚好此时书桌上摆着本书,似乎是原身之前有在看的。 书名叫《论我朝步兵作战的基础理论体系》 似乎很好懂?于是他坐下翻看了起来。 实际上也确实挺好懂,毕竟都叫基础理论体系了,要是连基础都写得晦涩难懂,那这本书的作者恐怕是有些失败了。 反正一窍不通的徐子宁看了几页就感觉有窍门松动了。 按照书上说的,此时大明的步兵作战体系还停留在他印象中一次大战的水平,仍然是以堑壕战、炮战为基础,提到进攻还是以大兵团直冲敌方阵地绞肉的模式。 其中提到的战例他一个都没听说过,而且明显有掺水的意思,各种宣扬什么大明真的是天下无敌这般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描写,感觉不看也罢。 但是大明的军制倒是有些独特?虽然为了适应热武器的快速发展,明军至少在编制规模上也进行了极大的扩充,但依然保留了旧式的模板。 以徐子宁指挥的百户所为例,在名为广和军改的时间点后,明军中的百户所就被细分为上中下三个级别,分别是额定八百、五百、两百战兵的编制。 而固定十个百户所为一个千户所,五个千户所为一个卫所。 那么以此类推,全部由上级百户所组成的千户所再编成一个卫所,这就有四万战兵?! 好家伙!徐子宁想起之前方国恒提到的败仗,十二个卫所......四舍五入一下那岂不是得有五十万大军了?那位着名瓦剌留学生带出去的部队好像也仅仅号称有那么多吧? 而如果放到现在来算的话......这足足五十万大军远征到另一个大洲,造成的后勤压力也确实非常大了。至于连吃败仗更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毕竟可是远离本土作战,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如此看来,这大明倒也不算很差?” 毕竟有能力出动五十万大军到万里之外作战,所需要的工业和后勤支撑绝对不是寻常国家能够做到的。 至少据徐子宁自己知道的,他那边的世界第二赛季期间也就鹰酱有这个实力,哪怕大毛在当时也没有足够的投送能力派出去那么多部队。 “少爷!吃饭啦!” 不知不觉看了有一会儿,阿忠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他放下书起身走出去,刚到客厅就瞧见阿忠在布菜。 虽然说是布菜,但总共就一个小食盒,三个瓷碗就齐全了。 “感觉还不错?” 看着碗里的小米粥、咸菜和馒头,徐子宁其实还挺满意的。 他也不是对吃特别讲究的人,更何况现在是在军队里,总归是要适应的。 因为阿忠似乎吃过了,所以这点东西很快就被饿坏了的他消灭干净。 吃完后连澡都懒得洗,随便漱漱口再洗把脸就直接上床躺着。 仔细想想他这一天的经历,只能说有着坐过山车的感觉。 不过好歹没出什么意外,现在还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就算是一种幸运了。 嘛,想那么多干嘛呢?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毕竟像之前那样心惊胆战的逃亡是真的太累了,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翻身裹紧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4章 天!诛! 相比起能安然入睡的徐子宁,此时的瀛洲城中睡不着的可大有人在。 虽然最混乱的时刻已经过去,但闹事的瀛洲本地士兵似乎是有针对性的把部分重要目标留到了此时来处置。 而不是像最开始那样,在城中四处发动袭击,搅得满城风雨。因为最初最早的混乱都只是混淆视听,真正致命的一击必杀可不会过早暴露。 ...... “看来松崎君那边已经成功了,我们也要抓紧。” 昏暗的钟楼顶上,在镇守府后卫任总旗的大岛敏直丢掉了没抽完的香烟,转身离开前去和自己的部下汇合。 他在钟楼顶上看见了远处宣慰司衙门主楼上挂起的白布,此举表明那里的行动已经成功。而按照计划,此时就该轮到他们这边行动了。 “兄长大人!” 来到钟楼底下,一个总旗算上军官总共五十五人,全都荷枪实弹的聚集在此。 主动迎上来的小旗官是大岛敏直的同族堂弟,大岛正宏。而这个总旗里面,姓大岛的小旗官还有俩。 甚至整个镇守府后卫中下层军官,绝大部分都有类似这种亲戚关系。只能说有这种盘根错节的情况,不出问题才怪呢。 大明倒不是说不管,而是不好管。 因为最跳脚的一批都已经尝到老朱家的本命技能:N族剥离之术了。 如今还剩下的基本都是跪得最快而且最听话一批,简而言之就是:“能做大明的哈基汪就是最大的荣幸口牙!” 大岛家正是其中典型,大岛敏直打小就见他那一大家子长辈成天在家里对着香案上供奉的圣旨磕头,比拜祖宗都虔诚。 如此忠心,大明也不好意思下手了。甚至还很豪迈的给大岛家发乌纱帽,虽然只是不值钱的本地位置,而且上限也就给个总旗,俸禄给得还没有回家种地挣得多。 但再小那也是朝廷命官,是能在镇守府名册上挂名的,跟一般瀛洲土着比起来简直就是超进化级别的提升。 而大明如此施恩于大岛家,就是为了彰显煌煌天朝的大家之气。 谁知道这施恩还能施出个贼来,他大岛敏直今天算是给大岛家“长脸”了 “诸君!松崎君那边已经取得了胜利!先轮到我们了!”大岛敏直抽出手枪,举过头顶指天大吼:“今日!诛贼!” 以大岛正宏为首的众人同样大吼道:“诛贼!” 随即众人开拔,顶着雪花冲入夜幕中的城市。 此时此刻,城中的乱象已经因为镇守府的不作为被无限放大,百姓东躲西藏,很多人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待,连夜跑到城外的野地里蹲着,生怕被牵连进去不得好似。这般仿佛已经被彻底清空的街区,也让大岛敏直一行人完全不需要掩盖踪迹,可以直扑他们的目标。 大岛敏直脑中回忆着反复演练了无数遍的路线,意识到快抵达目标了,便打手势下令让部下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下完命令他便探头看向街角处的目标。 那是一座建造于城中核心地段的华夏风奢华宅邸,红漆围墙延伸出去老远,挂着灯笼的大门外还有警察在值守,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可以对城中的乱象避之不及,却需要顶着风雪老老实实的守在这座宅邸门前。 因为这是瀛城警务总管的宅邸。 毕竟是给老大看门,这帮警察再冷也得忍着。 “果然没几个有枪,看来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大岛敏直观察了一阵,确认带枪的警察只有五个,其他都是挂着警棍凑数的。 随即他朝着对面巷子中已经就位的大岛正宏打了打手势。 两边同时行动,转瞬间就控制住了那些个冻懵圈的警察,这些家伙业余到甚至忘了把枪从肩膀上取下来就直接抱头蹲下。 身上背着枪摆出投降姿势,也算是丢人丢出新花样了。 给大岛敏直都气笑了,亏得他还想着要是打起来可能多生事端,没想到压根一枪没开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果然,这些家伙除了欺软怕硬就什么都不会了。 他朝着大岛正宏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指着宅邸大门沉声道:“突击进去!” 大岛正宏带人将被俘的警察全部拖走,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家伙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剩下的人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破门炸药,将宅邸的大门炸开,举枪冲了进去。 “纳尼?你们是什么滴......” 砰! 他们同一个宅邸内的佣人率先遭遇,而对于其惊慌失措的质问,士兵们的回答只是枪声和子弹。 既然已经开了枪,就没什么需要忌讳的了。 很快,宅邸内枪声大作,分散开来的士兵在宅邸内肆意妄为。连处理完脏活的大岛正宏也要负责守住大门,不给里面的人有机会逃脱。 而大岛敏直自己则按照计划带着精锐去找主要目标。 穿过混乱的长廊,倒地的佣人仆役随处可见,枪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让他感觉越发的亢奋。 “不!你们要干什么?!” 长廊尽头,矮身走进两个士兵扯开的推拉门。昏暗沉闷的卧室里,一个正在哭嚎的妇人跪倒在地上,强撑着拦在丈夫面前,不让面前举着刺刀的士兵伤害他。 几个气血上头的士兵也是真的不敢靠近,因为大岛敏直说过,这对夫妇要留给他。 现在他已经来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你们抓住我了。” 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先看了一眼妻子,又扭头看向大岛敏直说道:“然后呢?你们想要怎么处置我就尽管来吧。实话说,这些年我已经享受够了,就这样结束也不算亏。 但请你们放过我的妻子,她是无辜的。 拜托了!” 男人在被枪口和刺刀包围后第一次弯腰,居然是为了保护妻子。 这点要求只要还是人都不会拒绝。大岛敏直便点头答应了他,然后在妇人惊恐的哭嚎声中扭头命令部下将之拉开,随即便抽出手枪朝着那个重新挺直腰杆的男人连续射击,同时还高喊着:“天诛!” 那个男人连中数枪,一开始还强撑着没倒下,但最后还是瘫软了下去。 看得妇人又大哭起来,猛地挣脱开抓住她的士兵,顾不上被拽乱的衣服,迅速扑到丈夫身上为其挡住还在冒烟的枪口。 “已经够了!我的丈夫已经付出了代价!请你们给他留下最后的体面吧!” 她大哭着,坚决不再挪动分毫。 大岛敏直也已经打空了弹夹,收起枪朝着她深深鞠躬道:“红豆泥私密马赛!” 说完他便带队转身离去,只留下妇人渐渐低落的哭泣声。 这一夜,类似的事情在瀛洲城中发生了无数起,其中虽然有失败的,但绝大部分还是如大岛敏直这般非常顺利的。 事后统计,大明为了瀛洲地区稳定所分封的本地“忠良”,尤其是其中最为听话且最位高权重的一批。 仅仅在这一个晚上就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二。 大明在瀛洲地区所营造的虚假稳定,也在这个晚上被挖断了根基,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第5章 来自思密达的指挥使 “少爷!少爷!快醒醒!听说来了大官!叫咱们去集合!” 正在沉浸在梦乡中的徐子宁,被阿忠摇晃着弄醒,迷迷糊糊地被拽了起来。 阿忠迅速给他套上睡前卸下来的武装带和军靴,还不知从哪儿给他弄来个大帽檐的军帽戴到头上摆正。 “少爷!您清醒一点!” 虽然已经被拽到洗手间了,徐子宁还是没完全醒,根本不知道要自己洗漱。 急得阿忠直接上手帮忙,沾了冷水的毛巾往脸上胡乱擦擦,才把他的瞌睡弄飞。 他睁眼看着穿戴整齐的自己......只能说还挺帅?不知道是不是军装给了加成,反正他是认为比原来自己的帅很多。看来能穿越到这具身体上貌似也不亏,至少在颜值这方面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顾阿忠那急得快哭了的催促,他扶着帽子欣赏着自己英俊帅气的新身体。 瞧见那帽正的位置挂着一枚金光闪闪的日月同辉章。 想来这就是此时大明朝的象征了? 相比起跟臂章和铭牌上只用文字表述的简陋,这个徽章倒显得有点艺术造诣。 “走吧,瞧把你急的。” 感觉欣赏得差不多了他才出发,毕竟外头非常安静,根本不像是有紧急情况。 如果真的是要紧急集合,那动静肯定是小不了,至少得有个大喇叭广播提醒吧? 所以他完全不急,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外头才发现不对,因为这天居然还是黑的!而且周围一片寂静,连之前那伴他入眠的枪声都完全停歇了。 要不是依稀可以看见前面路上还有两个同样是军官制服的身影,他可能都感觉自己是被阿忠骗了。 士兵不用动,只叫军官? 瞧这大晚上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大老爷那么无聊要视察啊?有这功夫你去劝降那些闹事儿的不好吗? 跑来打扰别人睡觉甚是可恶! 徐子宁心中不爽,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怕不是来人要调自己所在的部队去镇压? 额......貌似好像更加不爽了,毕竟如果是他主动求来的出动,那就有他一份功劳。 如果是上头来的老爷命令出兵,那他就只是个服从命令出工出力的倒霉蛋,之后的功劳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全得归那个来下命令的老爷。 “让我康康你到底是谁!”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看见那个某种程度上抢了“他功劳”的家伙。 虽然没有瞧见吴仲琰那理应十分明显的身影,但跟着前面两个不认识的同事也至少能让他没有迷路的走到了集合地。 其实就是在前院办公区中央的空地上。他似乎已经是比较慢的了,到的时候包括吴仲琰在内的其他几个百户官基本都已经站好列队了。 这要是有人抓迟到,他可就麻烦了,于是赶忙快步赶上去。 至于阿忠,小厮兼勤务兵在此时没有资格露脸,只能跟其他勤务兵蹲到另一边。 “这边这边!” 吴仲琰一看见他,乐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朝他猛猛招手。 两个体型相差巨大的好盆友又凑到了一起,吴仲琰一个人就占了隔壁俩人的位置。 “咳咳!肃静!听指挥使大人训话!” 这边两人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说会儿悄悄话,同样已经穿戴整齐千户官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装束基本和百户官差不多,只不过胸前没有铭牌,而是和帽子上同样的一枚日月同辉章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勋章。并且还比他们在腰带上多挂了把刀柄末端带木制挂坠的雁翎刀作为区分。 而他说的指挥使,则落后他几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是个大饼脸小眼睛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军装穿在身上有些晃荡,而且还莫名的在外层加了一件披风,更显得宽大且不合适。 指挥使应该算是将官级别了,所以军装和他们百户、千户的有所区分,但也不多。 大概就是衣服的材质更好更显鲜亮? 胸前的勋章倒是比千户官多了不少,多到戴不下只能换成一条条勋带了。而腰刀末端挂着的配饰也换成了更昂贵的玉环,以彰显身份地位。 见他出来了,千户官赶忙让开位置给他站,自己拱手低头慢慢退到侧后方,就像个保镖或者跟班似的。 看得徐子宁暗自嘲笑。 之前是我恭恭敬敬对你,现在轮到你了吧! 那个指挥使看都不看毕恭毕敬的千户官,仿佛高高在上习惯了,连给底下人训话也都是微微仰头着说:“瀛洲土兵闹事,已经占了宣慰司衙门!宣慰使赵大人及一下大小官吏近百人已经沦为人质! 而我等作为瀛洲镇守府的将士,难道要坐视这种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吗? 难道要让对岸的嘤米夷人看了笑话吗? 这不是宣慰司的事情!这是朝廷的事情!那些瀛洲土兵打的是大明的脸!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在我的驻地内发生! 所以我召集你们,就是要带着你们和你们的士兵去镇压那些可恶的瀛洲蛮子! 要让他们都知道,我大明不可辱!” 这一番话说得徐子宁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 打脸就打脸嘛,打的又不是你的脸。 怎么滴?你姓朱啊?不然是大明被打脸,你干嘛那么亢奋? 疑惑之余,他也悄悄问了一旁的吴胖子。 之前阿忠提起过,说原身以前都是叫吴仲琰是吴胖子的。 虽然之前以失忆为名敷衍过去了,不过在这方面还是可以尽量模仿原身的。 吴胖子似乎啥都懂点,问他基本没错。 事实也确实如此,吴仲琰盯着还在喷口水的指挥使同时悄声解释道:“他不姓朱,但是他姓李,还是高璃王族的李。他爹是现任高璃王,身体不大好,一直想退位养病,就是苦于没有好的继承人。 他哥庶子出身,在帝京读书,是个超级书呆子,眼镜戴得都快比城墙厚了。 然后就是他了,虽然是嫡子,但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他爹已经放弃他哥了,于是就求皇上把他丢去军中练练,至少得有个人样。 这点小事,皇上自然同意了。 于是他就跑到瀛洲了,起步就是镇守府左卫指挥使。 估计这回是想拼一把,干出点功劳,然后直接回去继承王位吧? 毕竟早几个月就听说,高璃王快不行了,朝廷连谥号都准备好了。” 听到这儿,徐子宁也明白了。 好嘛,原来这货是思密达的王子啊!怪不得是大饼脸小眼睛,好像那边的人很多都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造成的。 反正现在还没有整容技术,他绝对是纯天然的。 不过该说不说,吴胖子这何止是消息灵通啊,简直就是开了全图视野吧! 怎么啥有的没的都知道点?连人家邻国王室的家中情况都了如指掌? 他狐疑的看向吴胖子:“你小子不会是锦衣卫吧?” “哈?瞧你说的,就算我愿意,那人家锦衣卫肯要我这个体重的吗?站在人群里都足够引人瞩目了,哪里能当锦衣卫啊!” 吴仲琰胡扯敷衍着,不过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虽然徐子宁懒得继续追究,不过在心里已经给他定了调子。 就算他真的不是锦衣卫,但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第6章 出兵 指挥使训话没有意义,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因为他只需要下达命令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多费口舌。 所以在场的百户官全都在敷衍,压根儿没人认真听。 等到他自己感觉讲得差不多了,便下达命令:“各部队集合!只留一个百户所在驻地内留守!其余九个百户所跟我出动!目标宣慰司衙门!” 有了命令,在场的人就动了起来。 百户官们冲向各自的部队驻地,直接催促士兵们集合。 千户官的亲兵转头冲进办公室隔壁的房间,很快营区内的喇叭便响起了警报。 这是紧急集合的警报声。 整个营区顿时都苏醒了过来,一间间营房亮起灯,几乎等不到百户官抵达,就已经有不少穿戴整齐的士兵背着枪冲出营房,到各自营房前的小块空地内集合立定了。 徐子宁在阿忠的带领下,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部队。 “报告!第六百户所应到二百零八人!实到二百零八人!已全员到位!” 列队整齐的两百名士兵,在副百户的汇报声中,静等徐子宁发话。 徐子宁朝副百户点点头,示意其可以归队了。 听完副百户的汇报,他也知道自己这的部队是属于下级百户所的两百人规模。 不过两百人列队站在面前,冲击力对于他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来说,其实也相当有冲击力了。 更别说现在这两百号人,两百条枪,都听他的号令! “咳咳,指挥使大人有令!我军要去镇压在宣慰司衙门闹事儿的瀛洲兵!全员都用二级战备状态!给你们五分钟!” 幸好有阿忠凑到耳边悄声提醒,不然徐子宁都不知道该怎么下达命令了。 而听到他有些生硬的命令,士兵们也没有什么不必要的反应,立刻分出人跑回营房进行二级战备的整理。 大明的战备等级在他之前看的那本书上也有。 三级战备就是需要军队出动,但只带步枪,视情况决定带训练弹还是实弹。 二级战备就是很可能要开打,全部子弹上膛并且还要拿上支援武器了。 而一级战备就是已经确定要开打,问都不用问,所有武器装备都要随时能用。 现在是二级战备,所以跑回营房的士兵很快就扛出了一挺挺机枪,组成机枪班组后分别单组组成队列站到旁边。 一级战备只能由五军都督府发出,他们地方部队最高也只能用二级战备。 但是也足够了,他们这个状态也是随时能开打的。 “出发吧,这天冷的,确实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徐子宁仰头看天,似乎快天亮了,但是雪依然在下,冷得深入骨髓。 一共九个百户所,大概一千八百名士兵组成的队伍列队出营,方国恒带领他的百户所则留守驻地。 行军队列在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指挥使带领下,直扑宣慰司衙门。 只不过当他们差不多到了的时候,拦路虎出现了。 “什么东西?” 徐子宁离开自己的部队,走到前面的吴胖子身边,看着那朝向他们这边的阵地。 阵地后面的士兵不老少,步枪和机枪的枪口都指向他们,还都是穿的深蓝色军装? 一旁的吴胖子解释道:“是海军陆战队的人,不知道想干嘛。” 额......徐子宁忽然觉得这个剧情又熟悉起来了。 陆军闹事,海军拦截,这怕不是真·两·两六的情景再现? 接下来是什么?海军的战列舰开进瀛洲湾吗? 再不投降!诸一发送舰炮! 想想就让他这个陆军马鹿害怕! “估计得绕路了。” 此时指挥使已经翻身下马,步行走过去交涉了。 吴胖子搓着自己油光锃亮的额头,明显对他的交涉不抱任何期待。 徐子宁也希望他能稍微给力点,像之前给自己训话时那样趾高气昂。 然而事与愿违,没聊几句他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哈,他当然不行了,区区一个外藩郡王的王子凭什么在海军面前耍威风?人家海军的总司令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现任的晋王殿下,今上的叔祖!” 吴胖子随口讽刺了指挥使,又在不经意间吐露了他的消息渠道和身份不俗。 懒得再跟他刺探那些有的没的,徐子宁扭头回到自己的部队去。 指挥使下令改变路线,转头从另一条街走,绕了一大圈才看见宣慰司衙门那高大的门脸和精致的飞檐斗拱。 “看来我们就是最先抵达的陆军!那先构筑阵地,布设防线,然后准备交涉吧!” 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的指挥使,兴奋地跟身旁的千户官下达了命令。 随即各部队便开始行动,构筑掩体、架设机枪封锁主干道并在每个可以过人的巷子口都安排人荷枪实弹的站岗警戒。 将近两千人的部队,很快就将宣慰司衙门附近的几个街区全部封锁了。 “阿米诺斯!他们也有机枪?” 徐子宁蹲在掩体后面,拿起望远镜看着那从宣慰司正门口的阵地内探出来的机枪。 有机枪可就不好搞了,毕竟对方有人质,不能用火炮攻坚,所以只能用步兵冲。 关键是就离谱,闹事的部队有重机枪?这东西他记得是放在各部队营房内的吧?这是能随便带出驻地的吗?莫不是早有准备?还是有人帮忙? 他想不通,不过也轮不到他来想了。 有长官在,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 正在他打算摸鱼的时候,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朝他行礼后说道:“徐百户,指挥使大人叫您。” 真是怪了,他记得自己之前听训的时候表现得不显眼啊?这怎么就被记住了? 虽然不知道叫过去干啥,不过还是得服从命令的。 跟着传令兵走到临时指挥部,这是一间本地风格的居酒屋,看来大明对这里的文化干预似乎很少,大部分他记忆中很有小日子式刻板印象的东西都保留了下来。 但是对当地人的干预就多了,反正这间居酒屋的老板一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六百户所在职百户徐子宁,求见上官!” 进指挥部要先通报唱名,之后指挥部的警卫才放他进去。 进去之后才看见千户官也在,正很殷勤的给指挥使斟酒。喝的还是店里的酒,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徐子宁咂吧着嘴,他有些馋了。 指挥使抿了一口小杯子里的酒,皱了皱眉,看向徐子宁说道:“徐百户是吧?我听说你似乎很勇? 我打算让你去谈判,你看如何?” “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心有不满,但徐子宁还是下意识的给出了标准答案。 喊完了他的脑子才意识到不对。 可恶啊!又是这个原身的本能!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卷啊?! 第7章 围而不攻,静观其变 “少爷,您可悠着点,出了事儿要快点跑啊!” 回到部队里说了情况,副百户一脸同情,而阿忠则是哭丧着脸嘟嘟囔囔的给他套上某种早期防弹衣。 吴胖子的部队在另一边,也没机会来同情甚至是嘲笑他了。 而所谓的防弹衣,其实就是一层铁甲内衬厚实的皮革,看上去就不是很保险,主打一个安慰效果。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万一能救命呢? 他这么想着,在一众部下同情、可怜且悲伤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掩体,一步步靠近宣慰司衙门前的掩体。 掩体中探出的枪口让他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里面就喷吐出无数要命的子弹。 但或许是他举着手还找了块白布拿在手上摇晃着,一看就知道是来谈判的,所以让他能顺利的走到了掩体近处,也听到了里面的人喊话让他立即止步的声音。 他且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便主动大声问道:“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还是没有回应,不过在他快忍不住再次询问的时候,里头居然飞出来了个纸飞机? 看着那纸飞机晃晃悠悠打转,最后居然精准的落到了自己脚边。 他稍稍犹豫便蹲下将之捡了起来。 乍一看上面明显写着字,打开来细看过后,他便知道了这帮家伙的诉求。 首先,他们认为朝中有奸臣,蒙蔽圣听,让皇帝陛下不知道他们的苦难。 所以他们要求惩罚所谓的奸臣,名单要由他们提供,并由皇帝降旨严惩。 其次,他们要求释放所有因为抗议瀛洲条约而被拘禁的学生。 最后,是要让他们进行全城广播,乃至于登报、电告全世界。 ...... 徐子宁看完了,只觉得无语。 这帮家伙就是纯纯愣头青啊,这些诉求看上去好像很厉害,也确实有在为难朝廷,但是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 毕竟这些诉求就算全部达成了,那又能怎样?他们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有为自己想?单纯的就是热血上头想要拼一把干点事儿出来?自己后续的结局完全没想过? 好家伙,想着想着他怎么还有点感动呢? 这就是热血男儿的羁绊嘛口牙! 他收好纸朝着掩体大声喊道:“我会向上面递交你们的诉求!但恕我直言,你们的诉求基本不可能实现。” 掩体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让他止步的喊声就是这些人唯一想跟他说的话。 无奈,他慢慢后退出一段距离后,才转身加速跑回到自己部队的掩体之中。暂时顾不上回答副百户和阿忠的询问,他急忙跑向指挥部,将对方的诉求递交给了指挥使。 指挥使打开略看了几眼,便一拍桌子怒道:“放肆!太放肆了!彼之蛮夷!有何资格让皇上听他们的苦难?还要求皇上按照他们提供的名单降旨严惩?!简直离谱!他们难道以为自己抓了几个书呆子就能当我大明的太上皇了吗?!” 他义愤填膺,怒火中烧,愤慨不已。 让徐子宁和千户官都很无语。 这火气也忒大了,就算真姓朱的王爷来了都不至于这样吧? “您消消气,反正我们也没打算同意不是?”千户官刚开口劝了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询问道:“额......需不需要打给镇守府问问?” 毕竟他们原定的任务就是暂时先围住,然后等待进一步命令。 指挥使这波自作主张派人谈判都算没事找事。不过既然对方都提出了条件,他们自然要汇报给镇守府方面的,可不能再继续自作主张处理了。 “都退下吧,我要给镇守府打个电话。” 指挥使扭头瞪了瞪两人,开口就是要赶人。 电话线已经由工兵接好了,随时都可以打电话联络镇守府。 只不过高贵的指挥使大人不想让部下看见自己谄媚上官的一面,所以毫不留情的将两人都赶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居酒屋,但是没走远,就是往门外多走了几步,像是望风。 如果光是傻站着就真成望风的了,所以千户官主动从衣兜里掏出烟,先是抽出一根递给徐子宁,然后自己才拿上并怒道:“这事儿闹的,还敢提条件?真是日子过太好了!要是早几十年谁会谈判啊,直接就开炮打进去了! 也就是这些年让那帮书虫子酸货在朝中得了势,整得咱们堂堂天兵都成了丘八! 要我说,咱们打了败仗恐怕都是它们希望看到的。 不!没准就是它们在背后使坏的! 呸!那些遭瘟的书虫子!活该它们被拿去当了肉盾!” 徐子宁看着千户官寻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气得直接把烟丢地上,怪浪费的。 听得出他很讨厌那些“读书人”。 经典文武之争了属于是,华夏祖传的特色艺能,内耗的时候五花八门,外斗的时候能忍则忍。 不然哪来的什么各种兵法、智斗,还不是自己人疯狂内耗养蛊养出来的。 “你也没有打火机?” 见徐子宁拿着烟也不抽,千户官的脸色更加难看,寻思着这货怕不是不想给自己点烟所以就假装没有打火机? 然而徐子宁是真的没有打火机,或者说原主貌似就不喜欢抽烟,不然要是按照阿忠那么妥帖的伺候,怎么可能给他忘了呢? “真抱歉,我确实没有。”顺手把烟揣进口袋里,徐子宁又问道:“所以,您觉得镇守府那边会怎么决断呢? 千户官嘴上没东西不舒坦,啐了口唾沫没好气的回答:“怎么决断?那些大老爷能怎么决断?总兵大人恐怕比我们这些小喽啰更想看到那些酸臭书虫子灰飞烟灭吧! 看看至今为止上面的反应就懂了,没有反应就是他们的决断! 你信不信,里头那位肯定得不到任何有用的命令! 哈!说真的,我倒是乐见其成呢。” 千户官整了整衣领,这该死的天气真的能冷进骨头里,让他浑身不舒服。 镇守府方面确实是没有反应,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动静。这完全就是在放任局势持续恶化,或者正如千户官所说的,镇守府方面就是希望这样。 如果事后朝中追查下来,并且真的能查出点什么,那到时候镇守府上下怕是得有一大堆乌纱帽落地了。 而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可以说从没有在第一时间响应并派兵处置开始,镇守府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就算现在开始积极救援,并且真的救出来了大部分的书呆子,也难保这些嘴皮子比枪还厉害的玩意儿会不会去“恩将仇报”的弹劾他们。 所以嘛,为了确保事后朝廷派来的人什么都查不到...... “围而不攻,静观其变。” 打完电话的指挥使走出居酒屋,站在刺骨的寒风中,下达了没有任何变化的命令。 下首二人立刻拱手领命,千户官还不忘冲着徐子宁挤眉弄眼,仿佛是在说:“你看我就说会是这样吧?” 第8章 啊!军舰! 所谓的“围而不攻,静观其变。”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守着站岗。 这大冷天的,还下着雪,加上无孔不入的寒风简直是魔法攻击,物防没用,你哪怕穿得再厚都能感觉到冷。 让大家在室外这样苦熬,也真是有够折磨人的。虽然说这些真·满饷明军的战斗力肯定是有的,但是你要说让他们有多少高端的觉悟?那就不太可能了。 职守站岗的士兵很快就开始摸鱼,聪明的也会自请出去巡逻。毕竟巡逻能出去走两步活动活动,总好过愣着跟寒风对线。 徐子宁对这些小动作看得仔细,但也没有说什么。 徐子宁可不会装模做样站在寒风中熬鹰,也懒得演同甘共苦的戏码,他只是在自己部队里稍微巡视了一下,就钻进附近的屋子里避寒取暖了。 毕竟其他几个百户官都是这样的,大家都聚在室内吹水喝茶,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唉~真是腐朽啊!不过徐子宁作为既得利益者,只能说不赞同但也不反对。 虽然这里室内的取暖条件也忒差了,就只有几个小炉子烤着火,不凑近根本没用。 不像他在驻地里的小木屋,看着貌似简陋,但那玩意儿居然是有供暖的! 现在搁外面也就凑合凑合了,所幸还有阿忠蹲在炉子边努力的扇风、加燃料,倒是让他感觉越来越暖和了。 屋子里其他的同事他一概不认识,人家貌似也跟他不熟,一个两个的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或者有事儿做,更有甚者缩在角落里蒙着外套打瞌睡,总之就是称得上一片祥和。 摆在小柜子上的收音机播放着轻缓的音乐,听得徐子宁昏昏欲睡。 猛地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仓促脚步声,小屋的推拉门便被一只胖手拽开了。 “老徐老徐!快来!咱们去港区看军舰!” 顶着满身雪碴子的吴胖子窜进来,根本不等回答就拽着他往外走。 徐子宁也没打算拒绝,毕竟他也想看看“自家的大舰巨炮”。 穿越前他也曾是热血青年,每当他回想起屈辱的近代史,回想起邓壮节的牺牲,回想起黄海海战的壮烈,回想起那个打断了华夏近代海军发展希望的甲午年。 属于大舰巨炮的时代就那么短,但华夏就这样完全错过了。 可惜可悲可叹。 所以,这一次他不想错过了。 不过他走出了屋子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所在,便朝着吴胖子问道:“话说我们这不算擅离职守吧?” 吴胖子脚步不停,指了指路边掩体后的士兵笑道:“开玩笑!要是严格来说的话,那他们算不算玩忽职守?” 徐子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就不吭声了。 那些士兵坐在掩体后面搓手取暖,步枪不是背在肩上,就是支在掩体上,机枪后面更是空无一人。 见到长官路过还知道蹦起来弯腰抱拳行礼,等吴胖子点头回应才继续坐下摸鱼。反正小兵这边只要把该有的场面活做到位,那么他们军官这边也得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摸鱼嘛,大家都摸,合情合理。 要是较真,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一行人走在盖着层薄雪的简陋土路上,不像徐子宁只带了阿忠,吴胖子倒是惜命,溜号出去还知道带护卫,一个小旗十来号士兵作为保镖,倒是让他们走得威风八面。 虽说也不需要这样,毕竟哪怕天已经蒙蒙亮了,但街上还是几乎见不到人影。 好不容易远远看见前头有人影晃荡,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家的巡逻队。 这帮家伙说是巡逻,但手脚明显不干净,兜子鼓鼓囊囊的,有些个刺刀上甚至还能看见没擦干净的猩红色。 不过吴胖子对此视而不见,巡逻队行礼走远过后才跟他吐槽道:“这帮家伙准是又囊了家瀛洲土着!竟还见了红,真是牲口性子,估摸着又要给善后的添麻烦了。” 看上去吴胖子没有对瀛洲土着生起半分可怜,嘴上在不爽吐槽的也只是收拾善后会多了麻烦。 这确实让徐子宁在某一瞬间也感觉到些许快意,这是他作为炎黄子孙的本能。 就该让这些瀛洲小日子狠狠付出代价! 但旋即他又控制住了,因为这里不是他的世界,那般刻进骨血里的滔天恨意应该发泄到这些与之无关的瀛洲土着身上吗? 他短时间内想不通,也不打算多想。 因为他们眼瞅着就快到港口了。 一直走在前面带路的吴胖子似乎越来越兴奋,哼哧哼哧的走得飞快,随行的护卫都得小跑起来才能不落后太远。 一行人穿过好几座供给货物运输使用的钢桥,跨过一条条入城运河,湛蓝的大海和舳舻千里的繁华景象映入眼帘。 负责港区警备的士兵要么在门岗里打着瞌睡,要么背着枪凑在一起抽烟聊天,完全没有要盘查过往行人的意思。 许许多多本地工人们正忙着往货车上搬运货物,开车和押车的宁可蹲在路边抽着烂烟也不打算去帮忙,被呛到就咳两下吐口黄痰继续抽。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文员站在门口清点着货单,时不时拦住路过的工人装模做样的戳几下货物就算是检查过了。 “八嘎牙罗!摔坏了你赔吗?!” “那么老还出来揽活真是晦气!赶紧给我起来!不然就西涅!” 两个拿着警棍的本地警察就站在街对面插科打诨,看到有因为重心不稳摔倒的工人非但不去帮忙,甚至还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就启动了一秒六棍,好悬没给那个摔倒的老汉儿打得半身不遂。 城中的混乱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里,或者说要在这里谋生的本地人根本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去留。 徐子宁不在乎这些,也不在乎那几个警察点头哈腰的朝自己敬礼。 吴胖子就更是如此了,他对于这般人间疾苦的景象根本视而不见。只不过那个跟随护卫的小旗官有些多管闲事,上去扇了两个打人的本地警察几个大嘴巴子。 “红豆泥私密马赛!” 而那俩警察也真是有趣,连续吃满了好几个大嘴巴子都还要弯腰九十度道歉,真真是小日子传统艺能。 打爽的小旗官啐了口唾沫,转身就快步追上其他人,完全不顾之后爬起来的俩警察继续围着那个老汉儿输出一秒六棍的技能。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更小的鱼。 世道无非就是如此。 “快看快看!” 吴胖子胖得像球,跑起来感觉比射门的足球还快点,冲上灯塔塔顶就往海上指。 徐子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就在那深蓝色的海湾中,各式各样的船只络绎不绝。 但明显还是当地的中小型渔船多,它们被高大的货轮映衬得像是浮萍,仿佛下一秒就可能会被不大的浪花拍进海底。 瀛洲湾作为瀛洲地区的海中心脏,热闹繁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吴胖子指的可不是这些。 “真的好大啊!” “确实好大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掏出了望远镜,看着那艘如猛虎巡山般经过主航道的艨艟巨舰。 从上往下看,先是飘扬着各种信号旗和蓝底团龙旗的舰体中部违章搭建,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防空炮组和副炮组,恍若一座建在大海上的要塞。但若是再往左右两边看去,那前后各两座,总共四座狰狞的三联装舰炮炮塔正昭示着属于大舰巨炮时代的荣耀。 无数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海员在舰上甲板忙碌着,舰桥外侧的观察塔上站着几个军官正朝着岸上指指点点。 它的航速并不快,但恍若大王来巡山,过往船只无不减速或者加速避让,外围的护航编队更是驱赶着所有在航道附近碍事的当地渔船,稍慢点的都能被自身也有千吨以上的护卫舰加速掀翻。 战列舰啊! 而且还是属于华夏的战列舰! 说是海上的君王都不为过! 徐子宁感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登船仔细参观。 第9章 老态龙钟的劝降 “好想上去看看啊。” “确实,心胸宽广、有容乃大,确实好想看看啊。” “啊?” 徐子宁放下望远镜,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吴胖子。 不是哥们?这形容词用的,到底搁那儿看啥呢? 正所谓好兄弟就该有点心有灵犀,吴胖子察觉到兄弟在看自己,便也放下望远镜指了指某个方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徐子宁当即就感叹道:“确实是心胸宽广啊!” 说着也不忘再拿起望远镜仔细看看。 就在那艘战列舰后头,居然还跟着一艘豪华邮轮?虽说这个年月的豪华邮轮跟后世那种犹如“会移动的度假胜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若是参考泰坦尼克号那般水准,也着实不是寻常人能够享受得起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了。 在邮轮的前甲板上,一顶黄色带鎏金流苏的遮阳棚下,在两个举着团扇的粉色襦裙侍女面前的躺椅上,倚坐着一位头戴珠钗步摇、身着湛蓝宫装的清雅女子。 这不用猜都知道哪家贵族的金枝玉叶,尤其是那顶奢华的明黄遮阳棚,可不是寻常人家有资格使用的。 虽然若是单说心胸宽广确实是有点恶俗低劣了,当然也确实是很宽广啦,而且还是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出个宏伟的规模。 不过容貌也是很好看的,话说那种世家大贵族都是一代代基因筛选优化出来的,那能不好看才奇怪呢。 好看是一定的,就是她板着张俏脸在那里不知道生的什么气,嘟着嘴还挺萌。 俩人拿望远镜这样偷看别人,只能说多少是有点不礼貌了,尤其是徐子宁入神到甚至都忘记了大舰巨炮的浪漫。 虽然少了舰和炮,但是剩下俩也足够浪漫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这待遇整得跟皇帝似的。” 看得久了些,徐子宁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望远镜。 人家的待遇确实好,战列舰的随行护卫舰居然一大半都在跟着邮轮,就剩下两艘还知道跟着自家战列舰逞威风。 仿佛那艘邮轮比战列舰还重要似的。 “还行,比春香楼的香香差点。”吴胖子放下望远镜点评了一句,随即又拍了拍徐子宁说道:“走吧,看过了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就往回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仿佛赶这一趟真的就只是为了看看,看完就走,跟完成了任务似的。 “......” 徐子宁好一阵无语,但也没啥意见,无奈地跟了上去。 此时天已经亮了,昨夜的混乱也该有人处理了。 回到临时驻地,吴胖子回了自己的地盘,而徐子宁又被千户官叫了过去。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被上官看重了,一天天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叫过去。 办正事带着小厮也不太好,他先把阿忠打发回了驻地,自己赶去那家居酒屋谒见。 “去港口了?看到海军的大玩具了吧?” 指挥使坐在老位置,手里已经换成了热茶,想来他是真的喝不惯本地的酒水。 肃立在旁边的千户官也不等徐子宁回答,就接话道:“海军来了,总兵大人那边肯定是要顶不住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说完又看向徐子宁,眼里仿佛在发光。 看得徐子宁汗毛直竖、不寒而栗、后颈一凉。 哪怕再多的成语都无法诠释他此刻的感觉。 真的是莫名其妙!要速战速决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长得像动作很快的人吗? 不是哥们?你们不能光揪着我一个人薅吧?都快要被薅秃了啊! 你们到底看好我哪儿啊?我改还不行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嘴上还是说:“请上官吩咐。” 牛马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心里不管骂得有多难听,到了现实还是得陪笑脸。 徐子宁感觉自己还没调整好心态,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有长随跟着的少爷,怎么还表现得像是那种刚毕业两千块啥都肯干的带学生似的,想想都感觉悲伤! “好!那么回去准备吧,等会儿总兵大人亲临,你只需要听从他的安排即可!” 指挥使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摆手赶人。 而负责唱白脸的千户官亲自送他出去,假装好像很重视他的样子。 出了门还宽慰道:“别担心,总兵大人是来劝降的,基本不可能打起来。” 对此徐子宁也只能是笑笑不说话,拱手告辞后就回了自己部队的驻地。 猫在驻地里假装尽职尽责了一阵子,总兵大人的车队就到了。 真的是车队,打头的是三辆很有冥国风格的大长脸小汽车,车头前面都插着一面小小的日月同辉旗,后头还跟着一长串军用卡车,气势汹汹的列队驶来。 车队停稳,大队大队士兵从军卡上跳下,装备跟徐子宁的兵几乎都一样,但头盔却是很有大明特色的飞碟盔。 他们气势很足,一下子就接管了所有关键点位,搞得徐子宁的兵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到旁边扮演多余的那个。 而早已带着各级军官在路边列队的指挥使大人,则很是谄媚的亲自走上去拉开了中间那辆小汽车的后门。 “哎呀哎呀,怎能劳烦庆安大君亲自给本官开门呢?” 身穿一袭大红官袍,头戴乌纱,白发长须的总兵大人从车上下来,谦逊的拍了拍指挥使搀扶他的手。 指挥使姓李名翎,在高璃的封爵是庆安大君,地位上相当于外藩郡王嗣子。 大君一词在华夏本是给天子、君王的别称,在高璃却成了给国王嫡子的封号,大概就是华夏的某某亲王。 高璃什么都是照搬华夏的,但因为什么都学,太繁杂了,所以学了个四不像。 “您老说笑了,在这里只论长幼,您是长辈,我给您开门是应该的。” 李翎虚扶着看上去比他爷爷都老的总兵大人,待走到最前面的掩体后方,这才松手站在旁边充当陪衬。 接下来就是由总兵大人主导了。 跟着总兵一同下车的副官及时递上一个扩音喇叭,又凑上去附耳交代了几句,好似担心总兵年岁大了记性不好,等下说错了话可就麻烦了。 这种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从总兵颤颤巍巍的举起喇叭,犹豫半天都蹦不出半个字的状态来看,他实在不像是有能力担任主导的角色。 虽然他没有说错话,但是他貌似忘词了。 就站在李翎身后不远处的徐子宁,看着这个为大明朝镇守一方的总兵大人竟是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只觉得好似映衬得这大明朝也是一番腐朽垂暮的日落景象。 “照着念!” 确信总兵大人是忘词了,副官实在没办法只能送上稿子。 但紧接着他又发现,总兵大人拿着稿子还是不吭声,正眯着眼睛很艰难的研究。 他感觉头都大了,赶紧跑回到车上鼓捣一会儿,弄来一副老花镜给总兵大人戴上。 这下子终于是可以继续流程了。 戴上老花镜,拿着稿子,总兵大人慢腾腾地开口道:“里面的人听着!本官乃是瀛洲镇守府总兵!齐国公!领瀛洲行营总镇诸军事!此番奉圣上谕旨前来劝降尔等! 圣上说了!他已经知晓了尔等所求!会详细彻查!秉公处置! 但纵使有千百般委屈,也不是尔等做出如此恶劣行径的借口! 圣上仁慈!念在尔等所行也算事出有因,诏令尔等立刻束手就擒!只要现在投降,圣上保证不株连尔等家人亲眷!可若是不遵圣谕,甚至顽抗到底的,那就是罪无可恕!届时殃及三族便是活该了!” 总兵大人以极不符合他苍老状态的朗声念完了稿子,身旁的副官立刻指挥士兵去搬来个弹药箱,自己接过喇叭和稿子并搀着他坐下。 毕竟这注定会是一场消耗战,可不能让老爷子在这儿站着等。谁都知道劝降不可能一劝就降,要是真有如此简单,那谈判专家这个行当就该消失了。 此时徐子宁也服从安排站到了近处,随时准备听从总兵大人的命令。 他记得历史上的两两六事件貌似也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所以还算沉得住气。 现在就是比谁能忍,或者说是要给对面一点缓冲时间。 这边没有划定最后期限也是为了给对面心理压力,同时也是确保如果真的到了必须要发动强攻的地步,他们也能打一个出其不意。 第10章 松崎建二 不知道算不算是命运使然,这场大明特供版本的两·两六事件,最终也没有恶化到超出徐子宁所知的地步。 至少他们确实没有发动强攻,甚至都没有开出哪怕一枪。因为就在日头临近中午的时候,再次增兵的镇压部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次来的已经不再是陆军了,而是海军陆战队。 令徐子宁感到难以理解的是,陆军没有出动的坦克,海军陆战队居然出动了。 好好好,再次场景复刻是吧?海军派出坦克,那等下陆军是不是要造航母了? 他还特意去看了大明的坦克,只能说跟他想象中的德系动物园相去甚远。 怎么说呢?这大明朝的坦克设计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 椭圆炮台配上短管炮,虽然有倾斜装甲但很薄,最难绷的是机动能力巨差,慢吞吞的简直像是拖拉机。 额...... 没准本来就是拖拉机改装成的呢? 反正他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优势,毕竟当他看到那颈椎病般的炮塔转速,就知道哪怕历史上米军的斯图亚特估计都能薄纱这些大明朝的装甲力量。 不过无论有多少缺点,这也是实打实的装甲单位,是普通步兵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存在。 所以当三辆坦克在封锁线前摆开阵势准备推进的时候,对面很快就崩溃了。 它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钻出掩丢掉武器举手投降。但根据投降之人的供述,里面至少还有几十个打算顽抗到底的家伙掌控着人质拒绝投降。 但是当徐子宁等待着总兵大人下达强攻命令的时候,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从宣慰司衙门内部传出。 徐子宁猛地躲到掩体后面,猜测是里面内讧了?这枪声也不像啊?几乎没有停顿,根本不像是在交火,而更像是.....某种一边倒的屠戮。 扭头看看总兵大人正很有闲情雅致的捧着卷书细细研读,仿佛那地狱般的枪声只不过是他读书时听的典雅音乐,完全没有要下令强攻的意思。 似乎一切都明朗了。 当枪声彻底平息,大队人马看见总兵身旁副官的挥手下令,才在坦克的掩护下突入进去接管现场。当时徐子宁是第一批进去的人之一,毕竟按照李翎的意思,他就该坚决服从总兵大人的命令。 而当他冲进去之后,便看到了货真价实的地狱。 宣慰司内沦为人质的大小官吏全部无一幸存,剩下最后几十个闹事的瀛洲兵全部都围在这般地狱图景周围,把武器丢在一边并抱头蹲着,等待着被俘虏。 而带领这帮家伙的人,则坐在台阶上,脚边是满地的弹壳,身旁是还在因为长时间连续射击而过热冒烟的重机枪。 他静静地就坐在那里,面对着冲进来的徐子宁和无数指向他的枪口,只是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 ...... 当日夜里,镇守府的监牢内。 “你要见我?” 徐子宁看着这个仿佛在致敬黄巢或者李闯,直接把整个宣慰司一锅端了的瀛洲人,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造下如此刹孽,还被物理鞭策了许久,脸都肿得大了一圈。 现在竟然还能如此淡然,甚至还用这张丑脸笑了笑!只能说不愧是小日子,不是同一时间,但是同一物种了属于是。 话匣子还没有打开,徐子宁递上杯水并指了指他的脸。 不是让喝的,而是让他用水擦擦脸,审讯科的人下手忒狠了,打得破了相都。 趁着他擦脸的功夫,徐子宁低头翻看着档案。 松崎建二,瀛洲府本地人,父亲是本地小领主,有个几十亩地和一些铺子。 这样的家世不高,但也绝对不算差。 家里孩子一大堆,松崎建二是嫡次子,上面有个亲大哥已经为大明奉献掉了,追赠升官也只是个百户。 松崎建二倒是比他大哥厉害点,泰和三年以及五年参与新天竺战役和旧港保卫战,泰和六年负伤后转预备役,因之前屡立战功,调入瀛洲镇守府后卫任预备役百户。 泰和八年因参与川桥对峙表现英勇,升为正式百户。 同年获得镇守府推荐名额,可以留官保送陆大就读。 嘶~好家伙!虽然是瀛洲土着出身,但按照档案上所述,这位完全可以算是大明朝的忠臣良将啊? 而且快要进大学深造了,届时前途不说是一片光明,也算是大大滴有,这怎么就卷进去这种逆案了呢? 根据审讯科的人说,这货被俘之后几乎不说话,甚至不吃不喝。它们这边把什么西冰库特色正骨、卢比扬卡体育套餐都用上了也一声不吭。 但到了晚上忽然就说想见白天那个来谈判的人,也就是徐子宁。 所以他就来了,或者说指挥使大人命令他来了。 “我认得你。”坐在审讯椅上,手脚都套着铁链的松崎建二擦完了脸,将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之后才看向徐子宁说道:“乡宁侯府的小少爷,跑到这儿来镀金的。” 这话明显略带嘲讽意味,但还不等徐子宁说些什么,他又话锋一转:“但你也不完全是来镀金的,至少在胆量上没有丢你祖宗的脸。 哈哈,说实话,你当时举着白旗走过来的时候,我是真想毙了你立威的。 但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恁掉外放的书呆子算是一腔热血,但是伤害京中来的亲贵那可就麻烦大了,我家祖坟都保不住的那种。 我虽然自己豁得出去,但是家里还是得保一下的。 所以你还能坐在这儿听我说话,着实是看在我没有昏了头的份上。 唉?你说说,你是不是还应该感谢我呢?” 这话说得让徐子宁如鲠在喉,总想说点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应该感谢你?咋滴?感谢你的不杀之恩?都沦为阶下囚了怎么还这么得瑟呢? 不过他的这番话倒是给徐子宁提供了一些意外的信息。 此前没问过阿忠,主要也是担心问多了被怀疑。所以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那什么乡宁侯府的小少爷?不过这谁家侯府的排场那么低啊!居然就只给少爷安排个百户? 这整得跟朝中一品大员的儿子还搁老家当村长似的魔幻。 有口气憋着闷得慌,他咳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可就走了?” 这可不是威胁,因为他确实想走了。 他一个少爷就该有少爷的样子,搁这儿干坐着让个囚犯挤兑算怎么回事? 但是光听他这么说,松崎健二却急了:“你等等!” 可喊完又没有了下文,攥着拳头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吭声,之前的得瑟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丢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作为阶下囚该有的怯懦和畏惧。 拿到了主动权的徐子宁完全等得起,就叉着手静静看着他。 松崎健二犹豫了且有一会儿,竟然跟个孩子似的咬起了手指。 不过徐子宁很快就知道他咬手指是为了什么。 “密谈?” 徐子宁缓缓念出了他用咬破的手指,在自己面前写出来的字。 话说这人也是有点奇怪的技艺在手上的,居然能倒着写字! 虽然写得有点七歪八扭的,但好歹是能看得出来。 他就等着徐子宁刚刚念出最后一个音节,立刻就伸手擦去了猩红色的拙字,仿佛生怕会被其他人看见似的。 “你凭什么敢跟我提条件?” 徐子宁冷冷的看着他,有些不屑。 但他丝毫不为所动,仿佛确信徐子宁肯定会接受他的条件一样。 沉默半晌,徐子宁最终还是起身轻叹:“你在这儿等着。” 第11章 让人遍体生寒的心里话 这个年月想要密谈其实并不困难,毕竟科技水平还没有发达到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可以用卫星随时随地监听的逆天水准。 但为了自己老脸着想,徐子宁还是努力了一把,要求审讯科把人带到天台去,之后把又负责押送的看守全部赶走,并且自己还亲自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留下偷听后,才回到天台上跟松崎建二继续进行之前未完成的对话。 倒不是他被对方拿捏了,主要是作为穿越者的主角心态在作祟,他总觉得这种情况肯定是剧情需要,是不可以也不应该拒绝的。 当然,如果他想的话也完全可以拒绝。 只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当个太过偏离剧情发展的“逆反”角色。 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规则啥的,会惩罚故意破坏剧情发展的不稳定因素呢? 毕竟他到目前为止都还算是循规蹈矩的,没有强行打破某些规则。 “看上去很繁华。” 徐子宁站在松崎健二身旁,俯瞰着这座古老的城市.低矮的木屋到处都是,但是如同他脚下的这座镇守府一般,那些零星散布的近代建筑却似乎都是大明朝的“所有物”。 不过公平的阳光依然会泼洒在街道和任何建筑上,等到动乱退去之后才敢上街的当地人也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店铺前纷纷挂起汉英日三种字都有的究极缝合招牌,在某些特殊的店铺前甚至有穿着薄纱汉服或者低领洋装的女子作为活招牌,吸引着各式各样男人的目光。 夹着警棍的警察招摇过市,总是肆意欺凌着任何一个被他们盯上的本地人,但是只要见到衣着光鲜的人就会立刻装模作样的敬礼。若是遇到巡逻的大明士兵就更加不堪了,全都是手忙脚乱的鞠躬,等人走远了才敢抬头。 布衣的妇女身前身后都背着孩子,手上还牵着一个,另一边手又拎着布袋子,总之就是没有一点空闲的地方。 穿着短衫的男子又矮又瘦,像绝了猴子,却扛着比他人都高的包袱,但见到警察路过还不忘点头哈腰的陪笑,免得到时候被拷打还要倒贴钱。 这些人的穿着和状态都跟徐子宁印象中所谓的大正“浪漫”很是相似。 当然,只是在最底层的普通人当中相似,那种夹在古代和近代之间的风格,大概是叫做迈入工业时代前的朝阳? 不,这似乎更像是一种停滞。 毕竟大明不是米利坚,这个庞然大物给这里带来的不是被黑船逼迫到不得不睁眼看世界的幸运,倒更像是那些被“冒险家”遮蔽未来的绝望。 至少在这个世界线上似乎并不存在那场让小日子逐渐亮出獠牙的维新时期,那么此时此刻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招核了。 所以属于这片土地上的朝阳永远都只会是朝阳,它不会真正升起了。 “这是我的家。” 同样看着这一切的松崎建二,把这句话说得非常骄傲。 他很是留恋地看着每一处景色,仿佛想把这一切都深深刻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哪怕是到了下辈子都不能忘记。 “我生于斯,长于斯,也许很快就要死于斯了。”他目光不移,平静坦然:“我为大明朝奉献了九年,负伤五次,两次重伤。” “但是到头来,我的家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改变。” “它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还是老样子。” “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我可能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我是个渺小的人,此时此刻我能管好的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他转过身,脚上的铁链被这个动作拽得乒乓作响。 “你是从帝京来的亲贵,远比像我这样的人有更多的选择余地。所以我其实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我也请求你替我照看我的家人。” “虽然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是会说的。” “毕竟......这也许是我能为大明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徐子宁震惊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大明朝给了他什么好处,都到了这种份上居然还能把“忠!诚!”刻在脸上? 不过仔细想来,连明末那种烂到底的状态,都有人愿意殉道。 说愚忠吧,但愚忠到这种完全摒弃合理性的程度,你又怎能说这不是真·忠呢? 能把这般忠诚贯彻到极致的人,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了。 甚至连死亡都无法击垮这种人,而只能是他们实现价值的一种方式。 也许松崎建二就是这种人吧,徐子宁已经对他有点钦佩了。 正如刚才所说,徐子宁还没有点头答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大明很大,但大明也很虚弱。 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走过了太漫长的岁月,时间磨平了它的坚韧,它甚至无法坚持到一场战争的胜利,无法承受一场渺小的失败,或者是不值一提的轻微挫折。 在承平日久的帝国心腹,皇城脚下的黎民不愿意为万里之遥的土地流汗甚至流血。 在遥远的边陲,或者说在核心的两京十三省之外的地方,就比如瀛洲,人们已经忘记了我们因何而强大。 在更远的彼岸,在远西之地,在大洋对岸,贪婪的群夷正在虎视眈眈,它们等待着一场轰然倒塌之后的饕餮盛宴。 甚至它们已经等不及了,想要参与进这倒塌的前奏,分享更新鲜的美馔。 麻木、隔阂、群狼环伺,一切的一切都在撕扯着这个帝国庞大但并不稳固的结构。 而我所做的事,只不过是一切轰然倒塌前的小插曲。” 他超乎寻常的镇定,完全不像是面对步步紧逼的死亡时该有的惊惶甚至崩溃。 不是无牵无挂,也不是无所畏惧,而似乎更像是面对注定结局时的坦然。 这是个强大的人,至少徐子宁是这么觉得的。 对待这种人拐弯抹角是没用的,所以徐子宁直言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你看这大明朝是要完呐?” 他一怔,看向徐子宁,仿佛想说点什么不一样的,但到最后似乎又因为什么改变了想法似的感叹:“我从没有要这么说,或者说大明不会完,至少大明本身不会完。但当这个庞然大物倒下的时候,它摔碎出来的其余部分都要承受这支离破碎的剧痛。 大明会伤痕累累,会满目疮痍,会奄奄一息。 但我相信它依然会存在下去,并且总有一天还会再度兴盛起来。 可是啊......大明可以做到,但我们呢? 不只是瀛洲,无数被绑定在大明周围的‘我们’如何能挺过这场浩劫呢?” 徐子宁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能听出来他的话语中隐藏的担忧。 可他能担忧什么呢?一个马上要吃到“紫菜蛋花汤里面没有菜花汤”的人,还担忧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干什么? 不如想想最后的时间还能做些什么吧! 没有说话的徐子宁似乎对他造成了误导,他强颜欢笑似的说道:“谢谢你能听我说完了这些话。实话说,我没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送给你,就是说说心里话罢了。 只不过在楼下那个地方,哪怕是心里话也不能说。 说出来,被别人听见了,就是害了你。 当然,我现在应该也算是害了你吧。” 没来由的,他扯着镣铐伸手拍了拍徐子宁的肩膀,叹道:“虽然不应该由我说,但是你确实不该答应我的。 哪怕我什么都没跟你说,哪怕我们只是站在这儿看了看风景。 但在我付出代价之后,那些人都会盯上你的。” 他顿了顿,最后说了句:“对不起。” 没有土下座或者九十度弯腰,就只是再普通不过一点歉意。 却已经足以让徐子宁遍体生寒了。 第12章 大明……板载 一段时间后,徐子宁依然还在为那天答应了松崎建二的要求感到后悔。 哪怕是今天那个家伙就要喝上“紫菜蛋花汤”了,他也依然无法释怀。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他就不是那块料! 太可恨了! 这个小八嘎居然摆了自己一道!而自己居然就那样水灵灵中招了! 什么密谈,什么心里话,都是什么坤八东西! 那个家伙就是要营造出一种“我跟徐子宁说了些什么”的既视感给旁人看。 然而事实就是什么有用的都没说! 但那种既视感已经营造出来了,而且还是徐子宁自己努力营造出来的! 天啊!搞得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总觉得自己是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阴谋当中,随时都有可能锒铛入狱,甚至比松崎那小子先一步喝上汤。 以至于吴胖子邀请他去释放压力,他都没敢去,缩在驻地里看书。 知道吴胖子连驻地都没回,直接包宿了,愣是给他后悔得牙痒痒。 但是之后人再来邀请,他还是没敢去...... 直到今天,听说对松崎那小子的审判和处刑要开始了,他才咬牙出了驻地。 他就是要看着那个害自己担惊受怕了几天的小八嘎喝上汤! 带着阿忠和一个小旗的护卫抵达刑场,其实就是一座大校场摆了好几排椅子。而他作为军官可以坐到最前排,但是他偏偏要坐到中间的位置,只因为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起码能挡着点他。 虽说他也不认为会有什么狙击手来对付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这边就快开始了,吴胖子人还没影,这货昨晚再次包宿,估计现在还没醒,只能说他都已经把羡慕俩字说烂了,但也只能在心里又狠狠啐了松崎几下。 不过这些天窝在驻地倒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他看了不少书,也有更多时间静下心来思考一下松崎说的那些话。毕竟如今都已经被坑到自己吓自己的地步了,要是真的不能从中得到点什么,那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其实倒也不复杂,仔细想想再稍加比对,松崎那不就是在暗指如今的大明跟当年老大哥变成散装之前的境遇差不多嘛! 额......虽说这里也米有老大哥,貌似这里那边好像叫什么新罗刹?就这么个名字他乍一听还以为是某p社游戏里战胜后自动造出的傀儡一样敷衍。 不过道理还是可以用的,毕竟他徐子宁再怎么说也是个穿越者嘛。 按理说老大哥散架成拼图之后,那些碎片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惨,惨到兔子这个作叔叔的都要在唉声叹气的同时给老大哥头顶的土堆上再加几铲子土。 至少他穿越之前,年纪最大那俩还在兄弟阋墙,打了好些年都没消停。 所以松崎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徐子宁看到过“最糟糕的情况”。 而从他这些天读书看报研究出来的成果来看,大明散装之后只会更糟糕。 因为相比起老大哥给败家子们留下的产业,这个大明给的简直约等于没有。 且不说那些实打实的工业基础还有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最起码老大哥还留下来了一堆蘑菇蛋呢,有这东西在,至少外御其侮还是能做到的。 二小子自废武功的操作就不提了,至少老大穷得底掉也没废。 但是大明? 此时蘑菇蛋压根没发明出来呢,就算有也不可能部署到外面去。 因为大明不是老大哥,本质上它就是个超级强化版本的带嘤,对于其体系内的外圈基本是纯粹的掠夺性质,做建设也只是为了更好的进行掠夺。 而只需要看看带嘤的体系垮塌后,那些外圈的下场就一目了然了。 哪怕抛开带嘤祖传的搅屎棍传统艺能不谈,那些也都是惨得没话说,甚至很多都够不着作为独立个体存在下去的门槛,而只是有个破烂架子就仓促自立门户。 瀛洲大概也是这一类,因为大明在这里根本没有建设什么,整个瀛洲的状态就跟徐子宁在天台上看到的那样,处于一种长久的停滞。 上层是宣慰司和镇守府,中层是忠于大明的本地领主、商贾、士卒,而最底层才是数量最多的瀛洲土着。 作为上层的大明只需要操纵中层,不断对它们提出要求,多苛刻都行,反正它们最后都是会完成任务的。 瀛洲土着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比华夏人还能“吃苦耐劳”。 哪怕偶尔出些“啸意外”。大明也会给中层提供必要的协助。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整个瀛洲其实还是处于封建时代,只不过武家没有了,而是换成了大明坐在金字塔尖。 一旦大明撤走,整个瀛洲估计就会倒退个几十年上百年,哪怕立刻回到村战时代都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大明根本没有对所谓的八百藩、大名们进行整合,而只是压服了它们, 而众所周知,一味的压制而不去释放,那就只会让最终的爆发来得更加猛烈。 没有了大明的铁腕压制,届时中层爆发出来的力量会瞬间撕碎整个瀛洲。 “所以你就是在担忧这些吗?” 坐在人群中间,徐子宁静静看着被士兵押送到场地中央的松崎建二。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脸上却还是强撑着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负责来宣旨的太监慢慢走到早就摆好的麦克风前,打开金黄色的卷轴,用刑余之人特有的尖利嗓音念诵起了圣旨。 徐子宁没怎么认真听,也听不懂,跟他以前在电视剧里听到的差不多,就是通篇废话里面掺杂着几句有用的,只能说有种在听申·论的感觉。 念叨了半天,总结来说就是:松崎建二罪大滔天,弄到百姓怨声载道!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几个百姓认识松崎建二此人,反正人家圣旨都这么说了,那还是顺从他罢。 念完了圣旨,太监退到一旁,换成一个穿着赐服腰挂佩刀的锦衣卫走了上去。 跟着一起上来的还有八个士兵,分成前后两排各四人,面朝松崎建二列队站定。 伴随着锦衣卫一连串口令,那八个士兵以近乎完美的同步执行了检查、上膛、举枪的标准动作,前排四个蹲着,后排四个站着举枪静待最后的命令。 但锦衣卫似乎并不着急,亦或者是为了走完流程,他先朝着有段距离远的松崎建二喊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穿着套似乎洗过还熨烫过的整洁白衣,看着很干净的松崎抬头看天,没说话。 那锦衣卫等了十来秒,站到列队好的士兵侧面,举起手。 他高举的手在寂静中挥下,八声枪响以紧凑到分不出前后的密度响起。 但是在枪响的前一刻,松崎建二喊出了他要说的话。 “大明......板载!” 他喊得是那么大声,仿佛都能盖过紧接着响起的枪声。 他喊得不那么标准,因为那是用他快要忘记的家乡话喊的。 徐子宁听到了,还有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无数人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默默看着松崎建二重重倒下。 “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徐子宁是最先起身离去的,他仿佛已经忘记了过去几天的担惊受怕。 第13章 在松崎家 对松崎建二的处罚没有在瀛洲这片土地上掀起一丝波澜,倒是皇帝对有功之人的封赏掀起了一波讨论。 总兵大人年迈,恩封太子太傅并许卸任回京荣养,感动得老爷子老泪纵横。 李翎平乱有功,敕封为高璃王世子,准备回去接他老爹的班了。 其余人也各有封赏,连最普通的小兵都领到了不少的赏钱。 但是令徐子宁感到神奇的是,他这么个小喽啰般百户官居然也接了次圣旨。 整个接旨的过程倒是没有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走什么繁琐的流程,就是膝盖一软,等太监念完,感谢皇恩浩荡,接旨回去供起来。 等阿忠解释过之后他才知道圣旨也是有区分的。因为在此时的大明,皇权早已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圣旨在某种程度上都已经是批发般泛滥的东西了,听说内阁和六部的老爷们甚至可以自己直接发出圣旨! 因为此时的皇帝根本不管事,或者说这大明朝的皇帝已经当了很久的花瓶了。 就是花瓶,连人形图章都不算。 朝中议事根本不听,下面拟好的旨意根本不看,甚至连御笔朱批和用印盖章都交由太监代劳,朝中大臣们甚至不需要见到他就能拿到完全体的圣旨,导致圣旨权威性早已大幅缩减。 如此种种,让徐子宁只觉得难绷。 只能说这个大明朝还真是什么坏的都要往下传!堂堂皇帝不管不听不看,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又一个万历吗? 不对!这个比万历还严重,毕竟万历那会儿总不至于圣旨都能让臣子自己发吧? 搞得连阿忠都知道,除非是直接打出旗鼓依仗,明摆着是钦差来宣读的中旨,不然来的圣旨基本可以视作一般的公文,根本不需要太严肃重视。 因此不是所有的圣旨都需要走流程,比如说给徐子宁的是一道调令,要调他回京任金吾左卫指挥使,直接连跨两个大级,这要是放到修仙小说里那高低也得是个绝世天才。 不管是不是乡宁侯府的关系在发挥作用,至少对于徐子宁本人来说,这波确实是够皇恩浩荡了,于情于理他都该领旨谢恩。 而之前宣判松崎建二那道是惩戒,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个人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得到这般处罚,彰显皇帝这样做的正确性并且警告听旨的其他人,莫要再犯类似的事。 不过正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理论上哪怕来的圣旨是惩戒,那也是要让松崎家的其他人来接旨甚至还要“谢恩”的。 真·咱要嘎了你,你还得谢谢咱呢! 但是皇帝正如之前总兵大人劝降时说的那样,真的赦免了包括松崎在内所有参与者的亲眷。 毕竟它们确实没有一颗子弹是射向镇压部队的,严格来说并不算是顽抗到底。 而这个赦免是真的完全赦免,就是说全部罪责尽归松崎建二等人,它们的家眷自然就不需要来领旨了。 当然,参与者本身是得受到惩罚的。 除首犯喝紫菜蛋花汤外。 先投降的流放发配前线效力,后投降的则全部打为奴籍,遇赦不赦。 是的,此时的大明朝还是存在奴隶的,虽在明面上不提倡,但从来没有禁止过。 不过这些所谓奴隶的境遇,跟徐子宁想象中的似乎有着不小的差距。 “它们是奴隶?” 瀛洲城郊外的农田旁,徐子宁看着在地里劳动的本地土着,表示疑惑。 因为不管怎么看,它们看上去都只是这个时代普普通通的百姓。 是很穷很苦,但也非常吃苦耐劳。 在它们周围没有想象中那些拿着鞭子还戴着牛仔帽的看守,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上线就送十连抽,一切的劳动全凭自觉。 好些个布衣老汉在田里闷头捣鼓,田边则是背着婴儿在缝缝补补的女眷,不远处还有好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在追逐打闹。 这些人全都是奴隶?那这天底下怕不是找不到几个自由人了! “少爷,瀛洲都是这样的,它们都是为本地的领主种地,只不过这松崎家没有亏待它们所以看上去日子不算差。 若是您走得更远些,再去稍微看看这里其他领主的地头是什么样,您就知道它们到底是不是奴隶了。” 阿忠就站在徐子宁身边,右手一直扶着枪把,大拇指扣在保险上,眼睛还不停的到处看。他似乎很紧张,但也不忘认真为少爷解惑。 毕竟少爷现在失忆了,那他就要负责当少爷的档案库,随问随答。 搁大户人家里面,能混到少爷身边当贴身小厮的肯定不能呆头呆脑,那种高端点的都得叫伴读或者书童,稍微努力点的话没准还能比摆烂的少爷更有文化呢。 听完了解释,徐子宁点点头,随即看向那座建在大片田地中间的宅邸说道:“有几块地再养点人帮着种就能叫领主,还真是小家子气。 额......咱家有多少地来着?” 阿忠一愣,低头掰着手指数了数,好一会才回答道:“自从分了家以后,各房都拿出去不老少的地,您还没分出去,所以按照本家的来算,那就是三百亩吧。” 好家伙,三百亩地是多大来着?这还是分家分出去不老少之后剩下的? 某种奇怪的本能在达瓦里希·徐子宁的灵魂中激荡起来,恨不得回去之后就狠狠打倒这个什么乡宁侯府。 但稍微一琢磨他顿时苦笑连连,这波属于是头脑一热试图自爆了。 想这个干嘛,又不是不反就那啥套电钻的带清,自己还是个少爷,自爆图啥啊? 觉悟?什么觉悟?我不道啊! 谁管你啊!他徐少爷要去微服私访了! “走着!” 仰头抬手一指,他带队走向松崎家的宅邸。 距离事件平息已经过了有些日子,虽然现在松崎建二可能已经连渣都不剩了,但徐子宁认为自己有必要履行承诺。 再过些时日他就得回京去金吾左卫上任了,趁着还有时间先把事情办妥,毕竟谁知道他下次来瀛洲得是什么时候呢? 反正不就是照看一下人家的家眷嘛,问题不大,他穿越以来还没来得及装逼呢。 金手指没有,知识储备没发挥的余地,甚至连原身的记忆都没有,这波穿越就已经让他感觉惨到家了。 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少爷,若是连纨绔作风都耍不出来,那他这穿越真是穿了个寂寞。 今天让阿忠去拿来了松崎的档案备份,照着上面的地址,他带着护卫就过来了。 行至府邸门前,阿忠上去敲门。 且等了一会儿,不大的木门开了条缝,里头的人问道:“谁啊?” 透过门缝瞧见了阿忠的装扮,竟然吓得那人怪叫一声,之后就是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人正在连滚带爬的往院内深处跑去。 徐子宁一阵无语,走上去抽了阿忠一下,怒斥道:“你刚才干啥了?隔着门都能把人家吓成这样?” 搞得阿忠苦着脸有口难辩,因为他刚才压根儿都没来得及说话啊!总不能说是自己长得太丑吓着人家了吧? 关键是他应该也不丑啊!他亲姐姐可是给少爷生了长女的,他要是丑的话,那他的姐姐还能给少爷看上吗?不能够啊! 主仆俩古怪的互相看看,只听门内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明显人多了不少。 没等俩人后退或者让开,面前的门唰的一下就打开了。 里头三三两两的跪了满地的人,跪在最前头的秃瓢老头颤声道:“松崎家家主松崎稻三携家眷拜见上使!” “......” 面对此情此景,徐子宁好一阵愣神,心想自己应该算是来帮衬的啊!现在这怎么搞得跟上门砸场子似的? 而且这松崎家取名字也忒不讲究了吧!儿子是建二,老爹却是稻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儿俩呢! “咳,都起来说话。” 想着不能让人家一直跪着,顺便还得缓和气氛,他便走上去扶起了松崎稻三,然后一脸亲切的让其他人也起来。 等一群人都站起来了,松崎稻三才按耐不住问道:“不知上使有何指教?” 额.....上使?徐子宁没搞懂是啥意思,不过他不打算解释。 他略微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指教谈不上,你儿子之前拜托我照看家眷,我此次来就是为了履行约定的。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说说吧,我尽量帮。” “啊?” 这下轮到松崎稻三无语了。 不是哥们?还有这种好事?自己那个儿子有那么值钱吗?都成渣了还值得一位上国的百户官来亲自履约? 嘶~大大滴哟西! 松崎稻三看向人群中的几个儿子,心想能不能拿他们去换几个“约定”回来。 不就是儿子嘛,他松崎稻三多得是!一抓一大把!没有了再造几个就是了! 第14章 好大的脸啊! 稍微寒暄了一下,主要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让松崎稻三挨个介绍他的儿子,虽然徐子宁也不知道为啥这货要专门介绍他的每个儿子,而且总有种在听商品介绍的感觉。 但是秉承着客随主便的原则,徐子宁总归是硬着头皮走完全程了。 介绍完,松崎稻三就打发走了大部分都家眷,只留一个小闺女随行,便领着徐子宁等人往内院走去。 松崎家的宅邸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有假山花园,总之就是在各种影视剧里能见到的华夏风豪奢布置,这里都不缺。 家主松崎稻三更是个人形打桩机,孩子多到数不过来,媳妇也一样。 而且看他的家眷也都是富态端正,一看就知道是平日里锦衣玉食享受惯了的,让徐子宁带来的穷护卫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徐子宁碍于身份不能表现出震惊,虽然他确实挺震惊的。 至于阿忠则是真的就不以为然,毕竟是侯府的家生子,早就见惯了大场面,只觉得松崎家这是土包子没涵养的作风,尤其是穿得跟员外郎似的松崎稻三,整个一暴发户的标准模板。 松崎家确实很有钱,但在瀛洲再多的钱也比不上乡宁侯府的一根手指头。 而且这种暴发户般的底蕴明显不是区区几家店铺和几亩地能支撑起来的。 松崎家背后可能还有人? “哈哈哈,看上去你们家似乎也不太需要我帮助啊。” 徐子宁讪笑着伸手端起松崎稻三亲自倒的醇香好茶,目光在屋内流转。 抛开不认识的奢侈品,光是一大堆实木的家具就够他小小震惊一下。 虽说不知道为啥摆着家具都不用,还是硬要跪坐,搞得徐子宁浑身不舒坦。 茶桌倒是有在使用,而且使用的茶具看上去也不俗,茶杯泡上热茶后居然还能依稀看见杯底印的一只飞鸟好似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 这哪里是喝茶啊,这杯子他握着都觉得烫手。 坐在对面的松崎稻三见他握着杯子不喝,还担心是茶水不合口味,便扭头吩咐在旁伺候的闺女下去拿自己藏的陈年好茶。 这货孩子太多了,多到连贵客上门都能让亲闺女来伺候,之前一大帮儿子排排站的时候差点让徐子宁以为是摆了什么鸿门宴呢。 怪不得松崎建二没了他都不怎么伤心的样子。就跟古代帝王似的,孩子太多,真正喜欢的估计也就几个,其他的不过是“皇子们”罢了。 等闺女领命离开了他才笑道:“让上使见笑了,家里以前是有点闲钱,在下也做了一些小本生意。不过要说需不需要帮助,还是请上使稍等片刻,等换了新茶咱们再详谈。” 徐子宁倒也没有多急,点了点头,不习惯跪坐的他又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便默默低头品起了茶。 这茶也是神了,闻着很醇香浓厚,但喝起来却清新爽口。 倒是有点期待等下换上来的新茶又会是怎样一番味道。 且等了一会儿,就是这边刚好品完一杯茶的时候,松崎稻三闺女便回来了。 他向徐子宁介绍道:“这是小女美智子,她是建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面容清秀小姑娘穿着樱色和服,先把放在托盘里的东西摆到桌上,后退几步,默默朝着徐子宁行了个标准的土下座之后,便直起身子膝行到茶桌旁开始埋头忙碌。 刚才喝的茶也是她沏的,松崎稻三只是负责倒茶添茶而已。 徐子宁等到她干完活又退到一旁跪坐静待后,才说道:“令兄让我感到钦佩,他的事情我也感到惋惜......他这样强大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令他感到尴尬的是,美智子没有说话,只是又一个深深的弯腰鞠躬。 不过也就尴尬这一下子,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家,不想和你说话那就不说嘛,他徐子宁也不是上赶着多嘴的话痨。 坐在对面的松崎稻三见两人算是认识了,便开口道:“其实是美智子需要您帮忙。” 听了这话,刚端起新茶想品尝的徐子宁手一抖,差点没给撒了。 好嘛,他这个“话痨”看来是非当不可了? 他无奈的放下茶杯,看向美智子淡笑道:“不知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再次抬头挺胸的美智子直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可否让小女子去帝京读书?” 用问题回答问题,很基础的话术。 但确实把徐子宁难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可否不可否。 他这个灵魂是冒牌货的假少爷,哪里知道这种走后门的事儿能不能答应啊。 按照他的认知,外地的想要去京师读书,恐怕是相当不容易的。 尤其是大学,比如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什么的。而且还要再结合这么个半步近代大圆满的时代,这里头的困难程度怕不是往上翻了好几个跟斗。 而在他愣神思考的时候,站在后面不远处的阿忠却有些表情扭曲。 “完了完了,千防万防,眼瞅着都快回家了,居然在这儿翻了车!” 阿忠嘴上没吭声,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了。 跟着少爷出发来瀛洲的时候,他姐姐就叮嘱过,叫他看好少爷,可以在外面吃,但绝对不能往家里带。 如果带了......按照他姐姐的说法:“我打不了少爷,我还打不了你吗?!” 本想着再熬几天就回去了,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谁知道就这几天还能出岔子。 想到这里,他悄悄看向美智子的眼神愈发不善,思考怎么才能让这个得寸进尺的瀛洲人知难而退。 “读书?呸!别当我不晓得,你这土人就想着傍上我家少爷一步登天吧!” 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阿忠收回目光后又默默看向还没吭声的少爷,暗自祈祷着少爷千万别答应。 徐子宁对阿忠的急躁浑然不觉,或者说因为太尴尬了所以完全不知道该咋办,装模做样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都没尝出个所以然,便扭头瞅了一眼阿忠。 就这一眼,让阿忠欣喜若狂。 因为他判断出这是让自己来代替回答的意思。 当然,有心拒绝的他也没有那个熊心豹子胆直接掀桌,这丢的可是少爷的脸。所以只能装模做样道:“少爷荣禀,据小的所知,帝京里能给外藩人读书的就是陆大、国医、弘文这三院,都是相当不容易进去的。哪怕是咱家这样的超品传国侯,顶天了也就是家主写封推荐信过去,再看人家给不给面子了。” 看着阿忠一副骄傲自满的样子,徐子宁只觉得头大。 是是是,你报出超品传国侯的样子很帅,但是你下一秒说还得看人家给不给面子的时候真的很小丑啊! 装都不会装,真的是难评! 从阿忠这里得到了答案,徐子宁便把皮球踢了回去:“咳咳,两位也听到了,不知是要去哪家?我可以回去请家兄写封推荐信。” 他借着失忆的名头问过阿忠,知道现任侯府家主是他大哥。据说这位大哥对他可以说是相当好了。每周定期发的零用钱就已经比他几个月的工钱还多,甚至原身这个纨绔花超额了,直接写信回去继续要,那也是要多少给多少,从不拖延。 而且这位大哥就是现任的帝京金吾卫都指挥使,直属于五军都督府,他这次调令回京担任左卫指挥使就在其麾下当差。 不用猜,这份调令恐怕就是这位大哥给安排操作的。 徐子宁倒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不过他觉得只是写一封推荐信,总不会比安排调令回京还麻烦吧? “我那素未谋面的尼桑哟,求求您别让我食言口牙!” 他暗戳戳的想着,脸上还保持着让松崎家父女二人看不出丝毫异常的微笑。 父女二人此时正凑到一起商议,整得好像有选择困难症似的,也不知道多大脸才敢在这种事儿上面自己挑挑拣拣。 这像什么?就像谁刚上高中就开始挑选说:“我是去五道口呢,还是去中关村呢?真的好难选啊!” 简直是一张纸就画个鼻子——好大的脸啊! 第15章 饮胜 出乎意料的,美智子想去陆大,也就是所谓的陆军大学。同时也是她那位倒霉老哥已经能保送进去,但是却已经提前被阎王爷先给录取了的陆军大学。 子承父业徐子宁听说过,他倒是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能有妹承兄业的? 徐子宁静静观察着美智子,还寻思着她这种很明显的瀛洲土特产·大和抚子,理论上应该是去国医或者弘文吧,这俩不用看都知道是适合她的好地方,读完回来都不用嫁人了,直接招赘婿! 陆大的话......唉!多危险啊!陆军大学一听就知道是糙汉子聚集的地方,一点都不适合美智子这种卡哇伊滴吕孩纸。 徐子宁苦思冥想,苦苦相劝,苦口婆心,总之就是想让美智子换一个。 能那么卖力绝对不是因为陆大连他都知道实在是太难进了的缘故! 虽说真的很难进,哪怕他穿越来并没有多久,但仅凭这些天得到的信息来看,陆军大学也是令他这个假冒侯府少爷望而生畏的存在。 不管从谁嘴里听到,或者在报纸上看到,那都是牛气冲天的水准。 什么校友会都是公爷家的儿子、王爷家的孙子、尚书大人的侄子。 名誉校长是皇帝,资助名单里全是宗亲贵胄,甚至连校门口看门的都是仕宦当作执金吾的那个执金吾!也就是说,徐子宁回京述职后没准还要给人家学校看门呢! 这谁顶得住啊! “阁下容禀,我还是想去陆大,这也是建二兄长大人生前的心愿。”美智子又朝着徐子宁来了个土下座,说道:“如若真的不行,请阁下不必为难,您可以同父亲大人商谈,无论是更换或者暂且保留都可以,总之松崎家绝不会让您背上失约于人的污名。” “......” 徐子宁沉默了。 为了你兄长大人的心愿,我可能得去为难我哥啊! 连我都要去给人学校看门了!要不你装成送外卖的?到时候我放你进去?停车费我不收你的还不成吗? 但是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打算继续拒绝了,至多不过是失败了丢个脸,犯不着推三阻四的搞得太难看。 毕竟也没有保证一定能成,推荐信送上去,不行的话也是咱尽力了不是? 反正他只是来履行约定帮忙的,又不是欠了松崎家的债,就这么着吧。 想到这,他无奈叹道:“既然如此,我会向家兄说的,到时候你们就等消息吧。”说完又看了看墙上的西式挂钟,惊道:“咦?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了。”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松崎父女俩立刻起身相送。 带来的护卫就在这间屋外,一个个的拿着枪凶神恶煞的,吓得主人家的孩子躲在假山后面探头探脑的,好奇但是却不敢过来。 徐子宁无奈的摇头笑笑,这帮家伙对待本地土着坏得狠,甚至能超过驻曰米军,要不是这回有自己这个军官压着,松崎家恐怕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身旁的美智子。 嗯,走起路来才发现,果真是山峦起伏不定啊! 说是不忍,实则不敢言也! 那名为神·核的天道正看着呢! 送到屋外,双方都装模做样的互相行礼微笑,搞得好像依依惜别似的。 徐子宁觉得差不多了,收回手就想离开,却听松崎稻三凑上来悄悄问道:“不知阁下驻跸于何处?可否让我今夜派人上门致谢啊!” “今夜?” 徐子宁狐疑的扭头看去,不明白这货为什么要把今夜发音发得那么重。 不过很快就懂了,因为这货正挤眉弄眼的将他注意力引到美智子那边。 好嘛,你那好闺女要读书,你却要把人家打包送上门? 又想到这货连儿子凉了都不在乎,现在干出这种事倒也不足为奇。 罢了,咱老徐穿越过来,怎么也要为咱华夏抗一回曰了! “阿忠!” 他摆摆手,阿忠见少爷没有摇头,只能苦着脸凑过去跟松崎稻三说悄悄话。 也不知道阿忠具体说了啥,大概就是定好送货上门的地址和时间? 不过到了之后真正告别的时候,徐子宁总觉得松崎稻三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下金蛋的坤,炙热得都要冒起火了! 为什么搞得好像对面占了便宜似的?难不成真的是我亏了? 管他呢,脑袋空空,放弃思考。 反正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而且那也是晚上的事,在天黑之前他还有得玩呢。 ....... 在夜幕即将降临的瀛城市中心,比周围区域更早点亮夜景,华灯璀璨的万胜町里。 “诸公饮胜!” 奢华中略带艳俗的酒楼上层内,徐子宁端坐在主位,高高举杯。 反正坐在客席的都是自家兄弟,他很放得开。 只不过兄弟们比他更放得开,一个个都已经五迷三道,老脸通红,眼神迷离,听到他劝酒并回应的人寥寥无几,全都有各自活计。 喝酒吃肉倒是其次,主要还是这酒楼的艳俗真的是又艳又俗,给他们每人都配了劝酒的胭脂俗粉,没有什么涵养,但触手可及的白皙和耳畔止不住的甜腻,都正合了这帮老爷们儿的胃口,毕竟光有酒池可不行,关键还得是后面的那啥林! 瞧见最快活的方国恒已经以一敌三败下阵来,软绵绵的瘫倒在桌子后,手却还拽着给他喂酒的玉腕不松开,也不知是要酒还是要别的什么。 那些个还能稳住的兄弟都不断夸赞徐子宁阔气。 之前他说身子骨好了就请吃饭,没曾想居然是来这么顶级的场子,甚至还是请了方国恒麾下整个百户所的兄弟一起来,几乎把整座酒楼都包圆了。 说是什么看大家前些天留守驻地,没赶上立功,这次算是犒劳。 “哈哈哈!敞开了玩!敞开了喝!要什么就点!我全部买单!” 自己请客,瞧见大家都玩得开心,徐子宁越发高兴了,也不管在场的有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反正又是一番豪迈。 他们正在瀛洲城万胜町,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聚集了最高档的娱乐场所。 也是在当地的大明人最爱聚集游玩的地方。 首先是好玩,其次就是有纪念意义。 万胜町的万胜,代表着这里是当年大明镇守府驻军覆灭掉本地最后一支成建制抵抗力量的地方,昭示着大明建立对瀛洲稳固统治的真正开端。 同时,万胜也是大明军中常用来提振士气的口号,冲锋时伴随着哨声喊出,取胜时也会踩在敌人的阵地上喊出。 每当无以计数的大明将士吼着:“万胜!”发起进攻或者取得胜利,都会对敌人的士气造成近乎不可磨灭的打击。 若是代入某带嘤土特产40K宇宙里面,大概就是阿斯塔特的战吼了。 他们还把这里取名叫万胜町,甚至专门建造了类似坊市的坊墙围着,进出都有本地警察和轮换职守的驻军士兵筛查,一般的瀛洲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但若是换成任何一个大明人养的宠物狗却可以随便进出。 这波算是把瀛洲土着的面子里子都丢到泥地里踩踩,攻击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镇守府在本地的将士只要有闲,都爱来这里玩,要的就是在万胜町喊着万胜享受着本地特色胭脂俗粉的伺候,主打一个精神和现实需求双重满足。 这边正愉快的玩耍享受,守在门外的阿忠忽然走了进来,灵活走位绕过几个晃晃悠悠或瘫倒在路中间的醉鬼,来到徐子宁身旁低声道:“附近好像有骚乱,可能波及这边,需不需准备一下?” 徐子宁眉头一皱,还在猜想是什么骚乱,他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根本听不见。刚好此时负责护卫他的小旗官也走了进来,挤开阿忠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附近街区着火了,我们可能得准备撤离!” 看向依然嘈杂热闹的宴席现场,徐子宁思索再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附近着火应该没啥问题,至少在火烧眉毛之前他可不想随便离席,太失礼了。 而且他可不是之前那个怂到缩在驻地不敢出门的徐子宁了! 自己有一个小旗护卫,方国恒的整个百户所也在这儿,再加上这万胜町几个出入口附近都有当地警察和驻军在值守。 骚乱?开什么玩笑!到底是一秒六棍不够快,还是大栓拉出火星子不够快! 他徐卡卡就在这儿坐着,看看是不是有不一般的市民想要吃重拳了! 第16章 人潮汹涌 瀛洲从来都不是瀛洲人的瀛洲。 至少这句话在此时是既定事实。 松崎美智子披着斗篷、戴着帷帽游走在人群外围,她的两个侍女都紧紧贴着她,看上去好像远比她还害怕,两双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袖,人还尽可能缩在她身后。 “真不知道是谁在保护谁。” 她无奈的摇头轻叹。 但她不打算离开这里,或者说周围汹涌的人群已经不允许她随便离开了。 “藏六少爷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呀。” “说什么呢!就这样回去,我们会被家主大人逐出松崎家的!” “可是现在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嘛......” 一边是混乱吵闹的人群,一边是两个侍女可怜兮兮的抱怨,美智子听着头疼。 本来奉了父亲大人的命令,她在半个时辰前就应该抵达目的地。 抵达中午那个男人的地盘,并且在那里献上自己的一切。 对于这种事,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有觉得多屈辱。 她生在瀛洲,能够委身于大明贵族,在绝大部分同胞眼中,已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一般的幸运了。 而且这样一来没准还能提高她实现梦想的概率,真的去到帝京读书呢? 毕竟那是每个有抱负,对未来憧憬,心怀希望的瀛洲人,都会想要实现的梦想。 只要能去到那个仿佛在云端之上的煌煌天朝,在那里学习,学习如何才能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缩在瀛洲这方困苦列岛上的“夷”。 “为了这个梦想,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建二兄长是这么教导她的,甚至哪怕明知道代价是生命,也为她探明了前路。 不过如今的瀛洲人,除了生命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虽然四下看去却找不到浓烟或者火光,但她知道肯定是有哪里起火了。可周围杂乱无章的人潮仿佛没有察觉或者根本不在乎一般,依然盲目的聚集在一起,甚至还有更多的人在加入。 他们随波逐流,都浑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真是让人看不见未来啊。” 美智子找到一家店铺前的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她绝不愿让建二兄长的努力白费,所以即便没有父亲的命令,她今晚也会去。 某种程度上,她和那个男人也算是互相利用吧。 但不知道算是庆幸还是不幸,她刚进城没多久就撞上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等她发现自己被人潮裹挟的时候,却已经无路可走了。 连护送她的六哥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被人群挤走了。 反正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的人潮,好似此时全城的人都走到了街上。 说寸步难行都已经算委婉了,非要说的话她们简直像是在罚站,完全动弹不得。 似乎除了等待,一直等到人潮自行散去,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赶走嘤米鬼畜!朝廷必须帮助瀛洲!” “我们已经太久没有吃到正常的食物了!” “八嘎亚咯!谁偷了我的钱包!” “呜呜呜~妈妈你在哪里!” “都小心点,那些黑皮子打人可狠了!” ...... 混乱的人群中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哪怕一个类似的目标,除了混乱就只有更加多的混乱。 美智子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明明每一个都有独立的思维,但就是没有人试图结束眼前的混乱,仿佛人挤人就是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 “前面有什么在吸引他们?” 撩起面纱看向人潮前进的方向,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各种人的背影。 这个举动没有多大意义,反而会引来危险。 被斗篷遮掩的身段尚且不说,仅仅只是撩开面纱的短短几秒,短暂显露出的风情就已经被周遭的有心之人盯上了。 三个不怀好意的混子从人潮中挤出,逐渐靠近过来。 “你是哪家的公主,带着两个侍女跑出来干什么?多危险啊!要不要我保护你?或者说护送你回家?” 为首的光头狞笑着步步逼近,他拥有不符合本地平均水平的强壮体魄,那宽大的手轻拍衣服下摆,表示里面藏着家伙。 瀛洲号称有八百藩,寻常百姓也没什么文化,就把那些藩主的闺女统称公主。 要是放到大明,这就是妥妥的僭越了。 美智子收回目光,拍了拍明明更害怕,但还是强忍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侍女,让她们先躲到一边。 她自己则默默将手探进宽大的衣袖里,静静看着对方。 那光头扫了一眼她的衣袖,担心里面有武器,尤其是枪什么的。于是后退一步,瞪着两个小弟呵斥道:“还不快上!” 感觉有危险就让小弟上,只能说这人做老大做得太没品了。 那两个小弟的体魄就是瀛洲土着的平均水准,跟老大比起来瘦小得如猴子一般,甚至连动作也跟猴子似的灵活。 当然,智力方面也没比猴子高到哪儿去,看到美智子就好像看到游客的背包,野性都被触发了,涨红着脸扑了上去。 但此时美智子也动了。 快如闪电一般的动了。 “纳尼.....呃啊!” 光头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两声闷响,衣摆下的武器还没拿出,美智子就已经近身并且拧断了他的手腕。 他捂着手踉跄着后退,只退了几步就摔倒在地,冷汗直冒的看向不远处已经昏迷不醒的两个小弟,脸色越发的苍白。 既是被疼的,也是被吓的。 周遭经过的人对这一幕熟视无睹,根本没投来多少目光。让瘫坐在地的他像是立在溪水中的石头,将水流分割开来。 美智子缓缓直起身子,看着如丧考妣的光头,实话实说:“你这样的,还不配让我拿出武器。” 虽然说实话有时候才更伤人,反正光头的脸色确实是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显露出自己的武力值。因为建二兄长说过,永远要保留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用。 况且…… 松崎建二曾经发过誓,说绝对会保护好她这个唯一的嫡亲妹妹。 直到最后都没有食言。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认输还是知道的,我随你处置。” 光头看了看已经肿起来的手腕,又看了看睡得安详的两个小弟,当场绝望到直接就选择开摆了。 被一个疑似离家出走的千金大小姐给打趴了,就算能活着离开,他之后也没有脸在附近继续混了。不被对家恁掉,那也得被冷嘲热讽到自闭,还不如就这么着吧。 “站起来,然后快滚。” 美智子不再看这个自暴自弃的家伙,因为她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动静。听上去就在隔壁街区,她认为得去看看。 两个小侍女都已经被她的一番操作惊呆了。作为贴身侍女,连她们都不知道小姐居然有这般厉害的身手!导致两个本来不是很聪明的小脑瓜彻底宕机,只知道呆呆的跟着小姐走。 毕竟小姐那么厉害,完全不需要她们保护了。 可以放弃思考了哒哟捏╰( ̄w ̄o) 这一分神,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光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那两个倒霉的小弟依然躺倒在地睡得安详。看来求生欲还是战胜了区区尊严。 三人扭头便穿过屋舍间的小巷,来到了隔壁的街区。 美智子也终于看见了人群的尽头,或者说这边街区人群的尽头。虽然她此前为了找离开的路确实来过这边,但当时也只是被更拥挤的人群给挤“退货”了。 如今再回来,倒是有了完全可以落脚的地方,甚至躺下打滚的空间都足够了。 因为在人群的对面,已经是一排排拿着警棍的警察和在后面举枪列队的大明士兵。 本地人宁可全部后退挤在一起挤成纸片,都不愿意再往前踏一步了。因此在两拨人之间就形成了一片空旷地带,而美智子三人一走出小巷,刚好就出现在这片空旷地带中。 被两拨人的视线集火了似乎有点尴尬,但美智子巍然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丝毫不惧那些凶神恶煞的警察,以及他们身后冰冷的枪口。 因为她看到了熟人。 现在可能也没有很熟,但她确信今后会非常熟。 ...... “这仨人干嘛呢?吓傻了?” 徐子宁骑在马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仨人。 真就是完全没认出松崎家今晚要送给他的“礼物”。 第17章 衷!情! 虽然没认出来,但这种一主带两仆的配置,很明显就是哪家的贵女。 对于这种逃家大小姐,徐子宁觉得不能放任不管,绝不是因为他远远的看了美智子几眼就馋了的缘故。 他捏着马鞭指向三人,朝旁边的阿忠吩咐道:“去,把人带过来!” 虽然骑马有些膈着那啥,但这边的路况也只适合骑马了。宣慰司确实在城中铺设了不少适合车辆行驶的的近代化道路,但这些福利绝不是瀛洲土着聚居区能享受到的。 该是烂泥地就依然还是烂泥地,那坑坑洼洼的很有没被文明侵染的原始风貌,只不过谁要是在这些路上开车的话,怕不是能把昨天的早饭都给颠出来。 徐子宁可不是什么反刍动物,所以他宁愿骑马膈着二弟也不愿坐车。 阿忠探头探脑的往前看,发现少爷指的是三个姑娘,苦着脸嚷嚷:“少爷!” 徐子宁根本不听,俯身一拍他天灵盖呵斥道:“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哦......” 阿忠一脸不情愿的看了看少爷,嘴上嘟囔着怎么又开始往家里带了,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挤开人群往外走去。 美智子却是认出了阿忠,以为对方也认出了自己,便顺从地走了过去。 毕竟她是送货上门的,走到半路收件方都亲自出现了,那还不送上去? “嗯,不错。” 徐子宁骑在马上俯瞰着朝自己屈膝行礼的美智子,不由地发表了评价。 好一个: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可惜暂时不识庐山真面目,且等今夜本少就身在此山中! 摆摆手让阿忠把人带下去看好,他琢磨着今晚就宿在万胜町的酒楼里了。 反正吴胖子都可以不回营,自己干嘛不行呢? “但还是得先解决这些麻烦事啊。” 他抬眼看向街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觉得头大。 谁知道一开始的小规模骚乱,居然能迅速恶化到这般的地步,十几个街区都被瀛洲土着挤得水泄不通,消防队都没有办法抵达各个着火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势变大。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本地警察能处理的了,镇守府那边听说有大明商人的店铺中招,更是暴跳如雷。毕竟就算瀛洲城本身被夷为平地其实都与他们无关,但哪怕是大明店铺撤硕里的奥里给被炸了,那也是对镇守府的挑衅! 意思就是说:你要闹,可以。 但是啊…… 可不敢碰属于大明的花花草草哟! 自家店铺被瀛洲土着零元购,甚至购完还一把火点了,让好几个大明商人都聚集在镇守府门口哭天抢地的嚷嚷。 说什么打了他们的p股,那就是打了镇守府的脸。 打了镇守府的脸,那就是没把大明朝放在眼里。 没把大明朝放在眼里,那就是揪了万岁爷的龙须啊! 这能忍? 就算叔能忍,婶儿也不能忍! 老态龙钟的总兵大人被气得仿佛瞬间就年轻了十岁,猛拍桌子怒骂:“居然连我朝天兵都不怕!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瀛洲土着了! 不能再犹豫了! 一定要出重拳!” 于是老头子下达了命令,即刻抽调大批军警开始围堵镇压。 而作为当时在核心事发地附近,并且头脑还清醒的唯一一名军官。 徐子宁同学当仁不让、被逼无奈、先苦后甜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仁不让是因为他自己放了狠话,必须得接住了。 被逼无奈是因为可恶的老头子居然给他下套,光给指挥权,不下达命令。 这是要让他亲口下达那种夭寿的“衷情命令”啊!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老头都快要卸任回去养老了,总不能临了临了还得在身后留下满城骂名,那岂不是晚节不保? 徐子宁虽然挺膈应的,但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他还是接下了这个活。 最后这先苦后甜就简单了,因为他苦着脸接下命令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巴嘎”们动手了? 嘶~还有这种好事?! 当即就不苦了,甜得像是喝了三斤蜜。 翻身上马就带队冲了过来,简直比小时候放学冲去网吧还急。 “看来真的要出重拳了。” 眼瞅着那些瀛洲土着明明很害怕,但就是不解散跑路,还挤在一起,整得好像想表现出人多力量大似的。 给人整笑了都。 徐子宁看向本地的一个警察局长,朝他点了点头。 这厮立刻会意,狞笑着抽出手枪,并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猛吹起来。 在前排的本地警察动了,他们举着警棍扑向对面人数远远多于己方的人群。 这样的举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拥挤的人群瞬间崩散开,大部分在逃跑,但也有极少数的人选择直面恐惧。 本地的警察完全就是大明的打手,它们的行事作风简直就是小日子的亚空间本质觉醒了似的那般令人作呕。也正是大明在瀛洲建立统治的这些年里,它们已经在瀛洲本地土着心中植入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瀛洲土着想要反抗它们,本质上就是在和自己心中最大的恐惧对抗。 能战胜内心恐惧的人毕竟是少数,更何况还是恐惧本身实打实的冲了过来,像这种景象毫无疑问能击垮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防线。 所以哪怕它们在数量上几百上千倍于对方,也还是瞬间就崩散了。 “前进!” 看到本地警察打开了局面,徐子宁伸手朝前一指,列队整齐的士兵便开始推进。 按照计划,警察负责物理输出,大明军队负责心理压迫。 只不过当实际操作起来,貌似那些警察已经把所有的活儿都干了。 “八嘎亚咯!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西涅!” “别跑!把带头的全部抓回去!一个都别放过!” “狠狠教训它们!省得以后又给我们惹麻烦!” 徐子宁骑着马缓缓穿过街道,目光所及之处都有警察在追捕瀛洲土着,而那些觉得自己很勇还敢“迎棍而上”的家伙,此时已经全都被放倒在地了。 这些本地警察作为大明的帮凶,平日里吃好喝好,还能从自己人身上榨油,身体素质比起普通的瀛洲土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空手一拳上去,那些痩竹竿儿似的瀛洲土着都只剩半口气了,更别说它们还拿着包上熟铁的警棍,对p民的特攻拉满了属于是。 它们的表情狰狞、双目通红,看见理论上的同胞在逃跑,简直就像是在野外见到了猎物的猛兽。但凡有瀛洲土着被它们追上抓住,下场都是惨不忍睹。 徐子宁就看见路边有好几个警察围着一个已经被打倒在地的“勇士”疯狂输出,真的打出了一秒六棍的超高倍率,伤害直接拉满了。 看了会儿觉得没啥意思,他刚想拨马离开,没想到那个被包围输出了半天的小日子居然猛地挣脱开朝他冲了过来。 见此情形,阿忠抽出枪,一摆手叫来队伍里的几个士兵,架起枪挡住那人的去路。 冰冷的枪口和刺刀组成了不可逾越的屏障,但那个小日子的目的并不是行刺。 靠求生欲爆发出的肾上腺素,使得他带着一身伤跑赢了想把它抓回去的警察,猛地扑倒在那一排枪口和刺刀前,撕心裂肺的狂呼:“我有情报!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这下后面追捕的警察不敢动了,朝着徐子宁鞠躬九十度,等待他做决断。 “情报?那你说啊?” 徐子宁骑在马上俯视着那人,纹丝不动。 “啊?” 他人都傻了,这剧情不对吧!按理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把他带走好好审问吗?居然要他在这里说?这要是说了岂不是被空手套白狼? 后面那些警察可不是吃干饭的!在这儿说了他就没有活命的本钱了! “不说?那我走了。” 徐子宁冷冷一笑,直接拔马离开。 开玩笑,想拿情报换活路?那你起码得先说点有用的吧! 没钓过鱼吗?你不把饵抛出来,连窝都不打,我都不感兴趣,那凭什么咬钩? 怎么滴?你说有重要情报我就得相信啊? 要是这么容易就上钩,那钓鱼佬哪里会空军啊! 看到徐子宁居然真的要走,那人急吼道:“等等!我真的有重要情报!我知道是谁把那么多人聚集起来的! 请您把我带回去审讯!我全都说!” “哈?你要说的就这?” 他这话说的把徐子宁都逗笑了,这玩意儿也能叫重要情报? 是谁那些人聚集起来的关我啥事? 我是来发动衷情作战的!饱和打击!要把你们这些p匪一个个全部都送上天! 调查是上面的工作,我只负责物理输出。 更何况......目标还全都是小日子啊! 我为什么要让它们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呢? 徐子宁一拽缰绳,让马儿停下,扭头笑道:“你很努力,但你的努力错了方向。” 那人不明所以,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脸上仿佛写满了茫然。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徐子宁已经不想听了。 第18章 我叫你卸甲没听见吗?! 徐子宁喊来了带队的总旗官,吩咐道:“你去审,就在这里审,审完了处理掉。”之后又看向阿忠笑道:“我累了,回吧。” 他是真的累了,白天大老远的去了趟松崎家,晚上在酒楼喝了一肚子酒,然后还被抓来指挥衷情作战,现在后劲来了,觉得有点上头。 阿忠见少爷脸色不好,默默点头,然后招呼着护卫们准备带上美智子三人离开。 徐子宁静了下来,看着那个从奋力求生,到被他三言两语打入绝望的小日子。 他瘫软在地上,最后的筹码已经失去,现在只能静等那可以预见的悲惨结局。 身旁的总旗官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就等徐子宁离开便可以开始肆意妄为。 开玩笑,一个瀛洲人怎么够,出来一趟怎么着也得整多点功劳回去!只要等徐子宁这个百户官回去了,接下来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扶着腰刀刀柄的手不断松开又握紧,仿佛是在发泄着充盈上头的血气。 那种写在脸上的兴奋,看向瀛洲人的那种狰狞,那双眼睛里仿佛带着血光。 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喜悦并存,目标甚至囊括了那些理论上算是同事的本地警察。 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那些士兵也一样,徐子宁甚至能看到他们握枪的手在颤抖。 因为即将可以亮出獠牙而兴奋的颤抖。 这就是大明朝的军队,一群只要脱缰便会化作恶龙开始“进食”的家伙。 阿忠知道少爷在沉思,哪怕准备好出发了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徐子宁在思考,他想起了之前跟吴胖子去看军舰的路上,遇到的那些巡逻队。再一回神又看见了那个浑身上下仿佛散发着煞气的总旗官。 他思绪仿佛飘远了。 飘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脑海中不断闪过无数的零散记忆,如碎片般渐渐拼凑出刻骨铭心的画面。 刺耳的嚎哭言犹在耳,炮弹的呼啸仿佛就在身旁。 他似乎想起来了。 或者说他从不曾忘记。 那是一头盘踞在华夏卧榻之侧,被教训过无数次,也虚心学习过无数次,但却依然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扑上来的恶狼。 它伪装,它蛰伏,它卑躬屈膝。 它贪婪,它无耻,它罪恶滔天。 现在位置调换了......徐子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只要他离开,那么之后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与他无关。 他不会染上任何污秽,因为不是他下达的命令。 他只是离开了而已,仅此而已。 同样的,只要他留下来,坚持到完成任务,忠诚的士兵们就会履行他们职责,不会去做任何在他命令以外的事情。 只要他留下来就可以了。 “走吧。” 徐子宁离开了。 在他身后是漫天的赤红。 ...... 瀛洲城再次坠入了一场梦魇,仿佛是把时间拨回到明军刚刚登陆的时候,又或者是像才过去没多久的那场混乱一般。 这座城市就像建造在一堆炮仗上,时不时就会炸响几枚,很是“热闹”。 但这都与已经离开的徐子宁一行人无关。 回到万胜町,坊门口的士兵都在喝酒吹牛,只是不见了警察,因为它们都被抽调去参加不知道第几届瀛洲无限制格斗大赛了。 而且它们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亲眼目睹的徐子宁很确信这一点。 在酒楼里,宴席早已散场,方国恒和他的手下们四散出去玩乐,根本没有人意识到离场的徐子宁去干了什么。 来到一楼大厅,这里才是真的彻夜不眠。毕竟都到了寅时,想要睡觉的人早就该去后面内庭了,那里多得是各种豪华大床和温泉浴场,随时可以让付了钱的客人睡个好觉。 此时的大厅里,几个全套长衫儒巾手握纸扇的文人们在吟诗作对,还暗自鄙视着不远处喝得醉醺醺却不肯回去休息的方国恒他们。 戏台上,身穿霓裳羽衣的美丽女子弹琴清唱,使人不住陶醉其中。 这里依然热闹非凡,朱红色的坊墙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灯火依旧,享乐不绝。 徐子宁站在通往内庭的门前,有点想加入进去,但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吩咐阿忠让他去给酒楼的账上多压点钱,省得方国恒他们花超额了。 他自己则默默往内庭走去,身后还跟着不敢走远的美智子三人。 松崎美智子曾以为徐子宁只是个玩世不恭的贵族少爷,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家族和长辈赋予他的礼物。 含着金汤勺出生,但那金汤勺也是血脉赋予的,并不是靠自己得到的。 虽然说投胎是一门技术活,但这终究是一句玩笑话。毕竟就像没人知道抽卡下一发能不能出限定金一样,没人能证明所谓的投胎是不是真的需要技术。 像徐子宁这种人,她认为只需一眼就足够看透了。 而且松崎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会收集并保存很多大人物的信息,尤其是像徐子宁这种从帝京来瀛洲当差的侯府贵胄,与之相关的情报几乎是以一天一更新的频率在添加。 毕竟原身确实就是个纨绔,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个性,出门在外也没有什么防监视调查的准备,甚至很多时候就带阿忠一个随从。 要是真的有人想要害他,那估计就是一杯毒酒的事儿,简直不要太轻松。 所以美智子在看过家里对徐子宁的整合调查内容后,对他形成了错误的判断。 但在这个夜晚过后,美智子觉得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金汤勺暂且不说,但至少有些东西确实是他与生俱来的。 比如对瀛洲或者说所有瀛洲人那刻入血脉乃至灵魂的恨意。 那种恨意不怎么会表露出来,但美智子就是能感受到。 这也许是她的天赋,从小就能精准察觉出别人隐藏的复杂情绪。 算是种察言观色的技巧?只不过别人要学,而她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在此时此刻,她此生第一次讨厌起了自己的天赋。 “阁下请用。” 万胜町最豪华的酒楼内庭,建在花园中的小院里,挂着纱帐的实木大床前,美智子捧起盘子递给徐子宁。 她低垂着脑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根本不敢抬头。 因为她担心只要自己敢抬头,坐在床沿上的那个男人会让她见到哥哥。 而且还是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二哥松崎建二。 她在家里隐藏许久的所谓武力值,在这个男人的恨意面前居然提不起半点作用。 或者说,是她已经提不起半点勇气来支撑她动手反抗了,毕竟哪怕再强的武力值在使用者失去勇气之后,那只也不过是看不见的陪葬品罢了。 “我应该说,你来得不是时候。” 徐子宁拿起盘子里的杯子,一口喝光了里面只有小半杯的酒水,然后就直接随手将杯子往床上一抛,看着它滚动出去,直到撞上隔板才停下。 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酒楼里的老鸨提供的宝贝。 据说是“大补”。小半杯便足矣,再多就伤身了。 还没行动就喝这种东西,只能说多少是有点丢人了。 可徐子宁才不管这些,因为他很疲惫,各种意义上的疲惫。 但回到酒楼,让阿忠开了间最好的院子给他留宿在此后,他还是叫美智子进来了。 倒不是他想要做什么,而是他需要做什么来发泄一下。 此时附近还有枪声,看来那些家伙还有得玩呢。 他几乎都快要习惯了伴着枪声入睡。 当然,今晚他大概是不需要急着入睡了。 “这是父亲大人的命令,如果让阁下感到不快,我也非常愿意道歉。”美智子轻轻放下手里的托盘,一个土下座下去,强撑着保持镇定:“请阁下怜惜。” 徐子宁俯视着她,默默感受着酒水的产生效果。 嗯!又是气血上涌! 但是方向好像反了!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泡温泉泡久了一样上头,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恨意不恨意的,一拍大腿沉声道:“卸甲!” 美智子一愣神,没听懂。 徐子宁不耐烦的怒道:“我叫你卸甲没听见吗?!” 美智子终于听懂了,幽怨的瞥了他一眼,摆摆手叫两个小侍女来帮忙。 这还说什么卸甲,那等会儿你是不是要说铠甲合体了? 然而都快冒烟的徐子宁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因为他还在隐!忍! 但很快他就忍不住了,倒不是说那酒水威力太大,毕竟他确实喜欢铠甲合体。而且大脑斧也太可爱了,还是白色的! 第19章 想进步的王都文 众所周知,保护珍稀野生动物是非常艰苦的任务,尤其是白色老虎这种猛兽。 但是幸好还有两只勤劳还善良的小花猫作为伙伴,进行全方位的帮扶助力,让徐子宁得以顺利的完成任务。 艰苦卓绝的保护事业结束后,面色有些发白的徐子宁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那种白显得更加诡异。 虽然几乎没怎么睡觉,但他很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半杯酒水的后效。 似乎在门外守了一夜的阿忠垂手肃立,见少爷出来了便挥挥手,喊来酒楼帮安排的侍女们进屋去收拾那满地狼藉。 徐子宁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阿忠赶忙上去斟茶,等他连喝了两杯,缓过一会儿脸色稍微红润了才说道:“少爷,前头有人找。” 见他点头了,便转身出去招呼人进来。 虽然徐子宁点头的意思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是说现在就要见人。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毕竟这种事情可能是原主和阿忠的默契吧。 且坐着等了一会儿,阿忠便带着人回来了。 来人徐子宁还认识,或者说马上就要真正认识了。 “标下王都文见过徐爷!” 昨天晚上带队的总旗官王都文两步算作一步,窜到徐子宁面前就抱拳下拜。 他满身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的铁锈味甚至有些呛鼻,身上脏得没法看。 但徐子宁很高兴,面带微笑的让他起来。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族谱单开的典范,脏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总旗也是一夜没睡吧?有急事找我?” 徐子宁指了指茶壶,阿忠立刻上前斟了一杯茶递给王都文。 任谁都能看出王都文这个样子肯定是彻夜未眠,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擦擦脸上的斑斑红点就赶了过来。 他接过茶杯并向阿忠道谢,一饮而尽后将杯子放回桌上,重新看向徐子宁笑道:“确实是忙活了一晚上,但大家都乐在其中,没人注意时间,总觉得一晃神就已经天亮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您拿个章程,您看?” 徐子宁没回答,静静看着王都文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来的洁白包袱。说是包袱,但其实就是块白手帕包着东西。 看上去很干净。 但似乎又不那么干净。 徐子宁点头,阿忠上前接过东西,一个转身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手中,然后又恢复到肃立在旁的常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有心了。”徐子宁冲王都文笑了笑并安抚道:“不用担心受牵连,你们完全可以把事全都推到我身上。 你也看到了,东西我敢拿,自然就不会怕烫手。 瀛洲是大明的瀛洲,那些矮子敢闹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徐子宁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至少他很清楚大明在这片土地上的底线是什么。 瀛洲必须是大明的瀛洲,这就是大明的底线。 只要他没有触碰这个底线,那么他干什么都是无罪的。而只要他无罪,王都文这个干活的自然同样也是无罪的。 他甚至可以自信的为王都文向上面请功呢,毕竟有时候只有必要残忍和贪婪,才能更好的保护大明在瀛洲的利益啊!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王都文是不明白的,不然他也不至于都已经是跟徐子宁的大爷一个年纪了,也才堪堪混到个总旗官的位置。 哪怕是松崎家的人都能混上的总旗官啊!堂堂正日月旗的天朝人,上限居然跟瀛洲土着是一个级别的,只能说这位也是惨到家了。 “徐爷高见!” 不怎么会说话的王都文只知道拱手吹捧,他这个岁数还一口一个徐爷,着实是让徐子宁哭笑不得。 方才送东西也是,连遮掩一下都不会,怪不得阿忠都不给他好脸色。 但是他至少还懂得来找自己,这就表明他还没有糊涂得那么彻底。 这样的人,徐子宁觉得是有用的。 地位低,但发得了狠。不聪明,但敢于去做。 要说执掌权柄可能还需要漫长的历练和学习,但若是单纯当个小弟还是能用的。 徐家三少爷认为有必要提携一下,毕竟他现在根本没有趁手好用的人。主要是阿忠这货已经被被徐家的教育固化了,只能当小厮,根本没办法独当一面。 搞得他还得另外找,不然回了京就是两眼一抹黑,全靠家里带。到时候只能服从大哥的安排窝在三品卫指挥使的位置上熬日子了。 唉~真是幸福的苦恼~(^u^)ノ~yo “你不错,我记下了。”徐子宁伸手拍了拍王都文的肩膀,轻笑道:“要好好干,今后会越来越好的。” 听了这话,王都文那张老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他不聪明,但也能听出这话里有话啊! 真是祖坟冒青烟啦! 咱老王的名字也能被徐家的少爷记下了?! 不行!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抓住!冒青烟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徐爷!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他猛地低头往下一砸,那砰响听得徐子宁直呲牙。 真狠!好像都有回声了! “得了,你回吧,有事儿会有人找你的。” 徐子宁瞬间收敛了笑容,板着脸下达了逐客令。 王都文也没觉得这有什么,流畅自如的垂首后退起身,慢慢退去。 直到离开院子,他都没抬起头,徐子宁严重怀疑他头上装了“后视镜”。 这是什么先天倒车入库圣体啊! 阿忠等人走了,不知从哪儿又摸出那个包袱,摆到桌上摊开。 徐子宁刚端起杯子瞥了一眼,当时就不想喝茶了。 “嘶~这东西不便宜吧?” 虽然徐子宁不太懂评判玉的品质,但他觉得红色的玉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光是那种瑰丽的红,就让他这个土包子眼热。 更何况这个手帕里包着的还是一套,镯子、挂坠、戒指一应俱全,虽然因为手帕小而显得不太大,但这种东西的价值可不全是以大小衡量的。 物以稀为贵,本来就少到可怜的东西,你要是拿出个板砖大的别人还不信呢! “嘶~少爷!别的不说,这镯子的品相好像比老祖宗那块还好啊!” 虽然他冒牌少爷看不出个所以然,但阿忠却看出来了。 这下就算不懂行的徐子宁也惊了。 能让阿忠尊称老祖宗的人,那肯定是这个原身的亲娘,乡宁侯府内院的主事人,有诰命在身的太侯夫人?! 好家伙,这王都文到底是从哪儿捞来的好货,居然比诰命夫人的宝贝还好? “究竟是他不识货,还是故意的?” 徐子宁举起桌子,对着太阳细细研究。 不大的小手帕就装这么点东西,可见王都文肯定是挑选过的。 可能是不识货单纯觉得漂亮,还是说他识货特意挑的? 如果是后者,那这手笔实在不小了。 保不齐就是冲着徐子宁来了,直接梭哈了,买不了前程也能买个脸熟。 想到这儿,徐子宁忽然笑了。 转过身去,刚好看到一前两后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的美智子三人,冲阿忠说道:“都拿去给她们吧,刚好一人一种。” 第20章 暖男的演技 不管多大的手笔,那都是王都文自愿给他的,他可没有开口要。 既然这是对方自愿的,他自然就没有理由再纠结什么了。王都文跟他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根本就不对等,他连拿人手短的羞愧都没有,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穿越过来后经历的种种,主要是还有身份的改变,都有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的灵魂认知。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不会是什么假少爷了,而真的就是失了忆的徐家三少爷本尊。 那将会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货真价实”。 “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子宁的大方把美智子惊到了,她怔在原地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这在大明难道是什么传统吗?但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毕竟就像某些装样的拿个高脚杯还要调整姿势,她也是在松崎家学了不少大明那边的风俗习惯和礼仪的。 现在看来自己还没有学到家? 事实上并不是她的问题,因为徐子宁也完全不懂什么礼仪不礼仪的。而且刚说完他自己就后悔了,忽然才想起来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这波拿到宝贝不想着老婆孩子,还直接全送给刚吃进嘴的,简直就是喜新厌旧的渣中渣啊! 不过东西都送出去了,自然不可能再收回来,他装模做样的笑道:“一点礼物,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我不缺这些东西,反正不给你们给谁呢?我自己也用不上啊!” 说得貌似很有道理,美智子将信将疑,但还是勉强收下了。 因为她在松崎家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服从,在家要服从父亲,出嫁后服从丈夫。稀有白虎保护行动就是她心态的转折,虽然心底里还是有自己的愿望,想要去帝京读书。但这份本来是她毕生愿望的目标,此时已经排到第二名了。 现在徐子宁就是她的天,别说收个礼,现在让她回去噶了松崎稻三都可以。 额......这个没准她还挺愿意的呢,毕竟虽然只接触了一次,但徐子宁也能看出松崎稻三确实不是什么好父亲,这货十有八九是把孩子当成自己打桩的副产品,甚至是消耗品! 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松崎家呢?! 松崎稻三!你侬! 仿佛一夜间被替换了灵魂的美智子,已经想要对虫豸爹发射歼星炮了。对于松崎家最后的归属感,也仅仅只是打算以后自己生个儿子就让他回去接管松崎家。 而且那个孩子不能改姓!必须姓徐! 乡宁侯府的徐! “老爷,这些是刚刚那位送给您的吗?” 自觉切换称呼的美智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徐子宁。 徐子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默默点了点头。 她皱起绣眉柔声道:“老爷可不要被骗了,送这种礼物必然是有求于您,若是他之后带着麻烦上门求情,您这边已经拿了怕是不好再拒绝他。 要不让我把东西送回松崎家?让那边帮忙收拾善后。 总归不能让您为难,就怕还连累了名声。” 这姑娘笑得很温柔,但徐子宁总觉得吓人。 什么叫收拾善后啊?不会是要把王都文给收拾了吧?! 我曰啊!要钱不够还要命?这种的缺德带冒烟的事儿怎么能干呢?!咳咳,反正至少不能对自己人干这种事! 更何况自己都想着把王都文纳入麾下了! “你不用管这些,我会处理的。”徐子宁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和声音,尽可能表现得帅气且温柔的说道:“松崎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娘家,是你的依靠啊,怎么可以把我的麻烦事往家里面推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啊? 你还不够了解我,所以不相信也可以理解。 但你不相信我也就罢了,难道你还不相信乡宁侯府吗? 我说得没错吧?乖~听话,回去歇着吧。” 本来就疑似被换了芯的美智子哪儿受得了这招,深呼吸几下都能coS史莱姆了。反正都是duangduang的,勉强算是一个样。 但是她可没有因为徐子宁的三言两语就放弃思考,或者说她思考得更快更多了。 就是思考的方向稍微有那么亿点跑偏。 “老爷说得对,松崎家是备用选项,不能轻易使用!” “不但不能坑他们,还得多多帮衬,免得让我儿回去接手烂摊子。” “还有松崎稻三那个老东西!成天就知道打桩!弄出来一堆人跟我儿分财产!看我不狠狠整治他!” 才刚刚保护了一次白色老虎,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她居然就已经把松崎家当成自己未来儿子的所有物了。 徐子宁看着她一脸努力认真(??????)??的样子,找个头巾写上“奋斗!”再绑额头上就可以燃起来了,光是想想都觉得比博燃! 虽然不是很理解她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热情,但徐子宁还是表示了支持,毕竟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总不能不让人家去努力奋斗不是? 就是有点小担心,希望她去大学不要想着考什么美术学院吧,考上了好说,但是万一落榜了那可就是大事故。 毫无波兰的大事故。 又稍微温存了一下,徐子宁就以让她们好好休息为由离开了。 他认为扮演暖男的演技还是卓有成效的,这才多久就让三人对自己依依不舍了。 然而事实上哪怕他真的渣中渣也没有问题,美智子不会有任何怨言,瀛洲或者说松崎家的特色教育就是要在某种程度上扼杀了人的本性,十分甚至九分的诡异且可怕。 徐子宁带着阿忠回到酒楼大厅,这里没有了晚上的喧嚣热闹,被方国恒他们在醉酒后搞出来的满地狼藉全都已经被清理干净,零星几个土着仆役正在来往打扫,平和且宁静。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扭头朝着阿忠问道:“胖子呢?” 阿忠一怔,回答道:“我还以为他跟您说了啊?” 徐子宁不明所以:“说了啥?” “啊?!” 阿忠懵了,因为他确实送信去请吴仲琰昨晚来赴宴,但是没见到人来,然后昨晚又不见少爷提起来,就以为是两位少爷自己沟通过了,便不再多管闲事。 现在看来,少爷也不知道吴仲琰为什么没来? 哦不对,少爷压根儿就没想起来有吴仲琰这号人! 额......昨晚请吃饭,直到第二天才想起来好兄弟没来,阿忠总觉得要是没有拿失忆作为借口的话,他家少爷迟早会没朋友的。 被阿忠古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徐子宁也意识到了错误。 不过说真的,他不认为自己需要和吴胖子那货讲这些人情世故。 就冲那货锲而不舍的连续多次邀请自己去女票这一点来看,这人脑子里除了黄色的油漆就没有别的了! 没来就没来吧,恐怕人家昨晚吃得比自己还好呢! 他不再多想,整了整衣领便出门逛街去了。 趁着还在瀛洲,他得亲自挑点伴手礼回去送人呢。 第21章 公主与皇孙 同一时间,万胜町春香楼的秘密暗室里,吴仲琰凄惶的跪在地上,那庞大的身躯跪着更显得像是肉山了。 但从别的角度看,又圆滚滚的像个球儿,走上去踹一脚就能滚上几圈。 这般喜感的画面摆在这里,昏暗的室内却没有半点笑声。 安静的可怕,安静得吴仲琰这个热量高到可以冬眠的体型都冷得打颤。 他昨晚是想要去赴宴来着,毕竟他虽然好涩,但兄弟请客不吃白不吃,反正吃完饭也能就近在那边吃下半场不是? 谁知道他连春香楼的门都没出去,就被一伙人抓了活的,拖到这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给折磨了一个晚上。 他的护卫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他被抓的时候不来保护,他被抓住了又不来救他,搞得他从心怀希望被折磨到彻底绝望! 是真的折磨啊!这些家伙居然让他罚写字帖!写了一个通宵啊!一宿没睡!他的小胖手都已经没有知觉了,松开了笔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太残忍了!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折磨自己啊!比小时候书院里的先生还可怕!关键是在小时候还有徐子宁那个倒霉蛋跟自己同病相怜,大家一起惨倒也没什么。 现在不同了,一想到自己彻夜罚抄,老徐却彻夜嗨皮,吴仲琰就悲从中来。 我的痛苦不要紧,但是兄弟的幸福更让我痛心! “累吗?” 哭丧着脸胡思乱想的吴仲琰,一听见这道声音,立刻嘭的一下扑倒在地。 他这是被吓的,因为就是这道很好听但实际上比诅咒还恐怖的声音,整晚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强迫昏昏欲睡的他清醒过来,继续写那该死的字帖! 不是姐们儿?你为了折磨我连自己都不睡的吗?!就只是为了折磨我?! 这是有多大仇啊! 吴仲琰扑倒在地上,颤抖着回了一声:“累!” 写写写!我写你个坤儿!你很了不起啊!我......我服了还不行吗! 真的不想再写字帖了,他感觉昨晚自己把下辈子读书要写的都给写完了。 “累就不写了吧。”那道声音顿了顿,冷笑道:“呵呵,那我问你,我到底是在哪里比这春香楼的香香差点了?” 嗯?! 吴仲琰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巨大的恐惧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话的确是自己说的,但别人是怎么知道的?当时除了徐子宁跟阿忠外,可就只有自己的贴身护卫啊! 他想不通,徐子宁和阿忠没有理由出卖自己,自己的贴身护卫更不可能,这人连命都是属于他的,让抹脖子都不会犹豫,宁死都不可能出卖主子的。 除非......除非对方在家里的地位比他还高!只有这种可能,因为只有是这种情况下他的护卫全都说了才是真的为他好,要是硬撑着不说才是害了他。 得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结论,他反而更加害怕了。 丸辣!在家里地位比他高的人!居然被他拿来跟箐楼里的坤儿做比较了! 只是被对方知道了不要紧,他有自信浑水摸鱼混过去,但就怕人家直接告状!这要是给他老娘知道了,那还不得活剐了他! 他这一身膘怕是保不住了口牙! 要被捉去炼油哩!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是不爱说吗?” 他听到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停下时已经在他跟前了。 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透过纱窗照进来的微光,他隐约看清了那张脸。 额......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继续写字帖的。 那张脸很漂亮,非常漂亮,是只需一眼就足够让四大美人变成五大美人的级别。 但吴仲琰根本不敢多看,因为他看到这张俏脸就感觉自己置身于最大的噩梦中。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现任朱明皇族掌舵人,老晋王嫡女,现任晋王长姐,内阁七人中唯一的朱家人,同时也是老朱家最后的尊严,被皇帝金口玉言破格加封的镇国公主朱心沂殿下! 他终于搞明白了,这就不是出不出卖的问题,因为自己的贴身护卫就是人家派来的!正牌主子问问题那护卫还能不回答吗? “胖子?听得见吗?你抖啥呢?” 吴仲琰那个悔啊!脑瓜子都嗡嗡的,根本听不见别的声音,一直在想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到底在想什么啊?!连皇家专用的蜀绣黄罗伞盖都没认出来! 莫不是那些天太频繁了?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反正他知道自己是彻底完了。 他垂首低眉,挤出几滴油水似的清泪。 “老徐哇!你要记得把我床底下藏的话本烧掉啊!要让我留下清白在人间啊!” 他心中的哀嚎徐子宁肯定是听不到的,连正在俯视着他的公主殿下都听不到。 看着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的可笑样子,那勉强挤出几滴都跟榨油似的困难。 “哈!”朱心沂轻笑一声,拂袖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说道:“起来吧,不吓你了。” 笑声让吴仲琰猛地一颤,但后面一句话让他起死回生! 圆滚滚的身子立刻像个球似的飞到阶下,咚的一声磕下去高声喊道:“侄孙多谢姑奶奶不杀之恩!” 朱心沂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脑瓜,笑道:“乖~瞧你那样,去那边坐着!” “得令!” 吴仲琰一扭头,溜到旁边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坐好,像个二百斤的乖宝宝。 他其实叫朱仲琰,是正儿八经的皇孙,现任皇帝就是他的亲爷爷。 只不过他运气有点背,老爹不受宠,还整日吃斋念佛,不但没有希望当太子,连皇子的身份都被爷爷剥夺了,现在不知道搁哪家寺庙学老祖宗的本命技能呢。 不过爷爷很喜欢他,经典的老朱家特色隔代亲了属于是。 从小就把他送到晋王家养着,在旁人眼里是被父亲牵连了导致被赶走,但实际上却是在晋王府接受着正常皇孙该有的教育,给他开蒙的老师都是爷爷亲自挑选的。 哪怕开蒙后要去书院读书那也是挑的陆大里面专门教小孩子的分院,他也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徐子宁。 因为那么多年下来,老朱家也搞清楚了主导教育权的重要性,实在是不敢再把继承人交给朝中推荐的书呆子了。 虽说这年头不需要也不允许出现什么一代雄主,但最最起码还是得要保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不能是呆瓜。 每当回忆起老朱家太庙里那些“手艺人”祖宗们,老皇帝就想要严守这条底线。 皇权已经被削弱得够够的了,要是皇帝还容易被忽悠,那讲真还不如退位算了! 然而令那位皇爷爷感到忧心的是,他的宝贝孙子貌似真的不太聪明。 不管怎么教都不开窍,那么多年就光长膘了,其他方面是一点没长! 有次老皇帝叫他到宫中考验一下,结果差点没当场被他气得驾鹤西去。 老皇帝当时问:“如果你认为朝中的某人是奸臣,你要怎么合理的处置他?” 朱仲琰就回答:“剐了他!” 老皇帝满意的笑了,这才是我老朱家的种。 虽然现在皇帝的权力已经不允许随便剐人了,但你至少得有这个心不是? 然后老皇帝又问:“那么如果事后发现他是冤枉的呢?” 朱仲琰回答:“把知情人都剐了!” 额......好像这也勉强算是老朱家的特色? 老皇帝有点疑惑,但他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问更多的问题。 然后渐渐的他就发现不对了,因为这小子的回答里三句不离一个“剐”字! 好嘛,我以为你有乃祖遗风,没想到你是白起遗风! 读书读书!你就读会了一个剐?你是要当皇帝还是要当锦衣卫头头啊?! 问来问去得到的答案全是“剐谁谁谁!”再好的脾气也顶不住了,当时老皇帝暴跳如雷的把这个“好孙子”赶了出去,让他以吴仲琰的身份去到瀛洲历练。 然而事与愿违,因为老皇帝的想法和徐子宁的大哥不谋而合。 这两个狐朋狗友就在瀛洲团聚了,两人最常去的历练场所就是春香楼,最喜欢的历练对象就是春香楼的香香。 啊~还真是非常艰苦的历练呀! 第22章 吴仲琰的长进 “叫你来一是为了惩罚你乱说话,二是有坏消息要告诉你。” 朱心沂靠坐在主位上,头戴飞凤翠珠的宝簪,身上还是蓝色的宫装。 她似乎非常喜欢蓝色,而不是朱明更崇尚的红色。 这天还是很冷,她捧着暖炉,腰上垫着厚厚的褥子,无奈道:“你皇爷爷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朝中氛围也越发诡谲。 我很忙,连觉都睡不好。 当然,这不是朝你诉苦。 也不怕你知道,若不是有旨意,我才懒得大老远跑来接你。” “接我?不是处理瀛洲的事吗?” 吴仲琰听到皇爷爷身子骨不好,胖乎乎的脸上明显带着沮丧。 朱心沂懒得安慰他,直言道:“你在说什么废话?! 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告诉你,瀛洲就算闹翻天了也用不着我这个阁臣来亲自处理! 而你!皇太孙!大明朝的储君!你才有资格让那个老头子降旨逼我亲自来! 真是的,这多年了竟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营养全给到肉上了?” 被怼得没脾气的吴仲琰只能挠头憨笑,毕竟姑奶奶说的是实话,他这些年历练是没历练上什么的,体重倒是蹭蹭往上涨。 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像皇爷爷说的仁宗老祖那般,胖到史书都不好这么写! 不过在他看来要是能当个仁宗第二倒也不坏,别的不说,这个庙号真挺好。 额.....但是在位时间可不能跟仁宗老祖一样,他可不想当出了名的短命皇帝。 朱心沂见他一副傻乐的模样,连唉声叹气的心情都没有了,沉声教导:“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 宣慰司被一锅端了,替补的人当天从吴淞出发,很快就到。 没了宣慰司的掣肘,几天的时间就足够镇守府去把瀛洲扫个遍了。 与其说这次事算是问题,倒不如说是个机会。 瀛洲不安稳,就该洗一遍卸掉点压力,省得以后暴雷炸成大麻烦。 所以我不需要也不打算处理这事,听懂了吧?” 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扭头看去才发现吴仲琰在神游天外。 也可能是在担心爷爷?反正肯定是没有在听她说话就对了。 她已经连生气都做不到了,无奈轻叹:“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呢? 我们能帮你撑着到什么时候?你皇爷爷老了,我爷爷还有大哥都是粗人,而我也迟早是要招驸马的。 那个位置也注定是孤独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到那时候谁能帮你?甚至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你过活呢! 都是帝胄宗亲,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那他们岂不是更惨? 朝中已经不给宗禄了,爵位一代一代削,剩下的宗亲也越来越少。 专要找出挑的就更少了,早些年人多还能淘出点金,现在那些根本拿不出手。 就前些日子周王家那个,我都不兴说,被七品小官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再这样下去,朝中就真没有我们说话的份了。” 朱心沂越说越难过,就凭她的姿容再配上哭腔和委屈的小表情,杀伤力极强。 可惜在场的只有个圆滚滚的侄孙吴仲琰,这货根本不懂得欣赏。 主要也是没那个胆子,他可刚刚吃过这个亏呢! 当然,姑奶奶都要哭了,他再不吭声那可就是要被拧耳朵的。 于是吴仲琰开始调动他那个不知是被油赌住了,还是太久没用生锈的脑子。 虽然运行得很慢,但好歹还是能动起来的开口安慰道:“瞧您这话说的,我寻思着也没有那么糟嘛,爵位削就削了,能省点钱拿来干嘛不好?养着那一大帮宗亲也没见他们帮上什么忙啊! 就算有那个心,他们也没能力啊! 咱们别的不说,就说如果真要争话语权的话,您觉得他们能行吗?” 朱心沂看着他,也不说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说的确实对。 但就算对,姑奶奶也不能赞同他!省得他又翘尾巴得瑟起来! 吴仲琰也不管她赞不赞同,搓着脸自问自答道:“不用想都知道不行啦~宗亲可以说早就已经废了! 成祖那会儿就开始废了!要我说还不如把他们丢去前线打几仗,能活着回来的好歹能抓抓兵权不是? 勾心斗角不会,经历过生死那总该知道要拼命了吧? 就是这么个理,有枪有兵咱们才能好说话不是?” 一直听到这儿,朱心沂才笑了。 这小子说话虽然糙,但话糙理不糙,在她听来已经很满意了。 瀛洲怎么样她从来不在乎,但是胖子这个侄孙能不能立起来她在乎。 这些年她真的太难了,自己一个人跟那些人勾心斗角,整个皇家全靠她一个女孩子撑着门面没有垮掉。 皇帝年纪大了不好经常麻烦,大哥和爷爷都差不多,丘八脑子根本不爱思考。 外面人人说大明朝风雨飘摇,但谁又有能知道更风雨飘摇的其实是朱明皇家? 她没有聪明到能以天下为棋盘,只能勉强在朝堂这个小棋盘里面稳住朱家的基本盘。 现在亲耳听着未来的皇帝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她觉得以前再苦再累都是值得。 偏过头擦了擦眼角,她欣慰地说道:“你总归是有点长进的。 我就直说了,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回去正式册封皇太孙的。准备好,你要开始掌舵咱朱家这艘破船了。 我只负责缝缝补补,可帮不了你太多。” 她直起身子,美貌绝伦的脸上散去了柔弱,只剩寒意。 吴仲琰看着姑奶奶的样子,惊道:“皇爷爷的情况真有那么糟糕?” 自己的爷爷吴仲琰再清楚不过了,那个固执顽强的老头子,如果不是真的扛不住了是绝不会让他提前回去的。 现在听姑奶奶的说法,那都不是提前回去的意思,而是让他直接回去掌权了! “已经下不了床了。” 朱心沂面色不变,看上去冷得让他以为皇爷爷驾崩了! 虽说下不了床了跟驾崩也差不了多少,看来他这是不得不回去了。 想到这儿,他的一身肥膘就开始抖,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让他窒息,全然没了刚才侃侃而谈的坦然。 都怪自家那个坑儿的爹!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咱老朱家顶多修道,你倒好直接给弄到出家了! 真就是致敬老祖宗是吧?!那你怎么不学老祖宗去再打个天下出来呢? 出家也就罢了,出了你还不老实,隔三岔五就还俗一下,给他弄出几个弟妹来! 搞得他这个倒霉儿子要背那么大个黑锅,以后的日子恐怕还真不如秃头爹来得好。 造孽啊!他终于体会到皇爷爷当初把他爹赶走时的心情了。 这种坑货,要不是他亲爹,高低也得送去见列祖列宗! “你怎么了?” 侄孙的烦躁不安引起了朱心沂的注意。 吴仲琰抓了抓头发,一愣神,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会回去,但到时候我想拉个人进宫跟爷爷聊聊,您能处理吗?” “你是说徐家的那个小子吧。” “额......姑奶奶,老徐年纪比你大。” “闭嘴!” 朱心沂凝眉怒斥,不再看他,静静思考起来。 徐家她是知道的,忠心耿耿不亚于张家和沐家,但这一代也不太行了。 徐家老大虽然在五军都督府任职,但就是个老实人。 不应酬、不请客、不收赠。 准点上下班,不想惹麻烦。 有问题甚至连自己去运作都不会,就算有需求,也会直接去和皇上说。 这种人确实很得皇帝信任,但绝对没有能力被委以重任。 徐家能有这样的大哥珠玉在前。 徐家老三......能行吗? “等回去再说吧。” 她决定先观察,等回到了帝京再想办法探探徐家的口风。 第23章 《大明超人痛击金毛泰迪》 徐子宁一连几天都没有回营,或者说他现在就是快跑路的状态,根本不需要也没人在乎他回不回营了。 副百户已经自觉接过了他的所有职责,带领着部下开始日常训练。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如果摆到明面上交接反而不太好看。 毕竟这种明摆着的“地方官职继承制”陋习,朝廷可不会允许。 但不允许也没有用,因为瀛洲有自己的规矩,约定俗成的规矩。 如果朝廷敢派人来强行打破,那宣慰司的祸事就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也没有人愿意从核心的两京十三省被丢到外藩,哪怕连升几级都不愿意。 正所谓:外放的四品知府比不了七品京官,瀛洲的二品总兵比不了回京荣养。 所以虽然朝廷从来都不允许,但是这种心照不宣的继承制已经在绝大部分外藩属地成为既定事实了。 这就是大明朝散装的现状,绝对的权力集中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维持住整体的架构不会垮掉罢了。 不过散装归散装,只要一旦有外人敢凑上来跳脚,那就得面对这个散装的庞然大物瞬间凝聚成的致命铁拳轰杀过来。 “所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继续打!” 瀛洲城内的某间特产铺子里,徐子宁指着对面俩鼻青脸肿的金毛泰迪冷笑不止。 这些天他到处逛,到处玩,零零散散的东西买了不少,但还总觉着不满意。 有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紧张感,就想着给他那“素未谋面”的娘买个好礼物。 今天刚好带美智子出门玩,就听她的来了这家铺子。 没想到居然能遇上两只金毛泰迪在这里找事!它们揪着那个矮子老板的衣领在那里哇哇叫的喊着不标准的粗鄙之语,真是大写的晦气! 本来徐子宁是不想理的,他隐约感觉到要发生经典爽文剧情了,作为当事人的他只觉得尴尬得能扣出个三室一厅,便想着赶紧离开。 但是他都不肯向山走去了,这山却非要向他走来! 两只金毛发现了美智子,一瞬间就开始流哈喇子,丢开那早就在口吐白沫的店长就化身泰迪试图扑上来。 徐子宁发现躲不掉了,只能臭着脸让阿忠带着护卫们动手。 俩一看就是浑身虚的金毛泰迪根本打不了一点,阿忠自己一个都够对付了,更别说还要再加上几个丘八护卫,这帮人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直娘贼!你这黄虏子是没长嘴吗?!啊?听不懂我说话?” 一拳一个小盆友的大明超人揪着金毛泰迪,问一句就照着它脸上一记直拳。 别说回答问题了,这泰迪都要快被打成蛆了! 它非常绝望,因为这个肱二头肌大到不像话的大明壮士根本没问!还每次在它要说话的时候就一拳糊脸! 打着打着它就发现说不了话了,因为牙掉了!嘴也肿了!这让它怎么回答啊! 但是徐子宁没说停下就不会停下,另一边的阿忠也是如此,他正快活的玩着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的......大嘴巴子,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强,被他整的这只金毛已经几乎在精神层面崩溃了,嗷嗷叫还不敢真哭,因为它掉一滴眼泪就会被阿忠踹一脚牛至。 这简直太残忍,太恶毒,太棒啦! 美智子嘤嘤嘤假装害怕,而徐子宁表示很喜欢。 他不打算让人停手,因为他觉得有人会叫停的。 “老爷,据妾身所知,夷人几乎不会来这边逛,来了也不会闹事,毕竟这边可完全都是大明的地盘,不是他们的使馆区。 而且这家铺子周围人迹罕至,您也看到了,咱们来的路上连乞丐都没看见。 这些天天待在使馆区的夷人怎么可能会来这边买东西呢? 还请老爷三思~” 美智子是这么跟他咬耳朵的,虽然有些上头,但他也听进去了。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算计自己,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他不打算忍着。 开玩笑!这帮家伙没一个好东西,是你说它们是强盗,人家强盗都要抗议的坏种,稍微翻翻历史书都能被它们的恶行膈应到反胃的屑中屑! 仔细想想,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几乎都是世界文明的典范,人称伪装成国家的文明。 唯一一个现存于世的文明古国就是有这种含金量! 而它们呢?才花了几百年就把“文明”这个词给玷污了! 毕竟当一大帮所谓的冒险家打着输出“文明”的幌子,满世界干着各种出生事,换了谁都会觉得“文明”这个词膈应。 最关键的是,他徐子宁就是被它们乱开枪给坑穿越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仇人在手输出不停! 现在落到他手里了,这要是能放过?他就不姓徐!而且他倒是要看看,那幕后之人能忍到这俩金毛泰迪被打到见它们耶老仙都不出来吗? “噢我的上帝啊!快住手!瞧瞧这粗鲁的样子!你们的行为简直比我家隔壁苏珊婶婶做的苹果派还要糟糕!” 正如徐子宁所想,在那两只金毛泰迪快要灵魂飞升的时候,一个穿得人模苟样的西服泰迪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几个保镖,上来就和徐子宁的护卫们对峙起来。 阿忠和护卫们根本不怕,都盯着徐子宁,等他决断。 见他皱眉点头,这才松开了两坨烂泥,默默拦在了他和西服泰迪之间。 “这位先生!我要向您表示愤怒!您的护卫对我的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是非常无礼且有失体面的事情!任何一个绅士都不会在公开场合做出如此恶劣的行为! 我要求您必须赔偿他们的损失,并且向他们道歉!否则我将向使馆提出抗议!” 这西装泰迪真的很装,一口一个“您”好像很有礼貌,但说的又是各种威胁的话,把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表演得淋漓尽致。 徐子宁很不爽,也不想和它废话。 因为这货肯定不是正主,或者说如果这货就是正主的话,那凭它的表现,等会儿恐怕就没有必要站着离开这间铺子了。 “叫你主子出来说话!” 果不其然,简单的试探就让这货暴露了,愣在那里并不反驳,而是皱眉僵持着。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不出来?只能说背后的人很懂隐!忍! “不出来?那我走了!” 徐子宁懒得再等,一摆手领着美智子就要走。 西装泰迪急了,刚想阻拦便听到徐子宁笑道:“有种你就试试!” 这下没事儿了,西装泰迪很从心的一声不吭。 徐子宁顺顺利利地走出了铺子,唯一可惜的就是没买到伴手礼,看来之后还得再找机会过来一趟。 ....... 徐子宁走后没多久,那间铺子的里屋走出来又一个西装泰迪。 不过这只的西装更现代点,没有装样子的拐杖和高帽,就是简单纯粹的一件笔挺西装再配上西裤。 “很粗鲁的家伙。” 他看向同伴,十分平静的做出评价。 同伴正指挥着手下把那两个只剩半口气的倒霉蛋拖走带去治疗,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没有补充什么,只是点头表示认可。 或者说在他的面前,只能倾听,不能多嘴。 他摸出一根烟,但并不抽,只是拿着继续评价:“而且对我们有很深的敌意。同时他跟皇帝的继承人关系很亲密,希望这种敌意不会影响到大明未来的策略。” 说完他将烟递了过去,示意对方说话。 他的同伴接过烟,但同样不抽,只是轻叹道:“这值得吗?他只是个纨绔,我们有试探他的精力,倒还不如去探探皇帝的继承人。 还有那个可怕的女人!她操控的北司简直是怪物,这才来了几天就把我们在瀛洲的布置毁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了一眼同伴,摇了摇头:“你自己都说了,那个女人很可怕,而她可是那个继承人的长辈。这种时候还想去试探,难道你不想活着回家了?” 这下同伴终于不说话了,默默的把烟叼在嘴里,那脸色简直比烟味还臭。 “清理干净。” 他转头径直出门离开,随口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第二天徐子宁就发现这家铺子没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第24章 吴仲琰的背刺 在瀛洲又清闲了些日子,徐子宁好歹是把礼物都买齐了,而且全部都是他自己问过阿忠家里人的喜好之后,亲自去各种店里一件件挑选的。 他以前可没有这种心气,因为穿越过来后要和新家人搞好关系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整得不明缘由的阿忠热泪盈眶,说少爷真的长大了,家里总算见着回头的东西了! 徐子宁很是无语,但又不好解释。 只能暗自鄙视原身到底是有多纨绔啊,愣是一次没往家里带过东西? 不是?他在瀛洲当兵是有俸禄的吧?钱呢? 难以理解,所以他问了阿忠。 “当然是都花光了啊,不然为啥会跟大少爷继续要钱?就您每月那点俸禄,甚至都不够在万胜町吃上一餐好的!” 阿忠可不会替他遮掩,或者说那就是“他自己”干的好事,直接说了个底掉。 徐子宁老脸一红,但意识到那是原身干的,不关自己的事,旋即又自信起来。 然而阿忠非常没有眼力见的继续吐槽道:“您这些天又花了不少,尤其是请方百户他们吃饭那个晚上,基本上已经把上次家里送的钱花光了。 说实话,要是没有调令回京的话,咱们可能又得问大少爷要钱了。” “......” 徐子宁这下真无语了,毕竟最近这些钱确实是自己花的,抵赖不掉。 也是怪了,他以前没有那么大手大脚啊,在米国念书还知道勤工俭学,基本上没有问家里要过几回钱。 这怎么穿越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性子,压根儿没把钱当钱啊? 搞不清楚,不过他忽然认为自己也没有必要愧疚,堂堂侯府少爷要是因为花点钱就愧疚那才是真的瑙壳瓦特了。 出门在外,请客吃饭,排场大点那也是给家里长脸,没准大哥还会为他骄傲呢!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我太聪明啦! 阿忠看着他一脸傻笑的样子,总觉得少爷可能不只是失忆了那么简单。 少爷以前本来就不太聪明,这被手雷炸过怕不是搭错线成傻子了! 间歇性的傻那也是傻啊! 这么想着,阿忠悲从中来,替主子难受的哭了。 徐子宁正乐着,一听旁边有哭声,抬手扇过去:“md你哭啥?晦气!” 我高兴的时候你居然敢哭,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阿忠被打了,也不生气,捂着头一脸无奈的指挥家里人搬东西。 傻就傻吧,好歹是自家少爷,总不能丢了不是? “动作快点!别磕着碰着了!” 瀛洲湾的主要航运码头上,阿忠东走走西看看,除了发号施令外也没帮上什么忙,似乎他就是享受这种主导指挥的感觉。 码头装卸区,属于徐家的货物堆积如山,除了徐子宁带的伴手礼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徐家在当地准备要带回帝京售卖的货物。 今天就是登船出发回家的日子,徐家在瀛洲的主管特地派人来帮衬,其中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全归阿忠指挥了。 这些人既是家丁也是护卫,毕竟徐子宁要离开瀛洲了,原本的护卫自然要回到镇守府驻地去,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回京。 虽说那些人也确实想,毕竟相比起待在瀛洲这破地方熬日子,跟着他徐家三少爷当长随明显更有前途啊! “少爷您别管他,他就是欠收拾,等回了家里有他姐姐治他!” 同时来的还有一个老嬷嬷,她之前带着好几个侍女上来就全围着徐子宁转悠,看了几圈就开始抹眼泪,哽咽着说少爷受了很多苦,看着都瘦了不少,可让她心疼。 哭着哭着还骂阿忠,怒斥他没有伺候好少爷,回去就要找老管家狠狠罚他。 阿忠愣是不敢反驳,苦着脸任凭对方唾沫横飞的教训。 徐子宁虽然不认识她,但阿忠可是陪伴原身从小到大的贴身人,能把他骂得没脾气完全不敢还嘴,这个老嬷嬷在徐家的地位绝对是非常高的。 “这风吹着可冷,少爷您先上船吧。” 老嬷嬷一丝不苟的拍去落在徐子宁身上的雪渣,转身又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件厚厚的披风给徐子宁披上 徐子宁紧了紧披风,仰起头看着停靠在面前的高大邮轮,稍微赞赏的笑了笑便领着美智子她们上船。 本来寻思着能不能蹭一蹭军舰,不过吴胖子说他有门路可以去坐豪华邮轮,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乌龟蛋的原则,徐子宁就心安理得的蹭上船了。 不过刚才还在码头上的时候,他发现有点不对劲,因为这船好像有点眼熟啊? 也许是因为魂穿的缘故,他的记忆力似乎有些不太稳定,但是这船的整体外观还是给他种莫名的既视感。 好像是以前在哪部电影里看过? 还是说最近才见过? “老徐老徐!来这边!” 才登上甲板,吴仲琰那厮就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也顾不得思考那古怪的既视感到底从何而来了,吩咐老嬷嬷带美智子她们去船舱里面到处逛逛,自己则去和兄弟汇合。 老嬷嬷安排两个侍女和跟过来的家丁去按照他的吩咐办,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跟着徐子宁。 美智子她们只是少爷的外室和破了身的丫鬟,地位不算高,但她还是叮嘱了随行的家丁要保护好她们。 而跟紧少爷是她的职责,不能马虎。 两兄弟汇合后,吴仲琰一脸惊讶的看着老嬷嬷说道:“哎?王妈您怎么在这儿?” 到底是兄弟,徐子宁不认识的人他居然认识。也幸好有失忆作为掩护,不然徐子宁觉得自己在这儿就该暴露了。 “见过吴少爷。” 王妈倒是很镇定的行礼,看着不像知道吴仲琰真实身份的样子。 反正徐子宁是真的不知道,他正勒着吴仲琰的脖子低声询问他王妈的身份。 “王妈是你的奶娘啊,不过你失忆了不记得倒也正常。 咱就这么说吧,小时候王妈带你的时间可能比你那亲娘还久! 毕竟伯母那样我都不兴说,跟废梁王似的,比起照顾你她更喜欢照顾寺庙的香火。 你也别介意,反正你失忆前经常搁我面前吐槽你那老娘来着。” 不说不知道,一说真扎心了。 徐子宁一脸苦相,心想他那素未谋面的老娘怎么跟个尼姑似的?亲儿子都不管却喜欢去管寺庙的香火?怪不得自己要钱都是问大哥去要的,敢情是老娘根本不管啊! 亏得自己还想着买好点的伴手礼表表孝心,拉近关系!现在看来他不如回头去寺庙捐点香火钱可能还更讨得老娘欢心呢。 吴仲琰拍了拍他,略表安慰,然后拽起他就往前甲板走,同时说道:“嘛,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先跟我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走到宽敞的前甲板,看到立在四面黄色屏风中间的仪仗,徐子宁终于知道自己之前感觉到的古怪既视感来源于哪儿了。 这艘船不就是自己和吴胖子之前在灯塔上拿望远镜看到的那艘吗?!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吴胖子走到仪仗前,熟门熟路的跪下并扭头解释道:“这位是大明皇室内阁成员,镇国公主殿下,也是我的姑奶奶。” 他笑得很开心,很真诚,没有丝毫虚假。 但是却让徐子宁如坠冰窟。 不是哥们?你的姑奶奶是公主?那你是什么人啊! 好好好,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是吧?! 你名字要是真叫吴仲琰! 我tmd能跟你姓! 我好不容易相信一次,你却让我输得那么彻底!~焯! 笑?你还敢笑?!我让你笑! 徐子宁一咬牙一跺脚,猛地前扑上去滑跪在吴胖子旁边,朗声道:“臣前瀛洲镇守府左卫旗下百户,改任帝京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子宁,参见公主殿下! 臣要实名举报!此人化名吴仲琰,以观看海军战舰英武雄姿为名,竟诓骗臣去窥探公主殿下凤驾! 臣与其交情颇深,实在不知其心怀鬼胎便随之犯下如此大错!臣罪该万死!” 徐子宁感觉自己两辈子都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机敏过,仿佛是把所有的脑细胞都用在这一波了。 必须要把死胖子拖下水,不然他就真丸辣! 第25章 徐子宁:略懂略懂 吴仲琰震惊了,虽然被兄弟出卖,但他没有生气,只觉得震惊。 毕竟他早就供述完罪行了,姑奶奶也非常善良的原谅了他,所以老徐这波就并不算是出卖,顶多算是老调重弹。 关键是老徐这一套一套的,一听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定能被姑奶奶看中吧? 哎嘿~还没册封皇太孙就能为朝廷选贤举能了!我真是太厉害啦! 唉?姑奶奶怎么还没夸我呢?就算不想夸我那也得夸夸老徐啊! “天啊......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朱心沂坐在幔帐里面,正苦着脸扶额哀叹。 一个笨到自报家门。 一个无耻出卖兄弟。 这两个人真能为朝廷所用?怕不是要在大明朝被抬走的时候才用的吧! 虽然被气得头疼,但是现在前甲板上跪了一地的人也实在不好看,她只能大度的表示赦免了徐子宁无意中的僭越窥探,并抬抬手示意大家都起身回话。 吴仲琰最胖,但他却是起来最快的,因为太熟练了。 起来了还没完,得寸进尺的窜到下首的左侧排第一的位置上坐下,还摆摆手示意徐子宁赶紧过来坐他旁边。 席面上大多都以左为尊,能在左侧坐的基本都是地位仅次于主人家的贵客。 徐子宁哪里敢那么放肆啊,幔帐后面是人家的姑奶奶,自己算什么?说到底那就是个用望远镜窥探公主殿下的下·头·男!这他哪敢坐啊?现在他的头还在都不错了! 他就算站起来了也只是怂怂的站在原地,等待接下来的问询。 毕竟他可不认为吴仲琰专门把拉他过来只是单纯的想介绍个公主给自己认识,这背后肯定有那位公主殿下本人的授意。 可是他不认识这位什么镇国公主啊?他印象中的镇国公主应该是唐朝那位超级玛丽苏大女主剧本主角身世的太平公主,怎么搁这个奇怪的大明朝也有个同款? 嘶~不会看上自己了吧?!听说历史上那位太平公主可是有很多“男性盆友”的! 他站在那里胡思乱想,惴惴不安,惹得早已退到后面的王妈很是担心。 朱心沂此时也正隔着幔帐审视着他,虽然关于他和徐家的情报细则早就由北司的人收集并整理好交给她了,但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亲眼看看肯定是比枯燥的文字更好。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按照情报上说的,徐子宁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超级纨绔,这世上还没有能让他认怂的东西。 他小的时候随父亲谒见先帝,这小子就敢抓着先帝的贴身太监说要骑大马。 关键是先帝还同意了,直夸他是个当武将的好材料,以后肯定能大有作为。 对他给出这等评价的人可是皇帝啊!可想而知他的起步得牛到什么程度,日后再嚣张点倒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先帝的评价,在老乡宁侯和先帝都故去之后,这货的画风就开始如脱缰的哈基汪一般开始跑偏。 他一如既往的嚣张,但是却没有什么大作为,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弓马骑射娴熟那也是为了在吕孩纸里面赢得口碑。 什么都会,唯一不会的就是读书写字,完全就是个表脸的纨绔。 就这样的人,居然是大明朝储君最好的朋友! 当时看完情报的朱心沂,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大明朝已经死了一半了。 剩下一半在她看到刚才那俩人的表现之后,也就是吊着口气垂死挣扎了。 不过她还能坚持,毕竟吊着口气那也是活着嘛,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说本来那两只都不正常,还天天凑在一起......没准真能负负得正呢?反正总得有一个是正的吧! 而且她确实觉得有必要见见徐子宁,有些事情亲自探过之后才能盖棺定论。 她已经决定了,若是这次探完还是让她眼前一黑的话,那到后面也不需要再探什么徐家的口风了,她肯定要把徐子宁给流放!绝对不能让他再影响自家那个侄孙了! 她绣眉紧皱,抚胸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一下心情,透过幔帐看向徐子宁轻声道:“你就是徐家老三?” 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徐子宁猛地一颤,当即躬身答道:“正是微臣!” “我听说你弓马娴熟?读过兵书吗?” “......” 徐子宁僵住了,因为这兵书他肯定是没读过的啊! 提到兵书他就听说过一本《孙子兵法》其他一概不懂。 虽然不知道原身读没读过,反正就算读过那也不是他现在能提取到的记忆。 但他真不敢实话实说,因为这很明显是公主在考验他,而他可是之前还窥探过公主凤驾的恶心下·头·男,这要是再招致公主殿下不满,那岂不是撤硕里打灯笼——找屎? 可若是非要说读过的话,他读过跟军事相关的书,就是那本《关于我朝步兵作战的基础理论体系》了。 那东西是真的基础,也是那书房里他唯一能看懂的军事类相关书籍了。 “咳~” 朱心沂等的有点久了,于是示意肃立在幔帐旁的侍女轻咳提醒他。 这就让徐子宁知道,就算再不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他给出了标准答案:“臣略懂!” 略懂:一个仿佛有魔法的的词,它可以是很懂,但也可以是懂一点,甚至还可以是只听说过。 反正我就是说略懂,你要怎么判断那是你的事情,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要是等下我答不上来,那就只能怪你问的问题并不在我略懂的范畴内了。 “噢?略懂?那你可知泰西如今有何兵略大家?” “......” 徐子宁又无语了。 不是姐们儿?我说略懂的略不是兵略的啊!有必要这样抠字眼吗?!你这样抓人话柄真的是好人该干的事儿吗?! 岂可修!既然你非要这样坑我,那我就只能开始吹水了! 要说这个时间点那边的兵略大家,可就不是小胡子的三个“爱酱”? 他之前翻书的时候也是了解过那边目前的状况。首先,因为这个世界线的第一赛季是整个欧罗巴对阵大明征西军团,所以此时德二尚在,而那三位也在跟大明的作战中打出了一些名声。 反正就是你能在报纸上读到他们名字的程度,虽然还没有成为三驾马车,但拿出来装装样子肯定是能行的。 曼不群、古不帅、隆不在! 我就靠你们仨了! “咳咳,启禀公主殿下,臣以为要说此时欧罗巴之地的兵略大家,臣个人比较偏向德意志国的古德里安将军! 其所撰之兵书臣虽未曾拜读,但也略有耳闻。 且听微臣给公主殿下细说......” 细说细说,总之就是吹水,吹水可不敢真水,不然可能会被骂。 反正他徐子宁再怎么说也是老p社玩家兼赛博军迷,忽悠大佬确实做不到,但忽悠一下不懂军事的公主殿下总该可以吧? 什么内阁成员,什么镇国公主。 很厉害吗? 你厉害有什么用啊!信息差懂吗? 咱老徐可是一天有十几个小时在虚拟世界畅游的人! 这还能比不过一个只能看书的小公主? tom!咱可是网络海洋里冲出来的!可不能丢份儿! 第26章 既不忠言,也不逆耳 朱心沂真的有被徐子宁的吹水技能震撼到。 也不是说他讲得有多好,主要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有没有门道她看不出来,但徐子宁说得确实挺热闹的。 甚至说得有些天马行空,往大的说有什么闪电战、装甲突击、钳形攻势分割包围还有啥空地一体化打击,听着就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往小了说连步兵武器开发都有涉猎,比如他提出什么中近距离取胜论,大致的意思就是大明军方需要开发并大规模列装一种连射步枪,在中近距离作战中以基础火力完全压制住敌人同级别甚至更多的部队。 至于说还有什么大机群地毯式轰炸、伞兵规模化运用以及海上破交战、无限制潜艇战等等很多细节但却简单讲讲的论调,已经听得她有些发晕了。 关键是总共才讲了十分钟不到,这货到底是怎么在这十分钟里面强行塞进去那么多东西的? 虽然不是很懂,但朱心沂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徐子宁可不会给她现场戳穿自己吹水行为的机会,总是尽己所能的把抛出来的各种论调都说得有理有据,实在编不下去了就立刻切换,思维极其跳跃,愣是不给你半点时间去思考其中是否有误。 事实上朱心沂也确实没有戳穿,她只是安排人记录下徐子宁的说辞而已。 之后会有她幕僚团队去评判这些说辞到底有用没用,不过单凭徐子宁的临场发挥能力和口才来看,还是比较让她满意的。 就算全部是胡说八道,那么能毫不怯场的胡说八道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行了,就到这里吧。” 徐子宁说到口干舌燥快坚持不住了,终于是等到她摁下暂停键。 站着咽了咽口水,抬眼观察幔帐里的那道身影。 嘶~看上去这小公主并不小啊!虽然不如美智子,不过也算是山高~路远。 焯!好像又僭越了! 赶紧低头垂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且等了半晌,没听到下文。不过没有下文就算是好消息了,毕竟要是已经暴露了那他估计没有什么好下场,这可是欺上之罪啊!前罪未完,又添新罪,这不是大写的死字? 现在没有下文,那么大概就是没出纰漏?不过他不认为真能忽悠住对方,就算这位镇国公主真的不懂,她肯定也是能找到懂的人来解惑。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徐子宁已经感觉有些后怕了,总觉得自己就应该实话实说的。 但是现在已经错上加错。 没有回头路了! “阿琰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听到这一句,徐子宁如蒙大赦,双腿发软的被凑上来的王妈搀扶下去。 才站了十分钟肯定不是累的,他就是被吓到腿软了! 走之前他还看见吴仲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冲他竖大拇指,但他已经没有心情跟这个肥油灌脑的憨货生气了。 等到外人都走了,吴仲琰才乐颠颠的朝着姑奶奶嚷道:“您看我说得没错吧?老徐他肯定是个人才!区区一个指挥使的位置还是委屈他了!” 朱心沂压根儿看都不看他,而是跟侍女吩咐了几句。 那侍女领命离开,不多时就带上来几个乌纱红袍,须发皆白的老大臣。 “臣等参见皇长孙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他们都是朱心沂的心腹幕僚,自然都是认得吴仲琰的,也知道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册封为皇太孙,所以就口称皇长孙殿下。 朱心沂也不多废话,摆摆手让负责记录的侍女把记录下来的内容拿给他们看。 “谢殿下。” 几人行礼后便凑在一起围观起来,看着看着就开始眉头紧皱。 本来都是老头,脸上褶皱不少,皱眉起来就更多了。 但这已经不错了,因为接下来他们纷纷开始破口大骂。 “一派胡言!此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什么把几百架飞机全用在一处?他知不知道几百架飞机到底有多少?要花朝廷多少的银子?有多少战场需要? 这完全就是对军资的严重浪费!” “这这这......何等的谬论!那笨重的坦克如何能破敌?战阵之上自然是要以火炮和兵卒来决出胜负!” “嘶~我看这破交战有点意思? 不过无限制潜艇战就算了,实在是寡廉鲜耻!若真的袭击普通民船,那岂不是要把朝廷的脸面都丢尽了。” “嗯?什么叫有点意思?我看你也是在胡说八道!” “谬论!你们海军的人都是这样的吗?!要知耻!知耻!” 几个老头子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吴仲琰一脸兴奋的吃瓜,字面意义上的吃瓜,他真的捧着西瓜吃了起来。 朱心沂无奈,只能示意侍女提醒。 “放肆!” 随着侍女一声怒斥,已经开始揪胡子抓头发的老大臣猛地松手,仓皇谢罪:“老臣驾前失仪!请殿下恕罪!” 朱心沂已经习惯了,毕竟大明朝的特色就是臣子骂人、撞柱、打架,世界各国之中大明是唯一一个在非战时还能时常“损失”大量官员的国家。 所以她并没有计较这些,只是询问他们:“刚才那些就是你们的最终判断吗?” 这话问出口,那几个老大臣都有些支支吾吾。 生气归生气,但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冲公主殿下嚷嚷。 而且刚被呵斥过,稍微冷静下来,他们貌似也转过弯来了。 这些论调虽然不称他们的心意,但这是公主殿下主动召见并要求他们看的,要是还直接贬得一无是处,那岂不是藐视公主殿下的眼光?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在朝中混到这把年纪的有几个是不懂察言观色的? 他们互相看看,似乎是暗中组成了临时同盟。 “臣以为,此人所言虽然狂妄无知,但倒也不失为忠言逆耳。臣以为,若是稍加教导便可入都察院为国所用!” “臣附议!” “臣以为此人大为可用,请殿下许其调入兵部水师科,臣愿为其担保!” “嗯?狂妄!你这老货竟敢在两位殿下面前大放厥词!” “无耻!无耻啊!你们海军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正所谓同盟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当有人说出不同的声音,甚至直接就是跟大家反着说的真·逆耳,这同盟就毫不意外的破裂了。 眼看着几个老大臣又要打起来,朱心沂是真的已经累了,头疼。 她敲敲卧榻扶手,立刻有几个侍卫窜出来,把打成一团的老大臣们拖走,期间又因为他们那跟年龄完全不符的亢奋,好几个侍卫都被误伤。 这攒劲的场面,看得吴仲琰啧啧称奇,意犹未尽。 朱心沂见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气得肝儿颤,怒斥道:“你还乐?!那些可都是你以后要用的臣子!难道你上朝了就要看着他们又打又吵的,然后自己傻乐吗?!” 被姑奶奶吼了,吴仲琰直接把委屈写脸上,缩起脖子像个乌龟。 他其实觉得老徐说得挺好的,刚刚那些老大臣完全就是迂腐,根本听不得半点有不顺着他们心意的说辞。 嘴上说着忠言逆耳,实际上自己听不了半点逆耳,就认为自己说的全是忠言。 唉~这些人就是自己的臣子?那这大明朝交到他手里恐怕是真的“食早药丸”啦! 朱心沂见他沉默不语,又怒道:“你干嘛呢?说话!” 他被吼得一抖,是真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笑也不对,不吭声也不对,那等下说错话估计还是不对! 确定了,姑奶奶就是嫌弃自己! 委屈╥﹏╥... “行了!你也下去吧!我是不指望你了!”朱心沂感觉自己的头就没舒坦过,只能轻揉着无奈道:“等下记得跟你那个兄弟聊聊,他再不济也比你聪明!多听他的没错!” 这话说的吴仲琰就开心了。 嘿嘿,我就说嘛,老徐指定能行! 这么想着他就起身离开去找老徐了,甚至都忘记了跟姑奶奶行礼告辞。 朱心沂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心中有了点想法。 “把徐家老三上调成甲级,一日一报,不得有误。” 随着她的命令下达,一个藏在卧榻后面的侍女立刻躬身领命。 第27章 徐子宁:不要小看我和九族的羁绊啊! 头等舱内,徐子宁下榻的豪华套房。 吴仲琰猛猛敲门,大声嚷嚷:“老徐老徐!吃饭!船上有自助餐!可好吃了!” 徐子宁觉得自己在生气,不想理他。 但是吴仲琰一贯认为: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于是徐子宁就没有生气了。 额......主要他确实也饿了,被吓到饿了那也是饿嘛。 两人来到自助餐厅,挑挑拣拣拿了好些东西,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饿,但徐子宁还是知道要注意仪态的,吃得还算优雅。 吴仲琰就是纯粹的胡吃海塞,也难怪他能跟个气球似的膨胀成这样了。 “我说你好歹是皇家的人,能不能讲究点啊!” 被接连飞溅过来的各种汁水搞得“伤痕累累”。徐子宁破防了。 吴仲琰抓着个鸡腿,塞进嘴里转了一圈,吐掉骨头支吾道:“老徐偶告苏你,呲饭就是要界样呲才香!这苏偶三叔告诉偶的!” “......”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无言归无言,徐子宁还是拉不下这个脸吃成他这样。 “啊!八分饱!” 吴仲琰第五次把堆积如山的食物光盘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没有再去添了。 正默默喝着果汁等他吃完的徐子宁,觉得他这样下去早晚得胖到没法走路。 不对,他现在这个体型本来就应该没法走路了。 但是难以理解的是,这副很明显更适合滚动的体型,居然完全不影响他走路,甚至经常可以说是走起来健步如飞!就看他想不想而已,毕竟胖通常都会伴随着懒。 而且他身体真的非常健康,可能稍微有亿点过于健康了......像徐子宁之前三攀高峰都累了,这货据说连续几天都征战三山五岳不歇息,愣是后劲十足。 他严重怀疑大明是不是研究出什么强化药剂了,而且是只强化体能储量,却不影响体型变化什么的隐秘强化。 不然有些东西你真的没法解释啊! “吃饱了?” “饱哩!” 吴仲琰憨笑,然后又一口吃掉块西瓜,差点连皮都给吃下去。 徐子宁给他倒了杯果汁递过去:“你不会只是单纯叫我来吃饭的吧?” 这餐厅还挺人性化的,每桌都会自带整壶的饮料,不需要客人去一杯杯的接。 “啊?噢!好像是我姑奶奶说让我听你的,她还说你聪明!” “哈?” 徐子宁震惊了。 不是姐们儿?自己那一大通胡扯真的忽悠成功了?这都行? 堂堂公主,身边是找不到几个能用的幕僚吗?连他这么个半桶水的都看不透? 好家伙,看来这就是咱老徐那迟到的金手指了! 只要对手不太行,我稍微动动脑都堪比金手指! 嘿嘿~逐渐变得自信哩! “这样吗?那你姑奶奶还怎么夸我?” 徐子宁微笑,期待更多夸赞。 “没有了。”吴仲琰喝果汁跟喝水似的,一灌就是一杯,喝完就直言道:“倒是她叫来的几个老头子各种骂你。 什么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寡廉鲜耻,总之就是骂的很凶。 噢,他们还打起来了,可惜你没看到,可好玩了。” 吴仲琰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几个老头子打架的场面,而徐子宁只是满头黑线。 焯!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自己那穿越来的各种论调被古板老头子嫌弃了! 很经典穿越剧情设定,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就该自己去打脸对方,证明自己是对的,然后让大家都很佩服,没准还能现场升官发财、收徒耍帅。 然而这波剧本发展他居然没赶上!真是可惜啊! 嗯?等等?胖子刚才说那些老头打起来了? 徐子宁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回神注意听。 稍微一听他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什么揪胡子扯头发都用上了,这大明朝的朝臣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幸好他错过了,不然别说什么打脸对方,恐怕是要被对方打脸了!物理意义上的! 到时候被卷入大明特色的大臣杯无限制格斗大赛,而且是他一个单挑对方全部! 人多势众,不可小觑。只能说是大写的不公平,哪怕对方都是一群老头子,他也不认为自己打得过。 呼~还以为错过了主角的特殊剧情,现在又不由得庆幸,这就是祸福相依吗? 这样一想,徐子宁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瞅着正在打龙嗝的吴仲琰笑道:“你之前说公主是你姑奶奶,那你是什么身份啊?” 吴仲琰正在扫视着整个餐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他的甜品胃还空着。 听到老徐提问,他毫无戒心的随口回答:“我?我爷爷是皇帝啊!姑奶奶说这次回去就要册封我当皇太孙了。”说着他又憨笑道:“回了帝京,我罩你啊!以后等我当了皇帝就给你升官!升大官!国公你要不要?还是说给你个藩邦小国当王爷?” 他真的很诚恳,那张圆脸上写满了“老实憨厚”四个字,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 听到他这么说,徐子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或者说这信息量有点过于大了,他反应不过来,死机了! 皇太孙!穿越过来那一瞬间背着他逃命的人是tmd皇太孙!原来最大的金手指一开始就已经送到他身边了! 关键是这不科学吧?哪有皇太孙会被丢到外地当兵,遇袭了连个护卫都没有,还得要背着倒霉兄弟一起逃命。 他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吴仲琰身边有什么特别多的人伺候,就算说有暗卫,那当初那个最危险的不祥之夜他们也没露面啊? 这大明朝皇家那么不讲究的吗?真就一点安全保障都不给?难道不怕当时飞出二里地的是皇太孙?他这个吨位自己可背不动啊! 徐子宁忽然感觉自己之前想的一切都是笑话,在此之前都是新手期小打小闹,似乎直到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进入这个“穿越副本”了。 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他才干涩的说道:“有些话不要乱说啊,你能说,但你那姑奶奶听了恐怕会把我活剐了!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心情。 应该说祝贺你即将成为皇太孙......殿下?” 徐子宁看着他那张圆滚滚的脸,从上面看不到任何威严,实在是无法表达尊敬。 这货能当皇帝?他坐在龙椅上能有压迫感吗?怕不是只对龙椅有压迫感吧! 希望到时候龙椅可别给他坐塌了,那可不是光丢人那么简单的事。 吴仲琰根本不知道好兄弟在心里怎么诽谤自己,无奈的摊手道:“啥呀,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太孙呢,真的麻烦。 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老爹根本不靠谱,剩下的叔叔也都差不多,皇爷爷他应该是没有办法才选的我。 可我真的不行啊,什么都不会,简直不要太烦。 所以我就跟姑奶奶说,让你进宫跟皇爷爷说说,能不能换了我。” 一开始徐子宁听着还只是有些难绷,但到了最后他差点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 什么叫让我进宫跟皇帝说能不能换了你?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跟在老朱面前说要换了朱雄英有什么区别?都是明年的今天我就一岁了! 哈基琰......你这家伙!不要小瞧我和九族的羁绊啊! 第28章 在琉球王国 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如此奇妙且超出常理,本来还以为从百户连升两级当指挥使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这忽然间知道自己的友仔是皇太孙,他还让自己回京之后入宫面圣。 这哪是天上掉馅儿饼啊,简直就是天上掉黄金了! 然而如此逆天的顶级主角大礼包,却被这位皇太孙友仔的一番话,给直接变成了徐子宁眼中要命的潘多拉魔盒。 他想过要逃,但感觉怎么也逃不掉。 毕竟吴仲琰是皇太孙,但凡这货回去跟他那个皇爷爷提上一嘴,那么自己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估计都得被抓出来被动享受这份并不想要的“面圣殊荣”。 虽说此时大明的皇权被极大地削弱了,但那也是相对而言。 也许对于满朝文武来说确实是削弱了,毕竟他们可以架空皇帝,甚至自己发圣旨。 但那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拥有足够强的力量,而且是强大到已经能和此时弱化后的皇权分庭抗礼的地步了。 但对于本来就没啥力量的人而言,庞然大物就算削弱了,那也还是庞然大物。 就比如大象受伤了,也许会被狮群包围狩猎,但对于蚂蚁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是大象重重倒下时掀起的气浪,都足够让蚂蚁飞到不知哪儿去了。 自认为是蚂蚁的徐子宁,可不认为这个削弱过的皇权就真拿自己没办法了。 就好比现在,当他跟着那位镇国公主殿下那嚣张无比的仪仗停稳在岸上,看到前方一大群人便下拜行礼时。 他就知道所谓的皇权削弱,对于自己来说约等于无。 “外臣琉球国王尚煵,领百官参见上国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子宁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国之君带着文武官员跪在朱心沂面前,有些震撼。 不,甚至都不是面前,而是稍远一段距离外。 此时朱心沂还坐在车驾上,甚至都没有露面,但本地国王和朝臣都已经跪下了。 这其实可以理解,就像是带嘤散装之后,嘤王依然是联邦各国的共君。 大明目前也是如此,可以说只要朝贡体系还在,朱明皇帝就是大明这个世界帝国的不可缺少的核心,是体系内所有藩国共同的君主。 甚至在华夏数千年君君臣臣的模式影响下,任何一位朱明皇帝的权威性远胜于带嘤散装后的花瓶虚君,进而还影响到了皇室中其他人的地位。 上国之臣可当下国之君,更不要说还是独一份的镇国公主了。 而且朱心沂还不只是皇室公主,她更是内阁七人之一。 头戴王冠,手握权杖,就是一个不管从正统、法统还有道统的层面,地位都远高于琉球国王的存在。 所以这位说是国王,实际上能管理的地方也就有几座小岛的“县令王”,真的是想不跪都难。除非他愿意扒了身上的郡王衣冠,直接不当这个腿软国王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徐子宁看到他跪得非常虔诚,一丝不苟。 直到随侍在车驾旁的太监一抖拂尘,上前两步高声喊道:“平身!” “谢殿下!” 他喊得很大声,喊完了才乖乖起身退到侧面准备迎驾。 徐子宁看着朱心沂从车驾上缓缓走下来,挨个跟列队站好的琉球君臣表示问候。 “她叫心沂啊,真好听的名字。”他站在人群中,悄悄观察着,心中暗道:“而且本人比名字还要好。” 在他身旁的吴仲琰无聊地打着哈欠,毫无皇室子弟的仪态可言。 明明是即将册封的皇太孙,大明朝的未来之君,在这种场合不露面也就罢了,居然还和徐子宁这种浑水摸鱼的站在一起......只因为他想要偷懒! 也就是这货把姑奶奶的名字告诉徐子宁的,只能说真是“好侄孙”啊!要是放到早些年像这样把吕孩纸的闺名胡乱往外说,那可真是要受人鄙夷的坏种了。 不过徐子宁倒也觉得没有什么,很明显现在这个大明比较开放,毕竟若是还在那种腐朽气闷的老旧时期,那像朱心沂这种顶配的金枝玉叶,怕是连家门都不能随便出。 更别说像这样在外招摇,受人瞩目,甚至随便见外人,还能肢体接触! 她现在就在跟琉球君臣挨个握手表示慰问,看口型和对方热泪盈眶的样子,估计就是在走有大明特色的亲民路线了。 反正就是各种嘘寒问暖,握握手拍拍手,温柔地笑笑。 然后对方就立刻表示要为大明再服务四十个千年!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总有种多日临空的“恩!情!”感。 就冲这种很具有表演性质的活动,也怪不得吴仲琰能无聊到打哈欠了。 “怎么还没结束啊,这地方那么小,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吴仲琰烦闷的打着已经不知道第几个哈欠,感叹道:“真佩服姑奶奶啊!换了我可受不了这种麻烦事儿!” 徐子宁已经对他直来直去的画风无感了,只是用手肘怼了怼他,让他安静点。 此次前来琉球似乎是因为朱心沂要顺便来办事,毕竟像她这么高地位的人,可以丢下京中各种繁琐事务,出一趟远门的机会可不多。 她认为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总得要顺便多干点事,不然就太浪费时间了。 是的,这位劳模公主没有想着出门顺便玩玩,而是想着多干活!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朱心沂这皇家的孩子虽然不穷,但也已经能当家了。 还是据多嘴的吴仲琰所说,她其实也才刚及笄没多久,但是却已经给风雨飘摇的朱明皇室当了好些年的顶门杠子,实在是让人感慨且可怜。 “唉~我能不能帮帮她呢?” 看着公主殿下疲惫但依然明媚动人的侧颜,徐子宁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燃烧。 害怕?不存在的!他左手皇太孙!右手穿越者特色领先于时代的知识!再加上这副还算是英俊的脸,混个驸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咳咳,请问是徐家三少爷吗?” 徐子宁正在幻想着迎娶白·贵·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情,附近响起了陌生的问候。 他一扭头,就看到正在抠鼻子的吴仲琰,被这货的猥琐劲恶心到了,差点没一巴掌过去来个刺王杀驾。 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吴仲琰,终于看到了说话的人正在冲他微笑。 是个乌纱红袍的老头,同样的老头在这一排有老不少,这位并不独特。 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这位是其同僚中唯一一个会对徐子宁微笑的了。 其他那些老头子,见到他不是选择无视,就是毫不掩饰的鄙视,甚至还有特意走过来冲他傲娇的“哼!”一声,然后扭头就走的怪人。 都给徐子宁整无语了,这些老头子搁这儿米式霸·凌呢?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今晚开大趴不打算邀请他了?幼不幼稚啊! 现在对着唯一一个不幼稚还挺和蔼的老爷爷,徐子宁笑道:“没错是我。” “哎呀,殿下请让臣和您换个位置。”老爷爷拽了拽吴仲琰的手并说教道:“殿下您得要注意仪态啊!怎么可以如此粗鄙呢?” 吴仲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换了位置,又莫名其妙的就被这老头子拽了一下手,他鼻子还痒呢! 不管了,换就换了,正好睡觉,省得又被老徐说。 抬头瞅了瞅前面,姑奶奶还在走流程,还有时间,于是他就站着睡了起来。 顾不上睡得跟个猫头鹰似的皇太孙,老爷爷跟徐子宁自我介绍道:“老夫赵鐩,现如今忝为兵部水师科郎中。 先前在公主殿下那儿看了一篇奇文,认为颇有见地。 之后得知是徐少爷所述,甚为好奇,于是特意来找徐少爷问问。” 徐子宁乐了,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装叉机会吗?看来我终究是有主角的待遇啊! 他强行压下被不明力量控制着试图自动歪起来的嘴角,只是微微一笑道:“赵大人请随便问,在下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好!正该如此!老夫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老夫对于你在那篇奇文中提到破交战很感兴趣,可否细说?” “噢?破交战现在大明没有吗?” 徐子宁疑惑,因为他以为只是朱心沂不懂而已,大明应该是有的,毕竟这玩意儿只要是个正经的大国海军都会吧? 现在眼前这位兵部水师科的郎中大人却来问他? 专业的来问业余的?这合理吗? “噢?大明应该有吗?” 赵鐩一脸真诚,也表示疑惑。 事实上真的没有,或者说大明不需要。 大明真正需要的是反·破交战,或者就是舰队护航学说。 毕竟这个真·日不落版本的大明,海上最大的麻烦,往往都是连接无以计数海外藩国的海上航路得不到足够的安全保障。 庞大的舰队要担负更庞大的护航任务,这在本质上就严重制约了大明抽调舰队跑到敌人的运输线上发动破交战的能力。毕竟大明的对手基本都远得不得了,实际上直线距离最近的居然是北边那个冷飕飕的新罗刹!以前去流放的地方居然都能成“最近”的选项了,可想而知其他对手得远到什么程度。 陆上作战也是,大明陆军不是北上钻冰原冻土,就是向西沿着丝路推进,作战双方几乎都是以陆上运输补给为主。 海军根本打击不到敌人那仿佛在世界另一端的海上交通线。 至少在阿米利卡不参战的情况下,大明海军是真的完全没有破交战的需求。 所有赵鐩是真的疑惑,你没法要求别人拥有不存在的东西。 好吧,没有就没有,徐子宁其实也挺愿意由自己来说的。 “破交战,就是破坏敌人的海上交通线,以大舰队保证海上优势的同时,分离出巡航舰队在敌人连接本土的关键航路上进行破坏,击沉甚至俘获一切运输船只,就像是扼住敌人的咽喉并且渐渐收紧。 这种战术在我们占据绝对的制海权,并且对手本土资源匮乏时,优势极为明显。 我们甚至不需要直接进攻本土,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逼迫对方先求和甚至投降。 额......您看上去似乎很兴奋?” 确实是很兴奋,赵鐩感觉自己都快冒烟了。 因为徐子宁的说法跟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啊! 虽然乍一看不是很明显,但赵鐩其实是朝中的鹰派,而且是最坚定的一批。 “海洋是大明的,从七下西洋开始就是了,夷人片板都不得入海,但有违令者,我大明应当尽数灭之。” 这是他在向内阁和御前提交的折子里都有提到过的话。 他一直希望海军能发动远征,直接打到泰西去,彻底消灭所有夷人的船,连小木筏都得全部弄沉,从根源上杜绝它们对“大明的海洋”发动无耻偷!袭! 而破交战正合了他的想法,一想到能让大明的钢铁巨舰守在路上,等着一艘艘敌人的船经过,然后把它们全部都送进海底。 赵鐩就兴奋得像是又回到了洞房花烛夜一样。 真的是热血沸腾啊! 第29章 蒸汽中的高手过招 “小伙子!我看好你!你等着哈!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水师科的!” “不是!赵大人!赵老爷子!您等等!我不需要啊!” 徐子宁很努力的想阻止兴奋得像年轻了二十岁的赵鐩。 但他的尝试全部都失败了,赵鐩的灵活简直超乎想象。趁着人群散开的一时混乱,堪称光速的消失了。只留下徐子宁伸着手仿佛在试图抓住空气。 真的是,这啥啊? 我老哥给我安排了指挥使,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有兵权的! 你个五品的郎中要把我调去你那儿干什么?去给你当下属吗? 看好我就好心好意的帮我逆向“升级”是吧?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哈欠~结束了,咱们走吧。” 吴仲琰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拍了拍他。 这会儿已经散场了,朱心沂带着随行大员去参加琉球王招待他们的接风宴,其他人都可以自行解散随意活动去了。 有一说一这大明朝貌似还挺人性化的,还是说人性化的是朱心沂的管理模式? 虽说麻烦确实有,比如朱心沂走流程走了很久,反正某人确实睡着了一会儿。 但该宽松的时候也是真的宽松,这波整得跟体育课自由活动似的,徐子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去干嘛了。 按理说他这种时候该去跟带了手机的兄弟一起找个地方开黑,但现在这地方哪里有手机给他玩啊! 当然,真的要开黑的话也不是不行。 虽然按照吴胖子的尿性,这波开黑可能得是去当同道中人了。 “你就不能高雅一点吗?” 徐子宁看着面前散发着脂粉气,回荡着莺莺燕燕欢笑声的春香楼二号,只觉得某个未来的皇太孙殿下品味俗不可耐。 不过他确实很喜欢! “高雅?瞧你这话说的,三棍打不出几滴墨水,咱们是那高雅的人吗?” 吴仲琰难得说了点有用的话,实话实说那确实挺有用的。 至少确实戳破了老徐虚伪的面具! “得得得!你俗我也俗!管事的快些!站得太久腿都麻了!” 徐子宁整了整衣领,大踏步跨进门内。 他全套大红官袍在身,仪刀碰撞着腰牌,回荡的脆响声象征着他的地位和身份。 除了即将上任的金吾左卫指挥使,其实徐子宁身上还一直带着个宣威将军的武散官空帽子。 这是老徐家祖辈挣来的荣誉,基本上在徐家一出生就有,比如他那位大哥就带着个广威将军。 这种散官虽然不发俸禄也没有任何实际职位,但品级上却是实打实的正四品,让他也有了穿红袍的资格。 之前都不知道,这需要参加重要活动了阿忠才翻出来让王妈伺候着少爷穿上。 还真别说,徐子宁穿好之后主打的就是一个“装”字! 那在前堂柜台后观察所有客人的老鸨瞧见他一袭乌纱红袍,腰挂坠玉仪刀,而且迈着有十分甚至九分嚣张的步伐,心想这肯定是个大人物。 立刻凑上来亲自招待:“哎哟!这位大老爷来的可真是好时候~今天咱们这楼里的头朵花刚好方便,这不可着您了?” 说完朝着楼上招手喊道:“来人,快些让白素儿准备着! 就在楼上最里头那间等这位大老爷!” 一番话说得让徐子宁眉开眼笑,毕竟这就该是纨绔主角该有的待遇嘛! 旁边的吴仲琰都没有他这待遇,只能说老鸨还真是看走眼了! 放着皇太孙不管,偏偏来找他这个目前啥也没有的宣威将军。 也不枉下船前王妈给他好生打理了一番。当时打理完王妈又抹眼泪,说什么少爷本来就该是像这样的英俊公子哥,先前怎的都混成泥汤里钻出来的野人了! 徐子宁都不懂该怎么解释,他寻思着自己之前也没有很差啊?照了好几次镜子他都自我感觉良好呢。 也许这就是:有一种丑,叫王妈觉得他丑吧! 虽然这种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亲近,总让他有点不自在。 幸好先前的重要活动,王妈作为家里的嬷嬷不能参加,不然徐子宁感觉自己可能都没有脸跟着吴仲琰来这种地方了。 就好像是跟长辈出来玩,你好意思说要跟朋友去炸牛粪吗? 现在这样就挺好,俩好盆友出来玩,没人限制,有钱在手干啥不行? 这边吴仲琰瞧见老鸨已经把徐子宁给拽走了,也没有生气,嚷嚷道:“唉~这头朵花儿让你抢先了,那你去享受吧,我自个儿挑去!” 徐子宁背对着他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便顺从的随着老鸨上了楼。 上了楼徐子宁就被个瘦小的仆役接手了,老鸨探头吩咐了几句便下了楼,由仆役领着他径直往二楼最里面走去。 到了地方,仆役先开了门,请徐子宁进去。 等他进屋站定,仆役拎着桌上的茶壶给他斟了杯水,便默默躬身退出去并关上门。 这屋很大,甚至就是两个房间拼起来的,看一眼隔壁好像是浴室,摆着一大盆还在冒着热气的水。 回到这边则是点暗,故意的暗,几盏古意盎然的纱灯就是全部光源。 这东西照明效果是次要的,关键就是提供那种氛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屋内还有着真的“重点”。 “我勒个金毛大·波·浪啊!” 徐子宁此刻终于明白那位阿米利卡大统领,那个人称川皇的男人,其品味在那个几乎被正确吞噬的灯塔中,是多么的光辉四射、光彩夺目、光耀万古! 也是多么的......正常! 没错,就是正常! 这个词在无处不在的正确面前!在那个“群贤毕至LL岛”的灯塔中! 正常都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东西了! 反正现在徐子宁现在感觉就很正常,他很正常的起立准备回答问题了! 但是起立归起立,他还是理智尚存的。 毕竟答题也得思考,总不能乱答不是? 主要是那张脸吧,真的是越看越眼熟。 “咳咳,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哪里来的?” 真的太眼熟了,他甚至觉得在新闻里见过! 对方有些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是新罗刹人。” 很标准的汉语,并且还附赠一个光芒四射的微笑。 她这一笑啊,徐子宁就知道为啥会觉得眼熟了。 byd这不就是川皇的大公主吗?!虽然归属地对不上,但这脸是真的像啊!而且很明显是年轻时的大公主,相似度起码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徐子宁看着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古怪,迟迟没有行动。 这要是动了算什么?真·僭越了? 之前不是意外就是失误,但这下是真的僭上了!虽然僭的是川皇家的大公主,不是大明的,所以徐子宁应该没危险。 “那个......要不先洗个澡?” “好。” 徐子宁提出了建议。 大公主同意了。 于是场景就切换到了隔壁。 这春香楼二号还真是专业,使用的澡盆子貌似是特制的,大得离谱! 别说就俩了,五排开黑都行。 而且足够高,只要别玩跳水,基本不会溢出去太多。 旁边墙上甚至还有个天鹅形状的水龙头,触碰底下的开关就有热水流出。 “啊~舒坦。”徐子宁额头上盖着毛巾,泡在温度合适的热水里,在太极第十四式之双锋贯耳的袭击中无比惬意的微微仰起头问道:“有没有谁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大公主歪了歪头,稍加思考便回答道:“没有呢,因为我很少和他们聊天,他们也很少会和我说太多话,您已经是说话比较多的那一批了。” 徐子宁闭上眼睛,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只有自己知道她像谁,所以在其他人眼里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干啥呢? 虽然对手像大公主确实有些怪,但再怪能有他穿越这件事怪吗? 而且仔细想想,刚才她居然“骂”自己话多?! 这能忍?忍不了一点好吧!这个越今天必须僭了! 大逆不道的徐子宁猛地睁开眼睛:“殿下!臣僭越了!” 瞬间抬手一拽,以闪电般的过肩摔反杀了太极的双峰贯耳。 刹那间水花四溅,热腾腾的蒸汽充盈满屋。 期间还掺杂着大公主的回应:“本宫赦你无罪!” 仿佛化身大明第一高手的徐子宁暗自吐槽:“你还真演上了哈?” 而在那蒸汽之中,龙腾虎啸翻转不绝。 高手之间过招,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 同一时间,琉球王宫宴客厅中。 众人推杯换盏间,朱心沂忽然有种古怪的违和感,还莫名的有些生气。 此刻她正端坐在主位上,地位高到连作为主人家的琉球王都得跟她敬酒,自然也就有很多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啊?公主看上去不大高兴啊!” 琉球王心中惴惴不安,但嘴上还是说着各种漂亮话活跃气氛。 主位上的朱心沂依然笑容可掬,仪态万方,但那种违和感愈演愈烈。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忽然想要派人去打徐家三少爷八十大板呢? 第30章 过度解读造成的麻烦 接风宴的作用更像是一种纯粹礼仪性质的饭局,吃吃喝喝熟络一下就行了。 真正要商谈重要事务的场合,那得等到晚上的晚宴。于是等接风宴散场,朱心沂便起驾离开,琉球王等人拱手相送。 回到驻地,其实就是大明皇帝在这里的行宫别院。 虽然因为琉球地小所以规模不大,但终究是按照行宫的规制建造的,整个就是一迷你的皇宫。 朱心沂直接进入理当对应正版皇宫里坤宁宫的地方,在宫中的软榻上歇息。 她在帝京的皇宫内院也是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身边人早早的就过来打理好,就等她回来便可以直接入住。 理论上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但老皇帝的发妻早已故去,也没有再立皇后,所以坤宁宫其实是空置的。 她作为阁臣又经常需要留在宫中加班,需要一个专门的地方歇息。 毕竟是自家人,老皇帝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讲究。 因为人自己都不在皇宫住!她可是知道的,那个老头子可能是年纪大了,随心所欲的心思起来了,就长年累月的蹲在宫外各种园子里熬日子。 自己都不住,自然也就不在乎皇宫里的规矩,直接大手一挥就把坤宁宫给她住了。 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皇宫里那些仿佛多到永远用不完的房子,算是大明皇室此时为数不多可以完全掌控的财产了,在这其中稍微任性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家伙今天都在干什么?” 她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但没有人敢把她的话当作是梦话。 某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侍女立刻下去,不多时就回到宫中,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侍女瞧见她仍靠在软榻上纹丝不动,便主动念了起来:“两个时辰前,同皇长孙殿下进入城中云雀楼,至今仍未离开。”念完便走上去将纸放在桌案上,补充道:“这是一盏茶之前送来的消息。” 她还是没有睁眼,轻叹道:“真是臭味相投的两个家伙,我不用猜都知道他们肯定要在那种地方一直待到启航时间截止前了。” 虽然猜得出是自家那个胖子侄孙带头去的,但她不认为徐子宁这种纨绔有多正经。 毕竟就算是那侄孙主动邀请的,那他也没拒绝不是? “真是的,未来的皇太孙居然还在流连那种地方,简直是朱家的不幸!” 她虽有气恼,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腿长在人家身上,你凭什么阻止呢? 以保护皇家血脉纯洁性为名? 开玩笑,那胖侄孙可是老专业了,从来不留麻烦,这么多年征战各处,连一次“意外之喜”都没有搞出来过。 所以她还真没有理由去阻止,顶多就是之后告状,然后结果往往是不了了之。 因为皇帝那个老头子居然也去!年纪那么大了都不消停!甚至都懂得叫外卖了! 真是有其爷必有其孙了,怪不得是一家人! 只能说大明朝如今的风气就是如此,都已经形成惯例了。 都是男人嘛,只要一有机会就去,就算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去! “继续盯着,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桌案上的纸,递到旁边取暖的炉子上烧了。 那种没来由的古怪违和感其实还在,但至少她把怒气给压制住了。 喜怒不形于色,这本就是她在这个位置应当要做到的事,今日算是破功了,而且还不清楚原因是什么,让她很是憋屈。 一瞬间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想法,都在驱使着她去惩罚那两个坏东西。 尤其是徐子宁,对这厮的惩罚上限已经提高到打一百大板了。 这要是真的打下去,那恐怕神仙来了都救不活。 她不禁轻笑起来,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嘶~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被自己这堪称怪异的想法惊到了,朱心沂急忙拍了拍脸蛋自我清醒。 不能歇息了,歇着只会胡思乱想,她需要工作! 作为朱明皇族实际意义上的掌舵人兼内阁七人之一,她的工作永远都做不完。 只要喊一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文件或折子送过来。 她看着不多时就已经堆积如山的“压力”。居然不由得安心了不少。 这也许就是习惯成自然吧,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才是她平日里生活的常态,太悠闲反而会浑身不舒服。 她无奈地苦笑,随即从上往下一份一份开始看起来。 “搞什么?周王侧妃的堂弟闯祸还能上报纸?到底是哪家报社那么闲!” “我早说过了,兵部的事情兵部管!为什么北司总要插手?那么喜欢工作吗?需不需要我把他们全送去前线当探子?!” “刘阁老的姨表亲在老家买了两亩地不给钱?这算什么情报?谁报上来的?马上给我把他送到前线去!” “还有这个......嗯?什么叫在瀛洲清剿了两百七十三名外夷密探?还要请功?” 她狐疑的看着手里的北司秘折,然后忽然就炸了毛。 “谁干的?!不是你们搞什么啊! 我当时说的是提高瀛洲地区的情报安全等级!谁让你们直接对外来的同行动手了?!还一动就是快三百个?整个瀛洲才有多少个?! 这波全部都给你们一网打尽了吧?!”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这种她下达一个稀松平常的简单命令,底下的人却莫名其妙过度解读,导致牵扯出一堆麻烦的情况,简直让她崩溃。 而且闯了祸还敢写折子请功!这种无耻劲更是让她气得牙痒痒。 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如此简单粗暴的解决啊!各方互相派人刺探情报这是惯例,是已经形成了一套牵制性规则的公认惯例! 大家对于情报人员都是走发现、登记并监视的流程。 这种流程是很稳定的,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发动抓捕或者直接就将之剪除。而行动前肯定是要进行运作和准备的,毕竟你动别人,别人也可以动你,不要总搞得好像你就没有情报人员在人家那边似的。 只要你有,对方就有筹码! 双方都有筹码,这就是一场交换。 你一动手,对方就很可能反击性的动手。 这就是筹码交换,需要尽可能保证你的收益能大于可能的损失,才可以行动。 然而这波在瀛洲直接砸进去快三百个!这谁顶得住? 正经人谁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梭哈啊!她都不敢想象,接下来对方发动的反击会给北司在外的情报网络造成怎样难以估量的损失! 但事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必须扛住。 “马上安排专员,去瀛洲统计此次行动的成果收益。然后让他们照着一处给的名单动手,务必确保一个不落。 所有水面上的外勤开始静默,结束时间待定。 让姓宋的去昭狱挑点人,至少先挑出来几条大鱼,留着备用。” 她再次闭上眼睛,迅速思考并下达了各种命令,每个都会有对应的人去发报。 很快各种信息从行宫中发出。 飞往帝京、瀛洲乃至世界各地。 第31章 贤者模式·解除! 有的时候功夫再高也禁不住对手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短时间内连续换了三盆水的徐子宁逐渐明白了这一点。 战场和江湖是不一样的!他还没战至卷刃就明白了! 靠在床上点起烟,进入贤者模式就该聊聊天了。 不能搞得像是纯粹的交易,必要的满足精神需求也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他确实挺好奇地,毕竟就凭这个伪·大公主的本钱和相貌,就算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鲜花入海,那也不应该是在琉球王国这么个并不繁华的小地方啊? 反正徐子宁感觉自己在瀛洲城那边吃到的顶配,都和她有着不小的差距。 甚至美智子跟她比都略逊一筹! 如此一朵花中之王,怕不是在帝京都能名动全城? 可若是一直待在琉球,花儿就算再美,恐怕也得默默无闻到老啊! 哪怕这行说出去不好听,但只要能在行业内做到最强,那也不失为一种本事。 正如那诗词中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商女,那不也算是在浩如烟海的史册上留下了属于自己一抹痕迹?徐子宁小时候还背过这首诗呢! “简直是明珠蒙尘啊!” 低头瞅了瞅怀中的金丝与柔软,徐子宁不由得感叹。 “嗯?您说什么?” “没什么......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的?” “我吗?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故事。”她似乎很镇定,也可能是习惯了,仿佛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家乡被朝廷的大军攻破了。他们把当时还只有五岁的我给抓了回去,把我作为战利品送入教坊司接受教育。 教习嬷嬷们对我很好,但我知道她们是看中我能为她们制造的利益。 等我长大了,按照教坊司的规矩,就被分配到这边了。 店里的妈妈给我取名叫白素儿,我也懒得再改了。 虽说本来按照我的成绩,当年分配的时候应当是可以留在帝京的。 可现在......谁知道呢?也许是得罪了大人物被赶走了吧。” 她柔美一笑,仰起头轻点徐子宁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徐子宁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他在思考。 本来还以为又是什么老套悲情剧本,结果居然不是? 比如: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现在这个倒是换了味道,让他感觉不太好帮了。 “等等!教坊司还能往外开分公司的?甚至不但包教育,还包分配?” 想着想着他忽然发现了华点。 他记得教坊司那种地方是不能往外输出资源的吧? 毕竟之前再怎么说也是披着一层为朝廷服务的皮作为遮掩,说出去也好听点。 但扭头就和类似春香楼这种并没有遮掩的民间同行合作,那岂不是脸都不要了? “分公司?什么意思?” “啊,我的意思是这教坊司还能往外派人的?” “可以啊,一直都可以,您不知道?” 白素儿很疑惑,因为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什么秘密,经常去玩的人都知道。 徐子宁也懒得解释,得到了确切答案他便继续思考。 理论上教坊司应该是朝廷的场子,类似春香楼这种俗不可耐的民间企业是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光是渠道就比不了,教坊司里面那可都是犯官女眷,曾经的官家小姐! 这种差距可不是从别的方面能找补的,在这方面有需求的只能也只会去教坊司。 人家去的那叫附庸风雅,你去那些地方叫自甘堕落。 正所谓:这读书人的事情,那能叫女票吗? 所以教坊司派人出去根本就不合理,这就像是一个顶级大企业,居然把自己的费心费力培养出来的高端人才,派到一些小企业去帮别人打工似的。 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样折腾确实能获利吧,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的人才都留在自己的企业?这样不是还能挣得更多吗?谁会嫌人才多啊! 更何况,如果全是白素儿这种俘虏出身的倒好说,但要是敢把犯官女眷往外送,那岂不是把满朝文武的脸面摁在地上踩了? 留在教坊司还有点附庸风雅的脸面遮羞,往外送那就是明摆着在羞辱了! 犯官那也是曾经的官,这样搞,难免其他人会感到兔死狐悲啊! “我说,你们挣得多吗?” “啊?这得因人而异了,底子好的自然挣得多,底子差还学不会的,那可能还不如仆役挣的辛苦钱多。 您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您家里是做这个的?” 白素儿似乎是真的不怎么和人聊天,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出口。 徐子宁都麻了,我还在想着怎么帮你,你居然怀疑我是干这行的? 真的是!必须狠狠惩罚! 他当即吐掉烟,贤者模式·解除! ...... 又是几轮龙腾虎啸的高手切磋后,徐子宁哪怕没有烟都得进入贤者模式了。 再换了盆水折腾干净,回到松软的大圆床上,徐子宁继续问道:“你知道自己当初可能得罪了什么人吗?” “不知道呢,我那时候表现得很好,管教嬷嬷都喜欢我,所以让不少姐妹嫉妒了。 其实我早先还怀疑过她们,但仔细想来也不太可能。 毕竟嬷嬷们都说能让我留在帝京。 她们再怎么想要使坏,那也不能胜过管家嬷嬷吧?” “不能?这可不好说啊!” 徐子宁低头看着她天真地模样,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你自己都说了成绩很好,管教嬷嬷很喜欢你,再配上你这天生的本钱。 这要是真的给你留在帝京,对于你那些“好姐妹”来说岂不是她们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梦魇级别对手? 这种情况下,她们不想办法把你弄走才怪呢! 就算她们不能胜过管教嬷嬷,那也不代表她们找不到能胜过的人啊! 在那种地方,她们想找到几个牛气的相好很难吗?你就算再受嬷嬷喜欢,但俘虏出身的你在当时也只不过是那些主顾眼中的蝼蚁,想要把你外放出去简直不要太容易。 能外放出去都算是命好了!徐子宁都疑惑那些人居然真舍得给她溜走?而不是趁机直接弄进偏房自己享受? 真的很难理解。反正徐子宁确信如果是换做自己,那肯定是会这么干的,到了嘴边的肉怎么可能让她溜了去! 换成现在也是一样! 这么想着,徐子宁微笑道:“你很不错,我很中意,我允许你提个要求!” 白素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仰起头,有些唯唯诺诺地问道:“我想先问一下,您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吗?” 这种问法,搞得徐子宁不太好夸下海口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怕,毕竟自己最大的金手指——皇太孙已经到账了!非要说的话很厉害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他。 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于是无比自信地点了点头。 “这样吗?那......您可以帮我回到帝京去吗?” 白素儿很紧张,她甚至不敢要求对方给自己赎身,担心被拒绝甚至嫌弃。 她的担心也没错,徐子宁作为乡宁侯府的三少爷,是绝不可能答应她的。 至少在迎娶正妻之前,这种看着锅里的操作,还不是徐子宁的可选项。 除非他想沦为整个帝京勋贵中笑柄! 但仅仅只是回帝京的要求,倒是正巧迎合了他的想法。毕竟谁会不想要一个在未来将会名动整个帝京城的明媚之花,在私底下对自己表示臣服呢? “我可以答应试试,至于成功与否,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低头微笑,牵起柔荑。 ...... 贤者模式·再次解除! 第32章 沐氏忠义 徐子宁很满意,可能有些过于满意了。 满意到直接付诸行动,以贤者之姿去找老鸨谈谈。 “这位爷,您莫不是在开玩笑?白素儿可是我们云雀楼的宝贝啊!您把她弄走岂不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嘛?” 徐子宁的要求很过分,非常过分。 钱还没付也就罢了,你居然想要打包!真把这儿当饭店了?! 可是老鸨完全不敢生气,只是委屈。 “小爷我愿意跟你谈谈那是给你脸!别不识好歹!真以为我不知道,凭素儿的本钱她会是自愿待在你们这儿的吗? 怎么?不把你身后的人抬出来和我碰碰? 还是说我没打你,所有你不好叫人? 那我可要动手咯?” 徐子宁笑吟吟地捏着拳头,跃跃欲试。 吓得老鸨连连后退,窜到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求饶:“别别别!大老爷您厉害!老婆子我有眼不识泰山! 可您应该也都看到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操持这云雀楼实在不容易,您这来一趟就把我最大的摇钱树给连根挖走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呀!” 说着她又在那儿嘤嘤嘤的抹眼泪,搞得徐子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场面,完全就是大坏蛋在逼迫好人嘛,等下忽然就从哪里窜出来个刚好不想再隐忍的歪嘴龙王,徐子宁估计都不会感到奇怪。 焯!自己本来不是什么坏人啊?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整得跟反派似的! 不过这老鸨......哭起来还真是风韵犹存啊! “咳咳,少说废话,素儿我是肯定要带走的。你想要补偿也行,开个价吧!” 他说是要带走白素儿,并不是赎身。或者说徐子宁要的就是让白素儿跳槽,所以理论上成本应该不会很高。 但凡这老鸨还想要命,也不会胡乱开价。 额......好像又有反派的想法了。 “瞧您这话说的,素儿那能是用钱衡量的吗?”老鸨好像忽然又不怕了,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轻笑道:“她叫我一声妈妈,我自然不会对不住她。之前不放她走是我私心作祟,但也是为了保护她呀!” “您应该知道的,这帝京里的亲贵个顶个贪嘴,素儿若是落入他们筷子下,怕是得不着什么名满帝京城的荣耀,就得在一方小院里了却余生了。” “当然了,若是您真有能力在帝京城护住她,那就另当别论了不是?” 老鸨媚笑着稍稍后退拉开距离,仿佛是怕徐子宁生气。 虽然被小看了,但肯定是不至于生气的,毕竟徐子宁知道自己最厉害的那张底牌不怎么好见光,总不能站在那儿找个喇叭大喊“我兄弟是皇太孙!”吧? 这可能还不如“我是政哥!打钱!我给你当大将军!”来得可信度高。 但他觉得乡宁侯府还是能直接出手的,这老鸨也应该查到了自己的身份,不然也没必要在这儿试探。 知道他是侯府少爷,还怀疑他没能力在帝京护住白素儿? 好家伙,那金毛大波浪当年到底是招惹了谁啊?嫉妒心那么恐怖的吗?竟然能弄得堂堂传国侯府,还是有兵权在手的那种,居然都可能保不住她? 还是说这老鸨心眼儿不如黄豆大,没见过啥大世面,被人家忽悠几句就吓坏了? “你这老坤儿闭嘴吧!小爷我护不护得住人,还轮不到你怀疑!” 认为找到答案的徐子宁很是不屑,几步走上去来了个壁咚,狞笑道:“你要不要试试看我有没有能力啊?” 整个人都缩在墙角的老鸨很是......羞涩:“好呀~” 没错,羞涩!徐子宁也纳闷,老鸨居然还能羞涩? 但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徐子宁可不会羞涩! 区区两大块金砖而已,咱徐爷还是抱得动的! ...... 如狼似虎是很可怕,但徐子宁擒狼射虎的能力也不是盖的。 他有没有能力护住白素儿不知道,但其他能力倒是知道了。 “呵呵,现在说说看?小爷我有没有能力啊?” “真是坏心眼儿~都这样了还让奴家怎么拒绝嘛。” 老鸨翻身过去,从榻下的暗格取出一叠东西递给徐子宁。 徐子宁接过来翻阅,发现居然都是身契,白素儿的就在最上面。 “也不瞒你了,素儿当年好像是被京中的王府盯上了,但不是要收她回府,而是要把她弄到乱葬岗去埋了! 幸好她被当时教坊司的嬷嬷护着才勉强逃出了帝京,送到我这儿安顿下来。 至今也过了有些年了,不知道王府还记不记恨她。 我也是担心她回了帝京被翻旧账,才不肯同意的。 就为了这事儿,您竟还那样对我~真是坏得很~” 见徐子宁挑出白素儿的身契在细看,她也主动刚开始解释。 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了,再隐瞒或者试探就太不礼貌啦! 不过她讲的这种狗血剧情设定,听着让徐子宁直起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 太尬了,简直像是那种早几十年还能拍几百集的超长苦情剧才会整的烂活。 “王府?帝京还有王府吗?朱家那些王爷不都是在封地吗?” 徐子宁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衣服,她也赶紧上来伺候着并随口答道:“是王府,不过不是宗室的王爷,而是异姓王。” “哈?” 异姓王!搁大明?这貌似更加离谱吧?又不是明末那种可以胡乱封王的抽象时期,哪里来的异姓王? 前期有那也只能是死后追封的,怎么可能还会在京中附赠王府? “是沐家的,您不知道吗?” 官服穿起来挺麻烦的,老鸨正给他穿上革带,熟练得很。 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疑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在装傻。 毕竟,乡宁侯府的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帝京中的事情? “沐家?沐王府?那玩意儿不是外号吗?还成真了?” 徐子宁还是知道沐家的,或者说但凡稍微关注一点明史的都该知道沐家。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做到跟大明王朝与国同休的家族,从明初作为老朱义子身份世代镇守黔中的西平侯沐英开始,到两百多年后随着永历南逃,却横遭咒水之难牺牲的黔国公沐天波,沐家把忠诚贯彻始终。 以臣子身份镇守一方,沐家在整个明朝都是独一份的待遇。 哪怕是真·朱姓的王爷到了那边,也得受沐家的掌控。 如此权势滔天,就令当地百姓见黔国公府都口称为沐王府。 因为沐家虽无亲王之名,但却早已有亲王之实,甚至沐家在辖地的权势,远胜永乐后那些被削弱得只会吃的宗室亲王。 但即便有如此种种,也并不代表沐家就真的是王爷,还能在京中有王府啊? 毕竟终究还是姓沐不姓朱啊! 徐子宁不理解,那老鸨知道的也不算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有人替她回答了。 “以前是戏称,但当年沐家率八千亲军在旧港要塞死守了半个月,为全歼夷人北线足足二十万大军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立下汗马功劳。 而且这一战沐家男丁近乎全部战死,八千亲军十不存一。 如此忠勇,如此壮烈,朝廷怎能不赏,怎敢不赏? 但沐家只剩下一个重伤的次子,还有留在家中未成年的孩子。 当时文宗皇帝深感沐家忠义,敕封沐家次子为忠义郡王,领亲王俸禄,保留一切原有的待遇,并且可以世袭罔替。 还在京中为沐家建造王府,家眷全部接入京中由朝廷照料。” 说得很好,很多,很专业。 但徐子宁真的汗流浃背了,基本上没听清,脑瓜子嗡嗡的。 因为在跟他说这些的,是忽然推门进来的朱心沂! 第33章 朱心沂:那我问你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厚颜无耻且表脸的嫌疑。 但徐子宁还是在心中想着:“在女票的时候被老婆抓个正着怎么办?不是我本人!但真的很急!求回复!在线等!” 然而能给他回复的好兄弟就在对面,先他一步沦为阶下囚了。 “死胖子你真的是坑我啊!” 徐子宁看着一脸憨厚老实的吴仲琰,非常想土拨鼠尖叫。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因为光辉四射的镇国公主殿下似乎很生气,而她很生气就会让徐子宁同学感觉自己的脖子痒痒的。 好像要长......不对,得先掉了才能长脑袋! 当然,他可不想掉,毕竟他也没试验过掉了之后是不是真能长出来啊! 贵店好评率百分之百是吧?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回来给差评! “让殿下见笑了。” 徐子宁的cpU在高速运转,同时双腿很实诚的一软。 虽然不知道自己女票为什么会让公主殿下生气,但跪下肯定没错! 你总不能怪我先跪左腿,所以就要嘎了我吧? “你口味挺独特啊?” 朱心沂看着跪在角落,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老鸨。 “啊?” “拖出去!” 徐子宁懵了,他不理解。被两个腰挂佩刀的布衣大汉拖走时,他都还是懵的。 不是姐们?口味独特也有罪?那你去抓祖师爷曹贼啊!你抓我干嘛?! 路过门口的时候,吴仲琰冲着他来了个亚当伸手:“老徐啊!” “死胖子!” “放开老徐!” 吴胖子试图救人。 但是朱心沂冷哼一声。 吴胖子失败了。 想挣扎但不敢的徐子宁,就这样被人一直拖到楼下大堂,拖到中间让他跪着。 反正他也不敢起来,跪着就跪着吧。 他跪在地上,用余光四处乱看,这才发现整栋楼已经被完全清空了,没有旁人,最多的身影都是朱心沂身边的随从和侍卫。 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悄无声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且等了一会儿,朱心沂便带着一大票人从楼上下来,随从搬过来一张椅子,让她面朝着徐子宁坐下。 “你好大的胆子啊,带皇太孙来女票?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吗?如果出了岔子,你们徐家九族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还真成审讯了,朱心沂上来就是先声夺人的怒斥。 徐子宁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但他并没有生气,因为这帽子扣的也太低劣了!还怪我带胖子来的?这话说出去你自己能信吗?你自己的侄孙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要让我背锅也不至于做得那么难看吧?给点面子行不行!你至少得拿出点证据啊! 徐子宁毫无敬意的直视着朱心沂,他感觉这位公主殿下在搞事。 喜欢玩是吧?那我也玩! “殿下您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正所谓食色性也。臣认为只要别太过分,其实都是人的本性使然。 如果人不遵循本性,而总是与之对抗,那么注定是百害而无一益的。 既然如此,殿下也是人,为何要指责我们遵循本性的行为呢?” 话音落下,现场忽然间静得可怕。 虽然本来也没什么人敢在公主殿下生气的时候多嘴,但现在似乎更安静了,仿佛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气场压制了所有声音。 大部分人都明智的选择了低头,侍卫则是碍于职责限制不得不继续看着,但也全都绷着脸假装自己是人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有吴仲琰惊恐万分地看着老徐,他做梦都想不到老徐还能有这手。 啊不对,是想不到老徐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 敢在姑奶奶面前这样说话,老徐你九族是批发的吗?! 还敢暗示姑奶奶没人性! 他扭头看向座位上的姑奶奶,发现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场就是从姑奶奶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不是愤怒,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反正他看上两眼都觉得腿脚不听使唤,便不敢再看,不然恐怕他也已经跪下了。 “老徐啊老徐,你安息吧!我会去拿走你珍藏的话本,免得你没了清白在人间!” 吴仲琰的惊恐似乎变成了悲痛。 因为他对姑奶奶的脾气在清楚不过了。 平时还好说,谁见了都得夸一句皇家有这样的金枝玉叶是福气!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了造成的心理扭曲,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骂自己。 哪怕你指着她的鼻子骂粗鄙之语都没问题,她会先考虑你骂的对不对。 但你要是敢阴阳怪气,那她就不会考虑了,因为不需要。 她真的会当场就表演一下什么叫“没人性”给你看! “你......” 终于,朱心沂开口了。 这边吴仲琰也开始思考明年给老徐烧点什么好呢? “你说得对。” 吴仲琰:?\/\/(っ °Д °;)っ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也可能是疯了。 姑奶奶刚才说什么? 她说老徐......说得对?! 太庙在上啊! 我肯定是累了!需要休息! 他默默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也是人机,并且现在还关机了。 朱心沂才不管自己突然的转变在旁人眼中有多惊悚。 她端坐在椅子上轻声道:“我这次来抓你们只是顺便。 主要还是因为有些事情要问你。 但就在刚才,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她拍了拍手,两个侍卫便将那老鸨拖了出来,丢到徐子宁身边跪着。 “您别为难她。” 徐子宁看了看不停发抖的老鸨,咬咬牙还是选择替她向公主求了情。 没办法,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总不能放着不管啊。 要是真不管,那他还是人吗? “那我问你,你到底是要把什么人带回帝京,那个人又为什么会惹到沐家?” 朱心沂面色不变,但她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着座椅扶手, 在身旁的大胖侄孙听到了那不合时宜的敲击声,知道这是她的习惯,在觉得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她就会这样。 上一次,似乎还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另外三位阁臣咄咄逼人的问责时。 吴仲琰虽然没在场,但听负责记录会议内容的太监说起过。 “公主她,当时把手藏在桌子底下,不停的敲着扶手。 直到会议结束都没停下。” 她就像是独自在演奏一段无比糟糕的钢琴曲,无人倾听,无人知晓,只会折磨着独属于自己的灵魂。 现在也是如此,她的不安也许只有她自己能体会,没人能帮忙分担。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 和还在思考她为什么会这样问的徐子宁不同,老鸨已经快吓尿了。 她也不打算为难这样胆小的人,这样做不但没有意义,还会败坏她的名声,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而且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徐子宁。 喜欢女票的男人她见过不少,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也不至于生气。 但是,来女票一趟就能惹上远在帝京的顶级亲贵,也是朱明皇族目前为止最为忠诚的臣子,敕封忠义郡王的沐家? 仅仅只是来女票一趟,就能惹上那么大麻烦的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第34章 白素儿的本色出演 可能是担心被上刑,徐子宁终究还是说了。 虽然他知道的也是刚刚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但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属于他的供词,是他愿意配合的佐证。 但朱心沂并不满意,在她看来这些根本没有证据和缘由的揣测,本质上跟胡说八道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无用的废话。 但徐子宁知道的就是这些,再多也没有了。 还在一旁战战兢兢发抖的老鸨明显更加指望不上。 晚宴就快要开始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空耗。 那么她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把白素儿带上来。” 两个侍卫立刻领命离去,很快便从楼上将白素儿拖拽了下来。 似乎在这两个侍卫的人生字典里,就不存在怜香惜玉这个词。哭得梨花带雨的白素儿在他们眼中就是几十公斤的物件,唯一的优点就是拽起来比徐子宁轻。 还有种俩人稍微努努力,就能把她当成流星锤使用的感觉。 但是同为女子的朱心沂,在见到白素儿的第一眼,就不由得感到欣赏。 撇开这副讨人厌的白莲花风格,哪怕仅仅只是看样貌身段也足够让她欣赏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嫉妒比自己好看的人,至少朱心沂不会。 她摆了摆手,让侍女给白素儿搬来椅子,还上前帮着整理一下仪容。 毕竟那两个侍卫太粗俗了,把衣裙拽得门窗大开,实在是有碍观瞻。 且等她整理完并坐下之后,朱心沂才微笑道:“说说吧,为什么你会惹到沐家?” 但当白素儿哭哭啼啼地说完,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觉得也许是自己的表现跟那两个粗俗的侍卫形成了强烈反差,或者奇怪的求生欲才会让白素儿觉得自己很好忽悠? 沐家放在帝京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没头没尾的小故事去为难一个当初甚至还没从教坊司毕业的人?就这居然还能失败让她跑掉了? 这要能是真的,那沐家能被满帝京的勋贵笑话上几十年! 看来这仨人没有一个老实的啊!把她的温柔当成是什么免费的东西了吗?! “他们两个说不知道,我信。” 朱心沂还是在微笑,但熟悉她的人已经听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白素儿:“但你说这些敷衍我,那我就不想信了。” 话音落下,一直站在白素儿身后的侍卫瞬间拔刀,冰冷的刀刃架在她的脖子上,所施加的力道刚好卡在稍微见点血的线上。 只等公主一声令下,白素儿便会香消玉殒。 没人敢说话,哪怕是想过要英雄救美的徐子宁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只有老鸨还在那儿烦人的抽泣,似乎是为她自己,也像是在为白素儿哭。 可最应该哭的白素儿,却忽然收起了梨花带雨的样子,淡笑道:“您这是何必呢?非得要闹得那么难看吗?”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的委屈也没有完全褪去,却已经强行笑了起来。 就像是被突然的情绪转换给卡住了,面部肌肉还没反应过来,再配上那一抹淡笑简直就是各种矛盾的混合体。 就算是假哭,那也足以证明她的演技有多好了。 好到甚至骗过了她自己。 见她已经破功,朱心沂便继续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吗?为什么沐家要针对你?” 白素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转动着玉颈,仿佛是享受着疼痛。 这般疯狂的场面让朱心沂厌恶,但她没有下令让侍卫收刀。 “哈哈~果然是朱家的人,你们全都是狠心的怪物。” 白素儿见自己的疯狂没有起到效果,便接了几滴流淌的血珠,抬手抹到唇上,仿佛那是自产自销的“特色口红”。 她嘲讽,她轻笑,她无所畏惧。 面对这种人,朱心沂又不自觉的开始敲击椅子扶手了。 但是她的不安,并不代表对手的胜利。 “你既然知道我狠心,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我说话的?” 朱心沂扭头看向哭得让她心烦的老鸨。 另一个侍卫立刻会意,顷刻手中长刀出鞘,那势头直冲着夺命而去。 “不要!” 白素儿终于急了,她猛地起身,衣裙迅速被染红大片。 但她旋即又僵住了,因为那个出刀的侍卫只是斩下了老鸨的发髻。 老鸨浑身颤抖,颤颤巍巍地抚上自己披散开的头发,下一秒就被吓晕了过去。 “我倒是挺好奇,你都不怕死,居然会在乎一个老鸨?” 朱心沂看着此时面色已经正如她的姓氏般苍白的白素儿,似乎真的很好奇。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白素儿也不演了,无奈道:“您问的可真有意思。我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珍视的东西。 妈妈她待我不错,我肯叫她声妈妈,自然就是她的女儿。 女儿担心妈妈有问题吗?” “更何况......”白素儿看向昏过去的老鸨,苦笑道:“她的姐妹都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牵连得丢了性命,这是我欠她的,自然得还。” 朱心沂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辞。 她便继续说:“当年在帝京里的时候,我可是教坊司的骄傲,许多勋贵朝臣都被我三言两语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些人啊,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其实到了幔帐下,也不过就是些萤虫上脑的烂人罢了。” 她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着,嘲笑着朱心沂那逐渐难看的脸色。 “我就爱看你这副样子!没错!你们大明朝的朝臣就是这么烂!它们的腐烂跟这个偌大的帝国早就捆绑到一起了!从根子里就开始烂了! 我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到今天只会更加严重! 你真以为它们是喜欢我吗? 错啦!错得离谱!它们就是喜欢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它们骨子里就是要什么都享受到最好的! 我也只不过是个比较突出的个例,却被那些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家伙,当成是什么狐媚子想要将我赶尽杀绝! 沐家是这样,还有张家、刘家、徐家各种各样的勋贵大臣! 它们都是这样的!以为让我消失,就可以剔除它们的腐烂!” 她顿了顿,狂笑着站起来:“哈哈哈!它们做梦!” 此时她身上的衣裙已经近乎被彻底染红,那个持刀架着她的侍卫不得不把刀放下,因为再折腾下去她就真的要凉了! “我尊贵的公主殿下,您可真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金枝玉叶啊!您根本看不到或者不愿意去看那些腐烂的痕迹!哪怕那些痕迹早已经明显到任谁都没法视而不见了! 但烂了就是烂了!你假装看不见也没用! 你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也无法逆转腐烂的根系!” 到了最后,白素儿连说话都在漏风,已经让人难以听清了。 但她依然在笑,在嘲讽,在鄙视着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主殿下。 这一刻的她仿佛无比强大,哪怕是下一秒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地昏厥了过去,也没有改变她强大的本质。 而随着她的倒下,寂静终于降临了。 但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并不平静。 许久,朱心沂打破了寂静:“带她去治疗,必须治好。” 说完她便起身离去,脚步平缓,看不出喜怒。 第35章 病了!又好了? 朱心沂带着手下一大群人去赴宴了,剩下的人没事就自行解散。 白素儿被抬去治疗,老鸨也被她的女儿们拖走照顾,之前躲起来的仆役们也赶紧出来打扫收拾一番,折腾了好一会儿勉强是让云雀楼恢复了正常运转。 但是老板和摇钱树都已经被击垮,今天这生意不管怎么看都是做不下去了,几个管事的只能商量着先歇业,至少得等老板醒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而先前因为朱心沂带人忽然控场,都被堵在各个房间里的客人也各自散去。 尤其是徐子宁和吴仲琰这倒霉两兄弟,他俩心情起起落落的太伤神了,已经没有心思再留下来“锤炼武艺”什么的,只能选择回到船上休息。 “王妈我要歇会儿,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徐子宁跟胖子告别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跟王妈嘱咐完便关上了门。 然后把自己甩床上躺尸,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那副瘫软无力的样子真的像尸体。 在看到了白素儿的真面目后,徐子宁感觉自己真的像个小丑。 他没有感觉到被欺骗的愤怒,只有对自己之前那般过度自信的懊悔。 他甚至一度都觉得不好意思回家了,毕竟自己终究是个冒牌货,要是表现得比原身那个纨绔还要乐色,那还真是穿越穿了个寂寞啊! 真的是难以理解,自己就是去女票的,怎么就能钓出来白素儿这种级别的疯批呢? 居然能被一个疑似早就疯了的坤儿给耍得团团转!还徐家三少爷?就这? 主角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吗?这不对吧! 他只觉得头疼,一个翻身抱紧被子渐渐睡去。 ...... 这一觉睡得徐子宁浑身瘫软,头疼欲裂。完全不像是睡了一觉,倒像是他当年高中暑假出去在网吧通宵了三天三夜之后,清楚感受到的那般堪称直击灵魂的疲惫。 长时间打游戏让脑子很清醒,很精神。但是其他指标都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记得当时自己回家后好像直接昏过去了,半天过后才勉强醒过来。 现在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但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发烧了。 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好像听到王妈和美智子她们在哭,也听到阿忠被骂得狗血淋头,哭起来跟哭丧似的,很快就被王妈赶了出去。 然后隔着门继续哭丧,晦气得让他直呲牙。 他依稀记得吴胖子来过,自己都这样了,作为好兄弟他居然一点事没有!只能说哪怕在病中他都清楚的感觉到相当不爽,恨不得马上传染给那个死胖子!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罢了,毕竟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不管想什么都做不到。 在各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混乱中,他连睡觉都做不到,最多昏昏沉沉的浅睡,但很快就会被难受得强制重新开机。 就是在这样的煎熬中,他感受到船重新起航了。 病中体验海上航行绝对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本来不晕船的他甚至因为生病而出现了类似晕船的症状。 真的就是吐了一路,胆汁都快被吐出来了,跟个喷泉似的各种停不下来。 直到这段从琉球出发时,本就所剩无几的航程走向末尾,他才渐渐缓过劲来。 “少爷!您醒啦!吃点东西吧?” 一直陪在他身边担心伺候着的王妈,见他醒了过来,赶紧扶他起身。 虽然他的状态还不是很好,但至少有点胃口了。 毕竟都吐得胃里不剩什么了,这要是还能没有胃口才奇怪呢。 王妈见他点头,便赶紧吩咐人去打电话订餐。这船上有二十四小时不限量供应的自助餐厅,基本上想吃什么都有。 “啊~八分饱。” 在好一通大吃大喝后,他成功的挪用了某个死胖子的台词。 虽然实际吃进去的量相差甚远,但结果是一样的。 他确实不敢吃多,就怕等下又开始coS喷泉。 吃好了就得走两步消消食,他便下了床在房间里绕圈走就当作是溜腿了。 当他绕到会客厅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角落有人说话:“吃好了?咱们谈谈吧。” “哎沃焯!” 此时他刚好走到舷窗旁的位置,被吓得差点就直接蹦到海里去。 勉强扶着墙稳住了,扭头一看才发现是朱心沂。 他感觉用神出鬼没来形容这位公主殿下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她真的就跟个诡似的,坐在小沙发上没有一点动静!这忽然说话,没给他吓得驾鹤西去都算他祖宗保佑了! “白素儿以后就跟着我了,你不用再操心她的事情。之后你也可以去找她,但只能是以寻常客人的身份。 另外,阿琰应该和你说过了,回京之后你要准备进宫面圣。 需要注意的事情,我会再安排人找其他时间再联络你。 最后,因为你生病了,琉球本地的医疗条件又治不好,导致我不得不提前结束那边的晚宴并启航赶路。 虽然现在你看上去基本好了。 但请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说是谈谈,但完全就是朱心沂单方面在说话,徐子宁只负责在发呆。 也不完全是在发呆,而是又在发动头脑风暴了。 白素儿跟着她干嘛?专门负责发·癫然后气她? 我还以寻常客人的身份去找白素儿? 开什么玩笑! 就那个精神状态,谁敢啊?他牛至不被永久性吓蔫都不错了! 面圣的事儿咱倒是记得,但咱就想问能不能换个人去? 至于最后这个“你欠我的”嘛...... 他不好说,总感觉这很像某些言情小说里霸总对女主说的台词啊? 嘿嘿,不过公主殿下确实挺霸总的。 怎么办~要沦陷哩~( ?? w ?? )y 啊不对!她是霸总?那咱老徐岂不是成女主了?!他徐子宁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当女主呢?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女人!你成功的激怒我......人呢?” 徐子宁先背身然后堂堂转身,一个成步堂指人术,结果发现目标不见了。 一直在隔壁偷听的王妈走了过来,无奈道:“少爷,公主在您转身的时候就走了,你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 王妈,我谢谢您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生病休息过了的缘故,徐子宁感觉自己的脑子这突然开始重新运转起来后,好像效率提高了不止一点,甚至可能有点太高了。 就像是修仙小说洗髓后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似的,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在修仙,顶多就是个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毕竟他脑子的运转效率,已经高到让总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抽象想法仿佛不受控制的接二连三蹦出来, 最糟糕的是,他居然还真的付诸行动了! 等缓过劲来他才意识到这得是多么究极社死的操作。 幸好公主溜得快,不然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恐怕就崩塌了! 他正在又哭又笑的喃喃自语,被身旁的王妈听了个全乎。 王妈暗戳戳的想着:“我的少爷哟!您在公主心中的形象本来就不怎么样啊!” 实在不是她贬低徐子宁,主要是因为原身以前营造的纨绔形象太根深蒂固了,但凡是搁帝京稍微打听一下,谁不知道徐家三少爷是什么货色? 连王妈都知道,提起他呀,大家个个都忍不住......啐口唾沫,然后转身就走。 没错,就是那么嫌弃,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大哥丢到瀛洲去了。 唉~想到这儿王妈就觉得难受,少爷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娶妻啊? 总不能真的想要尚公主吧?! 等他差不多恢复正常了,王妈就劝道:“少爷,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实在不是成亲的好选择啊。” “啊?” 徐子宁一脸疑惑,现在八字连个音节都没有呢,您老搁这儿说什么梦话呢? 而且就冲朱心沂那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架势。 娶她? 那跟娶个祖宗回家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无奈一笑,宽慰道:“您不用太担心啦,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至少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绝不会去挑战朱心沂这条恶龙!” “......” 王妈:您最好是( ̄▽ ̄)\" 第36章 欢迎回家 当徐子宁随船抵达吴淞外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海风夹杂着海腥味吹过甲板,不远处还有几只海鸟随船伴飞。 它们似乎是个小家庭,累了就灵巧的落在栏杆上休息,互相整理着彼此的羽毛。 而徐子宁也知道等会儿下船之后他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他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作为冒牌货的他,应该是会担心见到家人,尤其是担心被识破,然后失去目前拥有的一切。 甚至是丢掉性命,毕竟他没法解释自己穿越的事实,对方估计也不会相信。 要是把他当成害死原身并且阴谋彻底替换掉其身份的家伙,那到时候他最后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看。 但穿越后经历的种种又将他与原身逐渐融合,在长时间离家后渴望再次见到家人的那种期待,也确实不得假。 在即将抵达前,王妈告诉他说接收到了岸上来的电报,据说是他那位便宜大哥居然亲自到港口来接他了。 这就让他更紧张了,毕竟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肯从帝京跑到这边来接原身,那恐怕是非常亲的那种顶级好哥哥,怕不是到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立刻识破? 但都已经到这儿了,想跑也来不及了,除非他肯下海喂鱼直接重开。 “少爷您别怕,我联系过家里的,他们知道您失忆的事情,不会出岔子。” 临下船时,阿忠看少爷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终于脑袋灵光一闪,说了他八百年前就应该告诉少爷的话。 给徐子宁都气笑了,我之前紧张成那样你都视而不见,等到现在才说? 不过好歹是说了,让他能定下心神下了船。 码头上人潮涌动,刚下船的人们都在和各自的亲人拥抱互诉衷肠,挂在船舷边缘的码头工人正清洁着船身,敞开的货舱里也有工人正来往搬运卸货,最重的货物则由几台这年头还算新鲜物件的叉车处理。 阿忠已经去货舱忙活着假装指挥了,徐子宁的行李还有家里的货物都要看着。 徐子宁几乎是最后一个下船的,他不需要着急,站在甲板和码头间的楼梯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军港设施。 飘扬着蓝底团龙旗的战列舰、航母和屏卫舰都停泊在各自的泊位上,比起上次在灯塔上用望远镜远远观察,在这里用肉眼更近距离的观察这些战争机器,更令人着迷。 “老三?干嘛呢?” 他不禁看得入神了些,听到有人叫他才回神。 扭头朝着码头上看去,一个布衣长衫的帅大叔站在那里,满脸慈爱的看着他。 真的是慈爱,给他一种小时候在老家玩,爷爷准备给他喂糖吃的感觉。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却不由得脱口而出:“大哥!” 这就是血脉上的联系,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 他几步窜到岸上,对着帅大叔拜了下去。 不像以往拜见上官或者各种大佬,这次他是真心实意的拜见。 他听阿忠和王妈都说起过,大哥徐哲言是个很好的人,孝顺母亲、爱护妻子、友爱弟妹且疼爱子女,至少在家里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一家之主。 在外也是如此,堂堂徐家家主,国朝的侯爵,任金吾卫都指挥使的二品大员。 给别人的印象却都是老实憨厚,从不以势压人,被小报乱写各种抽象花边都能微笑看待,真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虽然画风跟哲言这个名字不太契合,但并不影响他在众人眼里的好名声。 对这种人,于情于理徐子宁都觉得拜上一拜也没什么,甚至是应该的。 “.......” 见到他端端正正的下拜,徐哲言直接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憋不出半个字。 等到王妈她们都下了船,列队拜见家主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扶起徐子宁并让其他人也都快起来,不必多礼。 站在这位便宜大哥面前,徐子宁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只是挠头尬笑。 大哥倒是不介意,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这看看那看看,微笑道:“你也是长大了,眼瞅着都快比大哥高了。 咱们先回去吧,动作快些还能在午饭前到家。 阿母阿妹她们可想你了。” 徐子宁也不多推辞,轻笑道:“好,回家。” 大哥本来已经转身了,听到他这么说,又转了回来,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之后,笑得更加慈祥的大哥笑道:“对,咱们回家。” ...... 一行人跟着徐哲言去渡口登上了江轮,沿江一路向西,直奔大明朝的皇都帝京城。 此时的大明还施行南北两京制,只不过因为时代的发展,定都在顺天府彰显天子守国门气魄的需求已经不复存在,毕竟北方边境都快够到北极了,国门在哪儿谁知道呢? 门在哪儿都不知道,自然就需要再守了,越来越摆的朱明皇帝就想要搬家。 于是明显更舒服更宜居的应天府就成为了此时大明朝的核心所在。 但顺天府作为皇都的时间太长了,大部分祖宗陵寝都在那边,实在是不好舍弃。 所以朱家耍了个花招,那就是法理上的皇都依然是顺天府,但是皇帝住在应天府。 时间一久,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改变,逐渐将应天府称作帝京。 意为:有皇帝在的京城 “这儿是应天府?” 徐子宁坐在江轮上层的船舱里,看着不远处正在越来越近的大都市群。 是真的大都市群,哪怕远远看去都有高楼林立的视觉冲击,实在不像是这个年代应该有的繁华景象。徐子宁当年去留学前到处玩了一圈,算是离家之前留下点记忆,自然也是去过金陵这个六朝古都。 怎么说呢?他甚至感觉这个帝京城跟他印象中的金陵比起来好像不遑多让啊! 就像是那位裱糊匠当时去阿梅利卡访问时,那种超出理解认知上限的难以置信。 说好的时代限制呢?你们大明朝科技树点歪了吧! “都已经中午了啊!真得快些了,我答应了你大嫂要回去吃午饭的。” 直到下船,被大哥嘟嘟囔囔的拽上车,徐子宁都没反应过来。 他贴着车窗,像是乡下人进城似的看着逐渐倒退的城中景色。 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在核心区组成了人造建筑的丛林,空中的电线和地上的城市轨道组成网络连接了整座城市。 繁忙的交叉路口上红绿灯依次变换,吹着哨子指挥交通的甚至不是警察,而是背着步枪的军人。 在这边看到的第一座跨江大桥居然是红色的,让徐子宁想起他曾经在三番市见到的那座跨海大桥。 就是那座日常在各种影视作品里被当成地标建筑,以各种操作毁掉的金门大桥。 这两座桥确实很像,可能有点太像了,让徐子宁怀疑是不是就是同一个人设计的。 而在城市外围则是更多偏向古风的建筑,大多都是有围墙的府邸、大院。 这里绿化景致做得很好,环境也明显更整洁,似乎是高端住宅区。 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学生背着挎包,在树荫花丛中穿过,笑容洋溢的聊着天。 “唉?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竟然长得这般俊俏?” “阮阮你不要多嘴,我们刚才经过的可是侯府!” “那又怎样?我可是......” 刚下车的徐子宁,听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调笑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绕过车子,他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两个有些萌态的石狮子摆在两边,右边的那个看着明显有很多磨损的痕迹,看着像是被人盘包浆了似的。 他默默仰起头,看到那匾额上用烫金大字写着“乡宁侯府”。 这就是他的家? 是他“徐子宁”的家? 此时很讲究仪式感,正在亲自推开门的大哥朝他说道:“欢迎回家。” 第37章 回家后的“温馨” 回家,这是个蕴含有魔力的词。 对于每一个华夏人来说,它的魔力能胜过跨越万里的路途,能胜过一整年下来仿佛无休止的忙碌与疲惫,能胜过翻了好几倍的加班工资。 额......最后这个不一定,毕竟徐子宁也是穷怕了的人,不然就不会勤工俭学了。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是回家,他就能强得可怕。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我要坐小孩儿那桌啊!” 徐子宁捧着饭碗,看着跟自己同桌用餐的几个小孩儿,再次想要土拨鼠尖叫。 酝酿了半天的情绪,刚想说回家有多感动,上来就把我踹小孩儿那桌了? 徐子宁悄悄看向堂中主桌上正在闷头吃饭装似的大哥,以及正在他旁边不断在用那仿佛带刀一般的眼神,从精神层面上袭击着所有人的大嫂。 他明明只是悄悄看,但大嫂仿佛自带雷达似的,瞬间扫视过来。 吓得徐子宁赶紧收回目光闷头吃饭。 “三叔你别怕,我娘只是生我爹的气,和你没关系。” 见他吃得战战兢兢,坐在旁边的大侄子徐大宝便劝了劝。 整得徐子宁老脸一红,心想回趟家居然能混到需要孩子来安慰的地步,他这以后还怎么摆作为长辈的谱啊! 见三叔不吭声,徐大宝又说道:“三叔你是不是不信?我这就去展示给你看!” 说着这小子立刻就放下碗,想要朝着主桌走过去。 天知道他要干啥,等下把大嫂给彻底引爆那就真的麻烦了。 到时候炸飞了大哥无所谓,可别波及到自己这个无辜之人啊! 徐子宁赶紧揪住他,放回位置上,压低声音怒道:“臭小子!吃饭!” 然后又给这个自来熟而且行动力拉满的胖娃儿夹了个鸡腿,这才让他安静了。 看着这个啃鸡腿的小胖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像谁。 脑海中不断闪过吴胖子那个很有分量的身影,但旋即徐子宁又摇了摇头。虽然从这疑似要坑叔叔的主动技能来看,这孩子恐怕是真的有朱家的血统吧?! 可就算是真的有吧,但你这小子又不是朱瞻基!三叔我招你惹你了?! 对我你都这样的,那个还没见影子二叔怕不是已经被你做成瓦罐鸡了? 关键真不是他这个当三叔的怂啊! 而是大嫂太恐怖了! 就站在那儿吼一声:“跪下!” 那家伙,声如洪钟,恍若惊雷,简直是虎啸山林般的存在。 然后大哥就麻溜跪下了,甚至还不忘拽着徐子宁一起跪下。 本来吧,刚回家就跪下,徐子宁是比较不爽的。 但被吼完之后,他觉得也不是不能稍微爽一点。 毕竟作为家主的大哥都跪下了,他这个地位和身份一样:都是个臭弟弟的小辣鸡还能咋办呢? 而且大嫂的目标确实不是他,也许是为了方便教训大哥,大嫂非常温柔的说没预料到他回来得那么早,所以没准备他的饭。 但是孩子们那桌本来都是吃不完的,他去那边吃刚刚好。 还说下次会做顿好的弥补一下他。 虽说等到开饭的时候徐子宁才发现,主桌那边菜量明显异常的丰盛,单凭大哥跟大嫂两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 这一看都知道是大嫂忽悠他。 但是吧,他还是没有勇气说要去主桌那边吃。因为大哥在那边已经被吓得连续吃了两碗饭,都不敢碰一口菜了! 真成饭桶哥(无贬义)了啊! 这让他感觉自己对大哥的初步印象可能有亿点错误。 哈基哥,你这家伙……害怕成这样还要强行吃下去吗…… 可真是比我强大呢! “唉~” 听到徐子宁的叹气声,坐在对面正在给孩子喂饭的二嫂笑道:“他三叔你这是刚回家还不适应呢,大嫂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只要犯错的不是你,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没事哒,慢慢吃。 要我说大哥他也真是的,旷工偷跑去吴淞接你,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搞得他衙门里的同僚都找到家里来问了。 无故旷工啊!要是朝廷怪罪下来,他那点本来就不多的俸禄还不得被扣个干净? 急得大嫂派人到处去找,结果哪里都找不到,头发都急掉了。 刚刚才知道他是跑去接你了,这她要是不生气才奇怪呢!” 听着二嫂的碎碎念,徐子宁感觉头大。 他这个大哥听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家里貌似也不富裕,堂堂侯爵夫人居然还在意朝廷发的那点俸禄?谁家勋贵看得上那点毛毛雨啊!连他都知道各家勋贵都是有自家生意的,朝廷的俸禄只是添头罢了。 然后还有点羞愧,看大嫂这副貌似特别特别心疼钱的样子,再一想到“自己”在瀛洲花钱大手大脚,只要花完了就往家里要,他敢要大哥还真就敢给! 他这算是什么?简直就是徐家的寄生虫啊! 真心难受,他连饭都吃不下了,放下碗筷说声:“我吃好了。”便起身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忽然又觉得这样走不太好,扭头看看饭都吃不好的大哥,再看看吃得快膨胀起来的徐大宝。 一咬牙,走上去把那小子抱起来,走到大嫂身边就塞到她怀里。 “唉?老三你咋了?大宝太闹腾?吵到你没胃口了?” 大嫂抱住自己的胖儿子,同时很担心的看着徐子宁。 这让徐子宁更加羞愧了,笑着捏了捏大侄子的脸,笑道:“大嫂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帮衬到家里的。” 然后又看了看大哥,认真道:“大哥就安心当差,钱我来想办法,我以后都不会再往家里要一分钱了。” 说完,徐子宁转身离去,那步伐轻快得像是要起飞了似的。 搞得大哥大嫂懵圈的互相看看,不明所以。 大嫂先开口问道:“老三疯了?” “失忆了。” “失忆了就能变成这样?” “我又没失忆过,我哪儿知道?” “那你能不能失忆一下?” 大嫂满脸堆笑,就差把“我是认真的”这五个字写额头上了。 徐哲言默默低下头,闷头吃饭,还是不敢吃一口菜。 这媳妇太虎了,哪有这样跟夫君说话的?回头我就......我就去带衣服去衙门睡!让她自己独守空房!没错!就是要这样! 必须让她后悔口牙! “对了,我跟国公爷说过了,你明儿个白天不用去衙门了。” 听媳妇这么说,徐哲言忽然好感动,他觉得媳妇还是会心疼自己的。 要不今晚先努努力?犒劳犒劳媳妇? 然后他家的母老虎就给他浇了盆冷水:“你晚上再去,以后都是你负责值夜。” 徐哲言:啊?w(?Д?)w 好你个母老虎!我顶多只是让你独守空房几天而已!你认错我就回去了!哪曾想你居然要让我晚上一直都住在衙门? 怎么这样啊!咱还是不是你亲的夫君啊?! 他悲痛欲绝,伤心不已,心里拔凉拔凉的。 难道在媳妇心里,那点值夜给的俸禄,真的比他这个夫君都重要吗?! “哼!” 他一咬牙,开始疯狂夹菜,饭都不吃了。 大嫂也不跟他多说,笑道:“多吃点,明晚就只能吃食堂咯!” 徐哲言:“......” 好好好!等我拿到了值夜给的俸禄! 我立刻就请同僚们去翠玉楼耍耍! 五军都督府是有值夜的,值夜会多给些俸禄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再怎么说也是国字头的重要部门,肯定二十四小时都得有人镇守,毕竟你不能要求别人打仗都得选在白天来打不是? 所有节假日都是如此,哪怕皇帝诞辰这种全天下都放假的日子,五军都督府也还是得有人蹲在岗位上,跟猫头鹰比比谁更能熬。 听说泰西那边甚至有军队士卒在节假日休息的,简直离谱,徐哲言表示鄙夷。 下次大明就在节假日发动偷!袭!让那些懒惰的泰西兵再也不用返工了,直接全部都给我进战俘营吧! 徐哲言终究是个军人,搁大明干这行的勋贵,打仗就是他天生的使命。 毕竟乡宁侯府这份家业都是祖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他当后辈的总不能忘本不是? 第38章 青穗和糯儿 乡宁侯府很大,杂物房、花园、车库甚至景观湖就占据了大块面积。 幸好上一代乡宁侯的庶出子女都已经分家搬了出去,让徐哲言所代表的嫡系有足够的空间安排居住。 除了公用地,留作居住的地方就是主家住的大院子。 还有给二房、三房住的小院,以及老太太一个人住的后院。 徐子宁以前就是住在三房的小院子里,虽然说是小院子,但其实比寻常人家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三进院都还要大上不少。 而这仅仅只是整个乡宁侯府的一小部分而已。 “真是腐朽啊~” 跨进院门,徐子宁看向前方的一座小凉亭。 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子,正抱着怀中的丫头讲故事。 小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点心,似乎是她们刚刚在亭子里吃的饭。 阿忠说过,前院大桌吃饭只能是嫡系去,庶出是不能去的,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吃。 说完还挺难过的,心疼他的姐姐。 不过也有无可奈何,毕竟规矩就是这样,她们在徐家的日子已经不差了,不敢再奢求太多。 当时徐子宁还有些不知所谓,心想都是在这么个时代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倒是想平等对待你!但你是咋回报我的?就是见你守夜守累了给你递杯水,这都能被你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伤害”了好几天。 这谁受得了啊! 反正从这以后徐子宁就不再尝试用后世的态度待人了,毕竟既然他不能改变环境的话,那就只能适应环境了。 但现在他又感觉有些难受,后世来的认知让他有种自己的媳妇和闺女,只是因为身份上的问题,就在家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这换了哪个正经男人能受得了?他又不是妈宝男! 可他知道这并不是某个个体或者单纯某一个家庭的问题,他来自后世的愤怒对这一切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时代局限性。 大明依然还是大明,它举世皆知的强大并不意味着全方位的先进。 或者说恰恰相反,这个日不落版本的大明取得的成功,侧面证明了它的“先进”。 而既然是先进的,既然大明已经那么强大了,那么为什么要去做无谓地改变呢? 徐子宁不敢细想,也不能去细想,会钻进错误的牛角尖的。 但他还有很多时间,也有机会和能力去思考并付诸行动。 “外敌尚在,大明还不够强。等到敌人全部消失了,大明再无敌手的时候。 到那时再想办法改变这些细枝末节上的小问题吧。” 他慢慢走向凉亭,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不知是说了什么好玩的,丫头咯咯直笑,那银铃般的笑声让徐子宁褪去了陌生,忘却了作为冒牌货的记忆,只剩下为人父的柔和。 那就是“自己”的宝贝闺女啊~ 在如夫人和小姐身旁侍候的侍女发现他来了,便嚷道:“老爷回府了!” 一瞬间,徐子宁就看到那女子眼角挂起了泪珠,但迅速抬手擦掉,抱起闺女快步走来朝他屈膝行礼道:“青穗恭迎老爷回府。” 青穗是以前老太太把她安排到徐子宁这边伺候时取的名字,虽然不是大名,但再怎么样也比阿忠这个明显是随便起的好听。 “不必多礼。” 徐子宁扶青穗起身,然后定定的看着她。 不是很漂亮,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的类型。 但肯定是个好母亲,闺女被养得白白嫩嫩,看着就讨人喜欢。 徐子宁从她怀里接过闺女,见闺女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便笑道:“我是谁啊?” 抱在怀里可沉,这孩子肯定是会说话的,但不知为何就是不肯说,还是呆呆地看着便宜老爹流口水。 整得他好像是什么人间美味似的,无奈的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给闺女擦拭,手法娴熟得连他自己都有被吓到。 看来原身只是在外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在家里还算是个好父亲? “糯儿,快叫爹爹呀!” 见闺女半天不吭声,青穗有些急了,不过也没有多凶。 闺女看了看亲娘,又看了看不太认识的爹,终于说道:“爹爹。” 听着就毫无感情,跟个复读机似的。 徐子宁无奈,也不好为难自家闺女,只能应了声:“哎!” 他想着等熟悉了就好了,便抱着闺女往院内走。 闺女还没取大名,只有个小名叫糯儿,说是婴儿时像个糯米团子,惹得老太太很是喜欢便亲口取了小名。 不像大房跟二房的闺女,全都叫某某丫,搞得徐子宁都分不清谁是谁。 回到凉亭里坐下,几个侍女赶忙换了碗碟并呈上新的糕点和茶水。 徐子宁拿了个看着松软的点心,一点点喂给糯儿吃,问道:“家里都没啥事吧?” 这丫头虽然不认识爹,但好歹认识吃的,跟个小仓鼠似的啃了起来。 青穗正站在后面给他揉肩,回答道:“都挺好,大爷还是抱怨不想当差,二爷整日乱逛就是不爱回家。 噢!老太太又去佛堂小住了,估摸着后天回来。 大小姐前些日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姑爷乐坏了,您有空去看看? 还有二小姐,听说您要回来她可高兴了,可惜在上学,等休沐了才能回来。” 徐子宁常年不在家并且“失忆”了,所以青穗在家里就肩负起了情报工作。 目前看来她干的似乎不太好,净说些没啥用的家长里短。 可自己要听的是家里有没有出什么状况,比如是不是哪边生意亏空大了,不然为啥大嫂对钱那么紧张? 她说这些,只能说虽然不是徐子宁想要的,但多少也算有点作用。 当然,徐子宁也没有说要怪她,毕竟一天天的都是窝在家里,除了听到些家长里短也没别的能听了。 “那过些日子,等我把差事搞定了,就带你和糯儿去大妹那边瞅瞅。” 徐子宁伸手接着糯儿吃得漏下来的碎渣,但还是有不少掉到了他的衣服上,看得肃立在旁侍候的侍女直冒冷汗。 青穗看着这父女温情的温馨图景,柔声道:“都听老爷的。” 徐子宁点了点头,便默默闭上眼睛不再多言,静静享受着刚刚合适的揉肩力道。 得亏之前在江轮上的时候听大哥说些有关家中的事,不然他真的差点就不记得自己还有两个嫡亲的妹妹了。 他的大妹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帝京本地一个开烟酒厂的豪富之家。 徐子宁再怎么说也是华夏人,不用猜都知道做这行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富。 那得是分分钟挣几个小目标那种级别的巨富! 不过再怎么富,放在这个大明朝仍然存在的世界线上,也没啥用。 沈万叁那种就是前车之鉴,强盛的大明朝对于普通的富人家那可是恐怖片啊! 想必对方是看中徐家的勋贵身份,有乡宁侯府当后台可以保命。 而徐子宁总觉得是自己那个大嫂看中了人家的钱。 希望大妹别受欺负吧,不然他也不介意表演一下龙王归来的戏码。 还有个二妹在弘文大学读书,据说成绩很好,有望毕业后留校当教授。 如此看来徐家的基因肯定是不差的,但是这就更加凸显得原身这个纨绔无能了。 第39章 确信了!都是天才! 且休息了一阵子,徐子宁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糯儿睡着了。 把糯儿交给侍女抱着,吩咐要照看好。 他便起身抻了个懒腰,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背上的斜方肌杠杠的,看得就站在他身后的青穗捂着嘴满脸惊诧。 心想这是老爷当兵练出来的?真的好生......吓人呀~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徐子宁一个猛回头,将她打横抱起来,大笑着朝内院的卧房快步走去。 惊得后面抱着糯儿的侍女赶忙低头看,确定小姐没被吵醒这才安心。 “老爷真是的,刚回来就这样,不累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句话说得好:当兵三年归,豚都赛貂蝉!” “呀!你居然说青穗姐姐是豚?” “胡闹!青穗姐姐是你能叫的吗?你得叫如夫人!” “是是是!咱们的大管家可懂规矩咯~” 几个小侍女瞅着紧闭的卧房门,压低着声音聊着属于她们的快乐。 而正在睡觉的糯儿忽然皱起眉头,她好似做了个噩梦,梦见坏蛋老爹抢了自己最重要也是最喜欢的两个饭碗,还都把属于她的饭都吃光了! ...... 生病外加长时间坐船的疲惫,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徐子宁深厚的功力。 反正最后确实是天天宅家不怎么锻炼的青穗率先求的饶,徐子宁看在她比较诚恳的份上便收回了准备第三次使用大神通术的准备。 到底是宅女,若是换了美智子那起码能多战两场,虽然这其中也有两只小花猫会不断分担火力的因素在里面。不过青穗的本钱还是比美智子强的,毕竟为母则刚嘛,为了糯儿的饭碗她怎能不强呢? 他神清气爽的起身,后头便是幔帐下面色红润的青穗。 见徐子宁功力如此深厚,她觉得阿忠那个弟弟肯定是尽了力的,至少没有让老爷在外面损耗太多本源真气。 这不好巧,徐子宁刚推开门便看见了站在院内的阿忠。 之前让他去指挥卸货和搬行李,没曾想大哥要赶路就把他给忘了,搞得这家伙现在才赶回到家里。 结果回了家就发现少爷和自家姐姐在比试,他只能忍着疲惫静静等待。 还好中途去看了眼糯儿,外甥女可爱的睡颜让阿忠瞬间活力满满口牙! “少爷!东西我都打理好了,然后王妈问您怎么安置那三位?” 听他这么说,徐子宁才想起来自己是没法直接带美智子她们回家的,毕竟答应了人家要想办法进陆大读书,既然要读书自然就不能进府邸当她的新媳妇了。 理论上王妈应该很懂处置这种事情,不过主动问他也算是职责所在吧。 “那就找个别院先安置下来,生活方面多照看着点。我那些东西带回来,都给各院分别发下去,让王妈帮忙盯着,别遗漏了。” 徐子宁吩咐完,阿忠便拱手离去。 看着他匆忙走远的背影,徐子宁觉得自己该多找几个能用手下帮衬,总抓着阿忠一个人薅羊毛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么想着,他先走去看了看糯儿,确认宝贝闺女还睡得香甜,便扭头去找大哥。 徐家有点太大了,他路上找侍女仆役问了几次路才找到大哥的书房。 “来啦?刚回家不歇歇吗?” 说是书房,他一进屋就看见大哥在喝酒,桌上还摆着卤肉和花生米,很明显是躲着大嫂在享受自己的快乐。 看着大哥连喝酒都得藏起来喝的糗样,他只能选择加入进去,来当个同病相怜的亲兄弟就是他能给大哥最大的帮助了。 绝不是因为他刚发功完,确实也有点饿了的缘故! 等喝了几杯酒也吃了卤肉,他才看向大哥说道:“我有个朋友想进陆大,您老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帮忙?” 这话说的差点没把徐哲言酒都吓醒了,擦擦眼睛看着他惊道:“你?你的朋友想要进陆大读书?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哪个是能进陆大的?” 正所谓知弟莫如哥啊! 老三朋友圈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徐哲言这个当大哥的可太知道了。 帝京里出了名的乐色、辣鸡、不可回收物品,只要你能听说过的,基本上每一个都能在他家老三的朋友圈子里榜上有名。 真的就是渣滓吸引源,够烂你就来! “瞧您这话说的,真的还是不信我能改过自新吗?太伤心了!” 徐子宁一脸无奈,立刻就选择开始打委屈牌。 这招对他大哥是真管用,徐哲言直接光速认错:“得得得!大哥误会你了!” 摸着胡子的徐哲言一改武将本质,仿佛化身老学究,慢腾腾的继续道:“话说你这个改过自新改得还挺飙啊? 一上来就给我出难题? 陆大可不是想办法就能进的,我自己的话顶多帮你写封推荐信。 关键是吧,你也知道我搁陆大里面也没有认识的人,就怕写了人家不认啊!” 徐哲言很是纠结,毕竟是自家三弟回家后头一回找自己帮忙,要是不答应岂不是让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很没面子? 可是硬着头皮答应也不太好,因为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说这事儿能成。 说起来还真有可能不认,毕竟陆大的最大后台可是姓朱的,而且是龙椅上那位,这谁能搁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想办法”啊? 别到时候办法没想到,还得被那位直接给办了! 物理意义上的“办了!” 想到这儿,徐哲言忽然灵光一闪:“哎?要不我进宫帮你问问皇上?” 徐子宁:“......” 我的亲大哥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种事儿你去找正主直接问?我都怕你当场被皇帝当成萨波一拖出去打八十大板,当场就给你打成二百五! 到时候治好了都流口水,大嫂恐怕能把你踹去见祖宗,立刻让大宝继承爵位! 而且就算要直接去问皇帝,那我自己去不行吗?干嘛还要找你这个中间商?! 那句话咋说来着? 噢!我要是能办得了,那还来找你做什么?! “等等......” 真不愧是两兄弟,这灵光一闪都能在短时间内同步。 徐子宁暗中吐槽到一半,也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嘶~他之后要去面圣,虽然并不想要这份荣誉,但也确实跑不掉。 但他毕竟是穿越者啊,面圣忽悠一下皇帝很难吗?就算忽悠失败,皇帝看在皇太孙和他乡宁侯府的面子上,也不太可能嘎掉自己吧? 而只要能忽悠成功,得到了皇帝一丢丢信任,那我不就能自己提要求了吗? 哎?我勒个天爷啊!咱徐子宁可真是个天才! 他看向大哥,自信地笑道:“哥!我有办法了!” 徐哲言一愣,问道:“噢?愿闻其详!” 他一仰头,更加自信的说起了自己回家之前的种种经历,又很自然的隐去了不少大哥不该知道的内容,最终得出一份令他大哥目瞪口呆的“完美答卷”。 “天才!” “对吧!” 徐家的老大跟老三相视一笑,确信彼此都是天才! 第40章 吏部述职 一夜间徐家就多了两个绝世天才,虽然除了俩当事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俩的汹涌澎湃的自信心。 徐家大嫂看着自家这两个大聪明都是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只觉得悲伤。 不过生活还得继续,往好处想,至少这俩货还没有自信到连班都不肯去上的地步。 因为徐哲言被媳妇调成了夜班,所以徐子宁就失去了有大哥带着去上班的幸福。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跟家里人都熟络了不少之后,他便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自个儿出发前去金吾左卫走马上任了。 “先去吏部换官凭,然后去衙门报到。” 徐子宁坐在专车后座,回忆着大哥的告诫。 虽然总共就十四个字,但把流程简化来说确实就是那么简单。 实际上运作起来的复杂问题就得靠他自己了。 车子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见越来越近的朱红色宫墙。 时代的发展让其代表的宏伟庄严大打折扣,连城中建筑不能高于皇家殿宇的规矩在这个年月都已经不管用了。 各种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连大桥上索塔都能高高俯视皇宫里最高的建筑。 “少爷,我就在外头等您。” 到了地方,阿忠下车为少爷拉开车门,脸上写满了要“分别”的苦楚。 在皇城外下车是规矩,只有通勤官员或者手持通行令牌的人可以进去也是规矩。 徐子宁一抖袖袍,仰头看着高大的宫墙。 即便与现代都市的风格完全不相容,但这一抹古韵依然昭示着大明核心的金字塔塔尖上那最高权柄所在。 从外藩的留守百户,到帝京的三品大员。 九成九的人花费一生都做不到事,他好像没怎么努力就做到了。这也许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威力吧,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完成了别人的毕生所愿。 只要现在走进去,他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他无奈一笑,旋即提起几分兴奋,迈着四方步走向皇城大门。 “这位大人请止步。” 值守宫门的卫兵见他走过来,便上前检查。 徐子宁伸直双手摆平,主打一个问心无愧,同时悄悄观察着这些卫兵。 只能说不愧是皇城的卫兵,军礼服上挂金绶带,腰挂佩刀肩背步枪,不一定够帅,但肯定是够装。 就是......这头顶怎么尖尖的? 真的是尖尖的,尖顶上挂红缨。或者说就是一顶古代的军盔,配上近代军礼服总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家中是?” “徐子宁,现任乡宁侯是家兄。” “噢!徐大人是来办什么事的?” “去吏部述职,换官凭。” “换前换后都是何官职?” “换前瀛洲镇守府左卫百户,换后金吾左卫指挥使。” “下官明白了,大人里面请。” 象征性的搜了搜身,又问了几句,也没有去确认,徐子宁就被他们放了过去。 其实这几句话问的很有心机,几句就问清楚了徐子宁的背景、差事和级别。 那些本来都眼高于顶,一副瞧不起人作态的卫兵,都笑着看他并拱拱手,还安排了人走在前面负责带路。 待遇上的差别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 徐子宁自然看得出这些门道,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点头笑笑。 过了一关还有很多关,他只能走了好几遍类似的流程,也幸亏有个带路的卫兵帮忙交涉更轻松些,不然他感觉头都要晕了。 真不知道皇宫造那么多门干什么,麻烦得要命。 “徐大人,前头就是吏部了,下官这就回去了?” 差不多到地方了,带路的卫兵便冲他拱手想要告辞。 徐子宁点头笑道:“你辛苦了。”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时不着边际的塞了个东西过去,便扭头离去。 他也是熟练,面色不变的收好,弯腰拱手恭送徐子宁走远。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只要双方都不往外说,谁又能指责呢? “哎哟!” 徐子宁刚走到吏部门口,迎面撞上个跑出来的同僚。 他到底还是当兵的,下盘稳固,反而是明显更有冲劲的对方摔了个底朝天。 “没事吧?”徐子宁朝着对方伸出手,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来换官凭,请问你知不知道尚书大人在吗?” 谁知对方刚一伸手仰头看到他的瞬间,连起身都顾不上了,立刻就像是触电了似的飞速倒退,那速度简直都快赶上平地起飞了。 “徐徐......徐老三!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子宁疑惑:“你认得我?” 对方顿时一脸愤懑,怒道:“我当然认得你!从小到大你打了我几次? 你忘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 说着说着又好像担心他生气似的,猛地爬起来窜到更远些的草丛后面,嚷道:“这里可是吏部衙门!我就不信你敢在这里动手! 就就......就算你敢,我马蓼也不是吓大的!我敢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 徐子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解释又不知该从哪儿开始。 他是真的无辜,明明什么都没做,为啥这个叫马蓼的能怕成这样? 原身到底对他干了什么?整得遇到自己就跟重度过敏似的,一碰就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非要说我以前欺负过你,那么我现在跟你道个歉行不行?” 思来想去,徐子宁感觉这人在吏部当差,还是从小被自己打到大的,理论上应该也是出身勋贵之家。 既然算是“同类”。自然就配得上自己道个歉。 反正他不记得了,无论道歉还是羞愧都一样,对他来说都是没成本的东西。 “干嘛呢干嘛呢?这里是吏部衙门!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大声喧哗?!” 这边道歉还没得到回应,另一边感觉就又需要道歉了。 一个愤怒的红袍子从里院走出来,见到两人就大声呵斥,还说别人大声喧哗,他自己嚷嚷得比谁都大声。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在人家的地盘,徐子宁只得拱手致歉:“是在下鲁莽了。” 懵圈的马蓼也有样学样,不过这厮似乎比他更害怕,竟直接跪了下去。 “叔!徐老三他又来欺负我了!” 徐子宁:啊?Σ(っ °Д °;)っ 好家伙,真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啊不对,他还没打呢! 又不对,他根本就没想打啊! 怪不得马蓼跪下呢,敢情来的是人家的叔叔!跪的是自家长辈,不磕碜! 见自家侄儿惨兮兮的样子,马蓼的叔叔便看向徐子宁,沉声道:“徐指挥使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还没有走马上任就敢在我吏部欺负人,那等到你上任了岂不是连我这个尚书你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被这样说,徐子宁只能面色尴尬的连连拱手道歉。 真是完求了,马蓼的叔叔居然就是自己要找的吏部尚书! 而自己上来就疑似快把人家侄子吓哭了!这不是直接把人得罪光了? “哼!在这儿等着!” 肯定姓马但不知叫什么的马尚书见他道歉还算诚恳,扭头回了内院。 不多时就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个本子递给他冷声道:“交出你的官凭,然后拿着这个去兵部那边报到就可以去上任了。” 徐子宁不敢多言,赶紧取出藏在袖子里的官凭,递了过去。 他是武官,官凭是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官衔职位。 文官的就是一小块印章,此时吏部尚书腰带上就挂着一块。 理论上自己独有的私人物品也能当作官凭,但朝廷统一发的还是更具说服力。 “行了,快走吧。兵部出门右转就是,找不到可以问人。” 马尚书接过他双手奉上的官凭,将本子交给他,态度也明显好了许多。 徐子宁接过本子,道了谢便匆匆离去,实在不敢再多逗留。 第41章 升官后的庆祝 也许是因为地位上相近,兵部距离吏部很近,近得可怕。 近到徐子宁出门还没走几步就遇到兵部的人了。 “徐老三儿!” 又是一个红袍子朝他走来,不过明显热情亲切了许多。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来人便笑道:“你可来了,我在门口可等了好久。刚刚听着吏部那边闹起来,还想过去帮忙,这不就见你出来了?” “敢问阁下是?” 虽然听起来是个熟人,但经历了刚才的事,他感觉得有点礼貌。 来人听他这么说话,一怔,旋即恍然道:“哎!瞧我!上次见面你才八岁,这么多年了你不记得我也算合理嘛。 不过没关系,我跟你说说你就知道了! 来!这边走,先带你去办事,路上说。” 说着这人就很自来熟的勾住徐子宁的脖子,带着他朝兵部走去。 在路上,这个话挺密的老哥也说清楚了他的身份。 徐子宁才知道这位叫徐金的,是上一代乡宁侯也就是原身的老爹以前的亲卫,因为有点文化还立了战功,被老爷子想办法送进兵部当差。 没想到这货到哪儿都是老油子,这些年混着混着就成了兵部三把手——右侍郎。 好家伙,侯爷的亲卫混成自己这个指挥使还要高级的的右侍郎? 感觉似乎很励志,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对劲。 徐子宁怀疑自家那个真·素未谋面也没法谋面的老爷子,是不是心机挺深啊? 不然怎么能往兵部里塞进来这么个人才? “赵大人!赵大人!咱家三儿来了!快些给他办了事儿!” 一进兵部衙门,徐金就开始大声嚷嚷,臊得徐子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社死了!这还不如让他在隔壁吏部挨骂呢! 幸好此时兵部衙门里非常繁忙,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人在忙碌,不宽的过道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书和本子,动笔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有年纪大的老臣嚷嚷着要换水,年纪小的后生忙得焦头烂额还得去帮忙。 在这种情况下,没几个人有心思看徐子宁的笑话。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跟着徐金径直走进最里面尚书大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端坐在桌子后面的赵尚书无奈叹道:“唉,徐侍郎,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学会呢? 你现在是二品大员!是文官!不是谁家的亲兵护卫!为何要行事如此粗俗呢?” “您扯这些做什么?快些办了!我还要带老三去喝一杯呢!” 徐金全然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态度,完全把顶头上司的话当p给放了。 这就让徐子宁十分甚至九分的怀疑,如此行事风格,到底是怎么在兵部混下去的? 还是说兵部就喜欢这种风格的? 赵尚书也懒得和他掰扯这些了,转而看向徐子宁说道:“徐家老三?刚去了吏部没有被姓马那厮刁难吧?有的话直接和我说,我帮你去教训他!” “......” 破案了,兵部就是这个画风的。 徐子宁无奈回道:“没有的事,是晚辈先惹得马尚书不快的,劳您费心了。” 赵尚书却不依,怒道:“哼!那厮就不是什么好鸟!你不惹他,他也会找你麻烦!” 徐子宁真不知道该咋说了,只能笑呵呵敷衍。 能混到尚书的,肯定是老油条,察言观色这种最基本的技能还是会的。 见徐子宁明显完全不想卷入他们两个老家伙的争斗,赵尚书便直入主题:“那厮把东西给你了吧?交给我吧。” 徐子宁赶紧将本子递上去。 然后赵尚书看都不看,拿两个手指捏着,仿佛这东西很脏似的。 然后当着他的面就把本子丢进了旁边的炉子里。 这东西就是奏本,主要构成就是纸,丢进烤火的炉子里瞬间就烧起来了。 看得徐子宁目瞪口呆,但还不等他发问,赵尚书便解释道:“我拿到就行了,才懒得看那厮写的字呢,丑得辣眼睛! 行了,这是你的官凭。 拿好了,搞丢了可是要扣三个月俸禄的。” 赵尚书低头在抽屉里翻了翻,把跟从垃圾堆里找出来似的官凭递给他。 是真的像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的,这东西上面还沾着某种果酱呢! “哎呀,不好意思,昨天吃点心不小心沾到的。”赵尚书也发现不对,赶紧收回去直接拿自己官袍的袖子擦了擦,又递回来并笑道:“不碍事,就跟新的一样!” “......” 徐子宁感觉有点幻灭。 作为某位举重冠军名梗来源电视剧的忠实观众,他自以为还是有点谋算能力的。 他不怕什么大老虎或者大苍蝇,也不怕什么老油条。 毕竟他可是傍上了皇太孙的人,到时候一力降十会就给你全部解决了, 但他就怕是这种看不透的人,让你根本没法出招,也不能出招。 因为人家什么都没做错,甚至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给人一种“这是个好人”的感觉。 没有任何能稳坐高堂该有的那种深沉莫测,简直就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小老头! 堂堂大明朝的一部之首都是这种画风?这不对吧? 他觉得自己还需要沉淀,在道谢后便跟着徐金离开了。 “走!咱们去喝一杯再吃点好的!御膳房在这边开了小食堂的!” 徐金乐呵呵地带着他往外走,仿佛看到他升官这事远比他本人还要更高兴。 此时御膳房已经不是专职给宫中做饭的了,或者说穷怕了的朱家皇帝从某一代开始就把御膳房变成了类似大型企业的运行模式。 内部核心还是继续为宫中制作膳食,但外围逐渐开始扩张,各种各样跟御膳房有渊源的饭店或者小食堂到处开花结果,为皇家提供不错的收益渠道。 毕竟如果可以选的话,谁会不想吃上专供皇帝吃的菜品呢? 当然御膳房的主管也不是笨的,如果全套按照御膳标准来做,定价和成本就会高到买卖双方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所以他们非常明智的选择了内紧外松的策略,就是正经御膳依然高标准要求,但是做给外面人吃的就是材料尽量低端点。 但价格并不会便宜太多,还是走的高端市场。 毕竟御膳卖的可不全是食材,菜品风味和做法也是核心。 这边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看那一排排出餐口和板条凳子和拼装桌子,让徐子宁一进去就觉得仿佛回到了大学食堂。 真的太像了,然而在门口的匾额底下却清楚的刻着“御膳房同款菜品”。这就让他不得不相信徐金所说的都是事实。 毕竟皇帝这个岗位还存在呢,御膳房出品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谁敢冒充那可就是大不敬之罪。 于是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徐金照着桌上摆的菜单开始点餐。 “这地方做的真的和皇帝吃的一样?” 徐子宁正扭头到处看,他甚至发现角落里有一家奶茶店!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奶茶有没有后世那种科技与狠活了。 “哎!吃了你就懂了嘛!”徐金一抬头发现他在看奶茶店,便笑道:“那东西是漠北都司那边传进来的,味道是咸的,你喝得惯吗?” 徐子宁这才知道人家卖的不是他以为的奶茶,而是套马滴汉子喝的咸奶茶。 不过他此前没喝过,倒是可以试试看。 徐金招手喊服务生过来,没错,这个“食堂”居然是有服务生的。 整的跟跑堂小二似的服务生,拿着本子和笔凑过来,徐金麻溜的把餐点了。 其中奶茶上的最快,两个精致的瓷茶杯外加勺子和一些附赠的配料。 来上茶的还是个蒙装女孩儿,就是不懂哪个部族的,看着装束倒是比较简约朴素。 “还可以。” “不够味。” 徐子宁细细品味,觉得还行。 抬眼看向徐金,这货竟然在猛猛加各种调料。 很难理解他到底是要喝茶呢,还是“喝粥”呢? 第42章 另一个“阿忠” 喝奶茶也是喝,上班时间不喝酒这条规矩徐子宁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婉拒了徐金劝酒,让这货自个儿喝,自己则等饭菜上来。 “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边还没等菜上齐,刚试了几口的徐子宁就发表了他的点评。 虽说每道菜的量都挺少,但也可以理解,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而且是真的好吃,不懂用的什么烹饪手法,每道菜都把色香味三要素拉满了,甚至连白饭吃起来都有他小时候在老家吃的柴火饭那种米饭自然的香味。 看来这御膳房管事儿的真有点东西,至少在品控上他还是能给个好评的。 只是坐在他对面的徐金已经有点喝上头了,顾不上跟他炫耀自己的正确性,还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 嘴里还止不住地念叨:“大帅啊!我跟你说啊!三儿他出息了啊! 都当指挥使了!过些日子恐怕都比我的官还大了! 你说咱们那么拼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娃儿们不用拼? 这下好了不是?连你说最没有出息的三儿都起来了!我就说他准行!我寻思着你当初还说我胡扯来着! 幸好大爷看得透,让他去外头历练一下就成了! 哈!你等着吧!等三儿大婚,我吃了喜酒就去跟你唠唠!” 徐子宁默默吃着,时不时看看对面这个醉醺醺的家伙。 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过度的“忠心”。 徐金姓徐,一看就是徐家的家生子,没准还是从小跟家主一块长大的。 这种没有血缘却极为紧密的成长关系,在长大后又被主仆,然后就是主帅和亲兵的关系进一步强化浸透,再之后就是提携之恩的强力一推,最终就演变成了他眼前这种难以用只言片语形容的绝对忠诚。 徐子宁看过一些故事,说是一旦主家遭受大难,这种人甚至愿意拿自己亲生孩子的命去换主家孩子哪怕仅有一线的生机。 这种违背人性本能的忠诚,在他眼中是极为不合理甚至可以说多少沾点的。 但这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作为获利者的时候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徐金分明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阿忠。 甚至可能比阿忠更忠诚,更有用。 他正愁找不到人使唤,这居然就直接送上来了一个,而且还是堂堂兵部右侍郎。 怪不得之前大哥在他来之前都没有过多安排叮嘱,原来是搁这儿等着他呢! 饭都喂到嘴边了,他要是再不知道吃,那可就没脸回家了啊! “我吃好了。” 清光了并不算多的饭菜,再喝光最后一点奶茶,徐子宁便放下了碗。 徐金虽然醉,但还没醉得太彻底,摆摆手叫来服务生要付账。 “徐侍郎,一共三十七块五,您老是直接付还是记账?” 徐子宁听那价格眼皮子直跳,因为贵得忒吓人了。 他虽然没特意了解过物价和货币体系,但自己之前的俸禄还是知道的。 瀛洲镇守府百户的月俸是十五块,外加三块驻外补助,一共十八块。 这吃一餐直接吃掉他两个多月的俸禄?你这御膳还真是御膳啊!只不过是那位倒光蝗弟的御膳是吧?想让他直观感受一下什么叫吃个鸡蛋要三十两银子的小小震撼? “记账!” 相比起徐子宁心中的震撼,徐金看都不看,一摆手就起身往外走。 那个服务生也乖乖弯腰恭送道:“欢迎下次光临!” 一切都是那么流畅自如,只有徐子宁感觉吃得浑身不舒服。 就是有种刚从黑店被坑完,然后灰溜溜跑出来的感觉? 憋屈俩字儿都快刻脸上了! “走走走!去驻地!让那些虾兵们见识见识他们的蟹将!” 徐金喷吐着酒气,乐呵呵地在前头带路。 看得出他是真心高兴,连酒精都无法改变他高昂的情绪。 徐子宁感觉受之有愧,但徐家三少爷觉得理所应当。 也懒得纠正他胡说的奇怪比喻,慢腾腾的跟在后面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两面高墙之间的通道,右边的墙后面就是宫城所在,而他们正在走的通道也已经分属宫城的范畴。 也正如徐子宁进来时遇到的那样,他又要面对反反复复的通关流程。 不过这一次被为难的人好像并不是徐子宁了。 “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着甲!懂不懂规矩!” 愤怒的徐金呵斥着守门的卫兵们,都把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骂成了鹌鹑。 徐子宁此时才知道,原来那些卫兵之前那不伦不类的风格是他们故意偷懒的结果。 实际上他们就是要全套着甲穿戴成古代武将的样子,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不舒服,所以就卸掉铠甲只留个头盔装样子。 看着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徐子宁有点于心不忍,也有点要表现自己的意思,就主动开口劝了劝徐金:“先别骂了,让他们赶紧去着甲不就行了吗?” 徐金再怎么醉,潜意识里也知道要给三儿面子,于是朝着卫兵们怒道:“聋了吗?没听到徐指挥使说话?快点去!限时五分钟!我就在这儿等着!” “标下领命!” 一群卫兵立刻如蒙大赦的跑去着甲。 等到他们回来时,都已经是全套古代武将的造型,金光闪闪的一看就很贵。 这应该是所谓的大汉将军了,这里的大汉指的可不是朝代,而是大明禁军的称号。 他们应该隶属于北司,只不过分属北司中不同的职能,虽然远没有那些被称为鹰犬的同僚那么黑红黑红的着名,但待遇和身份都是远胜于那些同僚的。 毕竟能给皇帝当禁军,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 (古泰拉第二个千年的第三十六年,某地古早禁军如图所示·jpg)(大雾) 徐金审视了他们一会儿,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不想耽误了,就沉声道:“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如果还有下次,你们就给我卷铺盖走人吧!到时候别找你们的长辈过来求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听!” 最后瞪了他们一眼,徐金这才迈过门槛继续往前走去。 徐子宁稍微落后一点,看着他们微笑道:“他喝了点酒,你们别太介意。”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袋,递给领头的卫兵笑道:“拿去给大家买点喝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不留下一片云彩,只留下那些卫兵感动的目光。 得亏昨个儿大嫂送来了一堆差不多的小袋子,不然徐子宁感觉都不够分了。 他那位大嫂虽然心疼钱,但该花的时候也不含糊。 “第一天当差,要跟同僚们打好关系,对上官要有礼数,也不要瞧不起小吏。这些钱用完了就跟我说,家里有的是。” 回想起大嫂之前说的话,徐子宁只觉得这原身也忒幸福了。 这么好的家庭关系到底是什么顶级梦幻开局口牙! 第43章 金吾左卫 作为卫戍帝京的精锐,金吾左卫是顶配的上级卫所,按照大明此时的军制应该拥有足足四万战兵,还有加上各种辅助和支援单位,总人力可达五万左右。 加上同级的金吾右卫,整个金吾卫的总兵力可达十万人。 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全部驻扎在皇宫内是不合理也不合规矩的。 所以徐子宁抵达的驻地其实只驻扎了三个百户所,负责保护指挥中枢和应急。 其作战部队绝大部分都驻扎在郊区的军营之中,随时可以调兵进城。 这和大部分京中卫戍部队的模式都一样,一旦有战火烧到帝京附近,宫中各营就将临时组成联合指挥部,统一指挥整个京畿地区数十万大军的调度部署。 此时徐子宁已经来到了这里,准备先来个“上任就送三把火”的福利。 也许是皇宫附近不许随便建房,所以金吾左卫的驻地居然还在使用帐篷,住宿条件甚至都不如徐子宁在瀛洲的时候。 “臭小子!还不过来拜见三爷!见礼还需要我教你吗?!” 驻地中军大帐内,徐金站在左侧指着坐在主位上的徐子宁,冲着正在下首跪着的亲儿子厉声呵斥。 徐金的儿子立刻端端正正的下拜,脑瓜子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高声道:“末将金吾左卫千户徐大斗,拜见三爷!” “起来吧。” “谢三爷!” “......” 徐子宁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主位上,九分不情愿的配合着参演了这出戏。 他是真的不想搞这种啊!但谁让徐金说这是必要的流程呢? 而且看见坐在两侧席位上的各级将领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他就知道这种套路在这些本地人眼中算是非常严肃且合理的。 这他还能咋办呢?只能悄悄在心中鄙夷着这份腐朽黑暗,然后身体却很诚实的配合。 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可太难了,还是直接成为淤泥更舒服些。 “大斗啊,我听说在我来之前你是代理指挥使,那有什么需要和我说说的吗?” 徐子宁满脸微笑,继续按照流程演下去。 这也是来之前的路上徐金说的,而大斗在此时应该会拿出一份东西。 正如他心中所想,徐大斗立刻取出一叠纸递了上去并说道:“末将要说的话都在这里面了。” 徐子宁继续微笑,伸手接过,当场打开看了起来。 他自然看到在大斗拿出东西的一瞬间,坐在两侧的各级将领都瞬间变了脸色。 所谓把柄,拿出来了可就是能把人吓破胆的东西。 看着看着,徐子宁忽然一个曹某盖饭动作,大怒道:“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啊!本指挥使久在外藩,竟不知道这帝京城里,皇城脚下,竟然有如此污浊不堪的事情!” 说罢他又扫视着面色像是打破了染缸,全都五彩斑斓的帐中诸将们,笑道:“诸位将军能不能告诉我,这上面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啊?” “......” 沉默,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因为他这个问法没人知道该怎么答,就算是知道那也不敢答。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都不说破,我们干嘛要主动认? 徐子宁当然也没想要他们就这样认了,初来乍到的要是掀桌子,那别说这里,就算是宫里面恐怕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所以面对着令人尴尬的集体沉默,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继续道:“我这人呢,其实是很通情达理的。大家混口饭吃不容易,我也犯不着当那又臭又硬的石头惹人生厌。 但是我希望,你们要知道底线在哪里,要懂得把握尺度。 方才我看得很快,但还是看到有些敢越线的家伙。 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你们自己要心知肚明。 话说得可能不太中听,要怨我恨我都没事,但别给我真的惹麻烦。 徐家不怕事,更不怕惹事。” 他忽然停住,看向徐大斗,笑道:“大斗你说对不对啊?” 已经回到自己座位的徐大斗,像个冲刺的豹子般猛然起身回答:“三爷说的对!谁要敢惹徐家的麻烦,我徐大斗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着他的眼神还不停地扫视在场的其他将领,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真就像在看猎物。 大斗的斗是一斗两斗的那个斗,读第三声。 且不说这小子的体型真就像是每天能吃完一大斗米似的壮如蛮牛。 就说徐金真不愧是当兵吃粮的人,给儿子取名都那么有分量,怕不是平日做梦都在想着满满一大斗的好米。 就是不知道这米指的到底是吃的米还是别的什么米了。 而被徐大斗盯得浑身难受的帐中诸将,也到了不得不开口的时候。 “哈哈哈!指挥使大人说笑了,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惹麻烦呢?” “对啊对啊,谁要是给咱们徐指挥使惹麻烦,咱也第一个不放过他!” “正所谓:皇城脚下,首善之地。谁想惹事也得问问皇上答不答应啊!” 一众将领笑得热情,说得火热,全然没有了刚才那般面上五颜六色的尴尬。 倒不是被徐大斗吓没的,主要还是看见徐子宁默默地烧掉了那些纸,一张不剩。 面子给了,台阶也递出来了,这要是还不主动接住并走下去,那他们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见他们还有脑子,徐子宁便恢复了微笑:“诸位兄弟,以前的事情都既往不咎,今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若是哪天咱老徐有什么惹了大家不快的,还望诸位兄弟多多担待。” 说着还拱拱手,吓得一众将领赶忙起身,拱手低头齐声道:“末将不敢!” 明面上喊得好大声,其实都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还什么既往不咎,信你个诡啊! 谁知道还有没有保存什么备份或副本?你们仨姓徐的拿我们当吗喽耍呢? 跟着就说个啥以后可能惹大家不快的p话,这不是明摆着威胁警告吗? 谁要跟你一个锅里搅马勺!我们可怕被你一勺毒粉送去见了祖宗! 总之在嘴上说得好像有多严肃,其实他们心里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大骂。 当然,心里头骂归骂,表面上自然不会有丝毫表露出来。 “行了,都下去吧。今天休息,明天正式开始操练。” 徐子宁听不到他们骂自己,或者说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计较。 如蒙大赦的众将立刻拱手离去。 估计他们还会在背地里蛐蛐自己,但徐子宁也懒得管了。 等到帐内只剩下徐子宁和徐金父子二人后,站了许久的徐金这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并问道:“三爷,这些人您难道不想换掉吗?” 按照徐金的设想,徐子宁就该把这帮虫豸换掉立威,也好震慑剩余的将士。 但徐子宁并不想这样,毕竟他在金吾左卫的差事很可能只是个走个过场,之后等他进宫面圣之后,视情况再做后续决定。 所以他并不打算立刻跟那些蛀虫较真。 就算真的要除虫,那他等以后走到那奉天殿上,再大批量的除去不是更好? 想到此处,他便敷衍道:“不用着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遮住的帐篷门帘,看向不远处的朱红色宫墙。 等到他翻过这堵墙,那之后才是他这个穿越者可以大展拳脚的时候。 第44章 大明是你的了 帝京皇宫,大明朝的心脏。 位于六朝古都的余晖依然承托着它的庄严肃穆,而至今早已摆脱了三百年王朝轮回宿命的大明帝国,则为其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正如那千年前承载华夏文明龙腾巅峰时刻的盛唐长安。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千年的岁月悄然过去,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盛唐已经是过往云烟,但那万国衣冠朝拜过的冕旒依然存在,华夏世世代代传承的灵魂脉络在那冕旒上仿佛清晰可见。 但时间是残酷的,正如盛唐时谁又能知道国都六陷,天子九逃的黑暗绝望。 此刻的大明也已经走过了它最辉煌的时刻,它广袤的疆域依然可以维持着那属于日不落的荣光,但每一次日夜的循环,又仿佛在将它推向灭亡的深渊。 “日月山河一直都在,可大明的江山......却该何去何从呢?” 谨身殿的一角,垂暮的皇帝倚靠在榻上,目光深沉。 他已经登基快三十年了,大明在他的手中却仿佛走一步错一步,他甚至没有勇气去考虑自己过往的哪个选择是错的。 因为他不敢,他担心全都是错的。 “阿琰,你能行吗?” 他拖着无力的身子,侧过身看向那正跪在下首的孙儿。 那是他选的继承人,皇太孙,未来的皇帝。 这个胖得快成球的小子,或许就是他为大明,也是为自己,所能做的最后选择了。 他思考,自己做这个选择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慎之又慎?还是考虑再三?然而都不是。 他知道的,他没得选。 内阁不需要英明神武的一代雄主,大明恐怕也承受不起一代雄主的折腾。 幸好他也找不到这样的继承人,所以选一个平庸好欺负的新君就算皆大欢喜了。 而他最喜欢的孙儿,好巧不巧刚好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选择。 “皇爷爷!孙儿不知道!” 已经恢复成朱仲琰的胖子,从来不会在最疼爱自己的爷爷面前撒谎。 他是真的不知道,回宫这些日子总想着出去玩。 听说老徐有差事要上班了?想想都觉得就没意思。等以后他登基了就让老徐下岗,省得自己要玩的时候他还得上班。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孙儿在想什么鬼点子,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力气骂了。 他只是无奈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心沂说你长进了点,朕还是信的。虽说她的意思大概是你不至于笨到被骗了还要帮人家数钱的地步。 这确实是长进啊!朕也只要求你能做到尽量不被骗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交给心沂去做,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说了这几句话,皇帝就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只能重新躺下休息。 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就连说话都是听着让人感觉发虚样子。 一个老太监立刻领着早就在殿内等候的几个太医走上去,为他检查。 跪在下面的朱仲琰还没有笨到不知道关心爷爷的地步,他奋力挪动着身子,膝行着努力想要靠近上去听听检查结果。 纵使有千百般不好,但他很乖,皇爷爷没说可以起来,他就绝不会自己起来。 “陛下,您需要好好休养......尽量别说话。” 几个太医检查完,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推出个代表来禀告。 这甚至都不是诊断结果,听上去没有什么意义。 但皇帝听出来了,或者说太医凄苦甚至绝望的表情已经说出来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搞得好像自己是什么暴君,治不好就收割九族? 别搞啊,他虽然无能,但也不至于残暴吧! 不过连话都不给他说了,那看来自己恐怕很快就要去跟列祖列宗说说话了。 唉~只希望到时候别被祖宗们围起来好一顿臭揍吧。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实在没力气了,只能扭脖子。 “真是可悲啊。” 他在心中暗想,只觉得讽刺。 早些年还算健康的时候却只知道享乐,等到病了动不了了就想着要善后了。 可是已经太晚了,真的是太晚了啊。 他再次看向孙儿,这小子好像哭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安慰,只是看向老太监说道:“把东西取来。” 老太监立刻领命离去,不多时就捧着一道圣旨走了回来。 也不需要皇帝再叮嘱什么,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径直走到朱仲琰面前,恭恭敬敬地将圣旨交给他。 随即后退一步,沉声道:“圣上口谕!” 虽然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朱仲琰还是老老实实拜了下去。 “从拿到圣旨的这一刻起,你就是皇太孙。朕不会给你册封大典,也不会给你任何代表皇家最高权力的东西。 你是皇位的继承人,那个位置终将是你的。 但那也只是你仅有的东西,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你可以安坐在那个位置上,过完无需操心任何事情的平淡余生。 这是朕作为爷爷能给你的最后礼物。 你也可以去争,甚至去抢,去做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 去享受一个想要有所作为,但不一定会有结果的余生。 朕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想要去做,就会有人来帮你。 这是朕作为皇帝能给你的最后礼物。” 天知道这老太监哪来那么强的记忆力,这么长的话愣是不偷偷看稿子,全靠背。 朱仲琰也顾不上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因为他那并不聪明的脑瓜已经宕机了。 皇爷爷说啥?我现在就是皇太孙了? 然后呢?然后又说了啥?我不道啊! 皇帝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强撑着招手道:“上前来。” 他立刻乖顺的照做,爬起来走到皇爷爷跟前又再次跪下。 皇帝静静看着他,眼里有宠爱也有不舍,但却没有了本该有的恨铁不成钢。 本来就不是铁,自己怎么敢奢求他成为钢呢? 就这样吧,只要他能好好的就够了。 太医们和老太监都跪在一旁,等待着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爷孙俩,完成应尽之事。 皇帝朝着自己的孙儿伸出他干枯的手,嘶声道:“朱仲琰,大明是你的了。” 胖墩墩的孙儿下意识捧住爷爷的手,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哽咽,他垂泪,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是那么的没用。 爷爷的手摸起来像是只有骨头,跟他那仿佛可以拿去炖了的胖手差距甚远。 可这只手可能是他在世界上唯一不需要去争取就能得到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偏心的母妃和被废的父王,反而开始厌恶起了自己。 厌恶自己没有能力回应爷爷的期待,哪怕一次都没有。 “殿下,皇上需要休息了,您先下去吧?” 老太监发现皇帝悄无声息地睡着了,便上前扶起了太孙。 朱仲琰默默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爷爷,便挣开老太监,叮嘱他照顾好皇爷爷,然后自己转身离去。 他确实很胖,但还没有胖到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的地步。 ...... 老太监笑着目送皇太孙离开,看到那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宫殿大门的转角处,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平静,看上去毫无波澜。 “全部退下。” 他一甩衣袖,在殿内的太医跟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们立刻鱼贯而出,根本不敢停留。 等到人都走光了,他慢慢才走到皇帝榻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问道:“皇爷,心沂公主之前说的那人还要见吗?” 皇帝闭着眼睛,敲了敲床榻。 他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可是您......” 他没敢说全,但皇帝的身体状态确实不适合再折腾了。 可是连他这个贴身人都没料到的,皇帝几乎是拼尽全力下了定论:“见!” 皇太孙最好的朋友兼镇国公主推荐过的人,皇帝怎么能不见呢? “奴婢遵旨。” 老太监不敢再多嘴,缓缓起身取过案几上的扇子,给皇帝轻轻扇风。 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主仆两人的身影半隐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中,仿佛习以为常。 第45章 进宫面圣 徐子宁感觉很郁闷,因为他如今的工作简直可以用枯燥无味来形容。 天天就是打卡上班,看部下训练,睡个午觉,然后继续看部下训练,或者给自己找点事儿做,然后打卡下班。 循环往复好几天,他都快崩溃了,下班回家都没有心情找青穗聊聊人生,看上一眼早就睡熟的闺女便直接睡觉了。 以前在瀛洲的时候还能出去耍耍,但现在是在皇宫里当差,不能随便出去了! 他还尝试过,结果那些卫兵不知道是不是被徐金狠狠整治过了,愣是没有一个愿意开门放他出去的,严肃庄重得一塌糊涂。 搞得他甚至连驻地都出不去,更别说一路穿过那N多道门出宫了! 这哪是在上班啊?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额......虽说在哪儿上班不是跟蹲监狱似的呢? “好空虚~” 金吾左卫驻地的中军大帐内,徐子宁正趴在桌案上,伸直了手看着眼前的书。 叫什么《论野战炮兵的实际应用》 这本书还是大哥给他的,说是打发时间贼好用。 真就是大哥不笑三弟,两兄弟都是上班摸鱼的主儿。 虽然徐子宁很想问问大哥,这类书有哪本打发时间不好用呢? 反正他已经看得快要睡着了,而有什么能比睡一觉更能打发时间的呢? “三爷!快快快!有太监来召您进宫!” 他正郁闷着,徐大斗忽然闯进帐篷里嚷嚷。 终于有事儿来咯!他赶紧说道:“噢?快请天使进来!” 天使就是指代表天子的使者,不是泰西幻想中那些长翅膀的东西。 徐大斗一个猛刹车,扭头就出去请人。这货在驻地已经完全代替了阿忠的位置,连自己的部队都不管,完完全全就是他的跟班。 盘算一下徐家的关系网,大哥是金吾卫都指挥使,老爹以前的家丁是兵部右侍郎,这个家丁的儿子又在金吾左卫当代理指挥使,然后徐子宁接任了就麻溜的变成了跟班。 细想起来还是挺吓人的,这金吾左卫都快成徐家的私军了吧? 真亏朝廷不猜忌,还是说相对应的金吾右卫其实是朝廷的人在管? 徐子宁不敢再多想,他怕想着想着等下进来的太监就是来把他“拿下!”的了。 也许是他想象力太丰富了,被徐大斗请进帐篷的太监不是来捉他的,甚至反而对他有些超乎寻常的客气。 “徐指挥使真是好一员虎将!光是坐在那儿就让奴婢怕了三分!” “......” 徐子宁不知道该咋回答,且不说这话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吧,关键是这太监的长相怎么不对劲呢? 瞧这金毛碧眼大鼻子的。不是哥们?这年头太监都带进口的了? 这个大明是否有亿点太开放了啊! 他咽了咽口水,起身拱手道:“不知天使如何称呼?” 说实话,单凭长相来看,这货肯定不是本地产品。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金毛太监回礼后答道:“奴婢是番人,入宫后幸得公主收留,公主还给奴婢赐名金尽忠,徐指挥使叫奴婢的名字便好。” “啊!好名字!金内监说笑了,既然是公主赐名,自然不能随便叫了。” 徐子宁笑着敷衍,心中却在暗自吐槽。 这名字取的,跟那位女皇的风格咋那么像呢?甚至还比那位差点,金姓叫这名读着可真是拗口,他才不想废这舌头。 朱心沂也真是的,给人胡乱取名,这也不比孙万斩那种好多少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金尽忠便进入正题,开始教授徐子宁面圣的注意事项。反正就是很有压迫感的各种抽象规矩,比如面见皇帝时要跪着,只要皇帝没说可以,你就不能抬头、不能说话更不能起身。 等到被允许起身或者抬头后也不能直视皇帝,最好是看着地面表示谦卑。 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总之就是让徐子宁听着都头晕眼花,更别说完美照做了。 金尽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或者说这压根儿就是朱心沂提前吩咐过的,在教授完后就主动说等下会陪他一起过去,并且会想办法提醒,让他不用太紧张。 听到这话,徐子宁没有半点感动,只觉得血压飙升。 你能跟着去你不早说?!搁这儿折磨了我那么久!我高数课都没这么痛苦! 当然,生气是不可能的,人家是朱心沂派来的人,他只能陪着笑脸一起走。 进入宫城不比进入皇城,这次轮到徐大斗被筛选掉卡在外面了,徐子宁感觉自己每往那巅峰之地靠近一步,身边就会少个人。 这就是上位者的寂寞吗?真·最孤独的一集! 两人穿过无数道门,经过一轮又一轮比外面更繁琐的检查搜身,忍受着真正的宫中禁军那些隐藏在面甲之下,冰冷目光的各种扫视和监视。 徐子宁终于是走进了皇宫的深处,进入了那宏伟庄严的三大殿。 一直往里走,随处可见扫撒太监在忙活,他们见到金尽忠都会笑脸拱手,有些脸比较大的还敢攀谈几句,拍拍马屁。 金尽忠也没有多高傲,全都给了回应,虽然都不怎么重视,但起码没无视。 看来作为朱心沂的人,他在太监群体中的地位可是相当不低的。 两人一直走到后殿,徐子宁看见一个老太监站在台阶上俯瞰着他们。 金尽忠立刻跑过去,口称:“老祖宗!” 那个模样,说是极尽谄媚都算是委婉的了。 比之前那些跟他问好的太监们全部加起来都更像个“罕见”! 虽然他貌似也不是汉人?但奸是肯定够奸了。 “你就是徐子宁?” 被金尽忠尊称老祖宗的老太监,眯眼盯着慢慢走上台阶的徐子宁。 他蔚然无惧,回答道:“正是在下。” 毕竟他可是完全按照金尽忠之前教的来做的,其中有一条就是在宫中不能奔跑,就算是走路也要尽量压低脚步声。 所以他不紧不慢的也为了守规矩嘛! 还有就是因为这老太监非常无礼,不称职务也就罢了,连徐家都不放在眼里,居然敢直接叫他全名!要不是这厮疑似有九千岁的气质,徐子宁高低也得给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大明忠良的正义铁拳! “嗯,随咱家来。” 这老太监貌似看不出徐子宁的不满,或者说压根儿就不在乎。 作为御前之人,除了皇帝以外的任何生物,都不在其考虑范畴之内。 两人随着老太监进入大殿之内,徐子宁第一眼就看见了殿中的一张卧榻。 那全套金黄色的被褥枕头,一看就是皇帝才能用的东西。 这里难道是皇帝的寝宫? “皇爷,人带到了。” 老太监走上去,仿佛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卧榻说话。 看得徐子宁莫名其妙,还有点不寒而栗。 因为殿内忽然响起了某种有规律的敲击声。 他的目光在殿内流转,最终发现那卧榻后的龙纹屏风,其后方好像有光亮。 在屏风后面打光?是后头有人? “现在咱家代皇爷问话!” 等到敲击声结束,老太监立刻转身,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金尽忠立刻推了推徐子宁,然后退到他侧后跪下。 徐子宁刚开始还有点懵,但被推了之后立刻顺势跪下,拜倒高呼:“臣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子宁!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脑子里觉得应该按照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做。 但脑子说他会了,身体却不会。 搞得他差点僵在那里,把大不敬之罪坐实了。 幸好久违的本能已经操纵着他打出了此时最合理且最完美的一套连招。 穿越后头一回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感谢一下这个原身本能。 这东西关键时刻是真给力啊! 第46章 怂但不完全怂 “你先看看这个。” 老太监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递给徐子宁。 他不敢抬头,只能摸索着拿住,低头打开看了起来。 感到害怕和殿内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双手颤抖。 但随着眼前看到的内容越发熟悉,他渐渐的镇定了下来。因为这上面写的就是他当初在船上和朱心沂说的话,一字不差,甚至有些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没有说过了。 看来朱心沂对他的胡扯似乎很感兴趣,居然全都记录了下来,还交给了皇帝? 果然当初拼一把还是有用的,借着朱心沂这条线他也算是进入皇帝的视野中了。 “臣看完了。” 他仿佛如获至宝,收好折子捧在手里。 这个东西就是他一步登天的钥匙,至于登上去之后还会不会被赶下来,那就得看他接下来的发挥怎么样了。 老太监点点头,问道:“皇上问你,这上面的话都是你心中所想?” 徐子宁回答:“正是。” 老太监继续问:“你敢保证吗?你应该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吧?” 徐子宁一颤,但还是坚定回答:“不敢欺瞒皇上,这些都是臣心中所想!” 可随着他的回答,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那个老太监一言不发,呼吸都是悄无声息的,正跪着看地板的徐子宁甚至没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子宁感受着度秒如年的折磨,止不住的冒冷汗。 作为穿越者,他本不该怕成这样,他甚至不觉得皇帝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在他生活的时代那些还有皇帝存在的国家里面,大多都把君主视作花瓶,没有任何权力的空壳。 在这种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徐子宁,天生对虚无缥缈的皇权就不存在任何敬畏之心。 那些所谓的曾经站在云端上的人物,在他眼里不过是新闻或者娱乐节目里的谈资。 但就是在此时此刻,无法抑制的恐惧几乎将他夺舍了。 他觉得自己不该害怕,但恐惧本身不允许他这么觉得。 那刚才还救了他一次的所谓本能,也已经被恐惧主宰,让他毫无反应僵在原地,等待着可能的宣判或幸运的宽恕。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朦胧间又听到了那道敲击声。 之前这声音还会让他感到不安,但这一刻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因为随着这道敲击声落下,那老太监终于说话了:“你怎么看如今的大明?” 额......这貌似还不如不问呢! 刚缓过来几秒的徐子宁,一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感到呼吸困难。 这明摆着就是送命题,不管怎么答都可能是大错特错,死法全看对方心情。 他知道不能像对朱心沂那般胡说八道,但更不能不说。 超频运行的大脑开始发出警报,无数的错误答案碰撞翻转腾挪。 但值得庆幸的,他最终还是抛出了个不错也不对的答案:“此题牵扯过多,当面奏对恐无法给出答案,臣请回去后理清思绪再专门写份奏本,呈送给皇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字:拖! 拖字诀,不一定有用,但一定能用。 反正肯定比一声不吭,啥也不说梗着脖子等下刀子要好。 而或许是主角光环保佑,他这招不出意外的奏效了。 老太监等了等,没听到敲击声,便继续问道:“你怎么看瀛洲之事?” 额...... 这好像也不比上一道题好多少吧?! 徐子宁真的要绝望了,这题出的简直像是他的高中老师。 考前天天说送分题,真到要考的时候才发现全是送命题。 天知道那些分都送到哪儿去了,反正肯定是没送给他! 拖字诀不能连着用,他只能苦笑着回答:“臣乃亲历者,正所谓当局者迷,臣身在其中自然不知其境。 若是让臣揣测,那臣以为此事不过是朝堂之争的延申,庙堂之上的口舌之争,到了外藩之地便成了真刀真枪的大麻烦。 此皆为揣测。臣位卑,不敢妄言,请皇上明察!” 得亏他喜欢看各种历史剧和小说,再有原身本能的加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反正就是摆出一副“我怂但我也不完全怂”的架势。 不求让皇帝高看自己一眼,起码别被过于小瞧了。 老太监竖起耳朵听,还是没有听到敲击声,这倒是有些惊讶地看向徐子宁。 按照此时的情景来判断,他知道没有动静就说明皇帝很满意,敲一下也算过关,敲两下就是有些不满,若是连续敲三下那就说明皇爷真·生气了。 这种敲击传递信息的套路是他们主仆之间的秘密,极少有旁人知道。 而自打他伺候皇爷以来,至今也有快五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头一回面圣就能连续两次让皇爷很满意的人。 可这人凭啥啊?凭他够怂够丢人?冷汗冒得咱家都担心他脱水了!(lll¬w¬) 若不是知道后头有太医贴身陪护,他都怀疑皇爷是不是睡着了才这样“满意”的。 想是这么想,但他终究还是个伺候人的太监,资历再老也没有资格质疑皇爷的决断。 他只能照章办事,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皇太孙如何?” 额...... 这次的问题倒是挺正常了? 但似乎又不完全正常,毕竟如果只是要问吴胖子咋样,那徐子宁觉得自己想破头都找不出什么好话来形容那个家伙了。 哪怕现在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也想不出来啊! 毕竟那家伙最大的缺点就是压根儿没有优点!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那个老太监问的是“皇太孙”。所以问的不是吴仲琰,更不是什么吴胖子。而是朱仲琰,姓的是朱明皇朝的朱。同时也是大明朝的储君! 意思就是说......他要以一个臣子的角度去评价大明朝的储君? 嘶~这是他能答的? 他就说嘛! 之前那俩问题都是要命的存在,这第三个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徐子宁低头垂泪,这次想哭真的就哭出来了! 他招谁惹谁了啊! 问三个问题都那么抽象!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他在心中哀嚎,但嘴上却全力以赴:“敢问陛下是要臣在此妄议储君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把皮球踢回去。 他要把自己当成御史,直接开喷,让皇帝无法招架,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这一反问让老太监都后退了一步,惊道:“你这是何意?” 徐子宁根本不怂,直接不顾金尽忠的叮嘱抬起头,嚷道:“臣乃大明之臣,怎能在私下里妄议储君!此等不忠不敬之事,臣宁死不为!” 说完他膝行向前,逼得那老太监连连后退,又猛地拜倒高声道:“太孙乃陛下亲孙!更是储君!陛下身为祖父和君父,私下让臣妄议亲孙和储君,乃是乱命!臣不奉诏!” 好一个忠肝义胆的诤臣、直臣,甚至还眼角带泪,仿佛是为大明在哭。 这波演得连徐子宁自己都快信了。 反正他说得也没啥错,只要道理在自己这儿,怼谁能怼不过呢? 跪在后头的金尽忠也顾不上什么提醒了,因为他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你你......你放肆!” 老太监惊恐地指着徐子宁,又不停地往回看,担心皇爷被气出个好歹来。 不是?这人是吃着火药了?怎么忽然就炸了? 然而且等了一会儿,后头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动静。 老太监也疑惑了,因为若是皇爷被气到出了岔子,肯定不能那么安静,那些太医肯定都开始大呼小叫的喊人了。 而他也该下令封锁宫城,防止各种消息传出去引发动荡。 可是现在没有动静算怎么回事?难道说皇爷还是很满意? 被骂了还能那么满意......皇爷把自己当成那位唐太宗了? 总不能是忽然觉醒了m属性罢! 这个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老太监,难得的陷入了彷徨无措。 堪称诡异的寂静笼罩大殿内,直到皇帝金口玉言道:“你不错,退下吧。” 皇帝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的虚弱,但依然蕴含着绝对不可置疑的决断。 徐子宁搁这儿跪了半天,心情跌宕起伏的,终于是在最后听到了皇帝本尊的声音。 他发自内心的想要喊一声“吾皇万岁!” 但实际上只是喊了声:“臣告退!” 然后就跟逃命似的匆忙溜出了大殿。 第47章 拉徐家一把 “把人拖下去!清理干净!” 回过神来的老太监看向失去意识的金尽忠,满脸嫌弃。 清理干净不是说要让他消失,而是这厮居然被吓尿了! 公主这招揽的都是什么人啊,就这点胆气? 老太监看着几个徒子徒孙走进来拖走金尽忠,并开始清理地板。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转身走向那龙纹屏风后面。 “皇爷。” 他拱手行礼,因为皇帝是坐在椅子上的,不是在榻上。 皇帝坐着的时候,他就可以是臣子。皇帝躺着的时候,他就只是奴婢。他一贯能分得清这其中的区别。 几个太医正围着皇帝进行诊治,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在治个啥,手上连个药都没有,就是轮流在那里诊脉,仿佛单纯只是图个热闹。 但他并没有责怪什么,因为皇帝现在能够坐起来还真是多亏了这些太医。 虽然如太医们所说,这样做就是在消耗皇帝最后的精力,加快最后时刻的到来。 说白了这就是某种回光返照,但凡想活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可陛下甘愿如此,皇爷愿意这样。 他一个臣子或者说奴婢又能怎么办呢? “此人如何?” 皇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让太医给自己诊脉。 老太监拱手回答:“启禀皇爷,奴婢以为此人实在是胆小怕事,不堪大用。” 刚刚被徐子宁一通抽象嘴炮吓到,他现在说话是有带偏见的。 当然也有装傻的成分,毕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适当的装样子哄皇帝开心几乎可以说是必要技能。 皇帝似乎也心情不错,笑骂道:“胡说!他确实胆小,可胆小就真的不堪大用吗?朕看未必吧?” 老太监继续奉承:“奴婢愚钝,自然不如皇爷。” 皇帝摇了摇头,直言道:“此人可用。但不是给朕用,而是给阿琰用。” 他收回手,几个太医都赶忙后退,让出空间给他。 然后他竟在老太监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皇爷!” 老太监想上去搀扶,但被他摆手拒绝了。全靠自己在一步一步走着,走得不快,但还算稳当。就这样绕过龙纹屏风,一直走到卧榻旁,他才重新坐下。 他感受着虚弱的身体状态,无奈苦笑:“还是朕想太多了,这才走几步就不成了啊。” 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地痛苦只有他自己的知道,所以他宁可少活些时日,也想让自己能松快松快,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依然还活着。 若是只能躺在床上喘气的话,那感觉还不如直接就驾崩算了。 但可惜的是,哪怕让太医用药施针释放出他身体里最后的几分气力,也不过是只能支撑他可以坐起来再稍微走几步罢了。 “真是可悲啊。” 虽然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说这句话了,但这就是他的现状,是事实。 老太监完全不明白,悲伤地问道:“皇爷......您何必这样呢?” 是真的不明白,毕竟虽然身体有残缺,但目前他的身体状况比皇帝好太多了。 或者说大明的皇帝感觉身体都不太好,抛开那对不上朝的爷孙来看,他眼前这位都能挑战大明皇帝中的长寿冠军了。 就这还不满意,不想着努力刷新纪录,还要拼着少活几天只为走两步路? 不是?图啥啊!老太监不懂,只是一味的心疼且难过。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根本就不会有后代的人来说,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又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亲人呢? “你不懂就别瞎掺和,朕想走几步路还能有错了?” 皇帝不高兴,开始显露龙威。 见皇爷怒了,老太监也只能认错请罪。 惩罚是不会惩罚的,一点玩笑罢了,皇帝直接回归正题:“这个徐家人好啊,乡宁侯对我家忠心耿耿,这个徐子宁又跟太孙交好,而且对兵事有自己的见解。 虽然胆子小了些,但好歹可用。 一代能贡献出两个可用之才,徐家很不错。 不像另外两家......” 皇帝说着说着又开始不高兴了,咬紧牙关,想抓起桌上的茶盏丢出去发泄。 但想了想还是不太舍得,只能作罢。 老太监见他不高兴,只得劝道:“皇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另外两家终究是几百年的老底子了,没了当年起家时的心气,只能为了保住爵位和家业左右逢源。 但毕竟他们也是功臣之后,若是无错,就切莫苛责了吧?” 皇帝虽然还是不满意,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老太监说的确实对,有些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靠着祖上余荫保住富贵。 就比如魏国公和定国公这两家,人家祖上可是明初第一功臣,同时也是追封六王之首的中山王徐达。 魏国公直接承接自徐达,这不用多说。 而定国公则是靖难之后,被文皇帝追封给徐达第三子徐增寿的。 大明最显赫的一门两国公由此诞生。 但这还没完,因为文皇帝的仁孝皇后可是徐达的女儿。 也就是说,真要追溯祖辈亲缘关系的话,徐家可是跟如今的皇家有共同祖宗的! 皇帝现在要是去祭拜长陵的话,拜的也有徐家的祖宗仁孝皇后。 这上哪儿说理去?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更何况徐家确实没犯什么错,就是摸鱼了点,再加上这层古老的关系,皇帝真是想教训都不好意思。 “等等,朕记得乡宁侯本来也是定国公府的人吧?” 老太监想了想,拱手回答道:“皇爷好记性,初代乡宁侯就是定国公府的人,不过当时只是府上的旁支,没有在陆大捞到位置,也得不到太多关照,只能自己去闯。” 皇帝点点头,摸了摸不长的胡子开始思索。 真是奇了怪了,徐家这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两家国公都废掉了,这居然还能蹦出来一个旁支,靠自己闯都能闯出个乡宁侯的爵位? 两公一侯居然同出一家,只能说这徐家是真的太离谱了。 若是早些年他这个做皇帝肯定得狠狠打压一波,但现在他可没这想法。 徐家都是勋贵,是天然拥护皇家的,只不过拥护的程度和表现有差距。 不像那些总有自己小心思的臣子,尤其是那些文人!那些抱团取暖的文人! 看来他得在蹬腿前拉徐家一把,至少得让乡宁侯府上桌,不能只是当保镖了。 毕竟徐子宁的表现确实有在他心里留下不错的印象,虽然主要还是归功于朱心沂送过来的那份“放肆之言”。 但有用就是有用,作为皇帝他从不计较太多别的。 反正胆小也不是什么大罪嘛! “留一道旨意,等朕驾崩后你就交给太孙。” 老太监听到“驾崩”俩字,顿时双眼一红。 但没有多说什么,赶紧喊人拿来笔墨纸砚。 “乡宁侯加封上柱国,保留金吾卫都指挥使的差事,再兼领左右羽林卫大将军。徐子宁金吾左卫指挥使的差事保留,但给他加一个内阁辅政旁听的位置。” 这圣旨基本都是大白话,听得老太监冷汗直冒。 上柱国是极高的荣誉,大明得此勋级的人屈指可数。 左右羽林卫是真正的禁军,是直接驻扎在皇宫内的部队。 内阁辅政旁听就更简单了,这听上去没什么,是连正经品级都没有的空壳。 但实际上直接进入中枢了啊! 而且到时候的皇帝还是跟这人穿一条裤子的好盆友...... 辅政?旁听?恐怕只是暂时的吧! 哪怕他只是个太监,也知道这道圣旨一旦发出去,徐家就成众矢之的了。 “收好了,到时候交给太孙。” 皇帝淡淡一笑道:“发与不发,什么时候发,都由那小子自己决定。” 第48章 吾家的福星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窜出皇宫,徐子宁感觉自己弱小的心灵收到了极大创伤,于是直接就赶去了兵部,找到徐金当场表示他要请假。 才上班几天啊,这就要请假,还是直接找到右侍郎请假! 要是一般人铁定不能同意,没准还会被上司痛骂,说他不思进取,消极怠工。 但徐子宁是谁?徐家三少爷!肯定不能是什么一般人! 徐金对他的状态表示担心,可见他完全不想多说,便当场就给他放了假。 只是当时的徐子宁并不知道,这个大明居然是有带薪假的,每年都有十天可休,但徐金觉得他不缺钱,所以大笔一挥就给他算作是病假。 回家后听青穗问起来这事儿,徐子宁只觉得亏大了。毕竟他前不久才在大哥大嫂那边夸下海口,正是缺钱的时候,几天病假就是少了几天的俸禄,给他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没钱啊!皇上不是夸我不错吗?怎么就不赏我点钱呢?” 乡宁侯府三房的小花园里,徐子宁正抱着糯儿思考人生。 他的宝贝闺女正在揪花,笑得比花还可爱,但手上却丝毫不手软,好几朵兰花都已经被那双“可怕的小手”摧残殆尽。 徐子宁低头瞥了一眼,也不在乎这个,只是继续为没钱而郁闷。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在大殿中感受到的恐怖,还有逃命似的窜出皇宫时那般不堪。 也许是精神伤害压根没有留疤,所以他愉快的扭头就忘了疼。 青穗坐在后面的躺椅上做着刺绣,见闺女玩得不亦乐乎,但丈夫却眉头微皱,本就有心为丈夫分忧的她便询问道:“老爷您很缺钱吗?妾身这里还有些私房钱呢。” 这话问的可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而且她确实有钱。 青穗以前可是老太太带过的贴身丫鬟,算是仆人里头的顶流了,工钱和赏钱都是府上寻常的仆人可望不可及的高标准。 被送到三房直接就是管家级别,标准又提高一层。 之后被原身收了房当上如夫人,那直接就是飞升级别的提高。 关键是她不怎么用钱,就爱窝在家里看看书、做做刺绣,最多就是听听收音机。 再加上阿忠这个弟弟也习惯于把钱交给她“保管”。 某种程度上,她可能是目前三房最富的人了,没有之一。 不过她再怎么有钱,那也是她的钱,不是徐子宁的钱。 而徐子宁目前仅存的一丢丢自尊,也不允许他拿媳妇的钱去填补自己在外头胡乱装叉挖出来的天坑。 “瞧你这话说的,老爷我是那种吃软饭的人吗?你等着哈!我迟早让你和糯儿享受到富可敌国的幸福生活!” 徐子宁轻轻捏着糯儿的小手,嘴上又开始装叉了。 但青穗不觉得这有什么,什么富可敌国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只当没听见。 她也不在乎,再怎么说乡宁侯府也不会短了家里的吃穿用度,要太多钱只会惹祸。 其实她只想着老爷在心里给自己和糯儿留一小块地,这就够了。 她静静地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徐子宁逗闺女玩的慈父模样,不禁有些痴了。 “哎哟!瞧这手脏的!”徐子宁把闺女塞给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带小姐去洗洗,别让她把手放到嘴里了。” 说完就回头走到躺椅上坐下,并把青穗拥入怀中。 果然是母女俩,都是热乎乎香喷喷的。 他闭上眼静静享受着,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思索着挣钱的法子。 真是头疼!堂堂乡宁侯府的三少爷,居然能被钱给难倒了! 主要是因为他还没娶正妻,也就没分家出去,家里给的份例就那么多,他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根本存不下来钱。 不像那些分家出去的亲戚,都是给了铺子和一大笔分家费的,只要不是特别败家,怎么着也能过得衣食无忧。 可这不是徐子宁目前想要的,毕竟是堂堂穿越者,还是侯府嫡出三少爷,如果目标只是做到靠自己就能衣食无忧的话,那也太掉价了! 但问题又转回来了,他到底该咋挣钱呢? 脑子有些过载,萌生出的各种想法都是写在大明律里的。 虽然仅仅只是要挣钱,完全不考虑其他的话,这些想法貌似“没问题”。 正所谓:发家致富的顶级法门都写在大明律里。 当然,前提是你的九族得够硬,不然你就只能亲自带着九族下去跟祖宗解释:“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徐子宁觉得目前自己的脑袋和九族都不够硬,他只能问起媳妇:“有什么来钱的路子是我能看看的吗?” 穿越者不一定有多厉害,更何况他还属于是没有系统那一挂的。 至少他穿越之前确实没看过那种穿越者必备指南,穿越类的小说倒是看了不少。 但他也不觉得里面那些操作能适用于自己所处的这个神奇世界线。 什么制盐、制糖还有造玻璃或者肥皂,那都是几百几千年前才用的信息差手艺。 就他现在遇到这个连战列舰都能量产的大明朝,他实在是不懂该怎么发家致富了。 不过他这个穿越者不知道,不代表青穗这个本地人不知道。 “老爷想要怎样的路子?可以去问大爷要几间小铺子先做着?还是说直接要笔款子去开个工厂?妾身听说现在都流行这个。 上次大嫂在家里开茶会,妾身就听那些太太小姐说起来,赵尚书家开的枪炮厂子接了个大单就挣了好几十万呢。” 青穗真的有很认真的在帮他考虑。 而他也确实听进去了,听到赵尚书名号,赶忙问道:“赵尚书?兵部尚书?” 青穗一愣,抬起头:“对啊?” 徐子宁继续问道:“兵部尚书家里开军工厂的?这合理吗?” 青穗不解:“为什么不合理?妾身记得开了很久了啊,赵家造出来的枪炮连妾身都知道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好。 您不记得了吗?您有次吃饭的时候还跟大爷夸过赵家呢。” “......” 徐子宁顾不得回答,只觉得难以理解。 兵部尚书家里开军工厂的?还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好? 不是?这大明朝那么能整活的吗?一环套一环是吧? 兵部尚书签署宣战命令,然后回头就往自己家里打个电话说开始准备接大单? 太放肆了吧?这放到后世的阿米利卡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啊! 他回忆起跟那位赵尚书的初次见面,感觉应该是个挺好的人? 那可是军工厂啊!自己要是能混进去,再提一点“先进”经验,那岂不是给大明的军科点亮了超前科技树? 若是自己提出的东西能够投入量产,并且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到时候各种的奖赏和分红甚至专利费,还不是成堆成堆的往家里搬? 这么想着,徐子宁低头问道:“赵尚书家的军工厂在哪儿你知道吗?” 青穗歪了歪头,垂眉道:“妾身不知。” 徐子宁当然知道她不懂,问一下就是提供情绪价值罢了。 不过貌似没给到,还让青穗难过了。 这还了得?老婆难过就得哄着!更何况还是刚立了大功的老婆! “呀!” 徐子宁猛地发力,直接抱着青穗起身,惊得她捂住了脸。 随即又转身把她放回到躺椅上,俯身就啄了下俏脸儿,笑道:“吾家的福星!” 说完就大笑着离开三房的院子,打算去找大哥聊聊。 只留下缩在躺椅上的青穗,俏脸微红的啐道:“瞧这大白天的,真是不知羞!” 第49章 兵部尚书家的军工厂 徐子宁迈着自信的步伐冲进大哥的书房,上来就嚷嚷:“大锅大锅!你能帮我联系一下赵尚书吗?” “什么大锅?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做饭呢!” 徐哲言也是靠在一张躺椅上,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手里捧着一本书,头也不回的斥责倒霉弟弟。 现在还是白天,他在抓紧时间享受悠闲时光,等到了晚上可就是高级社畜了! “你要联系赵尚书干嘛?话说你自己就在宫里当差,不比我更容易联系到他?” 倒霉弟弟坐下来就把他的茶喝了,还在偷吃点心,逼得他不得不转过来说话。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毕竟他是在五军都督府任职的,跟兵部的人不算很熟,甚至连办公地点都相距甚远。 不像这小老弟,天天出入宫禁的,比他这个当大哥的还威风! “大哥!求你了!你打电话,我来说!” 徐子宁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他还在放假呢,哪儿能自己打给大领导啊? 这要是打过去,怕不是上来就要给自己派工作?他干嘛没事儿给自己找活干? 如果让大哥打过去那就不同了,这是乡宁侯在跟赵家交流,不是他这个金吾左卫指挥使在跟赵尚书交流,两种不同层次的交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徐哲言想清闲,也是被他烦得没办法了,只能打电话。 “给我接兵部赵尚书,尽快。” 电话接通后要转给电话局,然后由电话局负责对应转接。 虽然一般大户都有专属于自己家的号码,不用转接。 但是打给兵部的还是要走专门线路,乡宁侯也不能免俗。 听着对面电话局的人应声后一阵忙碌,伴随着一阵嘟嘟声,赵尚书的声音传来:“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让侯爷您专门打电话问候本官?” 背景里隐约有摆弄茶杯的声音,赵尚书似乎也是个乐得清闲的人。 徐哲言也不多废话,直接说是自己三弟要找他,得到同意后便将电话递给徐子宁。 “赵尚书!没错是在下!没有打扰到您吧?没有就好!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稍微胡扯了几句,徐子宁就急着进入正题了。 当然,他不可能直接说什么自己要给你家的军工生产提意见这种p话。 而是谎称说自己对军工生产流程有些兴趣,想趁着放假去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 自诩为长辈的赵尚书欣然同意,表示自己会联系厂子那边的负责人,等他去了就会安排专人领着他进行参观,还会负责讲解。 徐子宁表示十分感谢,谢得嘴都快说秃噜皮了,让赵尚书老怀大慰,又揪着他叮嘱了好多摆长辈谱的废话。 最后要不是兵部那边有工作来了,这老头估计能聊到天荒地老! “呼~这老头是不是不受家里人待见啊?怎么能唠?” 听到老弟的吐槽,徐哲言惊道:“你咋知道的?赵尚书确实是不受赵家待见,准确来说是不受他的儿子待见。 据说是以前偏袒嫡子太过,结果嫡子没了,只能让庶子继承家业。 但是那个庶子记恨他总是拿自己和已故的嫡兄比较,闹得不可开交,搞得连他孙子都不喜欢这个偏心的坏爷爷。” 听到大哥这么说,徐子宁算是懂了。 这老头是真孤独啊!可能还有点缺爱?甚至又有点活该? 总之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想着自己要是有空可以陪这老头唠唠,毕竟能跟兵部尚书拉近关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嘛。 ...... 虽说好事不怕晚,但徐子宁还是急的。 毕竟仿佛金山银山都摆在他眼前了,这还能不急吗? 于是他当天下午就坐车去了赵家的军工厂。 “老爷吩咐小的在此等您,请往这边走。” 抵达位于郊区的工厂门口,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眼镜男接待了他和随行的阿忠。 一路往工厂内走去,徐子宁看到一辆辆卡车运输着各种原料进入堆料区,让堆积如山的原料就这样明晃晃地倾倒堆积在那里,好像并不珍贵也无需保密。 工人们用铲子和推车,把原料一点点运到传送带上,输送进厂房内部。 连扬起的灰尘都是黑色的,那些在干活的人更是被熏得像是从昆仑国来的土着。 “这里只负责初加工,没什么值得看的,我们去后面。” 眼镜男推了推他的金框眼镜,有些嫌弃的加快了脚步。 徐子宁心中有些不爽,不过还是压了下来,继续随着他往工厂深处走去。 里面的厂区倒是确实干净了不少,没有多的灰尘污染,甚至不见多少人。 进到一个个厂房里,人才多了起来,但全都是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这是三九式步枪,建兴三十九年定型量产,现在全军上下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该型号步枪都是我们保山御坊生产的。” 眼镜男走到成品堆放区,拿起一杆步枪展示给徐子宁看。 可能是觉得徐子宁听不懂吧,他没有讲什么专业术语,甚至还顺便打了广告。 徐子宁看着这杆步枪,按照他的认知,这东西也没有特别好特别坏的区分,毕竟是要给全军大规模列装的制式栓动步枪,皮实耐用最优先,其他的优化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这款三九式步枪似乎已经量产并且列装了很久,想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上面多提什么“专业”意见。 不过一点点不专业的意见还是可以提出来的。 “这枪的子弹是专用的吗?” 眼镜男看他拿起步枪,貌似还挺专业的连续拉栓装叉,正色道:“当然不是,跟机枪和骑枪的子弹都是通用的。” 这下徐子宁没话说了,看来这大明的军工还没有笨到像小曰子似的,海陆之争能闹到连步枪子弹都可以有不一样的标准。 据说是你拿海军规制的步枪弹,塞进陆军的步枪里是打不出去的! 哪怕明面上所有口径标准数据完全一致,但就是打不出去,甚至可能炸膛,只能用同为海军生产的步枪才行。 这种抽象行为,幸好这边的大明没有,不然徐子宁感觉自己可以当场考斯普雷一下洗头佬怒吼着把这些渣渣全部拖出去喂大林子! “继续吧。” 徐子宁放下步枪,示意眼镜男往前走。 三人在厂房区域内走着,像是来考察似的,眼镜男时不时就会停下讲解几句,每次还都不忘记给自家的厂子打广告。 什么“要说武器哪家好,大明帝京找御坊!” 还有“御坊宝铳显神威,三枪打碎夷蛮魂!” 听得徐子宁一愣一愣的,整得跟那种抽象电视广告似的,他都担心接下来这货是不是要喊出什么电话号码多少多少了。 不过广告听多了也听出来点意思了,这御坊貌似是皇家赐下来的称号,就是:御用工坊的缩写。 好家伙,怪不得人家牛呢,敢情是直达天听了啊? 徐子宁觉得这样更好,他要是在有皇家份子的工厂里大显神威、指点江山推动发明出什么神兵利器,到时候赏赐还不是大大滴有? 哟西......啊呸! 问题不大,且看他徐少如何显神威! “这是坦克?” 三人来到一间超大的厂房,一台台坦克和未组装好的坦克趴在组装线上,技术工人以及各种设备穿梭其间,仿佛到处都在闪烁着焊接的刺眼光芒。 这些坦克全都是徐子宁当初在瀛洲看到的烂货,设计辣眼不说,质量更差。 要机动没有机动,要火力没有火力,要装甲没有装甲。简直就是三无坦克! 徐子宁非常不满,他想着哪怕不能搞德系动物园,你搞毛系正版拖拉机也好啊? 装叉和耐用两个关键点,我不要求你全部都有,但你起码总得有一个吧? 第50章 只是个设想 徐子宁扭头盯着还有些自信的眼镜男,眼中闪烁的火光令其不寒而栗,不由得收敛了脸上自信的表情。 作为曾经的安东星人,徐子宁对坦克可以说爱得深沉。 有多爱?大概就是用兰开斯特或者佩8把队友和对面的坦克都扬了那么爱。 而他现在看到这些大明土特产的抽象坦克,确实有占点起轰炸机的冲动。 这一次,不是为了穿越者的尊严,而是为了扞卫安东星人的荣誉! “大家!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他窜上其中一台还没装好炮塔的半成品坦克,高举双手。 嘈杂吵闹是工厂内的常态,但是眼镜男似乎地位很高,在他带人进来的时候就足够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了。 徐子宁的抽象举动更是添了一把火,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连最忙碌的技术工人都掀起防护面罩开始“恶意围观”。 虽然后半段还没喊出来,但厂房内的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无异于是在看一个伞兵了,连阿忠不能例外,正挠着头替少爷感到丢人。 当然,他不是要拍抽象段子,而是确实想要吸引注意力。 他扫视着无数在仰望着自己的人,往脚下一指,无比清晰的说道:“这是垃圾!” 一瞬间,整座厂房内都安静了下来。 是彻彻底底的安静,安静到仿佛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阿忠瞠目结舌,他觉得少爷这是急着投胎吗?这样乱说话不怕被在场的人一拥而上直接把你五等分了? 而其他人则无一例外都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如果不是眼镜男还在场压着,恐怕阿忠的担心立刻就成真了。 “咳咳!徐指挥使说笑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就算是您的大哥乡宁侯来了,哪怕是由他来说这种话,恐怕也得要给我们在场的人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眼镜男很镇定地推了推眼镜,先缓和气氛,再抛出徐子宁最强的背景震慑住那些在蠢蠢欲动的技术工人,然后再威胁徐子宁,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 一套组合拳打完,现场气氛理论上应该算是缓和了不少。 然而他没预料到的是,徐子宁根本不想听理论。 “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些坦克在未来的战场上就是垃圾!它们根本没有办法适应战场环境的高速变化!只会成为前线将士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成为敌人的靶子!” 徐子宁挥舞着手臂,抖得简直像是正在命令史坦纳进攻的洗头佬。 眼镜男:“......” 他救不了了,爱谁谁吧! 已经彻底压不住怒火的人群,也开始他们怒吼。 “我管你是什么侯!你凭什么说咱们费心费力造的坦克是垃圾?” “胡说八道!我们造坦克的难道不比你一个纨绔懂行?!” “什么不懂就在这儿大放厥词,你家长辈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这些技术工人可不是没有文化的,骂起人来虽然不如正经文人,但是好歹也不会各种粗鄙之语混杂着唾沫星子满天飞。 毕竟能在军工厂里冠上“技术”俩字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丈育? 而且这年头大明的教育普及率已经很高了,虽然大部分都是很基础的识字,但已经远远强于此时绝大部分的竞争对手了。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他们的愤怒都已经积蓄到快火山喷发了,却还在强忍着没有冲上去把徐子宁变成五等分的状态。 徐子宁也不是什么狂到没边的人,他知道众怒难犯,反正吸引注意力和酝酿反转打脸的前奏都已经搞定了,接下来自然就该好好说话。 他自信一笑,正色道:“诸位请听我说!我请问大家,坦克的作用是什么?” 既然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那些举着各种工具的大汉们都收敛了怒气,开始七嘴八舌的打算给徐子宁上一课,顺便鄙视一下这个不懂行还敢乱说话的纨绔。 “你这人真好笑,刚刚还说我们造的坦克是垃圾,结果连作用是什么都不懂?” “哈哈哈!别嘲讽他了,人家小少爷还懂得不耻下问,就原谅他罢~”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坦克的作用无非就是作为移动的堡垒!帮助将士们摧毁任何挡路的敌人! 而你刚才口中所说的垃圾,已经为我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消灭了无数夷兵夷蛮!你的大放厥词就是对它和我们的不尊重!” “何止是不尊重!简直就是侮辱!你得道歉!” “对!道歉!” 众怒难犯是对的,众口铄金也是对的。徐子宁知道自己可以凭借身份硬顶回去,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道歉:“诸位说的对,是我错了!我给大家道歉!对不起!” 不过他心里也抓住了回答中隐藏的讯息。 他脚下这坨金属答辩居然还能立下汗马功劳?难道此时大明的对手都没有发展出什么能用的坦克吗?连这种屑都对付不了? 好家伙,难不成对手都是一号或者二号那种小水管,根本打不穿? 可就算打不穿,总得有炮吧?大明造的这些玩意儿恐怕野战炮都能单杀! 总不能敌人连炮都没有吧?那这大明还不得整个神圣泰拉出来玩玩? 徐子宁搞不懂,不过既然知道对手很菜,那他就不能从对付敌人的方面着手了。 这边道了歉,感觉大家看他的表情都不太像仇人了,徐子宁便笑道:“诸位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 你们说得确实都很有道理啊!坦克确实可以是移动的堡垒! 但我现在要提出一个新的思考方向! 如果我们造的坦克可以更快,火炮更猛,机枪更多的话。 是不是就可以不需要分散跟随步兵,而是单独作为进攻力量,以数百辆坦克为一个集群直接冲击撕开敌人的战线呢?” 他这话说出来,现场又安静了。 不过这次不是坏消息,而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在认真思考。 徐子宁也不着急,静静等待。 那些技术工人们聚在一起商讨了一会儿,最终推出几个最老练的来回答。 “你这个设想很有意思,但也只是有意思,根本不适用!且不说成本多高,关键是你的设想几乎是要将我们的设计整个都推翻重来! 所有为原先坦克准备的配套,也要推翻重来! 这里面牵涉的麻烦太多!风险也太高了!没有人承受得起!” “是啊!除非你能拿出准确的成果和数据,不然这个设想就只是空中楼阁!” “而且我们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根本没有技术做到你设想中的水平,光发动机就是一个难题,更快更猛的坦克自然需要更好的发动机来带动,难道你要我们现在就按照你的设想去研究一款全新的发动机吗?” 总之就是一轮反击组合拳打过来,但徐子宁并不觉得无法招架。 他还是很自信,仿佛看到自己挖的陷阱终于掉进猎物似的笑道:“你们说的很对!但我也并没有说就要现在把一切都推倒重来啊? 正如你们说的,我只是提出了一个设想! 这个设想很有意思!而诸位对这个有意思的设想难道完全不感兴趣吗?” 徐子宁见众人被他说愣了,又朝着四面拱手作揖,直言道:“家兄乃是乡宁侯!而我也是现任帝京金吾左卫指挥使! 有侯府和三品大员作保,难道诸位还不敢试上一试吗? 就按照我提出的设想,去研究一款全新的坦克!我可以在此向你们保证,未来的战争必将需要你们的研究成果。 到时候,在伴随大明军队的钢铁洪流车身上,都将印着你们的名字!”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重磅炸弹,让在场的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这简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青史留名! 到时候族谱上都得给他们多记上几笔! 根本没有华夏人能拒绝这份诱惑啊! 第51章 突然的驾崩 人都是追求利益的,而青史留名+族谱单开,简直就是把华夏人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利益需求全部都拉满了。 古有汉使化身鱼饵偷!袭!敌国,敢动他们的小国全都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 今有大明工匠废寝忘食,连老本行都不顾了,全都扎进研究项目中开始奋斗。 你说扣俸禄?你就扣吧!谁怕你啊! 多少俸禄能比我族谱单开更重要?! 反正他们也不怕扣,作为以技术冠名的专业人士,研究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实际加工方面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学徒来干嘛~ “噢我亲爱的徒弟,你也不想师父我不能青史留名吧?” 于是乎,负责坦克生产的厂房里都是一票年轻的身影在忙活,别说老资历,连中年人的都找不到几个。 而可怜的徐子宁也被拿了活的,作为提出这个研究设想的人,他直接每天都被硬控在厂房里十几个小时,让他恨不得就回去上班算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些人提的问题倒是满足了他对安东星的不满! 让他可以狠狠骂个爽了......bVVd!你侬! “倾斜装甲居然可以那么斜吗?这不会影响车内空间?” 徐子宁没好气的回答:“谁让你们设计得那么小啊!跟个棺材似的!弄大点让成员组别那么容易被一发超压全部送走行不行!” “电动炮塔真的能行吗?” 徐子宁无奈道:“行不行你总得试试吧?最起码别又整得跟颈椎病似的!转炮塔的速度还没有车身转得快!简直就是在坐牢!” “垂稳是有趣的设计哎!” 徐子宁开心道:“那必须的!不管你们造出来的成品是啥,都必须要有垂稳!没有垂稳就是痛苦!就是狭路相逢你得先没的倒霉蛋!” ...... 各种各样的问题被抛出来,徐子宁全部一一作答,虽然回答得不是很好听,但让人细想起来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理的,自然也就忘记了他的无理。 就是令那些技术工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侯府纨绔怎么总是像在生气?而且很明显的能感觉到生气的对象不是自己? 气啥呢?堂堂乡宁侯府还有只能让他生闷气的存在? 不是很懂,不过只要有答案,让他撒撒气也没什么。 这样欢乐的生活又持续了几天,搞得徐子宁似乎忘记了他要回去上班的事。 反正他记得徐金当时也没给他规定收假截止日期,假装不知道就行了。 他现在可是在为更重要的事业努力奋斗呢!没空回去上那个破班! 可是生活不会就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那是什么声音?” 某天,依然是在厂房中,正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坦克渐渐从图纸到做出木制模型,徐子宁却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钟声。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着灵魂的窗户。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然后竟呼啦啦地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跪倒下来。 看到他没反应,离他最近的眼镜男赶忙拽了拽他,低声道:“那是景阳钟的声音!” 他有些不解:“景阳钟咋了?这钟很特别吗?” 见他还是站着,眼镜男更急了,竟直接发力硬控强迫他跪下来。 然后才继续道:“景阳钟响,就是大丧!是......皇上驾崩了!” 徐子宁愣住了,他回忆起自己当时去面圣,却连面都没见到的皇帝。那个不需要露面就能把他吓成那样的家伙,就这样驾崩了?太突然了吧! 好嘛,他居然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有点想笑! “不对......这就是说,胖子的爷爷没了?然后......那小子要当皇帝了?!” 努力憋笑的徐子宁忽然意识到了他真·不能笑的事实。 他哥们儿的爷爷没了,这就算不能共情也不能笑。 然后就是那个哥们儿要当皇帝了! byd那自己岂不是要起飞了?最起码也得是个陆炳的待遇吧? 额......貌似好像还是应该笑一笑? 不不不!冷静!那个小子再怎么说也姓朱啊!朱家传统艺能貌似对像自己这种定位的人并不是很友好吧? 就算胖子登基后还是一个熊样,但谁知道他那个超恐怖的爷爷会不会留点后手? 比如留一道秘旨,随时准备把整个徐家都带下去? 甚至做得更绝,没准现在已经有人去徐府抄家了! “我是不是该跑了?” 思来想去都快把自己想到疯魔了,徐子宁居然扭头问了问眼镜男。 整得人家一脸懵,不懂他啥意思。 此时钟声已经停了,人们渐渐从地上爬起来,聚集到收音机旁等待。 不知道该咋办的徐子宁,也被眼镜男一并拽了过去。 厂房内是有好几台收音机的,平时会播放一些音乐或者时事新闻,算是给在工作的人们有一点消遣。 且等了有一会儿,本来在播放着音乐的收音机突然被掐断了声音,伴随着一阵古怪的电流声响起的是一道冰冷严肃的女声:“现在是泰和十年五月十八日,紧急插播一条来自宫中的重要消息。 大明帝国的皇帝、大草原的天可汗、远西之地的征服者、北境雪原的至高领主、皇明统帅下三十三国的共主圣君、华夏龙脉的继承者...... 已经于今日正午三十二分驾崩于紫禁城谨身殿。 皇室内阁同五军都督府将发布最高戒严令,大丧期间将实施宵禁,请所有百姓配合遵从内阁的决策,需要购买必要生活物资的百姓请携当地衙门发放的同行条出门。 日月山河永在。也祝诸位身体健康。 本次播报结束。” 女声戛然而止,收音机很快又开始播放起了轻缓的音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人群也开始散开,有的回去工作,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刚刚听到的事。 徐子宁感觉有些晕乎乎的,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虽然好像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直接的关联,但又仿佛和他密不可分。 毕竟在场的人谁又能猜到,他前些日子才刚进宫面圣过? “少爷少爷!要发布最高戒严令啊!咱们得马上回营了!” 额.....还是有人知道的,比如此时正跑过来催促徐子宁自投罗网的阿忠。 阿忠催了一句就直接扭头走了,他要找司机和护卫们把车开过来。 徐子宁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这是他作为指挥使的职责所在。 可他刚起身想追上去,这时就在他身边的眼镜男却拍了拍他,笑道:“别急嘛,等宫中派人来再动!” 确实可以不急,毕竟现在戒严令还没发布到手,所以徐子宁依然算是休假状态。 能把卡bug偷懒说得那么直接,徐子宁忽然觉得这个人能处。 不过他一个在军工厂干活的,是怎么知道可以卡这个bug的? 还没等徐子宁想通,阿忠就回来了。 后头还跟着一个太监和几个宫中侍卫。 虽然知道皇帝已经驾崩了,这道圣旨肯定不是本尊发的,但徐子宁赶忙跪倒接旨。 只不过他跪下后,那个眼镜男居然也跟着跪下了。 还先他一步喊道:“臣承天门守将张韦荀,领旨谢恩。” 徐子宁这才反应过来,相处这段时间居然没问过他的名字! 现在才知道他叫啥,还知道他居然算是自己的同事! 姓张......还是承天门守将?他忽然好像明白了。 此时宣旨太监也宣读完了召命两人进宫指挥部队的旨意,就走上前目标明确的只是扶起张韦荀,笑道:“公主说得还真没错,小公爷果然在此,倒是省得宫中再多派一队人去国公府宣旨了。” 说完又扭头看向还跪着的徐子宁,疑惑道:“徐三爷您可好? 公主还特意吩咐咱家来宣旨的时候问问您:‘怎么请个病假居然能病到这里来?也不怕过了病给英国公府的小公爷?’。 呵呵,公主是何意思,咱家不知,也不知徐三爷能否给咱家解惑啊?” 又开始冒冷汗的徐子宁已经顾不上这个阴阳怪气的屑太监了,他只知道自己刚摆脱那个恐怖的皇帝,现在却被更恐怖的蛇蝎公主给盯上了! 第52章 驾崩前夜 相比起宫外的平静,宫中则是刚经历过一阵混乱。 “真是连咽气了都不让人省心啊。” 朱心沂一袭宫装外套纯白色的斗篷,独自站在承天门上。 她俯瞰着帝京城,看着军队开始在街上布设阵地、构筑掩体、设置隔离带。 警察开始管制交通,市政工人开始给路灯挂上白幡,许多顶着喇叭的车开始在全城循环播报内阁的决策和命令。 百姓匆忙的脚步仿佛在跟汽车赛跑,许多的店铺也挂上了临时停业的招牌,因为戒严期间做生意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帝京城,乃至整个大明。 都将因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陷入了漫长的繁忙和某种停滞。 朱心沂躲开了她的嘈杂与繁忙,站在承天门上享受着弥足珍贵的平静。 皇帝就这样突然驾崩了,不知道给她乃至给所有人添了多少麻烦。 她一开始还想要找个人去责怪,去推卸责任,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首先,死者为大。其次,她做不到。最后,她不能做。 大明已经失去了皇帝,不能再失去一位冷静的公主了。 “你当时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了吗?” 她回想起昨天晚上,皇帝召见她谈话的时候。 那个本该缠绵病榻的老头子,居然摆脱了床榻的束缚,坐在那至高的位置上,恍若一位真正的天子般俯视着她。 她甚至不得不行礼问安,喊出了:“吾皇万岁!” 虽然她不喜欢,但这是必要的。 朱家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不能削弱所剩无几的皇家威严了。 而她作为宗室公主,自然要起到表率作用。 但当她行礼完抬起头时,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那个老头子玩世不恭的笑容。 并不高高在上,也不执着于权力,更没有作为皇帝该有的威严。 那好像只是个开心的老头子,因为耍了个把戏逗笑了别人后会有的样子。 她有些茫然,不懂皇帝大晚上的叫自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事?有大事那也是她在内阁和那些人讨论,跟皇帝没有关系。 小事?这位皇帝找的小事或者说麻烦事可太多了,但在她印象中可从来没有一次会把她叫进宫里整那些烂活。 毕竟这位皇帝虽然不靠谱,但从来不昏庸,一直都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心沂啊,你看朕现在如何?” 皇帝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他简直像个孩子在炫耀自己。 朱心沂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心意笑道:“陛下看上去很健康。” 于是皇帝更开心了:“对吧对吧?朕感觉就像是年轻了十岁!” 但笑着笑着又感慨道:“就是可惜了,这效果如果是永久的就更好了。” 朱心沂也听出来不对劲了,她虽然不懂医术,但这种有时间限制的“突然健康”? 哪怕是外行都该知道这肯定是有代价的!而这种代价对于重病缠身的人来说,往往都是寿命的锐减。 她当时就急了,惊恐道:“陛下!太医何在?” 她的潜意识里还觉得是太医在胡乱搞事,毕竟大明的太医给人留的印象太糟了,她以前翻阅史书都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她不管怎么看,在史书上大明都有很多位皇帝是被太医给活活治进太庙里的! 这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单纯的医术问题了。 治疗能“治走”好几个皇帝的太医,恕她不敢恭维这些家伙的医术水平。 但皇帝却不这么认为,他只是笑着安慰道:“你这丫头可别多事,不怪他们,这都是朕自己想要的结果。 唉~说起来朕还真该谢谢他们呢,好久没那么松快过了。 你也不用担心,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还有时间呢!” 说完,他又像是怕朱心沂不依不饶似的,继续道:“话说回来,朕召你入宫的意思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让你看看这个。” 老太监把一份圣旨端上来,呈送给朱心沂看。 被卡了进攻节奏的她只能无奈地拿起圣旨,很自然的看了起来。 作为宗室公主兼阁臣,看圣旨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别说是皇帝主动交给她看的,就算是皇帝不给她看的,她也有得是办法拿到。 毕竟这位龙椅上的老头子可不靠谱,谁知道他不给人看的圣旨能写什么抽象东西? 比如因为他自己不爱吃,所以要求天下百姓不能吃猪肉? 额......虽然这好像已经被太庙里的某位用过了,只能说大明皇帝的抽象操作也算是一种家族遗传了。 但这位也确实有过跟那位祖宗类似的想法,而且还敢主动跟朱心沂提起,当时就气得她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直接拂袖离去,真不想跟这种人玩。 byd这种东西发出去怕不是要跟司马衷坐一桌的! 虽然看过圣旨后的朱心沂,也很想问问这位皇帝陛下:“陛下?您的谥号里面是不是也想要个惠啊?” (明失宗朱允炆:那是我的谥号and庙号口牙!虽然我也不想要!) 快乐的皇帝陛下根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或者说懂了也装作不懂,只是微笑道:“这份圣旨朕打算交给阿琰了,让他来决定!你看如何?” “......” 如何?不如何! 不是哥们?好人就该被枪指着吗? 这种圣旨怎么能发?徐家对于朱家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忠臣了,把忠臣丢出去当箭靶子这对吗? 跟这样的皇帝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大明呢? Gold皇帝!你侬! 朱心沂心中大为不满,但没有发作,还能忍着。 皇帝见她绷着脸不吭声,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无奈道:“哎呀,别生气嘛,朕这样做也是施恩于徐家啊?再说了,这些东西说到底也没有什么特别实际的作用吧。 送到内阁多半是会同意的,因为这又不是从那些人腰包里掏钱。 所以说不用那么严肃嘛!你是吕孩纸,要多笑笑,不然长皱纹的噢?” 这下朱心沂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这家伙说得虽然不全对,但足够说服她了。 仿佛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刚好卡在她底线上。 更令她无语的是,这老头怎么好像在跟她撒娇啊?噫~恶心啊! 虽说按照字辈排序来算,她确实可以算是这老头的长辈。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这种奇怪的混乱啊! 她正膈应着,皇帝却忽然间严肃了起来,沉声道:“朱心沂!你不要忘记你姓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做的事就一定是坏事吗? 难道我就不想让大明,让朱家变得更好吗?! 可我没得选! 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大明变好变坏都跟我无关。 但我已经这个岁数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 我早就知道,我也应该知道!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大明或许还有明天,但咱们朱家总有一日将会消失在这紫禁城当中!” 老实人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虽说他也不算老实人。 他的愤怒只是说话大声了点,严肃了点,最多还有忘记自称朕了。 他停下喘了口气,仿佛是在平复心情,幸好太医给他加的buff似乎依然奏效,不然按照他以往的身体状况,吼完这一串话估计就只剩半条命了。 等到再次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和:“堂姑,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办法了。以前荒废了太多时间和精力,我已经没有办法留什么后手给阿琰了。 我只能帮他识人、看人还有选人! 此前我选出来的人都交给你了,但这些人忠于你,忠于我,忠于朱家,却不一定真的就忠于我的孙儿啊! 我没有朋友,但阿琰可以有,或者说他已经有了一个了! 那么我作为爷爷,有什么理由不帮他一把呢? 所以,这最后一个人,就是我从阿琰身边选的。” “......” 朱心沂沉默半响,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我知道了,虽然我还是不赞同,但如果到时候阿琰要发出去,我也不会阻止。” 或者说,这老头子喊出堂姑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退让了。 虽然挺怪异的,但按照字辈来算,她就是皇帝的堂姑。 作为“长辈”的她,也愿意体谅一个垂暮之年晚辈对孙子的舐犊之情。 毕竟皇帝口中的那个孙儿,不也是她朱心沂的“侄孙”吗? 辈分太大就是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不但年纪轻轻就有了一堆晚辈,连称呼都乱了套了。 她把圣旨放回托盘上,挥手示意老太监退下,叹道:“我也累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了。 噢,你也早些睡。” 是真的累,她感觉跟自己这个皇帝堂侄说话简直比在内阁吵架还累。 但当她转身,走出几步刚跨出门槛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阿琰他,拜托你来照顾了。”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大殿的宏伟木门也在她身后悄然关上。 他知道哪怕什么都不说,她也会照看好大明,所以自然不需要再多交代。 这只是一位祖父,想为他愚鲁的孙儿再多要一层保障罢了。 ...... 次日,朱心沂在去内阁开会的路上,老太监半道拦住她,汇报了皇帝在睡梦中悄然驾崩的消息。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下达了敲响景阳钟的命令。 第53章 老实人·徐子宁 徐子宁进宫时,宫中各处都已经开始披上了一层白色。 那已不再是大自然降下的雪白。 而是龙驭宾天,天下缟素。 这种白色很快会遍布大明各地、各藩国和驻外使馆。 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大明帝国失去了它的皇帝。 “真是难以形容的感觉。” 徐子宁在徐大斗的伺候下穿上笔挺的军装,然后在手臂上系好白布。 这是指挥使或更高级的军官才有的简化,往下的士卒比如徐大斗则是全都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斗篷。 “三爷,大丧期间抓得严,您可得收敛着点。” 徐大斗帮他整理着衣服,嘴上还啰嗦着。 他倒是不怎么介意,毕竟朱心沂派金尽忠来特意叮嘱过他了。说是什么大丧期间会来非常多的人,还有外藩和外夷的高级代表甚至头头脑脑本尊来吊唁。 他作为金吾卫的人,要负责一部分皇宫的守卫执勤工作,在这种时期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行差踏错,把脸丢到天下人尽皆知的地步! 如果敢闯下大祸,尊贵的公主殿下就会把他拖去动物园里当饲料用! 当时金尽忠还说得非常严厉,仿佛跟他有仇似的,咬牙切齿的。 徐子宁只觉得无语,他寻思自己也没有那么不堪吧?为啥朱心沂要特意这样叮嘱?整得好像他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存在。 搞不懂,不过他也是老实人,尤其是这种堪比京察的关键时期,人人风声鹤唳,他这样被特意叮嘱的确实也该更加收敛一些。 于是老实人·徐子宁就老老实实的去上班执勤了。 “都警醒着点!哪怕是睡觉都给我睁着一只眼睛睡!” “你!说的就是你!为什么巡逻的时候偷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没去那边那个角落看看吗?!” “还有你也是!地上有落叶为什么不喊人来扫!你还故意踩碎了!现在你去扫了!” 金吾左卫的士卒们都在按照自己的路线进行巡逻。但他们发现自己时不时就会遇到闲着没事儿干的指挥使大人,而且这位总爱上来鸡蛋里挑骨头的找麻烦,整得他们苦不堪言。 巡逻要走来走去的转圈已经够烦了,还要被上司骂,这谁受得了?! 于是他们就合计,得把徐子宁支开,至少别来折磨他们巡逻的人。 “啥?什么叫你们拦住一个吗喽?还是会说人话的吗喽?” “是的!好像是四夷馆那边来的,长安门的兄弟拦住了,正闹着呢。” 看着眼前几个部下一脸真诚的样子,徐子宁不疑有他,怒道;“好胆!大丧期间竟敢来我皇宫闹事?这是哪一路的夷蛮!且让我去瞧瞧!” 拽了两句没营养的文人话,徐子宁便溜了。 在他身后,那几个部下都纷纷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四夷馆可不是一般使馆,这地方既是大明接待客人的地方,也是那些朝贡、藩属的质子或者大使常年居住的地方。 而在号称万国来朝的日不落大明,天知道那里住着多少藩国的王子公子,这些人里面又有多少互相敌对甚至直接就是世仇死仇,再加上一些心怀不轨还敢付诸行动的家伙,简直都快把那一片地方整成宫斗案发现场了,隔三岔五就闹出点幺蛾子。 拍个《四夷传》估计能整成八十集的长篇。 所以说,这里头的麻烦可不止一点,徐子宁去了就得被拽进泥潭里。到时候自然就没空回来找部下的麻烦了! 另一边,被部下成功骗走的徐子宁也已经走到了承天门,还见到了他最近刚认识的好盆友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张韦荀。 也不能完全算是刚认识,应该说是最近才刚知道名字吧。 他还知道,这货的老爹,也就是现任的英国公也在内阁七人之中,而且还是朱心沂那一派的。 按理说自己跟张韦荀关系不错,朱心沂应该高兴啊? 真是搞不懂女人心呐! 反正徐子宁也吸取了教训,以后遇到不凡的人先问名字,再打听背景,可不能再像这样啥都不知道的跟着个未来的国公爷混了那么久,还不自知。 “见过小公爷。” 承天门上,应邀登城眺望的徐子宁很懂礼貌。 张韦荀摆摆手,不满道:“别搞这套好吧!咱们以前不熟,你不记得我也就罢了。 但你现在认得我了,你该管我叫啥?” 徐子宁被他眼镜下面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得直发毛。 最后顶不住了,只能拱手道:“张兄说笑了。” 张韦荀乐了,跟一旁的部下炫耀道:“我这兄弟他不傻!嘿!” 他那些个部下都乐了,笑得可开心。 但是给徐子宁整得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这台词他听着咋那么熟悉呢?总觉着有种下盘凉飕飕的感觉口牙! “话说你不是负责巡查皇城走道的吗?这出来是干啥?你要跑路?”张韦荀似乎是真的很期待跑路,还轻轻肘了徐子宁几下并笑道:“一起?我也不想搁这儿站岗了,你是不知道我爹那个逻辑啊,说什么给皇家守大门就是极大的恩宠! 给我气笑了都!瞧这冷风给我吹的!脸都快裂了! 这恩宠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想要!” “......” 自来熟的人疑似有点太多了,徐子宁有些缓不过来。 他寻思大明的这些二代都是这个画风吗?胖子算一个,眼前的张韦荀又一个,都是主打一个“别想太多”的类型。 噢不对,还有个朱心沂,那姐们儿是真恐怖啊!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但她就偏偏往另一条路上独自狂奔。 好像自己干啥她都知道,简直像是自带天眼,忒吓人! 听这位小公爷胡扯也累了,徐子宁便直言道:“张兄你可知四夷馆是何情况?” 他上来可不是为了和新·熟人唠嗑的,而是为了问点情报的。 之前在来的路上他其实就已经猜到那些个部下用意了,不过倒也没有选择扭头回去戳破他们的“阴谋”。 毕竟他是自愿中招,整得好像他跟着巡逻就不累似的,能偷懒干嘛不去呢? 而张韦荀作为老帝京人,虽然没有顺天府的地道~但也有帝京人该有的门道。 他摆了摆手,把自己的部下都赶回的岗位上,然后指着四夷馆大致所在的方位解释道:“四夷四夷,这名一听你就该知道是给那些夷蛮住的地方。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藩国,肯送质子来的都对大明忠心耿耿,不能怠慢了。 所以他们住的其实很好,吃的更是有御膳房开的分号专供,每个月还有鸿胪寺发的一点钱当作零花。 想找活干也可以,会安排专门的考试,都不难,过了就给个一官半职。 虽然都是闲职,但好歹也算是给他们找点事做。 你看看?这简直不要太幸福好吧? 有些人都不想回去继承爵位了,就乐意待在这儿! 但可能就是太幸福了,这帮家伙就会试图整活,给自己幸福的生活添堵。 只能说我是不理解,放着好日子不过,整那些干嘛?” 张韦荀一脸嫌弃,作为又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他自然是没有办法理解那些个质子的心情了。 当然,徐子宁也无法理解,不过他接下来就要去试图理解了。 “希望不要整些烂活给我看吧。” 他默默看向四夷馆所在的区域,心中有些担心。 第54章 元山君李萚 徐子宁告别了张韦荀去到长安门附近,这里的喧闹似乎还没结束。 应该说是在长安右门,这是从四夷馆来到皇宫的必经之路。 “沃碍大明!沃真的超爱!让沃进去!” 当徐子宁穿过门洞,就看到在拒马和卫兵组成的防线前,一个黑不溜秋的矮吗喽正在用相当不标准的汉语嚷嚷着怪话。 确实很怪,让他想起了以前在那些Nt短视频软件上看到的抽象老歪。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这种,点赞也就罢了还给打赏,简直抽象至极。 现在他亲眼目睹,只觉得头疼,想把这个吵闹的不明生物丢出去换取清静。 而且门外居然不只有一只,带头的明显是被推出来当出头鸟的,外头稍远一些还有不少类似的人在围观。 徐子宁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火气升腾直冲脑门,这些家伙在皇宫门前都敢如此胆大妄为的试探,天知道它们回去老家接替爵位后会给大明制造多少麻烦! 要不就在这儿把它们都......一道组特了? 他是真的想啊!很想! “徐指挥使!” 长安右门的守将走过来打断了他的很想,端端正正行礼后说道:“您来得正好,就这个夷虏子自称是什么土邦王国的继承人,还要进宫见太孙殿下。 末将碍于他的身份实在不好处理,只能打个电话问礼部的人。 结果礼部的人说太忙了没空,末将只好先拦着再想别的法子。 现在......您看这咋办?” 徐子宁朝他点了点头,看向那个怪异的土邦王子。 仔细看确实很丑很黑,而且他的部下形容得一点没错,那脸真像吗喽。 穿着倒是很有本地风格,甚至还有发髻! 看来这货也知道搁大明不能只贴树叶。 就是这个口音实在是让人难绷,入乡随俗你能不能入得彻底一点? 十分甚至九分嫌弃的徐子宁大步走上去,拍了拍拦路的卫兵,他们扭头看一眼便像个圆规似的原地挪开身子,让出道路。 那土邦王子见徐子宁穿着将官军装,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惊道:“你是谁?” 看它这副不堪的样子,徐子宁心中暗笑,嘴上却反问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本将乃是金吾左卫指挥使,你是什么人,敢皇宫门口惹是生非?” 说完又看向后头三三两两站立的人群,火力全开:“还有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放任此人在皇宫门口吵闹很好玩吗?还是说你们觉得站得远一点就与你们无关了? 我告诉你们!皇上龙御宾天,内阁下达最高级别戒严令,别说你们是什么藩邦土司的王子或者继承人,就是你们的国王来了也得在这儿缩着脖子!” 徐子宁气场拉满,身后的士兵也像是早就约定好要配合似的,取下一直背在肩上的步枪握在手中,目光冰冷地扫视着门外那些人。 其他的人且不说,离得最近的吗喽算是被吓到了,又连连后退几步,不敢吭声。 但还不等徐子宁下令赶人,一个比较有人样的家伙走了过来,微笑道:“徐指挥使切莫如此生气,我等不是要闹事,只是作为臣子想进宫谒见一下太孙殿下。 可是这位守卫城门的将军不愿意为我们通传,只是一味的拦着。 麻苏麻王子也是有些急了,他刚来大明不久,官话说得不好还请您多担待。” 比起那吗喽,或者说麻苏麻王子,这位仁兄确实更像个人。 不,应该说有点太像了! 无论是口音还是衣着姿态,简直就是正儿八经的本地人。 而且此人笑容极为富有亲和力,虽然长着一副大饼脸并不算特别好看,但这副戴着个眼镜覆手而立的文士模样,看着比张韦荀儒雅随和多了。 人家那么好说话,看着也不讨人嫌,值得徐子宁拱手问道:“不知阁下是?” 眼镜男二号也拱手作揖道:“在下高璃元山君李萚,见过徐指挥使。” 噢!高璃人啊!这下徐子宁懂了,怪不得是大饼脸呢,眼睛也挺小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在瀛洲的上司好像也是高璃人吧?叫啥来着? 还在努力回忆着,对面的李萚替他想起来了似的询问道:“家弟李翎,也曾在瀛洲任职过一阵子,不知徐指挥使可否记得?” 噢!徐子宁这才想起来一点,不过嘴上还是回答道:“记得记得!幸会幸会!” 这话说的,反正他自己都不信。 那个什么李翎,好像就是他的上司吧?之后调回去当高璃世子了? 记得胖子好像解释过一些高璃那边的情况,不过他不是很在意。 见徐子宁一脸“真诚”的样子,李萚不疑有他,笑道:“您记得就好,家弟也曾在电报中提起徐指挥使,还大为称赞您的勇武。 实不相瞒,我等此行是奉的国中命令,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父王更是严令我一定最先要谒见太孙殿下,代表高璃进行慰问。 不知......徐指挥使可否为我等通传一二?” 话说得已经很弱势了,搞得徐子宁也不大好意思拒绝。 毕竟严格来说长安右门的守将也有问题,人家是来求见太孙的,你的工作就只有负责通传这一项而已,非但不去做,还自作主张打给礼部? 怪不得礼部的人说很忙呢,恐怕是压根儿就不想理你吧? 因为你这是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啊! 徐子宁让李萚稍等,扭头回去拽着长安右门守将缩到角落里,怒道:“你怎么回事?人家要见太孙为什么不帮忙通传?是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拦人的? 还敢打电话给礼部? 你是想把锅推给礼部吗?! 真的是不知所谓! 你是哪家的人?报上名来!” 谁料这货唯唯诺诺的一句话就把徐子宁的怒火给浇灭了。 只见他拱手缩头,低声道:“末将朱善正,家父是成国公。” 徐子宁:“......” 行!还是你牛!我不生气了! “这个,我啊,就是你知道的......算了!带我去打电话!我亲自通传!” 被打断了输出节奏,徐子宁感觉说话都不灵光了。 不过他好歹知道不能继续纠缠,外头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他也不敢真的把这口锅扣在成国公的儿子头上。 哪怕这个锅本来就是对方的,也不行! 他老徐虽然还不算是地道的帝京人,但是会学点门道的!朱善正老老实实的把徐子宁带到电话那儿,然后自己出去望风。 整得徐子宁还挺纳闷,这人挺懂事的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顾不得想太多,他看了看旁边墙上贴的内部通话号码,打给了东宫。 他是知道胖子现在搁哪儿的,主要是因为这货太烦了,隔三岔五就派人来烦他,搞得他想不知道这货的行踪都不行。 “老徐啊,你快来东宫救我呀,教授礼仪的嬷嬷简直是魔鬼啊!” “老徐啊,听说吴淞那边开了家宝玉楼,你去替我尝尝咸淡啊? “老徐啊,你咋不回我啊?我上回跟你说的宝玉楼你去了吗?” ...... 诸如此类毫无营养的小纸条,被各种太监宫女还有侍卫送过来。 他还不能拒绝,毕竟是太孙送的东西,约等于小号圣旨了! 给徐子宁都气笑了,这货把小纸条当成扣扣还是某信了?秒回复是吧? 还tm宝玉楼!byd他现在连皇宫都难出去,怎么去吴淞那么远的地方尝咸淡? 而且咱就是说,宁爷爷刚进太庙,宁就想着女票?这还真是望之不似人君啊! 当然,只是在心里骂上几句,当电话接通的时候,徐子还是老老实实说道:“臣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子宁,有事请奏太孙殿下!” 对面的小宫女柔柔弱弱的应了,不多时徐子宁就听到了胖子的声音:“老徐啊!真的是你啊~你要来东宫玩吗?我让小翠去接你啊?她可喜欢你了!” “......” 徐子宁简直想说法克但不敢you。 只能在心里不断重复:冷静!他是君!我是臣! “咳咳咳,殿下说笑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这边把事儿说了,胖子笑道:“这样啊!那就让他们来吧!你也来!我刚好可以跟嬷嬷说休息会儿了!” “臣遵命。” 徐子宁放下电话,松了口气。 这明明就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所以他真是搞不懂朱正善为啥就不肯说。 总不能是因为不敢吧? 第55章 进宫谒见 朱善正是真的不敢。 他其实给东宫打过电话,只不过接电话的是个古板的管教嬷嬷,那张嘴仿佛能穿过电话欸住他的咽喉,还疯狂摇晃! 吓得老实本分的朱善正同学再也不敢尝试了。 但他更加不敢相信的是,徐子宁居然几句话就搞定了! 不是哥们?这皇宫是你家开的?不然为啥光骂我不骂你啊?! 反正东宫那边来了命令,他也只能无奈的让开道路放人进宫。 “游客盆友们!给我来!这边走!注意脚下!不要乱拍照!” 徐子宁带着一票土包子进了宫,感觉满脑子都是跟团游时耳边反反复复的大喇叭。 没想到咱老徐居然疑似要变成拿喇叭的那个了! 幸好他不孤单,且不说那么多跟团的游客,光是随行的侍卫就有一大堆。 毕竟那么多外人要谒见太孙,宫中别提有多紧张了。 禁军统领率部亲临,北司精锐也在,让徐子宁穿越以来头一回见到了锦衣卫。 跟电视剧里演的不太一样?虽然锦衣确实挺帅气的,但没有那么装,看上去跟普普通通的宫中侍卫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挂着北司的腰牌,他都不敢确定这些人是不是锦衣卫。 禁军统领就不用多说了,就是个超级严肃的古代武将,还拿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戟。 徐子宁还以为大汉将军都是拿金瓜锤的,结果居然有特例? 不过这个长戟嘛......你到底是哪个世界的禁军啊! 还整个黄金长戟!神圣泰拉禁军是吧?禁军元帅瓦尔多吗? 无语太多了也是会累的,徐子宁严重怀疑给这帮家伙设计衣着武器的人,很有可能是个抽象的穿越者,而且还是个锤佬! 不然他真的没法解释这种巧合啊! “在外面等着,挨个谒见。” 一大群人走到东宫外,禁军统领下达了命令便先一步走了进去。 侍卫把徐子宁等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是真的飞不出去,徐子宁亲眼目睹一个小飞虫被面无表情的禁军瞬间拍扁! 拍完还特意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暗示他轻举妄动后的下场。 不过很快这帮人就收敛了这种态度,因为东宫总管亲自出来请徐子宁进去了。 “殿下可安好?” 跟着东宫总管进去后,徐子宁先问了胖子在干啥。 “殿下在吃午膳。” 徐子宁点点头,不再多问。 虽然现在早就不是中午了,但午膳就午膳吧,对得起胖子的体型了。 而这个所谓的东宫总管他也认识,就是来给他送过纸条的其中一位。 好像叫小翠来着?他扭头看去,心中惊叹:“嘶~这也不小啊?” 再稍微看看,初步确定还是一轮完美的玉璧。 因为胖子跟他说过,不完美的玉璧姿态有异! 虽然他不专业,但还是基本能看出来点门道的。 “搁胖子身边还能保持完美?总不能是真的喜欢我吧?”徐子宁心中疑惑:“还是说那胖子不喜欢吃窝边草?哪怕是再好吃的也不吃?”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东宫大殿,徐子宁抬眼就看见空空荡荡的主位,还有坐在旁边大桌子旁胡吃海塞的胖子。 哦不对,是皇太孙朱仲琰殿下! 徐子宁走上去纳头便拜,恭敬道:“臣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子宁,参见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吃得正欢朱仲琰不以为然,摆摆手就算让他平身了。 一旁的小翠也搬来椅子,不过是放在了对面,毕竟理论上徐子宁没有资格跟未来的皇帝同席吃饭,更不要说坐在旁边了。 但放在对面就不算“同席”了,也算是卡了个bug吧。 由于太孙殿下在吃饭,徐子宁不好说话,只能坐着干等。 坐了几分钟,朱仲琰疑惑道:“吃啊?你不饿?” 徐子宁一怔,无奈道:“殿下,外面一堆人在等您。” 谁料这胖子语出惊人:“那叫他们进来坐下一起吃啊?” 能说出这种话,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抽象了。 你是太孙!未来的皇帝啊!还叫那一帮人进来坐下一起吃?你当吃年夜饭呢? 徐子宁感觉自己前途一片昏暗,跟着这种疑似派大星的人,他该咋办啊? 难不成真要使劲忽悠?当个大大滴奸臣? 这这这......他良心不安啊! “殿下说笑了,臣的意思是等殿下吃好了再召见他们挨个谒见。” 大忠似也忠的徐子宁,一点都不奸。但他确实忽悠成功了。 胖子好像听懂了似的,一口秒掉手里剩下的肘子,在宫女端过来的水盆里净手之后便瞪大眼睛瞅着徐子宁。 徐子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询问道:“殿下看臣作甚?” 朱仲琰很老实的回答:“你去叫啊?” 徐子宁:“啊?我吗?” 拜托!这是你的东宫啊!你喊个太监去都好啊?叫我去算啥? 然而朱仲琰不依不饶,直言道:“我又不认识他们,不让你去那谁去?” 徐子宁:“......”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不敢有言以对! 罢了,食君之禄......虽然好像没怎么吃到,但还是先担君之忧吧。 他起身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出东宫。 站在东宫门口,他俯瞰着那些“千奇百怪”的大明“孝子”们,心中有点兴奋。 身在上位,权掌这些人的未来甚至生死,这种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 不过他不想表露出来,而是正色道:“高璃元山君李萚何在?” 人群中的李萚立刻走出来,拱手作揖道:“臣在!” 徐子宁那个语气和用词,明摆着就是代表太孙在问话,李萚自然得称臣。 “只你一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候着。” “遵命!” 李萚态度依然恭谨,但脸上却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甚至还蔑视的看了一圈自己的同伴们:看到了吧?我高璃乃是大明的孝子也!是你们的劳大!以后注意着点! 被他那个小表情恶心到的大有人在,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了他。 比如琉球王尚家的小世子,还有暹罗王的亲弟弟,这俩根本不怵他。 尚家把地送给大明海军建造了基地和要塞,一直都很听话且得宠,大明皇帝多次表彰说是诸外藩之表率。 暹罗更是比高璃广袤且繁荣的大国,朝贡给的那都是金银珠宝,香料木材,还把许多矿脉交给工部开采开发。 说白了拿钱砸出来的富贵,大明也是恩宠有加,皇帝也多次降旨赏赐夸奖。 五军都督府设立在旧港的行营总镇,也派出部队帮助暹罗保护漫长的海岸线,在以往的战争中联合暹罗军多次击败夷人的登陆部队。 有钱还肯给,再加上并肩作战的情谊在。 让高璃这个不算富裕,战斗力还奇差的“孝子”拿什么比? 作为高璃王子的李萚自然是知道这些的,被蔑视了他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憋着口气挤出笑容走进了东宫。 心中暗戳戳的想着:“你们给我等着!我肯定告你们的状!” 而一直看着他们这般幼稚操作的徐子宁,只是无奈一笑:“跟小孩儿争宠似的,怪不得只能当小弟啊!” 第56章 徐子宁的谏言 带着李萚回到东宫正殿内,胖子已经彻底伪装成了太孙殿下,身着全套亲王常服端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板着脸不怒自威。 大概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反正徐子宁并不这么认为。 虽然你很努力在表现得威严了,但你最好还是别努力了! 严格来说,此时大殿里真正不怒自威的也许只有那个禁军统领了。 肃立于主位右侧的禁军统领,穿着金光闪闪全套装备让徐子宁险些睁不开眼睛。只得带着李萚拜见后便赶忙窜到胖子左侧,还眯着右边眼睛尽量无视那边的光污染,让可怜的高璃元山君只能独自直面某个人形闪光弹。 细想起来感觉又不对,如果那边的是禁军元帅,那他站这边岂不是马相爷? 真是想想都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大写的“忠诚”口牙! 就在徐子宁站着扮独眼雕像的时候,旁边主位上的太孙殿下发话道:“你就是那啥高璃的元山君?来干啥的?吃饭了吗?要不你先吃点?” “......” 徐子宁只觉得天塌了,他怀疑让这厮说话那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这开口讲几句就破功了!哪来的什么不怒自威?你这话问得挺接地气啊! 还跪在地上等太孙发话平身的李萚也懵了,脑瓜子转了半天都猜不出这几个问题里有什么可能的陷阱,只能顺其自然地回答道:“谢殿下!臣不饿!” 朱仲琰疑惑:“你不饿?那你来干嘛?”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刚才在吃饭,说明现在是吃饭时间。 吃饭时间来做客,那不是为了吃饭还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只是单纯的为了打扰我吃饭才来的吧? 李萚更疑惑,心想这未来的皇上怎么净想着吃啊?嘴上还是恭敬道:“臣此来是奉父王之命前来慰问殿下!” 这下朱仲琰更疑惑了,尤其是看他两手空空趴在地上的样子。 慰问不带东西的吗?就全靠一张嘴?那如果我留他下来吃饭岂不是亏了? 他不是很理解,于是老老实实的问道:“噢!你慰问不带东西的吗?” “咳咳咳!” 这下徐子宁真的是忍不住了,故意猛咳起来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是真的服了这个屑胖子啊! byd这样说话大明朝的颜面何在?哪怕是化过缘的老朱都不会这么直白吧? 李萚更是诚惶诚恐,他做梦都想不到太孙能直接开口要东西的! 这让他上哪儿准备去啊?可是直接说实话岂不是会激怒太孙? 这可是激怒了未来的皇帝啊!这样跟犯了太岁有何区别? 他只能硬着头皮喊道:“臣在四夷馆准备了许多高璃的珍品特产!等臣回去后好好清点一下便亲自回来呈送给殿下!” 朱仲琰难得一见的思考了几秒,觉得这样解释也挺合理的,毕竟送得多送得好那才需要回去好好清点嘛,如果是直接手拎着上门的多半都是样子货,讨个欢心的。 “行吧,那你快回去吧。”依然很老实的朱仲琰直言道:“噢,还在外面那些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的啊?那你跟他们说不用进来了,都回去清点一下。” 这话说得让李萚欣喜若狂! 果然大明皇太孙还是看重我们高璃的!外面那些人连见一见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我高璃王子李萚有幸面见未来的天朝圣君! 真是大写的幸福呀思密达! “臣遵命!臣告退!” 李萚又端端正正的施礼,便倒退着缓缓离开殿内。 出去了就换上自信的步伐,打算出去好好趾高气昂一番,教训教训那些不知道尊敬劳大哥的小老弟们! 好叫它们知道!在大明之下!只有我们高璃是劳大思密达! 等人走出去了,苦闷的徐子宁才朝着太孙谏言道:“殿下!我大明是礼仪之邦!怎么能跟外藩王子这样说话呢?” 已经自顾自走回隔壁大桌上恰饭的朱仲琰根本不管,坐下抓起个鸡腿并说道:“那本来就是他自己说来慰问的嘛,空着手来算什么慰问? 大不了下次他带礼物来,我留他吃顿饭?或者对他多笑几次?” 说完就又开始吃,主打一个心宽体胖。 徐子宁沉默了,正所谓话糙理不糙,虽然这货的说话方式毫无储君之姿,但仔细想来说得也确实没毛病。 当老大确实很开心,但也要务实,不能光听人家磨嘴皮子说几句好话就够了。 这样很容易被各种乐色滥竽充数,更有甚者直接用便宜货坑你的回赐,然后跑回去转手卖个差价给别人赚大钱。 虽说按照徐子宁之前在瀛洲看到的景象,他是不担心大明会有这种问题的,瀛洲都快被挖地三尺了,小曰子们过得不说是水深火热吧,也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这个拳打缺德带嘤,脚踢出生鱿鱼,碾压邪恶米帝的大魔王大萌帝国。 亏?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徐子宁担心的其实是被这些小弟背刺,毕竟最坚固的堡垒往往可是从内部被摧毁的! 更何况还是自身动荡不已,周围群狼环伺的大明。 一旦有变,那可能就是毁天灭地的大乱啊! 他无奈一叹,瞥了一眼站着跟个门神似的禁军统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看着吃得正欢的胖子,他再次谏言道:“殿下所言非虚,我大明作为上国,自当要从那些藩属之中攫取利益,反哺我大明。 但您也误会臣方才的意思了,臣其实是希望您能表现得严肃庄重些,不要让那些人产生轻慢之心。 大明虽强,但并非世间无敌。除了要时刻想方设法强大自身外,还需多多威慑警惕那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夷蛮! 尤其是我朝众多的藩属、朝贡还有海外宣慰司,一旦大战之时它们生变,对我朝之战略部署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打击啊!” 不管徐子宁怎么苦口婆心,脑袋大耳朵小的朱仲琰吃得满嘴流油,摇头晃脑,但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觉得老徐说起话来像是以前教他们的先生,道理是有的,但催眠效果更强。 徐子宁摆摆手叫来宫女,要了碗筷加入饭局。虽然见他好像不怎么认真听的样子,但吃的速度明显慢了,便继续道:“而殿下您作为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若是您有足够的威严震慑它们,不说保证,至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震慑那些有异心的宵小之辈吧? 就说我朝文皇帝在位时,龙威赫赫,天下景从! 殿下身为文皇帝的子孙,难道不想效仿先祖,使我大明再出一位大帝吗?” 徐子宁说得很认真,因为他对明代了解不算特别多,但尤其喜欢文皇帝。 那个被人戏称为Judy!的洋气皇帝,生于战乱时期,也死于征途之中。 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个人性格使然,他确实做到了戎马一生,劳碌一生,几乎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龙纛所在便是军帐,御刀所指便是敌阵。 他是以帝王之尊率领大军来回冲杀的狠人。率领大军,在斡难河,在那位一代天骄兴起的地方,击败了他的子孙。让那曾经横扫了半个世界的草原铁蹄,再也回不到往日的辉煌。 但真正令徐子宁喜欢他的,还是因为他是数千年来华夏最为重视海洋的一位帝王,也是最有能力和希望在那历史的车轮开向那不愿提起的百年屈辱之前,扭转乾坤的一代雄主。 极致的黑暗降临前,那一抹最闪耀的光,最有希望存续的光,怎能不让人留恋? 虽然在徐子宁的世界线,因为当时的诸多局限性,他并没有能改变什么。 但也许此时此刻这个日不落版本的大明,就是因为有这位海上雄主的珠玉在前,才可以撕扯开那三百年的王朝轮回,宛如逆天改命般繁荣昌盛至今。 虽然徐子宁从不认为朱仲琰有能力效仿先祖,也并不希望他成为那样的人。 但至少拿出来作为一个榜样,激励一下这厮总该是可以的吧? “老徐你说得好啊!” 朱仲琰伸来他那双油腻腻的胖手,抓住徐子宁的手,看上去有九分的认真。 然后就在徐子宁嫌弃的想挣脱时,他继续道:“吾兄简直就是尧舜!” 徐子宁:“......” 好好好,我刚说了那么多,让你效仿文皇帝,结果你一张嘴就成了木匠是吧? 甚至还把我当成后山那个歪脖子树上的挂件了?! 哈基琰......你这家伙!你问过尧舜的意见了吗?! 第57章 意料之外的探亲 徐子宁当然不想当什么老歪脖子树上的挂件,于是便起身行礼,跟疑似要成为木匠二号的朱仲琰告辞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尊贵的太孙殿下还是仁慈的宽恕了不能留下来陪自己玩的好友。这绝不是因为很可怕的管教嬷嬷就快要回来了的缘故。 作为很明显完全不称职的储君,朱仲琰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体会到爷爷曾经的苦闷了,但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而离开了东宫的徐子宁,犹豫了一下便选择去吃个饭。 毕竟他刚刚光顾着说了,基本没怎么动筷子。哪曾想那么努力却整出了个木匠,这让他的心哇凉哇凉的,肚子也超饿超饿的。 还是去的之前徐金带他吃的那间御膳食堂,只不过他可不敢像上次点那么多了,主打的就是吃饱为主。 虽然仅仅是点了个下饭菜附赠一份汤,就吃掉了他五块钱。 他记得自己现在作为指挥使的基础月俸也就五十块。 吃一次饭就吃掉十分之一? 那岂不是说他一个月内吃超过十次饭就已经是倒贴钱在上班了? 这个大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又是老朱家的奇怪特色是吧? 俸禄少得让满朝文武落泪?不自己去整点“奇思妙想”都没法正常生活?而且宫里的饭还卖得辣么贵! 真是让五十万马克的面包和五块钱一顿的饭,在某种程度上形成共鸣了属于是。 幸好徐子宁没有去考啥艺术学院,自然也就没有落榜,不然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说起艺术学院......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放下疑似有些过于昂贵的饭碗,他忽然一拍脑袋:“啊!瞧我!” 终于还是想起来了,是他从瀛洲带回来的三个土特产!自从回到大明以后,好像都没去亲眼看过了呢? 之前跟大哥说过入学的事情,貌似还没什么消息,得抽空回去问问。 虽说不是啥大事儿,但既然想起来了,他还是会去做的。 填饱了肚子,回去熬过繁琐且无趣的工作时间,徐子宁掐着表下了班。 首先自然是回了趟家,看了看闺女和媳妇,确认都好之后每个都香了口,才兴冲冲的去找倒霉大哥唠嗑。 之所以说倒霉,是因为大哥最近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因为是大丧,他在白天也是有工作或者活动要参加的,到了晚上还得值夜,整得好像是二十四个小时连轴转,都不带停的。 不过据他说还是有碎片时间稍微睡会儿,不然恐怕早就在岗位上凉了很久了。 徐子宁对此表示心疼,并愿意提供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别提了!人家不同意!还说我推荐番邦虏子来就是侮辱他们陆大!负责招生的老院长特地派人叫我过去骂了好久啊! 你是不知道,那老头牙都快掉光了,一张嘴那口水就跟枪林弹雨似的,我后面洗了三回脸才勉强没味儿!” 他窜进书房刚问几句,大哥就开始疯狂抱怨。 整得他也不好意思了,毕竟大哥受到如此待遇都是因为想帮自己的忙。 所以他提出自己等会儿还要出门,有没有啥能帮忙的? “哎!你不说我还差点给忘了!你出门刚好去接大宝和丫头吧!” 徐子宁:“......” 我本来想着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有事儿啊! 行吧,这时候再说拒绝可就不好了,他只能接下这个活。 虽然有点奇怪的是,这大丧期间学校不是都停课了吗?俩孩子这是去的哪儿啊?还需要家里人亲自去接?那么多侍女家丁都是摆设吗? 不是很懂,但他还是照着大哥给的地址安排跟车出发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孩子们不是去什么学校,而是去探亲的。 虽然是在大丧期间,但没有强制规定白天不能出门,而最高级别的戒严也只是军队进驻城中各种关键道路节点和重要设施,但不会在白天拦人甚至抓人。 毕竟日子还得过,少了个皇帝也不能不吃饭不是? “见过徐指挥使。您是来看少夫人和小少爷的吗?” 徐子宁抬头看了看这间府邸上的匾额,才冲门房点了点头。 匾额上就写着沈府,但字体看着不比徐家的侯府匾额差多少,理应是名家之作。 据他所知,字写得好的名家素来高傲,是不可能随便帮人提笔的。 没有爵位或者足够地位的人,想要请那些名家提笔,除非是特别特别有钱,直接拿钱去请爵位的帮忙牵线搭桥,才有可能拿到顶级墨宝。 而沈家确实就属于特别特别有钱那一类,不然徐子宁的妹妹也不会嫁过来了。 据说祖上和那位沈万三有点关系,只能说运气不错,有钱也算血脉遗传? “这边请,咱家老爷说过您几位徐府的大老爷来了,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门房迎进门,穿着富态的管家立刻亲自走过来领路,嘴上还说着奉承话。 徐子宁倒是很自然,完全没有要拘谨的意思。毕竟正所谓天上雷公,地上舅公,自己作为这沈家小少爷的舅舅,自然无需太过拘谨。 要是表现得怂了,那他哪还有脸给妹妹和外甥撑腰? 更何况,乡宁侯府的三少爷,在沈家这种钱罐子里,那可真的是爷啊! 一路走进内院,穿过花园就看到一个扎着包包头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看花,旁边还站着几个嬷嬷和侍女照看。 听见脚步声靠近,小姑娘抬起头,一看到徐子宁就脆生生地喊道:“三叔!” 徐子宁认出这是他大哥的长女,姑娘家的大名不能乱叫,所以家里人都叫她大丫头。 “丫头可重了不少哈?” 他抱起大侄女,一开口就把小姑娘得罪了,把脸儿埋进他脖子嘟囔着说自己不重。 逗得徐子宁不由得轻笑,配合道:“对!咱们丫头不重!是三叔力气小!” 丫头人小,气性也小,随便哄哄就仰起头展颜一笑,算是原谅了坏蛋三叔。 徐子宁此时才发现,这大侄女眉眼间和糯儿很像,只能说他和大哥不愧是亲兄弟,连生的闺女都那么像。 抱着开心起来的大侄女进了屋,抬眼就看见徐大宝那小子站在婴儿床前,缓缓伸出他那完全不比朱仲琰纤细多少的胖手,试图逗孩子玩。 徐子宁赶紧一喊:“徐大宝!” 吓得那小子赶紧扭头立正罚站,明显是被亲娘这样吼多了才形成的条件反射。 不过徐子宁一嚷嚷,倒是也让里头卧房的人都听全乎了。 “三哥!” 徐子宁扭头一瞅,被嬷嬷搀扶着走出来的妹妹正看着他,大眼睛里积蓄着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搁这屋里下雨了。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有妹妹的感觉,现在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搀扶着妹妹的嬷嬷有些急了,慌忙道:“少夫人您可不能哭啊!月子里哭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谁料在看徐子宁时貌似是朵柔弱娇花的妹妹,面对嬷嬷倒是很长气的怼道:“你之前还说不能下床,那我现在是不是下床了?你还说过不能洗澡,那我是不是自个儿让人帮着拿湿毛巾擦了擦? 现在你还要说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老嬷嬷不吭声了,她的经验之谈在事实面前也不管用。 徐子宁倒是不懂这些知识,毕竟他以前也没媳妇更没孩子啊!现在就算有了那也是直接把过程跳过拿到结果,压根儿没有学习的机会。 不过他觉得老祖宗积累出来的经验之谈,肯定有其道理。 而为了这个不算熟的妹妹好,他努力摆出兄长的谱说道:“大妹你得听话!嬷嬷说得就算不合你心意,那也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 现在把眼泪憋回去!然后回床上躺着!我先看看外甥,等下再来教训你!” 本来他想着就是试试看,没曾想这一套下来效果出奇的好!他这个妹妹真的就像是听话长辈话的孩子,一句反驳都没有,直接仰头一吸就把泪意给憋了回去,然后就让嬷嬷搀自己回床上躺着。 “......” 徐子宁知道长兄如父的道理,没想到他排行老三也能有一样的效果啊! 第58章 来自妹妹的帮助 看过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外甥后,徐子宁便去探望了妹妹。 之前说是要教训,但因为实在谈不上熟,坐下来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教训就更加谈不上了。 客套几句关心一下也就差不多了,不过妹妹似乎察觉到他兴致不高,还特意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从他的滤镜里就是“初次见面”的妹妹能察觉到自己心里有事,还主动说要帮忙。 这真是给徐子宁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看来徐家的家教是真的好,至少在关心家人这一点上简直是无可挑剔的好。 但这就又让他感到疑惑,这样的家庭到底怎么能养出原身那样的纨绔? 难道因为是小弟所以被宠坏了吗? 回忆起大哥大嫂对他的态度,貌似还真有这种可能! 当然,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弟,在更小的妹妹面前貌似还是有点兄长风范的。 “你跟大哥大嫂说要自力更生?” 听到三哥说出他的“志向高远”后,徐家大妹感觉有些头晕。 这还是自己那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唯独不会干正事的三哥吗? 瀛洲有什么魔力啊?去了一趟再回来就跟被夺舍了似的? 听出来被妹妹小瞧了的徐子宁有些不满,正色道:“大妹!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迟早能干出一番事业出来给你们看!” 徐子宁不但敢拍胸脯保证,在他心里也确实是很自信的。 毕竟作为穿越者,哪怕没有系统,那起码还有真·遥遥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思维和庞大且宽泛的知识储备,再加上背靠即将成为新皇帝的友仔和乡宁侯府的资源支持,他就算是头豚那也能趁着这个风口起飞了。 不过他确实还需要时间,所以并没有吹得太离谱,用了一个“迟早”就忽悠住了还有些狐疑的大妹。 至于说这个“迟早”到底是多早,最终解释权归徐子宁所有,不接受反驳! 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大妹便又问道:“那你怎么还是这样心不在焉的?” 确实,虽然他说得貌似很自信,但大妹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以后的事情那都是在以后,但现在他确实是没钱,也没啥特别大的能力,甚至连把瀛洲带来的土特产送进陆大都做不到。 他都不懂等下去了美智子那里该怎么解释,难不成就说一句:“办不到。”吗? 那自己颜面何存啊!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去跟人家练功了? 做人最基本的就应该要说到做到啊口牙! 这下眼瞅着靠吹水瞒不住了,徐子宁便把自己的忧虑跟大妹和盘托出。 不曾想他这刚说完就招来了大妹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你跟大哥俩人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案例啊!” 还不等他问这是啥意思,大妹又继续道:“陆大早就说过是不收番邦虏子的,谁让你们直接把人就这样推荐过去的?不挨骂才怪呢! 要解决这个问题还不简单吗?你们想办法把人变成大明人不就好了?” 徐子宁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大妹扶额叹道:“你们这些大老爷真是完全不懂啊!番邦人想要变成大明人,这最简单最轻松的方法,无非就是跟大明人成婚或者生下有大明血脉的后代。 那个瀛洲虏子不就是你的外室?这两件事对她来说难道是完全做不到的吗?” 这个徐子宁是真的不懂,可能原身都不懂,毕竟你不能要求打仗的丘八和贪玩的纨绔去主动了解这些与他们无关的规矩。 不过根据大妹的解释他也明白了,其实这就是卡bug嘛,陆大只说不收虏子,那把美智子变成大明人不就行了? 关键美智子也不是那种白的甚至黑的虏子,而是跟大明人长相别无二致的瀛洲人,再加上她还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只能说自带伪装buff叠满了都。 一旦身份上再有人帮忙背书,到时候就算说她自己说自己不是大明人,估计都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了! 毕竟谁会放着世界霸主的子民身份不要,反而想去当夷虏子呢? 这么想着,徐子宁不由得笑了,打算等会儿去找美智子就表演个行动见真章! 见他似乎很满意这种解决方式,大妹又说道:“至于说没钱的事情就更好解决了,沈家有得是钱啊!你要做生意做别的什么,或者直接借钱?我喊夫君来拿钱给你就行了。 公爹他肯定会同意的,他甚至巴不得咱家问他多要点钱呢。 肯要钱说明沈家对乡宁侯府还有用,要是一分不要他反而会成天提心吊胆的。” 大妹说得非常理直气壮,仿佛沈家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下,那所谓的夫君也只不过是她掌控沈家财富资源的工具罢了。 毕竟虽然已经嫁入沈家,还生了沈家长孙,但她依然还是徐家人。 从三哥来探望她可以直接进入内院这一点就知道了,在这个半只脚还踩在旧时代的大明朝里面,哪怕是亲哥也不能直接这般毫无顾忌地随便进入已出嫁妹妹的闺房。 但她不一样,她依然姓徐,这个院子就是她在沈家的自留地,她也完全有资格邀请哥哥来自己的院子里坐坐,沈家人没有资格更没有胆子阻拦。 因为下嫁过来之后,沈家内院的管家权便落入了她的手里,根本没人敢跟她争。 而沈家的老爷们,也没有因为她是嫁过来的媳妇就敢小看。毕竟媳妇归媳妇,跟乡宁侯府的大小姐可不是一回事!要是连这都分不清,沈家的富贵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此她可以随便查看沈家的账册、仓库,可以随便调用天文数字级别的资金,甚至可以代替夫君签下各种重要的商业文件。这就是身份地位赋予她的权力,哪怕她已经嫁人生子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坏的。 作为乡宁侯府的贵女,她的身份远不是沈家这种光有钱的商贾之家能配得上的,明面上肯承认下嫁已经是徐家非常给沈家面子了,严格来说沈家的长房嫡子哪怕是想要入赘到徐家都不够资格。 而作为侯府出来的大小姐,她可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深闺丫头,而是真的有认真跟大嫂学过该怎么管家,怎么做生意的完美当家大娘子。 嫁过来之后,她靠自己的身份和能力,迅速打通了许多沈家以前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去打通的财路,以至于让沈家的财富积累速度比她嫁过来之前翻了好几倍。 说白了就是沈家有很多钱是靠她赚的,她当然有资格调用了。 “夫人说得在理,三哥您想要多少钱都行,我可以立刻签字!” 听到老婆召唤就瞬间闪现就位的沈家大少爷,非常认真的看着徐子宁,那双眼睛里简直写满了“忠!诚!”。 给徐子宁都整不会了,知道的说他是来探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银行取钱的。 而且这个“银行”好像还是他自己家开的! 他都不明白自己以前到底在忧愁个什么劲儿?如果早知道有这样的财力支持,别说是去研究开发新式坦克了,让他去研究航母都不是不行! “那个......你们能给多少?” 虽然心底里还在抗拒吃软饭,但谁又能拒绝一张签好字而且金额随便填的支票呢? 他可不是那种古早抽象爽文剧情的主角,会在支票和爱情面前做错误的选择! 更何况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除了支票外,可不是让恋爱脑无法抗拒的爱情。 而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些许自尊......罢了。 他不是恋爱脑,更不是穷要面子的伞兵,该丢的脸还是得丢啊! 见舅子哥似乎有些纠结,沈家大少爷便直言道:“如果单说夫人和我的话,现在能够直接调用的大概有十万块左右,不包含各种金银珠宝和地契房契。 不过银行和钱庄应该是不许一次性取出那么多钱的,建议您先要个一万,如果不够的话后面再另说?” “......” 徐子宁确实听到了妹夫的话,但他注意力全在十万这个爆炸的数字上。 byd自己堂堂指挥使一个月才挣五十块,你们小夫妻俩可支配的就有十万? 不是哥们?这里到底谁才是主角啊喂! 第59章 在徐家别院 最终徐子宁还是选择按照妹夫说的,先借了一万“应急”。 虽说人家完全没有要他还钱的意思,连借据都没签,甚至有些感恩戴德的谢谢他并且还希望他能尽快下次光临。 但他在心里还是记着这是“借”的钱,以后要想办法还。 沈家这是拿钱买个安心,他是打算以后还钱拿回自己的尊严,暂时不冲突。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告别了想要挽留的妹妹和妹夫,拿着那仿佛重若千斤的支票,在沈府管家和门房极为热情甚至谄媚的恭送声中,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甚至忘记了接走侄子侄女,幸好随行的阿忠没忘记,他上车的时候两个小屁孩儿已经在车后座自顾自地玩起来了,侍候的嬷嬷和侍女也只能无奈陪玩。 虽然不懂在车上到底有啥好玩的,反正徐子宁决定先送他们回家去玩。 毕竟总不能带着小孩儿去见外室吧?这样做不管怎么看都真是太屑了! 回了趟徐府,看着俩小孩儿蹦蹦跳跳的进了家门,徐子宁才叫人开车。 阿忠知道美智子住的别院在哪儿,王妈也只跟他说过。 至于为啥不跟徐子宁说,按照王妈的说法是:“少爷他容易被青穗套话,所以还是暂时不知道最好。” 徐子宁表示很无辜,他什么时候就容易被青穗套话了? 不过也不重要,毕竟阿忠就是他的外置大脑,所以阿忠知道也算是他知道了。 车子在这片豪门贵胄宅邸密集的区域七拐八绕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所在位置较为偏僻的徐家别院。 或者说是其中一个别院,毕竟徐家虽然目前不富裕,但再怎么说祖上到底还是国公府出来的元勋之后,还有靠先祖打拼攒下来的基业,林林总总算起来还是有不少房产的。 虽然这些固定资产不能卖了换钱,但终究还是徐家的底蕴啊! 到了地方下车,阿忠先拿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请徐子宁进去。 里面院子里坐着个在打瞌睡的侍女,听到开门声就猛然惊醒,看见来人是徐子宁后就很高兴的唤了声:“三少爷!” 徐子宁记得她好像是王妈身边的人,长得还凑合,其他地方则完全不如美智子,一眼看过去都能起降客机了! 但他还是朝对方笑笑,点了点头。 虽然就是这么个简单且没有任何额外意思的动作,还是让她红着脸扭捏了半天。 毕竟徐子宁长得确实不差,还是徐家嫡三少爷,甚至还没有娶妻!这条件放到哪朝哪代不是顶级优质男? 而哪家的少女能不怀春?更何况还是被困在侯府的深宅大院,很多年除了主子都见不到几个正经男人的侍女? 也许是环境影响,导致她们的要求可以比府外同龄人高很多,高到都想飞上枝头当三房的当家主母。但同时又可以很低,低到只需要三少爷对自己笑笑就能高兴很久很久。 可以说,徐家上上下下,大部分侍女都对徐子宁有点自己的小想法。 反正常年为自家姐姐青穗充当“间谍”的阿忠可以打包票,这徐府的侍女们,十有八九都是盯着他家少爷的“可怕存在”啊! 由脸都快红成苹果的侍女带路,徐子宁很快就找到了美智子。 她正在院中的小湖里游船,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徐子宁的到来。 因为湖是小湖,她所乘坐的画舫自然也不大。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大的小船上有茶桌也有书桌,再带上些点心,游船所需的东西就差不多齐全了。 徐子宁倒是不急,站在岸上静静等待。 也许是已经玩了有一阵子,没等多久画舫就靠了岸。 被两个侍女搀扶着下了船的美智子,一抬眼看见负手而立的徐子宁,立刻把自己那虚假的柔弱给忘得干干净净,当场就挣开侍女的手扑上去嚷道:“老爷!” 徐子宁自认为力气已经不小了,但这猛然扑上来还是吓了他一跳,险些没接住! 忙手忙脚的接住了,都顾不上久违的温存,因为美智子居然咬他耳朵! “老爷~咱们去船上!” 耳畔的糯声让徐子宁顿时心防失守,力气和火气全都上来了,直接一个公主抱就带着她回到了船上。 两个侍女也窃笑着赶紧跟着上船,她们和小姐形影不离,尤其是这种小姐需要她们分担的时候,那可是绝对的义不容辞呀! 还在岸上的阿忠看着身旁疑似被“抛弃”的某人,问道:“你没事吧?” 那个打瞌睡的小侍女已经完全没了睡意,看着靠岸了才开始剧烈摇晃的画舫,心有不甘也只能是狠狠跺了跺脚。 谁料这一跺直接跺到身旁阿忠的脚上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你干啥呀?问一句都能得罪你?” “不小心的!”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她转身就走,根本不想理这个木头脑袋。 阿忠默默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 很长一段时间后,长到在岸上站岗的阿忠腿都站麻了,画舫才终于停止了摇晃。 船上,徐子宁舒坦的拽过外套,摸出烟,再把火机丢给美智子,让她帮自己点上。 正所谓那啥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但若是由对手帮着点烟,那成就感更是拉满! 美智子虽然双腿打颤,但还是乖顺的凑过来帮他点上烟,然后再躺进他怀里休息。 两个小侍女也凑了过来,很是心疼的帮她按摩,两双大眼睛还时不时“电击”徐子宁。 “你有什么本事就冲我们来!别针对我们家小姐!” 徐子宁感觉她们眼神里就是在表达类似的意思,不过也不以为意。 他没有针对美智子的意思,主要是想体现个行动见真章,还有就是补偿吧,毕竟大老远的把人家弄来大明,结果就丢给王妈安排便不管了。 甚至都直接把人家给忘记了!要不是之前吃饭的时候想起来,自己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头衔怕是已经固定在头上了罢! “我刚回家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 徐子宁没有道歉,而是直接给出解释。 但美智子很满意,像只猫猫般蹭了蹭,没有说什么,却已经用行动表达了。 “你要去陆大的事情我找过大哥了,但他也没办法。” 徐子宁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来这边之前我还去了妹妹那边,她说了个办法......” 他把之前大妹教他的解决方法都说了,然后静等美智子的反应。 美智子静静地躺着,然后伸了个懒腰,轻笑道:“这样很好啊~其实我不着急的,毕竟我的年纪其实还不够,要是直接去陆大可能还会各种不适应呢?” 说着,她顿了顿,犹豫道:“可是老爷您还没娶妻吧?若是长子所出非嫡的话,会不会影响不好呢?” 这话说得在理,也确实是为徐子宁着想。 大家族中的嫡长是非常严格的,尤其是徐家这种勋贵。毕竟这里面涉及到了整个家族的传承稳定,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过徐子宁倒不是很在乎这些,毕竟他排行老三,而长房的大哥早已经有徐大宝这个嫡长子了,连他二哥也有儿子,家族传承什么的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小老三,更不要说他那些还压根儿就不存在的儿子们了。 所以他主打一个佛系,随口回答道:“管他呢,顺其自然吧。反正我不在乎,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个大闺女就是庶出的啊,但我照样很疼她。 总归都是自己的孩子,我不保证能做到一视同仁,但起码不会太偏心?” 徐子宁想起糯儿甚至都不是他亲自操刀的结果,但他见到的时候还是本能的疼爱。 所以说,爱自己的孩子是一种本能,而他可不是会对抗自己本能的那种人。 见他说到这个份上了,美智子也不再多劝,柔声道:“谢谢。” “嘿!咱俩谁跟谁啊?不用谢哈~” 徐子宁笑容洋溢(????)??伪装的温柔暖男不见了踪影,憨憨纨绔重新上线。 第60章 琉球公主 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宵禁也不好赶回家,徐子宁直接留在别院休息。 美智子很开心的亲自张罗了宵夜,还放了水伺候着沐浴。 不过之后就没有那么贴心了,她似乎是真的把徐家大妹的方法放在心里了,一晚上都是十分甚至九分的卖力,让两个小侍女甚至都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搞得次日早上徐子宁起床去上班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像是行尸走肉,倒是她草堂春睡足的依然还在香甜的梦中。 “这样不行,得缓缓!” 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的徐子宁暗自后悔,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腐烂! 他又没有系统,得不到什么强化,更无法兑换什么金刚不坏的肾。 铁打的身子骨也不能这样造啊!他决定这些天得认真投入到工作当中,不能在别的方面持续消耗精·力了。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随时都能看见白色的装饰,警惕的士卒挂着白色的披风肃立于掩体后面,无不提醒着所有人,大明正处在一个怎样的时期。 在入宫接受检查的时候,徐子宁发现多了很多不认识的红袍子。他们接受检查后便纷纷走到承天门前的空地上,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而红袍子也是分等级的,在这群人当中为首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明显占据着主导地位,围在他们身边的红袍子每次说话都要拱拱手,规矩的不得了。 不过这跟徐子宁无关,他只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聊天的。 回到自己的岗位,作为指挥使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枯燥无味,他感觉还不如去御坊那边继续研究新式坦克来得有趣。 关键是他暂时也不缺钱了,真的没必要揪着工作不放。 但事情不是这么论的,至少他作为朝廷命官,可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 更何况还是在大丧期间,新皇登基之前,整个大明都是难以想象的“脆弱”。 巨龙宾天时,宵小作乱日。 谁知道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会不会趁着这个交接的时间点闹出些什么不得了的大动静?徐子宁虽然谈不上对大明有多忠心耿耿,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站在干岸上看着某些外来因素搞事。 但目前他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 且还算认真的工作了一阵子,虽然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签字,但他看着那一摞处理好的文件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嘛! 这时候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竟然是礼部的活儿转兵部安排到他头上了。 “让我去迎宾?那要不要我带迎宾酒啊?热乎的!” 放下电话,他就糟心的骂了起来。 因为礼部让他带兵出差去吴淞当迎宾的去了! 说是去迎接那些来吊唁先帝的各路宾客,实际上却是礼部的专业人员负责迎接,而他只是带兵过去负责安保护卫,顺便撑撑门面的! 这事儿闹的,他好不容易接受了繁琐无聊的工作,想为大明做点贡献。这边上头就把他给打发去出差,还是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陪衬! 真是糟了八辈儿的心了,心寒且累(lll¬w¬) 但工作就是工作,他也没打算去找徐金帮忙换了。 就当是顺便去玩了,上次回家途经吴淞,下船时看了一眼港内的舰队也不过瘾,这次再去刚好可以借着安保的名头好好看看! 而且......胖子之前说的宝玉楼好像就是在吴淞吧?刚好去尝尝咸淡! 什么工作,什么不耐造,全都不存在的。 纯爷们儿不能说自己不行! ...... 一段时间后。 吴淞,大明海军的摇篮。 话是这么说,但在这里占据重要地位的还是海上进出口贸易。 军港要塞和造舰造船确实是有的,也必须有,毕竟这些是硬实力。 软实力就是那些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货船,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是大明这个庞然大物血脉循环的重要组成部分。 徐子宁穿着全套将官军装,披着李翎同款披风,扶着佩刀站在军车旁,静静地看着那艘挂着巴纹王旗的豪华游轮靠岸停泊。 来的人他不久之前还见过,就是琉球国王尚煵。 这位算是距离大明最近的外藩小弟了,自然也是最早最快抵达的那个。 前面的礼部官员看到尚煵下船,便立刻走过去见礼。 “见过王爷千岁!” “哎哎哎!诸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礼部官员刚刚下拜,尚煵便急吼吼地免礼,还亲自上前扶起为首的礼部左侍郎。 琉球国王属外藩,封爵是郡王,但特赐亲王衣冠。 礼部的人向来都比较守礼且古板,见到他自然是得行礼问安的。 但尚煵可不敢梗着脖子受礼,毕竟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是王爷,但所辖之地充其量就是个县长,可不敢充大头。 徐子宁对于这种弯弯绕绕完全就是看戏的态度,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现在说得难听点就是高级点的保安头子,压根儿轮不到他说话好吧。 而且他脑子里还在想着胖子说的宝玉楼,能让日日夜夜不停的家伙念念不忘,那该是怎样的一方人间仙境啊? 纨绔之心又在蠢蠢欲动了口牙! “喔?三爷您快看!” 他的亲卫头子徐大斗忽然轻轻肘了他一下。 跟阿忠完全不同,徐大斗这人跟其老爹徐金是一个战线的,简直就是巴不得给三爷整个迷你后宫出来,让他为徐家多多开枝散叶。 被打扰了遐想的徐子宁略有些不满,但还是回过神看向尚煵那边。 这一看不要紧,哈喇子差点没收住! “好家伙,未见仙境,先见仙子?” 他咽了咽口水,定定看着那个一直跟在尚煵身边的倩影。 好看是很好看,但这种好看不是庸俗的,不是庸脂俗粉的,更不是太过火的。 而是很有意境,很匀称,黄金比例且堪称仙气飘飘般的好看! 真的很奇怪,看脸不如朱心沂,山峦不如青穗,魅力不如美智子。 但就是就是很好看,足以让徐子宁魂不守舍的好看! 他肘了肘站在另一边的阿忠,很霸总似的说道:“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 阿忠一脸绝望,明明自己的工作被徐大斗抢了一半已经够糟心了,现在这好不容易等到少爷需要自己的关键时候,结果却需要她“背叛”姐姐? 要不是他知道自家少爷是什么成份的人,也对此早有预估,不然这波高低得被少爷打出个超击破! 但既然少爷提问了,他再不情愿也得回答。 可不能让外置大脑的工作也被徐大斗抢去了。 于是他闷声道:“那是琉球公主,好像叫尚思仪。 她是琉球王的小女儿,极为得宠,前些日子还代表琉球去爪洼访问。” 说完他又故意补充道:“少爷,她可是公主殿下的死对头,您......要小心啊。” 徐子宁扭头,满脸疑惑:“什么玩意儿?朱心沂和她是死对头?为啥啊?” 虽然尚思仪也是个公主,但徐子宁知道阿忠说的这个公主殿下,毫无疑问指的就是朱心沂了。 而他也是真不懂,毕竟按照那所谓GhG准则,漂亮的吕孩纸不应该互相欣赏吗?怎么还能是对头呢? 他知道在那个不能说的领域,连事实都可以抛开不谈,难道准则也可以吗? 阿忠就等他问呢,赶紧用吓小孩儿似的语气说道:“据说是因为她们大学时期在同一个学院读书,然后不知道为啥就渐渐杠上了。 考试争第一、辩论争冠军甚至连当校花都要争。 反正基本上就是良性竞争? 但直到毕业晚会那天,还是不知道咋的,琉球公主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泼了咱们公主满满的一杯酒! 当时啊,您可是不知道,真的是全场寂静啊!” “再之后大家就传开了,说两位公主彻底闹掰,老死不相往来什么的。反正小的是建议您不要触这个霉头,虽说尚家的公主您可能不怕,但是另一位嘛......” 阿忠说得神秘兮兮的,跟在讲恐怖故事似的,让徐子宁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不过他也知道阿忠说得对,毕竟哪怕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但朱心沂给他造成的可怕阴影依然在心中挥之不去啊! 第61章 琉球需要什么? 可是害怕归害怕,他貌似没有办法真的做到完全避嫌。 毕竟目前作为“保安头子”的他,有义务去见见自己的首位雇主。 也就是琉球国王尚煵。而尚思仪作为琉球公主,肯定是要待在父亲兼王上身边的。 徐子宁是真的避无可避啊,他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某位镇国公主别那么小心眼。 关键是自己和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总不能因为自己一个“普通”单身男因为工作原因需要接触一下琉球公主,就会因此被某人小心眼的打击报复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这样吧? 至少在那雷霆之怒降临前,徐子宁还是可以做到像这样自欺欺人的。 “咦?本王好像见过你?” 当尚煵检阅过大明金吾左卫的威武雄壮之师后,便走到作为指挥使的徐子宁面前,面露思考之色。 虽然当时在琉球的时候,徐子宁并没有真的站出来,但确实站在人群中。 也许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反正尚煵对他确实有印象。而且还不算小,因为当时在他身边站着个非常显眼的胖子。 或者说,真正令他觉得有印象的其实是体型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的朱仲琰,而徐子宁顶多只是连带着被稍微记住了而已。 但这位可怜的琉球国王此时还并不知道,那个显眼的胖子,其实就是他未来要朝拜的君父! 被他盯着的徐子宁自然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微笑道:“末将回京述职前确实曾去过琉球,只不过当时未曾更换官凭,品级实在不高,藏在人群中泯然众人矣罢了。 所以殿下没能记住末将也很正常。” 尚煵听了他的解释,也不再多说,只是按照流程跟他握了握手便继续向前走。 前头还有不少人,他还得一路握手微笑过去,不能在这儿耽误太久。 而紧跟在尚煵后面上来的,便是地位仅次于一国之君的琉球公主尚思仪了。 “乡宁侯府的三少爷?” 她衣品和朱心沂出奇的相似,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宫装朝徐子宁伸出手。 有些晃神的徐子宁垂眉不敢看她,也不敢跟她握手,只是后退一步拱手道:“末将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子宁,参见公主殿下。” 后面的一串千岁不是藩国公主配得上的,或者说连她父王都配不上,就算徐子宁敢喊这父女俩也不敢接。 琉球国王爵位只是郡王,而尚思仪的琉球公主也只是个称号,不是爵位。她的实际爵位对应过来应该是县主才对。 所以徐子宁喊她公主已经是抬高了在喊,相当的给面子了。 毕竟公主可位同亲王,这要是爵位,那她的爵位可是比她爹都高了。 虽然没有能握到手,但尚思仪也不觉得这种避嫌的操作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不正好符合礼仪之邦的特色吗? 但她默默收回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扭头看了看后面一串在排队的随行使臣。 那些使臣似乎看出了公主的意思,立刻拱拱手绕过去跟上自家国王,反正是给公主殿下留足了时间和空间。 “能去那边聊聊吗?” 尚思仪似乎完全没有作为一国公主的自觉,不但支开了身边的侍女和嬷嬷,还主动要求跟徐子宁去海边压马路! 但是能有如此福分的当事人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是惊恐不已的扭头看了看在自己左右两边的阿忠跟徐大斗。 只不过前者已经默默翻起了白眼,完全没有也不想看他。后者更是压根儿看不见他那快写到额头上的求救信号,而是满脸正色的握拳给他加油打气。 “就你自己来。” 还未走远的尚思仪回头给了他致命一击。 绝望的徐子宁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就漫步在海边的堤岸,吹着海风,仿佛真的是在玩。 尚思仪背着手转过身,歪头看向一直在努力保持着距离的徐子宁,笑道:“你真的是非常胆小唉~” 被嘲笑了都不敢反驳的徐子宁,只能拱手道:“殿下说笑了。” 该说不说,蓝色穿在尚思仪身上确实比朱心沂更合适,或者说她的那种气质不管穿什么都能非常合适? 她没有朱心沂那么高不可攀的天使之姿,而是不管怎么看恰到好处的程度。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但是再借徐子宁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多看。 毕竟朱心沂是什么人啊?天知道这次随行人员里有没有她的眼线!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很快就将以文字甚至简笔画的形式,出现在她的桌案上了? 他忽然间真的不敢再去想当什么主角了,毕竟当疑似女主那么恐怖的时候,谁敢当这个主角啊?! 尚思仪见他拘谨得像个被捆起来的螃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走。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个脚印,像是蹦跳着前进的兔子。 “心沂跟我说啊,你是个蛮有趣的人,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呢?”她哪怕背着身子徐子宁也仿佛能看到她坏笑地说道:“看来我有必要找她退货咯~” 这番话让徐子宁如遭雷击,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两位公主关系好坏的判断,全部都只是来源于从阿忠那儿听来的一些道听途说?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实际证据? 现在其中一个当事人这样说了,这就表明两个人关系并不差吗? 最关键的是,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之所以会被派来当这个保安头子,还是因为有朱心沂介入? 不是?姐们儿?你们这是啥意思啊?要把“好东西”推荐给好姐妹吗? 不对,这何止是推荐而已啊?这简直就是被他打包送上门了口牙! 满肚子怨念的徐子宁还是不敢生气,拱手道:“末将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尚思仪倒是没有被他的不断装傻激怒,而是轻盈地再次转身,那一瞬间展现出的灵动和从容表明她绝对是练过专业舞蹈的。 她探身向前,仰起头看着拱手垂头的徐子宁,问道:“你觉得琉球需要什么?” 这话问出了,徐子宁好像也明白了个大概,心中的不满也在褪去。 因为这不像是拿他耍着玩,而是正经在提问? 难不成朱心沂是把他当成某种顾问推荐给好姐妹了? 想到此处,徐子宁暗自笑了,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挺起胸膛,看向已经在对岸的军舰,静静思考着。 琉球需要什么呢?一个渺小的群岛国家还能需要什么呢? 他思考片刻,正色道:“殿下,末将认为琉球当以旅游和免税业为主。” 既然是被当成顾问了,那他自然是敢说话的,也是需要去说的。 只不过尚思仪对这般明显过于简单地回答不是很满意,便继续问道:“旅游我们琉球早就有在做了啊?不过免税还能做成一个行业吗?” 这年头确实还不存在什么免税行业,这也是徐子宁敢说出来的原因。 他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呢?” “请公主殿下设想一下,如果游客在琉球商店里买到的商品都是免税的,有这样物美价廉的效应推动,会不会吸引大量的消费呢? 而大量的消费者涌入,又会推动旅游业的发展。 这就是左脚踩右脚,越踩越高啊!” “当然,末将只是提出了这个概念,怎么实施还需殿下去召集更为专业的幕僚团队进行一番商讨研究。” “末将建议您先和大明达成协议,至少在大明统帅下的全球体系内,商品种类肯定是不担心会有缺少的,贵国欠缺的还是渠道、方式和完善的规则条款。” “还请殿下好好思考其中利害。” 徐子宁端端正正的拱手作揖,如果不是穿着还像个标准的武将,尚思仪或许真的会把他当成大明内阁里的高级顾问了。 “看来她没骗我呀?” 她似乎很满意,嘴角微翘,只那一抹笑容仿佛就能融化万年冰川。 第62章 花旗国来的香蕉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徐子宁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万国来朝”的震撼。 这个词放到史书上确实很夸张,很厉害。但是落到他这个保安头子手上就变成了绝对是让人血压飙升的庞大工作压力。 从吴淞登岸的各路藩属国头头脑脑,还有友邦来宾,或者各种中立甚至敌对国的代表亦或者地区性、非官方代表。 人很多,非常多,而且基本上都是需要保护的重要人物。 总之就是让本地的安保压力与日俱增。 因为这些人并不是立刻就出发去帝京的,有些穷地方来的会专门留在吴淞这种商埠进行所谓的“朝贡贸易”。而那些来自富庶地方的也会在吴淞留下一些商贸代表,负责在本地的交易交流工作。 说白了那就是换个说法的各种商贸交易或者展会,毕竟这可是大明全球体系内所有“家庭成员”聚集在一起的盛会,最后的交易额绝对是天文数字,没有人会愿意错过。 虽然明面上说是吊唁先帝,实际上大家肯定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也许那位大行皇帝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身后事能有这么大的“流水”吧? 但这就是现实,而徐子宁也不得不接受属于自己的现实。 比如他忙到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去宝玉楼尝尝咸淡这件事。 还有就是某个琉球公主,被她老爹当成商贸代表留了下来,可是她这些天压根儿就没有去谈什么生意,净围着徐子宁转悠了。 关键是徐子宁还拿她没办法,毕竟谁让人家是公主呢?惹不起啊! “末将还有工作,请殿下恕罪。” 一本正经的徐子宁朝粘鼠板似的尚思仪拱了拱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转身逃进了部下们组成的人墙后面。 哪怕是再赏心悦目,看多了也是会腻的。 更别说她简直就是个超级强化版本的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什么都想问,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子宁是某度呢,一搜啥都有是吧? 得亏她没问什么医学问题,不然就是某度看病:掉毛都能给你搜出个传说级大病。 徐子宁一开始还是愿意回答的,但后面实在顶不住了。 不是因为她问得太多,而是问得越来越太抽象了。 谁家好人会问:“你是不是喜欢朱心沂啊?朱心沂是不是喜欢你啊?” 徐子宁:不是?姐们儿?这是能问的? 你们两姐妹八卦就八卦,能不能不要找我这个中间商? 你们甚至都不愿意给我赚差价! 这种可能要我把小命倒贴进去的八卦太贵,成本太高,徐子宁表示他要不起。 只能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于是他光荣的选择了逃跑。 可能也不完全是逃跑,因为他这会儿确实有重要工作需要处理。 “啊~熟悉的感觉,令我眉头紧皱。” 还是一样的全套将官军装,徐子宁站在码头上真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次靠岸的船上,挂着“滋油冥主”的花旗。 虽说穿越前他是去那边留学读书的,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就喜欢那里。尤其是被米式滋油物理意义的误伤之后,他对那片跟火药打成一片的热土,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的厌恶。 更何况,这帮家伙给正常人的印象绝对且永远称不上一个好字。 常言道:你永远可以把任何一件坏事归结到白头鹰那里。 并且你多半还真找对目标了! 由此可见它们得是什么成分了,徐子宁只是皱眉都已经算给足了面子。 “焯?香蕉人?” 待米船靠岸停稳,徐子宁却看到从船上走下来的人群中,为首的好像是个老乡? 真的是老乡,虽然确实西装革履,还留着八字胡,但那张脸和肤色就是大明人。 阿米利卡的访问代表是大明人?这是不是有亿点魔幻了? 随后他就看见礼部的官员熟练的迎上去,这次倒是没有行礼了,只是握手。 毕竟对于礼部的老古板来说,阿米这种歪门邪道的存在,不配让他们行礼。 只不过这个看上去挺友善的,挨个握手过去都是笑容洋溢。这些天徐子宁可见多了礼仪性质的假笑,完全可以看出这人的笑容并不属于这一类型。 应该有装样子的成分在里面,但肯定也包含了几分真心实意。 跟礼部官员握完手后,那个香蕉人便迈着矫健的步伐朝徐子宁这边走来。 这也是常规流程,见完礼部的人之后就是要检阅军队的。 “噢,这位将军,很高兴见到您。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一套走完,又轮到徐子宁了。 这人开口就是标准的官话,没有半点古怪的口音,就是说话方式有点怪。 咋说呢?有些生硬?反正肯定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能说出来的话。 眼见徐子宁盯着自己,半天没有回答,也没有握手。香蕉人也没有生气,只是收回手微笑道:“看上去您对我可能有些误解?是因为我的长相吗?”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也一下,我叫周成泽,您也可以叫我卡尔文爵士。” “正如您所想的,我确实应该算大明人。但我出生在阿米,也在阿米长大,上学、工作结婚还有生儿育女也都在那边。” “我是大明人,也是阿米人。我想这里面暂时没有太大的冲突?” “这次我谨代表阿米利卡的巴伦国王陛下,来吊唁已故的大明皇帝陛下。那么您作为东道主之一,难道不该跟我握手吗?” 这个大明人长相的阿米利卡爵士,微笑着再次朝徐子宁伸出手。 再拒绝就真的不礼貌了,徐子宁只能伸手握了上去,并做了自我介绍。 常规流程搞定后,周成泽便继续向前走,没有再和徐子宁过多寒暄。 但徐子宁却悄悄地盯着他,心中冒出各种想法。 是的,阿米利卡在这个世界线依然存在,连旗子都没有太多变化,准确说应该是只比原版少了几颗星星? 虽然是在海的对面,也没有真的成为敌人,但毕竟是那个天选之国,徐子宁还是有花心思去了解过的。 比如这个世界的阿米也是殖民地爆出来的产物,而且还是大明的黄金洲宣慰司和带嘤北米十三洲组合成的。 所以有个大明人后裔来作为使团代表也算合情合理? 但离谱的是,也许是被两个君主霸权影响太深了,导致这个阿米爆出来后居然还是存在国王的!而且还是早年间从泰西那边迎立了一个贵族过去充当国王。 虽然实际权力依然在议会手中,但是国王也不完全是花瓶,至少现任这位巴伦不是。 因为这位是个混血,其母也就是王太后是大明人,真的从大明本土嫁过去的贵族之女。 而外戚干政的老传统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阿米就开始野蛮生长了。所以依靠母家在大明的影响力和财力支持,让这位巴伦国王是握有部分权力和议会席位的。 这里的议会也是分两个大头,只不过不是驴和象了,而是狮和龙。 没错,就是分别主张向泰西(带嘤)和大明靠拢的两个派系。 中立或者说孤立主义也不是不存在,但是非常弱小,根本不可能主导。 目前的阿米风向还不是很明确,大明新皇登基必将伴随着重新洗牌,以往因为母家原因更倾向于龙派的巴伦国王也没有足够的能力主导议会。 上一场战争的“失败”已经让阿米议会中出现了对大明保持强硬的声音,这绝不是此时的大明希望看到的。 所以此次阿米的访问对于大明来说确实很重要,朱心沂甚至特地提前拍电报来让徐子宁可以试探一下对方的路数。 按照她的说法:“大明从不害怕任何挑战,但绝不能是被对方钓鱼的那个。” 她甚至不敢考虑礼部那些书呆子,也不打算让内阁中其他几人掺和,在她眼里那些人除了总想着打仗还有勾心斗角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不如让徐子宁这个“门外汉”试试,反正也不会亏。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徐子宁都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知道朱心沂又给自己安排这种麻烦的工作了。 上一个琉球公主他还没甩掉呢!你又来?!有完没完啊! 第63章 尚思仪:我能行! 所谓试探,到底要怎么试探呢? 徐子宁很迷茫,他感觉这个工作貌似比应付琉球公主更难。 毕竟琉球基本都是大明编外的一个县了,他堂堂帝京任职的指挥使,还会害怕一个县长的闺女吗?还不是被朱心沂这尊大佛给吓的!不然他早就出手了! 没准人家琉球国王还乐意看到他出手呢,不然尚煵为啥故意留闺女下来当什么啥也不干的商贸代表?这位国王真的糊涂到连自己闺女想干嘛都不知道吗? 徐子宁认为这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必然是尚煵故意而为之。 倒不是他过于自信,因为尚思仪表现得太明显了! 跟个粘鼠板似的,方法真是恨不得把徐子宁内外全都掏空了去。 搞得徐子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瞧上了自己脑子里那互联网时代储备的知识呢?还是他作为一个老爷们儿最珍贵的东西呢? “殿下,您想要干什么?” 吴淞城中的某座咖啡馆内,在第N次被尚思仪抓到后,徐子宁忍不住了。 他都顾不得语气和礼节了,只是搅拌着咖啡,略带指责意味的说道:“如果您需要末将做什么,请直说,而不是像这样总是在末将休息的时候找过来打扰。” 这些天过得已经够惨了,忙忙碌碌的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缓口气再喝杯咖啡,结果还能被尚思仪抓住。 休息时间啊!能不能给人点独处空间啊!你长得好看就总有理吗?还是说你是公主所以做的全都对? 尚思仪自然是听出了他的不满,但也没有在意,只是无奈道:“瞧你,又急。我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就是问些问题而已,也没有强迫你必须要回答啊? 哼~怪不得你跟心沂没有半点进展呢,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懂噢~” “要不要我教教你啊?”她站起来,探过身去端走了徐子宁放了糖,搅拌好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嬉笑道:“学费已收,概不退款!” “......” 徐子宁感觉自己真的是痛并快乐着,毕竟赏心悦目确实好,但被这样整得心情起起落落也是真的痛。 尤其是她提起朱心沂的时候,真的太痛了! 毕竟差点被吓到心肺停止,能不痛嘛?! “算末将求您了,别提镇国公主好吗?她对您来说是好姐妹,对末将来说那是高不可攀的公主殿下啊!” “还是之前的意思,您有话直说,末将能办的就一定办。” “额,如果还是提问那就算了,末将实在是答不上来,也不好答。” 确实不敢再听她提那些炸裂的问题了,徐子宁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虽说从朱心沂还会亲自拍电报给他下命令这点来看,那位应该还没生气,但谁又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就生气了呢?徐子宁可不想又生活在成天的担惊受怕中啊! 等下人一生气,到时候把他的各种言行凑一起算总账,他怕不是得赶紧联系大哥为他先物色好棺材板了! 眼瞅着徐子宁一副不禁逗的样子,尚思仪也没了那心思,板起俏脸严肃道:“真的是能办就一定办?” 徐子宁轻叹:“是!” 尚思仪又笑了,说道:“那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自称末将,也不要对我用敬称。” “......” 徐子宁僵住了,他感觉不对劲。 介不对吧?介个姐们儿是真看上我了?还是说单纯不喜欢太拘礼的风格? 嗯!他不可以太自恋!所以一定是后者! “那我叫你名字?还是别的?” “叫思仪吧。” “好的,思仪小姐。” “......为什么我觉得你叫着那么别扭呢?还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徐子宁在憋笑,尚思仪则表示不解。 真不怪徐子宁想笑,实在是之前光叫公主殿下了,都没察觉出尚思仪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古怪。 结果这思仪小姐喊出口,他差点没绷住。这位公主殿下以后结婚时会不会要跟人家正经司仪抢活儿啊? 不过那好像是西式婚礼才有的,搁大明的司仪应该是礼部的官名? 这撞名的见过,没想到人名还能跟官名撞的啊! “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有,思仪小姐误会了,我就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你开心?你最近不是被朱心沂派的工作搞得焦头烂额吗?这还开心?” “......” 徐子宁:我谢谢你,但请你别说了! 见他被自己一句话气得笑意都飞走了,尚思仪才笑道:“得了吧,难受就难受,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 徐子宁一翻白眼,心想这话你好意思说吗? 尚思仪只当没看见他在翻白眼,继续道:“我这些天也都看着呢,你确实挺累的,所以要不要我帮帮你呀~” “你要帮我?你知道我要干嘛吗?” “知道啊,不就是套那个花旗人的话嘛,我能行!” “真的?” “你不信就算了!” 徐子宁犹豫了,他并不认为这个有些刁蛮的公主,可以做到从一个大明血统+米式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老狐狸那儿套话。 周成泽或许会对这位“完美公主”放下戒心,但卡尔文爵士可不会。 能得封爵的外事人员,这不用想都知道是很厉害的角色。 但是......万一呢?毕竟徐子宁对自己更没有自信,那么为什么不让她试试看呢? 然后他的逻辑跟朱心沂的不谋而合了:试试就试试,反正我也不亏! “那你现在去吧,他就在二楼。” “啊?” 尚思仪懵了,她惊慌地看向徐子宁。 徐子宁淡定地看着她,问道:“你不会觉得我是随便找的这家咖啡店吧?” “呵呵,我这人虽然不聪明,但是镇国公主的命令还是得尽力完成的。” “他下船之后,我的人就一直跟着他,自然知道他的行踪轨迹了。” 这下尚思仪没话说了,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还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徐子宁也不急,更不会催她,只是扭头喊服务生再上一杯咖啡,外加一份点心。 这个大明其实还是挺开放的,各种泰西来的东西在各地生根发芽,比如这间咖啡店就是主打的手磨咖啡和专业烘焙,都是泰西来的老师傅,听说手艺很不错,在帝京时徐子宁都听说过这家店,现在来了正好尝尝鲜。 咸淡他暂时尝不到,鲜还是可以的! 眼瞅着咖啡和点心都端上来了,徐子宁慢悠悠的享受起来,完全不着急。 一直在等他“饶了自己”的尚思仪不满了,起身怒道:“去就去!谁怕谁啊!” 说完扭头就走,那动静引得附近的客人不少的看向徐子宁,眼神中似乎都带着鄙夷。 “呸!那么好的姑娘居然被你气成这样!” “呵呵,把人气走了吧?活该!你就配不上人家!” “真是可惜了,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把人气走的!” 这些话徐子宁当然是听不到的,他还是在默默享受着自己的咖啡和点心。 来这里的时候他甚至连阿忠都没带,就为了能享受自己的私人时间。 结果直到刚刚气走了尚思仪,他才勉强算是开始了享受。 舒坦啊~o(* ̄▽ ̄*)ブ 第64章 足够了吗? 时间悄然过去,徐子宁的咖啡喝完了,点心也吃完了,对面位置上的咖啡都凉透了。 结果尚思仪还没回来了? “奇怪,怎么那么久?” 他忽然有些心神不宁,手不自觉的抚上了枪把。 是的,他带枪了。 虽然他带的只是手枪,但也是正经的热武器。 毕竟是正经军人,搁大明朝当兵的不带枪那都算光溜儿拉磨——转着圈丢人! 而且大明是允许持枪的,只不过跟阿米似的也需要考证。考试内容并不难,只要你不是枪枪脱靶基本都能过,但参与考试的门槛非常之高。 其中关键的就是要验资,标准是不公开的,反正没几个普通人能通过。所以搁这个铜臭味十足的大明,你要是没钱,跟人起冲突的危险系数都直线型飙升。 毕竟你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对手愤怒的表情后面是不是还藏着可以随时选择进化到火器时代的选项。 “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徐子宁留下了结账的钱,便起身走向咖啡馆二楼。 因为实在是不放心,毕竟尚思仪终究是一国公主,而且姑娘家的要是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估计也良心不安,之后上面追究起来更是难辞其咎。 天知道要是朱心沂想为好闺蜜报仇,会怎么整治他....... 忐忑不安地来到了二楼,观察了一圈,他很快就发现了坐在窗台位置的尚思仪。 可是周成泽却不见了踪影? 他走过去,还是坐到尚思仪对面,开口问道:“怎么磨蹭那么久?他人呢?” 好像在发呆的尚思仪说道:“走了呀。” 她看上去很坦然,仿佛这很正常。 给徐子宁整不会了,真就是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是吧? “我的意思是你问出什么了吗?人为什么就走了?” 尚思仪歪头,想了想。 “嗯......也没有问出什么吧,就感觉周先生是个很博学的人呢,跟他聊天我感觉自己有些相形见绌了都。” “嗯,差不多就这样。” “噢对了,他好像说让你之后去酒店找他?” 终于听到关键点的徐子宁悚然一惊,忙问道:“你出卖我了?” 毕竟他确实认为自己藏得挺好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周成泽视线范围内露面过,不应该会被发现,更别说还直接知道身份了。 尚思仪皱了皱绣眉,无奈道:“啥呀!你还用我出卖?人家都说了!你安排跟踪的人都非常不专业,被人家自己的护卫发现不说,甚至还害得北司的人都暴露了。” 这下徐子宁没话说了,原来不是自己暴露了,而是自己的部下暴露了! 其实也不复杂,金吾左卫毕竟是军队,不是北司那种专门的行当,就算是负责侦查的精锐也远远不如专业的北司密探。 虽然徐子宁确实亲自挑选了好手,但这帮家伙还是很快被阿米使团中的护卫发现了。 发现他们还不止是使团的人,还有负责暗中保护使团的北司密探。 因为事前没有沟通过,或者说徐子宁压根儿也不知道要跟北司沟通,导致北司的密探以为徐子宁的人有所图谋,暗中观察了一阵子便直接下手抓捕了。 现在人都还关在北司吴淞审讯科的牢房里呢。而且因为是搞侦察的出身,一个个的都是很硬气,愣是没有出卖徐子宁,搞得他居然都不知道部下被抓了。 “咳,那啥,钱我付了,你先回去吧。” 自觉丢人的徐子宁赶紧起身离开,不敢多待。 他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北司的地盘,把自己人提了出来。也没有发火,还给每个人都发了点钱算是压压惊。 之后又匆忙赶去了阿米使团下榻的酒店。 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会急着赶过来,周成泽甚至没有回酒店房间,而是明晃晃地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等待。 “噢?”他看向径直走过来坐下的徐子宁,温和道:“我还以为您会更快些。” 他没有带护卫,就是自己坐在这里,算是营造了两个人交谈的空间。 但又也许是觉得两人谈的不会是什么机密,所以还是选在了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 徐子宁无奈道:“是我自作主张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安排人跟踪,被目标拿了活的,无论如何都有必要道歉。 虽然道歉不一定有用,通常来说这时候是要拿出利益交换的,但周成泽此前已经给出了他的诚意。 那就是没有要求带走徐子宁的部下,而是交给了北司的人。 徐子宁是从北司的人口中知道的,他的人分别被使团的护卫和北司密探抓住了,然后是周成泽授意护卫将己方的“战利品”也交给了北司的人,不然徐子宁这回过来估计得做好拿出点东西求对方放人的准备了。 周成泽很淡定,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此事暂且翻篇。 “那么徐将军您需要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呢?” 非常的米式逻辑,单刀直入,没有弯弯绕绕。 这倒不是说它们不会,而是跟其他地方的人比起来,它们通常更不喜欢这样。 徐子宁眯眼看了看他,然后呼了口气,正色道:“大明不希望跟阿米的关系因为先帝驾崩而发生太大的改变,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不过周成泽听出来了他的意思,笑道:“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阿米和大明的关系确实是非常重要,也确实需要维持稳定的。” “我好奇的是,徐将军您能在多少程度上,代表大明说话呢?” “毕竟我此次访问的目的除了吊唁外,另一个核心目的就是希望能跟镇国公主殿下进行面对面的洽谈磋商。 这是必要的,也是我们最需要的。” 这话问得徐子宁犹豫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多少程度上代表大明说话。 或者说......是代表朱心沂说话? 整得就跟赘婿出来替媳妇谈生意似的,各种的卡壳! 他暂时没有什么好的答案,只能反问道:“那么作为使团代表的您,又能在多少程度上代表阿米说话呢?” 周成泽似乎并不打算和他玩互相踢皮球的游戏,直言道:“看来您的地位并不高,因为我想北司的人早就已经调查清楚我的身份了,而您却一无所知。 我是国王陛下册封的贵族,也是参议院议员,还是负责环大洋的地区事务的助理国务卿以及海军情报司的首席顾问。 这些足够了吗?” 酒店大堂里的侍者为周成泽端来了一杯茶和湿毛巾,放下后便转身离开。 徐子宁看着他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慢慢品味。 正如他所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贵族+参议院议员+外交官+军队顾问。 这四重身份已经足够让这个人才访问时起到举足轻重的地步。 或者说,阿米让他来就是作为全权代表的,毕竟他在所有的领域都有位置,作为使节出访时自然也在所有的领域都有发言权,甚至是自决权。 这其中的细分就要看出发前他拿到了多少的授权了。 不过看他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徐子宁认为他拿到的授权一定大得没边。 那么......如果自己现在揍他,会不会直接导致宣战啊? 因为这种香蕉人真的好讨厌啊,看着都让人手痒痒那种。 哪怕他表现得不算坏,但作为穿越者的徐子宁还是本能的感到厌恶。 毕竟他是见识过米式远程养殖业有多恶心的人,这波算恨屋及乌了属于是。 “嘶~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吓得徐子宁赶紧回神,重新拾起假笑。 “足够了,但我想我也足够了。” “我没有那么多头衔,非要说的话我就是个纨绔?还是大纨绔!” “不过嘛,我是受了镇国公主殿下本人的命令,来与您谈话的。” 徐子宁微笑,翘起二郎腿。 因为就在刚刚他忽然想通了,自己确实不需要什么自报家门,毕竟一个“钦差”的身份似乎就足够了。 你头衔多又怎么样?我现在是个传声筒,你有种就跟朱心沂比啊? 周成泽看了看他,放下茶杯。 “那么,您需要让这场会谈进行到什么地步呢?毕竟我想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和公主殿下本人谈的,请允许我直说,交给您传达我并不放心。” 徐子宁笑了,他现在意识到自己之后向朱心沂传达的话,可能就决定了眼前这个家伙有没有资格面见公主殿下。 那么为了大明好,也为了他自己好,更是为了朱心沂好。 他决定实话实说。 “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是全在您这里。看您有多大的诚意和需求,愿意抛出足够打动公主殿下的筹码,让她愿意见您。 我嘛,只是个负责传话的。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却可能是您的唯一选择。” 说完,他也朝侍者摆了摆手,同样要了茶和湿毛巾。 有些事情,预留一盏茶的功夫,也许就足够了。 反正说到底,急的貌似也不是他嘛~o(* ̄▽ ̄*)ブ 第65章 速!回! 周成泽非常有诚意,可能有点过于有诚意了。 他为了能面见镇国公主殿下,甚至不惜提前拿出了一份庞大的军售订单。 没错,在这个世界,阿米居然存在向大明购买武器的需求! 简直不要太魔幻,让徐子宁的脑袋都宕机了好几秒。 毕竟这可是那个阿米利卡啊,是那个在两次赛季期间,充作世界军工厂,造出来的武器几乎淹没了萌军的对手,在产能上形成碾压级别优势的阿米利卡啊! 它需要向别人买武器?有米有搞错啊? 但是有国王印章、签名作为证明的军售订单做不得假,搁这个世界的阿米利卡居然要真向大明订购三艘战列舰,暂定是先付一半的款项,后面一半按照交付时间支付。 看来大家都知道大明的坦克不咋滴,步兵武器也没必要买,空中装备方面徐子宁倒是还没有太多了解。 不过海军的强大他是确实有亲眼目睹的,甚至还不止一次。 或者说只要现在他出城往海边走走,就可以马上亲眼看到大明海军的钢铁巨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西洋的前辈作为激励,大明的海军是真强得离谱,至少徐子宁看到过的就已经是极为恐怖的体量了。 在瀛洲部署有一支战列舰编队,在吴淞又有数艘航母和战列舰在泊位停靠,之前他途经琉球的时候也有远远的看到过,在那边的军港内也停了不少庞然大物。 保守估计三支拥有战列舰的海上机动力量,这已经是在二次赛季期间绝对能排到前列的海上霸主了。 而这还只是在本土防御圈部署的力量,天知道早已经摘取日不落成就的大明,在全世界各地还部署了多少大舰巨炮。 额......那怪不得大明穷呢,毕竟谁不知道海军是绝对毋庸置疑超级吞金兽啊。 徐子宁觉得这份军售订单朱心沂绝对无法拒绝,或者说户部绝对不会让她拒绝。 人家来送钱了,上来就送三艘战列舰那么多的钱,你这还好意思不见吗? “我可以拿走一份备用的吗?我需要向公主殿下展示您的筹码。” “当然可以,我们准备备份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周成泽亲自取出文件中的备份,双手递给徐子宁。 又是很阿米的风格,当你对他没有足够价值的时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绅士。 但如果你对他的价值到了一个地步,他就是体贴友好且守礼的完美绅士。 不得不说,此时的大明跟阿米真的像是两个兄弟,不管谈什么东西基本都绕不开一个“钱”字,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利”字。 利益,非常简单明了同时不可或缺的东西。 不过令徐子宁无法理解的是,这个阿米到底是什么情况,居然拉胯到连造战列舰的能力都没有了?天选之国还能长歪成这样的? 那它以后还不得被大明拿捏得死死的? 当然,这种事他自己在心里想想就行了,明面上还是得微笑着跟周成泽告辞。 他急着要去发电报,这种让他立大功且有够重磅的消息,必须赶紧让朱心沂知道! 叫了计程车赶回驻地,他亲自盯着发报员发报,然后坐在发报室等回复。 因为是他催得急,发报员直接明码发报,省去了各种麻烦,所以对面回复得也很快。 当收报员拿起新鲜出炉的电报,徐子宁都不想等他念了,直接抢过来自己看。 “已知晓,可见,你速回。” 总共就八个字,但在徐子宁眼里简直是漫天落下的金豆子。 如果不是他过度解读的话,这几个字足以说明是朱心沂亲自命令发回的,而她不但同意了要接见周成泽,还让徐子宁速回! 你!速!回! 噢~多么美妙的三个字,是公主殿下在召唤她的忠诚骑士口牙! “我必须立刻出发!” 徐子宁把电报纸猛拍到桌上,那个神态仿佛真的是个将要出征的骑士。 说完他扭头就走,不留下一片云彩。 搞得发报员和收报员互相看看,觉得自家指挥使是不是喝多了。 而急着回去领赏的徐子宁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他直接找到阿忠跟徐大斗,先命令阿忠立刻马上现在去找船,他要回帝京。至于部队什么都就交给徐大斗了,反正这小子在他上任之前就是代理指挥使,现在也算官复原职好吧。 阿忠不知道少爷为啥那么急,不过一听自己的竞争对手被留下来了,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筹备。 那速度,那觉悟,那效率。 只能说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的驱动力,那么他的潜力就是无穷的。 连阿忠自己都不信自己有这本事,半个小时就定下了回帝京的最近的一班船,而且还给少爷买到了头等舱。 这就让徐子宁很满意的又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不过他似乎忘记了,准确的说是忘记了一个人。 他正急着赶回帝京见一位公主的时候,另一位公主正在来驻地找他的路上。 “姓徐的这个坏蛋,怎么可以把女孩子丢在外面不管呢?渣男!我诅咒你被心沂当成鱼塘里的小鱼!连上钩的资格都没有那种!呸!” 之后抵达驻地并得知徐子宁已经光速跑路的尚思仪,完全失去了仪态,愤怒的跺着自己的小jiojio然后蹲下来画了N多个圈圈诅咒徐子宁。 ...... 试图让船长飙船回家却遭船长威胁说要丢他下船的徐子宁,终究是在漫长的航行过后抵达了似乎不算久违的帝京城。 这里依然还是差不多的样子,还是随处可见的白色。 毕竟大行皇帝貌似还没进入皇陵,所以大丧就并没有结束。 不过这城里倒是多了不少外人,许多经由徐子宁接待护卫过的宾客,都已经在这个大明朝的首善之地,毫不避讳的显露着自己的身影。 比如在乘车赶去皇宫的路上,徐子宁就看到一群国王凑在老朱的雕像下合影,整得跟是来旅游打卡纪念似的。 不过毕竟是在大明嘛,造点雕像吹捧一下老朱这个开户老板还是可以理解的,而作为大明的乖乖仔们,那些穿得全都像大明的王爷,但长相各异的外藩国王们,来帝京要朝拜一下伟大的老朱更是可以理解的啦~ 纪念老朱甚至都疑似成为大明的传统了,至少在帝京城内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顺天府那边会不会改成纪念文皇帝了。 徐子宁还记得自己在大哥书房看到过一些纪念币,其中就有“洪武通宝”。每枚上面都印着老朱金光闪闪的头像。 当然不是芒果脸,就是标准的胖嘟嘟端正脸。毕竟不管是大明皇帝的画像,还是各家亲王郡王留存于世的画像,基本都如出一辙的端正。这明显就是家族遗传了。 不过那个雕像大得有些离谱了,而且也没有特别庄重严肃,就是个可以交钱打卡留影甚至凑近摸摸的城市景点。 “老朱啊老朱,在这里你的大明是真的开了挂了啊,你也可以安心了吧?” 徐子宁看着渐渐远去的老朱雕像,在心中暗自感叹。 第66章 初到内阁 因为提前联络过,徐子宁入宫时金尽忠已经在等着他了。 跟着金尽忠走了另一条路,徐子宁终于来到了大明帝国的真正心脏中枢。 “请您稍等。” 金尽忠将他带进一个院子内暂歇,便拱手离去。 找了个石凳子坐下,环顾四周,似乎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是宫中随处可见的规整院子,完全按照模板造出来的,甚至有些古板乏味。 毕竟宫中造房子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在宫中,礼部在这方面抓得很死,负责干活的工部自然也不敢跳出圈子胡搞。 但就是这个套模板造出来的乏味院子,正是内阁,或者说皇室内阁的所在地。 此内阁非彼内阁,能够冠以皇室之名也算是跟以往的内阁划清界限。 但虽说冠以皇室之名,皇室之人在内阁中的占比却是最少的。 内阁七席,这七个席位几乎是固定的,文武各占三席,最后一个席位留给皇家。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只有七个人组成的内阁几乎决定了大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至少是动静最大的一举一动。 当然,席位固定,席位上的人可不会固定。毕竟现在还没有人能长生不老的,所以总会有阁臣会因为年纪大或者生病了需要退出,之后自然由其所属的派系安排人顶上。 至少据徐子宁所知,目前皇家的代表是朱心沂,武将这边有个英国公,其余五个人他就暂时还不知道了。 而英国公是明确偏向皇家的,也就是说朱心沂在内阁里至少有两票。 “二比五啊,就是不懂那五个里面都是什么风向了。” 徐子宁枯坐院中等待,终于是看见了金尽忠那醒目的金毛。 不出所料,是朱心沂要见他。 跟着金尽忠往院子深处走去,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挂刀配枪的侍卫,甚至连北司的千户官在这里都是只能带人巡逻的存在。 时不时还有些吏员捧着文件堆匆忙路过,但并不吵闹,脚步声都很小。 而且他们遇见徐子宁两人都会立刻扭头悄无声息地避开,仿佛连看见两人都是不行的。 这种疑似是被冷暴力的怪异感倒是没有引起徐子宁的不满,毕竟身在这种地方,每个人的举动肯定都有他们的理由和规矩所在。 就好比大佬主动给你倒茶,直接倒满就说明你要滚蛋了,不然就是不识抬举。 谁知道这种塔尖的地方有没有类似的规矩呢?比如看了不该看的就直接滚蛋? 两人七拐八绕的在院内走着,被各种明面上的侍卫和不知道有多少的暗卫,警惕地盯了无数次过后,终于是找到了一间并不起眼的屋子。 “殿下在里面。” 金尽忠拱手退下,他的身份不能在这里多待,连帮徐子宁开门都不行。 徐子宁便自己走上前,伸手推开那朱红色的木门。 跟过于偏僻的位置不一样,屋内十分敞亮,七个木椅配长桌摆在中间,没点亮的纱灯柱在四方角落里,期间还摆着修剪得当的盆景和小鱼缸。 或者说偏僻在这儿反而不是去缺点,而是让这份敞亮中增添几分宁静祥和。 朱心沂依然是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恬静优雅且不失迷人之色。 在她下首右侧还坐着两个红袍大臣,其中一个徐子宁还认识。 或者说是这人认识徐子宁,见他推门进来便微笑道:“多日未见,徐指挥使还真的是步步高升啊!之前倒是老夫着相了,还望徐指挥使莫要见怪。” 这红袍老头便是当日在琉球时说要调徐子宁去水师科,结果后面没了下文的兵部水师科郎中赵鐩。 没了下文也可以理解,毕竟徐子宁这进步速度忒快了,当时还说拉他一把,但现在看来调到水师科那都属于是在妨碍他进步了! 搞得老头子怪不好意思的,这会儿见了面刚好略表歉意。 正所谓长者为尊,人家那么大年纪了,道歉徐子宁可受不起,连忙拱手道:“赵大人言重了,怪我没有说清楚,而且您当时也是为我好,无须如此。” 见徐子宁那么老实,赵鐩一副我看中的小家伙真棒的表情,肘了肘身旁的同事。 那同事皱了皱眉头,眯着眼看向徐子宁,沉声道:“老夫户部尚书刘炳棠。” 说完就恢复原样,猫在太师椅里头跟个雕像似的,仿佛呼吸都嫌浪费力气。 徐子宁也朝他拱拱手,笑道:“见过刘尚书。” 眼见他跟人都认识过了,朱心沂才放下手中文件,指了指自己左侧的首位。 除主位之外以左为尊,左侧首位就是仅次于她的位置。 这个行为让刘炳棠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徐子宁倒是没有诚惶诚恐,毕竟他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有功之臣,现在只是坐个好位置而已,也没有什么大逆不道吧? 于是直接走过去,朝着朱心沂拱了拱手,端端正正拜见过后才老实坐下。 “现在人齐了,都说说吧。这阿米人是何意思?” 朱心沂指了指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 赵鐩作为海军的人率先发言:“臣以为无非就是阿米海军想扩充了,但是它们造船厂的产能跟不上,所以只能向我大明订购。 毕竟米人跟嘤人是有大仇的,昔年嘤兵镇压,行事何其暴戾,为人所不齿。 如此深仇大恨,米人国王怎么好意思向嘤人购船?而向来是泰西最会造舰的嘤人,又怎会允许,怎会愿意为将其视作仇敌的米人造军舰呢?”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刘炳棠也开口道:“臣附议。” 就三个字,气得赵鐩赶紧肘了他几下,逼得他只能继续道:“米人报价已是极高,仅仅一艘的报价,都远高于昔年海军为大食人所造两艘的报价。 虽说如今时代不同,各项技术已有进步,但臣以为这笔买卖还是绝对不亏的。” 说完他又不吭声了,仿佛他就是个录音机,你得摁一下他才会“说话”。 朱心沂认真听了两人的说辞,也没有给出什么评价,而是看向徐子宁。 那双大眼睛仿佛有在发光,看得徐子宁有些想跑。 真就是来之前无比期待,见到后却总想转身就跑。 面对那双眼睛,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拱手道:“臣以为此乃敲门砖,米人肯定还有更多更大的筹码在后面。 所以现在谈其实意义不大,且等它们抛出全部筹码再谈更为妥当。” 这其实很好判断,毕竟周成泽的首要目的是要能面见朱心沂,但只要他还没笨到家就不会一次性抛出全部筹码。 因为这样他就没有加码的余地了,万一徐子宁是个愣头青直接摇头呢? 人还没见到,他的全部筹码就已经被拒绝了,这波跟白来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正常来说就是要先抛出个大的当敲门砖,然后看情况逐步加码,总归是要把朱心沂这扇门砸开,届时剩下的东西才能有用。 这边朱心沂也认可了他的说辞,点点头无奈道:“米人就是这样麻烦,像是在跟生意人讨价还价,我向来是不喜这种东西的。 不过他要见便见吧,正好也给自己换换心情。” 她伸手捏了捏琼鼻,似乎这样做可以舒缓疲惫。 “徐指挥使留下,两位老大人都可以回去了。” 刘炳棠率先起身:“臣告退。” 赵鐩朝徐子宁挤眉弄眼了几下,还用口型说着:“你小子可以啊!” 说完才冲着朱心沂严肃道:“臣告退。” 等两位老大人都走了,徐子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就是已老实的状态。因为那神奇的第六感正在向他发出警告:某位公主殿下留他下来,可能并不是要嘉奖他啊。 “你把尚思仪怎么了?” “......” 很不幸的,第六感警告对了。 更加不幸的,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把尚思仪忘记了。 超级无敌不幸的,尚思仪直接跳过他跟闺蜜告状了! 第67章 被幸福击中 作为一国公主,尚思仪当然不是什么小气吧啦的人。 她向自己的好闺蜜汇报了徐子宁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无非就是各种躲着她、嫌弃她甚至偷偷骂她并且还被她偷听到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把她丢在吴淞不管,自己偷偷溜回帝京这件事。 全部都是事实,没有半点掺假。 所以朱心沂也没有特别生气,就是觉得徐子宁坐的太不地道了,一个大男人把姑娘家的丢着不管,自己跑路。 这种事是人能干的出来? 关键是吧,干出这种事的人还是她推荐给闺蜜的,这不是连带着把她的信誉甚至名誉都给拖下水了? “臣有罪!” “......” 朱心沂懵逼的看着忽然跪下的徐子宁,不理解他干嘛这样。 自己有对他做什么吗?没有吧?还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亏心事? 天刹的!他该不是真的对尚思仪做了什么吧?! “你到底对琉球公主做了什么?说实话!现在就说!” 她有些怒了,甚至没让徐子宁平身,就让他跪着回话。 然而徐子宁也冤啊,尚思仪本来就是她“塞过来”的,虽说他貌似也确实没把这个琉球公主放在心上,但这能怪他吗?还不是朱心沂自己干的好事! 你闺蜜啥样你不知道吗?就那种行为,但凡她不是个公主,自己早就报警了! 现在无意间摆脱了反倒成了我的错?那我要真是故意的岂不是滔天大罪了?! 不是?事情能这样算吗?还是说这年头的公主都这么不讲道理啊! 心里是十分甚至九分的愤怒且绝望,嘴上徐子宁还是很实诚的求饶道:“臣不知!臣就是躲着她而已啊?根本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甚至她这些天好多非必要消费,全都是由臣自掏腰包来替她买单的! 臣确实不知自己到底何错之有,还请殿下明鉴!” 他确实是真的冤,天知道尚思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纪念品全都让他来付账。虽说最近他靠抱老妹和妹夫的大腿,确实进账了一万巨款,但有钱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随便乱花啊! 他是真的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个号称是天外陨石的鹅卵石买单。 那东西也真是个价,装在稍微漂亮点的包装展示盒里,它敢标价五百块! 现在想起来那个路边摊老板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徐子宁就血压飙升。 他之后还安排人打算去把那厮送进海里喂鱼,结果人早就跑没影了。 “别让我抓到你!” 他咬牙切齿的念叨着,引得朱心沂皱眉看向他。 “得了,你先退下吧,我自己待会儿。” 感觉可能是自己先入为主冤枉了他的朱心沂,说起话来都温柔了不少。 毕竟自己的闺蜜自己知道,尚思仪确实有各种古怪的奇思妙想,关键是她还真的有那个心去全都付诸行动!这就让她成了个不稳定的因素,随时都可能害人害己。 朱心沂至今都还记得,毕业晚会那天,尚思仪莫名其妙的泼了自己一杯酒。 也得亏她心态好,觉得可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当场发作,而是之后才去问。 结果?尚思仪说:“我是在试验用什么方法能让全校同学彻底记住咱们。” 额......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实验确实成功了?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但这个答案真是把她气得够呛,脾气再好都顶不住,过了好些年才渐渐淡忘。 之后同为公主的两人也时常互相联系,再加上本来就是好闺蜜,时间久了再大的仇怨都忘得差不多了。 至于说其他人对她们的误会,就当作是实验成功的产物,懒得去解释澄清什么。 ...... 感觉自己逃出生天的徐子宁,在告退之后便立刻回了家。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毕竟明面上他现在还属于出差状态,不用上班。 不过回家之后他就发现,家里居然没什么人。 问过在指挥这仆役们打扫的王妈才知道,大哥又有工作,二哥日常未归,大嫂她们带着孩子们去寺庙看老太太了。 是的,徐子宁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娘,从他回家至今都依然还是素未谋面。 说起来他回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哪怕是那个不爱待在家里的二哥他都见过几次,虽然没有建立起多么深厚的兄弟情谊吧,毕竟他那个二哥真的是比他还纨绔,回家唯一且极为明确的目标就是拿钱,见到久违的三弟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跑了。 生怕跑慢一步就被大嫂当场活捉。 只能说徐家的画风真的是很混乱。上限是十项全能的大嫂和不想上班但很老实且肯干的大哥,中游是纯纯摸鱼带娃就是有点耳根子软的二嫂,还有成天就是烧香住庙完全不管俗事的老太太。最后下限就是以前的徐子宁和现在还是一个熊样的二哥。 真的就是每种人你都能在徐家找到,绝对不怕走空。 眼瞅着自己待在家里也没啥事儿能干,徐子宁决定还是去一趟御坊那边。 反正军工厂是特殊部门,就算在大丧期间也不用停工的。虽然估计那些上头的技术工人也不会愿意在这种时候停下。 真不知道他的宝贝新坦克咋样了,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类似豹子那种最好,当然可靠性方面还是得好好打磨优化一下,至少别整成后勤噩梦就行了。 毕竟大明真的不缺产能和资源,不需要往便宜了造,造得再贵都能堆得起数量。 一想到几万辆豹子驰骋在战场上,最好再加上一些虎甚至虎王组成的重装甲团,那简直不要太“男人的浪漫”。那或许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钢铁洪流吧,反正肯定是单凭34海不可能对抗的存在。 然而理想很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当他抵达御坊时,在老地方忙活的技术工人们给他展示了自己的“宝贝”。 怎么说呢?这个东西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米式大脑袋重坦?反正那个脑袋都快跟车体一样长的抽象样子,确实给他一种这玩意儿发育异常的感觉。 虽说米式大脑袋家族确实是同分房大部分对手的噩梦吧,但咱就是说能不能把饭一口口吃下去,不要那么突然跳跃啊!是真不怕噎着吗? 你们现在连二次赛季时的主力引擎都没搞出来,这就先想着把二次赛季快结束才搞出来的重坦往上套了? 不是?真就是还没学会走就想着给自己穿上铠甲去战场? 你们真的是比黄铜王座上的老K都还要战狂啊! “您觉得如何?” 因为张韦荀在上班,另一个比较老练的技术工人暂时代替他在这里当主管。 这人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都快笑出朵花来了。 徐子宁也不好在此时泼冷水,只能问道:“只有这个?不是说要集思广益,多弄点可行的模板出来供大家参考吗?” 新主管认为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于是立刻带着他走到隔壁车间,叫人拉开一个巨大推拉门,以此来向他展示了一整个全部由无数种实验坦克外壳组成的“博物馆”。 徐子宁之后回忆:“当时我仿佛被幸福给狠狠击中了。” 看着那各式各样完全等比例的坦克模型摆满了整个巨大的厂房车间。 对于一个军迷和安东星人来说,真的是狠狠的幸福了o(* ̄▽ ̄*)o口牙! 第68章 拿来主义 造坦克是种技术活,几乎从零开始研发一款全新的坦克,更是技术活。 想让一堆乐色拖拉机进化成豹子,徐子宁原以为自己这个设想已经够天马行空了。 没想到这些大明土着科学家的设想更是抽象! 也许是青史留名+族谱单开的诱惑实在太强了,让这帮家伙的想象力仿佛开了挂,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能给你搞出来。 在这个厂房里摆放着的东西,你很难全部都把它们称作是坦克模型。 有些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坦克,因为那压根儿就是一门装上履带的战列舰主炮。 他是真的不懂这帮家伙怎么敢想的,把海军的大宝贝装上履带就是坦克了? 大就是好是吧?那你怎么不去造个古斯塔夫出来!还有大贝莎或者卡尔臼炮也行啊? 那么多勉强能用的选择,你偏偏搞出个类似长十二厘那种抽象玩意儿,那简直不是碳基生物能整出来的狠活儿! 就这还没完,类似圣傻萌或者意呆利造的萌宠cV33那种要么又臭又长,要么迷你到连当个骨灰盒都嫌小的存在,他都不想吐槽了。 关键是吧,这里为什么会有黎曼鲁斯啊! “这是谁做的?” 徐子宁指着眼前这个模型框架,环顾四周。 因为这东西完全就是马克1型上面装个炮塔,真·黎曼鲁斯坦克古泰拉青春版? 难不成这里还有穿越者?而且刚好还是个锤佬? “报告长官!是我的设计!” 被主管推出来的“发明家”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似乎不像是穿越者。 徐子宁打量着他,犹豫道:“那啥,你为什么设计成这样?” 疑似锤佬的发明家老老实实回答道:“报告!我的理解是如果炮台转速无法补足,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在车体两侧加装火力呢?” “一座炮塔再加上左右两侧的副炮,就可以在以坦克为中心的一百八十度扇面形成完全火力覆盖。” “我认为这样可以在极大程度上强化单一坦克的火力,也减少了在一条战线上所需要部署的坦克数量。” 好吧,徐子宁感觉可能只是个巧合罢了。 这人说得还算有理有据,虽然可行性低到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呲牙,但毕竟现在就是让大家伙儿凑在一起集思广益,不需要区分好坏,纯粹数量取胜。 而且这里也不完全是各种抽象艺术作品,至少徐子宁还是看到了些大开门的好货。 比如令他感动的豹子青春版,虽然只是个架子,但也依稀有早期豹子的轮廓了。看来还是有人把他的建议听进去了,不像某些家伙全当耳旁风! 不过令他再次惊讶到的是,这儿甚至还有那位慈父的铁拳·真·2-SI 对的,设计这玩意儿的家伙居然直接把引擎装到炮塔前面了! 虽然问过之后确信这人不是安东星老乡穿越,不过徐子宁还是建议他把引擎挪回去。 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安东星,不存在可以几十秒修好引擎,并且拿脸接点五零还能活着的亚空间成员组。 你要是真在战场上拿引擎挡炮弹,那跟轮椅人丢掉轮椅直接躺地上有什么区别? 最后逛了一会儿算作收尾,徐子宁没有再发现什么可用的东西,至少他看不出来。 毕竟凭空创造出一款全新的坦克实在是太困难了,事实上很多在历史上有名的坦克不是经过反复锤炼修改的结果,就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纠错翻新的模仿。 徐子宁暗自可惜自己没有系统,也不会画画,只能靠记忆和语言帮助这些真正懂技术的人少走一些弯路。 这或许也可以算是他的某种外挂吧,毕竟很多在坦克设计中理所当然的东西,实际上在背后都是用无数时间乃至生命当作代价买回来的教训。 或者说,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设计完善,最高效的时候,往往就是吃过亏之后。 徐子宁希望至少在他的帮助下,大明可以在未来的二次赛季中少吃点亏,这便足够了。 “我认为可行的暂时就这些,下一步就围绕它们进行深入研究吧。” “另外,引擎和火炮方面有什么进展吗?” 主管摇了摇头,解释道:“您提出的口径规范化概念很有意义,我们以75、85还有88毫米为模板进行设计研究,但目前没有特别好的进展。 引擎方面倒是有了点消息,设计小组那边发现海军登陆车用的引擎似乎不错,现在已经安排人去海军那边交涉了。 不过您也知道,我们厂子和陆军合作比较多,海军那些家伙又向来比较高傲,跟他们交涉恐怕注定不会太顺利。” 徐子宁愣了一下,抓住关键点忙问道:“什么东西?海军有两栖用的登陆车?” 主管点点头,回答道:“两栖?噢!算是吧,他们那东西好像确实可以开上陆地。” “哈???” 徐子宁迷惑了,他以前还觉得大明坦克太拉是因为技术不行,结果海军那边直接进化到水陆两栖了?不是哥们?你们自家人还有代差啊? 就陆军那个拖拉机的引擎,别说下水了,泼一桶水上去他感觉都能冒烟抛锚。 海军居然能搞出水陆两栖通用的引擎,质量怎么样且不说,至少耐造啊!这他不得立刻去整个拿来主义?! “是去哪儿交涉?我亲自去问!” 主管被他抓住疯狂摇晃,晕乎乎地回答道:“额啊?噢!是在五军都督府!海军司令部就在那边!” “谢了!” 徐子宁松开主管,扭头就走。 他上了车就命令司机开去五军都督府,同时也是他那位好大哥平时上班的地方。 给他开车的司机也是徐家的老人了,开车开了好些年,也是帝京本地人,各种近路小路全都门儿清,车技也是嘎嘎好。 不多时就开到了地方:五军都督府的办公大楼。 这就是一整栋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刷上简单的白漆,唯一有点华夏风格的就是大门口上悬挂的匾额。 《大明海陆空三军联合司令部》 如果单看匾额的话这里貌似不是五军都督府? “拜见将军!” 见到穿着将官军装下车的徐子宁,大门口的卫兵立刻走过来行礼迎接。 说明来由,看过官凭确认了身份之后,卫兵回去喊来了一个文职接待徐子宁。 这文职还是个小姐姐,穿着设计有小裙摆的女款军装,看起来倒是英姿飒爽。 她领着徐子宁穿过一楼大厅,等进了电梯,才礼貌的询问道:“将军您是第一次来总司吗?” “总司?” “啊,总司其实就是三军总司令部的意思。叫五军都督府也可以,不过实际上五军都督府的匾额在宫中。 我们这里算是分部吧?但海陆空三军的司令部都在这里。 剩下的北司和镇司都有自己的办公场地,跟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所以外头有人说我们其实是三军都督府。” 徐子宁点点头,他是听懂了。 无非就是旧的军制已经不适应飞速发展的军队体系了,五军都督府自然也要改。 当然,明面上为了尊重朝中守旧派的情绪,还是保留原来的名称。 只不过虽然在宫中有办事处,但实际工作的地方还是在这里。 军方也都默认了这种适应发展的改变,比如在外面旁人更习惯称徐子宁为徐指挥使,也就是称官名。在这里却更习惯称军衔,而他的军衔是少将,所以通常直接称将军。 毕竟这是三个军种的总司令部,丢块砖头出去都有可能砸到大将,少将更是多到几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地步了。 所以直接喊少将倒显得过于刻意了,还是喊将军更妥贴。 “到了,就在里面,那我就先告辞了。” 把徐子宁领到地方,文职小姐姐便行礼离开。 大明目前貌似是没有专门的军礼,还是以旧的礼节为主。 徐子宁倒是幻想过以后有机会整个抬手礼啥的,不过也就只是幻想。 毕竟那套老罗马正鹰旗的军礼,已经被某个落榜美术生彻底搞臭了。 黑臭黑臭的! 就算在这个世界线还没被搞臭吧,但徐子宁还是没那个胆子这样搞。 毕竟就凭大明搁瀛洲的治理方式,只能说已经很够纳了,要是他再搞那套怕不是得发生什么可怕的化学反应! 第69章 在都督府 推开陆军总司令部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和兵部类似的忙碌场景。 只不过搁兵部都是一群穿着红袍的人在忙活,而在这里则全都是清一色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在穿梭忙碌。 两相对比之下,让徐子宁感觉自己在这一刻仿佛又穿越了一般。 “老三老三!这儿呢!” 他一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楼梯上的大哥,便笑着走过去。 本来是想着直接去海军司令部的,不过仔细想想还是得来先见大哥,有自家人帮忙引荐肯定是比自己楞头硬闯要来得好。 再说了,他来的时候都没说自己要去哪儿,那个文职小姐姐直接就摁了陆军司令部所在的楼层,很明显就是听了他大哥的命令。 自己突然来串门,完全没有提前报备,居然刚进门就被抓住了! 看上去他这位大哥在这里还蛮混得开的?还是耳目众多啊? “您这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啊?” 徐子宁跟着大哥进了他的办公室,结果一进去就嫉妒了。 真的嫉妒,因为这也太宽敞明亮了!而且各种家具、绿植甚至整个帝京城的微缩模型在这里都有。这让某个上班时只能待在帐篷里的倒霉蛋怎么受得了啊! “你咋有空来我这儿啊?” 徐哲言贵为都指挥使,军衔还是中将,在司令部里有自己的办公室很正常,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惬意的坐到宽大的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指了指桌上的热茶,让徐子宁喝。 这还是勤务兵沏的,沏完之后就主动出去,给这对将军兄弟一个私密的交流空间。 徐子宁喝了口茶,跟大哥说了自己要找海军那边要东西的事情。 他大哥皱了皱眉,无奈道:“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上次陆大的事情没解决,还害我白白被啐了一脸的唾沫星子。现在又要让我去挨海军的骂咯?” 这旧账重提的,徐子宁只得赶忙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你就帮我引荐,我自己在海军里也是有点人脉的。” 倒不是他吹嘘,毕竟兵部水师科的赵鐩难道就不能算是海军的人吗? 不过他的好大哥立刻就给他泼了盆冷水:“你是说那个水师科的赵鐩吧?人那是在兵部上班的,有面子也不能用到这边来。 更何况你这还是要人家的东西,这可不是靠面子可以摆平的,你总不能要求老赵自己挖自家墙角吧?你的面子有那么大吗?” 说着,大哥又叹了口气。 “这海军的人啊,富是真的富,但就是眼界儿高,谁都瞧不上。 他连你人都看不上,眼界儿还高,你想想要拿什么东西才能换到他们的宝贝?” 徐子宁被干沉默了,他知道大哥说的没错。 真是难搞,这大明怎么跟复制粘贴似的,上来搞个两·两·六不说,还把海陆矛盾复刻得那么真实干嘛?! 学谁不好?净学那小曰子过得不错的那啥......晦气! 他只觉得头大,于是求助的看向大哥。 那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是在卖萌,整得大哥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别别!你别搞这套!真是吓人!” “咱就是说,你要海军的引擎图纸干什么,你就不能直接去借几辆真车用用?哪怕假装说是借来做点武器实验,也好过直接要走人家的设计图纸吧?” “反正到时候你们拿到真货就用来研究仿制,那海军以后还能拆了你们的坦克然后告你们侵权吗?不能够吧?” “......” 好有道理,而且好表脸!怪不得海军不待见你们陆军呢,有这种自己人都骗、都白嫖的无耻马鹿在,海军能待见你们才怪呢! 但徐子宁感觉自己无言以对,毕竟虽然这种操作挺表脸的,但道理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说到底他需要的并不是真的拿海军的引擎过来直接照搬生产,而是想拿给御坊的专业团队来研究,然后优化仿制。 既然是拿来研究的,那么拿到整车真货岂不是更好? 不过兜兜转转回来,最后不还是要求着海军要东西吗? “你是不是傻?要图纸是问海军要,要装备那是后勤部的工作!后勤部的人虽然眼睛上都印着通宝,但再怎么说也比海军那些老爷们好说话。 你预备着点钱吧,还是说我给你拿点?” 噢!徐子宁懂了,这波迂回战术可以啊!成功背刺了海军! 而且这样做的话,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把锅推给后勤部,毕竟谁让他们是拿了东西才办事呢?背锅就当作是售后服务吧! 兜里有钱的徐子宁拒绝了大哥的好意,赶紧窜出去,找个人问路后直奔后勤部。 在总司大楼里的后勤部,自然就是总揽三大军种全部后勤调度的总后勤了。 “啊~财富的味道~” 当徐子宁走到这片随处回荡着打字机敲击声的地方,只觉得满屋飘香。 什么铜臭味?没钱的那才叫铜臭味!有钱那就是幸福的香味! 至于说管后勤的地方为什么会有铜臭味,那就不是一般人敢问的事情了。 “哟?行家啊!” 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走上来接待他,那模样像绝了看见大款的银行经理。 徐子宁淡定的地瞅着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结果人当场就变了脸色,心中暗骂这个堂堂少将居然那么小家子气,来一趟总后勤居然只要几辆海军的登陆车? 呸!就这?这都不够格让他来接待的! 于是他扭头喊来个本来正在忙活着打字的小喽啰,自己则假笑着告辞。 有感觉到自己是被小看了的徐子宁也不生气,他也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直接又跟小喽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小喽啰到底是小喽啰,再怎么说也没有胆子跟一位少将甩脸子,微笑着把他迎进了附近的一间会客室。 是的,后勤部里面居然有会客室,真的就搞成做生意的地方了! 又是沏茶后一番客套,小喽啰便开门见山的拿出了一份文件,让徐子宁先看看,如果没有什么疑问就签了。如果有,也可以要求解释或者提出修改意见。 徐子宁拿起来仔细研究,发现这份文件看似是用作从后勤部取东西的证明,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比如末尾的签字部分是需要盖章的,但是“盖章”那两个字看上去相当模糊,要是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所以到底需不需要盖章呢?或者这个章该怎么盖呢?那可能就因人而异了。 “咳,不知?” 徐子宁指了指盖章签字的位置。 小喽啰微笑道:“啊!只是一点小瑕疵,不必介意。” 徐子宁了然于心,问道:“噢~原来是小瑕疵啊,那这小遮瑕该怎么去掉呢?” 小喽啰却摇摇头道:“看得出,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第一次是不用的,就当卖个面子。” “……” 好家伙,贵店还知道先给点免费礼包是吧?那下次来是不是要首充六块了? 不过可以不给肯定是好的,能省的话谁会愿意花那冤枉钱呢? 徐子宁果断选择签了字。 然后那个小喽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拿出一个小药瓶,用药液沾湿手指,直接在文件上轻轻一擦,上面就不见了“盖章”二字。 没有了字,自然就不需要盖章了。 第70章 只比空气强点的王爷 后勤部的人非常专业,徐子宁签字之后的一切事情他们全包圆了。 几辆直接从库存里拉出来的海军登陆车直接装运送到御坊车间,让主管欣喜若狂,立刻挑出一辆当场全部拆了个干净。 徐子宁还想强调说那是借的,以后要还回去。 但是后勤部负责押车的人却说,东西出库是不会回收的,随他们处置。 真就是交易达成概不退换是吧?徐子宁已经无话可说了。 把引擎的问题搞定之后,剩下的就交给这帮专业的人研究。依然还有闲的徐子宁觉得该去耍子一下,说到底这帝京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逛过呢。 按照司机的说法,城里能玩的地方其实不多,毕竟是首善之地,不是旅游城市。大部分能玩的地方,原身那个标准的纨绔早就逛遍了。 毕竟这个年月真没有什么好的娱乐方式,连电视都没有的时代能玩什么呢? 有钱的话,无非就是女票了咯~ 虽然还是在大丧期间,戒严和宵禁都没取消,但大明还是采取了人性化管理。 可能有些过于人性化了,比如某些社交场所都没有关门。 “嘿哟~徐三爷您可回来了呀!大家都常念叨着您呢!” “哟哟哟~怎瞧你这狐儿昨日还说念叨着王大人呢?这会儿又换人了?” “你俩自去别处吵,惹着徐爷不快那才是大罪过!” 走入庸脂俗粉遮满眼,甚至还有些呛鼻的好地方,徐子宁便被莺莺燕燕包围了。 听她们的说辞,貌似都认识他,或者说原身本来就是这里的常客。 这品味确实够俗,怪不得能跟胖子混到一起,真的是两兄弟连口味都差不多。 “别搁这儿碍事!快些的!我们少爷要上房!” 作为身边人的阿忠虽然替姐姐难受,但在外面还是要给少爷面子,一抬手那个气场简直是把狗腿子的风格诠释得淋漓尽致。 被阿忠吼了的莺莺燕燕们也不生气,只是娇笑着退开,有的临走前香风拂面,甚至还有不着边际的给徐子宁捞了捞月。 这一套套的,胆子忒大,整得他差点没压住枪。 真的就是半点雅都不沾,纯粹的又俗又荤啊! 听见这边动静的老鸨亲自走过来接待,苦着脸说道:“徐爷,实在不巧,咱们这儿上房都订满了,您看?” 上房就是上等的房间,大概就是总统套房的意思,只不过在这里还增添了别的意味。 这些天帝京来了很多高门显贵甚至外藩王爷,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喜欢来这种地方尝尝鲜,一来二去的就把好人儿都订完了。 要说房间肯定是有的,但侍候的人不够了,上房的上自然也少了滋味。 老鸨可没胆子让徐家三少爷用滋味不够的上房,那是自砸招牌不说,而且还绝对会惹怒徐子宁这种本就容易炸刺的纨绔,纯粹的得不偿失啊! 徐子宁看出了她的为难,并不在意,摆摆手道:“人我无所谓,你看着弄就行,但是其他的可都得要上房最好的配置,不然我可不依。” 老鸨见徐三爷似乎比以前好说话了许多,一张老脸都快笑成了花,赶紧千恩万谢的下去亲自安排。 所谓上房,自然什么都得要最好的,连漱口的茶都不凡,除了茶香之外貌似还自带一种特殊的持久香,萦绕在嘴中像是嚼了口香糖似的清新。 各种点心自不用说,徐子宁甚至见到了宫中食堂里标价一盘上百块的龙须酥。 这哪是吃点心啊,吃金子都不过如此吧? 他忽然有点后悔那么嚣张了,一时的装换来钱包的痛。 一万块虽然不至于那么不经花,但这样用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过眼下已经花出去了,不吃白不吃,且先受着了。 徐子宁正听着小曲儿,吃着点心享受,酝酿着等会儿是要单挑还是打团呢。守在门外的护卫家丁敲了敲门禀报道:“少爷,有人来访。” 被打扰了雅兴的徐子宁看了一眼阿忠,阿忠立刻让弹唱的都退下,然后去打开门。 能跟在身边护卫的都是有眼力界的,不可能为小人物打扰少爷的雅兴,所以来的人肯定地位不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徐子宁看到进屋之人虽然一身布衣常服,但是腰上挂着一枚金丝龙纹玉坠时,便赶紧起身行礼问安:“参见王爷。” 皇帝已经驾崩了,太孙出不来,那么能戴这东西出门的只能是王爷。 而且是正儿八经的朱明亲王,不是那些从外藩来的便宜王爷。 此时大明在帝京的王爷只有一人,现任晋王,朱心沂的亲弟弟。 虽说这年月宗室之间都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了,甚至可以说大家都只是姓朱而已,血缘上早就出了五服。但晋王一脉在朝中还是颇有实力,尤其是朱心沂这个阁臣的位置,基本上把晋王一脉和帝京之中的暗流涌动绑定了。 藩王无令不得进京这条规矩,对于此时的晋王来说形同虚设。 而如今先帝驾崩,大丧之时,晋王本人便以吊唁为名进了京。 比起其他那些不是大老远发个唁电,就是派代表来的宗室王爷,简直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只能说还得是晋王啊,实在是太忠哩! 面对如此忠!诚!的晋王,徐子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讪然一笑道:“微臣只是来此地消遣消遣,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还请王爷明鉴!” 他是真冤,久违的出来玩玩,怎么就能被抓个正着呢? 对方级别上是亲王,身份上是宗室,关系上还是那位大魔王的弟弟! 徐子宁感觉自己真的不该来女票的,亏了钱不说,还被这种级别的人撞上了! 但凡人要是扭头跟老姐姐说一声,自己怕不是大大滴危险? “嘶~不对啊?我一个正常贵族少爷去女票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怕?” 思来想去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徐子宁又抬头看向晋王,一脸迷茫。 晋王也疑惑地看着他,不懂这人为什么那么紧张,自己长得很吓人吗? 经过许多代基因优化,这位晋王殿下绝对称得上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按理说像这种级别的帅哥就算生气了也不会太吓人,更别说还是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微笑,所以他是真不懂徐子宁到底咋了才会吓成这样。 眼看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他便先开口安抚道;“徐指挥使真是好兴致,本王此来也只是想与你共饮一番,没有别的想法。” 只见他拿着一柄折扇在面前甩开,轻轻扇着,自有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气度在。 阿忠之前的高调似乎引起了整座楼内各路贵客的注意,其中也包括这位晋王。他在家中听老姐提起过徐子宁,尤其是徐子宁在船上给老姐的谏言,更是令他大为称赞。 他们晋王一脉已经跟海军打交道很久了,或者说这近百年内大明海军的实际掌舵人基本全都出自晋王府。 只不过现任晋王其实是个空壳子,空有王爵,其他啥也没有。 因为大明祖制《论如何把朱养废的指南手册》依然还有效,虽然说大部分宗室已经阳奉阴违的开始做起了自己的生意,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都不怎么发俸禄了,这要是还不给做生意那是真的会饿死的。 但关系到兵权这方面还是绝对的禁忌,可不敢碰。 晋王这种也需要通过卡个bug来解决,那就是让没啥用的小儿子直接承袭爵位,但是完全不接触朝中事。 只要有一个脑袋空空的晋王摆在那里,那谁还能说晋王触碰兵权了? 所以说,朱心沂的这位小老弟定位就是如此:一个什么都不用做的晋王。 而他的爷爷老晋王是海军元帅兼总司令。 他老爹王爵都不要了,却在担任海军总参谋长。 连他庶出的哥哥都是某支海军主力舰队的总司令,手下据说管着十二艘主力舰,再加上其余各种中小型舰船更是不计其数,拉出去逛一圈都能吓哭绝大部分小国。 而他呢?只是晋王而已。 但他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至少家庭熏陶让他对海军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也有自己的研究和见解。 只不过家里人从来都不给他碰,就把他当成放在王位上的玩偶,平日里的存在感也仅仅只是略高于空气。 一遇到事情首先就是给他发钱,发多多的钱,让他什么都不要看、不要管。 简而言之就是:“这里没你的事,玩儿去吧。” 第71章 再谈破交战 这种生活,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羡慕,毕竟是真的没有烦恼。 但这位年轻的空气王爷却不满足于此,或者说他太没有烦恼了,没有到已经出现了生命中的空虚,完全没有生活下去的目标。 幸好他的姐姐朱心沂虽然在徐子宁眼中像个大魔王,但是在家里是真的好姐姐,至少对待这个被家里“放弃”的弟弟可以说关怀备至,甚至回家休息还会跟他聊聊朝中趣事,算是给他解解闷什么的。 而从姐姐那里知道了徐子宁后,这位无聊的晋王就记住了这个“大放厥词”的人。 以至于在这边玩耍时,听到阿忠的叫嚷,派人去打听确定来人是徐子宁后,他便激动地赶紧过来线下面基了。 因为徐子宁的想法跟他的研究不谋而合,也就是和在大明海军高层中,占据绝对主流的舰队决战策略不尽相同。 作为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大明海军奉行的都是一锤子买卖,也就是要在舰队决战中消灭敌人的海军,彻底夺取制海权。 这种策略其实是可行的,因为大明早就用过也证实过其可行性了。 在上一场战争中,大明海军就毁灭了带嘤的殖民地海军和嘤珐联合远征舰队,以此来彻底夺取了白象地区周边海域的制海权。 如果没有海上的胜利,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嘤珐援军和补给进行登陆支援,而当时沐家所誓死守卫的旧港要塞就必将会沦陷,也将是陆军方面绝对无法容忍的惨痛失败。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陆军也是支持海军的策略。 海陆两军难得一见的共同支持一件事,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而得知徐子宁居然敢在这方面给海陆两军添堵,晋王就更加无法想象了。 他也因此对徐子宁很感兴趣,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搞出这种特立独行的操作来。 “徐指挥使给海军提出之意见,本王也略有耳闻,不知可否细说?” 席间晋王表现得非常诚恳,完全就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徐子宁还暗自寻思,自己就是胡扯了几句,为什么能让那么多人慕名而来? 难不成自己真的那么厉害?胡扯几句就震撼了半个世界?那不能够吧? 他不是很懂,不过面对堂堂王爷的虚心求教,自然应该好好说道说道。 于是他拱手正色道:“王爷明鉴,微臣只是提出一些拙劣的小伎俩,若是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爷指出。” 晋王见他如此谦虚的态度,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这人能处。 徐子宁见他点头,就当是得到批准了,便直接开讲:“微臣之前所说的破交战其实就是常规海战的一种延伸,毕竟战舰永远都是不如补给船多的,而击沉更多的补给船,却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削弱敌人的造舰、维修甚至部署能力。” “因为造舰和维修都需要材料,以及舰队部署也需要燃料。有这些需求,想要完全放弃海上补给运输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贸易运输还是海外殖民地的供给,海上运输线都是不可或缺的生命线。 据为臣所知,想要单靠本土的资源和产能满足上述三项需求,可是极为困难的。 目前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寥寥几国勉强有这等实力吧?” “而对于那些没有这等实力,或者无法维持太久的国家而言,破交战就是致命威胁,是比舰队决战更致命且可怕的存在!因为舰队决战他们还有希望能赢,但是那双看不见却真的有在一点点扼住咽喉的大手,却不是它们能战胜的存在。 那是舰队规模,乃至国力上的绝对碾压,是无法靠几场海战胜利就能击败的存在!” 徐子宁讲述得甚至有些慷慨激昂,毕竟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他看过也参加过的各种演讲或者辩论可不少,再加上多年畅游虚拟世界积累的庞大知识储备,还有在键盘上征战多年未逢敌手的攻击力,他的吹水能力放到这个时代几乎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了。 大概就是可以跟洗头佬那种自带buff的外挂拼一拼的水准? 反正他给晋王的感觉确实很震撼,这位一直没啥存在感的王爷真的有被震惊到。 生在可以被称作“海军世家”的晋王府,经受过家族熏陶,这位王爷虽然年轻,但在自家行当上还是有点东西的。 可就是他的那点东西,似乎已经快要被徐子宁一番话给说服了。 舰队决战在如今的大明确实是得到过检验的正道,但徐子宁所提出的破交战策略则与之背道而驰,也就是不再去主动谋求决战,而是像放血似的慢慢消耗敌人的资源和运力。 因为决战肯定是会发生的,但可以不是由大明主动寻找,而是让敌人送上门来。 破交战就是鱼饵,当扼住咽喉的大手渐渐缩紧,敌人的海军想不决战都不行了。 因为反破交对于敌人来说是比决战还困难的事情,至少在面对强大到不像话的大明海军时是极为困难的。因为哪怕是大明派出去进行破交的分支舰队,可能在其他国家的海军当中都算得上是主力一般的存在。 你分出小股舰队去反破交,那只能是羊入虎口。 但你要是集结庞大舰队去抓,那大明自然也会集结舰队。 就算能因为某些原因抓住了时间差,成功击败了没能集结的大明分支舰队,但这般损失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至于你这支聚集起来的反制舰队,将会成为大明海军复仇铁拳下的新“猎物”。 说穿了,这就是在比谁更能吃得起损失。 而早已经摘取日不落称号的大明,在这方面貌似还真没怕过谁。 “如此说来,徐兄心中已有腹案?却不知这破交战所用之舰队,应该用什么船?又该用怎样的部署策略?” 晋王似乎听得有些意犹未尽,都知道用主动提问来提高讲述者的获得感了。 徐子宁听着也高兴,摆弄着茶杯的同时思考着。 因为他还不知道大明此时的海军科技水平如何,不过他记得在吴淞见到过明显是远洋使用的大型潜艇,想来能造出这种东西的大明海军,其技术绝对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而既然有成熟的远洋潜艇了,那破交战用什么还用得着想吗? 于是他放下茶杯,直言道:“臣以为应该先使用潜艇! 需给潜艇配备高效电台,将它们成规模化部署出去,用一定数量的潜艇在敌方关键航道附近游弋巡逻。 任何一艘潜艇只要发现敌方运输舰队,则立刻发送电报联系附近友军集结,同时要暗中潜伏跟随,直到友军就位后在集中发动进攻! 臣将此战术命名为狼群战术,王爷您觉得如何?” 十分表脸的徐子宁,不但照搬了别人的战术,连名字都懒得换。 晋王自然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人竟然如此的无耻,他只是真心觉得这名字取得非常好,于是开怀笑道:“哈哈哈!好啊!这个名字是真的好!非常贴切!所谓狼群之捕猎不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吗?!” “你回去后写成报告交给我,标题就用这个名字!” 徐子宁:啊?w(?Д?)w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表脸的了,没想到居然眼前这位王爷居然更胜一筹? 还让我写成报告交给你?咋滴?你成我老板了?发不发工资啊? 别到时候我真的写出来了,你拿回去就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去邀功吧?! 第72章 宵小作乱 晋王殿下貌似还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自己确实不被家里允许接触朝中事,但是他作为王爷替有才能的人递交一份报告总没错吧?而报告是他交上去,在上面加上自己的名字增加分量也算合情合理吧?大不了自己把名字写在作者后面嘛,问题不大~ 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为国举贤,是为朝廷分忧的好事,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堂堂晋王肯定不能是什么小气的人,既然是自己要人家帮忙,他当场大手一挥就帮徐子宁付了帐,还专门喊来老鸨说以后徐子宁在这里的消费他晋王府全都包了。 他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老爹老哥还有姐姐为了让他开心,在钱这个方面对他几乎没有任何限制,花多少就给多少,花光了就给更多。 所以他就养成了大撒币的习惯,完全不把钱当钱。 这种豪迈弄得徐子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这儿的消费可不便宜。 而且他本来也是有意愿写份报告交上去的,只不过担心自己人微言轻,费心费力写好的东西要是交上去就石沉大海,甚至直接被当成废纸,那岂不是心塞? 但现在有一位王爷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帮忙代劳上交,也许效果比他好呢? 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达成了pY交易。 徐子宁觉得自己白捡了一个没有上限的“消费券”。 晋王觉得自己白捡了一份很有档次的谏言报告。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 告别了比他还快乐的晋王,徐子宁感觉还是有点不真实。 因为这太顺利了,好像他并没有做什么,就莫名其妙的勾搭上了一位亲王。 如果非得说需要做什么的话,大概就是他得久违的“做作业”了。 想来也不是很难,毕竟这些日子他工作期间看了不少文件报告,感觉底下人的逻辑还不如他在网上键斗有格调,一个个的都很僵化,说话一点都不好听,他超不爱的。 听徐大斗说过这些都算好的了,他是没见过送到六部那些东西,真的直接就是通篇废话里面掺杂几句有用的,怪不得历史上老朱能因为奏本废话太多暴跳如雷,敢情大明这些酸臭书生几百年了都是一个样,谁看了不膈应? “读书人哟~” 随口感叹一声,直接回了家。 大丧期间,当值指挥使出去女票。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不好听,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还是选择老实点。 该上班就上班,该干活就干活,让朱心沂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下了班回家就香香媳妇和闺女,再写写作业,只能说生活相当规律。 时间一晃而过,眼瞅着他修改来修改去的《论破交战可行性的个人简报》准备可以新鲜出炉,拿去给晋王爷交差了。 大半夜的披着外套进行最后的修改,忽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赶紧扭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闺女。 “没醒,应该是有急事,您快去吧。” 青穗也没睡,坐在小床边上拿小扇子给闺女轻轻扇着风。 他点点头,穿好外套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冲门外急吼吼的阿忠:“嘘!”了声,又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拉着阿忠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他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大晚上干嘛呢?” 阿忠虽然很急,但被他影响得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宫中急电,打到前院保卫室,说是公主召府上主事的进宫。” 徐子宁一愣,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卧室里是安装有电话的,但是宫中先打给保卫室,这就说明找的不单单是他,而是整个乡宁侯府。 大哥在五军都督府值班,所以保卫室只能让阿忠来找他了。 而朱心沂那种人他还是知道的,皇帝驾崩了都稳如泰山的存在,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她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召侯府主事人进宫? 他顾不得想太多,赶紧让阿忠备车进宫。 其实阿忠来找他之前就吩咐人去安排了,这会儿他收拾一下就直接上了车。 老司机的技术水准也在这种时候体现出来,嗖嗖在城中乱窜,抄近道压弯甩尾什么的都用上了,吓得徐子宁面色苍白。 好不容易在宫门外停车的地方停稳,他扶着车门晃晃悠悠的下车,差点吐出来。 接过阿忠递过来的水,洗把脸再漱漱口,才勉强缓过劲。 这时环顾四周一看,发现来的人相当多,而且都是他的同僚。 多到宫门外巨大的停车场甚至形成了拥堵,无数穿军装的身影行色匆匆,许多根本等不到车停稳就直接下车,步行走完接下来路程。 “巨龙宾天时,宵小作乱日......居然成真了。” 徐子宁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此规模的高级军官调动,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只希望别牵扯到自己,毕竟没有原身记忆的他根本不会打仗,真要是上了战场估计连纸上谈兵都结巴,到时候吃了败仗那就是害人又害己了。 硬着头皮接受检查进了宫,跟着全都忙着赶路,没人互相攀谈交流的同事一起走,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殿宇中。 虽然从外面看就是标准宫中规制的大殿,但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座大礼堂。 或者说更像是大学里的阶梯教室?天知道那些工部的匠人到底是怎么在建筑外部完全没有更改变化的情况下,把内部改建成这副现代氛围浓郁的模样。 顾不得想太多,他找了个边边角的位置坐下。 真是有种莫名的既视感,让他回忆起上那种超级无聊的水课时,跟舍友们特意躲到后面玩手机或者睡觉的感觉。 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正襟危坐的样子,他可不敢浑水摸鱼了。 尤其是下方讲台位置摆放着的长桌中间,正端坐着朱心沂大魔王。 她甚至还能精准的在人头攒动的室内发现徐子宁,并且时不时朝他投来冰冷的目光。 不懂谁又惹她生气了,反正那个眼神简直是隔空释放绝对零度,徐子宁跟她对视一秒钟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连哆嗦都来不及,整个人都僵硬了。 真是可惜了那双宝石般的漂亮眼睛,而且天天生气会长皱纹的口牙! “都到齐了?那么开始吧。” 眼看没有人再走动,场内也安静了下来,朱心沂便看向身旁的一位将军。 真的是将军,徐子宁看到这个像打工仔般服从命令的家伙,跟他一样也是少将。 只能说是同病相怜了,堂堂将军也就只有朱心沂能这样随意使唤。 “诸位请看。” 那位将军撤下了身后的一块黑布,露出下面掩盖着的白板。 在白板上面贴着许多地形图,徐子宁大部分都看不懂,但最大的那张还是看懂了。 因为那就是白象地区的地形图,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白象地区和大明的孟养宣慰司以及藩属国洞乌王国之间的边境区域。 而大图上有条线连接到旁边,钉住了一张放大的小图。 上面有个地名——嘤帕尔。 此时徐子宁心中有了腹案,这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些白象恒河水喝多了在搞事。 只能说非常经典的剧情了,当年兔也是打它们立威的,现在大明也要打了。 不过奇怪的是,凭大明的实力,真的需要立威吗? 不会一拳下去直接把本来就是被带嘤强行胡乱拼起来的白象给打散架了吧? 到时候白象这条苏醒的蛆,再爆出来几亿难民,恶心程度怕不是比它们现在搞的小动作对大明的威胁更大? “诸位,根据北司的汇报以及调查,过去的十二个时辰,在这一地区的嘤仆军有预谋的袭击了孟样宣慰司的多处边境哨站,造成我军数十人伤亡。” “同时,它们在洞乌方向直接派出千户所级别的部队,袭击了多座边镇和村庄,造成了大量的洞乌百姓伤亡和经济损失。 临时监国的洞乌国相已经在集结部队,并且向帝京控诉嘤仆军的行径。 在帝京的洞乌国王已经向嘤方提出严正抗议,并且请求大明主持公道。” 现场的气氛本来很安静,但当这位将军讲完的那一刻,场面就失控了。 还在思考的徐子宁被身边一个猛然站起的同僚吓了一大跳,随即就听到各式各样但全都蕴含着滔天怒火的谩骂:“沃顶它们个肺的!打!必须打!打不死它们我就跟它们姓!” “颌家铲的!这谁能忍?打狗也得看主人啊!更别说它们连主人都咬!” “香蕉个吧啦的嘤夷佬,它们以为放几条蛆出来膈应人我们就能忍吗?!” ...... 各式各样的粗鄙之语回荡在耳边,让徐子宁怯怯瞟了朱心沂一眼,他担心这位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大魔王,会因为这样的场面更加怒火中烧。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只敢看地板。 因为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朱心沂好像是在朝他笑! 而且那表面上堪称动人心弦的笑容,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来自九幽的恶魔之笑啊! 第73章 朱心沂的恩遇 “吊民伐罪。这就是结果,但我现在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暖烘烘的偏殿内,朱心沂卧在榻上,平静地看着徐子宁。 那场充斥着滔天怒火的会议已经结束,徐子宁看到自己那些愤怒的同僚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纷纷散去了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取而代之的是喜形于色的亢奋。 闻战则喜是好事,但他总觉得这些人的状态不对劲。 那不是单纯的喜悦,因为他甚至在那一张张脸上看出了些许狰狞。 天罚的号角似乎已经吹响,其落下之时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将会成为代价。 “臣不知。” 徐子宁不会打仗,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出头。 可是朱心沂并不这么想,因为她还记得先帝的嘱托。 “你不知?你怎敢不知?在这里不知只是愚钝,在战场上不知可是取死之道!” 她似是恨铁不成钢,一甩袖袍便是劲风声,比任何口头言语的愤怒更有效。 如今朱仲琰还未登基,那道足以把徐家推上风口浪尖的先帝遗旨还不会发出,但留给徐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毕竟自家侄孙是什么德性,朱心沂可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那道旨意到手,朱仲琰百分之一百二十是会发出去的,如有必要那小子甚至可能会连发十二道一模一样的,以彰显自己对徐家的器重。 嗯,没准还会在里面附赠十二枚金牌,直接把徐子宁比作岳王爷了! 而这样一位憨憨皇帝的顶级恩典,绝对会害惨了徐家。 朱心沂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对先帝遗命的负责,还是对侄孙的不放心,亦或者还有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徐子宁这个“贤才”还未迸发出光芒就提前熄灭。 总之,她在想办法拉高徐子宁和徐家的地位。 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军功,而这次白象搞事刚好就是送上门的军功。 所以她是真的不明白,徐子宁怎么还敢说“不知”的? “臣真的不知啊,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臣不敢拿将士们的性命冒险。” 徐子宁老老实实作揖求饶。 心中暗骂这姐们儿还真好意思说,敢情上战场的不是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还取死之道~怎么滴?你喝茶也喜欢加三勺糖啊?这可不兴加啊! 说到底不会就是不会,打仗这种东西不是靠上上网,打几局p社游戏就能学会的。 更何况他连p社游戏都玩不太好,至今都不敢打满加强的对手。 现在朱心沂还想让他去现场实操?开什么玩笑啊!那是真的战场!不是一大堆虚拟数据堆出来的另类填色游戏! 眼见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朱心沂算是败给他了,退一步劝道:“你去了只需要听听参谋商量出来的意见,然后下命令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蹲在指挥部里等着就行。 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吧?” 她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全然一副如果徐子宁还敢不同意,那下场绝对会比打了败仗还难看的气势。 有被吓到,也有被劝得稍稍动心了的徐子宁,试探道:“真的不需要臣管事?就一直坐在指挥部里等着就行了?” 朱心沂见他终于松动了,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下徐子宁基本上是同意了,毕竟这很明显就是让自己去镀金的嘛。 如果没有上面那番“你不用管”的话,他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但朱心沂已经给出了她的保障,那么他自然不能再推诿了。 毕竟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战争期间各家的老爷都会把自家的小辈往前线送,上去逛一圈再稍微蹭上点军功,回来那就是嘎嘎升官儿了。 都说了是镀金的,肯定不能有危险。不然等下金没镀上,人还回不来了,那可绝对是不可接受的亏本买卖。那些脑袋一个比一个大的帝京老爷们,能受得了这个? 肯定不能够啊!所以这种事儿绝对没危险,徐子宁十分甚至九分的坚信着。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有这待遇?朱心沂到底是咋了?之前不是还看自己跟砧板上的肉似的?怎么这会儿费心费力的帮自己安排这种镀金的好事儿? 嘶~她不能是看上自己了吧? 额......貌似这比上一件更像是好事? “承蒙殿下厚爱,微臣诚惶诚恐不敢多言,只思尽力以报殿下之恩遇!” 徐子宁端端正正下拜,简直比之前面圣时还认真庄重。 正所谓:天降馅儿饼,不吃白不吃。 人家把饭都喂到他嘴边了,这要不认真谢恩,那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嗯,你知道就好,这是你欠我的第二次了。” 朱心沂坦然受之,扭头从一旁宫女端着的盘子上取下令旨,递给徐子宁。 她不是皇帝,不能发圣旨。 但她发亲自的令旨绝对比现在大把人能乱发的圣旨有效。 再次谢恩并接过的徐子宁打开她给的令旨一看,眼睛立刻就瞪得滴溜儿圆。 因为这上面写着任命他为征南将军、领孟养军都指挥使、参谋南镇诸军事。 也就是说,在接旨的这一刻起,他就已经跟大哥平起平坐了。 不对,是比大哥还牛了!毕竟后面那个“参谋南镇诸军事”他大哥可没有啊! 有这个头衔在,就是说他有资格过问一整个行营总镇的军事部署,说是总参谋长+监军的混合体都不为过。 好家伙,他感觉自己都快成那夏侯惇了,真·升官儿没停过啊! “臣徐子宁,拜谢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波是真的感恩戴德了,毕竟自己都没干出什么事儿,朱心沂却实打实的把他往上蹭蹭提溜,简直就是恩重如山啊! 不过这欠来欠去的,越欠越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啊。 难不成以后真要他把自己当成债还给人家?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眯眼瞧着用一副“你总算懂事了”的态度在对他谆谆教诲的朱心沂。 真是好一个美人如玉啊!不愧是那么多年基因优化出来的公主,光是这轻松自在侧卧于软榻上的雍容华贵,就足够秒杀那些拍个照都要调整无数遍姿势的模特了。 老朱家的特色就是如此,娶媳妇主打一个实在,必要的联姻虽然也有,但总的来说还是远比其他朝代要简朴。 好看是必须的,然后就是贤惠持家,大概跟民间有钱人选媳妇一个样。 这样一代代选下来,朱心沂这样的玉人儿估计都算是家中平均水平了。 但不管看多少遍都能让徐子宁有种卑微感,真的是感觉自己连看看她都不配! 说真的,撇开以前让他受到的种种心理阴影不提,像这样的一位公主,能做她的骑士去鞍前马后也算是荣幸之至了。 第74章 孟养宣慰司 虽然身为军人,但徐子宁这个冒牌货对于战争的概念仅仅只是停留在各种影视作品或者游戏当中,根本没有什么直观感受。 告别了朱心沂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家,跟家里人说明了情况。 这一个夜晚徐家灯火通明,几乎没人能睡个好觉。 哪怕是早上下班回来,累得浑浑噩噩的大哥徐哲言也睡意全无。 “这就是武将家的命啊,一身的荣华富贵都得要靠上战场才能保住。” “我原想着能保你一时便多一时,现在看来终究还是躲不掉了。” “也罢,公主都那样说了自然不会是要害你,且去好好准备吧。” 顶着黑眼圈的大哥郁闷的抽着烟,脸色比黑眼圈还黑。 明明要上战场的是徐子宁,家里人的表现却好像比他还紧张。 青穗红着眼睛强忍着不哭出来,忙里忙外的给他收拾着行囊。大嫂亲自去厨房下厨给他做了最爱吃的饭菜和汤羹,想帮忙的厨子都插不上手。 二嫂直接就是哭,还臭骂着又不见踪影的二哥,说他啥也不是,帮不上家里的忙,还害得弟弟要分担更多。 大哥说是让他去好好准备,自己则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问遍了自己的朋友。不求他能留下来,但起码能在前线给他多增添一些保障。 连守在庙里不管俗事的老太太,都特意送来一串珠子,说是她戴了许多年,被大师开过光的重宝,肯定能保老三平安。 如此种种,徐子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而他似乎也逐渐理解了原身为什么会变成那种熊样,毕竟是在这种被全家当成宝贝宠着的环境里面长大,除非是那种生来的完人,不然被养歪了也实属正常。 慈母还多败儿呢,原身这种还能不败那可以算是怪事了! 一直折腾到中午,时间也差不多了。 朱心沂发的令旨就是最高命令,徐子宁接旨的时候就应该立刻出发了,磨蹭到现在其实都可以说是“违令”。 也就是这年头没那么死板了,要是早几十年在军中违令的,那徐子宁此时估计已经被挂在旗杆上等风干了。 “得了!都别哭了!哭着送行不吉利!” 大哥在门里呵斥着哭哭啼啼的二嫂和几个孩子,等她们全都收声了才走上去重重的拍了拍三弟的肩膀。 需要做的基本都做了,家里能真正帮上忙的其实不多。 况且亲兄弟不需要多说什么,无非就是在家的照看好家里,在外的保护好自己。 徐子宁郑重地朝大哥作揖行礼,起身时还仰起头笑了笑,表示让他不用担心。 随后便转身上了车,直奔帝京郊外的军用机场而去。 他将在那里乘专机飞往黔中,然后在当地转火车抵达孟养宣慰司。 ...... 大明本土的西南边陲,孟养宣慰司。 理论上这里应该是遍布深山雨林的烟瘴之地,来到这里的人可以说是比流放还要流放。 理论上确实应该是这样的,但当在黔中下飞机,先转火车,又换成汽车,颠簸了一路的徐子宁抵达这里时,却发现貌似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真的是有内味儿了。” 站在高大的牌坊下,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市、听着耳畔基本都能听懂的官话或方言。 如果可以抛开从镇中向外面雨林内延伸出去的电线杆,以及时不时就拖着尾气和尘土驶过的汽车不谈的话。他在这里看到的完全就是一座华夏古代的普通小镇。 理论上他应该已经算是离开了大明的地界,但他的眼睛告诉他并没有。 这里依然是大明,或者说这里依然是炎黄子孙繁衍生息的地方。 他似乎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些军人会如此愤怒且坚决的要开战了。 因为这里不是什么可以舍弃掉的地方,这里就是大明的一部分。 “少爷,他们居然不派人来接待,真的是太失礼了!” 阿忠和护卫们把徐子宁围在中间,愤愤不平地抱怨着当地驻军的失礼。 徐子宁却摇摇头,让他不要多嘴,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边军坐大,这又是大明祖传的抽象艺能。 明明他下火车后就发了电报来这边,但驻军却充耳不闻。 这里的驻军可就是孟养军麾下的一个千户所,是他这个都指挥使的部下。 更何况他还是堂堂钦差,帝京来的勋贵,甚至还提前打了招呼。没想到这些地头蛇居然还是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怠慢于他,实在是放肆至极啊。 搞得他忽然又有些担心了起来,尤其是担心朱心沂给的保障是否还有效。 毕竟这些地头蛇可真不像是乐意听话的主儿啊! “走吧,去军营看看。” 光担心也没有用,他决定实地探访一下。 问过当地人,叫了辆出租车,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驻军大营。 其实就是在镇外不远处的林中,由一段简陋的土路同镇子相连。 司机把他们放在大营门外,拿了钱就飞速往回开,仿佛那座军营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会把他吃了似的急切。 见到一群人站在营门外,吊儿郎当的卫兵赶紧走上来问道:“你谁啊?” 是真的吊儿郎当,军装都穿得歪歪扭扭,头盔也不见了踪影。 幸好没有把枪都给丢了,不然徐子宁感觉自己当场毙了他都是在做好事。 “你要不要仔细看看?” 徐子宁满脸笑容,拽了拽自己的军装给他看。 这人凑近过来,努力地瞪大眼睛。 但很快就不用瞪了,因为直接被吓得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额,我,那个啥,不是......小的马上就去报告!” 被将星和勋带吓得魂飞魄散的卫兵,匆忙行礼过后转身就跑,那连滚带爬地样子仿佛是只恨爹妈少给他生了两条腿。 徐子宁也不急,淡定的站在原地,想看看到底是谁更急。 “快快快!打开大门迎接上官!马上!” 没等多久,一个边跑边穿军装的家伙匆忙窜过来,冲卫兵们招呼着。 不用看了,很明显是这人更急。 只见他飞速窜到徐子宁面前站定,来不及缓口气单膝跪下抱拳道:“末将孟养军中卫千户魏友德!参见上官!” 徐子宁没有扶起他,甚至一声不吭,就让他跪在地上冒冷汗。 实话说,他是挺冤的,上头的指挥使想给新来的头儿一个下马威,结果看他好拿捏就把这份得罪人的活推给了他。 顶头上司得罪不起,新来的都指挥使他也得罪不起,一根筋两头堵了! 自家指挥使有多小心眼他是知道的,徐子宁这人怎么样他却完全不知道。 权衡利弊过后,他还是决定拼一把,万一徐子宁这人挺好说话呢? 但现在看来,这位帝京来的爷好像不是病猫,而是真·老虎啊! “说说看,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做的?” 且跪了一阵子,他终于听到了徐子宁说话。 虽然这说了还不如不说,一开口就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出卖顶头上司的事他干不出来,也不敢干,于是只能苦笑道:“末将昨日喝了酒,没能及时赶去迎接您,都是末将的错,请您责罚!” 他把头磕下去,自觉的揽过全部错误,只求徐子宁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徐子宁也看得出他的为难,丢下一句:“集结部队。”然后绕过他朝大营内走去。 他如蒙大赦的爬起来,赶紧命令还在傻站着的各级军官和参谋们开始集结部队。 作为边军,孟养军的编制比瀛洲那种地方驻军要高上一级,所以这一个千户所也至少得有五千战兵,再加上其他非战斗人员和支援单位,六七千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这放到其他国家得是旅级的编制,到了大明这里却只是个“千户所”。 只能说人多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兵也嘎嘎多。 第75章 刺刀如林 如果说,当初在瀛洲一个百户所集结起来都能给徐子宁冲击力的话。 那么现在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校场里集结起来的几千人,那就只能说他真的有必要提高一下自己在受到视觉冲击时的耐受性了。 不然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怯,他这个上官还怎么当得下去? “您需要训话吗?” 名字有点怪的魏友德,见徐子宁半天不吭声,只能亲自去问。 毕竟总不能让弟兄们光站着,搁大明可不兴站军姿训法。 徐子宁扭头看了看他,觉得这人跟名字不搭,一看就“没有德!”能取这个名字估计就是遵循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吧? “训什么话?谁要训他们了?说话那么难听干嘛?那叫鼓舞士气!” “啊......对对对!鼓舞士气!” 魏友德嘴上笑嘻嘻,心里暗骂道:你们帝京来的老爷就是弯绕多! 说着他又扭头站到早有人摆好的麦克风前,对着台下的弟兄们喊道:“诸位!接下来有请新任的都指挥使!咱们的徐大将军!为咱们鼓舞一下士气!大家鼓掌!” 说完他就扭头对徐子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阿忠觉得自己的活儿又被人抢了。 这人山人海的环境本就让徐子宁有些难受,再被魏友德这样一折腾,那种感觉简直就是社恐人在某底捞吃饭时,被损友找来店员为他过生日一样,那可真的是痛苦且绝望。 然而已经到这临门一脚了,他就算再难受也得硬着头皮上。 好消息是,此时下面还算安静,看来弟兄们没有听某人胡说八道几句就真的鼓掌。 他瞪了一眼魏友德,站到麦克风前,俯瞰着下面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诸位弟兄们!我想你们应该都不认识我吧?但这不重要!因为我认识你们!或者说我认识你们所共同代表着的力量!” “那就是属于大明的力量!是过去的数百年里,支撑着我泱泱华夏,从这天下九州走向世界的力量!” “但你们也许都知道了!就在前些日子!在西面不远处的白象!它们胆大妄为的挑衅且践踏了我们的尊严和底线!” “现在告诉我!作为大明的力量!天朝的铁拳!那帝京城中御座之下怒火天罚!你们要怎么做?!” ...... 寂静,回答他的似乎只有寂静。 但这份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队列中的军官仿佛约定好似的,同时迈出一步,抽出佩刀握在面前,挺直脊梁。 随后的数千人在这一刻恍若浑然一体,取下背着的枪搭到肩上,数千把冰冷锋利的刺刀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折射出了斑斑红色。 刀尖指天,刺刀如林。 这就是将士们的回应。 “军心可用啊!” 魏友德静静在后面静静站着,他的心中却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千户官,自己的部下平日里什么样,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比咸鱼还不如。 唯一有点动力的就是休沐的时候,这帮家伙会像蝗虫似的跑出去,到附近的镇子上面各种惹是生非,给他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 但就是这样一群人,被这位新来的上官几句话就说成了有如此煞气的虎狼之师? 这不对吧?还是说自己以前的带兵方法有问题? 但再怎么有问题,也不能把狼带成豚吧?! 他觉得有些心塞,觉得自己被部下针对了,大写的委屈啊!╥﹏╥... “电告镇司,我部将按照预定计划开拔。”徐子宁扭头回来看着魏友德,严肃道:“记得告诉你的顶头上司,如果我抵达进攻集结点时没看到他,那他以后都不用来了。” 魏友德心中一惊,暗自嘲笑了一下将要倒霉的上司,恭声道:“末将遵命!” 作战的前期部署徐子宁都有,现在还在阿忠身上带着,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上,他看过那些部署之后,就已经觉得自己不用再做什么了。 应该说,大明已经完全做好要一拳打掉白象满嘴牙的准备了? 因为那部署规模完全就是拿手雷炸老鼠——太针对鼠鼠了! 说真的,要是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还需要他这个半桶水将军动脑思考,那就是太瞧不起“手雷”的威力了。 于是他吩咐完就把工作交给下面的人,自己坐回到位置上,当好一个吉祥物。 “呼~刚才真的是好危险啊。” 他有些发软的瘫坐在椅子上,回忆着刚才鼓舞士气时的怪异感受。 并没有提前准备什么稿子,也没有什么腹案,那完全就是他的临场发挥。 但他感觉在开口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力量将他夺舍了。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挥动手,做出各种似乎很有气势的动作,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虽然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变成什么,所以及时在最后时刻刹住了车。 不然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就在刚才,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深红的旗帜和如林的手臂,某种可怕的疯狂正在试图挤占他的灵魂和思维。 人是渴望认可的,而当无数的同类都认可你,甚至笃信着你的时候。你的渴望就会变成过度的自信,甚至是疯狂。或者说那无数的认可和笃信,本身就在滋养着你的疯狂! 正如某带嘤土特产40k世界里的那位,祂端坐在黄金王座上,那亿兆人万年的虔诚滋养早已将祂推上了神座。 洗头佬或许也是如此,那个本就有些魔怔的家伙,在无数人的助推下,最终不可避免的走上了那条最终会点燃大半个世界的不归路。 人的力量是无穷的,许许多多的人凑在一起更是会引发难以想象的质变。 当无数人的意志汇聚于某一个人身上时,许多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快就会沦陷于此,毕竟谁又能拒绝那种站在云端上睥睨天下的感受呢? 徐子宁记得看过一个史圈笑话: 拿到玉玺前,我是世界的。 拿到玉玺后,世界是朕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怒吼其实回荡在每个华夏人的血脉中,同时也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 而就在刚才,徐子宁站在台上,俯瞰着那如林的刺刀时,真的感觉到自己血脉中的某些东西在觉醒,在试图突破那多年庸庸碌碌中积攒下来的平凡。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意志力薄弱的人,所以他成功控制住了。 至少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放出来,就关不回去了。 它会肆虐,会生长,会蔓延,然后逐渐失控。 直到最后,它会把“徐子宁”变成怪物。 “可不能变成那种东西啊。” 徐子宁一直都是个老实人,他害怕自己变成那种怪物。 更害怕有一天自己真的成了怪物后,在享受着那种感觉的同时,还要回过头来嘲笑现在这个老老实实的自己。 那样就太可怕了,简直比下地狱还可怕! 他打了个寒颤,坐直起来,看向已经繁忙起来的整座军营。 魏友德带领着高级军官和参谋们,围在沙盘和地图周围,讨论着各项细则。 士兵们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低级军官一丝不苟的巡视着自己的部队,发现有瑕疵就赶紧上去亲自纠正。 后勤人员在装卸各种物资储备上车,还将一门门牵引式火炮挂到卡车后面。 装甲车加满油并检修好后,一辆接着一辆的从场地中驶出。虽然比不上坦克,但这些轮式装甲车配备的机炮和同轴机枪依然是很强的支援火力。 大明的强大很直白的展现在徐子宁眼前,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第76章 炮火·进攻 久违的随部队行军,还是堂堂将军,徐子宁依然没混上辆专车。 原因无他,那就是从驻军大营到西面边境的路况相当差,大量的军车因为糟糕的路况都被拖延甚至直接抛锚在了路上。 宣慰司方面对这边的建设一直都不怎么上心,这些道路都是很多年前修的,也很久没有翻新过了,再加上这边的气候和环境混合作用下,路况能好得了才怪呢。 这下让徐子宁真的切身体会到,在他老家的二次赛季时,汉斯被毛熊那逆天烂泥路折磨是什么感受了。 再强大的机械化,在仿佛是米田共掺着雨水铺成的道路上,也只不过是大半天都走不了几公里的废铁罢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就是徐子宁他们这些高级军官还可以骑马。 马匹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更有效的代步工具,让徐子宁可以较为轻松的跟上靠双腿行军的大部队,继续往进攻集结点赶去。 在后面的魏友德安排了一个百户所留下来协助辎重和车辆运输,他已经不指望这些大宝贝能及时抵达预定位置了。 但军令如山,至少他们的部队主力必须及时赶到。 大明孟养宣慰司和隔壁白象的边境线非常明确,那就是一条河。该河绝大部分主河道都由大明控制,明军安排了巡逻队定期巡逻,也在少量的河中岛上布设了哨站。 但嘤仆军此前已经偷袭夺取了那些哨站,并且渡河在大明这一侧构筑了阵地。 这已经是明摆着的入侵了,明军自然也会有所行动。 孟养军左卫先出动了一个千户所,同样构筑好阵地跟渡河的嘤仆军对峙。 理论上这里应该是中卫的防区,但中卫的指挥使现在不知所踪,只能由左卫代理。 不过当徐子宁这个钦差兼都指挥使抵达之时,现场的实际指挥权就都归他所有了。 “将军,您请看。” 前沿观察哨的掩体内,左卫的千户官指着对面的敌阵,沉声道:“那些嘤仆军构筑的阵地简直不要太糟糕,末将保证炮兵打两个基数的炮弹就能全毁个干净。” 徐子宁点点头,拿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 情况正如千户官所说,嘤仆军构筑的阵地和明军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那啥。 铁丝网是胡乱扯的,拒马是乱摆的,连雷场的警示牌都没抽走。 指挥部所在的位置甚至也没隐藏好,那么一大片阵地里,就一块地方有许多天线,那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哪怕他再不懂行,也该知道这帮恒河水喝多了的对手都是什么成分了。 “对面没有真的嘤军军官负责指挥调度吗?” “北司的情报里确实没有提到,难道是这些嘤仆军自己擅自做主的吗?” “呵~倒也不是没可能啊。” 徐子宁冷笑一声,把视角挪到一片有伪装网的区域。 那应该就是敌方的炮兵阵地了,这伪装的还不如不伪装呢! 情报上说过,作为嘤夷的小弟,这些嘤仆军当中应该有不少嘤军军官“指导”的。 可如果这样糟糕的阵地真是由嘤军指导构筑的,那徐子宁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衡量一下这个世界线上嘤军的战斗力了。 毕竟据他所知,上一场战争嘤军也有参战,并且打得明军还挺疼的。 原以为它们打败过明军,应该是阿拉曼的狮子,没想到却是挥镰行动下的败犬? 难不成是示敌以弱?那他可太佩服对面的演技了!演得跟真的似的! “中卫的人还需要休整,你们可以打吗?” 徐子宁扭过头,看向一众左卫的高级军官和参谋们。 左卫的千户官狞笑道:“哈!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保证让那些夷虏们全部下河喂鱼!” 见他如此自信,徐子宁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镇司方面对这场战斗定义只是“局部冲突”。但目标设定得却极为大胆,要歼灭渡河的嘤仆军只是第一步,在打垮敌方的入侵部队后,明军同样也将渡过河去,并持续增兵,尽量多吃多占不嫌少。 这也是大明一贯的套路,被咬了就肯定会反咬回去,而且咬得绝对比对方更狠,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能亏。 先帝驾崩,宵小跳梁。大明必须以雷霆之势惩罚意图不轨的家伙,白象作为首个例子自然要挨最毒的打,打得越凶越好,不这样的话只会让其他家伙觉得大明软弱可欺。 ...... “一轮齐射校准!” 炮兵观察哨传出命令,挥舞着令旗的炮兵指挥官立刻下达了命令。 在他身后,千户所直属的三十二门105炮几乎同时开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划过天空的呼啸、落地之后的撼天动地。 对面的阵地已经被炮火扬起的烟尘吞没了大片区域,构筑得相当糟糕的堑壕和掩体几乎起不到什么防炮的作用。 或者说,那些本就浑浑噩噩的嘤仆军士兵们,根本想不到明军会突然开炮。在开炮前的几分钟,明军甚至还能看到对面的阵地上有不少人走动的身影。 现在哪怕徐子宁没有用望远镜,也隐隐能看到对方阵地中飞起来的某些不明碎片。 至于说被炮击扬起的尘土残渣下面会埋上多少倒霉蛋,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甚至还只是校准,接下来长时间的炮击才是对方真正的噩梦。 炮兵观察哨根据这一轮炮击的效果和弹着点进行了判断,送出校准数据后便下达了自由开火的命令。 在外面的炮兵阵地上,经过一段数据校准,炮兵指挥官挥舞令旗,打着赤膊挥洒汗水的炮兵们,便开始了属于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天啊,我耳朵都要聋了!” 三十二门火炮接连不断地向对面的阵地倾泻着炮弹,让光是听着开炮声的徐子宁都感觉痛苦不已,天知道置身于炮火打击中的对手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此时的大明虽然并不是特别重视坦克,但在步兵支援火力上还是很下功夫的。 甚至可能有点太下功夫了,大明的炮兵火力相较于绝大多数对手来说,都严重溢出。 百户所级别就配备有迫击炮或者小型步兵炮组成的班组支援火力,而类似二次赛季时比较普遍的米制105榴弹炮,在明军中也还是数量庞大的基础支援火力。 真正独立建制的精锐炮兵千户所,所使用的基本都是150的重炮,以及少量200往上的怪物,组成了战役级别的支援炮群。 当然,在这场被定义为“局部冲突”的战斗中,明军根本不屑于调动重炮,基础的支援火力就足够让对面吃炮弹吃到饱了。 “按照预定计划,左右两翼各出动一个百户所掩护,主阵地由末将亲自指挥本部直属的两个百户所进攻。”千户官站在沙盘前,看着正在研究地图的徐子宁沉声道:“将军,如果您已经确认无误的话,我们就将按照这个计划发起进攻了。” “就这样吧,按照你们讨论出的结果去做就行了。” 徐子宁背对着他,貌似很认真的在研究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实际上只是在牢记朱心沂的话,能不管就不管,能避嫌就避嫌。 千户官对他这种不管事的钦差,简直不要太喜欢,兴奋道:“是!” 此时外面的炮火声已经逐渐变得稀疏,所以他们说话也不用靠吼了。 这是明军的习惯,长时间的炮击结束后并不会立刻停下,而是逐渐减少开炮频率,保持对敌方阵地的压制效果。 事实上,哪怕步兵开始进攻了,炮击也不会完全停下。 直到班组支援火力已经可以填补空白了,后方的炮兵才会真正停火。 当然,这都是在目前这种炮兵观察哨可以对敌方阵地一览无遗的情况下。在超视距炮击时就不能用这种非常需要把控节奏的打法了。 毕竟浪费炮弹事小,但打到友军?那事儿可就大了! “准备!” 亲自戴上头盔,领着亲卫走到前沿战壕内的千户官,看向高处的令旗手。 随着旗帜挥动,整条战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哨声。 无数道紧握步枪的身影翻出战壕,矮着身子,伴随着有节奏的炮声,开始朝着敌方阵地飞速挺进。 此时敌阵当中早已被炮火打击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有时不时落下的炮弹还能说明那是阵地,而不是什么对月球表面地貌的拙劣模仿。 跟明军比起来并没有小多少的阵地上,竟没有一颗子弹射向正在进攻路上的明军。 第77章 上尉和准将 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视线模糊的萨法伦·辛格上尉蹒跚着走过堑壕,踩过或避开各种碍事的东西或人,想要找到一挺还能使用的机枪。 他确信自己肯定受伤了,而且从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很可能伤得还不轻。 视线模糊的感觉消退得非常缓慢,虚浮的脚步让他无数次差点摔倒,但他都努力的扶住某些东西,在无数个危险的瞬间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因为他知道,现在倒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参加过上一场战争,跟明军交过手过不止一次,但他居然都侥幸的活了下来。而这次似乎也不例外,跟他待在同一段堑壕里的人都没了,他甚至没有办法找到那些人曾经存在于世上的痕迹,只有他能从废墟中还算是完整的爬起来。 明军的炮火几乎毁掉了阵地上的一切,走出去一段距离的他,再回头时甚至不记得炮击开始前他待的那段堑壕是在什么位置了。因为那一片的堑壕都已经被炮击彻底填平,如果没有弹坑的话简直“如履平地”。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就是明军在拿他们当靶子! “妈妈!天啊!我看不见了!” 不远处传来哭嚎声,他顺着声源处看去,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在阵地上乱走。 现在还时不时会有几枚炮弹落下,躲在堑壕里都绝对称不上安全,更别提走在完全没有遮掩的平地上面了。 “嘿!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朝我这边来!” 他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或者说他已经看出了这个年轻人其实没事,只是眼睛上被脏东西遮住了,擦一擦就好了。 但这种时候谁又敢擦呢?毕竟有传闻说过一擦就把珠子都擦下来的倒霉蛋。在不能确定自己受伤程度的时候,连呼吸都只敢慢慢来啊! “长官!好心的长官!帮帮我......” 萨法尔上尉很想帮他,但此时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有一枚炮弹落到了他的身边,让萨法伦完全找不到他了。 “这到底算什么啊!” 上尉痛苦的继续向前走,他已经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心在感受到痛苦了。 他回忆起先前自己率队袭击明军某个哨站时,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他们,面对着只有十几个人的明军守卫,都无法迅速取胜。 在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之后,他麾下最勇敢的两个士兵,也被最后一名重伤的明军带着同归于尽了。 他现在还记得,那个明军倒在地上,嘲笑着他们的样子。 “小爷就在下面等着你们这些贼虏子!” 那种蔑视、嘲讽、鄙夷,根本不是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样子。 像这样的明军,真的是他们能战胜的存在吗? 萨法伦上尉不敢细想下去,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到武器准备阻击明军。 因为明军对待入侵者,从来都是不留俘虏的。 或者说,当明军的俘虏还不如直接战死算了。 他“有幸”见过向明军投降的人是什么下场,那并不比直接死去好多少。 那些自诩为有着数千年文明史的家伙,拥有着辉煌灿烂的历史,但在战争中的道德水平却表现得像是回到了原始时代。 哪怕是最可怕的土邦贵族老爷,都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臣民,因为那毕竟是他们财富的主要来源之一。 而那些明军,他们对待投降的人却像是对待战利品,跟在战场上缴获的各种物资是可以划等号的存在。 武器装备自成体系的明军,对待没有用的战利品,一般都是拍卖或者销毁。 是的,拍卖或者销毁。 “长官!” 萨法伦上尉走到一处还算完好的战壕拐角处,刚拐过去就看到几个还活着的士兵。 他们朝他敬礼,这就已经远胜那些早就跑没影的家伙了。 “你们为什么不进入作战位置?” 他看着这几个士兵,手里明明还有枪,却只是缩在堑壕里。 这几个士兵互相看看,最终推出了个胆子还算大的回答道:“长官!我们想投降!” “......” 萨法伦上尉沉默了,他哑口无言,也无法愤怒,毕竟这些士兵至少还算诚实。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要投降?很多还活着的人都往回跑了啊?难道跑回到后方不比投降更好吗?” 这种丧气话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而且还说的那么自然。 但士兵们的回答似乎比他更自然。 “浮桥被炸掉了。” “我们不会游泳。” “只能跑回来等投降。” 萨法伦上尉再次沉默了,也再次的无法愤怒,因为这些士兵依然很诚实。 他忽然不想去找什么武器,更不想去准备什么阻击了。 “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他看向那几个士兵,苦涩地笑了笑。 ...... 哈拉尔·阿什福德准将,是嘤仆军第十九步兵旅的指挥官。 他虽然是白象本地人,跟正米字旗的带嘤老爷完全不能比。但他那跟当地土着比起来显得极为高贵的出身,还是让他在这片被带嘤统治多年的土地上,捞到了不小的地位。 简单点说,他是白象本地某个土邦的王子,几十万臣民由他的家族统治。 虽然这种小封国似的土邦,在整个白象地区可能有好几百个。但他家可绝对属于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那很遥远的祖辈,很早就选择了拥护带嘤的统治,并且之后世世代代都在拥护。到了他父亲这代,已经是完完全全的香蕉人了。以至于他出生的时候,家里人甚至连白象本地的语言都已经不会说了,一开口就是那种祖传的咖喱味嘤格利士。 他在纶墩出生长大,后来考入了军校,最后以上尉的军衔毕业。 之后随着嘤仆军转战世界各地,为了维护带嘤那被大明疯狂挤占的殖民体系,堪称流血流汗又流泪。一直干到上校的位置,才被调回白象本土驻守。 当然,流血流泪的主要还是他的部下,他倒是确实有流汗。 毕竟白象这片土地,确实挺热的。 在上一场战争中,他用无数部下的生命,换取了“伟大的胜利”。以此为自己挣得了个嘤仆军准将的军衔。 是嘤仆军,不是嘤军的准将。 不过对于平均受教育水平连胎教都没有的丈育白象人来说,这已经是他们仰望都看不见的顶点了。 但就是这样一帆风顺、志得意满、嘎嘎幸福的哈拉尔准将。 在他所指挥的第二次与大明的战斗中,被直接打破防了。 “神啊,不管什么神都好,帮帮虔诚的哈拉尔吧!” 他缩在自己的掩体里,跪在小小神像前,嘟嘟囔囔的祈祷着。 大明军队不讲武德的突然发起了进攻,半个小时的炮击就几乎炸平了他的阵地,让他所指挥的第十九旅变成了空壳架子。 太可怕了,那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猛烈的炮火,没有之一。 理论上有五千多人的步兵旅,部署到河对岸的两个团已经失去了建制,直接在长时间的炮击中“失踪”的士兵就多到无法统计,剩下的许多都已经开始失控逃跑,那些还有理智的士兵却找不到自己的指挥官,只能迷茫地呆在原地,等待着明军来俘虏他们。 他这个旅长现在手上只剩下作为预备队的一个团了,而且还没渡河,或者说也没有那个胆子渡河了。 被吓到失去理智的他,甚至直接命令摧毁了渡河用的浮桥,防止明军在消灭了还留在对岸的残兵败将之后,直接冲过来将他也给消灭了。 明明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哈拉尔准将却不敢逃跑。 因为他更害怕就这样跑了,会让他就此失去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一切,只能脱下军装回去当他的土邦王子。 但他哈拉尔有自己理想,他决不甘心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神啊!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任务落到我头上!” 带嘤老爷们给他下达的任务,就是要试探大明的底线。 现在已经试探出来了......可代价是什么呢? 下手如此坚决狠辣的明军,真的会止步在河对岸吗? 或者说逃跑真的有用吗?他的家乡距离这边可并不算远啊! “也许我直接投降会更好?毕竟我可是准将啊!明军应该还是会善待我的吧?” 他非常不自信,依然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但现实很快就催促他下定了决心,因为他的副官冲了进来向他报告道:“长官!我们在对岸的阵地上已经竖起明军的旗帜了!” 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几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惨白,仓皇失措的冲出掩体,看向对岸。 一面日月同辉旗正在他的视线中迎风飘扬。 第78章 迟到的代价 这场战斗对于明军来说简直跟旅游没什么区别。敌方阵地上所有的防御工事都已经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了,尤其是炮兵阵地所在的位置,更是遭到了重点打击,密集的炮火直接引发了弹药爆炸,腾起的火球差点让明军以为自己带了什么要塞炮来。 进攻部队真的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在冲上敌阵之前他们甚至连枪都不需要开。 而当大队人马挺着刺刀冲进敌阵,面对的只有漫长炮击过后的废墟,以及满脑子都想着投降的敌人。 在发现明军会对还拿着枪的人开火后,剩下的嘤仆军都丢掉了枪,更有甚者把自己身上的军装都给扒了,就为了向明军展示自己是诚心投降。 完全零伤亡的明军,俘虏了数百名嘤仆军,并将他们全部驱赶到河边。 千户官是个很实诚的人,说要让他们喂鱼,那就一定要让他们喂鱼。 此时他站在高处,看向就在河对岸的敌方另一处阵地,冲着俘虏们喊道:“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三分钟之内游到对岸,我们就不会开枪!” 对岸的敌方指挥官简直就是个笑话,让本来没上过几天军校的千户官都暗自鄙夷。 打不赢就炸掉自家的浮桥?还真亏宁想的出来啊!根本不给友军撤退的机会,全部一股脑地抛弃掉了,简直是“爱兵如子”的典范! 至于那些被长官抛弃的嘤仆军士兵们,现在正被明军用枪口和刺刀驱赶着下河。 会游泳的早就跑掉了,还能留在这边被俘虏的倒霉蛋,基本都是不会游泳的。 再加上这部分河段并不窄,会游泳的游过去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更别说一堆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了。这些嘤仆军基本上被逼着下了水之后,就只会胡乱的扑棱,要么是扑着扑着都没力气了,或者抽筋了,然后直接沉下去和鱼鱼们永相随,俗称:葬身鱼腹。 说白了明军就是拿他们耍着玩,反正在岸上的明军都看乐了,千户官甚至主动搞起了有奖竞猜,谁猜的数字跟正确答案最接近,他亲自赏十块钱。 十块钱,这对于平均一个月就三块钱俸禄的小兵们来说,那可是极大的诱惑。 既然有一大笔的赏钱,弟兄们自然踊跃参加,一个个的都握紧了枪,盯着那些个还没有沉下去的嘤仆军士兵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赢面。 “头儿!到时间了吧?可以开枪了吗?” “对啊对啊!说好的三分钟呢!” 有些人眼瞅着游上岸的家伙越来越多,让自己距离赏钱越来越远,便急了。 千户官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摆了摆手,任由他们施为。 之前进攻都没怎么能开枪的明军士兵们,立刻开始打起了移动靶。 当然,只会纵向移动的貌似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移动靶吧? 总之,他们的枪法很好,基本上每一次水面上溅起水花,就会有一个还在努力扑腾的身影当场僵住,然后便瘫软地沉了下去。 这还没完,某些家伙似乎真的很需要钱,居然连上了岸的都不放过。 如此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当时就引得周围的战友们破口大骂,甚至还有火气上来的直接拿大脚踹他。 “你这孬货想啥呢?上了岸的不算数!” “还有你别以为咱们不知道,你就是想拿了钱去城里女票吧?” “有两块钱全砸那里头了,就你那两下子,十块怕不是一柱香的事?” 被踹了且不说,这各种戳心窝子的话,臊得他面色通红的反驳道:“你们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而且我上次可撑了两柱香!” 这话说的,逗得弟兄们全都一阵乐,连枪都顾不上开了。 “说你是个孬的,你还真是啊!两柱香都给你嘚瑟上了!” “谁知道他两柱香搁里面干啥呢,别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岸边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相比起这边的快乐,后方的阵地上则是有些阴沉。 或者说阴沉的是徐子宁的脸色,因为孟养军中卫的指挥使,真的无视了他的警告,不但在他到的时候没见踪影,现在都打完了一仗居然还没见踪影! 问过跟那厮有用电报联系的魏友德,据说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 “等他到了,让他马上来见我!” 徐子宁决定就等他半个时辰,再不到那可就真的是踩着红线了! 而也许是那厮觉得拖延够时间了,确实没有踩到徐子宁的红线,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了中军指挥部里。 不过没踩着红线,可不代表没事。 “把他拖下去,扒掉他的军装,交给监军处理!” 还没等那厮自我介绍一下,徐子宁就当机立断,命人将他拿下。 跟他一起进来的部下还想反抗,但是当场就被阿忠带着护卫们举枪控制住了。 眼看着自己瞬间沦为阶下囚,这厮也急了,当即怒吼道:“你你......你莫不是疯了?我可是沐家的人!谁给你的胆子拿下我的?” “别以为你是帝京出来的勋贵就多厉害!这里是孟养!不是帝京!” “聪明的你就快把我放了,我还把你当上官,帮你打完这仗蹭上些不值钱的功劳,到时你就自个儿回京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要是你还这么不识时务,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子宁当然要给他点面子,于是便冷笑道:“堵上他的嘴,把这位指挥使大人,劝到监军那里,好生款待一下!” 听得阿忠都笑了,拿过晾在一边的臭袜子,直接塞到那厮正破口大骂的嘴里。 这儿湿漉漉的天气再加上长时间行走出的汗,那味道能直接给人熏掉半条命。 堂堂孟养军中卫的指挥使大人,当场就翻起了白眼,好悬没直接背过气去。浑身无力地被阿忠领着护卫们拖去交给监军。他的部下们则还都被枪指着,根本不敢反抗。 或者说也不能反抗,毕竟徐子宁是都指挥使,是上官的上官,这个时候敢救人,那就是真的违抗命令了! 连老大都已经被拿下,这些小喽啰哪里还敢想什么下马威的事儿? 眼瞅着已经将罪魁祸首拿下,徐子宁也懒得继续为难这些人,摆摆手让护卫卸掉他们的武器后,捆起来关一阵子,等那边处理完了再视情况决定放还是不放。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出去,此时许多将士们都已经看到堂堂中卫指挥使,三品大员,居然被拖着招摇过市,嘴上甚至还被塞着臭袜子,那惨样令众人议论纷纷。 徐子宁也懒得解释,只是让没有执勤任务的人可以去监军那里看看。 此时明军之中还是存在监军这么个部门的,并且依然还是以太监为首,麾下还有几十个干杂活的小兵。 这既是给皇家保住了一条伸到军中的触手,也算是一种腐朽传统的延续。 目前他们的职能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其他国家军中的宪兵,但权力还要更大些,毕竟这是真的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先斩后奏直接处理掉高级军官的位置。 但不得不说,太监当监军,的确很有针对性。毕竟这些没了幸福烦恼根的家伙,忠诚起来是真的特别忠,但奸起来却不能有多奸。 因为他们所有的权力都来源于皇帝,实际上如果不是有皇帝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话,历史上大多数的“坏太监”都是不能成事的。 他们本身的特殊性,就注定了很适合监军这个岗位,大概这也就是明军会把这个陋习保留至今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而徐子宁也是最近才意识到,朱心沂给他的保障可能是监军?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太监,每次看见他都是笑吟吟地,几乎称得上谄媚了! 现在也是如此,一听说人是他安排过来,问都不问,立刻命令部下开始行刑。 是的,有徐子宁这个都指挥使担保,监军根本就不用审,直接行刑。 “抗命!迟到!延误战机!咱家监军多年,你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给咱家狠狠的打!五十鞭!一下都不能少!少一下就算到你们头上!” 两个行刑的士兵本就是老手了,不需要这太监威胁,下手自然足够重。 有节奏的挥鞭声甚至伴随着音爆,时不时就带起漫天“红花”。 跪坐在地上,双手被吊高的孟养军中卫指挥使,正在为他的自负承受代价。 第79章 提前渡河 老实说,徐子宁本不想这样。 原想着直接把人拿下,关起来,立威再收拢兵权就好了。 没想到这厮居然那么放肆,不但自称是沐家的人,甚至还敢以此威胁他! 这种话说出来,他就算想善了也不行了。 因为这已经上升到帝京和地方势力的对抗,而他作为帝京来的代表,绝不能退。 但凡上来第一步就退让了,那之后绝对是寸步难行,甚至可能直接卷铺盖滚蛋。 当然,他也没打算直接跟沐家对上,毕竟先前已经吃过类似的亏了,这次又遇上总得要小心着点。 于是在行刑完,昏厥的某人被带下去之后,他便让阿忠去找来了首席监军太监,让这位半个“本地人”讲讲沐家在当地是什么样的存在。 “沐家啊,那可有得说咯!” “地头蛇是肯定的,而且是大蛇!您就算是过江龙,也可得收着点爪子。” “只要咱们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嘶~这沐家嫡系,忠心耿耿那是肯定的,咱家可不敢指责一位王爷!” “但这沐家的旁支可就难说了,毕竟那一战过后沐家人丁凋零,十不存一。这些年虽然有所恢复,但还是不复当年八千沐家军的风采。” “如今王爷带着世子领兵在外,家中几位小爷都在帝京,这黔中的祖业只能交给远亲旁支来打理一二咯。” “咱家的意思呢,左右不过是沐家旁支罢了,犯不着争个高低。您应该早些办完事儿回帝京才是正理。” 徐子宁觉得这位监军说话神秘兮兮的,不过话里话外都表现得站在他这边。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朱心沂给的保障里头肯定有监军这股力量。 这也算合理,毕竟太监和皇家,本就是绑定在一起的,扯都扯不开。 “既然如此,那人已经处置了,这部队?” 监军似乎就等着他问这个呢,淡定道:“那指挥使贻误战机,受罚后也需疗养。咱家作为监军,于情于理都应该也有资格撤销他的统兵权。 而您作为都指挥使,自然可以在此时主持大局咯!” 徐子宁大喜,连番感谢,又喊来阿忠让他好好谢谢监军大人。 监军笑着起身告辞,阿忠跟随相送。分别前两人友好的握了握手,手分开时,在监军那宽大的袖袍里貌似落入了什么重物,但抖了抖过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旁人只瞧见老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监军大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自己的地盘。 ...... 一段时间后,中军指挥部内。 孟养军左卫一个千户所和中卫全军的高级军官、参谋,全员到齐。 他们聚在沙盘或地图周围,按照都指挥使大人的命令,讨论着下一步作战计划。 因为徐子宁根本不会打仗,所以只能靠大家一起头脑风暴了。 虽说还有镇司制定的大方案,但那还是比较笼统,具体细则上仍需要前线自行决定。 镇司其实只是为了配合五军中另外四个司令部而取的外号。 实际上该部门全称是:大明全行营总镇都元帅府,负责统领明军在大明的版图上设立的许多个镇守府行营,级别上略高于另外四个司令部,基本上就是最高统帅部的定位。 孟养宣慰司由南中行营总镇保护,孟养军左中右三卫自然归属于此。 这一战镇司方面要求在渡河前只出动一个卫所,从左卫来的千户所都算多余了。 不过恐怕镇司方面也没想到,嘤仆军居然这么不经打,光靠炮弹就打崩了已经渡河过来并构筑好阵地的两个团。 不算炮弹的话,明军几乎可以说是以零损失结束了战斗。 计划进展得太好,在现场的人已经不想按照大方案等待了,而是要立刻渡河,歼灭还留在对岸没走的敌方残部。 毕竟谁知道再这样等下去,对岸的敌人会不会被吓跑了? “都同意立刻强渡吗?工兵百户所怎么说?最快多久能架好桥?” 得到了确切答案,徐子宁便开始当捧哏。 在场军衔仅次于他的孟养军中卫上校参谋长,拱手道:“我们认为不需要先架桥,后勤储备里有充气小艇,可以让小股部队搭乘着小艇直接渡河。 敌人已经胆寒,我方还有炮兵支援,小股部队也足够击垮数倍于己的敌人了!” 既然人都这样说了,徐子宁假装思考了几秒,便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不知道驻扎在森林里的明军,为什么要储备几十艘充气艇。不过有就是好事,这让明军的战术灵活了很多,也让某位哈拉尔准将通过炸毁浮桥阻拦明军的想法泡汤了。 是的,这位破防的准将居然还没逃跑,甚至也没打算投降。 因为他接到了后方的电报,嘤军老爷命令他守住阵地,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这种p话,肯定当场扭头就跑。 毕竟是为嘤军服务过多年的老油条了,这帮带嘤老爷们究竟有多会卖队友,他可以说再清楚不过且深有体会了! 有的时候,对你威胁最大的不是可怕的敌人,而是作为你盟友的嘤人! 但在这里可不一样,因为谁都知道白象地区可是带嘤娣国皇冠上的明珠,而且绝对是最璀璨珍贵的那一颗! 带嘤可以在任何地方卖队友,但绝对不会在涉及到这颗明珠安危的时候搞事。 而且据他所知,驻扎地距离他最近的嘤军部队里面,可是有坦克的! 同时根据他掌握有的部分情报,那就是对面的明军里面肯定没有装甲部队,顶多就有些脆皮装甲车,连他手下的步兵炮都能打坏,更别说带嘤老爷的坦克了! 之后嘛......对面的明军就算再强,那也不可能靠步兵打坦克吧?! 所以忠!诚!的哈拉尔准将,决定为带嘤守住这片阵地,决不后退一步! “喂?是我!你们必须守住岸边!不能让明军登陆!” “什么?什么叫你们的营长被炸飞了?那叫你们连长接电话!” “啊?连长也被炸飞了?那你现在就是连长!我命令你必须给我守住!” 掩体外面全是震耳欲聋的炮火轰击声,哈拉尔不得不捂着一边耳朵给前线打电话。 明军的炮火依然是那么的猛烈,不过这次的效果远不如上一次。 毕竟是自己待着的地方,哈拉尔准将对于这一块阵地的构筑还是很上心的,水平几乎和明军工兵构筑的不相上下了。 所以他依然还能在掩体里打电话,而不是像对岸失踪的两个团长那样,直接就在炮击中被动“失踪”了。 而就在他打去电话的前沿阵地,之前侥幸游过河的萨法伦·辛格上尉,或者说新上任的萨法伦·辛格连长,丢掉了手中的电话听筒,冲回到外面的堑壕中。 “闪开!你带几个人去上游一点的地方!必须守住!” 他怒吼着推开一个机枪手,下达了命令后亲自操作着机枪,冲着河面扫射。 炮弹时不时就在他附近落下,但他充耳不闻,摁紧了机枪的扳机。 一连串子弹扫过河面,一艘小艇被掀翻,数个明军士兵落水,一团红色开始在河中蔓延开来。 第80章 烟雾萦绕 在对岸有敌人驻防时强行渡河,是肯定会付出代价的。 明军对此也有所准备,所以参与行动的都是精锐。 或者说,是明军当中最头铁,最不要命,最狂的一批人。 “咱们损失多少?还能打吗?” 对岸河边的某处弹坑里,扶着头盔的总旗官看向身后。 医务兵正摁着因为疼痛而不断挣扎的伤员,顾不上认真去数,随口吼道:“这你让我上哪儿算去?!就这点人了!你要打就上,打不了就待着!” 总旗官被怼了也不好回嘴,因为虽然叫医疗兵,但人家跟他这个总旗是平级的! 毕竟能上前线当医疗兵的,可不是光有勇气就行,还得有战地医疗技术和应变能力。 说白了,明军之中的医疗兵都是超勇的做题家,像总旗这种不需要读多少书,只要够勇就能混上的低级军衔,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无奈的总旗官收回目光环顾周围,发现此时这个弹坑里的自己人,哪怕把还活着的伤员都算上,也就十个人! 就这还有点挤,因为这沙滩地不但难跑,还不稳,哪怕是105炮炸出来的弹坑也很快会被渗水给淹了填上。 他抬起头,子弹欻欻乱飞,刚有个兄弟探出去往外打了一枪,就差点被流弹送走。 就冲这子弹乱飞的场面,他们这点人全部冲出去恐怕都活不到十秒。 总旗官虽然头铁,但还没铁到可以拿头接子弹的地步。 “真是倒了个大霉!” 此次行动明军分三个河段强渡,每个河段都安排了一个总旗的部队。可他这个总旗偏偏混上了敌方火力最猛的一段,被对面的两挺重机枪招呼得不要不要的。 虽说靠着炮兵掩护勉强上岸了吧,但又发现这岸上全是渗水的沙地,跑不动一点。 再加上从岸边到敌方阵地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几乎没有掩体!他只能带人找个先前炮兵打出来的弹坑躲着,猫在里面观察情况。 “头儿!” 正郁闷着,弹坑边缘探出一个脑袋,然后直接打着滚翻了下来。 新来的后头貌似还跟着一个,不过后面那个比较倒霉,是中弹后摔下来的。 医疗兵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两秒就收回目光。因为已经不用救了,脖颈子和腰子都成了漏斗搁那儿哗哗往外流红汤,救不了一点。 另一边总旗官拽着新来的部下,笑骂道:“我还以为你小子没了呢!” 是真的开心,毕竟之前在河上亲眼看着这小子所乘的小艇被打翻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头儿,我刚游回去了一趟,百户大人说会给我们打烟雾弹做掩护。” 听他这话,总旗官没有先高兴,而是惊恐道:“什么玩意儿?你游回去了一趟?然后又回到这里来?而且一点事儿没有?” 虽然知道这小子水性很好,但这已经不是水性好不好的问题了,就外头那个枪林弹雨的情况,哪里是光靠水性好能活下来的? 像这样来回一趟,还能毫发无伤,这小子怕不是把下辈子的运气都透支了吧?! “其实也不难啊,现在弟兄们基本都登岸了,那些贼虏子不会看水面的,我还是一路潜着过去的,就偶尔探头缓口气,真没遇到半点危险!” “......” 总旗官沉默了,这小子何止是头铁啊,简直就是金身护体吧! 说着,炮击频率开始锐减,直到彻底平息。紧随而至的是有别于榴弹炮打击的某种重物落地声。那是百户所直属的迫击炮正在发射烟雾弹,或者说应该叫发烟弹。 特制的化学弹药会在落地之后持续释放烟雾,掩护效果极佳。 敌人明显察觉到了明军的想法,纷纷冲着正在蔓延开的烟雾射击,就算看不见目标也要保持火力压制。 眼瞅着烟雾刚蔓延到弹坑边上,总旗官知道不能再等了,哪怕直接冲出去也有概率被敌人盲射击中,但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他扭头看去,所有还能打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枪,坚定地看着他。 无需多言,他抓起自己的军官用冲锋枪就猛地率先翻出弹坑,压低了身子开始奔跑。 在他身后,则是默默无言但紧紧跟随的兄弟们。 时不时有中弹倒地的声音传来,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敌人冲上来了!” 不远处传来咖喱味的嘤语。他虽然听不懂,但随之响起交火声他“听懂”了。 看来其他的战友也同步进行了冲锋,甚至快他们一步杀入敌阵。 像这种几乎无需沟通的默契配合,也是明军战斗力的核心之一。 “敌......啊!” 随着他的奔跑,视线中的烟雾渐渐变淡,眼前猛然出现一个低矮的人影,刚喊出声便被他抬腿一脚踹翻。 他也随之跳下了堑壕,上百斤重的体型直接摔在敌人身上,让惊叫变成了哀嚎。 但堑壕中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敌人,或者说哪怕他麾下整个总旗都冲进来,也不可能比这边至少有一个团的敌人多。 爬起来的他朝着地上敌人补枪,又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头盔下那张脸黝黑的嘤仆军士兵,正举着带刺刀的枪朝他冲来。 虽然不知道这厮为什么有枪不开,还要拼刺刀,但他可不会玩这种把戏,抬起冲锋枪就是扫射,把这厮打成了破布筛子。 但下一秒,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吓得他浑身冰凉,以为是自己中招了。 然后肾上腺素飙升,他猛地回头打算来个一换一。 结果回头就发现地上倒着个敌人,之后就是个从上面跳下来的自己人。 “头儿,咱们走哪边?” 来人还是那个游泳高手,正举着枪警戒并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烟雾是会向上飘的,原本他们矮着身子就可以稍微看见一些东西。此时在更矮的堑壕里面自然能看清周围了。 但此时发烟弹也依然在发力,至少堑壕外面和稍远一点的地方他们还是看不清。 附近依然还有交火声,但没有更多的队友加入进来,看来他们暂时只能靠自己了。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简单有效的击败了选择困难症之后,总旗官举起枪指向右边开始行动。 明军此次强渡总共就三个总旗,减去各种损失的话,冲进敌阵的可能不到百人。 而敌人可实打实的有一个团,这还不算旅部和旅长的警卫连。 只能说兵力差距大到没边了,所以总旗官很庆幸发烟弹打得够多,但凡要是没能覆盖到敌方的前沿阵地,给敌人迅速探明了他们的虚实,那一波反冲锋就得让他们团灭。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且不说这些烟迟早会用光,就说敌人再怎么被吓破胆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就这样站稳脚跟。 反攻是一定会发生的,他只能寄希望于后面的大部队能快点支援上来。 烟雾缭绕中的阵地战几乎让紧张感拉满,脚步声比枪声和爆炸声都更吓人,因为你完全无法知道,伴随着脚步声从烟雾中冲出来的,究竟是战友的笑容还是敌人的刺刀。 总旗官早已彻底集中注意力,哪怕在战场上有各种噪音影响,他也可以准确的定位到敌人的脚步声。称得上是打彩六听脚步的先天圣体了。 但每一次听到脚步声他都不会先开枪,而是立刻握拳下令止步,然后就由两人一起架枪守株待兔。 这招很管用,短短几分钟他就斩获了一个五连绝世,身后的部下也拿了双杀。 毕竟这脚步声还真挺好区分的,因为明军受到的战术教导在此时绝不会奔跑,甚至连稍微走快一点都不太可能,只有互相掩护,压着脚步搜索前进才是正理。 所以任何能清晰确认方位的脚步声,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那些乱跑的嘤仆军。 但总旗官为了避免误伤队友,还是宁可慢一点也要当等鱼自己撞上来的那个。 “你们还真慢啊。” 在又一次守株待兔过后,两人终于遇到了友军。 或者说是先遇到的“敌军”?只不过这次的敌军是以俘虏身份露面的。 要不是这厮举着双手走出来,总旗官可能都开枪了。 而跟他们会合的友军真是有够坏的,居然威逼俘虏开路,还有人把枪口藏在俘虏的咯吱窝底下,但凡遇上的其他敌人反应不过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自己人”射来的子弹。 双方会合之后,互相交换了一下情况和信息。 只能说很糟糕,现在他们也就十一个人,这还得算上个手受伤的伤员。 而周围的烟雾已经越来越淡了,敌人很快就会开始反攻。 “枪声还没停,应该不会就剩我们的。” 总旗官还算乐观,笑着安慰大家。 虽说大家也不需要他安慰,都在警戒或者检查武器。 噢,还有人默默去处理了那个俘虏,让他可以直接用脖子呼吸了。 第81章 反攻,然后崩溃 萨法伦连长很绝望,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但还是没能阻止明军。 更糟糕的是,当那烟雾弥漫开来,他便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了。 那些惊慌失措的嘤仆军士兵,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在烟雾中战斗,完完全全就是被人数远远少于他们的明军,一边倒的收割着。 他举着枪穿过烟雾,每一次踩到或见到的都是已经倒地的自己人。 有的甚至还算新鲜,让他能清楚的察觉到这具躯体曾经是怎样的鲜活。 毫无疑问的,明军就在他的行进路线前方,甚至可能距离他非常近。 但他不打算追上去了,毕竟他只有自己一人。 或者说哪怕对面只有一个明军士兵,他也不想追上去了。 怕肯定是有的,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害怕。更因为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嘤仆军就不该在明军占据优势的环境内与他们纠缠,而应该立刻撤出烟雾弥漫的区域,在后方建立新的防线。 集结重兵或者等烟雾散去之后,再对冲进来的明军发起反攻。 当然,只有他知道这一点没有用。因为嘤仆军的大部分军官和士兵都不知道,出了问题只会逃跑和乱跑。 他还幻想过带几个人一起反攻,结果没走几步就剩他自己了。 天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在全都说好要紧跟着他的,最后却都水灵灵不见了! 它们脖子上的东西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显高,除此之外没有半点作用。 他对此很愤怒,很悲哀,但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毕竟这就是带嘤统治下的白象人,或者说在带嘤来之前白象人就是已经这样了。 他们占据了这片肥沃而广袤的土地,却各种被征服,被击败,被统治。 一直到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习惯了不去思考,而只会服从。 那数百个土邦的王公们,基本上全部都是外来者。而在他们治下苦苦挣扎的臣民其实才是白象这片土地最初也是原本的主人。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天啊!你是怎么在那里面活那么久的?” 当萨法伦摸索着走出还有烟雾的区域,找到己方部队时。 那些大多在休息的家伙被他吓了一大跳,枪都掉到旁边了也浑然不知。 他懒得和这些人解释什么,而是喝令道:“给我站起来!烟雾快散了!明军冲上来的部队绝对不多!我们必须准备反击!” 伴随着他的命令,那些席地而坐的士兵们纷纷爬了起来,也没有说要确认他有没有资格指挥自己,就只是默默服从命令。 他们就像是某些群居动物,在没有头领指挥时,就只会聚在一起埋头吃草,吃完了就换个地方继续吃。 而有了头领指挥的他们,才会“进化出”除了吃以外的功能。 这样对于萨法伦来说应该算是个好事,至少他不用费心费力解释自己的身份,更不用讲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些人基本上都会服从。 虽说实际执行起来的效果很可能差强人意吧,但好歹还是服从了不是? “你们是哪个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见他这么问,终于有个人站了出来,朝他敬礼后说道:“我是三营二连的副连长!” 嗯,卡的刚刚好,刚好就比他这个临时被任命的连长低一级。 萨法伦点点头,命令这位副连长派人去集结起来附近所有的部队,他们必须迅速从明军手中夺回阵地,不然等到还在对岸的明军主力修好浮桥,一切就全完了。 能当上副连长的,在这帮木头脑袋里面肯定算是正常人,大概就是某锤世界里面的聪明头欧格林吧?总之就是稍微有点东西的那种类型。 没等多久,萨法伦就集结到了堪称庞大的部队。 这个庞大只是跟对手比起来,实际上可能也就两个连左右。 毕竟经过明军那毁灭性的炮击,指挥系统已经处于崩溃状态,野战电话线估计早就被炸得不知道在哪儿了,许多中低级军官不是凉了就是失踪,剩下的士兵们还能忍着不丢掉武器逃跑都已经是嘤仆军中大大滴精锐了! 但萨法伦认为这已经足够,他看了看外面几乎散尽的雾气,下达了进攻命令。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专门的进攻思路,他们人比明军多太多了,碾压过去就行! 可是当他们沿着自家修的堑壕开始推进时,还没走多远,最前面开路的士兵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机枪!” 紧随而至的就是炒豆子般的重机枪开火声,还有就是许多人逃跑、喊救命的声音。 萨法伦还疑惑,毕竟明军坐那种小艇过来,连步兵装备都丢了不少,哪里来的机枪? “啊!该死!那是我们机枪!” 意识到正在被自家武器胖揍的萨法伦,愤怒的命令周围的士兵,让他们不管是绕路还是丢手雷,总之必须尽快处理掉那挺机枪! 然而想法很美好,但执行起来却是一团糟。 首先是丢手雷,这帮很从心的货色没有一个敢靠近去丢的,远了又丢不中,主打的就是个扔出去听个响而已。 然后就是他们让萨法伦终于搞清楚了之前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自己让人紧跟着自己还能走着走着就变成光杆司令一枚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些士兵在自家修的堑壕里都能迷路! 现在雾气已经彻底散去了,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们还是能迷路! 萨法伦对他们的表现已经感到绝望了,他不得不变成一个恶魔,举起枪强行逼着他们靠近去丢手雷。 有些人你可能就是要逼一下的,你不逼他们就能想出一万种方法摸鱼。 萨法伦已经确信了这点,因为他才逼第三个人过去,那挺机枪就哑火了。 但是当他亲自率队小心翼翼的摸过去,看清楚现场情况后,又轻轻的裂开了。 因为摆在这个堑壕拐角处的机枪看上去完好无损,只是弹链全空了。 原来不是他们的手雷炸中了,而是敌人打光子弹了! “进攻!给我进攻!消灭他们!全部!” 憋了一肚子气的萨法伦破防了,他根本不管这些人会不会迷离,大脚踹着他们沿着堑壕开始乱冲,主打的就是每个方向都要有人在发起进攻。 然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时不时炸响的诡雷,是某些角落打来的黑枪,是巧遇友军却因为太紧张而引发的误伤。 各种糟糕的事情他们都经历了个遍,唯独没遇到几个敌人。 明军在他们修的堑壕里面,居然能比他们更如鱼得水! “神啊!你为何要这样惩罚我!” 崩溃的萨法伦跪倒在地上,他已经不知道在惩罚自己的究竟是鬼魅般的敌人,还是无能到根本带不动的队友了。 而就在他还没被打就已经自己主动跪地的时候,对岸的明军工兵百户所,全力赶工飞速架好了第一座浮桥。 准确的说,此时此刻,第一批全副武装的明军支援部队,已经踏上了这边的河岸。 “我们双脚着地!” 某个孟养军中卫的百户官如此说。 第82章 空中支援抵达 成功渡河的明军简直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先登陆的百户所甚至还没等集结完毕就直接发动了进攻,结果还轻易击溃了敌方两个连的前沿部队。 嘤仆军在作战意志、战术、火力等各种方面被全方位碾压,甚至连拼刺刀都能各种被明军士兵一挑多的轻易击败。 明军几乎不打算收俘虏,每一个丢掉武器投降的嘤仆军士兵,得到的都只是炙热的子弹或者冰冷的刺刀。 眼看着明军像砍瓜切菜似的摧毁了自己全部的努力,绝望的萨法伦放弃了战斗,跑回到后方找旅长会合。 而成功稳住阵脚的明军则加快铺设浮桥,并持续增兵。 至少在哈拉尔准将意识到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可挽回之前,明军抵达对岸的兵力已经至少有三个满编的百户所了。 在兵力上已经完全不输敌人的明军果断发起了进攻,以又一轮猛烈的炮击为开场,直接让还在试图酝酿新一轮反击的嘤仆军又被炸得头晕眼花,更是在接下来的地面作战中又轻易的丢掉了大片的阵地。 战线仅在明军渡河后数个小时,就已经推进到了敌方旅部的所在地。 “告诉我还能守多久!” 愤怒的哈拉尔准将缩在自己的掩体里,冲着军官们狂喷口水。 “这个......我们无法确认,明军的攻势非常猛烈,我们已经把所有能派的部队都已经派出去坚守了!” “如果还守不住,那么就只能把旅部的警卫部队派出去了。” “别扯了!把他们派出去我们咋办?梗着脖子等明军冲上来一锅端吗?有警卫连在至少还能掩护我们撤退!” 一众军官七嘴八舌的说着,但没有一个字能给哈拉尔增添半点信心。 或者应该说是仅剩的军官们,毕竟按照明军这种打法,他麾下的各级军官消耗起来简直跟杂兵没什么差别。 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高级参谋和副旅长之外,其他各种校官、尉官的生命真的就是在如雪花般消逝,让他已经找不到人专门去指挥连级部队了,只能临时提拔些小兵上阵。 就比如萨法伦,这货他之前根本不认识,但现在已经是他身边重要的“顾问”。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被明军打崩两次之后,还能坚挺的回到他身边帮忙。 只能说太感动哩!哈拉尔准将想着打完之后一定要给萨法伦升官!当然,升官的前提是他们两人都能活到打完之后。 说实话,他对此是相当没有自信的。 哪怕嘤军老爷再次严令他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并且再次画饼说援军快到了,而且蝗家空军也会提供支援。 可这些看不见的大饼给不了他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帮助,但是越来越近的明军却是实打实的在威胁着他的小命。 听着外面的交火声,最近的明军距离他可能只有几十米了?可他不敢跑,因为嘤军老爷们还说了,如果他敢跑,就会送他去见多年未见的祖父。 确实是多年未见,因为他的祖父好多年前就埋地里了!现在怕不是连渣都不剩了?虽说他倒是想见,但绝不想被嘤军老爷送下去见! 这带嘤人也是够无耻的,发电报还能顺带着把威胁也发过来,搞得他骑虎难下。 逃跑会掉脑壳,不逃跑貌似也会,因为更无耻的明军居然不收俘虏了! 这还是萨法伦亲眼看到的,那些悲催的投降士兵举着双手走过去,结果走上来的明军连看都不看就抬手送上子弹,或者用刺刀一戳一拔,当真是熟练得一塌糊涂。 回来跟他说了之后,吓得之前还对明军道德水平尚且抱有一丝丝幻想的他,差点就当场晕过去,真真是可怜弱小又无助。 “派!把警卫连派出去!由你指挥!必须守住!空军支援就快到了,明军就算再厉害那也不可能跟航空机枪还有航弹对抗!” 无路可退的哈拉尔准将下定了决心,将最后的保障交给忠!诚!的萨法伦,也把自己的小命都交了出去。 但凡萨法伦这波还是顶不住,那他届时真的是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而想到自己要第三次上前线和明军对抗,作为当事人的萨法伦只觉得眼前一黑,可又愣是不敢真的晕过去。 因为他知道这回是真的没法跑了,连像第一次那般侥幸的靠游泳活命都不行了! “跟我来!不计一切代价守住!谁敢投降我就先毙了他!” 向旅长敬礼之后,萨法伦冲出去找警卫连会合,带着他们扑向几十米外的前线。 明军真的已经近到这种程度了,他们刚穿过两条堑壕就已经跟明军交上了火,乱飞的子弹让跟在他身旁的一位排长当场报销,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折进去一个军官! 如此出师不利,让他怀疑那些子弹压根儿就不是乱飞的,而是明军有狙击手? 事实上确实如此,或者说明军之中枪法好的大有人在,而且都喜欢针对敌方军官。 除了没有狙击镜外,他们中的高手甚至不比受过专门训练的狙击手差多少。 萨法伦虽然对此早有体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镇定地忍受下来。 毕竟当你身旁不停有人倒下,而且几乎个个都是被“锁头”的时候,谁又能保持冷静的继续把脑袋探出去呢?更别说还要这种情况下开枪还击了! 因为对面好像真的有挂啊!洗不了一点! “神啊!打靶子都没有这么准吧?!” 他探出去胡乱打出一枪,缩回来拉栓,身边又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扭头看去就发现这段堑壕里又只剩下他了,其他人不是凉了就是还热乎着! 光靠自己是守不住一整段堑壕的,但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往其他堑壕里绕。 幸好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自己人,而且警卫连连长也在其中,此时正带着十几个残兵艰难的抵抗着。 “噢该死!你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 听到他走过来的动静,神经紧绷的警卫连连长差点扭头就给他一枪。 他苦笑着摇头叹道:“我宁愿你现在就毙了我,也好过被一点点磨死!” 明军现在就是像磨盘一样在磨他们,虽说双方都是在堑壕里对射,但他们明显只是明军用来实战练枪法的靶子,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斩获,反而一直都在损失!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吧。至少明军的进攻势头确实被他们阻止了,或者说是明军主动放弃了强攻消灭他们,而改用损失更小的缓慢推进跟他们打消耗。 其实萨法伦也很奇怪,自己都做好死守的准备了,可是为什么对面的明军却好像忽然间不急了呢?难道就不怕他们的支援赶到吗? “那是......我们的空军!神啊!他们可算来了!” 又打出一枪缩回来的警卫连连长,不经意间抬头看去,便发现了天空中正在朝他们逼近的数架“铁鸟”。 这回带嘤居然没有骗人,他们给哈拉尔准将画的大饼真的可以兑现! 或者说起码已经兑现了一部分?在天上,足足八架带嘤蝗家空军的轰炸机,穿过云层后降低高度,打开弹舱,投下一枚枚炸弹。 第83章 红茶与方糖 嘤仆军都能看见的机群,明军自然也看见了。 或者说明军看见的远比嘤仆军更早,并立刻尽可能分散开来寻找掩体隐蔽。 来的全都是双发引擎轰炸机,不是可以俯冲投弹的攻击机,但它们那更多的载弹量还是弥补了精确度上的不足。 投下的炸弹在阵地上炸起冲天的尘土残渣,地面在颤抖,掩体内震落的粉末沙土像下雨似的淋到明军士兵身上。 在这一战开打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压制的痛苦。 不过他们可不是敌人,敌人被炮击压制了就只能把头埋进地里默默挨打。而明军主阵地上的防空炮组已经在开火还击了。 虽说常言道: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在这个还不存在制导武器的时代,哪怕有近炸引信,寻常的高射炮要想命中在飞在高空的轰炸机,基本都是堆数量或者运气。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有效的反制手段,而且一整个卫所的防空炮并不少,密集的火网对着只有八架的敌机集火,很快就造成了伤害。 “该死的!查理!你还好吗?” “这里是群鸟二号!我们在漏油!而且副机长死了!” “赶紧把炸弹全丢下去!离开这地方!” 高射炮弹在机身附近爆炸,弹片在机舱内外制造了无数孔洞,简直像是在机舱内引爆了好几枚强化版的破片手雷,造成了机组成员伤亡和设备损坏。 虽然没有击落哪怕一架,但也成功逼得嘤军轰炸机群,不得不放弃了原本要留一些炸弹去轰炸明军主阵地的任务,转而仓促的把炸弹全丢在自家阵地上,便紧急折返。 结果因为丢得急了,还丢得早了,导致有不少炸弹落在嘤仆军所在的区域。 只能说带嘤这次画的饼虽然兑现了,但它们坑队友的老传统同样也兑现了! 而明军确实付出了伤亡,但这场轰炸对于本就支撑不住的嘤仆军造成伤害更大,甚至让他们直接丢掉了旅部。 因为明军等到轰炸一停就立刻发起了进攻,根本没有给敌人重整的机会。 倒霉的哈拉尔准将被带嘤老爷丢的炸弹弄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冲进来的明军抓了活的,他身边的部下们也干净利落的举手投降了。 “你们还真是弃子啊,那帮白虏子连着你们一块炸呢!” 某个因为刚刚经历过轰炸,现在显得灰头土脸的百户官走进指挥部,上来就嘲笑着瞬间沦为阶下囚的哈拉尔。 明军其实早就知道嘤军正在调兵支援,故意放慢进攻速度也正是因为如此。 原因并不复杂,他们就是担心嘤军如果知道这边阵地已经丢了,可能就不来了。 甚至转而在后方构筑更坚固的阵地,让他们打完了这边后还要去啃硬头! 没错,就是因为担心敌人的支援可能不来,所以这帮明军甚至愿意主动打慢点! 因为孟养军其实更喜欢在野外击溃敌人,而不是对着有防备的敌方阵地进攻。 通常对待这种构筑好的阵地,明军内部有专门的攻坚部队,尤其是这些部队都有配备了重炮的炮兵千户所支援,一打一个不吱声,连钢铁要塞都能给你炸成铁渣子。 大概就是某锤世界观下克里格攻城团的定位。 但这种部队通常是京营编制,不是孟养军这种边军,所以此时根本不在这里。 而名为边军的孟养军,其实更喜欢进攻,而不是防守。或者说明军之中所谓的边军基本都是这个样,防御的工作是交给那些地方卫所的,他们这帮大爷的任务是揍翻任何胆敢上门来挑事的敌人。 他们的逻辑就是:只要我们冲出去把敌人都打死了,自然就不需要防御了。 不过他们没料到的是,敌人的地面支援还没到,轰炸机却先到了。而且还是对着自己人和他们一块炸,简直都坏到长蛆了! “我是准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我要求你们给予我应有的待遇!” 吓破胆了的哈拉尔已经顾不上被讽刺的难堪了,他要争取活命的机会。 首先就是赶紧用不标准的官话喊出了自己的身份,让在场的明军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明军这才刚进来没多久,他手下的好几个参谋就已经倒在地上等放凉了! 这帮家伙连审问都没有审,看了一眼军衔就直接动手,而且动手的人还会向旁边的战友炫耀自己的“功勋”! 天啊!就算那些参谋都是校级军官,但干掉已经投降的俘虏算得上什么功勋?难道你们明军对于功勋的定义都那么没有底线的吗? 他心中悲怆的哀嚎没有人听到,明军也只是对他已经说出来的话进行了嘲笑。 “哟!将军啊?那可真是大官儿~咱们给他什么待遇啊?” “这话说的,那当然是最好的待遇了!” “那确实,必须得是最好的!” ...... 哈拉尔有些疑惑,他的官话说得不好,但也能听得懂这些士兵的话。 听上去应该是好事?但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对劲呢? 他的官话是偷偷自学的,毕竟搁嘤仆军中主动学大明官话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甚至都可以说有对带嘤娣国不忠的嫌疑! 而他学官话的原因也的确有点简单且不忠——他想着学了能更方便他投降。 只能说是很有学习主动性了。 但自学的终究不是特别专业,毕竟他这种香蕉人说嘤语都时不时带点咖喱味,更别说是官话这种完全不同的语系了。 所以他完全不懂什么阴阳怪气的说法,就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而他的本能也的确有效,明军给的待遇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你来发报,说阵地还在你们手中,让那些白虏子赶紧来!” 那位百户官用手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坐到电报机前。 会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明军冲进来的时候没有能收住劲,居然把隔壁电报室里的人全给一锅端了,导致现场连一个会发电报的人都没有了,更别说还得要知道嘤军内部的发报方式和密码什么的。 这位文化水平不是很高的百户官阁下,想当然的以为将军应该会懂,所以就把哈拉尔当成了某种骗术中的“政哥”。只不过他不要打钱,而希望能骗到带嘤部队送上门来。 搞得哈拉尔也很绝望,因为他虽然读军校的时候学过一阵子电报,但那么多年了他哪里还记得啊!隔壁带学生大一的时候可能都把高考的知识彻底忘光了,他这种的还能想起自己以前上过军校这回事,都已经属于是记忆力超群了好吗?! 然而他根本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努力翻找着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同时假模假样的在桌面上翻着文件,营造出自己真的有在努力的假象。 很快他就在心中感谢起了白象文化中的好几亿神仙,因为这乱糟糟还沾点红的桌面上居然真的有他能用上的东西! 尤其是密码本!虽然这种机密的东西能随便摆在桌上,很能凸显出嘤仆军电报员的不专业,但他还是想要顺便感谢一下这些不专业的部下! 因为要是没有这东西,他可能很快就要被不耐烦的某人送去见祖父了! 他对照着密码本,结合自己脑海中零零散散的相关记忆,非常勉强的发出了一份还算是合规的电报。 “这就行了?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百户官不是很懂,疑惑地盯着他,指着他的枪也不打算挪开。 他很急,但急也没用,只能请求百户官再等等,顺便祈求嘤军老爷赶快回电。 ...... 交火前线以西十多公里外,磨磨蹭蹭的嘤军驻白象第十装甲旅军营内。 是的,这帮援军不但没有在赶路,甚至直接扎营了! “长官!前线电报!” 嘤军旅长正坐在折叠椅上享受着热的红茶,他接过刚解析出来的电报并随口道:“你去后勤车队给我弄点方糖过来。” 说完他就默默看起了电报。虽然上面只有一行字,但他看得很慢。 看完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纸丢到桌上,等待着自己的方糖。 他并没有等多久,那位送来电报的军官很快就把方糖送来了。 “回电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全力赶路,命令他们守住。” “然后你去让空军再派飞机侦察一下,我们继续休整。” 他往不大的茶杯中放入了好几块方糖,慢慢搅拌着,同时也漫不经心的说出了两道前后矛盾的命令。 第84章 关于反坦克 “所以说我们的空军去哪儿了?” 徐子宁蹲在指挥部里,拿起望远镜看着一架嘤军的侦察机被防空炮赶走。 虽说对方只是来侦查的,没有投下哪怕一颗炸弹,但是他们的地面部署很可能已经被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这貌似并不比对方直接丢炸弹下来好多少? 一旁的参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被轰炸后就已经联系过了,后方机场有一个战斗机中队随时待命,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支援。 只不过他们不愿意为了一架空中侦察机来浪费燃料。您应该知道的,空军的人虽然不比海军更高傲,但也是自立门户的军种,并不受我们指挥。” 这话说的就让徐子宁感觉憋屈,心想朱心沂给他的那些头衔也没有很厉害?就空军这种听调不听宣的态度,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有些东西光靠别人赐予是没有用的,他还得自己想办法去争取。 所以要怎么搞呢?回去后找个机会给空军提出点建议?比如造点大家伙玩玩千机大轰炸那种玩法?毕竟大明的工业是真的太恐怖了,他在御坊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下,就那些拖拉机似的烂坦克,明军战时巅峰时期,全部的相关工厂每天总共能造出一百多辆。 这什么概念?二次赛季早期古不帅麾下的第三装甲师,总共就三百多辆坦克。 也就是说,大明军工厂巅峰时期平均三四天就能“造出”一个装甲师! 怪不得大明不需要多厉害的新式坦克了,因为当你的数量多到一种程度,而对手也不存在特别好的反制能力时,就算你造出来的真的是一坨,也不会有特别明显的缺陷。 毕竟都能用坦克淹死对面了,你就说哪来的缺陷吧?! 而如此恐怖的工业克苏鲁,一旦开始造超级空中堡垒那种大炸b的话,怕不是能把对手的各个城市,以天为单位的直接就从地图上抹去? 念及于此,徐子宁就感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开整。 “长官,北司密电。” 扫兴的参谋长在此时递过来了一份电报。 徐子宁不想看,但不得不看,毕竟他是现场最高指挥官,这种级别的机密只有他先看了才能让别人看。 他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纸看了看,便由衷地对北司的情报能力佩服不已。 对方支援部队的番号、兵力甚至指挥官的个人信息都在上面了,搞得他严重怀疑北司的人是不是在唐宁街里面都有暗棋啊,不然怎么动作那么快? “你看看吧。” 把这份机密递给参谋长后,他又拿起望远镜开始装高手。 没办法,既然他什么都不会,那就假装很忙吧! 参谋长拿到了文件便转头去找其他高级军官商讨对策。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在没有徐子宁插手的情况下讨论各种大事了。 “至少八十辆坦克和一百多辆各种装甲车,看来很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也得打,这要是撤了,咱们回去就没脸见人了!” “打肯定是得打的,但问题是要怎么打呢?我们可没带多少战防炮。” ...... 实话说,明军是没有应付大量坦克、装甲车的经验的。或者说此时全世界都没有哪支部队拥有类似的经验。 因为补给问题和可靠性不高等诸多限制,导致上一场战争中各种早期的坦克根本就没能在实战中有太多亮眼的表现。 甚至可以说表现得相当糟糕,以至于让明军之中一度出现了坦克无用的论调。 目前坦克这种东西在这些高级军官心目中的印象,基本就是一种容易被堑壕卡住还经常抛锚的大铁疙瘩。 因为是铁的,所以确实难对付。 但关键是你可能都不用对付,它们自己开着开着就报废了! “你们给我住口!” 回到这里找水喝的徐子宁,差点被他们的讨论给气到原地昏厥。 什么叫“可能”不用对付?什么叫它们开着开着自己就报废了?这帮家伙真的是大明的高级军官吗?居然胆敢把自己的胜利寄希望于敌人自己不靠谱?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一次赛季时期使用的水柜,也不是普通步兵能对抗的存在! 更别说此时二次赛季都快开打了,天知道对面出动的是什么东西?就比如那珐国人搞出来的夏尔系列,有些可是连2000磅航弹都不一定能炸得坏的真·钢铁怪物啊! 作为安东星人兼业余军迷,徐子宁非常严厉的斥责了这种很不负责任的讨论,并且命令这帮家伙必须尽快拿出可行的反坦克作战计划,不然就要把他们全部都撤职! 见这位不怎么管事的钦差大人貌似真的生气了,这帮家伙才终于认真了起来,再也没有人敢插科打诨,胡说八道了。 在严肃、认真的氛围中,徐子宁新接的热水都还没放凉,一份新鲜出炉的反坦克作战计划就送到他的桌案上了。 “不错!非常不错!先照着做吧,具体细节再好好打磨补充。” 看完了方案,相当满意的徐子宁,起身赞许地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 确实很不错,这份还只有个框架的方案,明确指出了反坦克堑壕、拒马、手雷以及优先集中打击跟随坦克的敌方步兵,尽可能将坦克孤立出来......等等较为优先的部署方案。 可以说,这帮家伙还是专业的,只不过之前都不怎么认真。仿佛在他们的逻辑里面根本就没有把敌人当回事,或者单纯的只是把战争当成自己获得军功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在他们眼里并不是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实打实挂在胸前的勋章! 但现在他们认真起来了,还是能拿出点东西的。 也让徐子宁更加确信,自己可以继续摸鱼下去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理论有时候不一定会管用。” 一段时间后,当徐子宁看见敌方坦克的身影时,信心瞬间打了个对折。 因为带嘤居然弄来了玛蒂尔达坦克!这东西居然提前量产了?!虽然他上一次玩低分房还是上次,但依稀记得这东西在它的分房好像硬得不像话吧? 连战防炮都没有几门的明军,到底拿什么打这种移动的铁托子啊! 更何况这东西对面有八十辆!还没算上那一百多辆其他的装甲车! 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口牙! 徐子宁猛地扭头揪住参谋长的衣领,朝他怒吼道:“马上叫空军来!全部!尤其是能丢炸弹的!你能叫来多少就叫多少!” 参谋长虽然有被他的表情吓到,但被推开后还是连滚带爬地跑去电报室下令。 因为他脸上几乎写满了恐惧,仿佛明军即将遇到的敌人极其可怕。 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参谋长也不敢赌他是在开玩笑。而以他征南将军、领孟养军都指挥使,尤其是参谋南镇诸军事的身份强行下令,空军必须回应召唤。 但空军哪怕立刻起飞也需要时间,已经准备好的战斗机中队是无法对装甲单位造成有效牵制效果的,所以抽调能投弹的飞机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在那之前,明军要么全力守住对岸,要么立刻撤退保存实力。 “开玩笑!撤退这两个字,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 在对岸指挥的千户官,无视了指挥部要求他“伺机撤退”的命令,吐掉嘴里的烟朝身后的弟兄们高举拳头。 “万胜!万胜!万胜!” 已经无需多言,无数战友兄弟用战意勃发的怒吼声回应了他。 数千人共同的怒吼,掀起声浪,让对面的嘤军汗毛直竖。 这场对于他们来说“优势在我!”的战斗,似乎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顺利。 第85章 令人哭笑不得的胜利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第一轮进攻发起时,明军的炮火支援就给了他们毁天灭地般的迎头痛击,率先参与进攻的部队仅在炮击中就损失了两辆坦克和十几辆装甲车。 当然,实际真正被炮击命中并彻底摧毁的几乎没有,这些损失掉的都是被大规模炮击给波及到,导致乘员受创或者车体损坏抛锚,也确实无法在战斗中发挥作用了。 毕竟这已经是在交火的最前沿,嘤军根本没有办法维修受损的载具,只能把它们丢弃在原地等待战斗结束后回收。 连“钢铁之躯”的坦克装甲车都这么惨了,那些随着装甲单位一同推进的嘤军步兵们会是什么下场,也不用猜了。 肉包铁里面的铁都已经被打坏了,肉在哪里还用想吗?自然是满地都是了! 虽然嘤军的炮兵也尽全力掩护友军了,但火炮数量上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明军以往在炮火支援方面的大力投入,在这种危急时刻便给予了极大的回报。 愤怒的嘤军指挥官立刻下令派出空军轰炸,务必要摧毁明军的炮群。 是真的炮群,一个千户所都有三十二门105炮了,对面明军有六个千户所,火炮数量是直接奔着突破两百大关去的。 要不是弹药储备不太跟得上消耗了,明军光是用炮击估计都能把带嘤这一整个装甲旅从地表彻底抹去。 嘤军指挥官也是知道这点,连指挥部都摆得远远的,生怕明军一个抽风直接往他头顶上砸个两百发炮弹,到时候可真是死得连渣都米有了! “让第二梯队也进攻!争取一次性歼灭这边的明军!我们可承受不起下一次进攻再遭到炮击的损失了!” 接到命令的嘤军立刻又往前线派出了新的部队,而头一批进攻部队此时已经冲上阵地跟明军搅合在了一起。 这种情况对于明军来说是最不利的,毕竟炮兵为了不误伤友军,已经无法再提供先前那样强有力的支援了。 “必须绕到侧面去!炸掉它的履带!” 在阵地上,某个明军总旗官,指着不远处挪动的嘤军坦克,下达了命令。 三个年轻的小伙子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任务,携带着反坦克手雷冲了出去。 明军目前所使用的反坦克手雷,在对抗玛蒂尔达坦克时几乎没有实际效果,这是明军拿许多将士的生命换来的教训。 但摧毁履带还是非常有效的,瘫在阵地上的坦克一旦再失去周围掩护的步兵,那就只能任由明军宰割了。 而目标坦克其实还算孤单,它的周围只有几十个嘤军士兵掩护,距离它最近的同类也得有个上百米远,再加上还是在有高低差且混乱的阵地上,根本没有办法互相掩护。 而在它们的周围则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明军,让嘤军步兵只能缩在堑壕里勉力支撑。 甚至要不是原本嘤仆军修的这个阵地实在太小了,临时扩建又来不及,明军在这里可能会集结上万人,淹都能淹死胆敢冲上来的嘤军。 “快快快!别磨蹭!得赶紧毁了它!” 此时对于明军来说就是非常好的机会,三个明军士兵沿着战壕迅速逼近,而附近的战友也在配合着不断射击坦克周围的嘤军,给那铁疙瘩周围制造出了“真空地带”。 三人踩过堑壕内被染红的泥水,握紧手雷并继续加快脚步。在他们脚边,几个嘤军倒毙在这距离坦克只有几米远的堑壕里,脸庞同样显得年轻稚嫩。 混乱之中,前方冒出个飞碟形的头盔,走在前面的明军士兵立刻举枪就射。 这一枪精准的命中了头盔,于是又一个嘤军士兵倒在倒在了堑壕里。 虽说看着那飞碟形状头盔,明军士兵感觉怪怪的,总有种在打自己人的感觉。因为明军中也有大量类似设计的头盔,而且能戴上的无一不是明军之中的精锐。 “真不知道这些白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头盔都要模仿我大明啊!” 距离坦克越来越近了,有个明军士兵调笑似的想要缓和气氛。 但他得到的只是领头战友的一记眼刀,呛得他只能闭嘴赶路。 他们很快就摸到了能投掷反坦克手雷的距离,那辆坦克也在忙着到处开火,根本没办法注意到从视野死角处逐渐逼近的危险。 或者说原本在周围掩护着它的嘤军步兵,已经几乎全灭了。此时只靠能依靠自己的坦克成员组,在大群敌方步兵包围中,其实极为慌乱,基本上见到什么都想开火射击。 跑倒是想跑,但是这烂泥地还不如不动,稍微动几下就可能陷进泥里,牵制效果可能比反坦克堑壕还要强! 现在这辆坦克是真的骑虎难下,进退不得了。 在近到几乎可以闻见那坦克引擎中燃料臭味的堑壕内,一个明军士兵提议道:“它貌似已经动弹不了了,要不咱们直接端了它?” 爬上一辆还在到处射击开炮的坦克,这种疑似急着投胎的提议,居然立刻就得到了剩下两个明军士兵的赞同。 在他们的词典里面好像连恐惧两个字都没有,也完全看不见刚刚被坦克用高爆炮弹炸成漫天红点的战友。 草率的决定了新的目标,三人分工明确的绕上去。一个人举枪在警戒周围,而另外两个就从侧后方七手八脚的爬上了那辆坦克的车体。 似乎是过于神经紧绷了,坦克内成员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头顶上站人了,同轴机枪还在不停的到处开火,打得其他方向上的明军抬不起头来。 但令两个明军士兵懵逼的是,他们好像没有办法打开这坦克的车舱顶盖。 嘤军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搞出车舱盖可以在战时被敌人打开这种事呢?这但凡加个内部反锁功能都能解决的问题,是个人都会弄吧!更别说还是专业的坦克设计师了! “焯!真打不开啊?这咋办?” “咋办?下去!炸履带!然后哪里有孔就塞哪里!” 哭笑不得的两人只能又跳了下去,围绕着坦克开始鼓捣。 于是这片阵地上就出现了一幅奇景:嘤军坦克周围有三个明军士兵在埋头“工作”。 而他们周围则是乱飞的子弹,只能说危险至极的同时,更显得画风怪异。 但不知道是列祖列宗还是太庙里的先帝们在保佑,这三个“人才”居然全都毫发无损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待他们匆忙跑开跳进附近的堑壕里,N多枚放好位置再延时引爆的反坦克手雷,在嘤军坦克上砰砰炸响,像是有谁在用小口径机炮扫射这台坦克似的。 伤害不大,但效果显着,被一连串爆炸声整懵的嘤军车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移动却因为两边履带都已经完全损坏而动弹不得,慌乱之下居然选择了弃车! 天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在周围全是敌人阵地上弃车,这跟在满是鲨鱼的海上跳船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就是这样做了,掀开明军打不开的车舱顶盖,一个接着一个往外钻。 先出来的车长高举双手,也是用不太标准的官话嚷嚷道:“沃们投想!投想!” 哈拉尔准将表示很干,这带嘤老爷居然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就是这官话水平好像比他这个自学的还差啊! 但这般不标准的官话,还是给这些嘤人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双标的明军对嘤仆军是不收俘虏,但对嘤军还是会收的,尤其是像坦克乘员组这种偏技术型的,俘虏的收益可比直接毙掉要高太多了。 这场小规模战斗,最终以嘤军损失数十人,被俘一辆坦克以及成员组而结束。 明军损失虽然要更多,但比起缴获一辆近乎完整的嘤军新式坦克来说,损失再翻两倍都是值得的。 同时类似的战斗也在阵地各处发生着,但最终都会以明军的胜利告终。 得益于前沿挖了一堆的反坦克堑壕,让顶着炮火杀伤冲上来的嘤军部队,又有大部分被堵在了阵地外围,进退不得,只能让步兵想办法找东西在堑壕上搭桥。 折腾了半天,嘤军步兵被明军杀伤了不少。但实际上能成功冲进阵地内的坦克,却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可这些数量不多的坦克,配合着嘤军步兵,依然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但阵地依然被明军掌握在手中。并且自此战过后,不需要徐子宁催促了,大明也将逐渐增加在坦克跟反坦克这两个大方向上的资金和技术投入。 嘤军不但现在没有赢,甚至可能把以后的仗也提前输了。 这是大明? 在徐子宁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总是告诫他不要去凑热闹多管闲事。 长大了他要出国留学,大伯又接替爷爷在机场同样千叮万嘱。 但也许是天生反骨,亦或者是华夏人那种太平盛世就爱凑热闹的本能,让他把来自长辈的告诫尽数抛掷脑后。 理论上,凑热闹是不应该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理论上确实是如此。 但问题是吧,徐子宁去留学的地方是阿美利卡。 在这片物理意义上和火药打成一片的热土,徐子宁感受到了什么叫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真的就在眼前。 那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街头争吵,好奇的徐子宁只是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然后猛然间响起一连串枪声,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不听老人言,投胎你在前。” 一发滋油冥主的子弹,将徐子宁自由的送入了永恒的黑暗。 本来应该只是这样的...... 但也许人各有命,亦或者是他命不该绝。 这一枪将他的灵魂放逐到了远方。 很远的远方。 ...... “喂!醒醒啊!你没了我咋办啊?总不能让我背你回去吧?我还没背过老婆呢!现在要是背个没气儿的回去也太不吉利了!” 徐子宁感觉自己正被某个人背在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耳畔是絮絮叨叨的吐槽。 他勉强睁开眼,看着这个背着自己的人。 不认识?是救命恩人?还刚好是个华人?这年头老乡那么给力的吗? 可他好像是被爆·头了啊!而且是大头不是小头!这怎么还能救得回来? “唉?你醒了?我去!快下来!我背不动了!” 感觉到他已经苏醒,背着他的人呼哧呼哧的拐进某个巷子里,随手拉开一个推拉木门就将他甩到了地上。 但是居然不算很疼? 扭头一看,这屋里的地上居然铺着被子还有榻榻米? 米国也有这种东西吗?还是说这是某家小日子开的特色餐厅? “你救了我?我这是在哪儿?” 他抬头看向被方形薄纸罩住的奇怪吊灯,有几只小虫子被灯光吸引着聚集起来。 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像是餐厅的物品陈设,而且满是生活气息。 打翻在地的茶杯、水壶,折叠好堆在角落的衣服和薄被,还有身下杂乱的被褥。 好像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在住,却又因为某些事情而不得不匆忙逃离了。 似乎是自己理解错了?这里不是餐厅? “当然是我救了你!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救你啊?!拜托!你刚才都飞出去二里地了好吗?!我寻思着把你完整的背回去也算对得起你了。” 之前背着他的是个胖子,穿着像考斯普雷一般的灰色军大衣,肩上还有肩章,手里居然还握着一把手枪,转过头蹲下来盯着他继续道:“你不会被炸傻了吧?认得我吗?或者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胖子似乎很紧张,握着手枪的手很明显的在发抖。 因为这间低矮木屋单薄的木墙和纱门,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声音。 城市的喧闹声中掺杂着枪声甚至是爆炸声,确实很难不让人紧张。 然而徐子宁完全是一脸茫然,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胖子,看着他大衣上挂着的铭牌。 上面刻着:瀛洲宣慰司·瀛城镇守府左卫百户·吴仲琰 还是简繁混用的镌刻字体,但徐子宁小时候跟爷爷学过繁体字,所以完全能读得懂。 “我这是搁哪儿呢?” 这些词汇让徐子宁混乱的大脑迅速开始运转了起来。 瀛洲瀛城是地名,虽然不知道是哪里。 而宣慰司是元、明都存在的地方区划。 镇守府?没听说过。至于左卫和百户很明显就是明朝特色。 自己这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大明? 好嘛,搁阿美利卡中弹,结果穿越到大明?这玩意儿还能共通的?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大明在的时候连阿美利卡都不存在呢,就算让他当场原地穿越,那估计现在也只能跟这边的土着印第安老乡面对面龇牙了。 额.....但如果现在他是到了大明,那这是往哪儿穿了?准确位置在哪儿?历史上的大明有瀛洲宣慰司这个地方吗? 再说了,他这是身穿还是魂穿?有没有系统金手指?能不能用知识储备开挂? “哦!是魂穿啊!” 胡思乱想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要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缺什么零件。 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自己”了。 低下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穿着和吴仲琰一样,暗灰色的厚实军大衣,很明显也是那个什么镇守府左卫的人。 再拿起铭牌看看,除了名字不同,其他内容和吴仲琰的铭牌完全一致。 关键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和他同名同姓!这就是穿越者的命运交织吗? 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只能说很健康,比他原来那个俯卧撑都做不了十个的弱鸡大学牲无能体质好太多太多了。 看来本地的士兵生活条件很不赖? 不过似乎没有原身的记忆,这就有点麻烦了。 “咳咳,我好像失忆了,你能给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挠着头,假装很难受的样子并看向吴仲琰。 不懂就问,很简单的道理。 吴仲琰扭头看了看纱门,确定暂时不会有谁破门而入之后才说道:“算了,失忆什么的也比让我背着你回去等火·化要好。 额......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后卫有些瀛洲兵闹事?我们当时在军官俱乐部喝酒,外头猛地乱起来,枪响得跟要打仗了似的。 你说从后门跑,我听了。 然后门一开,你就被不知哪儿丢过来的手雷炸飞了出去。 之后就是我背着你乱窜,啥也不知道,还差点被瀛洲兵抓住。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吴仲琰竟然用枪口搓着后脑勺,好像他也头疼似的。 这样搞也不怕走了火,到时候那可就是真·头疼了。 反正他说这些根本没有用,徐子宁根本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就只能继续追问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时间是哪年哪月哪日?” “啊?你失忆了多少啊?全忘了?” “别废话!说!” “哦哦哦!额......我们是在瀛城镇守府北边的某个街区吧?不太确定,反正我刚才都是胡乱跑的,早就不认路了。 时间的话我还是知道的,现在是泰和十年二月二十六日。” “......” 徐子宁沉默了。 泰和应该是年号,就说明此时还有皇帝。 但是这个日期他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呢? 两人穿着厚实的大衣,应该是在冬天,而且进屋之前他好像也确实有看到在下雪。 嘶~桥豆麻袋!榻榻米?瀛洲?还是在冬天?时间是二月二十六日? 歪日!不会吧?! “瀛洲以前叫什么?” 他猛地揪住吴仲琰的衣领,希望答案不是他心里猜测的那个。然而已经被吓到有些懵的吴仲琰还是给出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以前?以前叫倭·国吧?你咋了?” 哦吼,完蛋。 徐子宁松开了手,一脸“啊吧啊吧”的瘫坐在地上。 居然是两·两六事件啊! 而且还是在大明?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世界线啊? “你到底咋了嘛!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还是回营?” 吴仲琰也学着他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只不过这吨位猛然坐下来,让他感觉像地震。 真不明白这么胖的人怎么能当兵的,就算是文职恐怕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办公椅吧! 不过在这种时候能愿意背着生死不明的自己乱跑,想必一定是过命的兄弟了。 徐子宁收拾好情绪说道:“别担心,这种事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控制局面的。” 顿了顿,他转而又问道:“我们的驻地在哪儿?距离这里近吗?” 目前看来,他貌似没有系统,回去他是不敢想了,毕竟保不齐他原本的地球oL账号已经被注销送进冷库等着亲人坐飞机来认领了。 但是既然已经穿越,那他可不打算浑浑噩噩的熬日子。 再怎么说也是百户官,大小也是个军官嘛,肯定有自己的部队。出了这种事,要是他们能有参与镇压的功劳,那之后论功行赏起码也得升一级啊! “啊?你要回营?” “你觉得呢?你就愿意在这儿等结束?” “倒也不是不行......” 吴仲琰似乎很害怕,是真的不想再冒险了。 本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徐子宁,又想起他现在表现得这样怂,但是之前却又不肯放弃生死不明的自己,只能无奈叹道:“我也怕啊!但是怕有用吗?如果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害怕所以不敢行动的话,那最开心的是谁? 还不是那些在闹事的家伙? 总要有人去做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难道说,你敢背着我去逃命,却不敢跟着我去争功?” 话说至此,吴仲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仿佛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那双被胖脸挤占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徐子宁甚至觉得,这货在“欣赏”自己?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嘴那么能说!你当初要是有这口才,咱俩至于到现在都还是俩光棍凑一起跟双筷子似的吗?” “......” 徐子宁无语了,敢情自己说了这么些,你在意的是这个? 但不知怎么的,好像也没有很生气,反而下意识的伸手捏着他的胖脸,怼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跟不跟我去吧!” 被捏着脸的吴仲琰也不反抗,哼哧道:“哼!那是当然!要是你自己去,万一打了败仗到时候谁来背你跑路啊?还不是得靠我!” 看着他一脸小骄傲的样子,徐子宁也懒得计较什么,松开手顺手挠了挠他的脑袋。原身似乎对他的情绪耐受度非常高,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生气。 真·好兄弟!一辈子! 第86章 这真是一场灾难 “这真是一场灾难啊。” 嘤军的野战医院里,耳畔的痛苦哀嚎和浓郁的血腥味,令正行走在其中的嘤军指挥官鲍里斯·索恩少将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取出手巾捂住口鼻。 在开战之前他就预料到这一战会很难打,毕竟明军的那种“疯狂”在整个泰西都是出了名的可怕。对战功的渴望甚至高过对死亡的畏惧,明军这种思维早在上一场战争中就已经吓坏了泰西联军,以至于他们哪怕已经包围了明军都不敢进攻,因为以往每次进攻他们付出的代价都难以接受。 如果说进攻中的明军是怒龙,防守中的明军就是刺猬,谁碰谁扎一手窟窿。 基本上只有罗刹人能跟那些明军拼得起消耗,也只有新罗刹军那些灰色牲口才会被他们的长官像消耗品一样砸进去跟明军以命换命。 其他泰西人,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没有哪个指挥官会愿意和明军打消耗。 虽说嘤军中也不缺少拿士兵生命换勋章的指挥官,但这些自诩贵族的绅士们还是比那些罗刹人更会装样子,至少平时演给外人看的爱兵如子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但鲍里斯少将没得选,那些远在唐宁街的老爷们只需一拍脑袋,就可以让万里之外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场灾难,让他的部队在第一轮进攻中就损失惨重的灾难。 超过二十辆坦克以及更多的装甲车被丢在了前线,伴随进攻的一个步兵团仅能撤下来的各种伤员就有近三百人,而再也没能回来的更是多到他都不愿意去数了。 他不知道明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他知道阵地依然在明军手中,而他得到的只是大量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 这根本不是什么“优势在我!”的战斗。他做梦都想不到,明军居然真的能用血肉之躯对抗坦克和装甲车! “天啊!是飞机!是明军的飞机!” 鲍里斯少将正强忍着不适巡查着野战医院,就听到外头传来了惊恐的叫声。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冲出去,仰头就看见天空中逐渐逼近的敌机。 己方的飞机还没到,但明军的飞机却先到了,而且还是在他们刚吃了场大败仗之后疑似恰好来补刀的! 指挥官看着一片混乱的军营,那些惊慌失措的嘤军士兵到处乱窜,寻找着一切看上去能在空袭中保护自己的掩体。 对面的炸弹还没落下,他们这边却已经自乱阵脚了! 眼看着坏消息一件接着一件,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扭头命令防空炮组必须击退敌机,不然就要把他们全部送上军事法庭。 而他自己则扶着帽子,带着高级军官们匆忙钻进了指挥部地下的防空洞。 其实明军这次来的只是战斗机,而且是早就到了的战斗机。它们就位后地面上的战斗都还没有结束,但没有挂弹的它们根本无法对敌方装甲单位造成多大威胁。于是带队的中队长自行决定在高空中盘旋等待着机会,尤其是等待敌方飞机进场。 毕竟作为战斗机中队,他们的荣耀和功勋基本都建立在击落敌机上面,而支援陆军这种只能算是例行公事,对他们自己没有什么直接收益。 所以这帮爷都秉承着能不干就不干的原则,就省着点弹药等鱼上钩,毕竟能多几发弹药没准等会儿就能多击落一架敌机呢? 反正就算告到上面他们也有理:这是在埋伏敌方空军,提前暴露会让敌人警觉。 类似的话术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但空军高层的大老爷们会强迫军法司的人相信。 所以这帮飞行员根本不怕,真就是我行我素的典范。 而这种疑似“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行为,让在地面上的徐子宁暴跳如雷,他咒骂着这般两个军种之间不互相配合的愚蠢行为,结果因为骂不到罪魁祸首,就只能对着在身边的参谋长骑脸输出。 被钦差大人骂了不能还口的参谋长,转头又去电报室骂人,还命令他们立刻发电报强烈抗议空军方面的这种无耻行为。 然而这些事情,在天上的明军飞行员们一无所知,或者说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类似徐子宁这种“小喽啰”的怒火。哪怕是统帅南中镇守府所有兵马的总兵大人,都得在跟空军沟通时保持最基本的敬意,而非直接下令,更别说徐子宁一个“参谋”了。 简而言之,徐子宁略带命令意味的电报,让空军很不爽。 虽然最终他们还是来了,但也要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大明战斗,而不能作为陆军的附属陪衬出场。 可此时此刻,显而易见的,是它们自己等不下去了。因为如果再等的话,那剩下的燃料可能就无法支撑到它们返回机场了。 不想无功而返的中队长只能下令袭击敌方军营,至少捞点战绩回去好交差。 呼啸着俯冲下来的明军战斗机,从不同的几个方向来回扫射嘤军阵地,它们装备的航空机枪虽然无法有效摧毁敌方装备,但是对人员的杀伤还是极为有效。 防空炮组率先遭了殃,它们没能像明军那边的“同事”那般好运,明军的战斗机可不是轰炸机那种慢吞吞的大家伙,防空炮想打中高速飞行的它们简直不要太难。 更别说明军战斗机第一波进攻就是冲着防空炮去的,那些可怜的炮组成员直接被航空机枪像涂水泥似的涂在了自己的防空炮上,惨到让人不忍直视。 好消息是不用上军事法庭了。 坏消息是已经离开人世间了。 可以说,只要被航空机枪射中基本都是必死无疑的,而且支离破碎的惨状还会对周围友军的士气造成打击。 “天啊!威尔!” 一个倒霉的嘤军士兵没能及时钻进掩体,直接被航空机枪扫中,被打飞出去的头盔掉到认识他的战友脚边,里面那肉糊般的可怕景象当场把这个战友吓晕了过去。 这种空袭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杀伤敌人,精神层面的打击才是核心。 呼啸的飞机和支离破碎的战友,对于幸存下来的士兵来说是忘不掉的恐惧。 但明军没有办法一直进行这种空袭,剩余不多的燃料迫使它们很快便爬升返航了。 “清点伤亡!收拾一下!” “别担心!我们的空军很快就会让明军付出更大的代价!” 鲍里斯少将走出掩体,尽力鼓励着周围的士兵们。 从开战到现在,他们没能品味到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只有痛苦和失败。除了这些空洞的语言鼓励之外,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让士兵们振作起来了。 明军的强大与坚韧更是令鲍里斯感到不安。在己方装备占优的情况下都打成这样,这让他不敢想象,如果将来换成明军占优,甚至是很可能是全方位占优的的时候,他和驻白象嘤军的同事们,到底要靠什么才能为国王陛下守住这颗最璀璨的明珠呢?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因为答案很可能是他作为一名军人绝不想看到的。 在己方空军赶来之前,他尽力安抚了士兵们的情绪,命令高级军官保持警惕,之后便独自回到指挥部的掩体内,开始写一封信。 一封写给国王陛下的谏言信。 ...... “我尊敬的陛下,如您所知的,我正在距离不列颠数千英里外的土地上,指挥着一场您无法亲眼看到的战争。” “请恕我冒昧,这场战争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唐宁街和军情处错误的预估了明军可能会采取的反应和他们所拥有的战斗意志。” “我的陛下,我指挥着整个陆军中最强大的坦克部队,拥有最新式的坦克,最骄傲也是最勇敢的士兵。他们当中有许多人的父辈,是同您与我的父辈那样,为王国做出过卓越贡献的伟大人物。” “但他们在我的指挥下死去了,而这样的牺牲本不该发生。” “明军没有因为失去了皇帝而变得软弱,他们依然强大到难以撼动。” “他们的将士依然渴望着功勋,并远远超过对死亡的畏惧。” “我请求您,我尊敬的陛下。我们必须开始准备,准备下一场战争。” “您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在巨龙的利爪之下。如果我们没能做好准备,那么巨龙将会轻易的夺取它,填充进帝京城中那无比巨大的宝库里。” “您忠诚的将军鲍里斯·索恩,向您表达最诚挚的问候。” ...... 沦墩,温纱城堡。 嘤王乔老六坐在他卧室内的椅子上,静静的看完了这封远道而来的亲笔信。 “真是一场灾难啊。” 他感叹着,不知是在感叹信的内容,还是在为前途未卜的带嘤感叹。 第87章 轰炸,再轰炸 时间回到现在,姗姗来迟的带嘤蝗家空军,这一次卯足了劲要给明军来一下狠的。 十二架轰炸机由二十架战斗机掩护着朝明军袭来,而这次明军的防空炮是真的没有办法将他们赶走了。 先是战斗机分出一部分开始扫射,袭扰明军的防空炮组,尽可能确保轰炸机能顶着防空火力网飞至明军阵地上空投弹。 在掩体内看热闹的徐子宁,被参谋长带人拖进了掩体更深处隐蔽后不久。 一枚枚炸弹从弹舱中落下,接二连三的砸入明军阵地中并爆炸,而且每一枚的爆炸威力都远远超过105炮的轰击效果。 这次轰炸它们并没有在对岸浪费一枚炸弹,全部都丢在明军的主阵地上,对明军造成的损失可谓是直线般向上飙升。 尤其是炮兵损失最为惨重,因为火炮数量太多了,有很多都没能及时隐蔽,结果当场就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给炸成了废铁。 “天上那些杂毛鸟是迷路了吗?怎么任由敌人炸我们啊!” 愤怒的炮兵指挥官缩在掩体里,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大宝贝们被炸烂,心如刀绞。 空军的飞机在他口中都变成杂毛鸟了,而身旁的炮兵们还都纷纷赞同,甚至有人觉得这骂得还不够狠。 隔壁徐子宁就是真的在说臧话了,把自己畅游互联网多年的“键圣”技能拿出来,攻击性直接拉满,臧到放到评论区都发不出来那种。 但凡有个空军的人此时站在他面前,估计能直接被怼进地里。 像明军这种没有配合的“强大”他都不懂到底有什么用,打小仗都已经这样了,天知道打那种几十上百万人参与的战役,会闯下多大的祸?! 到时候来个左脚绊右脚,敌人还没出手呢,你们自己却先摔够呛! “长官!长官!您别骂了!空军真的来了啊!” 一个军官跑过来,拯救了被徐子宁啐得满脸唾沫的参谋长。 徐子宁也顾不得空袭可能还没结束了,窜到观察窗边就探头往外看。 还真是空军来了,虽然不懂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别不是又搞什么看着自己人挨炸然后自己挂机的损招吧?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出手就是极好的,而且时机也刚刚好。 因为敌方阵型已经全乱了,轰炸机投完弹忙着调头返航,战斗机则到处俯冲扫射。 此时明军的战机编队突然杀出来,真的如神兵天降般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总共十八架明军战斗机,极为大胆的兵分两路,接战才几分钟就已经击落了三架敌方的轰炸机和两架战斗机。 而这对于嘤军来说甚至还只是个开始,突然遭受袭击让他们的指挥彻底混乱,一时间在通讯频道里全都是求救声和惊恐地乱叫。 每一架嘤军战机都感觉自己在被咬尾,有些都不用感觉了,他们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罩都已经看见射来的子弹了! 轰炸机群则更是惨,因为明军的战机又是惯用的高打低战术,而从上往下看那些轰炸机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超大移动靶,一打一个准。甚至都能直接用航空机枪给驾驶舱来个灌顶,把驾驶员糊得满舱都是,这波想不坠机都难。 真的连劳大都救不了! 就算其他舱内成员想办法稳住了吧,明军很快就会扭头再来一波,基本上没有一架嘤军轰炸机能活到明军第三次回旋。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简直到处都是!” “秃鹰二号!你后面!你后面!” “轰炸机已经保不住了,我们必须撤退!再不撤我们也得留下!” 嘤军混乱的通讯频道里,机队指挥下达了唯一可行的命令。 但已经太迟了,或者说明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跑他们。 因为此时又有十八架明军战斗机从另一个方向袭来,配合着已经先一步接敌的战友打出了极佳的配合,第一波进攻就把包括机队指挥在内的五架敌机送到了地上。 嘤军仅存的几架战机也已经插翅难逃,很快便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明军全部拿下。 这对于蝗家空军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整整三十二架飞机无一幸存,甚至连飞行员都没有几个成功跳伞的,就算跳了也是被地面上明军活捉的下场。 此战过后,嘤军已经丢掉了这片空域的制空权,除非从其他机场抽调飞机,不然就这边机场里面剩下的小猫两三只,绝不可能跟这三十六架明军战机相抗衡。 而制空权的丢失,对于作为嘤军地面部队指挥官的鲍里斯少将来说,更像是某恐怖电影的开场。 因为大明的空军老爷不可能专门为了掩护陆军出动整整四个大队的战机。 这么多战机,要保护的自然是空军自己的大宝贝了。 “我们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鲍里斯少将看着天上逐渐逼近的明军轰炸机群,脸上像刷了几层白漆似的惨白。 他身旁的高级军官们都沉默了,虽然想跑是可以的,但跑这种事情明显不可以。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想跑的话,就只能把部队解散掉了,大家各奔东西了属于是。 不然要是保持着建制跑的话,从天上看简直一目了然,还是会被炸得够呛。而且在逃跑路上可没有这边阵地里已经修筑好的掩体,所以只会被炸得更惨! 所以大家都不敢说话,因为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跑,梗着脖子挨炸,炸完了剩下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 反正这仗是真没法打了,之前明军光靠陆军都能顶住他们坦克集群的进攻,现在又有了空中支援,他们拿什么打? 而且天知道这波轰炸完了以后,在场的人有几个还能喘气的? 似乎是读出了沉默中蕴含着的答案,鲍里斯少将也没说什么,自己默默的戴上头盔缩到掩体角落开始等待,等待着挨炸。 而大明空军自然没有让他们久等,远比蝗家空军更猛烈的轰炸降临到嘤军的阵地上,顷刻间炸起的漫天尘土碎石,再落下时就像是下起了“暴雨”。 帐篷被抹去,掩体被炸塌,坦克装甲车被炸飞甚至炸碎,被炸飞起来的炮管甚至砸到了某个倒霉蛋,让某个无辜的炮兵喜提“友军击杀+1”。 在这般毁灭性的轰炸中,嘤军士兵几乎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所有人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都好像是被开启了静音似的,没有任何人能听清,甚至包括说话的人自己。 直到轰炸结束,在掩体内静等了几分钟确保安全的鲍里斯少将走出来,看着已经完全认不出来的阵地,他闷闷地说了句:“撤退吧。” 末了又补充道:“现在就撤,放弃一切不需要的辎重,给重伤员安息,轻伤员全部送上还能开动的车。” “离开这里,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他一把扯下头盔,狠狠往地上一砸。 那头盔因为巨大的力道弹起,掉落到不远处,最终停在了一个彻底扭曲变形到看上去就像个铁条子的烂头盔旁边。 鲍里斯少将很痛苦,很愤怒,但他完好无损。 而这个“铁条子”的主人,却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世上。 第88章 像是混沌的行当 事态发展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带嘤方面能接受的范围。 两个旅的部队被击溃,有一个甚至是专门组建的精锐装甲旅,装备着全军都没有多少辆的新式坦克,结果还被明军揍得丢掉了全部辎重装备,逃命似的撤回了嘤帕尔。 这已经不是试探不试探的问题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渡河后仍在增兵明军,试图在他们的地盘开疆拓土的问题。 驻白象嘤军司令部,开始尽全力增调部队阻拦明军的脚步。 虽然嘤帕尔地区明面上还有一个集团军的部队,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嘤仆军,真正在一定程度上保有战斗力的嘤军部队不过一个师和两个旅。 在面对有一个卫+一个千户所,总兵力超过三万人的明军时,根本不占多大优势。 更别说空军还被埋伏了一手,直接丢掉了地区制空权,让局势更加恶劣。 驻嘤帕尔的嘤军指挥部甚至不敢再派兵进攻明军,只敢缩在现有的防线上坚守。 而明军则完全无视了嘤军布设的防线,肆无忌惮的增兵拓宽占领区。 在嘤帕尔以东,自南向北的大片土地,很快便尽数落入明军手中,各个城镇村庄中的本地土着甚至基本没有怎么反抗,而本地土邦派去的治理者都被明军N族消消乐了。 比起跟文明完全不搭边的本地土邦治理者,明军还“稍微”像点人,至少他们在抓土着去修筑堑壕工事的时候,会包它们的吃喝。 那些土邦派来的治理者就不一样了,那种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让明军见了都害怕。 土着们吃都是明军从孟养宣慰司拉来的干粮饼子,这种旧式军粮硬得可怕,不配水吃的话能把人的喉咙划伤。 关键是就这样的东西,明军每天还只提供两餐,而且都吃不饱。 但即便如此,被抓去挖堑壕的当地土着们,依然都表现得非常幸福,可想而知它们在此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就着不干不净的河水吃着粗陋的干粮,这些土着们干起活来却是相当的卖力,仿佛生怕明军不给发了或者赶他们走。 而它们为明军修出来的各种工事堑壕,都将被用来对付带嘤老爷和嘤仆军。 这对于带嘤来说,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回旋镖了。 毕竟如果不是它们对那些土邦王公各种行径的默许,这些本就都愚昧到一种抽象境界的白象土着们,是不大可能为明军服务的。 因为在带嘤和王公们的宣传中,明军都是最最可怕的恶魔,是白象地区那好几亿神明都无法对抗的魔中之魔。 所以就算日子过得再苦,苦到已经习以为常的白象土着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跑到明军那边“弃暗投明”。 因为对于真的相信可以下辈子转世改变命运的白象土着们来说,为恶魔服务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是比饥饿还恐怖的梦魇。 它们不想下辈子不能转世,不能改变自己这一世悲惨的命运。 “所以说,为啥它们还是那么努力的干活呢?” 徐子宁站在高处,看着在下方阵地上忙碌的无数白象土着们,疑惑不已。 在他身旁的参谋长,暗中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无奈道:“还能是为什么?不拿饼子的,不是被拖回去卖了,就是已经被埋进前面雷场里头加料了。 在这里的都是愿意拿饼子活命的人,本来就不是多虔诚,我们还给吃给喝的,这它们要是不卖力才怪呢!” 是的,这些土着之所以能那么勤劳,其实有一大半原因是被明军给吓的。 毕竟对待这些人均受教育水平还不到胎教的白象土着来说,讲道理是没用的,甚至还会被它们当成是“恶魔的蛊惑”。 所以明军干脆真的当了恶魔,还算身强力壮的送到军前效力。力气不大,但是其他方面有点优势的,就装车运回去统一处理。 至于那种完全没力气的弱坤,还有总不老实,不肯听话的家伙嘛......自然是直接送它们去那做梦都想要的转世轮回啦~ 这种行动是明军上上下下都默许并且统筹执行的,以至于徐子宁亲自渡河之后就发现他麾下的部队简直像是那啥进村似的,比蝗虫还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啊! 现在明军占领区内几乎可以用杳无人烟来形容了,他们连路边的狗都要拉走,而村庄和城镇里空空荡荡的房子也要在尽量回收利用后拆毁铲平,只等以后大明从自己的地盘安排人移民过来再重新建房,并居住下来,逐渐经营成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 这就是此时大明式开疆拓土法的惯例,占下地盘就行动,一分钟都不带拖延的。 明军根本没想过敌人有可能打回来,更没想过自己占下来的土地还能吐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场战争的失败,会让大部分明军将士感同身受的主要原因所在。哪怕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都不是亲历者,却都会因为丢土失地而痛苦沮丧。 引用徐子宁看过的一部小说中的话:“大明虽大,但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 作为龙的传人,相比起西方那种喜欢收集财宝的远房表亲,华夏的龙之后裔似乎更喜欢掌握土地的感觉。 毕竟华夏特色就是当土地多、粮食多的时候,人口就必然会呈井喷式暴涨。 历朝历代开始时所谓的“盛世”都是这样来的,尤其是那些乱世之后建立的朝代。 乱世造成的大量人口损失,在新朝建立后反而成了助推盛世到来的最强催化剂。 大明也是如此,虽说此时已经过了人口暴涨的阶段......因为早就已经暴到超标了。 你可以在世界上任何角落遇到华夏人的老梗,其实在这个世界线上也通用。大明的强大让华夏人的足迹遍布世界上各个角落,以至于有些白虏子的所谓探险家,在它们认为是荒无人烟的荒岛或者雨林里探索时,竟然能发现有大明风格的小屋和开垦过的土地。 而对于地盘很大,但人口更多的大明来说,占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有用的。 至于说上面原来有的土着嘛......其实也是有用的。 只不过这种对大明而言的“有用”吧,对它们自己来说可绝对称不上什么好事。 就好比现在,这些正卖力干活的土着绝对想不到,它们都已经被明码标价了,只待明军不需要它们的时候,便会得到和之前那些被拉走的同伴一个下场。 “嘿嘿嘿,这里有三千一百二十二个甲等,小的出三万全收了,您看如何?” 一个尖嘴猴腮,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正站在徐子宁身旁捧着算盘拨来拨去。 徐子宁很不想理他,但三万块报价还是太吸引人了,实在忍不住。 回想起自己摒弃尊严才在妹妹那儿弄到一万,在这里打一仗就能捞三万? 看来打仗还真是最挣钱的活计,怪不得大明军中都弥漫着“没有仗打我连呼吸都不顺”的氛围了。 因为没有仗打,就意味着少挣钱。 少挣钱,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我亏了? 而徐子宁不想亏,于是他抵抗住三万块的诱惑,看向身旁的参谋长。 参谋长立刻会意,接过谈判主导权,盯着那商人怒道:“你倒是会抹零!一下直接抹掉一千多块,谁教你这样做生意的?” 那商人倒也不怵,摆弄着算盘解释道:“瞧您这话说的,一个甲等作价十块,我们卖出去也就十多块,但这期间的运费要不要钱?伙食费要不要钱?医药费要不要钱?说到底我们也挣不到多少嘛,您也得体谅我们的难处呀。” “而且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谈,犯不着生气。” “这样,您说个数,我衡量一下?” 参谋长可不会被这种说辞给骗到,事实上能在边军混到这种级别的,基本上都掺和进过这个行当,也有自己的经验。 他思考了一会儿,冷笑道:“三万五千块,不二价。” 这话一出来,直接把那商人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三万五千块刚刚好就是上司跟他说过能接受的价格上限,不多也不少。 眼前这个不知道是眼光毒辣,还是单纯运气好的军官,真的是把他拿捏了,连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留啊!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服了,成交。” 虽然憋屈,但他没有办法继续还价了,只能接受。 因为这里只是他的第一站,或者说只是质量最好的一批,挣的是小而精的钱。再纠缠也不过是几千块的差价,犯不着浪费时间。 而在白象的其他地方,正有数十万的大单在等着他呢! 签订了交易合同,徐子宁用印盖章后,这位商人用支票付了百分之十的定金,留下负责之后交易流程的部下,便匆匆离去。 “这些家伙还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啊。” 徐子宁转过身,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莫名的有些感叹。 他在帝京时就听说过这个黑暗到仿佛受到混沌赐福的行当,也难以理解这个强大到不像话的大明,怎么会保留下这个明显在扯整个文明后腿的行当。 真的很神奇,大明的人口非常多,任何一个行业都不会缺人,甚至很多还需要抢。就跟徐子宁去留学前经历过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差不多。 但就是在哪儿哪儿都显得人多的大明,这个很明显会挤占更多岗位的行当,偏偏很神奇的相当发达。 因为但凡手上有几个钱的大明人,都喜欢买几个夷虏子回家使唤着。 既是一种流行趋势,也让普通人都能自娱自乐的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当老爷”的感觉。 而放在大明的庞大人口基数下,哪怕是少数也是个庞大的市场,是足以支撑起一条完整相关产业链的市场 但徐子宁确实不太喜欢这种行当,或者说整个徐家都不喜欢。 他默默拿起定金的支票,心中有些恍惚。 第89章 逃亡,再次逃亡 也许是因为已经定了后续还有用,明军对待白象土着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甚至在它们修好大部分工事和掩体之后,特许它们休息一天。 在明军士兵的监督下,它们分着批次去到附近的小河中纳凉休憩,这是它们此前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因为土邦派来的治理者,从不会允许它们休息放松。 或者说,在带嘤治理下的白象到处都是这样。带嘤总督会向各个王公提出要求,而王公们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又会向自己派出到各地的治理者提出更多要求。 而那些治理者,为了吃肥自己,又会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一层叠着一层,让它们承受的压力甚至比瀛洲土着还大,简直是活在地狱里。 所以其实真不怪它们愚昧或者容易忽悠,事实上被一群缺德带冒烟的家伙管着,每天都是暗无天日,那么凭什么不允许它们相信一下可能的转世轮回呢? “真是太棒了,瞧瞧这水,多么的清澈!我真希望可以用这水去浇灌田地,这样也许那地里就能种出更多的东西,然后维亚斯老爷就不会老是打我了。” “这么好的水你就用来浇灌田地?要是我肯定是拿来喝了!就算是维亚斯老爷也喝不到这么清澈的水吧?” “瞧瞧这些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噢~你说是吧辛格?” 人潮攒动的小河边,萨法伦·辛格听到身旁的人在问自己,随口回答道:“啊?确实是一点都不懂......” 他没有闲心听这些人胡扯,或者说他依然还没从死里逃生的虚幻中回过神。 没错,他又一次在与明军的战斗中活了下来。 事实上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一场梦里。 嘤军的第一波轰炸没将他送走,而在之后明军发起进攻时,遭到轰炸后的极度混乱以及突然遭到敌方全面进攻的绝望,促使他再次选择了逃跑。 这一次他真的放下了一切,沿着堑壕一路向北,躲开了交火区,跑出了阵地。 幸运也再次眷顾了他,明军并没有发现一个逃跑的懦夫,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不屑于为这种懦夫浪费一颗子弹。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沿途找了个村子,换掉军装和鞋子,然后又继续跑。 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了,他便昏倒在了路边。 醒来时已经被附近的村民所救,那些村民见他身体壮实,便邀请他留下来,村里有很多活需要人帮忙。 不想再跑,更不想再回去面对明军的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自称辛格,虽说这个村子里其实有好几个辛格了,不过没人在意这点。 他在村子里干着各种各样的活,从军的经历给了他强健的体魄,也让他很快赢得了村民们的崇拜。甚至有些老人已经商量着给他介绍个妻子,好让他一直留在村子里了。 但正所谓好景多半不长,尤其这里还算是交火区,不可能安稳度日的。 这村子里有自己的小道消息,还有过往走商的小贩,得到的碎片化信息综合起来,让他有了一些眉目。 明军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指挥的就是嘤仆军最后的整建制部队,而这支部队在他逃跑时就已经完了。后方指挥部里剩下的残兵败将,不过是留给明军俘虏的罢了。 但之后嘤军的失败却令他始料未及,在他看来那些嘤军就算真的打不赢明军,也不应该输得如此之凄惨,以至于都丢掉了据河坚守的优势地位。 会这样想的先决条件是:他觉得嘤军可以夺回阵地,守住河岸。 然而他并不知道,嘤军甚至连岸边都没摸到就已经被明军击溃了。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嘤军经此大败之后,居然直接放弃了嘤帕尔以东的全部土地。 所有的村镇,数以百万计的人,都被丢给了已经亮出獠牙的明军。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正身处的这个村子。 他当然尝试过劝这些村民们赶紧离开,但不管怎么劝都没有用。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明军是怎样的存在,在他们逻辑里面,就算真的是恶魔,也不能强迫他们离开自己世代生存着的土地。 他们觉得明军到来,无非是会让维亚斯老爷提出更多要求罢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他们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更有甚者居然希望明军快点来,好让他们早点进入转世轮回! 心态乐观点的,还觉得自己下辈子兴许能成为维亚斯老爷那样的大人物呢。 萨法伦对此感到绝望,绝望到让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也得逃跑。 他不再多劝,只是默默的忙碌着。 一直到明军抵达,让他又一次沦为了阶下囚。 他被划定为甲等,同村子里的十几个壮小伙子一起,被刺刀和枪口逼着上了军卡,准备押送到前线效力。 剩下的又被明军挑挑拣拣,分成两批,一批有用的也被装车,但却是要送到后方。 另一批就简单了,反正萨法伦再也没见过他们。这其中就包括八十岁高龄,在整个村子乃至周边地区都德高望重的村长。 哭嚎声、尖叫声、求饶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不大的村子里。 或许直到此时,这些村民们才真正意识到明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但醒悟的太迟了,也跑不掉了。明军不可能允许这些到嘴的鸭子飞了。 唯一值得萨法伦自己庆幸的,就是明军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只把他当成长得比较壮的村民。 他就随着军卡开始向西转移,最后被送到了前线,为明军挖掘构筑掩体。 同他一起工作的白象土着非常多,仿佛明军没放过任何一个可用的劳力。 已经自认为放弃了一切幻想的他,只是埋头工作着,唯一花了点心思的就是照看好同村来的小伙子们,省得他们被其他村的人欺负。 是的,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白象土着居然还在搞这种左脚绊右脚的操作。 不过萨法伦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被自己人抽象行为狠狠打击到的他,甚至一度开始希望明军打赢,然后就好好整治一下他这些无药可救的可悲同族们。 但当工作结束了,明军允许他们来到这条小河中愉快“享受”时。 他心中最后一丝对自由,甚至是对胜利的渴望,似乎又悄然的复苏了。 “我参与修筑了明军的阵地,我知道他们的薄弱环节,我可以跑掉的。” 那种渴望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让他很快就默默下定了决心。 因为他大概能猜到,之后明军会怎样处置他们这些人。 所以无论那虚无缥缈的幸运是否愿意继续眷顾着他,他都将再一次尝试逃亡。 第90章 这能算兵行险着吗? 当日下午,在清点数目准备装车时,明军终于发现少了人,甚至还不止一个。 虽然就几十块钱,但损失了也难受啊! 可还没等徐子宁唉声叹气,参谋长立刻就下令让人去附近抓了来补上,准确的说是直接去到敌方控制区那边抓。 为了区区几十块钱,就敢在战时去到敌方控制区抓“俘虏”。大概也只有明军能干得出这种操作了。 关键是还真给他们干成了,就在嘤军的眼皮子底下,又一个在地图上只能用小白点标记的无名村庄,被勤劳的明军给涂抹掉了。 当时距离最近的嘤军阵地不足百米,可那些嘤军愣是不敢开一枪,全员装死。 而明军又一次满载而归,不但没亏,甚至多赚了! 至于说之前搞丢的那几个,包括徐子宁在内的高级军官都没当回事。 泄密是不可能泄密的,且不说一些挖土填坑的土着有什么能力泄密,关键是他们造这些工事掩体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要防守。 而是要进攻,或者说是为了诱敌顺便掩护进攻部队才造的。 先前渡河之后要防守是兵力不足,但现在好几万人都渡过河了,明军自然不可能继续坐着等敌人来打自己。 这些日子除了开疆拓土,顺便帮助白象减少人口压力这种大善事之外,就是在等待后方支援调度就位。 大家都是在等支援,但明军到的似乎更早。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明军来的支援是空军,更多的空军。 徐子宁亲自向南中镇守府的总兵大人求助,希望他能帮忙跟空军沟通一下,至少不要再搞出空军为了打埋伏,居然敢放任陆军被炸的卖队友操作了。 虽然不知道总兵大人是怎么处理的,但之后空军确实有用实际行动表示歉意。 一支专业的前线联络小组,可以直接向后方机场发出准确命令而无需转接解码。 还有就是随时待命的一整个混编航空团,包括轰炸机、战斗机和攻击机在内的七十二架各型号飞机,只需一道命令就会立刻起飞支援。 而有了这样的支援,参谋们制定的计划也极为大胆起来。 “包围嘤帕尔,敲掉嘤军前线指挥部。” 虽然知道明军胆子大,但徐子宁还是被这个计划的核心目标给吓到了。 因为据他所知,对面的敌人可是有着一整个集团军的兵力。 你可以觉得那十几万嘤仆军战斗力差,但你不能把它们直接当成空气啊!就算是十几万头豚也能制造不少麻烦吧?更别说还是十几万个有枪有炮的大活人了! 而且对面还有实打实的两万多嘤军作为支撑,自己这三万多人凭什么敢说包围人家? “这是我们综合了现有资源集中商讨后的结果,可行性非常高,请您认真考虑。” 参谋长看上去极为冷静,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但凡出点岔子,第一责任人连军事法庭都不用上了,直接当场毙了拉倒,监军估计都能夸你毙得好。 不是很懂的徐子宁还有些犹豫,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往大了说,这不但关系到他们全军几万人的生死存亡,还关系到大明今后的安宁与否。 一旦明军吃了大败仗,这边的战事必然要进一步扩大,调动的资源也要更多。 关键是,带嘤这个出头鸟一旦赢了,哪怕只是赢了一场,那些还躲在暗中的宵小们估计都得要试探着冒头了。 到时候形成的局面,就算不说是四面楚歌吧,那也得用个遍地烽烟来形容。 哪怕尽力往小了说,他徐子宁自己的小命都要被当成筹码压上去了啊! 害怕、恐惧、迷茫,不管用哪个词,都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明明只需要点点头,再签个字而已,但对他来说仿佛比爬珠峰还要困难。 他在万分纠结中,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你们有把握吗?” 就这话问的,参谋长直接都不想开口回答他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还用一种“看晋惠帝”的表情盯着他。 徐子宁当然不是能问出“何不食肉糜?”的那种人,他知道参谋们敢制定这种计划就肯定是有把握的。 与其说他是在问参谋长,不如说他是在问自己。 有把握吗?你还相信自己是主角吗? 你相信明军的战斗力吗?你有没有胆子为了一场可能的大胜拼一把? “长官,兵行险着啊。” 他的犹豫让参谋长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是他身份摆在那里,参谋长才懒得和这种胆小鬼纠缠呢。因为大明军中上上下下都流行一种“彪气”。简单解释为:打敌人还需要犹豫的一律判定为怂! 而依靠着强大的底蕴支撑,他们往往都能彪赢! 所以这帮家伙打仗是真敢上。敢怎么想,就敢怎么打。 勇气都不是决定他们战斗力的必要条件,想象力才是。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们。” 徐子宁最终还是在计划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并不是因为参谋长的一句“兵行险着”。而是因为他自己想通了。 打仗这种事情,他可以不知,但不能不敢。 错失战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次不敢,心理预期就会降低,心理预期降低了,那下一次就更加不敢了! 而且面对参谋长那种嫌弃的表情,他表示有被伤到。 心里面仿佛回荡着那句话:“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xx拼过命!” byd他老徐拼了,反正打不赢顶多就是被俘罢了! 况且就自己这个身份地位,肯定不会被用刑的! 他不敢说能挺过各种刑罚,但只要不疼,他应该还是能顶住的。 靠自己骗自己免去了后顾之忧,接下来就看明军怎么发挥了。 ...... “你们疑似有点太恐怖了。” 徐子宁缩在掩体里,看着仿佛正在遭受轨道轰炸的敌方阵地,头有些晕。 他第一次知道人少打人多还可以这样打的。 因为明军人确实少,但是炮弹多、飞机多,于是就完全解除了限制,闭着眼睛往对面的阵地上丢炸弹和炮弹。 两个小时的炮火准备配合轰炸机、攻击机的来回反复空袭,可以说敌方阵地上的爆炸声仿佛就没有停过,以至于他需要找东西塞住耳朵,不然可真是遭老罪了! 在这样兼具毁灭性和持久性的打击下,敌方的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明军的地面部队每一次进攻都像是热刀切黄油,轻松得不得了。 负责两翼进攻的总共四个千户所,开战仅半天,就打崩了在嘤帕尔周围布防的数万嘤仆军主力。 它们的表现用丢人现眼来形容都是“过誉”了。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偶尔有几次不得不跟明军打一仗的原因,说起来都让徐子宁啼笑皆非。 因为它们居然是撤退的路上撞到明军了,才不得不为了活命开打的! 撤退都能迷路撞上正在进攻中的敌人,这帮家伙真的是抽象到不可理喻了。 问原因吧,那些被俘的高级军官全都一问三不知,呆头呆脑的样子让人连抓他们去拷打询问的想法都没有。 这些还都是被嘤军摆到前沿重要位置的“精锐”了。 由此可见,之前守河的那一个旅的嘤仆军绝对是超常发挥了,这些同类的状态才是它们的常规水准。 连精锐都是这种熊样,剩下的嘤仆军自然不用多想,更是烂到让人无法直视。 它们在还没怎么遭到炮击的情况下,直接抛弃前线的友军和带嘤老爷扭头就跑,把防御圈内大片大片的阵地,全都丢给了甚至都还没走到地方的明军。 徐子宁之前在家时听大哥嘲笑过那些明军遇到的弱坤敌人,说它们都是:见敌而逃者为上勇,望风而逃者为中勇,误听而逃者为下勇。 后面这帮嘤仆军的表现吧......算中勇还是下勇他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上勇。 就因为它们都跑了,让明军只在进攻前期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便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嘤帕尔的包围计划。 让城中来不及跑的数万敌军,都成了瓮中之鳖。 这下连徐子宁都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有那么多部队,却还表现得那么怂了。 因为那十几万嘤仆军只是看着人多,其实全是凑数的,一碰就碎。 真·比豚都还不如啊! “坏消息是咱们的阵地可能白修了,好消息是敌人真的是菜得扣jio啊。” 徐子宁走出指挥部,来到一处高地上,远远的观察着被包围的嘤帕尔。 在他穿越前的历史上,就是在这座城市周围,那些吃草的小巴嘎们被暴打一通,饿得眼冒金星的溜了回去。 而在此时此刻,明军却如此轻易的将之包围了。 “总有点不习惯,带嘤真的那么菜吗?” 过于顺利的局面让徐子宁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让部下提高警惕。 因为嘤帕尔是明军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就算敌人真的什么还不得而知的陷阱,那明军也得把它嚼碎了吃下去。 第91章 MUKGA! 嘤帕尔城中,嘤军指挥部内。 “明军果然上钩了。” 鲍里斯少将坐在椅子上,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透过琥珀色的酒水和冰球,在他对面的窗边站着另一位将军。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鱼饵,现在鱼上钩了,你满意了吗?” 带嘤陆军中将霍克·琼斯背着手站在窗前,不远处的街道上,正有几名嘤军士兵在忙着用沙袋在防空炮周围构筑掩体。 在他们周围站着几个白象土着,不明所以的指指点点。 作为嘤帕尔地区的嘤军总指挥,也是驻白象地区嘤军军衔最高的人之一,他不该被包围在这里。 虽然他和某个还没诞生的超强考古学家拥有相同的姓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拥有与之相似的冒险精神。 或者说,能混到中将这个位置的他,本就不该像这样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鲍里斯这个败军之将,居然靠自己在白厅里的关系影响了司令部的决策,同意了一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这个计划简单来说:就是以嘤帕尔地区的指挥部为诱饵,引明军包围上来,然后等待援军赶到之后打个里应外合,击溃甚至歼灭这支明军部队。 而为了让这个诱饵有更大的分量,司令部甚至不惜把他这个中将扣在这里。 不过霍克自己知道,肯定是那个老跟他不对付的总司令阁下搞的鬼。 那个疑神疑鬼的家伙,总是觉得自己会抢了他的位置,想尽了办法要踹走他! 现在踹走都不能满足那个家伙了,这是想要把他直接送给明军啊! 疑神疑鬼到连带嘤娣国的脸面都不要了吗?堂堂中将被俘虏,这种事情说出去能让他脸上有光吗?! 霍克无法理解那种人的思维,就好像他无法理解鲍里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看你的样子,希望等到我们被俘的时候,明军会给你醒醒酒吧!” 他转过身去,看向把双腿搭到办公桌上,放弃了酒杯,直接对瓶吹的鲍里斯。 以前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总是喜欢喝红茶放很多糖的鲍里斯去哪儿了? 反正现在这个粗鲁的醉鬼肯定不是他熟知的那个人,至少霍克绝不愿意承认他是。 而面对这样的讽刺,鲍里斯一声不吭,默默地灌着酒。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位老伙计的讥讽,只希望用酒水麻痹自己。 一场大败让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上头的制定了这个把自己套牢的疯狂计划,之后稍稍缓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都干了什么。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明军容易上头,也容易上钩;我不知道咱们靠这些部队可能都没办法坚持到支援抵达。” 他喝得醉醺醺的,还说着奇怪的话,让霍克摸不着头脑。 霍克走上去,伸手抢过他喝得所剩无几的酒瓶,丢到地上后怒道:“清醒一点!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明军兵力比我们少,而他们的兵法中就说过有十倍的兵力才能围歼敌人。” “那么他们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起进攻的。” “我们要趁现在赶紧布防,尽一切可能强化城中的防御体系。” “就算明军要发动进攻,我们也不能让国王陛下蒙羞!” 霍克在屋内急躁的来回走动,像是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狮子。 喝到发晕,甚至还有点头疼的鲍里斯昏昏欲睡,对他的话不予置评。 虽然酒囊饭袋坐山头这种情况在带嘤屡见不鲜,毕竟是还有国王存在的地方,到处都有老爷等着“mUKGA!”一下,穿上军装为带嘤娣国的再次伟大奋斗呢。 但如果全部都是酒囊饭袋,带嘤的脸面也不好看。 所以有些老爷还是真的有点东西的,霍克就是其中的典型。 不比鲍里斯那种母亲家里是伯爵,父亲是上将,自己跟国王陛下还是同学,甚至在万里之外都能把信递到温纱堡的顶配老沦墩正米旗老爷。 霍克的履历并不算太光鲜亮丽,虽然家中算是“绅士”氛围浓厚,但他可是真的靠成绩和努力,才有幸跟国王陛下还有鲍里斯成为同学的。 读书时的他甚至有点自卑,除了跟鲍里斯关系不错之外,其他人对他都没啥印象。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能在带嘤那种环环相扣的体系内混到陆军中将,简直都可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可霍克就是做到了。 他成绩很好,也读过很多书,任何书,包括大明的古书。 尤其是调任到白象地区,在对抗大明的最前线担任指挥官后,他几乎是废寝忘食的读着一切可以帮助他了解对手的书。 有些书的历史比带嘤立国的时间还长,所以自然连翻译都没有,他就只能自己找来字典对照着翻译啃书,结果就是不止一次被文言文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他从未放弃过,并且凭着对大明越发深入的了解,他也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它太古老了,古老到带嘤跟它比起来永远都像个稚嫩且不懂事的孩子,每一次的张狂挑衅都只是让大人可以觉得无所谓的逗乐。因为没有几个大人会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就算真的被惹到了也会直接去找小孩儿家长的麻烦。 但带嘤可没有什么“家长”可以找啊。 霍克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大明被彻底激怒了,开始认真起来,不得不直面这条怒龙的人得是多么的绝望。 他的担忧随着阅读量的增加与日俱增,期间他不止一次建议白厅要提高警惕,最好还要进一步提高在嘤帕尔地区的军事部署,谨防大明任何可能的进攻。 但这些建议全部都如石沉大海,一去不返。 不是说带嘤不重视,而是不敢重视,也无法重视在这方面的投入。 因为大量的资源早已都被投入海军竞赛当中,根本没有多少余力给陆军了。 跟大明那过于可怕的体量比起来,带嘤底蕴不足的弱点彻底暴露,无所遁形。 毕竟岛国的局限性就是如此,带嘤根本无法在海军尚且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情况下,再给陆军更多的投入了。 大明的海军一直都如高悬在带嘤头顶的利剑,让白厅和国王陛下寝食难安。 尤其是上次战争中的几场海战,带嘤引以为傲的舰炮对射都能连输几场,沉掉的船简直能让碧蓝玩家痛心疾首。(真·老婆都被击沉啦!) 可以说如果爆发全面战争,带嘤将不得不放弃绝大部分的殖民地,把海军龟缩起来尽可能保护本土、关键殖民地和海上节点。 所以哪怕能多下水一艘最小的战舰,在沦墩的老爷们眼里都好过多组建一个师大老远的送到明军随时能下筷子的锅里。 而白象地区虽说是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但它距离大明实在太近了,近得可怕。 所以从好几届之前的内阁开始,就已经对守住白象不抱任何希望了。 哪怕目前这届号称最强硬的内阁,也只把白象当作消耗明军资源和精力的泥潭,目前主要的作用就是尽可能榨取更多的资源和利益反哺本土,并且在开战后为带嘤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第92章 乾坤未定·日月为明 霍克中将的愤怒,在他身处包围圈内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影响不到战局的发展。 此时此刻,大明已经成功的在嘤帕尔地区包了个皮薄馅儿大的“饺子”。 如果说的是用来吃的饺子,那皮薄馅儿大可绝对是褒义词。 但是对于这种军事上的“饺子”嘛,皮薄馅儿大对于明军这个充当“皮”的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除了原本就有的两万多嘤军,而被击溃的嘤仆军也有不少都钻进了嘤帕尔城内,让城中的实际兵力绝对不比明军的总兵力少。 霍克至少说对了一点,明军单靠目前的兵力确实不够歼灭他们。 兵圣曾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明军目前的情况是能打,但不好打,毕竟要是使错劲让馅漏了才是真的麻烦。 而且这还不是嘤军的全部兵力,根据北司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情报汇总可知,嘤军的支援调度不可谓不迅猛、不庞大。 哪怕是不完整的情报,也可以让明军确定至少有十个师级单位的嘤军,正在从多个方向朝嘤帕尔快速集结靠拢,这已经是嘤军在整个白象地区常备兵力的三分之一了。 而嘤军在白象各地的机场调动也极为频繁,更别说连海军都有动静,它们似乎真的打算要在嘤帕尔打一场大的。 相应的,明军也早就开始了同样的调度派遣。 孟养军左卫全员出动,还带上了在当地进行丛林作战训练的部分仆从军,让参战总兵力增加到了六万左右。 南线的洞乌国报仇心切,也出动了数万大军进入白象境内协助明军作战。 空军则多抽调了两个航空团进场支援,负责地区事务的空军少将宣称:“如果有一架敌机飞到陆军的头顶,你们就可以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而海军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让拥有八艘主力舰的旧港水师全员出动,在旧港外海进行了阅舰式,随后西进穿过海峡,巡视白象海域。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心怀不轨的嘤军:大明不能输,也不会输。 “作为地区秩序的维护者,大明绝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挑衅行为。我们也希望某些势力能够认清事实,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牺牲更多无辜的生命,最终换来更大的失败。” 嘤帕尔城中某间偏僻小屋里,简陋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标准的官话广播。 虽然明嘤双方都并未宣战,对外统一口径都是“局部冲突”。但这场已经直接或间接造成不下十万人伤亡,大量飞机和车辆损毁的局部冲突,已经吸引了整个世界的关注。 只不过大明的广播给自己人听是能提振士气,但给别人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毕竟,龙的怒吼本就是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 而在霍克愤怒的命令下,嘤帕尔城中是不允许听这种广播的,哪怕实际上这地方也没有多少家庭能拥有自己的收音机,但不许就是不许。 可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不但有自己的收音机,他甚至还敢违抗霍克的命令。 砰砰砰~生硬的广播声中忽然掺杂进了敲门声,屋主立刻伸手关掉广播,慢慢贴近门边发问道:“谁?” 他贴到门边,右手悄悄伸进了外套里,握住了下面藏着的武器。 而门外的人没说话,只是再次有节奏的敲了几下房门。 屋主数着节奏,确认正确后便伸出左手打开门,身子却没动。 当来人刚在屋内站定,伴随着关门声,冰冷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举起手,开口道:“乾坤未定。” 屋主回答:“日月为明。” 但还没等他放下手,后脑勺就挨了下狠的,当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许久,当他从昏睡中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人捆在了屋内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屋主坐在收音机旁边,正用锋利的小刀削着根木棍。 察觉他醒了,屋主便冷冷的说道:“你迟到了,给个解释。” 他苦笑一下,看了看屋内的情况,随口解释道:“我怎么解释你才信呢?毕竟我可不是你们自己人啊!” 确实不是自己人,毕竟他是白的,屋主是黄的。 但两人都在用标准的官话交流,如果完全不看脸的话,根本没人能猜出这俩人里面居然还有个歪国人。 “是不是自己人,镜子说了不算,你自己才说了算。” “如果你不解释,那我就只能当作你无法解释了。” “无法解释就无法解除嫌疑,而你知道有嫌疑的接头人是什么下场。” 屋主将一端削尖的木棍戳进地里,显示出这屋内的地面松软得不像话。 说白了就是一间土屋,全部构造都是土,而地面本来就是土,所以不需要地砖,主打的就是一个大自然的装饰。 似是觉得屋主说得对,他开口解释道:“司令部临时开会,我必须参加。” 屋主点了点头,不吭声。 他知道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便继续道:“霍克和鲍里斯都主张坚守,而剩下的几个将军也没什么意见,劝降依然是不可行的。” “所以我还是坚持执行焱计划。” 焱计划,顾名思义,肯定跟火有关了。 这是个很冒险的计划。屋主抬头看向他,摇头道:“那些本地人根本不靠谱,单靠我们点人是不行的。” “我不怕死,但我怕任务失败影响了大局。” 他却不同意这个观点,轻笑道:“你还记得拉杰吗?” 听到这个名字,屋主一怔,似乎有点印象。 那是个很聪明的白象土着,甚至可以说过于聪明了。因为这位是个医生,严格来说应该是兽医,但却是个治好了很多人的“兽医”。 原因无他,白象土着要考取正规的医生执照太难了,兽医却要容易很多。 毕竟这里依然以农业为主,农家牲畜可是非常金贵的宝贝,能多一个人治疗它们都是对生产力的一种帮助,带嘤自然也犯不着在兽医这个方面横加限制了。 而这位拉杰,在学医的同时,顺便考取了兽医执照。 学成归来之后,云游各处,先积累了很多的经验,最后选择留在了家乡嘤帕尔行医。 救助动物的同时,也在尽力无偿为普通人提供诊疗服务。 虽然没有执照,但他的医疗水平并不差,再加上兽医身份加持,在当地也算是万家生佛。 像这样的人,在愚昧的白象土着当中,可以说是相当有威望和号召力了。 想到这里,屋主点了点头,沉声道:“有这样的人号召倒是可行,就是怕他不愿意。” 毕竟这种老好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愿意参与到明嘤双方的地下对抗当中。 尤其是在知道了明军对他的同族们都干了些什么的情况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他不愿意又怎样?明军迟早会打进来的,他要是识相点还能保住自己,运气好点也许还能多保几个人。” “但要是不识相?那不但他自己保不住,而且大军等开进来,还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些同族受苦受难!” 听着他的话,屋主手一抖,刀直接从手上滑落,还差点扎到自己的脚。 真的是有被他的无耻恶毒给震撼到啊! 虽说自己是专业间谍,但主要学的也是潜伏类型的专业,类似这种阴毒的招数都是其他同事的工作,他在这方面可纯洁着呢。 所以当眼前这个老早就投诚大明的带嘤军官,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毒蛇吐信般恶毒话语时,他“弱小的心灵”真的有被冲击到。 不是?你们带嘤人真的都是天生邪恶的吗?还是说你们嘤军都是从什么黑洓会老巢毕业的啊?! 第93章 兽医拉杰的见闻 天生邪恶的带嘤军官,自然要去干点邪恶的事情。 自称是出于对大明的忠!诚! 他亲自去到了拉杰医生所在的小诊所,跟对方亲切友好的进行了卓有成效的交谈。 大概就是他努力威胁,拉杰医生据理力争,到最后破口大骂。 “你这个嘤奸!嘤奸!” 拉杰医生出奇的愤怒,这样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纯正带嘤人呢。 会这样骂倒不是说他有多爱带嘤,主要是眼前这人无耻到一个境界了,你骂他无耻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拉杰医生只能另辟蹊径,要谴责他对于带嘤娣国的背叛。 一个明明非常聪明,却因为被带嘤卡脖子而只能当兽医的白象土着。 在骂一个自认为非常聪明,选择真·弃暗“投明”的带嘤军官是嘤奸。 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讽刺,违和感拉满了都。 被骂到头疼的某位嘤奸,无奈怼道:“得了得了,你看看你,演给谁看啊?” “我就算是嘤奸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机会摆在面前你会不要吗?” “国王陛下可没有给我什么,我拿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应得的。” “我的妻子和孩子陪我在你们这个鬼地方受苦受累,也是我应得的!” “就因为我混到现在还只是个参谋!是参谋不带长,放p都不响的参谋!” “大明许诺给我金山银山,还有未来白象军参谋长的位置,我干嘛不要呢?”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容易认命的!” 也许确实是被骂到痛处了,他越说越愤怒,最后还起身猛拍桌子,吓得坐着的拉杰医生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虽然白象本质上被带嘤放在“将要失去”位置下,但为了可以给大明尽可能的制造足够多的麻烦,带嘤选择发挥了它们“优秀”的搅屎棍技能,努力把白象经营成一种让大明几乎没办法获得长期稳定收益的状态。 往上说,白象的体系是极为混乱的,数以百计的土邦王公各有各的心思,早些年还有对敢对嘤军搞事的铁头伞兵出现。 往下说,白象土着的愚昧无知举世闻名,它们可以说就是这条蛆的核心组成部分,自然也是最恶心人的部分。 有这样一对上下对应的“卧龙凤雏”在,这地方怎么看都好不了,以至于强大到太阳都无法在其地盘上真正落下的大明,对于这块近在咫尺的大肥肉都敬而远之。 因为真的太恶心了!本来就够恶心,还被带嘤搅浑,弄得加倍的恶心! 哪怕是现在不得不打了,大明的战略也非常明确,那就是“让这片土地再次干净”。 至于说这个“干净”的代价是什么,其实大家都懂的。 事实上还是多亏了那些白象土着,它们的逻辑和认知天然就跟大明对着干,以至于大明如果想尽快产生收益,基本就只能从它们本身下手。 因为指望它们能自愿为大明的伟大而奋斗是不可能,不如它们卖了拉倒。 但并不是全部白象土着都是这样,或者说再怎么愚昧无知的羊群中,也总得要存在一些较聪明的个体,不然头羊要从哪里来呢? 而拉杰医生就属于这种个体,他并不是如对方所说就认命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而他想要打破这个上限,就需要时间和机会。 或者说,最关键的应该是耐心。 值得高兴的是,现在终于给他等到了。 “你们要怎么做?” 他整理着被搞乱的桌面,强装出几分镇定。 但这种伪装骗不过对方,那位嘤奸只是冷笑道:“我们会给你准备计划的,你只要照着计划去做就行。” “你只有一次机会,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便戴上帽子起身离开,留下茫然地拉杰医生还呆坐在那里。 只有一次机会,这意味着什么,连拉杰这个完全不懂军事的人都能猜到。 “如果失败的话,明军就会进攻。” “而明军攻占的敌方城市......” 他喃喃自语,不敢往下说,甚至都不敢去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明军实际上是非常矛盾的混合体,一旦你有幸被他们判定为自己人,那么他们就会真心的把你当成兄弟、朋友甚至是家人。 拉杰在回到家乡前,曾经去白象北方的高原山脉中行医,在那里也生活着不少理论上跟他算是同族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基本都在大明的治下生活着,而大明也欢迎他这样自愿的医生来到偏远的边镇为百姓们服务。 是的,在大明的定义里面,那些“白象人”是百姓。 这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的,至少明军真的落到实处了。 当拉杰抵达一座偏远到连道路都没有的小村庄时,发现这里居然有明军的哨所。 而且这些明军,会给百姓挑水,会拿自己的配给给百姓们开荤,会主动拿自己的武器为牧羊人赶跑来袭击的野狼。 可那些百姓就是白象人,跟拉杰长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诊疗时,一个孩子因为害怕而嚎啕大哭,巡逻路过的明军士兵愣是停下来扮鬼脸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帮他顺利完成了工作。 之后带队的明军军官还拿了个糖递给泪痕尚在的孩子,让他顿时笑了起来。 这种习惯性的温柔,在拉杰眼中根本做不得假。 但也正是这种温柔,令他感到无比的复杂和矛盾。 因为如果把时间再拉远一些,回到拉杰还在学医的时候...... 他是在沦墩学的医,当时学校有个项目是让学生去实践,可以拿多点学分。 作为优秀毕业生的他自然选择加入了,并且还选了最靠近战场的地方。 至今回忆起来,他都觉得那是个错误的选择。 在那个项目里,他见识到了明军“路过”之后的城市是怎么样的,那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且黑暗。 作为医学生的他,抵达的第一天就吐了十几次,一直吐到昏过去。 简而言之:那是能令混沌四小贩共同发出愉笑的“盛宴”。 拉杰不知道那座城市里的人都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待遇,为什么那个理论上应该拥有着最古老文明史的国度,派出的军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随行的指导老师当过军医,跟明军对垒过,对这些表现出习以为常。 据他所说,明军构成是非常复杂的,这支理论上仅常备兵力都可能有上百万的庞大军队,可以说不管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人都可以理解。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一旦明军开始攻城,城中的人只有两个选择:守住或者投降。 绝对不能守不住,还不肯投。 因为如果没能被明军判定为自己人,并且明军还真的攻下了你所在的城市。 那到时候的下场嘛...... 指导老师当时就不肯说了,只是默默看着城中的景象,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当时还很年轻的拉杰,不是很理解“自己人”的定义。 直到后来学成归国,去到那个小村庄,看到了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明军。 他才意识到其中的差别到底有多大。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在某带嘤土特产40K宇宙里面,对于阿斯塔特而言:人类和异形的区别吧。 要知道,哪怕是混沌的坏罐头,在各方势力汇聚开团的时候,首要目标也是先打异形。 明军似乎也是类似的逻辑,只不过他们比阿斯塔特要灵活不少。 毕竟你无法从异形变成人类,但你有很多机会成为明军眼中的自己人。 就比如此时此刻,拉杰医生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绝不能让明军攻破这座城市,而是要逼带嘤人投降献城!” “只有这样,我们才是自己人!” 前来问诊的病人,看到平日里温和的拉杰医生,忽然间看上去非常兴奋的样子。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也陪着他一起兴奋。 在场的人似乎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94章 坏事连连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被包围的嘤军可以说是坏事连连。 援军不停的遭到明军轰炸,铁路被炸断,车队被摧毁,部队被阻滞,各路援军居然没有一路能在预定时间就位,全都被堵在了路上。 甚至还有消息称,某支援军的指挥官被明军战斗机扫射干掉了! 给霍克整无语了都,自己待在包围圈里都p事没有,你们来支援的竟然还能搭进去一个将军? 事实上这还真不能怪嘤军菜,实在是大明空军仿佛是为了印证那位空军少将的话,全都跟上头了似的到处乱窜。 而且还有北司密探的情报支持,让他们每次出动都像敲秘籍搞没了战争迷雾,可谓是指哪儿打哪儿。 夜晚行军都能挨炸,援军都懵了! 虽然蝗家空军已经尽全力抽调飞机掩护地面部队了,但大明空军早先的那一波埋伏实在是太致命了,把嘤帕尔地区的空中力量打了个精光。 哪怕司令部抽调来不少的飞机,连续打上几轮双方互有胜负的空战,也无法让嘤军夺回已经丢失的制空权。 因为明军也增兵了,而且数量并不比嘤军少,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三个航空团,至少两百多架明军飞机掌控着嘤帕尔地区的天空,以至于嘤帕尔城中都时常会遭到小规模空袭,各种零零散散的损失让霍克头疼不已。 但援军没到,空军受挫,这些与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而明军的增兵,却实打实增加了在包围着他的部队啊! 本来皮薄馅儿大的局面,随着明军后续支援逐步抵达,已经基本被消除殆尽了。 兵力至少翻了一番的明军,甚至能腾出兵力摆到外线去拦截还没抵达的其他嘤军。这就让鲍里斯先前的计划,仿佛成了一场绝不可能成功的幻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克的信心逐步下跌,满腔斗志也逐渐变成了无奈苦涩。 更麻烦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城中的白象土着不知为何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它们认为战时物资管制是嘤军克扣了它们的食物,天天堵在各个仓库门口闹。 若是换做以前,霍克肯定会命令嘤仆军充当打手,狠狠镇压这些土着。 但现在可不敢,被明军包围的它们,根本没有办法搞这种强力镇压。毕竟谁知道明军会不会趁着城中混乱就发起进攻呢? 而且但凡人数并不比军队少的白象土着反抗一下,届时被里应外合的就是嘤军了! “该死的!我们的物资本来就不太够用,都硬是挤出来不少东西喂给它们,为什么这些土着还不满足?!” 鲍里斯冲进办公室,一把扯掉军帽丢在地上,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很是愤愤不平。 他负责带队去控制局面的,结果那些白象土着不但敢推搡嘤军的人墙,甚至还有胆大妄为的家伙混在人群中丢石头。 鲍里斯差点被砸中,也差点下令开火射击了。 所幸被在场的其他人劝住,不然局面只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被劝住了并不意味着就接受,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多年以来被带嘤驯服得像绵羊似的白象土着,为什么敢在真枪实弹的嘤军面前如此放肆! “我倒是无法理解,你怎么又被怒火冲昏头脑了。” “鲍里斯,你现在暴躁得像猎场里的野猪。” “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羊群不会突然变得勇敢,除非有头羊带领它们。” 霍克缓缓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红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真·带嘤传统了属于是,哪怕是已经被团团包围,也不能断了红茶。 而再怎么愤怒的鲍里斯,也不会朝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撒气。 他默默接过托盘和上面的茶杯,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等霍克继续说。 这是两人的默契,毕竟霍克成绩确实比他好,思维也比他灵活。 “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虽然知道大明的北司很厉害,但我没有想到他们还能布局到这里。” “毕竟这地方以往真的没有什么情报可言,六处甚至不愿意在这里留人。” 这是真的,因为实际上嘤军在这一片地区的指挥部根本不是嘤帕尔,而是在南边榜葛剌地区的沿海城市哒卡。 毕竟嘤帕尔距离前线实在太近了,而明军的战斗力一旦爆发出来,这个过于近的地方说转瞬即逝那都是委婉了。 只不过因为白厅派发下来的任务,霍克只能把指挥部临时挪到嘤帕尔,同时也是把自己的安危置于明军的威胁之下。 若是还在哒卡,在那个拥有有海陆要塞和大量完备工事的真·司令部,他就算同样是被包围了,也不会有多害怕。 毕竟那里的防御标准,别说六万了,再翻一倍的明军都啃不动! 然而很不幸的,他现在不在那里。 因为白厅某些家伙的超远距离微操,导致他被包围在了嘤帕尔。 而察觉不出好兄弟有多惨的鲍里斯,只是享受着红茶随口道:“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人在搞事情?要我再带队出去抓吗?” 鲍里斯现在是真闲不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需要尽力去弥补。 部队被一战打散,剩下的人也被拆开混编进了其他部队,现在他真的是光杆司令,也就是霍克看他无聊,临时给了他个“城防安全官”的身份,负责指挥原本就驻防在这里的嘤军步兵营,不然他这个堂堂少将就只能窝在指挥部里喝茶了。 “抓是肯定要抓的,但问题是怎么抓呢?有能力让这些土着为己所用的人,直接抓恐怕会适得其反吧?” “暗中抓也不行,一般士兵根本没有这种经验,闹大了那还不如直接抓呢。” “而且不管到底是谁搞的这一套,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止是让土着闹事那么简单。” 而知道他想法的霍克也不打算拦着他,只是认真思考着这其中的问题。 毕竟如果只是土着闹一闹,那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实际影响,甚至还不如让北司的特工潜伏进来搞点动静呢。 喝光了红茶的鲍里斯放下杯子,难得思考了一下,迟疑道:“他们想动我们补给?” 霍克摇摇头,迟疑道:“有可能,但不合理。摆在明面上的仓库都是空的,实际上储存物资的地库都在我们的驻地里。” “北司能在城中搞事,就不可能不调查清楚物资的准确位置。” “难不成撺掇土着去抢几个空的仓库就能打乱我们的部署吗?” 霍克想不通,他不觉得这事有那么简单。 大明的北司在世界情报界都是出了名的狠辣,或者说这帮家伙的特色就是快准狠。 快:就是获取所需情报的速度飞快,之前鲍里斯的部队还没走到地方,相关资料就已经送到徐子宁手上了。 准:就是行动极为精准,每次都是直击要害。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你。 狠:跟精准搭配在一起显得尤为恐怖,让北司行动起来效果极为炸裂。先前在瀛洲直接突然行动,把名单上所有外来的同行物理意义上抹除了,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这次突然袭击,真的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六处根本没办法有效反应。 甚至都不敢展开报复,就担心这是大明军方开展某种大动作的前奏,于是把所有资源都集中起来去调查世界各地明军的动向,愣是让瀛洲那些外勤的同事都等着放凉。 事后朱心沂都做出安全应对了,六处才意识到这是北司单方面的行动,同五军都督府没有任何关系。 但此时已经晚了,再展开报复也没法达到相应的效果。 六处为了脸面,只能搞了一阵“大搜捕”。 其实就只是抓了几个北司的外围小喽啰凑数,也算是给上面一个交待吧。 而面对能让六处,乃至整个泰西所有情报部门,被动吃下这么大个哑巴亏的北司。 霍克哪怕读了再多的书,也没有信心能看透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第95章 焱计划完成 心中感到不安的霍克只能又把鲍里斯派出去,让他加大巡查力度。 负责保管物资的部队也收到了新的命令,加强安保工作。 除此之外,身在包围圈中的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霍克并不打算去抓人,他真的认为推动土着搞事的人只是个陷阱,抓了不但没有任何实际帮助,甚至可能会让情况进一步恶化。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他搞不清楚北司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确实是想要对储存的物资出手,那干嘛不直接去呢?他可不信北司查不到他们的地库都在哪里。 窝在指挥部里胡思乱想是想不通的,他抓起衣架上的军装穿上,便出发去巡视。 虽然时常到处巡视会极大增加他个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但是作为此地数万大军的最高指挥官,他的身影就是定海神针。 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能少一些关于投降的议论。 其实没人比他更清楚,投降就是他们这些人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作为军人,这个最好的选择就是最错误的选择。 他心底深处依然还尚存一丝希望,那就是鲍里斯的计划真的能成功。 哪怕成功一部分都好,也不寻求歼敌了,至少要让他们打破包围圈冲出去。 希望尚存,所以他再次坚定了信念,带着护卫和随员开始在各处巡视起来。 “先生们,明军并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他们被子弹射中也一样会倒下。” “要永远记住,你们家人朋友都在故乡等着你们。” “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因为那就意味着放弃了下半辈子的所有自由!” “相信我,向明军投降会是你们此生做过的最糟糕的选择!” “我向你们保证!援军很快就到,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他尽可能地亲自巡视了每一处阵地和防守关键节点,让每一个士兵都看到他的身影。 期间不止一次遇到明军飞机空袭,他非要亲自确保每一个人都进入掩体,结果等到炸弹都丢下来了,才被护卫们强行拽了进去。 这种主动多找事干还自讨苦吃的行为,引得不少随行军官都感到不满,但他不打算斥责任何人。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这些人还能感到不满都已经算是好事了,要是不吭声但私下在偷偷联络明军,那才是真的可怕。 一直在各处巡视到完全入夜,霍克才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办公室,连军装都没脱就躺倒在沙发上休息。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 ...... “将军!将军!快醒醒!” 他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勤务兵焦急的面孔。 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他迅速坐起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勤务兵连手枪都抽出来了,急吼吼地解释道:“白象土着疯了!它们打破了城北那几座仓库的大门,结果冲进去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场立刻就失控了。” “鲍里斯将军没有下令开枪,但听说确实已经打了起来,好多人都受伤了。” “第九步兵旅已经调兵入城,听说他们准备......” 准备做什么已经不用说了,外头响起的枪声证明了一切。 霍克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努力了半天维持住的局面,这枪声一响就给全毁了! 他匆忙起身,整理着衣领冲了出去。 枪声很零碎,间隔还比较长,他觉得还有机会解决。 他亲自带领着早已经聚集在院子里护卫们,赶往枪声最多的方向。 路上还遇到了灰头土脸的鲍里斯,这家伙居然挂彩了,脸都肿了。 “天啊,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土着闯进仓库里就嚷嚷着说没有粮食了,还说所有人都要被活活饿死在这里。” “然后到处开始零元购,我派人处置它们居然还敢反抗!” “我是真的想开枪,可是第九旅的人动作比我快,是你下的命令吗?” 听他这么问,霍克脸都绿了,怒道:“我没有下令!现在赶紧跟我过去!让第九旅的人必须立刻停火!我们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到现在,他大概搞清楚北司想干什么了。 明面上的仓库都是空的,而白象土着因为物资管制心生不满,那么一旦那些土着闯进去仓库里面一看,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或者说结果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认为城中“弹尽粮绝”的白象土着为了求生,已经丢掉了最后的几分被嘤军打出来的软弱,开始暴露出它们那作为蛆的本性了! 霍克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稳住局面就得让那些白象土着看到粮食,但看到粮食这些人还能忍得住吗? 所以现在是没粮会乱,有粮可能会更乱! 而且城中的物资确实不太够用了,军队储存的补给可不会把本地土着算进去,但是现在被包围了你又不能不给它们饭吃。 这就导致本来给军队能吃一个月的食物,现在连两周都够呛! 武器弹药倒是还有很多,毕竟是前线指挥部,大部分装备都是要在这里中转的。 但除非是子弹可以拿来吃,或者他直接破罐子破摔,让嘤军放开了打。 不然武器弹药再多也没用,甚至还有点鸡肋,毕竟谁知道那些土着拿到枪会咋样? 霍克心中翻江倒海似的赶路,赶到目的地后却发现自己之前想的有点太乐观了。 枪声零碎不是因为嘤军还有所收敛,而是刚一开打土着就基本跑光了,剩下那零零散散的几个,确实不需要开多几枪。 带队的少校走上来敬礼,并解释道:“将军!我们只是当场处置了最闹的几个,并没有随便开火。” 霍克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处理得好,因为这种事谁说得清好不好呢? 那些跑掉的白象土着,可是知道了物资仓库全空这个“事实”的。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全城的土着都知道了,他们又该怎么处置呢? 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顺势扭头看去,来人居然是负责保护真正物资仓库的一位军官。 “将军!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那些土着在朝我们的驻地聚集!戴维斯上校让我来向您请求支援!” 这话说出来,霍克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全明白了,北司这是要一箭双雕啊!让白象土着闹起来,嘤军会疲于应对。然后又让那些土着知道真的物资都储存在哪里,这样嘤军要么全力镇压,要么就保不住物资。 没有办法,嘤军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霍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怒道:“开火!不计一切代价保护物资!你马上回去传达我的命令!” “还有,告诉戴维斯,哪怕是仓库里少了一粒米,我都会立刻把他撤职!” 领命的军官敬礼后刚要离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天啊......这下是真的全完了。” 霍克看向那一团团浓烟和火球升起的方向,摇晃着身子,差点晕过去。 因为那是其他几个仓库的所在地,而且是最重要的几个弹药仓库的所在地。 损失掉这些弹药储备,就算他们还能侥幸保住粮食吧。 但只要明军接下来随便发动几次小规模的进攻,也许用不了多少天就能让他们的枪变成烧火棍、火炮变成废铁了。 至此,大明北镇抚司·驻嘤帕尔小旗制定的焱计划,全部顺利完成。 第96章 大岛正宾 嘤帕尔城外,明军围城部队指挥部。 “立正!” 阿忠一喊,在场的高级军官全部都起身立正站好,一堆将星和勋章甚是晃眼。 有资格让这帮人立正的,肯定不能是阿忠这个跟班小厮了。 徐子宁走进来,摆摆手让大家坐下说话,自己直接走到主位上坐好。 待众人坐定,随左卫主力赶到的孟养军总参谋长,见徐子宁点头了,便沉声道:“北司的计划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行动了。” “根据情报,至少一个师的敌方支援部队,最晚将在明日中午前抵达攻击位置。” “参谋部的意思是,在此之前尽可能地消耗城中敌人的资源和力量。” “暂定由左卫、中卫各出动两个千户所,进攻敌西和西南方向的主阵地,夺取以嘤帕尔机场为核心的周边区域,将敌方外围部队尽可能的逼入城内。” “另外,由戴将军所部从东线发动牵制性进攻,额外目标是夺取1号桥梁。” “以上部署徐将军均已经同意,各位对此是否还有其他意见?” 环顾一圈,很安静,没人说话。 这就算是没意见了,参谋长便拍拍手,让人把详细的计划分发下去。 左卫和中卫的高级军官们在长桌两边相对而坐,看着计划书各自思考、讨论着。 徐子宁坐在主位上,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但又不能走,只能继续赖着。 原本部队只有一个满员的中卫,左卫的一个千户所只负责配合作战。所以还不需要统筹指挥开作战会议,让中卫的人自己开小会讨论就可以了。 但现在左卫也全员到齐了,徐子宁想当甩手掌柜都不行,哪怕是当个摆设坐那儿,他也必须参加会议。 毕竟他这个都指挥使就是需要展示存在,确保大家都听话的那尊“大佛”。 不然总不能让两拨人自己决定任务目标吧?那别说配合了,能不在炮击的时候误伤友军都算谢天谢地。 “大帅,咱们就这样小打小闹?” “是啊是啊,要我说不如在敌人的援军到之前,把馅儿给吃下去!” “你们是不是喝多了,现在吃下去,谁来诱敌,你们去吗?” 左卫的人大部分都是新来的,立功心切,都想整把大的。 继任的中卫指挥使倒是谨慎了很多,当场斥责了这帮家伙的大胃口。 眼瞅着就要吵起来,徐子宁的花瓶也当不下去了,只能开口怒道:“闭嘴!按照参谋部的计划执行!谁要是敢节外生枝,那就滚去监军那里喝茶!” “还有什么事没?没了就回去准备!散会!” 他是真的不爽,这帮人刚刚问有没有意见的时候还不吭声,现在又要闹,不知道是迟钝还是故意的。 一帮人还想胡扯几句,被大帅这样一怼,也只能缩缩脖子各自起身行礼离开。 明军之中各种不同的称呼也是一种别样的混乱,比如新来的左卫指挥使就会非常复古的称呼徐子宁为大帅。 而中卫的人又会叫他长官或者将军,总之就是没有个明确的标准,搞得好像大家都不是很严肃的样子。 就比如现在,都说了散会了,居然还有个人留在帐篷门口站着。 “你挡我路了!” 想出去的徐子宁还认识这个人,并感到愈发不爽。 原因无他,因为这货居然是个瀛洲人! 比徐子宁还高一个头,看上去完全不像瀛洲土着的大岛正宾,行礼道:“阁下,我请求率部担任主攻。” “你倒是敢求到我头上啊,是想戴罪立功吗?” 徐子宁有心答应,不过嫌弃的态度还是得摆出来的。 而大岛正宾也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被看透的感觉让徐子宁越发的不爽了。但还有更难受的,就是他发现自己不管最后答不答应似乎都会感到不爽。 因为就算他希望用瀛洲人去消耗敌人,但那些想要军功的明军将士却不会这么想。 除非这一战是没有意义的烂仗,得不到任何功勋,不然没有一个明军士兵会愿意把主攻的荣誉让给别人,更别说还是瀛洲仆从军了。 而不答应吧,那到时候主攻损失最大的还是明军的将士们,而大岛正宾所部却可以轻易的在东线浑水摸鱼。 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折磨,让徐子宁咬牙怒道:“行!你够胆!我答应了!” 被自己人抗议控诉几句不算什么,徐子宁可不愿意为了这个而放过把瀛洲土着当成炮灰 消耗掉的绝佳机会。 而且这还是人家主动来要求的,他也算是满足对方心愿的真·好人了吧? 但不爽也是真的不爽,于是他又咬牙切齿的补充道:“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担任主攻所获的战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那个堂弟的下场对你来说都是种解脱!” 说完就一把推开他,跟着出来的阿忠还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惹少爷生气的坏家伙。 大岛正宾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保持着恭恭敬敬的姿态,可谓演技十足。 他的真名就是大岛正宾,只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华夏名字叫戴正宾,这个名字是被写进户籍上的,连他的官凭上都有在用。 所以先前参谋长说的那个另外,其实指的就是他的部队。 在外使用华夏名字,回家才恢复原名,这在此时的瀛洲上层人中非常普遍。 虽说某种程度上和某位“擅长捉人的高木卡卡”很像,但瀛洲人那种矛盾的思维还是让它们跟跪得飞快的半岛南太阳有些差别。 使用华夏名字会让他们在外面显得很自豪,但回家了又恢复原名,说是保留自主,不能忘记自己出生的地方。 这种内外矛盾的风格,虽然挺可笑的,但确实是瀛洲上层大部分人的现状。 而大岛正宾算是其中的佼佼者,或者说能以非大明人身份在明军中混成将军的,可谓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虽说他这个将军已经被大削过了,以前麾下的满编下级卫所,被削了一半,而且是总共的人数上削去一半,也就是说综合起来能打的兵还要更少。 被削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大岛家先前出几个“很有志气”的子弟。 以大岛敏直为首的多个大岛家族成员,参与了早先的瀛城不祥事件,参与袭击并杀害了包括瀛城警务总管在内的多名重要人物。 让大岛家颜面扫地不说,还被之后来替补的宣慰使狠狠打压,接连搭进去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最后还丢了一堆官凭才勉强保住家业。 甚至连身在明军中当将军的大岛正宾也不能例外,因为徐子宁口中所说的他的那个堂弟就是大岛敏直,而徐子宁没说出口或者没注意到的是,还有一个榜上有名的参与者大岛正宏其实就是他的亲弟弟。 这关系近的,高低也得是个首要嫌疑人,没有被北司请去喝茶都算祖宗保佑了。 但北司没插手,不代表就没有足够的惩罚。 他现在虽然军衔没被撸掉,但麾下的部队编制直接被削去一半! 少将?他现在还不如上校牛气呢!上级卫所的上校千户官,可有八千战兵打底。 而他现在手下能打的怕是连五千人都不到了...... 大岛正宾那叫一个气啊!自己费心费力在军中打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大岛家能在军中有一席之地,能做大做强,再创......好像以前也没有多辉煌。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努力拼搏的时候,老家的弟弟在给他拖后腿! 而且一拖就把他拖沟里了,惨得连拼命爬出来的资格都没有,还得让他去求! “巴嘎呀咯!敏直和正宏是吧?等我回去就把你们的香火踹了!” “还有你们的遗·孀!我全收!然后顺便打你们的儿子!” “库唆亚罗!这就是你们扯我后腿要付出的代价!” 骂骂咧咧的大岛正宾快步走向自己部队的驻地,接下来他还有场硬仗要打呢,可不敢让徐子宁失望。 第97章 拿头撞出来的胜利? 明军的进攻准备虽然不慢,但还是等到了次日一早才发动进攻。 此时距离嘤军支援部队最快抵达的时间,已经只剩几个小时了。 连徐子宁都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到时候面临两线作战的尴尬境地,可就有“气死偶咧!”的危险了。 于是明军第一轮炮火准备的时间,从一小时缩减成了半小时。 不过也没差,毕竟主攻的是大岛正宾所部,徐子宁巴不得一炮都不开呢。 但哪怕缩减到半个小时的炮击,对被炸的嘤军来说也是末日般的半个小时。 两个满编卫所的火炮数量,已经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哪怕是有间隔的打半个小时也让目标阵地变成了“月球陨石坑模仿比赛冠军”。 期间还有空军进场支援,虽然这帮家伙很特立独行,专门去炸炮兵不炸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图个啥。 但天上地下两边齐上,让嘤军都被炸得找不着北,嘤仆军就更别说了,没有原地解散都得归功于嘤军督战够强。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以大岛正宾所部为先锋,一个千户所的明军支援,在炮兵徐进弹幕的掩护下,近万大军朝着敌方阵地发起了进攻。 见到明军庞大的攻势,嘤军指挥官也立刻向后方请求炮火支援。 虽说嘤军的火炮,被明军空袭到只能藏起来,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了。 毕竟现在要是还藏着,那不如说等着被明军缴获吧! “敌人的火炮不多,命令各百户所全力突击,冲上阵地就是胜利!” 大岛正宾亲自在前线指挥,发现嘤军的炮击稀稀拉拉的,跟虚了似的,就果断下达全军突击的命令。 只能说非常有瀛洲特色的打法,穿越时空和宇宙但依然还存在的豚突猛进了属于是。 “突击!” “万胜!” “大明板载!” 数千瀛洲兵,口中喊着不尽相同的口号,顶着嘤仆军的子弹和嘤军的炮火,愣是冲上了阵地开始拼刺刀。 本就是被嘤军强行留着填线的嘤仆军,根本顶不住这种打法,它们惊恐的发现这些个子普遍比较矮的明军,好像都不大正常。 虽然明军在它们这些咸鱼眼里本来也不算正常,但瀛洲兵属于是特别不正常了。 嘤仆军一开始还仗着有身高优势,想稍微打一打,至少别输的太难看。 结果就是越打输的越快,那些瀛洲兵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个子不高,但那股子窜劲飙得飞高。拼刺刀全部都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跟这种纯粹表命的Nt打仗,谁顶得住啊? 这边瀛洲兵才冲上阵地十几分钟,嘤军的第一道防线就开始土崩瓦解了。 “都给我停下!该死!你们都是逃兵!逃兵!快停下!” 愤怒的嘤军指挥官,怒吼着想让逃跑的嘤仆军停下,但毫无作用。 到最后他甚至亲自架起机枪扫射,但那些嘤仆军宁愿趴在地上挨打,也不愿意回去跟那些迷你版的明军拼刺刀了。 不得已之下,嘤军指挥官只能靠自己的部队坚守这一整片阵地。 但两个团的嘤仆军都被轻易击溃,只有一个营的嘤军拿什么守呢? 总指挥霍克将军根本不重视外围防御,他把精力都集中在嘤帕尔核心区域,强行把这座不大的城市经营成坚固的巷战阵地,部署的全部都是正经的嘤军。 这就导致外围的大片阵地都只能交给嘤仆军来驻守。 而这些一三五逃跑,二四六投降,星期天被全歼的家伙,再多的人都守不住阵地。 以至于本来只是用来压阵监督的少量嘤军,不得不承担起了超额的防守任务。 “不......等等?这些不是明军!而是明军的仆从军,我们可以消灭它们!” 这个嘤军步兵营的营长跟明军交手过,他一眼认出了瀛洲兵和正经明军区别。 普遍个子矮很多且不说,关键是瀛洲兵不喜欢戴头盔,而是搁头上扎块布,还要在布上写写画画的,不懂有什么意义。 而也想跑的嘤军得到了长官的鼓舞,勉强留了下来开始还击。 但他们的人数还是太少了,已经扑上来的瀛洲兵数以千计,而且全都亢奋不已,说悍不畏死都是委婉的,应该说是全都急着跟子弹贴贴? 总之留下来的嘤军很快也惊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战损比或许还挺好看,但好像正在被敌人渐渐包围啊! 不管有多少瀛洲兵倒在进攻的路上,下一秒永远会有更多补上,仿佛无穷无尽。 本来嘤军装备的制式步枪,射速那是出了名的快。但现在愣是打得拉栓拉到快搓出火星子了都不太跟得上。 被冲到近身的嘤军更是绝望,这些灵活的小个子往往能在刺刀战中打赢它们嘤G兰的七尺壮汉。嘤军就算偶尔侥幸赢了,也很大概率会被对方拉手雷来个同归于尽。 这种进攻方式让嘤军也顶不住了,指挥官最终只能下令撤退。 开战仅不到三个小时,瀛洲兵就击溃了当面的两团+一个营。 之后还乘胜追击,打垮了守卫机场的少量嘤军,并趁势攻占了嘤帕尔机场。 但如此彪悍的战果,代价也相当巨大。 “至少损失了一千多人?不是?它们这是拿头撞赢的敌人吗?” 徐子宁得到前线战报时,在偷笑的同时也觉得无法理解。 参谋长也无法理解,不过他还是负责任的回答道:“胜利就是胜利,这值得高兴。” “另外,大岛将军还说它们不用撤退休整,还能继续参加战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子宁要特意强调得用原名称呼这些瀛洲人。 不过既然是老大的命令,而且也不困难,参谋长自然从善如流。 听闻这帮家伙还是熟悉的头铁,徐子宁便笑道:“行吧,弹药敞开了给,需要炮火支援也可以酌情提供。空军也是一样,总归好过往没用的地方扔炸弹吧?” “就是让它们去打,不过别太过火,要是被嘤军设伏全歼那可就不好玩了。” “哈~仔细想想,它们那个打法也许坚持不到中埋伏?” “到时候可能先一步全都撞碎在敌人的火力网下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好像很开心,但参谋长还是陪笑道:“大帅高见!” ...... 同一时间,身在前线的魏友德却觉得大帅非常不高见! 钦点自己率部来监督瀛洲兵作战也就罢了,关键是您咋不说这帮家伙那么彪啊! 大岛正宏那厮打起来就直接失联了,全军冲锋还压根儿不和友军沟通,导致随他进攻的魏友德直骂嬢,因为两军战线都被他们的突然冲锋给带脱节了都!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急着吃热乎饭还是怎么滴?赛跑啊?赢了开心吗?” 气咻咻地魏友德赶到嘤帕尔机场,抓住大岛正宾就开始怒斥。 不懂这人为什么打赢了还生气的大岛正宾,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开心。” “你!你你......” 魏友德指着他,手都在颤抖。 就两个字,却真的能把人气死,把魏友德气得都不会说话了。 真的搞不懂这种人到底怎么能当将军的! 啊对,老魏我承认,你确实打赢了。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来的路上看到满地都是你的部下? 就这个战损比,丢上去谁能信这是打赢了啊? 更别说宁是半点都不懂得配合协同啊?炮击完了就要进攻这是共识,但请问宁能不能不要跟急着去食堂似的冲啊! “您还好吧?” 大岛正宏十分关切地看着脸上仿佛开了染坊,瞅着五颜六色的魏友德。 还不等魏友德憋出半个字,大岛正宏的副官走了过来,递上一份电报。 魏友德涨红了脸,直接伸手抢过来,他希望是大帅发电来斥责这厮了。 但眼前的事实非常冰冷残酷,大帅不但没有斥责,还夸奖了这种鲁莽的打法,并且亲自许诺了各种弹药和火力支援。 当场僵在原地的魏友德,终于成功憋出了一个字:“啊?” 第98章 试探变强攻 因为进展过于顺利,接下来大岛正宾申请直接向嘤帕尔城发动试探性进攻。 徐子宁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并且给他提供了十分钟的炮群支援。 毕竟让瀛洲兵去咬一口,先分清楚软硬也算好事。 而不出意外的,这次瀛洲兵撞到硬茬了。 防御这一面城区以及边缘的是嘤军驻白象第九步兵旅,这支部队极为坚决的打退了瀛洲兵的第一轮进攻,让气不过的大岛正宾扭头就去找魏友德借装甲车。 “开什么玩笑!我的东西你也敢要?你先要点脸吧!” “我还没管你要炮弹钱呢!这又来‘借’我的装甲车?怎么滴?你借了能还吗?如果有损失掉的你拿什么还?!” 之前被他气得够呛,现在还敢来要东西,魏友德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这帮瀛洲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拿一个半残的千户所去撞严阵以待的步兵旅,这种操作谁干得出来? 现在支援的炮弹用了,人也损失了,还不服气,还要加码! 这不是典型的输不起吗?!魏友德可不愿意在这种天坑里面砸太多资源,愿意让千户所直属的炮兵给他打几轮都不错了,装甲车他是想都不要想! 大岛正宾深深鞠躬下去,沉声道:“阁下!就一次!如果失败,就我自己受罚!但如果成功了,那您就是首功!” 这话说得魏友德心动了,毕竟那可是第一个攻入嘤帕尔主城区的首功啊!这要是拿到了还不得上个报纸?然后奖金和勋章纷至沓来? 想到这儿,魏友德非常“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并且还把直属炮兵给他随便用,约定好只要能打进去,还会在报功时为他美言几句。 然而大岛正宾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在他的逻辑里现在就是赎罪,赎完罪了自然就可以恢复原来的待遇。至于说更多的功劳什么的,他是想都不敢想。 毕竟明军的惯例就是如此,仆从军基本都是用来干活的,明军都是要立功的。 所以就算真的有首功,本来也该是给魏友德,他顶多站旁边沾点光罢了。 进攻前,大岛正宾爬上一辆装甲车,给在场的将士们鼓舞士气:“诸君!对面那些嘤军全都懦弱无比!” “它们根本没有勇气跟我们拼刺刀!只敢缩在阵地里往外泼子弹!” “但我们现在有了装甲车的支援!它们的懦弱将暴露无遗!” “诸君!为了大明!万胜!” 他高举出鞘的腰刀,一众瀛洲兵也热血沸腾的怒吼道:“万胜!万胜!” 天知道明军对这些瀛洲兵的逻辑认知到底做了什么,这种狂战士般的战斗热情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就好像是精神层面的突击啶,而且效果极为显着。 全员上头的瀛洲兵再次发起了进攻,而这一次有明军的装甲车掩护,让嘤军第九步兵旅的火力压制大打折扣。 同时炮兵的火力打击也降临在嘤军的阵地上,强有力的炮火压制接连破坏了嘤军的多次反装甲尝试。 嘤军也是有装备战防炮和反坦克手雷的,甚至比明军还多装备了一些反坦克步枪,所以应对轻型装甲单位对它们来说并没有那么困难。 明军装备的轮式装甲车也并不坚硬,这些东西给徐子宁的第一印象是类似安东星里头的德系锥膛仔四轮装甲车。 只不过明军的比那玩意儿多了个全罩式的小炮塔,主武器也换成了20机炮。 更奇怪的是明军还在车身两侧加装了两块伸缩装甲板,可以让随行步兵扯出来当可移动掩体使用。 因为很薄所以只能稍微挡挡步枪弹,但也增加了车体重量,让徐子宁感觉这种设计还是挺鸡肋的。 毕竟轮式装甲车要的不就是机动优势吗?增重了岂不是减速? 事实上还真不是这样,跟坦克不同,明军的装甲车是大量下放到步兵部队使用的,所以有很多实战经验,同时在技术上比坦克成熟很多。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增加两块装甲板并不会让装甲车变慢多少,但却显着的减少了伴随步兵的生存压力。 也让此时正遭到这些装甲车压制的嘤军痛苦无比。 “天啊!我们的坦克呢?我们不是有坦克吗?为什么不来摧毁它们!” “哈瑞!把头低下来!” 混乱的嘤军第九步兵旅前沿阵地上,明军装甲车的机炮和车载机枪不断射击,还有伴随进攻的大量瀛洲兵补充火力,让嘤军甚至连好好瞄准都难以做到了。 明军派出总共十三辆装甲车作为矛头,后面伴随着大队瀛洲士兵,压制着嘤军的火力同时逐步逼近阵地。 这种压迫感对于嘤军来说真的是大写的绝望,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要节省弹药,全都不计代价的想要摧毁掉那些装甲车。 “噢该死!他简直到处都是!” 某个崩溃的嘤军士兵跪倒在战壕里哀嚎,他身旁的战友是反坦克步枪手,结果就只是被机炮擦了一下便当场“五十等分”了。 这种场面给旁边的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跪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把枪捡起来!还击!不然你也是一个下场!” 后头冲过来的老兵抬腿一脚踹翻他,随即抓起掉到一边的反坦克步枪开始瞄准。 这个老兵的运气很好,直到他射击完缩回去明军都没有打到他。 而他的枪法也很好,这一枪精准的命中了一辆明军装甲车,轻易的贯穿了并不厚的车体装甲并干掉了驾驶员,让这辆装甲车骤然停下,短时间内是无法再移动了。 随后又接连有数辆装甲车被打瘫或直接被毁,报废的装甲车喷涌出浓烟和烈火,车组成员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嘤军从炮击中幸存的几门战防炮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这还不够,或者说已经太迟了。 瀛洲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它们成功借助装甲车的掩护,来到了足够近的距离——随便一轮冲锋就能杀进敌方阵地的距离。 但这次冲锋的结果似乎并不是很好,嘤军依然坚决抵抗,它们爆发出的战斗意志完全不比上头的瀛洲兵弱多少。 眼看着冲上去了也打不开局面,大岛正宾也急了,亲自率领剩余部队冲锋。 这次他倒是记得跟魏友德提了一嘴,而魏友德也要脸,没打算真的卖队友,还派了两个百户所上去支援他。 此战可以说是成为了开战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明嘤双方士兵用子弹、刺刀、拳头甚至牙齿,总之把一切能用的都用上了,都是在拼尽全力的想要剥夺掉对方的生存权力。 什么试探不试探的,根本顾不上了,大岛正宾直接硬生生打成了强攻。 他亲自在阵地上拼杀,挨了两枪才被亲卫拽下去治疗,战地医生头发都掉了两把才勉强保住他的小命。 这种不计代价的进攻肯定是有用的,虽然双方都损失惨重,但嘤军绝对是率先支撑不住的那个。 因为它们损失不起,不管是子弹还是兵员,在包围圈内都是没有办法补充的,现在全部损失掉只会让后面的战斗更加难打。 第九步兵旅的旅长也是个狠角色,他愣是撑到伤亡过半了才请求撤退。 但似乎已经被越发糟糕的局面,给硬生生逼到进入某种冷血状态的霍克将军,居然根本就没有回应第九步兵旅的撤退请求。 最后是实在坐不住的魏友德率主力加入战局,瞬间压垮了已经濒临崩溃的嘤军。 此时第九步兵旅的编制只剩下不到一个团,自旅长以下的军官十不存一,就算没有撤退命令也必须撤了。 而明军伤亡也大到无法接受,还在昏迷的大岛正宾已经成为真·光杆司令了,他手下的残兵败将甚至连重新整编的资格都没有,之后只能打散分入其他部队。 魏友德所部也好不到哪儿去,十三辆装甲车全部报销,只有一辆看上去能修。 步兵也死伤近六百人,直接打没了一个百户所! “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仗啊!” 站在尸横遍野的阵地上,魏友德不禁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现在不敢想什么功劳了,反而在担心因为伤亡过大被徐子宁追责。 第99章 攻心为上 “还真打赢了啊,不过这伤亡确实难看了点。” 明军围城部队指挥部内,徐子宁看着前线战报,摇头晃脑地感叹着。 追责?什么追责?他完全不知道! 其实他心情还不错,虽然魏友德那厮不会玩阴的,平白造成了不少额外损失吧。但大岛正宾的部队却是真的打了个精光。 如果说上一战是它们拿头撞出来的胜利,那这一战怕不是同归于尽的“胜利”了? 对此,徐子宁不能说是很高兴吧,但也可以说是相当满意的。 毕竟这就是他的目的,消耗瀛洲兵的同时为自己挣得战果。 说到底,这穿越过来一趟,如果不能料理一下小曰子,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长官,敌人的援军到了,侦察部队已经与之交手。” 参谋长递过来一份电报,徐子宁拿到手随便看看便丢到了一边。 没啥好看的,敌人就到了一个师,侦察部队碰了一下就退出去几公里重新布防。 就这还援军呢,摆明了一副坐等挨打的架势,真是菜得让人啧啧称奇。 就算他不会打仗,也知道这帮嘤军绝对属于那种半吊子的水货。 不过就算对面再菜,兵力不足的明军也不会主动出击。 毕竟这一个师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着一大堆呢。 到时候打上去吃了一半,结果外围又有敌人来了,这岂不是一环套一环,忙都忙不过来? 虽说明军战斗力一直很在线,除了自爆炸掉自己和敌人的大岛正宾外,其他的明军全都顺利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付出的伤亡也都是微乎其微。 进攻嘤帕尔西面的两个千户所连续突破敌方两道防线,在城区边缘站稳了脚跟。 东线的一个千户所也没有打啥牵制,而是直接闪电般夺下了1、2号目标桥梁,并且都在对岸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让嘤帕尔守军在东面的地形优势几乎不复存在。 但这些胜利并没有能弥补明军兵力不足的窘境,主要还是敌人的援军有点太多了。 十个师的正经嘤军且不说,关键是还有两个集团军规模番号的嘤仆军也在赶来。 因为嘤仆军的兵力、编制、部署都是一团乱麻,所以凭北司的水准居然都无法查明敌方较为详细的纸面数据,只知道那是两个集团军的番号。 集团军啊,听着就多得不得了,怕不是真能一个摩托上骑一个连? 徐子宁回忆起他以前搁某站上看过白象的阅兵,那种在摩托上挤N多人还能开的神奇技艺令他震惊不已。 才一辆摩托都这样了,天知道两个集团军能塞进去多少白象土着? “真的是麻烦,让空军再去炸,别让它们舒坦。” “话说劝降计划怎么样了?能成吗?” 徐子宁挠着头发,虽然不太想动脑,但还是头疼。 一旁的阿忠适时送来热茶,顺便也给参谋长递上一杯。 参谋长接过茶,没有喝,先回答道:“基本都已经被拒绝了,北司那边甚至还为此损失了一个棋子。” “但据说还有一个嘤军营长在犹豫,我们可以继续加码。” “另外,真的不需要劝降嘤仆军吗?” 参谋长还是没喝,把茶放到桌上,看着徐子宁在吹着杯子里飘出的热气。 劝降计划是徐子宁提出的,毕竟明军的逻辑里面基本没有劝降这个概念。 正所谓:能允许你投降都已经属于是皇恩浩荡了!还想让我们主动劝你?咋滴?要不要我们跪下来求你投降啊? 明军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朴素,差点令徐子宁无言以对。 先前再次有被明军独特风格吓到的徐子宁,无奈道:“你不用劝它们都会投,但问题是你们会接受吗?” “不会吧?就算我命令你接受,底下的人也不愿意啊!” “再说了,天知道劝降了会不会被它们的大嘴巴反手自曝,那岂不是白劝?” 徐子宁抿了一口茶就皱眉,不算烫了,但不好喝。 看到少爷皱眉,阿忠赶紧拎着糖罐走过来,往里加了一块糖,再多就不给了。 姐姐说过别给少爷吃太多的糖,阿忠可有老实记着呢。 徐子宁倒是不介意,因为他的注意力还放在劝降这事儿上。 正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打过一轮,把瀛洲兵消耗光了,这算是他私心所出的下策。 现在就该试试攻心的上策了,能少损失一个大明的儿郎便是极好的。 “还是让北司的人试试看吧,但不要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嘤仆军身上。” “主要的目标还是嘤军,有整建制嘤军投降,对于守军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毕竟,那憋着一口气散了,又有谁不想活呢?” 喝着还是不算好喝的茶,徐子宁定下了最后的调子。 历史上死守城池都是拼的那一股子气,虽然他也搞不清楚那股子气算什么,但确实知道要怎么把敌人这股子气卸掉。 只要有人投降,其他人就会想着投降。 只要有一群人投降,那剩下的人都会想着投降了。 求生欲是一种本能,爆发出来就很难再次抑制了。 所以任何一个守城将领在发现有人想投降时,最应该做,且必须要做的就是毫不犹豫地杀鸡儆猴。 对那些投降者的仁慈,就是对拼死守城之将士的不公。 而就在同一时间,嘤帕尔城中的霍克将军,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嘤军指挥部内,霍克用手枪指着倒在地上的一个少校,掷地有声的吼道:“我不管是谁再敢说投降,全部都跟他一个下场!” 在场的人基本都不敢看地上那个倒霉蛋,只有鲍里斯走上去踹了一脚。 它们全都是城中嘤军的高级军官,连尉官都没有,最低也是少校。 只不过有一个少校已经倒在地上等放凉了,还是霍克亲自开的枪。 原因很简单,这个少校居然敢拿出明军的劝降信给大家看,还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在场的人都收到过类似的信,但谁有胆子敢这样搞啊?!你就算不肯烧了,那偷偷藏起来当投名状也好啊?还敢拿出来展示,这不是自己拿头接子弹的行为? 现在城中嘤军的情况别提有多糟糕了,刚开打就丢掉了一大半的外围防线,各种伤亡加起来居然有近万人。 尤其是第九步兵旅,基本上被打得就剩个番号了。 而援军虽然已经到了一部分,但发来的也是坏消息。 什么兵力太少无法进攻、等待其他友军就位、敌人战斗力极强...... 诸如此类p话,总结起来就是不敢打嘛,气得霍克都懒得骂了。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不指望还能突围,或者说也没有能力突围了。 明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他并不觉得自己指挥突围就能比第九步兵旅打得好。 而防守打输了还可以撤回来,但是突围冲出去?到时候再想回来可就难了,他可不觉得明军会放它们来去自如。 只要敢突围,肯定会被明军来个掐头去尾打中间,到时候身在乱军之中,他的下场绝对比被俘虏难看得多。 除非援军真的能行? 援军到底行不行......这谁知道啊!反正霍克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再电援军各部,让他们火速支援!” “要是它们再不能出点力,下一次收到的就是我们的诀别电报了!” 他一把划拉下满桌子的文件和各种私人物品,乒呤乓啷的摔得满地都是。 一众军官不敢再逗留,匆忙敬礼之后赶紧逃走。 至于它们之后是回到各自的部队坐镇指挥,还是干点别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100章 领馆谈判 帝京城,带嘤驻大明总领馆。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在我来吊唁的时候挑衅大明?” 领馆大楼顶层的办公室内,代表带嘤娣国前来吊唁的肻特公爵,怒气冲冲的盯着昨天才从嘚里紧急赶来的带嘤驻白象总督代表。 是的,出了这种事情,来的还只是总督的代表。 也许总督本人不敢来吧,就怕被愤怒的公爵阁下丢海里喂鱼。 事实上被这些虫豸给气得头晕的肻特公爵,还真的有这种想法。 他是真的搞不懂负责白象地区事务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哪怕白厅的人吃多了炸鱼薯条被油浸着脑子了,作为当事人难道还能不知道好赖吗? 自己还在大明搞外交,你这边反手就搁白象整个大的,简直比拖后腿还恶劣! 搞得他饭都不用吃了,因为自己人把桌子都掀了,他还吃个什么劲? “公爵阁下,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挑衅,那只是白象土着单方面的行为。” “您应该知道,那些土着都有种很奇怪的自负,做出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总督阁下派我来,就是希望您能想想办法,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 总督代表的用衣袖擦着汗,他现在完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那位闯了祸的总督阁下要求他必须谈出个有效的结果,不然就不用回来了。 然后人自己又不愿意来,还让他来独自面对公爵阁下的怒火。 这真的是遭老罪了! “够了!我不要听你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 “现在告诉我,这一仗我们是否还有哪怕一线希望能打赢?” 肻特公爵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不安的来回踱步。 他是奉国王陛下,同时也是他哥哥的命令来到大明搞外交的。但没想到内阁方面居然有自己的小动作,并且完全没有通知王室方面。 现在出了岔子,压力最大的反而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他。 原本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谈判不成折损了带嘤的利益,到时候他没有办法跟国王陛下交代。 至于说内阁怎么想,他已经不想理会了。 他现在简直恨不得把推动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给拖在马后面,然后绕地球一圈! “尊敬的公爵阁下,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和军方的人沟通过多次了。” 总督代表看着他压抑着怒气的样子,惴惴不安,但还是不得不回答道:“我们做的前期准备根本不足以应付现在的战争规模。除了被包围的霍克将军之外,其余部队的战斗力无法得到保证。” “靠着兵力优势或许可以防守,但是强行进攻就会面临可耻的失败。 “如果战争继续下去,我们很可能会失去榜葛剌地区。” 去救人的援军,只要进攻就会面临可耻的失败? 这是哪门子的援军啊!难道是专门去“救援”敌方战俘营业绩的?! 这下肻特公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他知道失去榜葛剌地区意味着什么。 多年以来,驻白象的嘤军在榜葛剌投入了相当多的资源建设防御体系,因为原本的计划就是以此为支点,对抗意图从孟养和洞乌西进的明军。 一旦失去了榜葛剌地区的防御体系,那么再往西的大片区域都是一马平川,根本没有能力阻挡明军的下一步进攻。 到时候,整个白象北部都将有被明军铁蹄踏灭的危险。 这绝不是带嘤方面希望看到的,所以他也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做到就是了...... 于是他苦笑道:“所以,大明方面的谈判使者已经到了?” 总督代表虽然没有笑,但脸色比他苦多了:“是的,就在三楼会议厅。来的是鸿胪寺内主管外司事务的司丞,还有代表五军都督府的一位侯爵。” 大明方面其实很早就来了,也跟总督代表聊过几句,但自然是什么也没谈成。 “文武齐备,看来不好谈了。” “走吧,去见见。” 肻特公爵拿过衣架上挂着的军帽戴上,先一步往楼下走去。 推开会议厅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此时大明方面的代表只有一人正襟危坐,其他的都离开席位坐到了沙发上休息。 “见过公爵阁下。” 见到肻特进来,一帮人老老实实的作揖行礼,就算是全了礼仪之邦的态度。 肻特也像模像样的回礼,用标准的帝京官话说道:“怠慢诸位了。” 作为世界上头一号甚至可以说唯一的庞然大物,大明的礼仪就是时尚风向标,所以泰西各国大部分贵族都是会的。同时大明的官话也一样,肻特公爵记得自己小时候还有大明来的老先生教他书法、作诗呢。 就像早些年它们以说珐语为荣一样,谁强大就学习谁,这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请坐。” 作为主人家的肻特先请大明方面的代表落座,之后自己才坐下。 同时使馆的侍者也端上来新的茶水,态度和礼仪都十分周到。 这让作为使团代表的鸿胪寺司丞心情不错,那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昔年鹤翁远赴泰西,入贵国宫中教书,吾辈甚是可惜。” “但如今看来,倒是吾等浅薄了。” 司丞看向肻特,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笑道:“得见公爵阁下能如此儒雅守礼,鹤翁在天之灵,一定倍感欣慰!” 这话说得肻特也有些害羞,不禁谦虚道:“岂敢岂敢,我还多有不足。这些年也时常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忘记恩师的教诲。” 他这话说的可没有半点虚假成分,那个温文尔雅的大明老先生,对于肻特和这一代许多王室成员而言,都是值得敬重的人。 可惜老先生去教书时就年事已高,之后还没等到肻特大婚就故去了,对他来说真是非常遗憾。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让旁人根本插不上嘴,之后才慢慢逐步进入正题。 大明方面的态度非常直接,那就是明军占领的土地全部保留,并且带嘤要赔款,俘虏也得花钱赎回。 这些条件在大明看来已经是“退让”了。 尤其是军方代表,彭城侯张澊。 他觉得己方甚至愿意屈尊降贵来到你们这里谈判,也是一种“极大的让步”。 如果要按照军方的惯例,起码也得是打到人家家门口,让它们签城下之盟吧! “诸位,赔款和赎金都可以谈,但土地是白象人的,我们没有权力签字决定。” 肻特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脸色实在不好看。 现在打是打不下去了,再打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再难也得谈。 但他也没忘记要挣扎一下,能花钱解决自然不错,但土地还是必须要争一争的。 彭城侯张澊都快被肻特的话逗笑了,摇头讥讽道:“我说公爵阁下,您这话说的就真没意思了。” “咱们就是说,白象从上到下有哪一寸土地是属于白象人的?” “这得归功于谁啊?在场的有人不知道吗?” “现在说出来这种话,您不害臊吗?” “照您这么说,那我们也可以来。” “现在参战的孟养军归南中镇守府管,你去跟他们谈吧。” 张澊冷笑:“我们~可没有权力替他们签字哟~” “......” 肻特有点难绷,但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但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就更不可能得到了。 他的努力注定是无用的,张澊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无言以对。 “公爵阁下,我就想知道,你们的那些援军到底行不行。” 肻特:我也想知道啊!w(?Д?)w 关于援军到底行不行这件事,问援军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它们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反正打起来多半是指定不行了。 这话听上去很绕,事实上也确实很绕。 不过把援军派出去的人还是能拎得清的。 所以明明在兵力上占尽优势的带嘤方面,主动来大明寻求洽谈停战事宜了。 而看透了这一点的大明方面,便选择直击要害,就问他肻特顶不顶得住? 第101章 乱成了一锅粥 顶不住,肻特当然顶不住。 但顶不住并不意味着他就会签字,他的挣扎还远未结束! 说不过的他又提议让前线暂时停战,以彰显谈判诚意。 但是很快就被张澊那“你是豚吗?”的眼神逼退了,只能无奈提议休会。 停战是绝对不可能停的,事实上前线的明军此时非但没有停战,反而还发动一场更强悍而且很“彪”的攻势。 嘤帕尔西南方向,孟养军左卫的前沿阵地上。 “围点打援我知道,我也同意了。” “但为什么我觉得你们这种打法不对劲啊?” 徐子宁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战斗,然后又被明军的打法吓到了。 敌方的各路援军都已经基本就位,明军也没有了被添油战术恶心的可能,打法开始放飞自我了起来。 由参谋部提议,徐子宁批准的篱笆计划已经开始执行。 以左卫主力为核心,后续抵达的洞乌国两万人为策应,打多点突破。 空军全力出击,光是轰炸机就来了五十架,不说遮天蔽日,也确实有往敌人头顶上扔了成吨成吨的炸弹。 再配合着野战炮群那排山倒海般的炮火,直接给敌人的阵地反复“犁地”。 剩余的中卫则率部继续缓慢压缩对嘤帕尔城的包围圈,给城中敌人足够的压力。 计划最初目标是重挫敌方援军主力,让嘤帕尔城中的守军断绝最后一丝希望。 结果开战伊始,敌人的防线就跟筛子似的,处处漏风。 以至于突破后的明军,很多都已经钻到敌方侧后,甚至干脆就直接绕到敌人后方把炮兵阵地给端掉了。 但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的情况就是零零散散的明军钻进了敌人的海洋中,每一支明军部队周围都是数倍甚至十倍于己的敌人。 但凡敌人有个稳重的指挥官站出来统筹指挥,那这些明军就有被逐个击破的危险。 “天啊!你们难道是想跟敌人混成一家人吗?!” 徐子宁放下望远镜,有些心焦。 由不得他不担心啊,毕竟现在战场上的明嘤双方,真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敌人的表现糟得离谱,别说统筹指挥了,徐子宁都怀疑它们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有个正常运作的指挥体系。 不然怎么搁两个师之间掺进去两个百户所的明军,结果双方居然都不知道,被打了居然还以为是友军误伤,搁那儿闹呢! 这还是押回来的俘虏亲口说的,不然徐子宁也不知道有这种乐子。 也得亏他开打前下令要尽量收俘虏,不然敌人也不会乱得那么彻底。 毕竟投降和劝降一样,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投降,就能连带着更多人投降。 无数迷茫的嘤军,听到周围到处都是交火声,身后都有。 而它们指挥官仿佛都是脑袋空空,根本不知道此时该干什么。然后附近又总有友军投降的情况下。 这些嘤军也都选择了投降。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明军的危险程度,超过二十万嘤军和嘤仆军组成的混乱人海,在不到五万的明军和洞乌军面前,依然是随时可能淹没他们的巨浪。 “潘将军,你的部队能打吗?” 徐子宁扭头看向身旁的洞乌国指挥官。 这人的穿着就是大明将官的风格,长相也是晒黑了点的大明人。 说起话来又是一口很有特色的南方官话:“将军哩放心啦,噢们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朝廷的斧狼之师,但打一打这些乱成麻爪的嘤夷佬还是谋门提的啦!” “......” 徐子宁很想问问他是哪里学的官话,这听上去怎么又东又西的呢? 虽然话说得有点怪,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相比起担负主攻任务的明军,负责策应的洞乌军确实打得很稳健,它们全军上下恍若整体般步步为营,压迫着本就混乱的嘤军战线,给它们的混乱狠狠添油加大火。 不过这样也给混乱的嘤军指明了一个进攻方向,本就人数不多的洞乌军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嘤军拦住了脚步。 但这也足够了,他们成功牵制了大量还能保存整建制战力的嘤军,把混乱的后方彻底交给明军去玩七进七出。 是真的七进七出,徐子宁甚至看到大岛正宾那厮率部都第八次冲出来了。 这货运气是真的好,伤势以失血过多为主,实际上并没有损伤到要害,休息一阵子居然表示自己还能继续拼杀。 秉承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徐子宁非常慷慨答应了。 但它的部队已经被打光了,剩下那小猫两三只的,连当亲卫都嫌少。 临时再从瀛洲调派又来不及,让它指挥真正的明军士兵更加不合理。 于是徐子宁灵光一闪,再次慷慨大方的拨给它一支有生力量——高璃兵。 没错,在徐子宁麾下是有思密达人的。 虽然之前他完全不知道,直到留守后方的右卫指挥使给他送来补充兵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下居然还有这样一群家伙。 咋说呢,它们不算进正规军编制里面,而是算在后备兵员和预备役里面。 只不过它们可没有资格闲着,基本上只要地方治所或者军中需要,它们就得去干活。 盖房、挖矿、伐木开山,甚至在一些偏远地方兼职警察的功能,总之就是啥都干。 大概就跟带嘤体系内的白象人差不多,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但是工钱却不额外给,就算在俸禄里面。 这就导致它们拿着预备役的俸禄,却要同时干着N多倍的杂活。 又穷又累了属于是,这日子过的还不如单纯只需要种地的白象土着呢。 所以听说要来当补充兵,它们居然都特别积极,给了徐子宁极大的震撼。 毕竟在他的世界,这帮家伙可是被pVA打得抱头鼠窜,甚至在逃跑的路上因为速度太快还创似了老米的一个将军。 让这个倒霉蛋成功在某站获封“车寄将军”的头衔。 就这样一群人,听到打仗还能积极?这谁能信? “真是由不得我不信了。” 徐子宁在望远镜内清晰的看到,那些高璃兵在大岛正宾的指挥下左冲右突,那种可怕的机动性简直不像是用双腿能跑出来的。 别说七进七出了,感觉它们每个都能挑战一下篮球体测的十七次折返跑啊! 只能说真不愧是战俘运动会的逃跑冠军...... 不过光会跑好像没用吧?敌人又不会因为你跑来跑去就投降。 大岛正宾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但它似乎对指挥这帮人很有心得。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到我的麾下就得拼!” “大明不需要无能之辈!明军之中更不需要!” “打败敌人就有荣华富贵!懦弱胆怯我亲自料理你们!” 它是这样跟高璃兵说的,也是这样付诸行动的。 甚至为此还专门问徐子宁要了一笔钱当奖赏,并在开打后做到了赏罚分明。 同时自己身先士卒,逢敌必战,勇不可当。 这样的操作,哪怕是朽木都得给他锻造成利刃了。 虽然这些高璃兵终究还是不如瀛洲兵,但它们的机动性弥补了缺点,让大岛正宾打出了一种自己在指挥机械化部队的错觉。 对此它表示痛并快乐着,痛是因为它经常跟不上这些高璃兵的节奏啊! 这还是作为指挥官的痛,而需要跟它们作战的嘤军可就更麻爪了。 嘤军此前还从未见过打法如此滑溜的明军,仿佛这几千人全部都是侦察兵,通常是上来咬一口就跑,头都不带回的。 以至于有被俘的嘤军指挥官,点名要找这支部队问问:“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跑那么快的?” 被推出来作为代表的高璃兵自豪地回答道:“是对大明的忠!橙!在激励着我们!” 对此,徐子宁表示:啊~这是多么标准的正确答案,使我那啥旋转。 第102章 都已经在俘虏花名册上了 这整场战役对于嘤军来说已经变成了不可接受的灾难,超过二十万大军被几万人的明军打得丢盔弃甲,巨大的混乱和惨重的损失令嘤军指挥部不得不组织撤退。 但混乱之中的撤退最终变成了溃退,通往哒卡的道路上挤满了嘤军的残兵败将,在路边则是得不到妥善安置的伤员和许许多多被丢弃的重装备。 天上时不时有明军的战机掠过,有时跟蝗家空军的战机发生空战,有时通过俯冲投弹和扫射让撤退中的嘤军士气更加低迷。 但地面上并没有明军乘胜追击这些溃兵,不单单是因为兵力差距,实际上也是因为明军在这场战斗中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接近五比一的兵力差距,让零零散散的小损失最终堆砌成了数千人的伤亡,这甚至还没算上洞乌军那边的损失。再加上各种弹药和物资上的巨量损耗,连参谋部的建议都是穷寇莫追。 徐子宁对此也表示赞成。 而除了单纯的觉得参谋部说得对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北司的情报中发现了个挺熟悉的名字。 “哟呵?居然是蒙歌马利啊!不过这人在嘤军中还没有出名吗?” 根据北司的情报,这位二次赛季时嘤军中的明星,此时还只是第八步兵师师长。 他的部队貌似是此战中少数几个还能在明军攻势下保持建制的部队之一了。根据空军和侦察部队的信息汇总,负责断后的嘤军中就有第八步兵师的番号。 徐子宁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打赢这种知名人物,再加上参谋部也给出了建议,那他自然是从善如流的选择同意了。 况且打到现在这种地步,明军追不追已经无关紧要,嘤军的失败已经让它们彻底丢失了战场主动权。 榜葛剌地区以东已经全部都是明军的囊中之物,等到嘤帕尔城中的嘤军投降,明军就只需要在地图上玩填色游戏便可以尽数占领。 而再没有比这样的情况,更能让嘤帕尔城中的带嘤守军感到绝望了。 “天啊......十个师的援军,就这样全完了?” 鲍里斯拿着从哒卡指挥部那边发来的战报,喃喃自语,好半天缓不过劲来。 在他眼里,那些嘤仆军都是凑数的,只有十个师的嘤军是真正的援军。 但就是这些真·援军,也在战报上那区区几行字中,如雪花般消逝了。 这对他的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霍克的情况甚至比他糟多了。最后的希望就这样可笑的被掐灭,这样悲惨的结局令霍克当场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般的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直到现在还没醒,城中的指挥权也落到了鲍里斯头上。 虽然他不是在场军衔最高的,但作为正米旗出身的老爷,他的身份地位是最高的。 而他也早就失去了先前被明军打成光杆司令的愤怒,现在只剩下对被俘的恐惧。 他绝不能被俘,他母亲和父亲的家族都没出过被俘虏的将军,不能由他开此先例! “快发电报!发给哒卡指挥部!” “以我个人的名义,联系公爵阁下,请求他尽快完成谈判!” 鲍里斯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和尊严了,或者说只要不被俘,他就还有这两样东西。 要是被俘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说战死或者自尽?他想都没想过。 真正有那种勇气的贵族很多都永远的留在了上一场战争中,也让他这种没多少本事却很想要荣誉和勋章,但是又要脸,同时还怕死的虚伪之人,能在嘤军中崭露头角。 心急如焚的鲍里斯赶走了所有人,自己回到办公室里休息。 但他刚坐下,一位先前在场的参谋就推开门走进来笑道:“将军,您还好吗?” 他甚为不满地抬起头,发现这人居然真的在笑,而且笑得真心实意。 仿佛眼下的糟糕局面对这人没有半点影响,甚至反而可以说是好事? 饶是以鲍里斯现在那被恐惧充斥的小脑瓜,也能猜出这人不对劲。 但他没有把这人赶出去,更没有叫卫兵将之带下去审讯,而是迟疑道:“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来人轻轻锁上门,拉过椅子,坐到他对面,面色坦然:“您似乎不记得我的名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您带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我已经选择过的机会。” 鲍里斯皱眉,沉默。 于是他继续道:“等这场战争结束,大明将在这里成立一个新的白象。但那些白象本地的土着实在是无能到让人连拉一把的想法都没有了。” “所以我建议大明找一个身份地位足够的带嘤贵族,来充当新白象的统领者。” 说完,他盯着鲍里斯,依然面色坦然。 一个贵族,一个因为恐惧而差点在众人面前发狂失控的懦夫。 正是他需要的,也是大明需要的。 但鲍里斯被他的话狠狠吓到了,猛地起身拍桌怒道:“你真的是疯了!我母亲家可是有爵位在身的贵族!我的父辈兄弟都是军人!我也是个军人!” “而你现在让我背叛这一切,去为大明服务?!” 鲍里斯不想被俘,更不想投降,特别不想投降了还当二五仔! 敢这样做的下场何止是失去一切?怕不是整个六处的人都想对他除之而后快吧? 看着他色厉内荏的可笑模样,对方摇了摇头,说道:“援军已经被击退,而城中的局面只会一天更比一天坏,您犹豫的结果只不过是让自己距离被俘更近一步。” “何必呢?还是说您觉得远在帝京的那位公爵阁下能救您?” “别开玩笑了,连我都知道: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别想得到!” 他既然敢来,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或者说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原想着等到城中真正弹尽粮绝时再出手,但是刚才鲍里斯那差劲至极的表现让他立刻决定提前行动。 要是现在就劝得这位贵族少将弃暗投明,大明应该会给他更多的奖赏吧? 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心实意。 而鲍里斯已经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了,双腿一软摔进回椅子上,许久后才颤声道:“你也是知道的,大部分军官的家人可都还在嘚里,他们不会同意的。” 这确实又是经典人质威胁套路,但事实上很多的家眷都是带嘤军人主动带来,或者就是直接在本地成家立业的。 毕竟带嘤已经在白象经营了很多年,在这里的嘤人虽然远不如白象土着多,但是也有了不小的人口基数,自然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社会关系圈子。 但这种带着家走或者就地建家的行为,在此时却成了后顾之忧的来源。 “我完全理解,事实上我的家人也在嘚里。” “但大明的北司已经将他们保护起来了,必要的时候会撤离。我不担心。” “至于说其他人,恕我直言,您还有心情考虑它们?” 他冷笑:“那些人啊,都已经在明军的俘虏花名册上了。” 作为带嘤军人,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大瘪列颠是怎样的缺德带冒烟。 要是战死了还有抚恤,受伤被俘也算情有可原。 但自己要是主动投了,那么家人绝对捞不着好。所以其他人目前都还在犹豫,唯一一个敢明牌的愣子之前就已经被霍克毙了。 而他不一样,作为早就已经暗中投了的人,他只能选择相信北司。 但相信并不代表就什么都不做,他现在就在加快嘤帕尔城中守军的投降进度。 这边投降得越早,他在大明那边的筹码就越多,他的家人就越安全。 毕竟既然北司有能力把他的家人从嘚里带出来,那么就同样有能力,在他令大明失望的时候,让他感受一下变成“孤家寡人”的痛苦。 第103章 为了颜面努力 “天啊!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一切的不幸都在朝我袭来!” 大明帝国的首善之地,四夷馆的别墅区,带嘤的肻特公爵正在抱怨。 刚收到电报时他还尚且抱有一丝侥幸,希望那能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结果自然是事与愿违,先是二十万大军被击溃,狼狈逃回哒卡以求自保。然后就是嘤帕尔城中的指挥官昏迷,接任的还是从心之人·鲍里斯。 这货不想着来个悲壮感人的诀别电报也就罢了,居然还大老远的拍电报向他求救!走的还是哒卡地区嘤军指挥部的路子! 现在好了,天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有个带嘤的贵族将军害怕到千里求救了! 肻特真是又气又急,气的是嘤军的不争气和鲍里斯的丢人现眼。 急是因为他确实想救也需要救鲍里斯,毕竟这货要是被俘甚至投了,对于带嘤来说简直天大的丑闻,全部老沦墩正米旗的老爷都得把脸气成黑色! 而且他和鲍里斯的关系确实不错,这货被俘了他也会难过的。 虽说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搞不好带嘤,但也没人规定说交朋友就肯定要是什么多厉害的人物,倒不如说两个一起没心没肺的玩耍才是真的开心呢。 所以鲍里斯再怎么虫豸,那也是他的朋友,能救还是得救的。 “问题是我好像救不了啊。” 肻特看着桌上的电报,上面的每个字仿佛都充斥着鲍里斯的求生欲。 但他对此无能为力,嘤军遭此大败之后,能保住哒卡都不错了,他实在不敢再奢求救出包围圈里的任何人。 更别说还是一位贵族出身的陆军少将。据他所知,这种级别的俘虏在明军眼中简直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明军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松口的! 肻特忍不住抱怨道:“我说你没事升那么高级干什么?你要是能低级点我还能想办法捞你出来啊!” 也真是难绷,鲍里斯以往的上进心在此时居然成了他获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肻特懊恼地坐在椅子,他从来没想到这一次行程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波折,出发之前国王陛下还笑着说让他顺便在外面玩玩,放松放松心情什么的。 现在看来......他出来一趟就把压力吃满了!放松不了一点啊! “沦墩方面回电了吗?” 他推开门,看向门外客厅里的顾问和各级官员。 这些人都不敢说话,毕竟沦墩距离这边那么远,电报是要逐级转发的,肯定快不了。 而且沦墩那边就算收到了,也需要时间讨论出个结果再回电,所以短时间内它们只能靠自己面对大明的压力。 准确的说也不能算是大明的压力?毕竟大明方面一点都不着急,真正着急的是还在嘤帕尔包围圈内的嘤军,还有就是已经被吓破胆的哒卡嘤军残部。 大明现在完全掌握了主导权,搞得肻特连邀请人家上门谈判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自己亲自下场,乘车前往皇宫洽谈相关事宜。 似乎不出意料的,大明方面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直接有人带路领他进了皇宫。 “你是哪里人?” 肻特看着这个给自己带路的金毛太监,有些好奇。 金尽忠有些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好奇自己从哪儿来,但还是回答道:“咱家是新罗刹人。” 肯特点点头,不再多问。 虽然目前带嘤王宫中不用金尽忠这种内侍,不过他出门在外还是见过不少的。 之所以好奇问一下,还是因为金尽忠的长相。 毕竟罗刹人在泰西是出了名的悍勇凶蛮,甚至一度有“泰西宪兵”的称号,体现的就是每当泰西各国出点麻烦,你都能看见罗刹兵来镇压。 从这般地方出来的人都能被大明捉来整成内侍,只能说是让肻特难以想象。 跟着内侍一路走到皇宫大内,抵达大明皇室内阁的所在地。 大明的镇国公主殿下,正在这里等他。 “尊敬的公主殿下,您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明媚动人。” 肻特走进屋子,看见朱心沂端坐在主位上,不施粉黛,但仍能让他眼前一亮。 朱心沂起身,提裙屈膝,用嘤语轻笑道:“公爵阁下,您也还是一位高贵优雅的绅士。” 肻特也弯腰回礼表示谦虚。 一旁的金尽忠适时走上去拉开椅子,请肻特坐下。 双方都安坐之后,肻特笑道:“出行前我母亲让我替她向您转达问候,她一直都记得您弹的古琴,非常好听。” 肻特的母亲,也就是现任嘤王的母亲,带嘤的王太后。 多年以前,朱心沂年纪尚小的时候去过泰西游历访问,参加过许多舞会和宴会。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小公主,但却让整个泰西多年无法忘记她的风采。 她会弹钢琴,也会弹古筝。会跳宫廷舞,也会舞剑。会书法,也会画画。 几乎是什么都会的她,就此惊艳了整个泰西,让自身的美丽都成了技艺的陪衬。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年少成才的聪颖,让她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走到了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塔尖上。 而面对着一国王子兼公爵的夸赞,朱心沂只是谦虚道:“也请您代我向王太后转达敬意和感谢,当年她对我的深切关怀,令我至今仍然铭记” 两人就这样寒暄着慢慢打开话题,或者说这种沟通方式就是贵族的常用套路。 严格来说,是泰西贵族很喜欢这样,毕竟它们之间通婚太多太频繁了,真的可以说到处都是亲戚。连“我的兄弟”和“我的姐妹”这种称呼方式,都能变成各国贵族通用,也是有其原因在里面的。 而朱心沂是很擅长学习的人,她也许不喜欢,但可以学得会。 “公爵阁下,我必须向您再次强调,这场战争不是大明挑起的,而大明已经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但大明还没有把贵国视为战败者,这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所以我希望,您也能拿出属于您的诚意。” 当交谈步入正题,肻特提出了自己的部分诉求后,立刻就遭到了朱心沂的压制。 或者说,她也不需要主动去压制,而只是在陈述事实。 冰冷的事实让肻特难以应付,在心中怒骂了胡乱惹事还打不赢的罪魁祸首,明面上还是保持着仪态说道:“我也想向您强调一点,我们并没有战败,局部失利并不能代表整场战争的失败。” “我们在白象还拥有着大量军队可以投入战斗。” “但我想大明也不希望继续扩大战事?” 说到这儿,他看向朱心沂。 朱心沂没有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大明确实不希望再扩大战事了,毕竟大丧期间动武本就不吉,礼部那些老古板们天天都跟遭了灾似的嚷嚷。 真是大写的烦!不知道的还以为前线明军全军覆没了,他们正在哭丧呢! 军方也是类似的意见,毕竟不像嘤军这种有点预谋,再怎么说也是有准备的。 虽然准备了貌似也没啥大用吧......但大明是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就仓促应战,现在后勤上已经出问题了。而且参战的还只有一个孟养军,兵力上也是严重不足。 文武双方都不赞成打下去,而朱心沂觉得徐子宁的功劳应该捞够了,差不多也该调回来验收成果了。 所以大明和带嘤一样,现在也需要停战,只不过大明是作为胜利方的停战。 “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肻特笑了,但却是藏着苦涩的假笑。 他随后他开始一点点挤牙膏似的让利。 核心目的就是尽量保住带嘤的颜面,至少别输的太难看。 毕竟这场谈判本就是不公平的,作为失败者的带嘤,只能为颜面努力了。 第104章 入城·任务更新 按理说谈判是需要时间的,想要谈得成功则更加需要时间。 但肻特,或者说前线的嘤军最缺的就是时间。 明军从来不打算干等着谈判结果,事实上他们的进攻基本就没停过。只不过每次进攻的规模不大,像是在一点点刮去城中守军的血条。 这种折磨简直比直接总攻还残忍。若非要说点“好消息”的话,或许就是在明军进攻中损失掉的人力也同样腾出了更多的补给,让本该弹尽粮绝的守军还能咬牙支撑。 但肻特很清楚明军在玩什么把戏,哪怕沦墩的回电还没到,他也不能拖下去了。 没人知道他那天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毕竟当朱心沂当着他的面先他一步拿出从沦墩发来的回应时,他就知道自己保不住带嘤的利益了。 “北司得到某些机密信息的速度,通常比唐宁街更快。” 在此时这甚至不是个自嘲的梗,而是基本事实! 于是肻特苦笑着放弃了他作为贵族的骄傲,选择了低头。 大明方面对此非常满意,镇司即刻电令前线部队可以停止进攻,等待敌方投降了。 ...... 前线,嘤帕尔城中。 收到投降命令的鲍里斯有些失魂落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并不重要。 搞丢了劝降功劳的参谋也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坦然道:“看来您的运气很好,在自己投降前就拿到了上面的命令。” “现在您可以理直气壮地投降了,我谨在此向您表示祝贺。” 鲍里斯抬起头,默默看着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他不认为收到命令的投降就能改变什么,说到底结果依然还是他要被俘。 而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的参谋,收回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他。 他不明所以的接过,直接打开看。 看完过后,已经喜上眉梢的鲍里斯兴奋道:“这是真的吗?!” 那参谋点点头,笑道:“这是公爵阁下努力的结果,您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他。” 确实得好好谢谢,毕竟肻特真的是拼尽全力才给他争取到这纸上的条件。 总的说起来也不复杂,无非就是现在两军算停战,但他鲍里斯就算投降了也不会被当成俘虏看待,双方的被俘和俘虏名单上都不会有他的名字。 而明军方面的指挥官,将会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他前去军营中暂住,等待明嘤双方签署完实际条款,届时他就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可单凭一张纸和一个二五仔的保证还不足以让鲍里斯信服,所以他要求见一见明军方面的指挥官。 但凡他要是知道鸿门宴的典故,都不会敢提出这种要求。 当然,某个二五仔也不知道,所以还真就同意去替他通传。 在城外指挥部收到北司送出的消息,徐子宁很快便答复表示同意。 毕竟这波是人家自己送上门,又不是他进城去送,犯不着担心。 双方又互相沟通安排了一阵子,鲍里斯便带着参谋和几个随从出城,以谈判为名,行投降之实。 “军中饮食粗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明军指挥部内临时搭起来的大帐篷里,徐子宁举起酒杯,看着对面的鲍里斯。 鲍里斯也不拘谨,他这些天吃得并不差,但酒确实是很久没喝了。 一口闷了徐子宁从自己军官配给里拿出来的烈酒,他坦然道:“确实粗陋,就比如说这个酒吧,你知道我的军官配给都有什么吗?” 徐子宁也好奇,顺势问道:“噢?不知是何好酒?” 他骄傲抬起头,笑道:“珐国货,全是顶级酒庄出来的。” “虽然我觉得你们大明人看不上?但说实话我更加看不上。毕竟就我们带嘤和珐国人的关系,用很坏来说都是委婉的了。” “但耐不住他们酿酒厉害,尤其是葡萄酒!看不上也不能和嘴巴过不去。” “我配给里就有一瓶几十年前的陈酒,等待会儿进了城拿出来给你尝尝鲜?” 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单纯的开摆了,鲍里斯显得极为坦然放松,仿佛完全不在乎眼前的人就是先前把自己变成光杆司令的罪魁祸首。 和这样的人聊天,徐子宁也犯不着太严肃,附和着乐道:“几十年?!好好好!待会儿我们就一同进城去,今晚开个宴会!届时就等你的好酒了!” 实话说,徐子宁压根儿不懂什么酒,珐国货他就知道个82年拉菲,说起其他的压根儿没有概念。 他真正高兴的是终于打完仗了,虽然自己严格来说貌似没做出啥贡献,不过说到底这不就是朱心沂希望的吗? 毕竟他不认为那位镇国公主殿下会单纯出于好心,就让他来这儿白挣功劳。 功劳和奖赏肯定是对应的,且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 所以他什么都不做才是正确的,要是真的能干出点惊世骇俗的大动静,到时候反而会让朱心沂为难。 不过说真的,朱心沂到底给他准备了啥奖赏呢? 徐子宁不是什么喜欢妄想的人,不过他确实妄想了一下。 金山银山?太俗!赐官封爵?也俗! 要是能给他变出个有网的游戏机出来还好说,他这些日子都快要憋坏了,休沐时间除了女票就是女票。 说到底终究是断网五分钟都能焦虑的现代人,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脑甚至连电视都米有的时代,简直像是每分每秒都在焦虑! 毕竟这会儿真没啥好玩的娱乐方式了,那些高雅的东西他又不懂,俗人一个! 而有钱有闲的俗人,那不去女票还能干嘛呢? 他其实很羡慕那些穿越过来就总能找到事情做的人,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个不存在的系统在给他们发主线和支线任务似的。 “我的主线任务是啥呢?拿下朱心沂?还是拯救大明朝?总不能是女票到似吧!” 站在门户大开的嘤帕尔城外,徐子宁再度陷入迷茫。 此时已经吃完了饭,明军准备就要入城了。 鲍里斯在吃饭前就得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并且当即下令让城中部队投降。 此时已经醒来的霍克早就心灰意冷了,根本不打算拿回指挥权,所以城中的嘤军部队就毫不犹豫的打出了GG. 之后在徐子宁的命令下,由大岛正宾率领着高璃兵,先一步进城控制局面,为之后大军入城提供保障。 毕竟谁知道那几万人中有没有些愣头青不愿意投降的,要是让徐子宁进城后被藏在暗处的人来上一枪,那可就是“明嘤再战的导火索——阴影中的枪声”。 还知道惜命的徐子宁,明智的选择让大岛正宾和高璃兵去探路。 不过实际情况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大岛正宾率部迅速控制了整个嘤帕尔,城中的嘤军真的没有一人选择抵抗,而嘤仆军甚至有些兴高采烈的感觉。 丢弃收缴的武器堆积如山,明军连鞋子和腰带都不放过,让那些俘虏只能光着脚提着裤子被驱赶进临时的关押点里。 哪怕是早先率部抵抗最激烈的第九步兵旅旅长,也默默的交出了自己的配枪,跟着其他同僚被临时关进一间屋子里。 它们也许是想要继续抵抗的,但来自司令部的投降命令打破了它们的全部幻想。 “您请!” 鲍里斯微笑着站在前面,像是在欢迎客人进自己家。 骑在马上的徐子宁也笑着点了点头,催动着战马朝城中走去。 而在他的身后,是依然头顶刺刀如林,列队整齐的无数明军。 行至城南主干道的入口处,全套军礼服在身的魏友德单膝跪下,抱拳道:“标下孟养军中卫千户魏友德,率部恭迎大帅入城!” 徐子宁也冲他笑笑,捏着马鞭指向城中,让他带路。 说到底什么瀛洲高璃那都是外人,徐子宁是只信一半的,还是用自家人安心。 由魏友德带着人在前方开路,道路两旁和屋顶上都有在警戒的明军士兵。其余不相干的人是一个都看不见,非常有明军特色的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了属于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安全性高了很多。 要是弄一堆白象土着站路边欢呼,徐子宁可能反而会感到不安呢。 “不过这大明朝真的需要我来拯救吗?” 城中的要塞空地上,徐子宁看着踏步走过的明军队列,喃喃自语。 他什么都没干,单纯靠明军的实力和底蕴,就击败了数十万的敌人。 宁这个主线任务貌似不成立啊! 除非是暗线?那做完有成就吗?全成就还是有点纪念意义的! 至于说女票到似?这......可以作为长期支线! 那最后就只剩下...... “拿下朱心沂?这就是我的主线任务?!” 嘶~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就她那个风格,跟关底的大boss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是出新手村就能遇到的那种守序邪恶型的大魔王兼任务角色,而你需要跟她长期接触才能继续进行游戏,但你将永远无法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亮出血条。 对此,徐子宁表示:好恐怖!我好喜欢! ...... 正在更新主线任务:击败关底大魔王朱心沂 已自动确认并接受! 第105章 胜利后的欢宴 明军毫无疑问的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胜利之后便是欢宴。 在嘤军早年修的要塞中,明军张罗起了盛大的庆祝宴会。整座要塞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的像是游乐园里的城堡。 物资方面完全解除限制,连做饭的都是由洞乌国相派王宫的厨师团队来掌勺,所用食材也都是用飞机空运来的新鲜好货。 所有参战部队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部都尽数到场,连空军老爷都来了。 徐子宁还提议在士兵中也挑选出有英勇表现的小伙子参加,再加上商人和文官,总之就是好一场热闹的盛宴。 “徐将军好雅兴。” 推杯换盏间,徐子宁有些迷醉的听到一个人在跟他说话。 扭头看去,发现是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看着比他还在家时都装。 而且那假笑得有点冷,看上去十有八九是来找麻烦的。 没完全醉的他把酒杯放到旁边,拱手作揖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来人一怔,冷笑道:“看来徐将军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呵,在下沐长旃,忝为黔中沐家主事人,忠义郡王乃是家兄。” 听到这话徐子宁瞬间清醒了,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事。 话说那个搞事的中卫指挥使人呢?不会被监军搞没了吧?! 现在后台找上门来了,他要是直接给个抚恤金,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沐兄言重了,我此前确实从未见过沐兄,不认识也理所应当嘛。” “若是惹得沐兄不快,还请多多担待,别太往心里去。” 明明徐子宁好像是在笑着安慰人,但沐长旃总觉得这是话里有话,心中更是不满。 心想此人甚是不识趣,须知这黔中以及周边大部几乎全都是沐家的地盘,南中镇守府的那位总兵大人,就算说话再大声,在这里也大不过沐家! 那驻孟养的空军指挥官更是跟沐家有姻亲关系,若非自己先前从中斡旋,他这一仗哪儿能那么容易打赢?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不知感恩! 沐长旃黑着脸,直言道:“徐将军,先前孟养中卫的刘指挥使多有得罪,犯错触了霉头被您丢到监军那里收拾,也算是他活该。” “但此战已经打完了,他受的罚也够了吧?” “可否卖沐家一个面子,放他出来呢?” 本来沐长旃是不想低这个头的,或者说沐家这个“藩王”还真没怕过谁,哪怕是从帝京来的天使,都会看在王爷和世子为大明戍守外域的份上,好声好气地说话。 徐子宁这个打帝京来捞功劳的小少爷,再大能大得过天使去? 然而被徐子宁拿下的那个指挥使问题太多了,打着沐家的名头干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人的损事儿,若是放任其被监军押送回京,转交给北司审上一审,那沐家几乎打光全族男丁才挣来的忠义二字,就要沾上污渍了! 让徐子宁放那厮出来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沐家要自己清理门户。 奏本都已经写好了:孟养军中卫指挥使病重不治。 而沐长旃肯亲自来低头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教训,毕竟若不是他失察,又怎能让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大个蛀虫还不自知,还让打帝京来镀金的纨绔抓了个正着! 到这里,沐家已经丢过一回脸了。 绝对不能再把脸丢到帝京去,那样他无法跟王爷交代。 徐子宁也看得出他的难处,毕竟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还来求人,很明显嘛。 “实不相瞒,我把人交给监军之后就没再过问了,要不我替你去问问?” 沐长旃心中一松,拱手道:“劳烦徐将军了。” 徐子宁点点头,直接去找监军问话。 那太监混迹在人群中,喝了好多杯都不见醉态,笑得还大声,很快就能找到。 抓着他问过后,徐子宁匆忙回去跟沐长旃解释道:“那人还在监军驻地,已经把他饿了有段时间了。” “你要带走的话,我就给你写个手令,你直接去提人就行。” 沐长旃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要把人提走。 “行吧,我希望你们能处理好他,不要让这种人再出来搞事了。” 说着徐子宁就招呼来了阿忠,这小子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印泥,让徐子宁可以随时随地写手令盖章,主打的就是一个移动办公。 拿到了新鲜出炉的都指挥使手令,沐长旃却没有立刻走人,而是问道:“徐将军就这样把人交给我了?难道不担心我要庇护此人吗?” 这话问的,给徐子宁都听乐了。 他摇头笑道:“我不认识你,但有人跟我说过沐家是何等的忠义无双。而你有胆子报上沐家和王爷的名号,就说明你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不需要相信你,但我愿意相信沐家的忠义。” “当然,你要是非要让我对沐家失望,那我也没办法咯~” 看着他一副庄重认真的模样,沐长旃有些感动,后退一步作揖道:“长旃定然不会让徐兄对沐家失望!” 说完就转身离去,那姿态活像是要去斩妖除魔的勇者。 徐子宁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庄重,但阿忠明显察觉出了一丝邪性。 “开玩笑~你要是敢坑我老徐?那我回去就跟大魔王告状!” 暗暗骂上一句,他扭头就走,乐颠颠的去找鲍里斯。 鲍里斯来过但是又走了,毕竟明军庆祝胜利的宴会,就是在庆祝嘤军的失败,这人但凡还有点尊严在,都不可能愿意长时间待在这里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不过徐子宁完全有能力知道他去哪儿了,因为北司的探子和说是保护,实则监视的护卫都在跟着他呢,决计不可能让他逃脱明军的视线。 “噢,徐兄您来的正好,我这差不多醒好酒了。” 来到要塞中的一处露台,还穿着嘤军军装的鲍里斯坐在椅子上,那面色红润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战败者该有的精气神。 见徐子宁走过去坐到对面,他便拿起杯子开始倒酒。 拿起玻璃杯,看着里面那红色的酒水,徐子宁感叹道:“很漂亮。” 虽然确实不懂酒,但高端的东西他还是很愿意尝尝鲜的。 一口下去,只能说他不懂得评价,但是喝着很舒服,很香,远胜过之前在宴会现场喝的那些果酒。 “确实是好酒,不得不承认,珐国人在这方面的技术还是很厉害的。” “可惜了,这里环境差点,而且若是在我家的庄园里,我会请你喝更好的。” “我母亲的酒窖里可是有珐国皇后送的勃艮蒂名酒,你想花钱买都买不到。” 徐子宁品着酒,瞬间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信息。 珐国皇后?不是哥们?德二还存在我能理解,但珐帝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个,我想问问现在的珐皇尊姓是?” 听他这么问,鲍里斯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回答道:“就是波拿巴啊。” “......” 徐子宁:还真是啊! 但这德二跟珐帝怎么可能同时存在啊!老普儿正黑旗可是打败了拿三儿,直接在凡尔赛宫加冕称帝的,都这样了你珐帝还能挺过来? 咋滴?真·拿皇本尊搁地里爬出来了? 第106章 真的很幸运 很神奇的是,珐帝还能存在的原因居然有大明的介入。 根据鲍里斯所述,当年老普儿正黑旗确实把拿三儿干挺了,但之后进场的明嘤部队强行压下了战后珐国动荡的局面,保住了珐帝并让其延续至今。 毕竟同为头戴王冠的强国,大明和带嘤都不愿意看到另一顶王冠落地。 而相比起与珐国仅隔着一道海峡的带嘤,大明在此事上的积极态度令徐子宁疑惑。 不远万里派兵过去,就为了帮拿三儿保住王冠?不是?图啥啊? 难不成里头还掺杂着某些隐秘的交易? “万里?没有那么远,大明当时派的是罗马驻军。” 鲍里斯品着酒,慢悠悠地解释。 这话听着让徐子宁心头一震,大明搁罗马还有驻军? 他赶忙询问鲍里斯,然后便得知了意呆利的神奇操作。 总的来说,就是在意呆利这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热土上。伟大的圣座大人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安全,所以某一任圣座便邀请了一堆强国在门口驻军保护自己。 虽然大明不信它们那一套吧,但耐不住大明是真的太强了。 圣座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师,但他知道大明真有几百个师! 而大明也乐得在泰西埋下一根钉子,自然应邀加入。 这个传统甚至延续至今,所以大明目前搁泰西也是有军队驻扎的! 但徐子宁还是搞不懂圣座大人的逻辑,毕竟就他老人家那个身份地位,居然还能够觉得不安全? 不是?谁敢碰他啊?真不怕被半个世界当成死敌?大明都不敢碰这个马蜂窝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说真的,意呆利人做饭还算好吃,但其他方面嘛......” “大概就是隔三岔五能给你整出点花活来,所以说不安全也可以理解吧?” 鲍里斯感叹着,泰西有那么多国家、民族、语言,往好了说那叫自由,往差了说那就是散装,极大的降低了泰西作为一个整体时在世界上的竞争力。 大明、罗刹、阿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跟整个泰西抗衡的存在。 而泰西的那种自由感,几乎是断绝了它跟上述三位角逐霸主宝座的可能。 所以鲍里斯心里还是有些羡慕大明的,毕竟至少大明那边没有这么多“自由感”。 不像泰西,明明地盘就比大明小了,各种狗p倒灶的事儿还比大明多。比如从珐国横穿泰西走到新罗刹,最少最少也要三次穿过边境线! 就这样的泰西,拿什么跟大明斗? 早年间带嘤的有识之士就提出,要么泰西学习大明,拧成一股绳。要么就只能等待甚至推动大明的轰然倒塌。 不然光靠带嘤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单独跟大明相抗衡的。 “说真的,你们真的很幸运。” “泰西人已经自由了太久了,没有谁会愿意放弃自由归属成一个整体。” “哪怕是那个距离成功最接近的古罗马,最终也变成了东西二帝。” “而你们,似乎在认知上就是一个整体。这种认知就是最强的粘合剂,让你们在过去的无数年中总能领先于世界。” “所以我说你们很幸运,幸运得让人羡慕。” 鲍里斯有些苦涩,相比起战场上的失败,看清楚泰西可悲前景的痛苦更令他难受。 他尤其羡慕华夏所世代继承的辉煌历史,毕竟那可是数千年的文明和传承啊! 而大明也将这份辉煌完整的继承并发扬光大了,这让身在泰西那种永恒散装地头的他怎么能不羡慕呢? 也难怪泰西打大明会那么困难了,因为整个泰西就像是套拼凑起来会活动的铠甲,也许大部分都非常坚硬,但面对大明这个巨人浑然一体的铁拳,多半是被直接打散架的下场。 而散了架的铠甲,每个部分哪怕再硬,也打不败大明这个行动自如的巨人。 就像带嘤现在这样,也许有机会把大明打疼,但却永远都不可能彻底打赢。 “哈~我可不会把这种事归结为幸运。” “敬友谊。” 徐子宁举起杯子,笑着跟鲍里斯碰了碰杯。 他并不在乎鲍里斯的后话,随口敷衍过去了。 因为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 关于罗马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大概是听懂了,或者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好久之前搁小破站上看某通鸽宗的神奇组织系列。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详细的他就不说了,详细内容请查阅神奇组织第12集。 “敬友谊。” 鲍里斯无奈,他感觉这个大明将军似乎没有任何自我修养,别说跟霍克比了,就连跟他比都多有不如。 两人无聊且随意的掰扯着,更多的时候只是在默默喝酒,看着露台外的城市。 此刻城中没有半点夜生活的味道,或者说明军占领下的地方大概都是这样,当白象土着被明军弄走之后,这里连人气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夜生活呢? 但这种战后的悠闲时光,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确实无聊,但没有人会抱怨,只是默默享受着这种无聊。 毕竟和战争的残酷比起来,无聊都显得是那么的美好。 但总有些不识趣的人,会来打破这份美好。 “怎么了?” 看到是魏友德匆忙走进来,徐子宁有些疑惑。 这家伙有事儿不去找中卫指挥使,来找他?这属于越级了吧?不合规矩啊! 魏友德顾不上有鲍里斯这个外人在场,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喝醉的人打起来了!” 脸色瞬间沉下来的徐子宁,立刻起身,跟鲍里斯告辞后便赶回宴会现场。 当他走进去,看清楚里面的状况时,脸色又变得比刚才还要阴沉了。 现场的状况跟被炮击了似的,乱作一团。地上的人和打泼的酒水躺在一起,还站着的人各自solo或者开团,有些想劝架的居然因为被蹭到而选择加入进去! 这帮家伙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怪不得古代军中就禁酒呢,只是些果酒就能这样,要真给他们整上些劲儿大的,那这一个个的怕不是敢拿起枪就打到嘚里去? “全部都给我停下!” 徐子宁大怒,吼得嗓子都快破音了。 被他这样一吼,很多人都条件反射的单膝跪下行礼,就算还有可能是因为喝太多没反应过来的孬货,也被身边的同伴摁倒。 “你们都是高级军官,不以身作则也就罢了,像个泼皮似的喝醉了就打架,这要是给你们的部下看到了该咋办?” “作为上官的威信何在?威严何在?还是说你们觉得会打架就很猛很厉害?!” 面对徐子宁的质问,一帮鼻青脸肿的高级军官呐呐不敢言。 只有个喝得老脸通红的家伙,胡咧咧道:“大帅夸得对!咱们打架就是很猛很厉害!” 吓得他身旁的兄弟魂飞魄散,赶紧拉开距离假装不认识他。 “监军人呢?出了这种事还躲起来?这些人全部都带下去!照规矩办!” 徐子宁已经懒得生气了,他只想把这帮丢人现眼的家伙拖下去,眼不见为净。 但是找了半天都找不见监军,问其他人也不知道。 “那参谋部的人呢?都瞎了?真以为这不关你们的事吗?!” 转移目标后,他很快就知道参谋部的人在哪儿了。 只见有个跪得稍远些的百户,绕去翻倒的桌子后面,从那里拖出来一个人。 那人就是同样也鼻青脸肿的参谋长,孟养军中数一数二的高级军官。 “你还愣着干什么!全部带下去!按规矩办!包括参谋长!” 徐子宁放弃了,扭头瞪着魏友德,让这厮赶紧率部行动。 “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 “......” 看着在场的一众同僚甚至长官,可怜的老魏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下。 去报个信还能变成背锅的?!那种会得罪所有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啊! 不过当他哭丧着脸走出去准备调兵的时候,忽然脑瓜子灵机一动。 然后扭头就找到了还在城中认真巡视的大岛正宾。 “遵命!” 对于他“传达”的命令,大岛正宾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率部赶往了要塞。 第107章 大岛家:丸辣! 看到带队赶来的是大岛正宾,徐子宁也没有说什么,就让他赶紧行动。 此时大岛正宾的思维逻辑似乎非常古板,他真的就命令手下的高璃兵们,要像押送犯人似的把现场一大堆高级军官全都带走。 当然,他死板不代表高璃兵就死板,或者说这帮家伙也没那个胆子敢对上国的大老爷有丝毫的不敬。 表面上说是押送,其实暗地里就差找些轿子把这帮人抬着走了! 不过徐子宁现在也懒得管这种事,他只是还面色阴沉的看着混乱的现场。 此时已经有人在收视了,还留在现场的军官也有上手帮忙,那老老实实的样子和之前那些酒腻子仿佛不是同一个物种般的存在。 明军战斗力绝对是有的,但是在其他方面就完全没有近现代军队该有的气质。 粗鄙、凶狠、暴力、残忍......说穿了就是一群会伪装的野蛮人,但他们的强大似乎就是建立在这种野蛮上的。野蛮到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强大。 这还只是军官的状态,天知道他们搁军校都学了什么,喝两口酒就原形毕露了! 军官都这样了,徐子宁都不敢想象底下那些被军规长期压制的士兵是什么状态。 一旦失去压制释放出来,说是人均混沌恶魔可能都得算形容词,大概就是会把白象土着都当成“四等双足多用途牲口”来对待吧? 好嘛,这波也算是给白象土着升级了,都跟阿米利卡的马润同一个级别了! “将军,已经办妥了。” 去而复返的大岛正宾,来到他身旁恭敬行礼。 这个“办妥了”有很多说法,但徐子宁并没有深究。 毕竟现在怒气消退之后他也觉得不该一次性处置那么多高级军官,尤其是在胜利之后的宴会上处置,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他不继续深究就是最大的让步。 “关上一天让他们长长记性,然后就都放了吧。” 大岛正宾脸上无悲无喜,老老实实回答道:“遵命。” 扭头看着他的样子,徐子宁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咋说呢,帅肯定是没咱老徐帅的,但也还算耐看,而且看着很坚毅,给人一种他办事很靠谱的感觉。 但徐子宁知道这个肯定是个错觉,因为靠谱的指挥官是不可能一战把部下打光的。 不过若是把标准放在小曰子的基础上,那这个倒是勉强可以理解。 毕竟是小曰子,大家都懂的。小兵什么的不过是消耗品罢了,主打的就是一个要跟敌人的子弹比数量。 “你怎么看?” 徐子宁看着他,眼神中略带审视。 大岛正宾微愣,旋即回过神来,看了看混乱的现场,斟酌道:“不敢妄言。” 是真的不敢,毕竟他现在都还算是戴罪之身,怎么敢胡乱说话呢? 徐子宁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干得不错,之后我会亲自为你报功上去,想来上面会赦免你的。” 脸上笑着,心中只当是在哄狗玩儿。 但就是这不长的一句话,却让大岛正宾热泪盈眶、如获新生。 他都顾不上周围还有许多人,唰的一下就跪了下去,脑瓜子磕的砰响。 打光了部队不算什么,只要大岛家能挺过这一劫,把他打没了都行! “行了,瞧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带恶人呢。” 徐子宁转身,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起来跟自己走。 大岛正宾现在是十足十的感恩戴德,听话的不得了,立刻起身跟上去。 两人走到要塞中的一处碉堡内,徐子宁透过射击口看向外面,感到身心放松。 跟在后面的大岛正宾,犹豫了一下,便深深弯腰说道:“大岛家对于您在瀛洲之乱中受到的伤害,深感遗憾!” “末将愿意代表大岛家,为您提供任何形式的补偿!” “只求将军阁下能够原谅大岛家的过失!” 自己被原谅了还不够,大岛正宾也不想得寸进尺,但他必须得试试看。 毕竟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谁知道这位帝京来的贵胄什么时候就会回去呢? “伤害是有的,不过我早就忘了。” “你也别太紧张,说到底那就是你们家某些人的个人行为。要我说这也上升不到整个家族都要受罚的份上。” “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挑衅者必须要付出足够代价,这就是大明的规矩。” 徐子宁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 虽然大岛家没有直接伤害到他,但是原身被炸飞也算是间接伤害了。 说到底,还是这些小曰子不安分,总想着整出点动静,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居安思危也好,大忠似奸也罢,它们的这些行为都是对大明的挑衅。 大明可不是阿米,那个在徐子宁的世界,喜欢操纵、利用瀛洲的阿米。 而大明跟瀛洲是有仇的,从明初就开始不停的海上侵扰,到万历三大征的一环。 甚至是当年大明出兵拿下瀛洲的战役,最开始也是瀛洲方面先行挑衅,才引来了大明的雷霆震怒。 这个疑似有点纳的大明,对待仇人是绝对不会用什么操纵或者利用这种低级玩法。 要让它们下辈子都不敢出生在有大明存在的世界上,这才是大明的风格。 明军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这直接导致瀛洲宣慰司成立的头几年,简直就是完全没有正事可做,都在处理明军在瀛洲各地留下的无数抽象“景点”。 毕竟那些东西是用来威慑敌人的,但看着也膈应,还容易引发瘟疫,不得不清理。 这还是当年的明军,而明军至今已经很多年没有得到宣泄了,上一场战争更是除了增加压力外没有任何帮助! 说白了就是:大明朝的丘八们都憋坏了啊! 而在这年头还敢挑衅他们的人才...... 徐子宁真心觉得瀛洲现在哪怕是在野外散养的坤,都得感谢大明的不杀之恩。 如果是让徐子宁全权负责处置,那他可就要主动发泄一下某些dNA里的恨了。 到时候哪怕是瀛洲的蚯蚓都得给你竖着劈开,然后再丢到火炉里面烧了! “将军阁下?” 大岛正宾被徐子宁盯得有些不安,不明白刚刚还夸奖过自己,为什么现在忽然间就有种可怕的恨意对它释放出来。 它跟随家中长辈修习过一些技艺,能够敏锐的察觉出旁人对它的敌意。 而徐子宁现在释放出来的那种气场,都已经不能说是敌意了,而是滔天的恨!是仿佛能凝聚成实体的剧烈情绪波动! 是恨不得把它当成“鸡肉味嘎嘣脆”来吞下的那种恨! 可是它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啊?难道真是它的得寸进尺激怒了将军阁下吗? “我个人愿意交出十万块用于平息您的怒火!” 迅速权衡好利弊,大岛正宾拿出了它在家族账面上能取用的全部财富。 没办法,都不知道对方生的哪门子气,而且还是那么大的气性,他只能梭哈了。 毕竟要是再犹豫着挤牙膏,它都担心自己活不到第二次报价的时候! “......” 徐子宁愣住了,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有些情绪化了。 上一次这样还是在看牟敦芾导演的那部电影。他甚至没有勇气看完,巨大的愤怒与恶心交织在一起,让他懦弱到根本看不下去。 早年去金陵也一样,他不敢去纪念馆,因为他知道现实会比电影更令他愤怒。 懦弱吗? 甚至直到现在都依然懦弱吗? 那现在干掉大岛正宾就能显得稍微不那么懦弱了吗? 他默默的把手放到佩刀刀柄上,握住又松开,反复了多次。 “这样不够。” 大岛正宾战战兢兢的听到他的声音,以为说的是十万不够,便急忙道:“二...不!三十万块!并且只要大岛家还在,之后每年都有十万奉上!” 这样的报价,虽然不至于掏空大岛家,但也足够让资金链出大问题了。 可大岛正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求生欲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在战场上拼命是可以挣来功勋和荣誉,在这里拼命它可什么都得不到啊! 徐子宁俯下身,嘶声道:“回去告诉你的家族,花钱买命是一种荣幸。” “如果它们想要得到这份荣幸的话,就把头磕得响亮一点。” “不然,我在帝京听不见,可就不算数了。” 大岛正宾把脸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脚步声远去,它才虚脱般的躺倒在地上。 它后悔了,认为自己刚才不该冒险尝试的。 大岛家完了,帝京来的勋贵会把它们吃干抹净,一点不剩。 而它们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第108章 算你牛! 狠狠整了一波小曰子,徐子宁感觉心情舒畅,甚至想唱歌。 不得不说,当坏人的感觉真的爽,尤其是在你真的有那个能力的时候! 怪不得那些写大反派的文,可以从各种早就烂大街的爽文类型中闯出一条路呢,敢情这也是一种另辟蹊径的神奇爽点啊! 那什么龙王归来,什么赘婿逆袭,什么莫欺x年穷,都过时哩! 当坏人,并且坏得特别彻底才是真的爽口牙! 因为犒赏三军的旨意和使节都没到,所以他还得要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子宁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纨绔的风格,做尽了坏事。 比如窜到孟养境内,女票遍了每一家有名气的青色楼房,还不给钱! 就连想要付账阿忠都被他屡次拦住说不要给,搞得那些店家、老鸨哭笑不得,然后扭头跑去找南中镇守府报账。 是的,徐子宁去女票还穿军装,搞得大家都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了。 虽然也不排除他就是故意的...... 至于说还有什么买给家里人的伴手礼,或者是给朱心沂精心挑选的礼物,甚至是给某个胖子物色的几个“外卖”人选。 他都一概没有付钱,关键是他穿那一身军装也没人敢问他要,只能靠他主动给。 所以他关掉了主动技能,只解锁了顺手牵羊的被动。 监军对他这种无耻行径视而不见,主要也是因为他还懂得分享,沉甸甸的袖子让监军忽然就老眼昏花了,看不见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这还没完,之后他又以旅游为名义,去洞乌国逛了一圈,把人家吓得以为是钦差来微服私访了,上上下下鸡犬不宁,生怕闯了祸被他汇报给大明。 同样也是连吃带拿的,就是可惜这洞乌国的“花魁”长得不咋滴,据说是因为最漂亮的早就送到大明去了,剩下的都是勉强还行。 不过徐子宁听闻洞乌王妃名声在外,于是以贵族的礼仪递了帖子,请求拜见王妃。 吓得国相赶紧替王妃拒绝,又花了一番功夫把他哄走,转头发报通知国王。 人国王还在帝京呢,听说老窝里进了个大爷,要把自己变成绿毛龟! 赶紧去找太孙哭诉,说自己忠心耿耿从未悖逆上邦,请求太孙调回钦差。 给朱仲琰都整不会了,大脑瓜动了半天也搞不懂这人在说啥。 只不过,虽然他不懂,但这可不代表朱心沂不懂。 “啥?什么意思?” 徐子宁正在驻地清点着这些天的“战利品”呢,忽然就听到阿忠来哭丧了。 这厮说什么他的事发了,有帝京来的天使要抓他! 还让他快点跑,这里有自己挡着,俨然一副忠!诚!的样子。 给徐子宁也整不会了,什么叫来了人要抓他,连监军都不敢管他,谁又会抓他? 他气势汹汹的走出去,一眼看见了风尘仆仆的降旨使团。 再一看为首的居然是金尽忠!当场吓得他双腿一软。 可金尽忠看都不看他,让急忙赶来的参谋长赶紧叫全军集合,聆听圣谕。 虽说皇帝驾崩了,太孙还没登基,这圣谕真是不懂打哪儿来的! 参谋长见老大还跪着,只能自己去忙活。他让全军集合的同时还安排人收拾一下,再怎么说这都是接旨,不能太随便了。 且折腾了一阵子,在这片驻地的将士们都已集合完毕,连能动弹的伤员都出来了。 见齐活了,金尽忠便走到摆好的麦克风前,开始宣旨。 正如徐子宁早先在瀛洲时看到的那样,只不过那次他是坐着的,这次他却是跪着的。 他跪着经历了宣旨的全过程,虽然没听清确切说了啥,但之后将士们热烈的欢呼声还是表明了大明对军队是多么的慷慨大方。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战斗力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而打仗说白了就是在打钱,战斗力说白了就是财富力。 高额的赏格和军功奖励,让明军敢拼也愿意去拼,这是硬生生用钱砸出来的强兵。 “徐将军,还有给您个人的秘旨。” “请寻一个私密之处,好让咱家宣旨。” 金尽忠走过来,提起一丝笑容,还示意阿忠扶起他。 一行人远离了还沉浸在欢呼声中的人群,找到还算偏僻的碉堡内。 所谓的秘旨,是被锁在一个小盒子里。 金尽忠当着徐子宁的面拿出钥匙,打开后便将里面的两个小卷轴递给他。 “咱家还有些事,就不打扰您了。” 似乎是主动避嫌,东西脱手后金尽忠便行礼告辞,没有半分拖延。 徐子宁看了一眼阿忠,让他去外面守着,然后自己打开卷轴看了起来。 第一份卷轴就是朱心沂写的,她在里面严厉的斥责了徐子宁“自污”的行为,认为这就是在画蛇添足,除了膈应人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还命令他立刻马上启程返京,再敢搁外面胡搞拖延,就要让他上阵亡名单。 额......只能说这些话确实是需要用秘旨发出来的,因为太不端庄哩!堂堂公主怎么能介样说话呢?有没有点金枝玉叶该有的绣口锦心啊! 而且什么叫自污?咱那叫回归本源!徐子宁原来就是这样的!不算自污! 自污这种东西太高级了,他还学不会,也不屑于去学。 “好家伙,不愧是你啊!” 接着打开第二个卷轴,只看一眼就让他不由得感叹。 因为这算上标点符号也就七个字:老徐!算你牛! 字写得还挺丑......希望当年教这货写字的师傅别给气死了吧。 但毫无疑问的,这就是那个天底下最尊贵胖子的墨宝。 字数虽然少,但却已经是兄弟之间最高的赞誉了,没有之一! 遥想当初,徐子宁上一次得此殊荣,还是高中时打游戏残局团灭对面,逆转颓势,最终反败为胜才赢得了兄弟们的一句:“哇焯!算你牛b噢!” 只能说,在一生不服输的华夏文明范畴内,得到这样的夸赞确实算是顶配了。 “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神清气爽的走出碉堡,把两个卷轴塞给阿忠,徐子宁迈开腿走向正在庆祝的人群。 是真的在庆祝,比早先他开的那场宴会真实多了。 士兵们开怀畅饮,厨子一盆盆的端出热腾腾的肉食,不见半点绿叶,让一帮自诩为肉食动物的明军将士吃得满嘴流油。 要塞内的储水池子都被当成了游泳池,几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黄鸭飘在水面上,底下还有人在比憋气。 连坐轮椅的伤员都求护士推着他出来,将他摆在饭桌旁,然后胡吃海塞。 结果就被暴跳如雷的医生给拽了回去,路上还不断斥责他不遵医嘱,吃这样油腻食物的只会让伤势更难恢复。 总之就是一派欢乐的景象,让徐子宁也不由得选择加入其中。 正混迹在人群中喝酒吃肉,参谋长却挤开人群,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他定眼一瞧,不由得惊叹道:“好家伙,真是多啊!” 这就是关于犒赏诸军的文件,需要他这个最高指挥官签字审批。 让他惊叹的是排头的总数,八字开头的六位数啊! 说打仗是打钱还真不是说笑的,而且照这么个花法,也难怪大明朝穷了! 往下看去,各种名目多样的赏号看得他眼花缭乱。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这些早就有的且不说,连首级算赏这套居然还有?这玩意儿也忒不文明了吧! 怪不得明军对敌人那么狠呢,敢情那些就不是敌人,而是长腿的银子! “这钱是兵部出?” 签过字,徐子宁好奇的问参谋长。 参谋长摇摇头:“兵部负责监督,实际上还是牙行出。” “这一趟他们赚大发了,光是入手那么多白象土着就够他们消化一阵子。” “而且还有那么多地等着开发,多半也要和工部掰扯一阵子。” “但是已经有消息说,他们这回保底也得有个上千万的利润。” “所以给咱们出个几十万赏号,根本就不算什么。” 上千万!嘶~这么多?这行当那么能赚吗?还是说这是莎莉士那家伙的诱饵? 徐子宁想起先前那个找自己谈生意的商人,差点想当场投入混沌的怀抱。 不要怪我不坚定!要怪祂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的份呢?” 徐子宁装作随意的问了问。 参谋长一笑,悄悄看了看周围,低头轻声解释道:“给您老的不在账面上。” 噢?不在账面上? 那就是说可以随便填咯? 哟西!徐子宁对此表示很满意,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但是这军队打仗,商行来出钱犒赏? 然后......军队为了钱就会继续打仗,而挣到更多钱的商行就继续犒赏? 循环往复,直到“天下太平”。 左手枪炮,右手元宝,大明真·天下无敌啦! 第109章 朱仲琰的“敌人” 而在明军庆祝财如雨下的时候,嘤帕尔城中的临时看押点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你答应过我的!让我能保下一些人!你们大明人就喜欢违约吗?!” 兽医拉杰张开双臂,拦在无数同族的前方。 而在他的面前,是早就投诚大明的前任嘤军中校参谋、现任俘虏营地管理员、未来明属白象陆军总参谋长的吉米·哈根伯格。 面对这样一个靠“弃暗投明”免于成为俘虏,现在反而有权决定其他俘虏生死的人。 拉杰本就不可能有半点好脸色,更别说这人还无耻的欺骗了他! 他已经帮助了明军,逼迫嘤军投降献城了,所以应该是自己人才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明军进城后还是到处抓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还有眼前这个可恶的嘤奸!是他来劝自己这样做的!现在却帮着明军一起,想要将他和他的同族变成牙行账本上的数字! 他早已愤怒到几欲发狂,但吉米身后的一堆持枪明军吓住了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别把你的幻想扣在我的头上啊!” “而且我跟你说过了,我可以给你担保,你没有必要待在里面。” “现在出来,你还有机会。要是再冥顽不灵,我可就撒手不管了!” 吉米摇头扶额,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兽医干嘛那么圣母,倒贴钱治了些人,就把它们全都当成亲生的了?真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救? 开什么玩笑!他听说大明那边有个地方叫乐山,里头有座大佛,他觉得那个大佛的位置现在就很适合让拉杰来坐。 要不是这厮算是他投诚后的首位“客户”。有点纪念意义,他才懒得管这趟破事儿呢! “吉米,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们直接动手了?” 身后的明军总旗官见拉杰还是不为所动,明显有些烦躁。 外头的弟兄们在快活庆祝,就他还得带人搁这儿干耗,换了谁能不烦躁? 吉米看拉杰这副油盐不进的衰样,也不想多说了,摆手道:“你们处理吧!” 那总旗官也是个妙人,还会给算作自己人的吉米留点面子,亲自走上去拽住拉杰的衣领把他甩到旁边。 随即两个明军士兵走上去,直接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早就说过别跟这种人干耗,你帮他,他还把你当仇人呢!” “吉米!你还要多多学习我大明的处事风格啊!” 总旗官打手势下达命令后,便扭头回到了吉米身旁,仿佛是在讲明式哲理。 或者说明军特有的哲理?能动手就别动口? 反正那些士兵都是这样做的,根本不废话,但凡有哪个白象土着走的慢点,上去就是用枪托狠狠砸。 要不是这帮家伙都已经上了牙行的账面,这些早就不耐烦的明军高低也得给自己的宝贝刺刀染个色。 “我知道的,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吉米挠着头,有些无奈。 他确实还不习惯大明的风格,这个历史比他老家存在时间还长的超级霸主,似乎远没有它的历史看上去那么文明。 同时,他也不习惯这个总旗官喊自己吉米。 就那个粗犷沉重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泰剀斯在叫雷喏警长呢! 见他又不说话了,总旗官笑着提议道:“去喝一杯?” 此时现场已经收拾完了,一个白象土着都不剩,连拉杰都被押走了。 吉米回神,也是笑道:“行!” 于是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了,气氛相当融洽。 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不久之前还是敌人。 ...... 帝京城,皇宫,奉天殿。 一个老实的胖子正在瞪着自己的敌人。 或者说,他认为的敌人。 “殿下!仪态!您的仪态!” “不可瘫坐,要坐直!” “不可摇头晃脑,要巍然不动!” “不可喜怒形于色,要有天子的威严!” “不可......” 朱仲琰忍不了了,龙颜大怒道:“滚出去!再不出去我就让你不可呼吸!” 教授礼仪的老夫子丝毫没有被吓到,但君命不可违,只得拱手离开。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朱仲琰坐在殿内的宝座上,哭丧着脸,闷声闷气的抱怨。 他真的不想当什么皇帝,这还没登基就有那么多规矩,天知道登基之后他还得受到怎样可怕的折磨?! 尤其是听嬷嬷说,当了皇帝就不能出去玩了!还要立后选秀,为皇家开枝散叶,绝不可在外浪费精气。 这怎么能行?!翠玉楼的阿琬、清云阁的阮阮、宝和轩的小冰...... 他都舍不得啊!关键是开枝散叶什么的他才不要呢,还没玩够就让他当爹? 这个爹,不当也罢!再说了,他不是已经有老徐这个“好大儿”了吗?怎么就还需要啥开枝散叶呢?真是麻烦口牙! “我听说你又把夫子赶走了?” 正窝在宝座上生闷气,忽然就瞧见姑奶奶走了进来,吓得他立刻直起身子。 可惜还是慢了,姑奶奶完全看见他刚才那几乎是躺在宝座上的样子,冷笑道:“看来这个皇位你坐着很舒服嘛?要不要我给你找床被子,让你干脆睡这儿得了?” “......” 大不敬!这实在是太大不敬了! 要不说你是姑奶奶,朕差点还以为你是太皇太后呢! 哼!朕不说话可不是怕了你,朕就是想看看你要怎么继续大不敬下去! “怎么?就不说话?未来的皇上只敢在心里骂我咯?” 朱心沂摆摆手,殿内的角落里立刻蹿出个太监给她搬来了椅子。 铺着软垫的椅子坐着很舒坦,比龙椅那硬邦邦的可舒服太多了。 “姑奶奶,那个夫子太烦了!而且他说的那些也没有什么用嘛......” 装哑巴没有用,朱仲琰只能装可怜了。 没办法,他是真的受不了礼部来的老古板夫子! 真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懂变通也就罢了,也不会笑,甚至连生气都不会!光是站那儿都让他感到窒息,更别说还要管教他了! 朱心沂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心中大写的无奈,但嘴上却柔声道:“你可以烦,但你不能说人教的东西没有用。 那些礼仪能够存在,自然有它们存在的道理。 你也知道我华夏的夏从何而来吧? 我们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所以你不能说这没有用,尤其是将要成为皇帝了,就更不能说!” 朱心沂正色道:“天子,是为天下之表率,所以你必须跟夫子学好。” “......” 虽然不是很懂,但朱仲琰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听到了。 没办法,他不敢说话,就怕说错话会让姑奶奶继续唠叨。 朱心沂却仿佛看出了他的伪装,轻叹道:“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徐家老三现在应该已经启程回京了。” 一瞬间,宝座上的胖子变了脸色,喜笑颜开道:“真哒?等他回来我能出去玩吗?我保证不会带他去翠玉楼的!” 不去翠玉楼,那不是还有清云阁跟宝和轩嘛。 到时候我要阮阮,老徐要小冰,岂不美哉? “......” 朱心沂静静的看着他,已经连失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罢了罢了,反正也没指望过他,顺其自然吧。 第110章 水师总兵 洞乌国,南部港口城市,达贡。 “上回搁瀛洲没坐上,这次倒是让我蹭上了!” 徐子宁站在港区的军用码头上,看着面前的战列舰,心潮澎湃。 来的时候坐飞机、坐火车、坐汽车,来回折腾,让他差点驾鹤西去。 本以为回京的路上又要遭份罪,却不曾想作为“功臣”的待遇能有那么好,居然能蹭上海军老爷的战列舰了! 而且还不止是他,随行一同回京接受封赏的士兵代表、高级军官和弃暗投明之人,都有幸蹭上了一回战列舰的船票。 “欢迎各位登舰!” 徐子宁先一步走上舷梯,海军的军乐团开始奏乐,礼兵举枪致意,以舰长为首的战舰高层上前迎接。 “在下共工号舰长,旧港水师总兵钱孝荃。” 总兵!二品大员?!而且还是水师总兵,舰队司令啊,保底也得是中将了。 徐子宁赶忙行礼道:“拜见总兵大人!” 这钱孝荃倒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快步上前扶住他笑道:“不必如此多礼,你们可都是我大明的有功之臣!” “今日咱们只论功高,不论官阶,该是我向你们行礼才是。” 说着,钱孝荃居然真的带着一众舰上高层向徐子宁作揖行礼。 徐子宁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小老弟全部都吓得慌忙单膝跪下回礼。 二品大员行礼啊!这他们可受不起! 回过神的徐子宁也反过来扶起总兵大人,心里臊得慌,毕竟他这个功臣要打引号的。 谁家来浑水摸鱼镀金的还有脸自称功臣?骗骗旁人就行,别把自己都骗了! 双方都认识寒暄过了,把其他人都交给副舰长来接待,叮嘱好别怠慢之后。钱孝荃便亲自领着徐子宁参观战舰。 他是知道徐子宁身份的,所以还算是比较亲切。 “徐将军是第一次坐战舰?” 身穿深蓝色将官制服的钱孝荃,丝毫没有趾高气昂,看上去儒雅随和。 徐子宁见这位大叔看着挺好说话,讪然道:“确实如此。” “哈哈哈,不必拘谨,放开点!” 钱孝荃伸出大手拍了拍他的背,回忆道:“昔年令尊......啊,乡宁郡公他老人家,那可真是一员虎将!” “当年军校大比上,他一个人斩获三法两射的五个冠军,打破了所有记录!” “我当时只是成绩好,运动是真不行,所以对他甚是崇拜啊。” 噢!是原身老爹的粉丝啊? 原身老爹,上一任乡宁侯,故去后追赠特进光禄大夫、乡宁郡公、上柱国、配享太庙。 这样的人,能有粉丝也可以理解。 不过海军的人是陆军的粉丝?这似乎又有点不好理解了...... 这种话肯定是不能问出来的,徐子宁老老实实的拱手道:“此前还不曾得知家严年轻时竟是这般神勇,小子受教了。” 确实是不曾得知,感觉甚至原身都不知道。 毕竟原身那位老爹也许在外人面前闪闪发光,但是在家里的名声可不算好。 分家分出去的庶出子女,两只手都数不完。得亏徐子宁的老娘是个佛系的,对待庶出算是好到没边了,分家出去的庶子不但可以分钱分地,甚至还可以带生母去奉养。连未嫁庶女的婚事也由主家包了,据说排场也就比大妹这个嫡女差一档。 也许这就是佛系的威力吧,但凡要是个普通人,高低也得是个吕后低配版。 这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老爹简直渣到没边了! 就这么说吧,徐子宁那个有十天他能十一天不在家的二哥,跟他老爹比起来可能都像是个新兵蛋子。 而像这般坏的印象留多了,谁还能记得这人曾经是多么光彩照人呢?就像是某位迈耶带元帅,大家都嘲笑他改名梗,但又有多少人记得他曾是一次赛季的王牌飞行员? 钱孝荃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叹道:“唉,我知你对他有不满。” “但说几句你可能不愿意听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令尊可没有给徐家列祖列宗丢人吧?” “中山王若是泉下有知,定是欣慰不已啊!” 背手站在甲板上的钱孝荃,简直像在发光! 不对,他就是在发光!因为从徐子宁视角看,他刚好和太阳重叠了...... 作为明军序列中最高端的军种,海军有海军的骄傲,总会比陆军多几分贵气。 这种贵气不是说什么贵族的身份,而是某种会自然释放出来的气质,是陆军的凡夫俗子学不来的气质。哪怕是双方同时飙粗鄙之语,海军的听起来都像是在吟诗,而陆军就真的是汪嘴吐不出象牙了。 毕竟跟海军连船员都要从专门院校毕业的水平比起来,陆军那庞大的基数下,是一水儿的低学历小卒,人均知识水平也就是能识字而已。 毕竟大明太大了,人口太多了,要教育普及的困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不像海军这种划定有明确最低标准的军种,陆军的小兵实际上连认字都不需要,混进去不少丈育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就导致大明海陆两军之间的问题,不是小曰子那种世仇,而应该说更像是文武问题的衍生产物。 大概就是普遍更有文化的海军,瞧不起人均丈育的陆军。而又凶又猛的陆军,瞧不起总有种酸臭书生味的海军。 “您可能误会了,小子对家严并无不满。” “仅凭配享太庙这一点,就足以让整个徐家为之骄傲,更别说作为亲子的我呢?” “您说得很对,故中山王他老人家定是欣慰的。” 面对着会发光的大佬,徐子宁有些难以招架,只能绞尽脑汁解释。 说穿了就算真的有不满,那也跟现在的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而且原身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其父必有其子,俩都是烂人,不满在哪里啊? 难道是因为比烂比输了,所以不满吗?!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啊。” 钱孝荃转过身,抚须微笑,简直可以称得上慈祥。 虽然他貌似没有几根胡子,毕竟海军在刮胡子这方面貌似比陆军严格很多,不像徐子宁当初在瀛洲见到的那位总兵大人,那长须感觉都能绕上脖子几圈了! “走吧,我再带你认真看看这艘船,共工号可是咱们海军的骄傲!” 感觉自己教育有方的钱孝荃,背着手带徐子宁继续游览观光。 水神共工,能取这个名字的战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舰队荣耀一般的存在。 这艘船标准排水量四万吨,满载超五万吨。配备四座三联装共十二门380主炮,还有大量100+的副炮,以及更多的防空炮组。 让徐子宁想起了碧蓝里的黎塞留酱!赞美自由鸢尾! 他甚至还有皮肤口牙!白与粉的交相辉映,点缀上耀眼的金发,简直回味无穷! 毕竟那可是在游戏内外都令他爱不释手的黎姐啊! “怎么样,很不错吧?去年才下水的雁山级一号舰。” “后续还有两艘也是早就开工了,建成下水后还是会拨给我旧港水师!到时候我看晋王家那个小子还威风个什么劲!” “多两艘又怎么样?他那些都是老船了!我这可是三艘新的!” 看到钱孝荃那么高兴的样子,徐子宁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他。 更不好意思说什么战列舰很快就要落后了,接下来是航母的时代这种话。 不过严格来说,如果真的要打一场大的,多一些战列舰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把这些大家伙用作支援登陆作战,简直就是浮在海上的重炮集群,基本上让敌方想直接阻击登陆部队,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修上类似带西洋壁垒那种海岸防线的。 而撇开航母不说,战列舰在海上的威慑力也不是其他船能比拟的。重要海上航道有敌方战列舰出没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如鲠在喉。 如果再搭配上潜艇这种阴影中的刺客,就真的掐住某些岛国的脖子了。 “有什么话你就大胆说吧。” 见他似乎在思索,钱孝荃摆手道:“水师科的老赵跟我提起过你,他不止一次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所以你放心大胆的说!我可是最看重人才了!” 兵部水师科郎中和旧港水师总兵有联系,这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赵鐩那个社牛老头把徐子宁献宝似的分享给同僚,也可以理解。 既然人都这样说了,徐子宁也不好再纠结,作揖道:“小子只有一番拙见,在此先请总兵大人见谅了。” 钱孝荃猛猛点头,身上没发光了,但眼睛却亮了。 第111章 这话可不能乱说!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徐子宁,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始吹水。 装肯定是装不起来了,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而且真的有船! 在这种级别的人面前,他感觉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班门弄斧。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在下斗胆认为,航母将会是未来的海战核心。” “尤其是鱼雷和穿甲炸弹的技术日益成熟,让飞机摧毁巨舰成为了可能。” “我大明也有航母,您应该知道航母在成本上就比战列舰便宜很多,其上最昂贵的应该说是所需的飞行员。” “但不管能有多贵,都永远贵不过一艘几万吨的战列舰。” “试想一下,几十架飞机就能重创甚至击沉战列舰,让花费数年时间和无数资源建造的战列舰变成海底的残骸。” “两者之间的成本完全不成正比。” “当然,这只是在下的一点拙见,还请您莫要生气。” 徐子宁再次拱手作揖,他感觉对方马上就要生气了。 毕竟刚刚还在高兴准备到手的三艘战列舰,现在就被他说成是几十架飞机就能送进海底的移动靶子,这大起大落的换了谁能受得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到不像话的钱孝荃拍了拍他,便转身离去。 没说话,就直接走了,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时共工号已经转出到了外海,跟护卫舰队会合,沿着海岸线向东南开去。 船上给的待遇非常好,把给伤兵号用的特级病房拿给客人住,据说这就是仅次于舰长的住宿条件了。 但海上航行终究是无聊的,一路无话,直到途经满剌加才热闹了起来。 作为皇明统帅下三十三国之一,满剌加王国因为其地理位置显得尤为重要。 这个因海峡存在而被分隔成南北两块的王国,也因海峡的存在变得富庶繁荣。 明军在海峡两岸都兴建了要塞,狰狞的要塞炮指向海面,同飘扬的赤底团龙旗一起昭示着大明在这里的掌控权。 但明军的掌控对于满剌加王国来说是一种幸福,他们因此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而明军驻地周围兴建的各种相应设施,也给当地人提供了收益渠道和一定的公共服务。 而海峡中极为繁忙的贸易航路上,更是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掉落财富。 许多运货来往大明的船只,都会在满剌加经停,为当地增添经济效益。 胆子很大的当地人甚至会开船载着自家卖的散货,靠近临时停泊的小船去兜售。 徐子宁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看着热闹繁荣的景象,有些可惜自己坐的是军舰,而舰长也不打算停下来逛逛。 穿过海峡之后,就已经进入了大明的核心海上疆域。 但接下来的航程依然是漫长且无聊的,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 徐子宁真庆幸自己没有晕船,不然绝对不会好过。 无聊但还算是舒适的航程过去后,他便又回到了久违的吴淞。 “还是一个样啊。” 下船之后,站在熟悉的码头上,总有种穿越了时间的错觉。 这一次家里倒是没人来接了,军方也没有,好像大家都忘记了这里还有一帮功臣。 理论上应该跟兵部报备一下,坐官船回去。 但徐家三少爷可受不了这麻烦事儿,直接让阿忠去包下了最大最好的江轮,载上一帮人和各种行李就出发前往帝京。 “不愧是帝京啊,真地道!” “什么地道,那叫门道!你懂不懂啊?” “我说你们道啥道呢,倒车啊?” 抵达江轮码头下船之后,徐子宁顾不上照看一群瞠目结舌的土包子,直接拿了笔钱把他们交给码头的管理员,便匆忙回了家。 他不知道的是,管理员直接让自己的儿子给那帮人带路去了五军都督府,几乎可以说是白赚他的钱。 “三爷我回来啦!” 闯空门似的窜进自己家,他张口就嚷嚷。 然后就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虽然侍女仆役会从他附近经过,也知道朝他行礼问安,但这根本不是想象中迎接战场上归来之人该有的待遇吧?! 捧着花盆路过的仆役见他还在发愣,说道:“三爷您回来早了,侯爷还在忙,夫人她们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们去外头逛街了。” 说完又行了一礼就走了,总之真的是忙得很啊! “都忙,忙...忙点儿好啊。” 阿忠看着桑心的少爷自个儿走回三房的院子,有些心疼。 但也没办法,毕竟他也是一样的待遇,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咋说。 搁院子里让小厨房做了点小菜,弄了酒,徐子宁自酌自饮。 且等了一阵子,终于听着外头有热闹的声音传来。 有家里人回来了,但他没动,还在喝。 直到青穗抱着糯儿走进院子,瞧见他坐那儿喝着,眼睛当时就红了。 “老爷!” 唤了一声,把又不认识爹的闺女塞给嬷嬷照看,她提裙快步走了过去。 面对这般送上门的,徐子宁梗着脖子不看。 青穗也没注意,就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拾掇着。 还说他这儿瘦了,那儿脏了,眼泪珠子哗哗掉。 梗了一会儿的徐子宁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自讨没趣呢! 生闷气有什么意思?不如撒气! 正所谓:当兵有三年,那啥赛貂蝉。 虽然他这回没有三年,出去这段时间也没断供,但自家的和外面的肯定不一样啦~ 于是他瞬间扭头,眼冒红光。 “老爷您.....哎呀!” “老爷!换个地方!别在这儿!” 青穗有点被他吓到了,刚开口问,便被当场拿下。 关键这可是在院子里啊!她慌乱不已,总是不专心的看看周围。 然而这是徐子宁的地盘,都不用提醒,嬷嬷立刻抱走了糯儿,几个侍女红着脸赶紧走过去扯下亭子上挂着的幔帐,然后就分散开站在更外围值守。 是的,这亭子居然装了幔帐!只要扯下来就能营造出一片私人空间。 看来原身是搁这儿有长期打算的,连这都早早准备好了。 见有了遮掩,青穗也集中精力,想让老爷消气。 到底还是枕边人,徐子宁不高兴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于是什么推车、骑马、八爪鱼,要啥来啥。 ...... 很长的一段时间后,徐子宁发现自己没带烟,有些不爽利。 青穗看出来了,撑起身子从桌上拿起一块饴糖,放入嘴中。 没嚼没吞 然后......(づ ̄ 3 ̄)づ 真甜~( ̄▽ ̄)~*!徐子宁感觉爽利了。 “听大爷说,太孙要亲自给您封赏呢。” 青穗歇息着,声音听着糯糯的,只能说不愧是糯儿的母亲。 徐子宁摇了摇头,叹道:“他赏我才担心呢,不用想都觉着不靠谱!” “要是公主来还行,虽说我还挺怵她的,但皇宫里就属她最靠谱了。” “额......这话你可别说出去!” 青穗摇了摇头,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懒得动弹的徐子宁,连糖都没嚼,还玩!整得像是蕐京院吃樱桃似的。 半晌,青穗忽然抬头,盯着他说道:“您喜欢公主?” 徐子宁:啊?w(?Д?)w 这话说出来,吓得徐子宁咕咚一下就把糖直接咽了下去。 差点没给他噎到翻白眼! 缓了一会儿后才万分惊恐的问:“不是?你这打哪儿论的啊?”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开玩笑也不行!” 徐子宁呼吸比刚才眼冒红光时还急促,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吓的? 不是?我喜欢朱心沂?开什么国际玩笑!真以为是什么奇怪的虐恋剧情?我是弱小卑微的男主角,然后开局爱上强到逆天的究极女反派大魔王?! 不是?我把笔给你,你来写好吧! 然而青穗看上去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目光平静的说道:“您骗不了我的,也不要再骗自己了。” “您从小就不会撒谎,熟悉您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您害怕时也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敬而远之才是您害怕时该有的表现。” “但现在......” 徐子宁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青穗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了。 因为好像真给她说对了! 自己害怕先帝,不就是逃命似的立刻请假离开了皇宫? 可现在明明害怕朱心沂,但为什么又要期待是她来给自己封赏呢? 嘶~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谁又给我夺舍了? 松开手低头看了看青穗,发现她居然累到睡着了! 这效率,要不是呼吸还算正常,还以为是自己把她捂晕过去了呢。 “你倒是睡得快,我是被你几句话说得睡不着了!” 嘴上这么说,但他纹丝不动,还是有在担心会把青穗吵醒的。 第112章 圣质如初 很多事情你不能细想,尤其是在没有明确思路的时候,强行细想很容易钻进去某些逆天的死胡同,然后就更不可能想通了。 但无论如何,青穗的话在徐子宁心中留下了一道痕迹。 上辈子他都没谈过女朋友,对于这方面的认知仅限于看剧和小说。 现在真给他现实中遇到了,自然是表现得像个新兵蛋子。 不过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借他十万个胆子都不敢去找朱心沂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算是休假,家里给他补上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大嫂亲自做了一桌子菜让他吃得嘴上油光锃亮,之后他把买来的礼物发下去也让家里人都高兴了一阵子。 尤其是大嫂,抹着泪一个劲的说:“可算见着回头钱了!” 整得徐子宁还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大嫂是真的太好了,好到不像是个正常会有私心的人。 明明管着账,却从来不给自己买东西,就算花钱也是为家里人买。娘家人没落了她都只用自己的私房钱接济,府上的账面一分不动。 一大家子被她管得井井有条,衬托得二嫂像个天然呆的保姆,只负责看孩子。 也让大哥从来没有,更不敢去操心什么。 回家了就服管,出了门才是威风的侯爷。 若是按照娶妻娶贤的角度来说,徐子宁感觉大哥能娶到大嫂简直是祖宗八辈儿积的德都应在他身上了。 不知情的人还总说大哥这样属于是家有悍妻,夫纲不振。 但大哥从来都是一笑了之,回家之后该咋样还是咋样。 虽然不懂浪漫,但是听话就是他最大的优点。 本来看到这对老夫老妻似的相处方式,徐子宁还是有磕到的。 可自从被青穗点破了某种心思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嫂能把大哥管成这样,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朱心沂会把我管成什么样?”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忘不掉了。 到时候别说出去女票了,怕不是连呼吸都能被她判定为:一直在挑衅我。 嘶~哈基宁,你这家伙,怎么可以在心里还有点期待口牙! ...... “少爷?少爷?” 阿忠看着站在宫外广场上,似乎在发癔症的少爷,有些担心。 这都快要入宫谒见太孙了,这个时候犯病不太好吧? 听到他说话的徐子宁一抽冷子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呆了多久。 都怪青穗!几句话把他魂儿都说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亚空间阴影侵蚀了呢! 他看了看周围,咳嗽两声便假装无事发生的进了宫。 阿忠这个小厮还是不能入宫,心里担忧的同时,也不满徐大斗又要抢他活了。 “三爷,殿下要在奉天殿召见您。” 搜了身进入宫中,一直守在门口徐大斗赶忙走了上来。 奉天殿可是三大殿之首,通常是用来举行重要典仪的,规格极高。 看来那胖子排场很大啊! 徐子宁摇了摇头,示意徐大斗带路。 走上玉阶,两旁的全副甲胄在身,手持金瓜锤的大汉将军威严肃立。再往上,最高处便是禁军统领和朱仲琰的贴身太监。 以前在瀛洲时徐子宁都没注意到,胖子身边有个亲卫居然是太监假扮的。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太监虽然不完整吧,但是在普遍没有胡子的军中,基本是上看不出他们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的。 相比之下,反而是那个蕐木兰的故事让徐子宁更无法理解。 要知道,在大汉林立的军中,稍微长得眉清目秀点都不算安全,如果要是搁嘤G兰的军中,那么你连炮弹都得小心点!它们是真敢用啊! 所以他无法理解蕐木兰到底是怎么做到当兵多年能不被发现的。 “迎!” 走上玉阶最高处,那太监的尖声传来。 随即奉天殿的殿门大开,朱仲琰胖乎乎的身影从中走出,身后跟着一长串宫女太监还有侍卫,径直朝徐子宁袭来。 “老徐哇!真的是你啊!” 他一袭红色亲王常服在身,配上很有福气的体型,贵气扑面而来。 那种贵气不是钱孝荃能比的,或者说两者就不是一种东西。 皇太孙再憨厚老实,甚至可以说愚钝,那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在身上。 徐子宁不敢放肆,作揖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多日不见,殿下可好?” 顾不上周围一堆人,朱仲琰上来就拽住他往大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不好!所以趁姑奶奶还没有来,我赶紧把东西给你。” “然后咱们就出去耍耍!” “去耍耍我才能好!” 被拽着不敢挣脱的徐子宁,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自己回来听封受赏,太孙却只想着出去玩,真是难以形容的感觉。 你要说高兴吧,毕竟未来的皇帝还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刚见面就叫上号! 你要说不高兴吧,这大明朝的未来之君,快登基了却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那句话咋说来着? 噢!真是圣质如初,有淳古之风啊! “呐!给你!” 看着他窜到龙椅后头鼓捣半天拿出来的东西,徐子宁苦笑着接过。 只不过打开一看,当时人就立正了。 “这不对吧?” 他有些颤抖着指着手中的旨意,难以置信。 且不说上面的内容有多爆炸,就说那下面的落款和印章可都是先帝的! 这是给他的封赏?难不成先帝提前预言了吗?还是说朱心沂让他去蹭军功,本来就是听先帝驾崩之前的嘱托? 朱仲琰见他这副被吓到的样子,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低头看去。 研究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嚷道:“坏了!我好像拿错了!” 说完就把旨意藏到自己袖子里,警惕的看看周围,寻找随时可能出现的姑奶奶。 “......” 徐子宁人都僵硬了。 不是哥们?这东西你都能拿错?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拿不拿错的问题了,关键是这道旨意是怎么回事?! 先帝驾崩了还要留下这么爆炸的东西吓我?什么仇什么怨啊! “哎呀,你别怕啦。” 确信姑奶奶还没来之后,朱仲琰伸手拍了拍他,宽慰道:“这个是姑奶奶给我的,她还说要等我登基了之后才可以发。” “反正都是给你的,提前看看也没事的啦。” “其实要我说啊,皇爷爷还挺小气的,是我就给你当国公!” “到时候,我当皇帝,你就是护国公,岂不美哉?” 朱仲琰很开心,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毕竟自己都发达了,拉兄弟一把难道不是很合理的吗? 然而徐子宁很绝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昏过去的嘶声道:“此话不可说!殿下金口玉言更不能乱说!” 他真心感觉打仗都不如听这胖子说两句话更折磨。 还护国公呢,哪个护国公啊?大明有这个爵位吗?你怕不是说的带嘤那个? 好嘛,要真是说的那个,那这跟直接说他是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 就算想坑似我,那也请你用咱们华夏风格的办法好吗?! 比如弄个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到时候不用你说,那边朱心沂就会直接下场把我给片了,然后拿去涮火锅吃! “噢!你是嫌国公不够吗?那我就给你封王......呜呜呜” 顾不上什么大不敬或者僭越了,徐子宁直接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生怕那张豚嘴里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太可怕了,这厮用一张嘴给他制造的危险瞬间,就已经超过了整场战争! “你大胆!还不快放开殿下!” 朱仲琰的贴身太监见到主子被“袭击”了,那叫嚷的简直像是防空警报。 说着还真扑了上来,连咬带踹的赶跑了徐子宁。 倒是本该出手的禁军统领,却纹丝不动,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而得到“拯救”的朱仲琰只是瞪了那太监一眼,然后看向徐子宁笑道:“这些事儿还是等我当皇帝再说,现在咱们该出去玩了!” 说着他就往殿内深处窜去,招呼来宫女太监们赶紧给他更衣。 只留下徐子宁无言的站在那里,承受着某个太监杀气腾腾的目光。 第113章 下棋·分锅 作为好兄弟,朱仲琰太知道老徐喜欢啥了。 女票是肤浅的,真正直击灵魂的还得是阿堵之物。 于是给他的封赏就变成了钱,赏的真金白银,拿大箱子装的! 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能闪瞎人的满箱金光银光,让他欲罢不能。 “瞧你那样!以后有得是!” “现在快点走,等到姑奶奶来了,咱就走不掉了!” 换好常服的朱仲琰,在箱子里抓了一把硬货便拽着他往宫外走去。 被强行拽着走的徐子宁还不忘扭头叮嘱徐大斗,让他赶紧叫人把箱子往外运,交给阿忠送回家里去放好,千万别给整丢了。 话说那胖子还真是好意思,刚说是赐给兄弟的,下一秒自己就拿来用了! 不过徐子宁也没办法,毕竟皇太孙肯用你的钱,搁旁人眼里那都是荣幸啊! 俩人靠着朱仲琰刷脸,打算从偏远的小门混出宫去。 没办法,虽然靠刷脸确实可以走大门,但那些百分百听朱心沂话的侍卫,决计不可能放贪玩的皇太孙出宫。 所以走大门的下场就是刷开了,但有个人出不去! 为了能让朱仲琰顺利溜出去,路上俩人还换了装。 因为胖子的“常服”也是过于雍容华贵了,倒不如穿上徐子宁的官袍,看着还勉强算是像那么回事儿。 主要是官袍的设计本就比较宽大,给徐子宁穿是舒适,给胖子穿就是刚好合身了。 看守小门的侍卫也真的没有认出来太孙,把他当成是某个年轻官员了,还像模像样的给他行礼问好:“见过吴大人。” 然后朱仲琰还厚颜无耻的装上了!点点头摆出一副“我就是吴大人”的样子。 给一旁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徐子宁都整无语了,也只能默默闭嘴,由着他装。 两人就这样成功混了出去......大概吧。 毕竟作为皇太孙,天知道有多少暗卫盯着朱仲琰。 只不过作为暗卫,这些人的职责就是藏着,太孙遇险了才会出来。 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摆在明处的侍卫负责,他们不会插手。 而很清楚这一点的朱仲琰,就卡了这个bug。甩掉明面上的侍卫,暗中的侍卫也没有办法阻拦他出宫,但是还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只能说这货并不是完全的不聪明,他就属于那种偶尔会灵光一闪,但大部分时候压根儿就没有灵光,自然不会闪的那种人。 而没有灵光的朱仲琰,出了宫的第一目标就是:“肘!去清云阁!” 跟姑奶奶说好了不去翠玉楼的,说不去那就不去! 徐子宁无奈,默默跟上去,心里已经把自己摆在佞臣的位置上了。 ...... 帝京市区内,五军都督府专门留作待客用的别院里。 两个身着不同军装的人正在下棋。 “我输了。” 魏友德看着棋盘上被将军的局面,无奈摇头一笑。 对面还穿着嘤军军装的吉米中校笑吟吟地拱手道:“承让了。” 他却正色道:“没有什么承让,我已经倾尽全力,输了就是输了。” 其实他本想着在等待接受册封期间,下棋消遣一下。 甚至还特意选了吉米这个外来户,认为肯定能赢,结果却被刹得片甲不留。 明明是华夏发明的象棋,居然能输给夷虏子,说出去他都觉得臊得慌。 “我小时候在家乡学过一阵子象棋,教我的师傅也说我很有天赋来着。” 吉米脸上略显自得,毕竟虽然出身不高,但有项值得骄傲的技能还是很不错的。 而作为独一无二的庞然大物,来自大明的娱乐方式也跟官话、礼仪类似,成为了泰西上层乃至民间的流行风尚。 甚至不少泰西学校里都专门开设了相关课程,以至于很有象棋天赋的吉米,还因此在考大学时得到了额外加分,并进入了他心仪的院校。 这大概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文化渗透了。 魏友德有些复杂的看着他,轻叹道:“看来是我着相了。” “原以为你不是大明人,还可以占尽优势轻易取胜。” “不曾想却弄巧成拙,面子里子都输了。” 作为军人,有轻敌的想法就是大错特错。 犯错了还沾沾自喜,浑然不觉,这更是错上加错。 魏友德真的有在反省,他感觉自己是因为即将得到封赏,有些被幸福冲昏头脑了。 “哈,不必如此。” 吉米摇头,也叹道:“说实在的,我们也是轻敌了。” “说什么皇位更迭造成的动荡会使大明软弱,我们必须抓住机会。” “好像那些在议院开会的老爷们,能在万里之外看出大明的软弱似的。” “就是它们的想当然,或者说异想天开,害惨了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 作为军人,哪怕是早就已经投了大明的军人,吉米还是会为嘤军的失败感到愤怒。 这场战争打的就像是个笑话,沦墩的老爷们根本不懂打仗,它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炸鱼薯条吃多了之后灌进去的油! 就是它们,让没怎么有准备的大明,把赶鸭子上架的嘤军打得落花流水! 他猛拍桌子,心中再度充盈苦涩:“若是能让我们......不,就让霍克将军决断。” “这一仗打不起来,就算打起来也绝不会打成这样!” 看着他一副“我不服”的架势,魏友德冷笑道:“咋滴?打输了要分锅?” “别开玩笑了,就算你们那儿的老爷有错,可打仗的不还是你们吗?” “还是说,你真觉得重打一次就能好?” 这话噎得吉米半天不吭声,本来因为生气而发红的脸,又因为难堪显得更红了。 哪怕只是个不带长的小参谋,吉米也知道明军在孟养拥有十万大军,而光是孟养军三卫的战兵就占了近八万。 这八万全是边军,在明军序列里虽然只能算二线部队,但其战斗力也足以让最强的嘤军望而生畏了。 鲍里斯将军率领的精锐装甲旅,都在这支部队面前折戟沉沙,损兵折将。愣是让鲍里斯被打成了光杆司令。 这还是实际上的差距,纸面上更加可怕。 根据六处的保守估计,明军在此战能拿出的火炮,比嘤军多起码两百门。 是比嘤军多出两百门,不是只有两百门! 这拿什么打?拿头打都打不过,两百枚炮弹砸下来,渣都不剩了。 还有空军也是,明军纸面上虽然只有一个航空团驻扎在孟养,但整个南中镇守府在纸面上可拥有上千架各型军机。 这样的规模,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进攻去的,怎么可能没有调度预案? 所以开打没多久,嘤军就光速丢掉了制空权,同时敌方的飞机总数还在暴增。 大家都是军人,这双方的差距不用看都知道,纸面上和实际上嘤军都打不赢。 而若是非要说重打一遍,那大明只能说狂笑了。 因为这一战明军本就是仓促应战的。 而重打的话......那我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工业克苏鲁啊?(●v?v●) “别想太多了,你既然已经弃暗投明,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准备好接受封赏吧。” “没准等北司把你老婆孩子接过来,你的孩子跟我儿子还能当同学呢。” 魏友德轻笑,竟然拿起自己的帅,直接飞过去吃掉了吉米的将。 “......” 吉米:你犯规啊! 第114章 大明版西市 吉米·哈根伯格中校,很多年之后都在怀念着授勋的那个下午。 在那个庭院里,代表着龙庭之上的意志,衣着华丽的将军挂着腰刀,在他的胸前戴上了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耻辱、羞愧、悲伤、哀怨......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种糟糕的情绪,唯一没有的就是得到荣誉的喜悦。 但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刻,新的生活都在洗去他对过往的留恋。 妻子的幸福,孩子的笑颜,富庶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没有理由再去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懊悔。 他提起一丝笑容,看向那个给他授勋的将军。 又看向其身后捧着圣旨的太监,以及更后面那些堆砌着金银的箱子,将盖在上面的红布高高顶起。 但他的目光总有些偏移,若有若无的看向棋盘。 半晌,他垂首屈膝。 “臣,领旨谢恩。” 至此,他棋局终了,胜负已分。 龙庭之上轻飘飘的吹下一缕风,施加在他身上,这便是大明的慷慨。 事实上,大明在很多时候都是慷慨的。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有能力,它都愿意向你伸出橄榄枝。 那徘徊在云天之上的龙,并不只会降下雷霆烈焰,施加天罚。它也会赐下和风细雨,滋养万物。 也许对于同它为敌的人来说,它是可怕的梦魇,是会毁灭世界的魔龙,是知晓它的存在都会让大半个世界战栗不已的至高天罚。 泰西一切都不幸都来源于它,只要它倒下,属于泰西人的世界才会到来。 但作为穿越者的徐子宁很清楚,泰西人的世界,还是不要到来比较好。 大明也许很坏,但它造的孽尚且不如带嘤称霸时的万分之一,更别说整个泰西了。 供养一个小小的岛国成为世界霸主,其需要靠掠夺积累来的资源,多到无法估量。 而谁又能算得清,在它的霸主宝座下到底是怎样的尸骸枕籍。 大明或许不好,但它本身庞大的体量,注定了它不会像泰西那般毫无底线。 再加上本身数千年的底蕴和文明积累,让暴戾之下,永远会藏着些许温和。 ...... “我滴个老腰啊!” 徐子宁感觉很痛苦,本来在清云阁就操劳过度了,谁知道这胖子完事儿后居然还不肯消停的到处乱逛。 当然,这倒不是胖子自己的决定,而是被佞臣蛊惑了! 整个佞臣当然不是指想回去的徐子宁,而是在清云阁遇到一群的狐朋狗友。 英国公之子张韦荀,成国公之子朱善正,还有小晋王殿下。 这仨还是徐子宁认识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票不认识的纨绔,都在清云阁遇上了! 得亏大明没有聚众那啥的罪,不然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好像也不会有事。 毕竟到了这种级别,一般的规矩已经无法束缚他们这些人了。 就好比现在,这帮人不顾随从劝告,大踏步的闯进了帝京本地最大的市场里。 此时大明的市场跟后世的还不是一种东西,严格来说这应该叫贸易交流中心。 而如果把时间拨回到大唐,徐子宁跟着这帮人闯进去的地方,应该叫西市才对。 “几位小爷,这可不是咱们贵人该来的地方,还是快回去吧!” 在场随从地位最高的是小晋王身边的管事,这位也是个太监,但居然有胡子! 不知道是不是沾上去的,不过看着确实有点阳刚之气,腰上挂着佩刀的样子并不比旁边的专职侍卫差。 他对于热闹的市场环境似乎非常担心,握着刀柄的手就没松开过。 虽说这年头要是真有刺客,不说炸弹了,就算掏出把手枪,你这佩刀也没用啊! 只能说,保镖都能跟不上时代进步,那可真就是保护了个寂寞。 “瞧你那样,太孙还在这儿呢,可不要丢了咱们晋王府的面子!” 小晋王穿得金光闪闪,甩开折扇想装成文人雅士,却只装出了一股子俗气。 他挪着四方步,东看看西瞧瞧,看什么都很新奇。 事实上晋王府的管事说得还真没错,这个大明版的西市确实不是贵人该来的地方。 虽说各家府上都有人专门负责在西市采买,但就像是徐子宁以前见过的有钱人,他们可不会自己闲着没事去菜市场逛逛。 就算哪家富太太要久违的体现一下自己的厨艺,那也是去那种高级商场,买的菜那都是装在盒子里的鲜亮货。 而大明的西市,突出的就是一个乱字,没有半分高级感可言。 “走过路过的都瞧瞧看噢!正宗泰西来的酪子!要货的可以试吃!” “撒马尔罕行营来的桃子!早些年的御用贡品咧!” “旧港产的燕窝!一等一的好货!王府都吃这个!” ...... 各式各样的叫卖宣传声在市场内此起彼伏,不过摆在明面上的铺子只是窗口,真要去问那都是大生意。 作为大型交易市场,这里根本就不是做小本生意的地方。 要么高质,要么高量,小于一万块的生意在这里都叫不出口。 最次最次那也是管的长期供应,比如徐子宁家里就有在西市长期订咖啡,据说是大哥大嫂拿来提神用的。 当然,他们这帮少爷来一趟,肯定不能是为了什么咖啡了。 “哟?这位小爷是?” 徐子宁脱离大部队来到一间铺子前,刚刚还在卖力宣传的店主立刻笑了起来。 做生意的肯定有眼力界,一眼就看出徐子宁是换了常服出来的贵人。 当然,主要还是他身边跟着好些个侍卫和随从,明摆着惹不起啊。 徐子宁看都不看近乎谄媚的店主,就盯着铺子里摆的东西看,因为搁这铺子卖的居然是某种动物的角! 像这种牢底坐穿的东西都能公开卖,看来这年头肯定还没有什么动保。 “我想打个珠子,你给我挑挑?” 他琢磨着给朱心沂送个礼物来着,但一直没想好要买啥。 现在刚好到了西市,本着不能白来的原则,打算弄个好材料回去打珠子。 那店家一听就打个珠子,也没有不满,赶忙笑道:“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我这就给挑个最好的料子,包您满意!” 徐子宁点点头,看着他转身钻进铺子里面忙活。 没等多久,那店家就捧着个硕大的角从里头走出来,吓得徐子宁微微后退。 好家伙,但凡要是在个玄幻世界,他都能觉得这玩意儿是龙角了。 而且白润如玉,光洁如镜,简直像是一大块宝石胚子。 嘶~这价格肯定不便宜吧? 还没等他问个详细,一阵脚步声传来,侍卫凑近他耳边说道:“太孙催您过去。” “......” 那胖子真的半点离不开人是吧?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保姆了! 到嘴边的问题愣是给他憋了回去,无奈道:“东西我要了,你直接拿着这个玉佩送去乡宁侯府,府上会有人付账的。” 感觉随身带的钱不够,关键是买的那玩意儿也不方便搬。 徐子宁取下自己的贴身玉佩拍在桌上,扭头就跟着侍卫离开。 留下店家拿起玉佩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哎哟喂!侯府啊?!得和老板说一声!要是能把生意做成长期的,那我可就发了!” 另一边,侍卫领着徐子宁来到了目的地。 这帮家伙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往拍卖场里凑。 而且进场还要排队交钱!幸好先一步进去的小晋王派总管出来在门外迎接,不然徐子宁高低也得展示一下什么叫纨绔气质。 “诸位!无需过多介绍,此乃天生狐媚!起拍价八千块!” 刚进入人声鼎沸的会场内,拍卖师高昂的声音和台下骤然响起的欢呼传入耳中。 再定眼往台上一瞧,只见那会场中央的舞台上站立着一道倩影.......勾魂夺魄。 这下徐子宁知道为啥那帮人会感兴趣了。 因为他也感兴趣(●'?'●) 第115章 你饿吗? 如果说钱孝荃和朱仲琰的气质,都属于是贵气。 那么台上那道身影所散发的,就是媚气了。 她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便可勾魂夺魄。 “苏妲己......原来不完全是传说啊!” 徐子宁跟着侍卫来到贵宾席,看着下方热烈的拍卖现场,有些震撼。 不怕丢人,他刚才看了一眼都心防失守,那种感觉简直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 但慌忙收回视线后他才意识到不对,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哪来的真狐妖? 把自己昏聩的锅甩给好涩这种事情,只能说历史上很多,已经能让人引以为戒了。 定了定神,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朱仲琰,这厮居然看上去很淡定? “居然是媚术,而且很厉害,不是从小培养就是天赋异禀。” “亦或者兼而有之?那可就太厉害了,可不敢出价。” “我家庙小,若是进了这般厉害的人物,恐怕得被掀个底朝天啊!” 一旁的张韦荀收起折扇,轻敲栏杆,给的评价似乎很高。 堂堂英国公府都成了庙小,那在场的能有几个是庙大的? 当然,这倒不是他太夸张,而是见到了传说中的技艺,有被惊到罢了。 他幼时因为身体不好,在山中修行过一阵子。在山门中看了很多古书,有些甚至是皇家都没有的孤本。 其中就有记载着一种神奇的媚术,讲究身、眼、体、态、息共修,而且需要漫长且繁琐的修行才能有所成效。 当然,前提条件就是修行之人容貌肯定要上上之选,普通都不行,歪瓜裂枣更别想。 修得小成便可让无数人见而悦之,至大成者更是让所见之人无不沉沦,若定力不足或管不住心神之人,便会不可自拔。 但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书上的记载,并没有现实例证。 他当时就看着觉得有趣便记了下来,不曾想现在居然遇到了真家伙! “殿下不参与竞拍?” 张韦荀扭头,看向坐在那儿吃果子的皇太孙。 这位爷刚刚非得要求参加拍卖,但来了又出价,就光是看着? 那大家的入场费不是白出了?就看个热闹是吧! 朱仲琰一口吃下果子,在嘴里转了几圈便吐出果核,说道:“我倒是想看看价格最后能高到怎样的地步。” “反正最后一定是我得到,那么干嘛不以最高价拿下,出个风头呢?” “老徐你说是吧?” 胡咧咧两句,这货还不忘记找徐子宁寻求赞同。 给徐子宁都整无语了,你真嫌钱多是吧?花最多的钱出最大的风头? 你就不怕朱心沂之后给你来场最大的噩梦? 然而哪怕是心中吐槽在多,明面上徐子宁还是拱手道:“臣以为不可,若是按照张兄刚才所说,此女所修之术甚是危险。” “若最后是殿下收之,有恐对江山社稷不利。” “还请殿下三思!” 若那真的是苏妲己第二,那按照胖子这个画风,徐子宁是万万不敢让他拿下的。 咱先不说致敬商纣了,他能不致敬那位就当了一个月皇帝的朱明老祖宗,徐子宁就已经烧高香了! 毕竟他不但胖,而且好涩。 朱家两个短命皇帝的特色属性,朱仲琰一个人全集齐了! 这真是让徐子宁想不往那方面想都难。 “哎呀,你俩搁这儿唱双簧呢?” “我觉得人家也没那么可怕嘛。” “甚至还看着挺可怜了,有点像我妹。” 跟徐子宁想的似乎不太一样,朱仲琰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没有半点好涩的感觉。 和先前在清云阁那时,红得跟大番茄似的样子不同,他是真的在同情。 说感觉像妹妹也是真的,只不过他这里说的那个妹妹很早就不在了。 朱仲琰的老爹,也就是废梁王,有五子三女,嫡长子就是朱仲琰。 三个闺女都不是嫡出,所以也知道讨好最得皇爷爷宠爱的大哥。 但朱仲琰一直觉得这些妹妹是真心对他的,所以也真的有努力当个好哥哥。 前两位出嫁,都是他亲自去送的,给足了面子和排场。 可三妹身体一直不好,请了好多医生都没用,最后还是走了。 朱仲琰这种哭过就忘的性格,能记住这个小妹,也算是他真的努力过了。 现在看到场中那个楚楚可怜的人儿,他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好涩,作为好哥哥的古老记忆又占据了主动。 “殿下?您是认真的?” 见到胖子难得一见的露出那种玉玉的表情,徐子宁真有被吓到。 连他皇爷爷驾崩大丧还没过,就天天想着去女票、去玩的人,他玉玉了?! 不是,这谁看了能不被吓到啊! 然后在徐子宁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朱仲琰用行动回答,起身喊道:“二十万!” 这一声,像惊雷似的炸响在会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了。 因为价格才刚刚来到十万出头,他一出价就翻了倍,这谁敢说话啊?! 连拍卖师都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专业态度,开始倒计时。 其实也不用数了,因为没人敢这样出价,更没人敢和贵宾席首位的人争。 最终的结果不出所料,朱仲琰以二十万的超高价,成功拿下。 “二十万?” 徐子宁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感觉胖子这是在把钱往黑洞里扔啊! 二十万什么概念?先前他在前线恁掉三千来个白象土着,也就三万多。 照这么算,台下那位一个人顶得上二万个白象土着?能这么算的吗?还是说这胖子用的钱跟他的钱汇率不一样啊! 心疼钱也就罢了,关键是这货乱花钱,万一后面朱心沂要算总账,自己这个陪同的佞臣是不是还得被判个“规劝不利之罪”? “嘶~怎么又想起她了?真有那么可怕?” 徐子宁被吓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看看周围,担心大魔王出现在这里。 那样子和胖子简直如出一辙,真就是老哥不笑老弟了。 而正在自己吓自己的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胖子已经偷偷溜号了。 胖乎乎的身影以难以想象的灵活性,窜到会场后台,找到管理员要求验货。 见到他身上带着贵宾区首席的出入牌子,管理员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主要还是他身后忽然冒出来几个跟诡似的暗卫,吓得管理员不敢怠慢。 他打开笼子,朱仲琰便矮着身子走进去,静静看着那道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犹豫了好久,大明朝最尊贵的胖子开口了。 “那个......你饿吗?” 按理说,这种尬聊开场多半是让比赛结束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对方也是犹豫了好久后回答道:“有点。” 听着就是很温柔的声音,没有张韦荀说的那么玄乎。 而如此势均力敌的两个对手,自然不能让比赛那么快结束了。 聊到吃的,朱仲琰当即就笑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他走过去,伸出手,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一只白玉般的小手从阴影中伸出来,轻轻放在他宽大的掌中。 他毫不犹豫一发力,直接将那道跟他的体型比起来简直像孩子般的身影拽了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坐着。 笼子很高很大,但他也很高很大。 “嘿嘿嘿,我先带你去认识老徐他们。” “然后就大家一起吃饭去咯!” 朱仲琰走得飞快,留下几个暗卫面面相觑。 最后无奈分出一个人先去把账给付了。 虽然身份没有暴露,但皇家不能赊账,更不能不付账。 既然太孙忘记了,那就只能让他们来代付了。 不就是区区二十万嘛,我们暗卫......好像还是付不起啊!\/(tot)\/~~ 第116章 年号·选秀 说吃饭还真的就是吃饭,那个腼腆的女孩儿从头到尾都没说几个字。 一直到吃完饭,徐子宁愣是连她叫什么都没搞懂。 除非她的名字叫:“我吃好了。” 毕竟这就是她在整场饭局期间说得最清晰的四个字了。 不过胖子也不是什么需要丰富精神世界的人,典型的外貌协会核心成员,不爱说话就不爱说话吧,反正也不是徐子宁要的。 他真正担心的,还是朱心沂会跟他算账。 尤其是朱仲琰那厮居然要把这姑娘交给他安排! “哎呀,我总不能把带回皇宫吧?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就只能靠你咯。” “你只需要给她管吃管住就行了。” “放心啦,我很快就会安排人接走她的。” 说完这胖子就再次溜号了,剩下的纨绔们也担心沾上这烫手山芋,全部一窝蜂的纷纷告辞跑路,留下徐子宁自己在风中凌乱。 没办法,再怎么说也是太孙的口谕,借他十个八个胆子都不敢违抗。 当然,带回家肯定是不行的,那样没法和家里人解释,而且还疑似是想给太孙头上加点绿的九族全员危险行为。 于是他就把人交给了阿忠,让看着安排就行,找个别院暂且住着。 反正徐家不差这一个人的伙食住宿,就这么着吧。 然而这一住,就住了好些日子,某个胖子仿佛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就在徐子宁忍不住想进宫问问的时候,好巧不巧,宫里来人召见他了。 马不停蹄的进了宫,一瞧见胖子,又是还没等他发问,胖子就嚷嚷道:“老徐!你可终于来啦!快给我看看,新年号选哪个比较好啊?” 这话问的,好悬没给徐子宁呛着。 四处看看,发现大殿里除了太监、宫女,就只有他俩在。 选年号这种大事,就他们俩商量? 开什么玩笑!人家选年号都是要博览群书、出口成章的大佬凑在一起想,再不济那也得弄一批人专门翻书找好寓意、朗朗上口的词。 就比如那位天策上将的贞观,取自《易经》中的:“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看看?上来就是天地之道,这就是文化人的力量口牙! 你朱仲琰可倒好,俩丈育凑一起选,能选出个啥玩意儿? 等下永乐都能真给你当成happy forever写上去,当场把文皇帝气活过来! 咱都不说能不能过朱心沂那关了,怕不是礼部那些老古板能先跟咱俩拼命! “老徐啊,你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啊?” “我这儿有些好酒,大补,要不给你一瓶?” 朱仲琰见好兄弟的脸色不好,很担心。 他还想着等到七老八十了带着老徐点外卖呢,现在就不行了那还得了! 徐子宁脸色更难看了,摇头道:“殿下,选年号乃是大事,怎可私下商议?” 说真的,他就怕这厮选出个答辩年号,到时候被连带着遗臭万年了! 朱仲琰却不依不饶:“大什么事,那是我的事!年号就代表了我!要是给那些老古板选出来的,那还是我吗?!” “喏!就这些!你看看哪个比较好?” 被胖子领着走到御案前,徐子宁这才看到上面铺着一堆纸。 每个纸上都写着一个年号的选项,而徐子宁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字最丑的那个。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写了的。 你都选出来了,还叫我跑一趟干啥啊! “殿下,这个年号好像被用过了吧?” 徐子宁拿起写着“建武”二字的宣纸,被尘封的历史知识有些松动。 然而被用过这种事,从来不在朱仲琰的“不可选”项里面。 这货跟以前跟徐子宁还是同道中人呢!新·徐子宁魂穿之后就有了点洁癖,不再愿意和他换着玩了,搞得他还难过了一阵子。 “哎呀,用过不就说明这个年号好吗?” “我可特意去查过了,这个年号好像被用了好多次!” “这就说明肯定非常好!我就打算选它了!” 朱仲琰叉腰昂首,一脸自豪的等着老徐夸他。 可徐子宁已经被他一通歪理说得都愣住了。 嘶~他说得好有道理!我该不该有言以对呢? “臣不敢断言,还请殿下先和公主商议一下。” 既然我不好说,那就让好说的人跟你说吧! 不出所料,一提到姑奶奶,朱仲琰的就变了脸色,马上开始到处看。 “嘘!别乱说!姑奶奶跟曹操似的,你说她,她就很容易出现!” 见他都快钻到御案底下了,徐子宁暗自憋笑。 幸好不是只有自己怕大魔王啊!有个人凑一起从心的感觉就是好! 这边却还没等他开口安慰,朱仲琰又探出脑袋说道:“噢!我想起来了!她先前还说让你有空去她那边一趟,刚好你现在就过去吧!” “记得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我啊!” 说完他就真的缩进了御案下面,藏得严严实实的。 徐子宁伸出来的手僵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好好好,我就拿她吓吓你,你居然让我去羊入虎口?! tom!真是好兄弟啊! 徐子宁仰起头,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眼泪不掉,但该去还是得去,毕竟要是朱心沂知道自己进宫了还躲着她,那到时候掉的可能就不是眼泪了。 跟着领路的太监在宫内走着,很快就到了朱心沂的办公室。 是真的办公室,这里头的家具就只有办公桌和储物架,连装饰品都没有,纯办公。 大明的镇国公主殿下,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提笔写着什么。 宫装虽更衬她的贵气,但宽大的衣袖在书写时有些碍事。 却见她轻轻挽起袖口,丝毫不失淡雅端庄。 徐子宁嗅到室内还飘着淡淡的香,分不清是熏香还是什么不能溯源的香气。 “你在怕什么?” 见到徐子宁进来,唰的一下就跪地上了,朱心沂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吗?怎么能怕成这样? 说实在的,连徐子宁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可能是青穗那一番话引发的蝴蝶效应? 说不清楚,但他还是拱手忽悠道:“殿下一身正气,臣浑身邪气。” “皆知:正邪不两立。微臣遇到殿下自然害怕。” 朱心沂歪头,轻叹道:“其实你不用怕我的。” 随口解释了一句,她缓缓起身,走到徐子宁面前。 这一瞬间,徐子宁搞清楚香味是哪儿来的了。 “宫中打算为太孙选秀,充盈后宫。” “你作为太孙的挚友,去走一趟吧。” 她轻轻摆手,便有宫女将一本册子呈上来递给徐子宁。 徐子宁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花名册。 上面记录着各家入选秀女的个人信息、家庭状况等等,很是齐全。 但让徐子宁搞不懂的是,先前选年号也就罢了,好歹是敷衍了过去。可为啥看秀女这种活还要他去? 这俩祖孙俩怎么就抓着他一个人使劲薅呢?再薅就秃啦! 而且宫里的太监是摆设吗?让自己这个外男去看未来可能成为皇妃的秀女? 他只有一个脑袋!经不住这么造啊! 瞅着他不情不愿的样子,朱心沂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扶额解释道:“我是让你去挑出个太孙喜欢的,不是让你去招惹人家!” “你们俩怎么都一个样,动不动就往奇怪的方向胡思乱想。” “害怕我也是你们乱想出来的吧!” 她隐隐有些生气,甩衣袖还抽到了徐子宁脸上,吓得老实人徐子宁一哆嗦。 “罢了,一个样也好,至少你知道太孙喜欢什么样的。” “宫中苦闷,对她们,对太孙都一样。” “让你去至少选个知心人出来给太孙,别弄得宫里跟监狱似的。” “当然,若是入选的性情不适合宫中,你也别选进来。” “就算太孙喜欢,她自己郁闷也不好啊。” 作为经常要待在宫内办公的人,她很清楚这宫里是怎样的地方。 再光鲜亮丽、金碧辉煌,也去不掉那股子冲天的郁气。 正常人长时间待在里面都难受,更别说还是相看两厌的人。 朱仲琰是个快活的人,她这个姑奶奶也希望他能一直快活下去。 不要在坐上龙椅之后,就搞丢了曾经的自己。 “臣明白了,臣尽力而为。” 徐子宁拱手举至额前,接下了这份活。 公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薅秃就薅秃吧,大不了等以后再长回来就是了! 第117章 外戚候选 搁大明选秀有个特点,那就是女方家普遍地位都比较平庸。 不像其他朝代,恨不得让后妃出身往上追溯十代都是名门望族,好像不这样联姻就凸显不出皇家的至高无上。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能和皇家联姻的贵族,何尝不也是在利用皇家呢。 毕竟,外戚的力量在史书上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而大明却不这样,也许有吸取前人的教训,也许是老朱和马皇后的榜样效应,总之明代皇家娶亲,那真的是冲着娶老婆过日子去的,不是为了联姻。 虽然倒不是说完全不存在联姻,但明代大部分皇后的出身已经是历朝历代最低的了。 这样做好处就是,看中的是人,不是家世。 娶妻娶贤的正面buff算是吃满了,除非皇帝自己昏聩,不然后宫都很安稳。 所以当徐子宁照着名单开始干活时,发现自己的地位似乎有点高了。 毕竟名单上面官最大的就是个千户,往下都是主簿、城门郎什么的。 连看门的都有,这要是徐子宁摆开阵势去到人家里,不得把人家吓坏了? “我头上最小的官儿是啥来着?” 阿忠听少爷这么问,掰着手指思考了半天,最终确认:“是散骑舍人,八品。” 散骑舍人说白了就是宫中的保镖,跟宫中那帮披甲禁军是同僚。 明代会给闲着的勋贵子弟找活干,毕竟任由这帮纨绔自己玩的话,只会惹麻烦,不如给他们找点活干养着。 其中给武将家首选就是散骑舍人,虽然品级小,但在宫中当值,是绝对的美差。 进宫当保镖站岗,偶尔跟着皇子亲王出去威风一下,还能拿俸禄,美滴很。 徐子宁以前也干过这个,现在虽然不干了,但官凭还没被收走,可以拿来用。 “行吧,就这个了。” 选定了伪装,徐子宁便带着阿忠赶往第一个目标家。 京营骁骑卫千户·张治安 居然又是个姓张的,徐子宁记得明代姓张的似乎出过好几个皇后,再加上有个与国同休的英国公张家存在,只能说是跟朱明相当有缘分了。 照着名册上登记的地址,徐子宁很快便找到了张治安府上。 “嚯,还挺低调?” 确实很低调,虽然距离大宅林立的富人区不远,但房子看着挺简朴的。 白墙石砖,木门铜锁,看门的阿汪看着都没精神,丝毫没有高端的感觉。 “去边上看看。” 眼瞅着快到下班时间了,徐子宁决定暗中观察。 于是他带着阿忠走到附近的一所茶楼,在那里的二楼能清楚俯瞰整个张家。 保护隐私的功能仅限于围墙,古代的院子就是有这样劣势,只要你能站的足够高,就能做到一览无余。 “少爷,咱们这是干嘛呀。” 阿忠叫来了茶水点心,现在垂着手有些无聊。 徐子宁扭头看了看他,又收回目光继续喵着张家,同时说道:“你觉得一位京营的千户官住这样的房子算合理吗?” “册子上可说了,他的俸禄比驻外的千户多不少,而且逢年过节都有恩赏。” “怎么着也该存下点钱买大房子吧?可他并没有,还住在这个只要有点小钱就能拿下的普通院子里。” “你觉得这合理吗?” 听了少爷的解释,作为外置大脑的阿忠似乎明白了。 “噢!您是说这张家在演?可演给谁看啊?” 徐子轻笑:“这就是我要看的,且等着吧,快下班了。” 听劝的阿忠立刻闭嘴,乖乖帮少爷盯住不远处的张家小院。 毕竟房子的朴素代表不了什么,就好比那位“穷怕了”的大兄弟,朴素?人搁其他房子里藏着金山银山呢! 这张治安好歹也是京营的千户,地段也不差,怎么房子却比较普通了呢? 徐子宁:是真的吗?我不信。 不信就得暗中观察,看看对方会不会暴露出阴影中的自己。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徐子宁确实等到了张治安下班,但看了半天,看到阿忠都睡着了,也还是没能看出张家有任何问题。 下班回来的张治安会顺便去买菜,还会给妻子带点小礼物。 买菜买的也都是妻儿爱吃的,徐子宁能看见他进家门时,他家小儿子看见父亲手中的大袋酥肉,是何等的高兴。 张家夫人也是温婉贤淑,拿了小礼物羞红了脸,轻捶两下丈夫就去忙活做饭。 他家的女儿,也就是册子上选定的秀女,也会在这时去帮母亲的忙。 册子上说的是:秀外慧中、宜家宜室。 就徐子宁目前看到的来说,确实非常贴切。 看来北司的探子还是专业的,没有什么明显失误。 而徐子宁真正担心的,其实还是北司的人和对方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导致册子上写的情报可能有故意的“小瑕疵”。 毕竟谁会不想要一个成为外戚,带领全家一飞冲天的机会呢? 为了这样的机会,就稍微的去瞒报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被发现,不构成欺君之罪的话,都没有问题。 但只要能成,那可就是大发特发了! “走吧,去看看。” 心中还有疑虑,徐子宁拽起阿忠,离开茶楼,朝着张家走去。 还是让阿忠去敲门,以散骑舍人的身份登门拜访。 结果却引来了张家全员开门迎接。 “嘶~你们这是?” 见这一家四口跪在地上,跟迎接圣旨似的,徐子宁有些尴尬。 他都把最低级的马甲报出来了,这怎么还适得其反呢? “尊驾登门,末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宫中虽然递了旨意,说小女被选上了,但末将实在没有经验。” “因此不知该准备些什么,不敢欺瞒尊驾,只求别迁怒小女。” 张治安有些慌乱的跪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 被选上的人宫中确实会递旨意来告知,但也仅此而已。 就像是告诉你已经进入预选赛了,剩下的全靠自觉。 毕竟要是在预选赛之前就把题目都告诉你,那人还比个什么劲啊! 而徐子宁散骑舍人的身份,让他以为宫中派人来了,又一想到自己啥也没准备,当时就怕得不得了。 现在只知道求饶了,不想让闺女因为自己而失去这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这就是如今的大明,它的强大背后依然是某些一成不变的旧东西。 龙庭之上的气息虽弱,但依然高居云端,是存在于寻常百姓梦中一般的神祗。 入宫,就是梦想成真的机会啊,这谁会愿意失去呢? 看得出张治安是真的诚惶诚恐,徐子宁赶忙上前扶起他,又让张家妇孺也起来,之后才看向他说道:“张千户误会了,我虽然是宫中派来的,但并不是来断案的。” “我姓徐,乡宁侯府的徐,在家中行三。” “你应该知道我是替谁来的了吧?” 徐子宁笑得很是和蔼,他自认为眼力不差,既然张治安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那自然是值得他宽容以待的。 而张治安听出来了他话中的意思,却越发的诚惶诚恐起来。 毕竟徐家老三跟太孙的关系,满帝京城有几个人不知道? 说好到穿一条裤子那都是委婉了!前些日子还见太孙和徐老三去清云阁同乐呢,之后还带着一帮纨绔去西市耀武扬威、豪掷千金什么的。 各种八卦小报都用大篇幅报道,这徐老三替谁来的那还用说? 不过张治安现在也想起来,太孙前些日子豪掷千金,买的东西好像不正经啊! 像这样的太孙,自家闺女进宫后能过上好日子吗? 他不免得又担心起了闺女,为人父的慈爱终究是勉强战胜了对皇权的恐惧。 “太孙何等尊贵,小女福薄,又被我宠坏了,恐怕会惹恼了太孙。” 一个小小的千户,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家闺女了。 徐子宁自然是看出了他前后不一的状态,略微思量过后便说道:“太孙虽然性子确实比较跳脱,但本性纯良,绝不会有怒而伤人之事。” 说完,又靠近了张治安,附耳低声道:“哪有男人不好涩呢?太孙虽然有些过,但从未做过太出格的事。” “令嫒若是入了宫中,就算不得太孙喜欢,也不会受欺负。” “届时,她生子为亲王,生女为公主,足可保一生无忧。” “这不比随便找个小门小户的嫁了要好?” “而且,实不相瞒,你家是入选之人中地位最高的。”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张治安听他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半天,有些意动。 最后两句话更是直接拿下比赛。 地位最高的意味着什么......他不敢肖想,但却止不住的去想。 扭头看了一眼亭亭玉立,但很老实乖巧的闺女。 那可是......母仪天下啊!她能行吗? 半晌,他做出了某种决定,回头朝着徐子宁作揖道:“可否请尊驾留下吃个便饭,我们慢慢谈?” 徐子宁也看了一眼他的闺女,旋即笑道:“正该如此。” 胖子那种人,中宫是个不争不抢,各自安好的贤内助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弄个跳脱,啥都想要的,那恐怕会适得其反,闹出点麻烦事。 徐子宁对此不敢打包票,或者说这世上就不存在能让他打包票的事情,但他确实有在很努力想要留住张家这个金色传说。 对于朱心沂给的任务,他这也算是开局就已经尽心竭力了。 第118章 第一的位置 尽职尽责为皇家枝繁叶茂奔波的徐子宁,以惊人的办事效率搞定了整本名册。 除了第一个贤惠型的之外,还有什么古灵精怪会逗乐的妹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超级学霸、姿容绝佳的小户名花...... 总之就是啥样的都有,让徐子宁大写的羡慕。 当然,羡慕归羡慕,忠!诚!的徐子宁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好了工作笔记,带去宫中呈送给朱心沂。 顺便,还把自己从孟养整的小礼物带了过去。 亲自下场车的珠子那是之后的事情,先上点小礼物当铺垫。 什么羡慕?不存在的!姑爷爷怎么会羡慕侄孙呢?(●v?v●) 朱心沂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接过他写的笔记默默翻看着。 只能说非常满意,这货居然把那些秀女的优缺点、同太孙的匹配度以及谁更容易受太孙喜欢的细节都写了出来,比北司的情报还专业。 又看了一眼他送上来的礼物,朱心沂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你办得很不错。” 虽然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但却只是给了句轻飘飘的夸奖就把他请了出去。 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行为,却让徐子宁非常的......高兴。 是的,就被夸了一句,啥奖赏都没有。他当时居然觉得高兴! 事后想起来差点当场就要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的有被这种舔爷行为恶心到。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当时出去之后,朱心沂立刻就打开礼物盒子看了起来。 这位大明朝金字塔尖尖上的镇国公主,也是个收到礼物就会小激动的吕孩纸。 要问为什么......其实也不用问,一个十几岁的黄花大闺女,搁大明,还是公主,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敢这样给她直接送礼的? 且不说会不会影响闺誉什么的,关键是就她这个身份和地位,你要送什么才能有用? 送的就算再贵都贵不过她头上的飞凤金步摇,还会显得俗。 送得小气了吧,又会给人一种:“你就拿这个考验我?”的感觉。 总之不管送什么的都不对劲,于是干脆就没人送了。 就导致徐子宁这个愣头青,误打误撞之下居然成了这些年第一个给她送礼的人。 而众所周知,在吕孩纸心里,能占住某些第一的位置那可是非常重要的。 “殿下,这是?” 朱心沂的贴身宫女凑上来,看着盒子里的小玉坠。 很小,别说考验了,摆地摊上都卖不出二百五的分量。 但就是这么个小小的玉坠,却让朱心沂展颜一笑。 “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礼物罢了。” 她把坠子从盒子里面拿起来,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光,细细地观察着。 那是个精雕出来的“沂”字,正因为很小,才更显得精致。 徐子宁是有努力扮演好一个坏事做尽的纨绔,但在送礼这方面还是很用心的。 就这个小坠子,是他在孟养当地的玉石铺子,包下了店里最好的料,愣是从学习到照猫画虎的实践,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手工雕刻出来的成果。 至于为此废掉了人家多少上好的料子,浪费了多少可以去“作恶多端”的时间。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朱心沂自然是看得出这个礼物非常粗陋,一看就是新手交的作业。 “还行,放着吧。” 她摇头轻笑,把玉坠放回盒子里,吩咐宫女拿去收好。 但从那天以后,镇国公主殿下在出行时都会戴着一枚粗陋的“沂”字玉坠。 静下心来工作了一会儿,负责递送文件的金尽忠就过来了。 “殿下,礼部送来的大典方案。” 她接过文件翻阅起来,不出所料,这就是登基大典的方案。 “还是太繁琐了,我都说选个吉利的日子开大朝会就行了。” 朱心沂没看几页,就把文件丢到桌上。 虽然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改版简化过的流程了,但她还是觉得不满意。 因为太贵了,皇家典仪是真的花钱如流水,然后还华而不实。 作为阁臣兼皇家主事人,她可太知道大明如今的财政状况有多糟糕了。 军队的开支不但没法削减,甚至一年比一年高,已经尾大不掉了。但收上来的税却总是在减少,而想要搞清楚里头的问题简直比削军费还困难。 她现在每一块钱都精打细算,不敢乱花,所以在典仪上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毕竟这东西是真的没用,给先帝的丧仪搞得隆重点还能说是为了孝道,可登基大典就单纯是礼部的老古板在搞事了。 “殿下,礼部那边的意思是如果由您拿主意,那就只能走内帑的账了。” “奴婢觉得,他们都不理解您的苦心,要不就同意了吧?” 金尽忠见主子像是郁结于心的样子,有些僭越的开了口。 在他看来,自家公主多好啊,为了给国库省钱宁愿自己承受压力。 结果那些花钱大手大脚的老古板还不领情,觉得公主是胡搅蛮缠,居然还敢用走内帑的账来威胁!简直是不可理喻! 朱心沂看不到他的难过,思考片刻后沉声道:“罢了,走内帑就走内帑吧。” “终究是皇家用钱,走自己的账也合理。” “就由我来决定了,把方案退回去给礼部吧。” 她摆摆手,身后的宫女赶紧上来收拾好文件,拿过去交给金尽忠。 本质上她的目的就是省钱,至于省的是国库还是内帑的钱,于她而言都没有区别。 她很清楚礼部那些人是什么逻辑,无非就是在自己的工作内就要办好,办漂亮,花钱多少那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最后要背锅的还是户部,而且还没地儿说理去。 毕竟礼部最厉害的就是讲道理了,翻出礼法跟你说,根本说不过。 这也算是那些读书人的小阴险,朱心沂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妥协。 “内帑还有多少钱?” 待金尽忠退下之后,朱心沂便看向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怡宁。 这位管着她身边所有宫女的大姐头,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某种简化后的宫装,看上去非常干练。要是再加上高跟鞋,那妥妥的就是标准大企总裁秘书模板。 虽然她极少说话,但确实是朱心沂身边地位最高的宫女了。 “减去用做先帝丧仪的耗费,已经不多了。” 说着,怡宁将自己随身包包里的账册拿了出来,翻到相应的页数呈给公主看。 公主殿下刚看了两眼,就吓得立马关上,不敢多看。 因为真的太穷了,穷到不忍直视!原本先帝驾崩前还有点钱的,但那老头子一蹬腿就跟爆金币似的,爆的还是内帑的金币! 此时先帝其实已经葬入皇陵了,朱仲琰那个胖子带着几个叔叔堂亲扶灵,直接一路走到皇陵都没喊累。 虽然性情跳脱,心思简单。但那终究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至于说什么孝不到三分钟,扭头就忘了这种事,朱心沂表示可以选择性原谅。 而像这样孝顺的好孩子,姑奶奶自然得给他点奖励。 奖励什么呢?就奖励他一场非常简单轻松(便宜)的登基仪式吧! 反正那小子肯定也不愿意被各种规矩折腾,而越繁琐,耗费越多的登基大典,作为主角的他所需要学习的礼仪就越多! 而大明朝的皇帝,身体质量大家懂的都懂。 你要说全怪太医吧,也不全对,毕竟自己不争气肯定是有的。 前些年还有皇帝被繁琐的礼仪折腾到大病一场,险些驾崩的糗事。 再看看那两位超长待机的祖孙俩,不就是“都在用力的活着~” 他俩虽然表现不咋地,但为了活着也是真用力了。 而朱仲琰呢?就那个吨位和用力全用在玩上,他能活过仁宗都不错了! “太孙身体不好,就不折腾他了,按我说的简单办吧。” 朱心沂随意的敲定了登基事宜,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又开始了工作。 第119章 这就即位了? 一段时间后,溜号在家中舒坦消遣、顺便陪陪妻儿的徐子宁有些懵。 因为宫中传来消息,说新帝登基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定的还是明天! 就算是猝不及防......不对,你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那是当皇帝,不是老板喊你加班、老师喊你补课,说去就去了。 登基那不是一堆麻烦事吗?这怎么一拍脑袋就敲定了?! 徐子宁表示有被震撼到,但他发现徐家的其他人似乎都不以为然。 不,他们压根儿是习以为常了,知道了以后就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被影响。 问过青穗他才知道,这种事情对于穷到天下皆知的大明皇室来说,十分正常。 没钱就不办,或者随便点办咯。 就这么简单,能有什么震撼的。 穷嘛,理解一下~ 知道自己有些露怯的徐子宁同学,自然立刻选择入乡随俗,也假装无事发生。 但第二天早上起床,青穗在侍候他更衣的时候,还是觉得他不对劲。 “老爷,您别抖了。” 青穗不满嘟囔着,因为他一直抖是真难伺候,给他袖子都套歪了! 昨个儿晚上还凶得跟头蛮牛似的,怎么早上起来就成病猫了? 难不成是昨晚太过火了?青穗还自己感觉了一下,但貌似挺好的啊?前些日子打仗回来那次才是真过火了,一整天都疼呢。 “抖什么?我没抖啊?” 徐子宁正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很是忐忑。 再怎么否认也控制不住的抖,搞得青穗悄悄撇了撇嘴,嘲笑自家老爷这还嘴硬呢。 可他懒得多解释,因为他又想起了胖子拿错的那份圣旨,那份有先帝落款的圣旨。 今天登基的话,胖子不会立刻就发出来吧?那徐家还不得马上变成箭靶子? 而且说到底,就算没有这份圣旨,他的紧张忐忑也不会低多少。 这就像是你最好的兄弟,有一天忽然成为带桶勇了,还邀请你去参加就职仪式。你就说紧不紧张吧! 正所谓:我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现在这何止是开路虎啊!朱仲琰养几头真·老虎都没问题吧?!也算是致敬那位最易溶于水的朱明老祖宗了属于是。 徐子宁现在的感觉难以形容,大概就是害怕中掺杂着一丝兴奋? 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这样吧~ “您慢着点。” 青穗一路送到大门口,见老爷浑浑噩噩的出门上车,很是担心。 可是再担心也没有办法,她不能跟着去。 从出发到入宫,徐子宁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不记得有多少人跟自己打招呼,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记得回应了。 今日大哥当值,负责统筹指挥安保任务。 而他则被宫中钦点,必须来参加大朝会。 不过好歹有徐金来领着,他还不至于闹出什么笑话。 “三爷,您跟我站这儿就行了,不用惯着礼部那些酸货。”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内,徐金领着徐子宁钻到武官那一片,还是比较靠前的位置。 再往前面的站位,起步都是尚书,国公和王爷都不止一个。 至于说那些还在帝京的使臣和外藩国王,都是不用来的,毕竟这是大明的家事。 当然,之后会有新君单独召见他们的环节,再怎么说也不会冷落了人家。 文武百官泾渭分明的站到大殿两边,留出中间一条道路,正对着高高在上的御座。 礼部的小官和殿内太监来回巡视,到处纠错,惹人生厌。 不过有徐金这个愣货罩着,这帮家伙也不敢说徐子宁的不是。 “哟!吴大人!您老可好啊?” “王爷,之前的事儿还没个着落呢?” “别叫我王爷,我儿子才是王爷。” “赵尚书!多日未见,下官见您还是如此精神啊!” “我认识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随着人越聚越多,各种各样的吹水聊天声不绝于耳,让徐子宁听着头疼。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便光速归于平静。 “太孙殿下驾到!” 徐子宁抬头,透过无数个顶着乌纱帽的脑袋,看见身穿冕服的胖子从大殿侧面缓缓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御座旁回首肃立。 殿内众人作揖行礼,口称太孙千岁之后。 先前喊话的太监,请出所谓的先皇遗诏,打开后便开始抑扬顿挫的宣读。 一长串啰里吧嗦的废话,听得徐子宁头更疼了。 但他不敢不听,因为这就是大招前在读取cd呢! 且等且听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太监终于念到了最后:“朕之长孙,仁孝贤达,聪敏果决,体恤万民,深得朕心。” “着即皇帝位,钦此!” 话音落下,朱仲琰那厮便一声不吭的坐了下去。 好像他真的认为,上面那些夸人的好话说的真的是他? 反正徐子宁全当是先帝在睁眼说瞎话,最起码也有十二个字是假的! 那太监也紧接着嚷嚷:“百官拜见新君!” 随即由最前排的大佬们带头,呼啦啦的一众红袍乌纱拜倒下去,齐声喊道:“臣某某某参见陛下!恭请圣安!” 按理说,这就是意思意思的事情,拜完就过了。 什么万万岁那种在这里居然没有,搞得徐子宁差点喊出来然后尴尬全场。 然而就是在这个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流程里面,某个胖子掉链子了。 他愣是拖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逗乐呢,还是没反应过来呢。 总之是那太监咳嗽提醒了,他才沉声道:“朕安!众卿平身!” “谢陛下!” 一堆人这才呼啦啦地站起来,也不知道有几个在心里暗骂这皇帝不靠谱呢。 登基当天你都能当场掉线几十秒,天知道以后会是咋样? 礼部的老古板们也暗暗擦了擦冷汗,幸好是采用了公主的办法,不然要是按照他们制定的流程来办,掉线个几十秒可是灾难啊! 好不容易熬过关键流程了,就到了干活的环节。 虽说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但为了新君能有面子,大家还是踊跃发言。 搞得好像很忙似的,其实大部分事情都不需要朱仲琰做什么,点头同意就行。因为都是内阁商量好且已经通过了的事,他就算不同意,把头摇到能起飞了,也改变不了。 不过这些都没徐子宁的事儿,他就是来凑热闹的。 “好家伙,你是真敢啊!” 某个尚书正在说话,徐子宁就看见胖子在朝自己挤眉弄眼。 不是哥们?这种时候你还整这套? 你知道这底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真受不了,徐子宁只能低头假装没看见,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且无聊的环节,等到那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他正准备混入人群中溜走时,就听到上面补了一句:“金吾左卫指挥使留下!” 哦吼,跑不掉了!他只能苦着脸待在原地。 徐金一脸同情的拍拍三爷,想帮忙,但最后还是有心无力的溜了。 身边的人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大殿,很快就只剩下徐子宁孤独且无助的站在那儿。 “徐卿家这是怎么了?” 朱仲琰还想着耍耍威风,看到老徐愁眉苦脸的,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寻思着是不是真得让人拿点大补的酒来,不然老徐这样下去不行啊! 每次见面都是这样,谁知道哪天就能听见老徐“卒于榻上”的丑闻了。 徐子宁当然不知道皇帝在心里已经把他判定为“不行”了,只是无奈道:“不知陛下留臣在此所为何事?” 朱仲琰没吭声,目光扫视,摆摆手让殿内太监都出去。 等殿内只剩下他和老徐之后,便乐颠颠的起身,从御座后面拿出圣旨,然后走下来直接塞到徐子宁手中,憨笑道:“喏!给你啦!这可是我发出的第一道圣旨噢!” “......” 徐子宁拿着这个真·烫手山芋,看着还在等夸奖的胖子,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他不聪明吧,他还知道这东西不能大张旗鼓的发出来。 但你说他聪明吧,他居然还真打算把这个东西落实下去啊! 第120章 大赦天下 可圣旨终究是圣旨,更何况还是先帝留下来的圣旨。 徐子宁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胖子驳回他爷爷遗诏的话来。 不过两兄弟也不用过多解释什么,在两人吃饭的时候,他还是靠几句忽悠从胖子那儿要来了一个保证。 其实就是让这道旨意不会明发,知道的人也不会很多,说白了就是一种密诏。 徐家会接受旨意上的一切恩赏,但并不会立刻走马上任,更不会宣扬出去。 总的来说,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而随着徐家明面上的地位提高,之后自然不会再有人在对这样的恩赏指手画脚了。 因为那将是徐家应得的,想躲都躲不掉。 但有些事情现在就躲不掉了,就比如徐子宁那个“内阁辅政旁听”的位置。 他是真不知道先帝意欲何为,居然就这样随便的把自己丢进了内阁中枢。 然后呢?他又能在里面起到什么作用?难道给胖子当秘书吗? 不理解,也不明白。但他终究躲不掉,目前最多就是拖延一下罢了。 因为新皇登基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大赦天下就是其中一种。 “大赦天下这事儿真的好吗?” 吃着饭,徐子宁对此表示担忧。 毕竟就因为你当了皇帝,平白无故的让一堆罪犯免了责罚,这算怎么回事? 为了什么?为了让犯人对你感恩戴德?然后又让遭受伤害损失的好人记恨你?搁这儿玩置换反应是吧? 而且为了让一帮坏人感恩你,就愿意去伤害好人弱小无助的心灵? 这算什么逆天逻辑?噢!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咯? 这不就是本末倒置嘛!这种意义不明的操作到底是怎么延续那么多年的啊! 朱仲琰表示也很无奈,摇头道:“我也不想的,但礼部说必须这样。” “我记得皇爷爷那会儿大赦天下,就闹出了不少麻烦。” “那些犯人溜回去之后,老实了一阵子,但很快就故态复萌了。” “搞得刑部和各地警方焦头烂额,忙活了小半年才处理干净。” 也许是因为当了皇帝,胖子也开始在不耽误自己吃喝玩乐的前提下,稍微动脑。 虽说这个大明对老朱的祖训早就阳奉阴违惯了,但以前的老黄历还是有所保留。 尤其是像这种约定俗成的老规矩,有时候比祖训还麻烦。 毕竟祖宗都做,你不做算怎么回事?就算你不做,那也得拿出个好借口,不然那些盼星星盼月亮的可赦人犯,还有他们的家属可不会满意。 到时候集体写个信给那些八卦小报上乱讲,他朱小胖就成了忤逆祖宗的昏君了! 他吃着大块的肋排,抓着骨头塞进嘴里转一圈就锃光瓦亮,咕咚一下把肉都吞下去了才继续道:“但谁让这事算惯例呢,我要是不做,不合规矩啊!” “......” 徐子宁也很无奈,他对于那些老古板没什么办法,吵架是吵不过的,礼法和孝道的威力比他从后世带来的逻辑强太多了。 大概这就是大明版本的ZZZq? 不要说击败它了,这玩意儿你都不能选中,怎么击败? 思量再三,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大概可以另辟蹊径的办法。 既然不能对着干,那么为什么不让他们拐个弯呢? “要不,把赦免全部改为送到军前效力?” 他擦了擦嘴,笑得有些阴险。 在明军体系内混了些日子,他也大概搞清楚了明军中的某些规则。 那就是好人家当兵是为了挣钱、挣军功,飞黄腾达。 而坏人当兵,不是那种自愿的老K亲选巴萨卡,那就是为了躲避某些处罚选择混进军中的小瘪三。 因为明军是不会管你之前到底干了什么的,进了军中你就是兵,没有第二种身份。 当然,若是那些人犯觉得这样就没事了,那可就太天真了。 兵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要是你大张旗鼓的被“赦免”进军中,那些老兵会怎么处理这种给全军抹黑的个体嘛......啧啧啧,那可就不好说咯! 同样在军中混过的朱仲琰,看出了他的想法,迟疑道:“这行不行啊?” “那些老古板虽然木木的,但可不好忽悠啊!” “这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得啐得我满脸唾沫!” 胖子有些纠结,毕竟他是真的怕那些夫子的嘴,比真枪还恐怖。 如果说姑奶奶是毒蛇吐信,属于精神攻击。 那夫子们就是真·大炮开兮轰祂嬢!物理攻击了属于是! 徐子宁见他这副当了九五至尊还怂的样,叹道:“那就先试试嘛,从外藩开始。” “如果他们没意见,再慢慢往大明铺开就是了。” 正所谓想一茬是一茬,既然是军前效力,徐子宁就想到了大岛正宾那厮。 它的部队似乎要恢复建制了,不如可以从瀛洲当地的监狱里弄些犯人当补充兵给它? 反正这大赦天下是针对大明麾下所有势力范围的,也就是说包括瀛洲在内的各外藩还有宣慰司都要照章办事,以体现对大明的服从。 而瀛洲人本来就有原罪,更别说还是瀛洲的犯人,那更是罪上加罪。 与其让这帮顶级乐色放出来搞事,不如让它们到前线为大明做贡献罢! 这么想着,徐子宁看向朱仲琰,感觉这位新皇帝应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大概吧,毕竟嘴上虽然没停下吃,但看他的表情上确实有在思考的痕迹。 “还有呢?” 朱仲琰想了会儿,忽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一问。 搞得徐子宁不明所以,疑惑道:“陛下此话何意?” 尊敬的皇帝陛下老实问道:“还有其他的啊,比如选妃立后,还有招待宗亲、恩赏有功之臣什么的。” “你继续说啊。” 发现好兄弟这边有答案可以抄,于是朱仲琰再次放弃了思考。 那刚刚运转起来没多久的脑子,又自己给自己关上了智慧的大门。 给徐子宁都整不会了,心中暗骂这厮又抓着自己一人儿薅! 而且这些事儿不是你自己的事儿吗?!噢!你娶老婆、招待亲戚也要我出主意? 不是?我虽然偶尔会偷偷把你叫成胖儿砸,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把我当亲老子使唤啊! 心里虽然骂得很大声,但他面子上却恭声道:“臣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只是臣公事繁忙,不便分心,有恐辜负圣上嘱托。” “而陛下乃是先帝长孙,天潢贵胄,如今更是天下之主。所思所想自然远高于臣这般鼠目寸光之人。” “故此臣岂敢在圣上面前班门弄斧呢?” 徐子宁很庆幸自己搁家里没事儿干就读书,读书多了就能学那些文人讲酸话,连拍马屁都显得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都给那胖子皇帝捧得尾巴根儿都翘起来了。 若是平时啥也不干,那恐怕眼下这个时候可能连推诿甩锅都做不到了! “哈哈哈!爱卿说得对!朕就是这样杰出的人!” “先前姑奶奶说让你去替我看媳妇了,我还担心你眼光不好呢!到时候选差了岂不是让朕后半生的幸福生活不安稳?” “现在看来,爱卿能有如此慧眼,朕也就放心啦!” 朱仲琰很开心,他忽然发现老徐居然那么会夸人,好厉害的样子。 看来以后得多让老徐夸夸自己,心情好了办事儿也舒畅! 嗯......要不让他住宫里得了? 没错!就这么干!刚好还可以让他帮朕分担火力! 于是他真的付诸行动了,建议“深得朕心”的徐爱卿入宫伴驾。 吓得徐子宁赶忙拒绝:“臣行事粗鄙,实在不宜在宫中久留,请陛下恕罪!” 这话说得让皇帝陛下很不屑,嘟囔着说道:“切~怂就怂嘛,还不敢说?” “我看你像这样儿的,下辈子都追不到姑奶奶啊!” 徐子宁:“啊?!”w(?Д?)w 不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青穗吗?! 朱仲琰见老徐一副震惊到嘴都合不拢的样子,嘲笑道:“哟呵?你还装呢?!我都看见你给姑奶奶送的礼物了!” “她可是天天戴着呢~你要是努努力没准有机会噢~” 一脸促狭的胖皇帝看着完全不可爱,甚至让徐子宁恨不得来个刺王刹驾。 但是有一说一噢,朱心沂天天戴着他送的那玩意儿? 嘶~还能有这种好事?这大明朝的公主那么好追的吗? 徐子宁心里忽然涌出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难不成......自己真的不用害怕她? 第121章 大岛家的反应 想法有变动,不代表能马上付诸行动。 徐子宁目前依然认为这是大魔王表现出来的某种欺骗性,一旦自己放松警惕,就会遭到旋风鱼雷一般的毁灭性打击! 正所谓:头像越粉,打人越狠。 绝不能被她的表象欺骗了!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口牙! 作为在后世畅游互联网的man!徐子宁深知拳法的可怕,虽然这年头貌似还不存在那种一拳碎星的威力,但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他最终还是跟皇帝友仔告辞,自个儿回了家。 朱仲琰还嘟嘟囔囔的骂是怂包什么的,他就全当没听见了。 笑话!当怂包也好过刚出新手村就挑战大魔王!他可没有读档能力啊!等下被一套平A给秒了他上哪儿哭去? 不如先回去练级,反正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打光大魔王的血条! 那边朱仲琰虽然说嘴上嫌弃吧,但行动上还是很实在的按照老徐说的做了。 新版大赦天下的旨意很快发出,天下皆知,然后议论纷纷。 毕竟新君上来就改祖宗章程,望之不似人君啊! 而这就让徐子宁有种是自己这个佞臣在蛊惑君上胡乱行事的感觉...... 当然,说蛊惑还是太难听了,不管咋说他这也是为了大明好嘛! ...... 瀛洲,大岛宗家主宅。 位于瀛洲城郊区的巨大华风豪宅里,身着明军将官军装的大岛正宾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大岛枭写书法。 作为族长,大岛枭的名字就跟正常家族成员不一样。 单名一个枭字,是大岛正宾的祖父希望儿子能如枭般带着家族翱翔于天际。 至于说为什么不叫鹰或者鹫,是因为祖上已经都有人用过了。 没办法,厉害的猛禽就那么多,用着用着就没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咯。 话说已经用掉了那么多猛禽,大岛家还是没飞起来,这真的难以形容。 反正大岛正宾已经佛系了,他此行回来就是传达坏消息。 好消息也不是没有,就比如他官复原职了。但这样的好消息,跟被帝京世袭侯府盯上这种事比起来,完全就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令大岛正宾好奇的是,父亲得知这个天大的坏消息之后,居然没什么反应? 还硬要让自己来看着他写字,简直不要太诡异。 “正宾,你觉得如何?” 大岛枭停笔,看向自己的儿子。 纸上写着一个很漂亮的“忠”字。 大岛正宾无法理解,不过还是老实的说道:“很好看,看来父亲大人的书法技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作为继承人,大岛正宾很早就被送去接受军事方面的教育,以至于他在其他方面根本没有什么造诣。 说白了就是一介武夫,除了打仗几乎什么都不会。 不过这就是大岛枭的目的,因为大岛家的生意已经做到头了,必须往另一条路发展。 而且经过上次的瀛城不祥事件之后,被宣慰司打压,家族财政和声望都接连遭受重创的大岛家,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说以前还可以靠安稳做生意、不找事不惹事来欺骗自己。 那么被大岛敏直那几个愣头青牵连,又被宣慰司毫无底线的报复打压过后。 残酷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它们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大岛家不能只是商人,必须在朝中,在军中有自己的声音。 哪怕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是大岛家本身。 “吾儿,从军多年,这个字你还是没能理解。” 大岛枭放下笔,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大岛家的未来。 他早已规划好了,大岛家将成为瀛洲人在明军中的标杆,必须远远超过那些同为外藩的同僚们,在明军序列中有真正的一席之地。 可惜自己的儿子看不懂这些,居然还认为献出大岛家是坏消息? 开什么玩笑!徐家可是累世勋贵,祖上中山王徐达!如今也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能依附于徐家那是何等的荣耀!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不配呢! “父亲大人,我当然明白!” 大岛正宾不服,他对大明的忠!诚!已经刻进骨子里了!逢战必上,毫不犹豫,在冲锋中倒下都毫无怨言。 而这年头愿意率军冲锋的主将还剩下几个呢? 像他这样的难道还不够忠吗?! “你还是太肤浅了。” 大岛枭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屋外轻声道:“忠之一字,说起来和做起来其实都很容易。” “无非就是一个想法、一腔热血。” “但这些就足够了吗?朝廷需要的是这些吗?” “如果朝廷不需要,那么你的忠不过只是满足自己一腔热血的独角戏罢了!” “那么我送你去参军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些事我自己不能做吗?多缴点税,或者多给点上贡,难道不比你自己拼上去消灭几个敌人更有价值?” 这些话让大岛正宾如遭雷击,他感觉自己过往的一切努力都已经被父亲否定了。 那他拼命冲锋陷阵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光部队、屡次负伤又是为了什么?!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但还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什么的没做。 “吾儿,你需要明白。” “依附于徐家从来不是什么坏事。” “徐家三少爷要我们跪下,那就跪下好了。” “要钱也可以,大岛家的财富随他取用!” “我们不需要在乎这点小小的得失。” “因为我们想要的,他已经给我们了。” 大岛枭语重心长的说着,虽然他认为自己这番话并不深奥,但他这个肌肉长头上的儿子愣是没懂。 见这小子一副茫然的样子,他只能继续解释道:“是军队!你的军队回来了!并且你将不再会缺乏兵员,无穷无尽的瀛洲囚徒将为你铺平前路!” 大岛枭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根本不在乎瀛洲本地那些囚徒的生死。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赦免的自然也有大岛家。 而将赦免的囚徒发配军中效力,更是为大岛家的布局增添了强心剂。 因为明军有规定,主要由外藩人组成的仆从军,是不能随便补员、增加编制的。 就算全军覆没了,也必须要得到明军方面的许可,才能重建或者补员。 可新君这波大赦天下,就算是在这个规矩下面开了个口子。 补员?不需要!抓囚徒发配军前效力,那不叫补员,那是皇上的恩典! 大岛家自然有得是办法让普通瀛洲土着变成囚徒,作为本地巨富兼大明忠良,它们可不会在这方面在乎颜面,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而只要瀛洲还有囚徒,大岛正宾的军队就不缺兵员! 至于说增加编制,大岛枭把主意打到了徐家身上。 让大岛正宾依附于徐家,这边家中出钱出力帮衬,再立下足够的功勋...... 有背景、有功劳、有钱、还有兵!这要是还不能增加编制,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父亲大人,可我的军队是自己立功挣回来的啊!” 大岛正宾还想争辩一下,他想证明自己的努力不是完全没用的。 然而他的老父亲根本不管这些,摇头怒道:“住嘴!你懂什么?!” “知不知道,那位徐家少爷在这次更改大赦的规则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他有能力影响皇帝的决策!而你居然还认为自己的努力有用?” “愚蠢!如果他不想给你官复原职的话,那就算你有能耐打到泰西去,你也永远都只是个半吊子的指挥使!” “永远都不要把别人的仁慈,当成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还沾沾自喜!” “因为那简直可笑至极!” 大岛枭不再看自己这个只会蛮干的儿子,转过身尽力平复着心中的激荡。 他有自己的情报路线,或者说单纯就是用钱开路。 大明人或许看不起瀛洲土着,但绝对不会看不起钱。 而当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究竟惹上了什么样的人之后,只觉得脊背发凉。 一个可以直接影响皇帝的人,大岛家在他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吧? 所以说,它们现在还能跪下求活,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父亲大人......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大岛正宾最终还是屈服了。他或许不够聪明,但他能感觉出父亲愤怒之下隐藏着无与伦比的恐惧。 所以他屈服了,因为这是他闯下的大祸,理应由他自己来处理好。 一个敢在战场上无数次冲阵的人,这种蛮勇便是他仅剩财富。 第122章 首次内阁会议 某种程度上,徐子宁提出的建议确实是卓有成效的。 这场新规则下的大赦,成功赢得了各地行营、宣慰司和外藩的一致好评。 毕竟终于不用为了皇帝的面子而给自己制造麻烦了,只需要把那些“赦免”的囚徒拉出来往军车上一塞就完事儿。 别说麻烦,甚至还节省了它们剩余狱中时间的餐费。 而各地的明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人力补充,被送过去的赦免兵们享受到了老兵前辈们“亲切友好”的照料,很短的时间内就纷纷怀念起了在牢里的生活。 到后面它们甚至开始羡慕那些因为罪行过重而不得赦免的大佬们,毕竟相比起下半辈子都蹲在牢里,或者看着日历算自己要吃“紫菜蛋花汤”的日子,被送到军中的生活才是真的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但这些囚徒越是痛苦,就越是证明了徐子宁的正确性。 尤其是刑部,对此大加赞扬,并且要求以此为永例,之后大赦都这样干。 而立下如此“大功”的徐子宁,在皇帝陛下的夸奖以及刑部大佬的推荐下,十分不情愿的得到了内阁的邀请,让他前去参加新朝首次内阁会议。 虽说有先帝的圣旨背书,但正所谓人走茶凉,先帝住进皇陵后,他的圣旨对于内阁来说就不再是旨意了,而是一种“建议”。 建议嘛,可听可不听,哪怕为了皇家的面子不会直接否了,内阁大佬们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徐子宁这个半吊子的“辅政旁听”连听都没法听,更别提辅政了。 只不过,介于皇帝、公主还有刑部的三方助推,内阁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严格来说,徐子宁压根儿不想要这个机会啊! “咱就是说,为什么开会要那么早啊!” 天还没亮,徐子宁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急吼吼地赶到宫中参会。 真的是比上早八还早!气得他心中儒雅随和的问候定时间的人:“我上早八!”。 不过等到了地方之后,他就气不动了。 因为他居然是最晚到的!让一帮大佬都在等他! 面对着一帮大佬异样的目光,他拱手作揖道:“这个......下官没迟到吧?” 说着还悄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信现在距离开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这帮人都不用睡觉的吗?还是说宫中有传送锚点?不然怎么动作那么快?! 坐于主位的朱仲琰板着脸,好像很严肃的说道:“徐卿家这是头一回来开会,倒也不必太过苛责。朕以为,罚俸一个月便可。” 他板着脸不是在看徐子宁,而是在看文官之首、现任内阁首辅大臣、工部尚书兼中极殿大学士、以文官身份封爵江陵郡公的方克己。 连朱心沂都要坐在这人的后面,哪怕什么都不说干坐在那里,压迫感也够够的了。 “臣遵旨。” 方克己似乎没有为难徐子宁的打算,冲皇帝拱了拱便又恢复了入定一般的状态。 他松口了,殿内其他人也都放松了表情,甚至还有人冲徐子宁笑笑。 那人就是兵部的赵尚书,小老头看着还挺乐呵,摆摆手让徐子宁坐到他右手边。 户部尚书刘炳棠就坐在他左侧,还是跟睡着了似的状态,明显跟方克己是同类。 其他人就是胖子这个来“听课”的皇帝和代表皇家的朱心沂,至于说三个武官他一概不不认识,人家也不认识他,点点头就算是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这三个都是红袍乌纱的大叔,看着倒是比文官那边年轻。 谢恩过后,徐子宁便走过去在老赵身旁落座,没有丝毫露怯。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会议他应该是没有位置的,但现场座位偏偏就刚好空出一个,而兵部的老赵还示意他坐过去,那他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反正再怎么样也好过傻站在那里像个小丑似的被人盯着!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方克己微微睁眼,看向户部尚书:“户部先来。” 刘炳棠立刻也睁开眼,冲着皇帝拱手道:“陛下,臣请取消明年的改元大阅。” “自泰和八年开始,朝中的赤字越来越多,已经不适宜再举行此等活动了。” 改元大阅,就是新朝改年号时举行阅兵,是军方向新君表示效忠,也是新君在军队面前巩固统帅地位的第一步。 大明今日的地位需要靠军队支撑,所以对于军队不是一般的重视,这个活动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朱仲琰的登基仪式还重要。 同时这也是兵部已经投入大量精力筹划已久的大事,被取消那可就是白忙活了! 所以当户部这话说出来,兵部的老赵就不乐意了,急忙道:“不是?啥意思啊?你户部这就要插手我兵部的事情?!” “阅个兵招你惹你了!能花几个钱?” “你这是推诿!拿陛下的脸面来帮你省事儿!” 然而刘炳棠鸟都不鸟跳脚的老赵,就定定的看着皇帝。 于是坐在对面的武官就接过话茬,也反驳道:“改元大阅是惯例,你们户部没钱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而且就是因为没钱,已经让皇上登基仪式从简了。” “可改元大阅是皇上登基后首次大阅,绝对不能取消!” “将士们看到了新君才能定下心来好好训练备战!” “要是就因为你们没钱而取消了,搞得皇上同将士们之间扎了根刺,待到以后战事告急时出了什么岔子,损失的还不是大明?!” 因为说话的人地位太高了,刘炳棠有些绷不住,站起身刚想解释两句,身后的方克己就伸手拍了拍他。 这是换人的意思,于是他冲皇帝拱了拱手便坐下。 他坐下之后,方克己便说道:“英国公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而且您这般说辞也有些太言过其实了吧?” “将士们训练的好坏,跟能不能看到皇上有什么关系?” “若是就因为看不见皇上便心生芥蒂,那难不成要皇上去跟每个将士见一面吗?” “可我大明有百万虎贲,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去奔忙?” “户部这样提议是为了开源节流,也是为皇上分忧啊。” “老夫看皇上还没说话,你倒是先怒了,这岂不是无礼?” 作为内阁首辅,这样说话未免有失体面。 但在场的人......除了徐子宁之外的人,似乎都不觉得奇怪。 对面的英国公更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冷笑道:“呵呵,我武将出身,不善言辞嘛。” “噢!请皇上恕罪!” 说着他就冲皇帝拱了拱手,而朱仲琰也放弃思考的点了点头。 得到皇帝“谅解”之后,英国公继续道:“但是巧了不是,我虽然不善言辞,但你知道我善什么吗?” “或者说,你想试试看我到底善什么吗?” 他捏着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威胁意味满满。 搞得方克己没法假装淡定了,脸色发黑的反呛:“哼!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 “大明不缺你这样的人,省着点功夫去打夷虏子吧!” 说完他就又闭上眼,摆出一副“你不敢打我”的架势。 英国公也怒急了,虎躯一震就想要扑上去,幸好身旁的俩同僚赶紧出手拉住。 如此种种,只能说这大明朝还真是祖传的开会全武行啊!才刚聊了几句就怒气冲冲的要开打了? 给没见过世面的徐子宁看傻了都,扶着椅子把手准备随时跑路。 然而冷眼旁观到现在的朱心沂也绷不住了,拍桌沉声怒斥:“够了!” 她这波含怒发话,直接给全场摁下了静音键。 还顺便把某个神游天外的胖子给拽了回来。 而她如刀般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连闭着眼的方克己都微微皱眉,仿佛能凭空感觉到来自她的“刹气”。 但徐子宁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朱心沂拍桌的右手上。 那手腕上戴着一串链子,链子中间就镶嵌着他送的那枚玉坠。 嗯......虽然他很高兴,但这玩意儿戴手腕上不会不方便吗? “看看你们样子!” “户部!你确定没钱吗?我亲自跟花旗人谈的贸易和造舰,定金已经付了,你先看清楚入账后有几位数,然后再想想你刚才在说什么!” “还有方阁老,你好歹是饱读诗书的人,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明知道英公脾气不好你还故意气他?有意思吗?!” “你们三个也是!一个粗俗不堪!两个放任自流!” “武将是吧?凶是吧?要凶出去凶!这儿是说话的地方!” 朱心沂火力全开,指哪儿打哪儿,指到一个就缩头一个。 嗯,看上去完全没有不方便的样子。 “还吵吗?不吵了就滚出去吃早饭!” “吃的时候好好想想,你们刚才是什么样子!” “暂时休会!半个时辰后回来!” 这边骂够了也怼全了,朱心沂就下达了逐客令,然后自己先拂袖离去。 第123章 沉沦·复兴·傲骨 其他人都被踢出去吃早饭,徐子宁却被留了下来。 可以跟皇帝还有镇国公主一起吃饭,这待遇只能说有些过于炸裂了。 以至于装作古井无波的方克己,在临出门时也看了他一眼。 兵部的老赵就简单了,拍了拍他说道:“嘿!这年轻就是好啊!” 总之就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好像啥都看穿了似的。 但徐子宁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懂噢”。 主要是也不敢懂,朱心沂刚刚大发雷霆,他连吃饭都不敢出声,懂啥懂啊! “你也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吗?” 朱心沂拿着汤勺,给皇帝侄孙装了碗汤,然后就看着徐子宁。 她的眼睛真的像会发光似的,让徐子宁不寒而栗,只得回答道:“臣以为,诸位阁臣都是性情中人,不似那些阴险狡诈之徒那般龌龊,对大明来说也算是一种幸事。” 所谓性情中人,说白了就是耿直,耿直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只不过有些人完全不会看气氛的一味耿直,这类人在复杂的人际交往中会被许多人厌恶。 但那也是人的问题,单纯耿直并没有什么问题。 徐子宁来之前是真的担心遇到一堆说五个字里藏着五百个字的老狐狸,就他这两下子还不得被当成猴儿耍着玩? 现在看来,遇上一群耿直的家伙倒也挺不错的,心眼太多大家都累嘛! 朱心沂其实也是这样想,于是点头轻笑道:“是啊,明面上摆出来的争斗,总好过藏在背后的暗斗。” “昔年大明最危险的时候,就是被那些明面上正人君子,暗地里却是出生不如的‘众正盈朝’给害得危如累卵。” “虽说我朱家也有许多的问题,但那些腐烂的文人,它们忘记了前宋灭亡之恨、忘记了崖山十万英魂的风骨、忘记了我朝驱除夷虏恢复华夏传承的正气。” “大明可亡,天下不可亡!它们跟夷虏勾结之时,就已是罪无可恕了!” 作为一国公主,朱明宗亲,她说这些话有把徐子宁震撼到,久久没有言语。 只能说还是挺矛盾的,毕竟你要说她对吧,也不完全对? 真要说歪脖子树那会儿,朱家的罪可太多了,数都数不完,不是用一个“许多”就可以轻飘飘带过的。 但你要说她错吧,她却能说出:“大明可亡,天下不可亡!”这种话,这说明她至少知道这天下不是她朱明皇族一家之天下。 作为穿越者,徐子宁从来都觉得大明的灭亡就是历史轮回,三百年的王朝轮回是几乎不可扭转的定律,就算逆天改命勉强熬过去了,也是强行吊着一口气,或者单纯就直接崩散掉再重新拉起一副局面。 但奈何大明之后是......那个东西,是他倾尽一切言语都无法形容的黑暗。 在最需要改变,最应该改变的关键时间点,大明的灭亡本该带来难得的机遇啊! 可之后取代大明的那个东西,不但没有抓住这个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还把这片土地推向了数千年以来最为黑暗绝望的深渊! 就是在他的世界,华夏错过了那个机会,而代价就是三百年的沉沦!是他穿越之前都还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漫长复兴!是失去之后就再难找回的千年傲骨! 但在这个世界,不但没有错过,连大明都像开挂一般的熬过来了?! 沉沦?不存在的,还没把别人打沉沦都算是大明不争气。 复兴?不存在的,搁大唐说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可能有夸张,但在这里是事实!是小学生做算术题都要算进去的基本事实! 傲骨?不存在的,因为这里最多玩家选的职业是“种族骑士” 其次就是“净化法师” 傲?谁跟你傲?不把夷虏熬成大骨汤喝掉都算是明军挑食了! 只能说徐子宁感觉自己在某p社游戏里干的那些连军事法庭都不敢审的破事儿,在这个大明应该可以得到:“真是高效!”的评价。 这样的大明,你说它坏吧,肯定是坏的。 但它怎么就能坏得让徐子宁那么开心呢? “殿下,臣以为诸位阁臣吵归吵,但都是为了大明好......也为了皇上好。” 徐子宁看了一眼那胖子,好歹是皇帝,吃相难看到让人无法直视。 旁边的五六个宫女和太监轮流给他收拾,那都收拾不过来。 纳垢本尊见了都得笑一声!搁这样的皇帝面前,真的是严肃不了一点啊! 严格来说,搁大明真正可以压制住满朝文武的,貌似只有老朱和他儿子老四了。 其他人只能说上限就在那儿,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说到底,靠继承得到的和创业打出来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徐子宁看着胖子,稍稍降低标准的话,其实他已经很厉害了。 很能吃也是一种厉害嘛! 朱心沂也在看着这个皇帝侄孙,看了两眼就不想再看,转而对徐子宁说道:“可这样吵来吵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更别说他们不止是吵,还会打!” “今天要不是皇上在场坐镇,他们甚至敢当着我的面打起来......” 疲惫俩字几乎都已经写在朱心沂脸上了,她作为阁臣几乎躲不掉会议,然后每次会议都要听一帮人吵架。 吵了还不够,偶尔还打一场,然后她就得吩咐太监抬几个当场“再起不能”的倒霉蛋出去。 类似的事经历多了,她自己的压力阀都要爆掉了,刚刚就失控拍了桌子,下次她都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她再怎么说也是公主啊!做起事来怎么能如此的不端庄呢? 而她在苦恼的时候,对面的徐子宁则是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真的敢当着您的面打起来?” 听他这么问,朱心沂苦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不敢呢?历史上他们还有当着皇帝的面活活把人揍似的“光荣记录”呢! “......” 徐子宁忽然感觉十分有十一分的不爽! 怎么可以这样?我怕她怕到不敢吭声,你们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打架?! 哪有这样的啊!这不是显得我很那啥嘛!我不要面子哒? 咳咳咳,当然了,徐子宁也不是什么自私的人。 我不爽不要紧,但是那些人居然不尊重她! 太恶劣了!这简直比让我不爽还要恶劣上倍! 徐子宁勃然大怒! 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臣以为,皇上应该多来内阁旁听,学习学习。” “也好为殿下坐镇,少些劳心费力。” 他信誓旦旦的把友仔给卖了,虽然友仔就在他对面,手里正拿着肘子狂啃。 是的,他确实有想要来个冲冠一怒为红颜,但他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 现在他还只是刚刚进入内阁的新手玩家,跟那些老油条完全比不了,等下说两句说不过就直接上手,那他该咋办? 对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佬,到时候他连还手都不敢,成沙包了! 等以后吧,等他把等级练上去了,迟早要为大魔王报仇! 嗯?桥豆麻袋?我为大魔王报仇? 这好像更不对了啊!o((>w< ))o 第124章 你也不想皇上被骗吧? 也许是因为被朱心沂震慑到了,也有反思过,早饭后的会议倒是平淡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大量意义不明的分歧和争执,让徐子宁感觉这文武双方单纯的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毕竟不管你说得再有理有据,也不能连一个共识都达不成吧! 首先旧港镇守府上书说当地土着多有不尊大明之部族,羁糜州、府各行其是,税赋贡品拖延甚至拒缴者甚多。 镇守府遣大兵剿灭之,但班师后又会迅速再起烽烟。 如此反复,府内已经是疲于奔命,耗费兵粮军械无以计数,死伤兵士日渐增多。 上书来的意思就是希望朝中拿个主意,这样消耗下去不是个办法。 军方的想法简单明了,无非就是犁地罢了,他们以前都是这样干的。 当地只要敢搞事,等大军开过去,连地里的蚯蚓都给你挖出来搅烂撒海里。 然而问就是野火烧不尽,以前这样干了那么多次,效果只能说乏善可陈,跟镇守府现在干的也没什么实际区别。 大军开过去,确实是寸草不生。 但等大军走了以后,那些土着就从雨林里跑出来,玩春风吹又生了! 有个暴跳如雷的主将用当地的林子实验燃烧弹,结果就是彻底失控的大火给镇守府造成的损失甚至超过了出兵军费! 那么多钱砸进去了,换来的只不过是一群刹爽了溜回来的丘八,户部甚至还要为此给他们算军功、发赏钱!天知道欺负那些爬上爬下的土着到底算什么军功了?! 所以方克己带着户部表示不能再这样搞了,必须以安抚、招降为主,征讨为辅。 至于说到底要怎么安抚和招降,那就是军方的事情了,毕竟现在旧港行营治下还是处于军管的状态,不归宣慰司管辖。 反正不管怎么搞,户部不会再出一分钱! 然而这话说得更是搞笑,军方表示:“你们文人说话就是好听,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让那些最原始的夷虏子投降大明?” “它们连枪炮都不怕!会听你的磨嘴皮子?!” “要做梦请等晚上睡觉,不要在开会的时候说梦话!” 之后自然就是吵起来,又因为不能打,于是吵到累了就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跟小孩儿似的怄气不吭声。 最终要么直接搁置,开始下个议题。要么朱心沂下场,强行逼迫某一方先退让。 整场会议就是这样转圈似的进行着,大明帝国的核心圈用并不高端的方式,商讨着一些貌似也不算太高端的问题。 旧港那边是个普遍性问题,本质上就是大明的治理不行,或者说还不够狠? 毕竟同样的日不落,带嘤那些又坏又狠的几番操作下去,哪还有什么土着跳脚? 那可是连卷铺盖跑路之前,都能在后头留下一大堆暗雷的屑带嘤啊!大明宁怎么就不能学习学习呢? 嘶~好像在这个世界线压根儿就没有学习的机会?那没事了。 之后的议题其实都有些大同小异。 海军要造新船,户部没钱不让,还指责海军在油料问题上欠户部一个解释,说海军存储有额外的油料,准备拿出去卖。 陆军要整编扩军,户部没钱不让。 方克己还接话斥责陆军这是喝多了酒在瞎叫唤,足足几百万常备都不够,还要扩军?咋滴?你要打上天庭啊?! 空军倒是没这么些事儿,不过方克己也没放过,阴阳怪气说空军的运输机都快成某些人的私人飞机了,运送的东西还都见不得光! 最后英国公被怼到失了智,竟然说皇家在各地的行宫也需要修缮了。 户部......噢,户部这回允许了。 允许用内帑的钱修缮,户部还是一毛不拔。 徐子宁在这样的氛围里面,听着各种大明高层的“小秘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戴兜帽的绿罐头冲进来大叫着:“你忏悔罢!”然后把他当场抓走。 他简直是无法呼吸,好不容易才熬到中午散会。 而某位皇帝陛下,已经练成了可以端坐着睡觉并且不会被人发现的技能。 然后就被姑奶奶不着边际的揪了一下耳朵,骤然醒来时嘴角还流了口水。 这样的场面自然不是为人臣者应该看的,于是徐子宁只能假装没看到,自然也就没办法去从大魔王的纤纤玉手底下“救驾”了。 有一说一,他还挺羡慕胖子的呢! 当然不能是羡慕被揪耳朵,而是羡慕这种自然的相处模式。 “徐指挥使!” 徐子宁正准备出宫,身后一阵脚步声,扭头就看见军方三剑客朝她走来。 为首的英国公大步流星走到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哈哈哈!我家那个臭小子之前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在设计军械上颇有建树啊?” 这话一说,徐子宁终于想起来自己跟这位大叔的儿子张韦荀算是便宜兄弟,便宜到几乎可以算是同事关系的那种。 上回虽说有一起去耍,那也是朋友带朋友的那种,同一个圈子凑着玩罢了。 英国公见他还愣着,豪放道:“你同我儿交好,就叫世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子宁只能借坡下驴,拱手道:“见过张世伯。” 见这小年轻还挺上道,英国公非常满意,又给他介绍另外两位。 “这位是云中侯曹光锗。” “还有定国公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按辈分你该叫他叔父才是。” 理论上确实是叔父,初代乡宁侯本就是从定国公府分出来的,族谱上还记着呢。 虽然至今也有些年头了,但再怎么样都比几百年前就分家的魏国公一系更亲近。 徐子宁先跟云中侯见礼,一听后头那个赶忙转身拱手道:“侄儿见过叔父。” 不像云中侯生得煞气十足,站那儿没表情的样子都猛得能贴门上当门神了。 定国公却是个国字脸的帅大叔,看着有几分一身正气的样子。 见他行礼,也只是摆摆手道:“自家人无需多礼。” 说完又审视着他,点头道:“你如今也是长进了,没给你父兄丢人。” 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且不说上一代乡宁侯那个配享太庙的地位,就说大哥徐哲言当年也是一代年轻翘楚,帝京谁见了都得夸一声好儿郎。 徐子宁也不敢翘尾巴,谦恭道:“叔父谬赞了,侄儿还多有不足。” 几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期间那位张世伯表现得比徐叔父还要亲切,搞得让徐子宁有些浑身不自在。 云中侯则完全是个木头人,基本不吭声。 但徐子宁感觉这人恐怕比大岛正宾还敢拼,放到早些年高低也得是个万军之中斩将夺旗的超级猛人。 且聊了一会儿,徐子宁有些绷不住了,直接问道:“不知三位找我所为何事?” 听他这么说,本来还笑着的英国公忽然变了脸色,看着竟然有些委屈? 然后整了整衣领,一抖袖袍看着他说道:“贤侄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酸书生简直是可恶至极啊!我大明就是被它们搞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这些年开疆拓土、万国来朝,还不是全靠我们当兵的?” “结果现在没什么仗打了,它们就处处卡我们脖子!真是忘恩负义的酸货!” “唉~若是任由它们这样固步自封下去,我大明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说着,英国公悄悄观察徐子宁的表情,想从上面找到点共情的意思。 然而什么都没有,徐子宁面无表情的听他搁这儿胡扯。 这就让他有些不爽了,心想我跟你套近乎这么久,进入正题了你还无视我? 呵呵!要不是知道你有能力影响到皇上,本国公才懒得和你在这儿胡扯呢! 不识时务的小p孩儿!你也就靠着皇上了! 心里骂得很卖力,明面上他却笑道:“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贤侄平日里能多跟皇上提几句,咱们总不能让皇上被那些酸货给骗了不是?” 徐子宁看着他,半晌后也笑道:“那是自然,小侄会和皇上说的。” 同时心里大骂这些无耻的老油子,一个个好像自己多干净,其实并不比道貌岸然的酸书生好多少。 说到底,摆在明面上的腐坏贪嗔痴,又能比腐朽不作为好多少呢? 虽然双方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在心里头都已经是臧话满天飞了。 第125章 徐子宁:有牛啊! 告别了究极讨人厌的军方三剑客,徐子宁匆忙离开了皇宫。 刚刚的体验简直不要太糟糕,他终于真正见识到了这个大明强大的表象之下,是多么的腐朽蹒跚、污浊不堪。 作为大明金字塔上的两极,以方克己为首的文官,主打一个:我不想做的事情,其他人更是连想都不要想! 而以英国公为首的军方,主打一个:反正我做的都对,谁不让我做那就去似罢! 虽然稍微有点浅薄笼统了,但这就是上午开完会之后,徐子宁的直观感受。 这帮家伙虽然暂时还比不上40K的高领主罢,但貌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大明呢?! 反正徐子宁对开会已经有些反胃了,一想到自己隔三岔五就要起个大早,跑到宫中听着这帮虫豸在那里哇哇叫,他的血压就要蹭蹭往上涨。 要是多去几次,他都担心自己哪天就得学那位昆虫学家来个除虫射日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虫豸了! 必须出重拳! 头疼的他只想暂且远离这些是非,又刚好听英国公提起来军械的事情,便让阿忠安排司机带他去一趟御坊那边。 先前开会的时候,兵部的老赵相当安静,除非涉及到他的事儿,不然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文官这一方看着有三个人,但实际上只有两个人。 毕竟英国公的儿子就在他家的军工厂做事,他当然不能轻易站队了。 不过跟内阁会议类似,对于自家的工厂,老赵貌似也没有很在乎的样子。 又想起早前大哥说老赵家的特殊状况,徐子宁有些无法理解。 这小老头性格也算不差啊,挺实诚的,怎么会搞到不受赵家人待见呢? 想着想着,车子就开到了御坊。 这里还是那样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明军对武器军械的需求仿佛无穷无尽,至少徐子宁先前出行路上看到过的军工厂,没有一座是处于停工状态的,全都在加班加点干活。 没有总动员就是这样的制造规模,天知道大明火力全开之后,那些工厂得是啥样。 “哟?好久不见了啊!” 熟门熟路的混进厂区,很快便遇到了在巡查的张韦荀。 这货是真的讨厌在皇宫守门,大丧期间的任务一结束,就立刻跑回来了。 终究还是军工厂好,既是自己的兴趣,工作期间也算轻松愉快。 对于这种志同道合的摸鱼人,徐子宁很高兴的说道:“确实啊,上回咱们去玩,殿下还是太孙呢。” “现在他都是皇帝了!” 张韦荀也笑道:“哈!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皇位本来就是他的嘛。” “就像我似的,我爹再怎么瞧不上我,那世子之位不还是我的?” “有些人的未来啊,早就敲定好了,改都改不掉咯~” 他也是真的敢说,搞得徐子宁都有些紧张,天知道北司有没有在这里安插棋子。 不对,应该说北司在这里的棋子有没有听到他说话才是!毕竟军工厂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北司的耳目?光是保密这一项就足够让北司大量投入资源了。 赶忙扯开话题闲聊了几句,徐子宁便让他带自己去看看坦克厂房那边。 不知道自己梦想中的徳系动物园能不能成,但他希望至少别再像上次那样,搞出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吓人了。 事实上还真没有,当他走进坦克厂房,映入眼帘的是几台像模像样的大模型。 简化版的豹子已经基本成型了,虽然颜值上还差点,不过车体和炮塔都很有内味儿。 其他的还有什么大明版IS2或者多炮塔陆地战列舰,只能说看看就好。 似乎这些人都很青睐大家伙,但为什么此时正在量产的那个坦克却是一坨呢?关键是那玩意儿也不大啊!吨位勉强够得着算作中坦的平均线而已。 转来转去还是豹子看着舒服,虽然比原版丑,但他自己提议微调不就好了? “徐先生您来啦?快看看我们干的如何?!” 负责这里的还是原来那位主管,看见徐子宁来了就匆忙跑来迎接。 连徐先生都叫出来了,搞得徐子宁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倒是没有拒绝。 毕竟他提出的建议再怎么说也让这些人少走了不少弯路,甚至有些关键突破是要反复试验无数次,让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解决的核心要素。 尤其是大明还在用那种拖拉机的情况下,他的提议直接点亮新科技树了! 所以他自认为还算担得起一个“先生”的称呼。 那些穿越者装叉名场面不都这样的吗? 而且他这也没有当场收徒那种尬演,已经很正常了! “嗯,不错。” “主炮方面有什么进展了吗?” 徐子宁拍着还十分简陋的大明版豹子,笑容洋溢。 主管听他这么问,急忙喊来相关负责人来解释:“已经通过射击实验了,很快就可以调试好准备安装进炮台进行下一步实验。” 徐子宁点点头,他并不担心明军在火炮研究方面的投入力度,事实上明军目前地面火力的核心还是大量火炮,而且质量都很好。 尤其是最多的105炮,这东西能造那么多,质量不好才怪呢! 有这样的经验作为支撑,大明没理由研发不出同质量的坦克炮。 “那引擎方面呢?” 提到引擎,就轮到主管回答了,因为引擎就是他在负责的。 扭头让他的徒弟抱来一堆图纸,摊开在桌面上给徐子宁介绍起来。 然后就是各种专业名词满天飞,听得徐子宁眼冒金星,马上喊停。 “行了行了,你就说重点!” 主管感觉没有机会表现自己专业了,有点委屈,不过还是马上回答道:“重点就是我们借鉴海军的引擎非常有效,但负责实际制造的小组认为在可靠性方面还可以优化。” “我同意了,目前看来他们进展并不慢,应该可以赶上给军方展示的日期。” 他看上去非常光荣且自豪,不过最后一句让徐子宁抓住了重点。 给军方展示的日期?这帮家伙啥时候就已经跟军方敲定好要展示了?! 怪不得英国公都知道他“颇有建树”呢,敢情这帮人动作真那么快啊! 疑惑之下他便问了出来,导致一群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笑了起来。 当然,那不是在嘲笑,单纯就是被他的问题逗笑了。 搞得徐子宁更是一头雾水,直到他们笑得差不多了,张韦荀才出面解释道:“你不会觉得单靠徐家和我们就可以支撑起整个项目吧?” “这个项目真正立项开始,军方就已经知道了。” “后续的资金资源投入都有军方在帮忙,严格来说这就是人家的项目。” “先前说的主炮射击实验,让军方非常满意,也已经敲定好展示日期了。” “到时候你这个最大股东,也要来捧捧场哟~” 此时张韦荀笑得很真诚,还亲切友好的拍了拍懵逼的徐子宁。 “......” 徐子宁已经不知道该咋说了,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这应该算是自己的努力被军方承认了? 但为啥他同时还有种被牛了的感觉啊! 呀咩咯!要纯爱!不要NtR啊! 第126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 大明军方对于新式武器的开发其实一直都不算积极。 毕竟当你强大到一种程度,普天之下找不到敌手的时候,再强悍的猛兽也会在漫长时间的消磨中,忘记磨爪剔牙。 很多时候,失败才会推动进步,而越是惨痛的失败,进步就更迅速。 在嘤帕尔冲突中,明军首次感受到了嘤军新式坦克的压迫感。 前线提交的作战报告,让明军的战史上增添了相当“不好”的一页。 一个装甲旅就让明军一整个中级千户所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这还是在守阵地同时加上炮兵和空中掩护的情况下。 若是在开阔平原上对阵……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前线暴露出了如此明显的劣势,让军方不得不重视,于是各种各样针对敌方装甲单位的新项目开始迅速立项。 而御坊的新式主炮刚好就撞上了,再加上比那些大部分都只有几张图纸或者干脆刚建立文档的纸上谈兵,已经能拿出真家伙上阵实验的御坊自然成功抢占了先机。 军方为此专门筹备了展示环节,想借此给朝中看看自己是多么的“积极进取”。 “反正终究是要让军方采购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帝京郊外的实验场地里,徐子宁这个最大股东兼项目发起人,却要像个路人甲似的混迹在各路人群之中。 毕竟现在这个项目是军方的了,连御坊方面都只能等待军方的订单,不然就算研究出朵花来也是无用的摆设。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军方同意采用徐子宁提出的代号,将这台坦克命名为“豹”。 大明版的豹式坦克就此诞生。 虽然目前只有几辆样车,但徐子宁仿佛已经看到由它们组成的钢铁洪流,一路向西直到踏灭整个泰西的光荣时刻。 真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口牙! “诸位大人!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尽快入席就坐!” 拿着大喇叭的人穿行在看台的走道间,让三三两两聊天的人们回到各自的位置。 整个实验场就是由一圈高层看台和被包围在中间的核心场地组成。 看台上还设有自助取餐的区域,摆放着从世界各地运来的珍馐佳肴,还能俯瞰整个实验核心场地,简直就像是在某种大型表演会场。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短短几个小时的实验展示环节,天知道是有多浪费。 但这种腐朽奢靡让徐子宁怡然自得,端着酒水和餐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享受。 事实上他极少反对这种浅薄的奢靡,除非他享受不到,那就必须要坚决反对! 而得益于他身份:侯府少爷外加天子至交 这里能让他都享受不到的东西,貌似还真不多? 就比如朱心沂所在的最上层贵宾席位,他这回就不能进去了。 毕竟在这种公开场合,那里就相当于公主殿下的闺房,连皇帝都不能进,虽说那个胖子貌似也没来的样子...... 嘶~等等,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回”?难不成以前进去过?还是觉着以后能进? “徐子宁同学,你滴想法有点不老实啊!” 他摸着不存在的胡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心中的“大不敬”。 此时下方场地中已经开始了,完全没有涂装的大明早期豹式缓缓开入场中,戴着车长弹出舱盖拿着望远镜在装模做样的侦察。 目标是一台前线缴获送回来嘤军玛蒂尔达坦克,这玩意儿在它的分房确实硬,但是遇上长75炮那就是纸糊的了。 分散摆在场地中的玛蒂尔达有三辆,但只有一辆能开动,其他两辆不是已经被军工部门拆了个精光,就是单纯报废得只剩个壳子了。 所以这次实验打移动靶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得打出点表演效果才行。 为此负责实验的技术组使了坏,居然往车里塞了炸药,只要被击穿就会殉爆。 到时候炮塔飞得几米高,绝对能让看台上的土包子大佬们惊呼不已。 下方场地中,豹式坦克已经推进到预定位置,停稳后由车长开始搜寻目标。 “十一点钟方向,土墙侧后,目标敌坦克正面,高爆穿甲弹!” 车长很快发现了被技术组用电线遥控开出来的目标,下达了攻击指令。 炮手立刻开始转动炮塔,锁定目标后由装填手装上炮弹。 高爆穿甲弹也是徐子宁提出的建议,毕竟他可被嘤系的铁坨弹折磨够了,那种好不容易打穿却没有多少毁伤的痛,简直是深入骨髓! 不过事实上明军原本还真有这种弹药,只不过是海军舰炮用的,现在改造成坦克炮弹倒也算是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放!” 装好弹,炮手锁定目标开火。 长75炮的炮弹轻易贯穿了玛蒂尔达的前装甲,钻进车体内爆裂开,引燃炸药后也顺利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弹药殉爆”。 高高抛飞的炮塔伴随着喷涌的烈火和浓烟,让看台上的一众大佬都瞪大了眼睛。 “不错不错,军工部门的人确实是有努力在干活啊。” “哈哈哈,不枉我投进去那么些钱和资源,总算是有点成效了!” “真是畅快!大明万胜!万胜啊!” 一众大佬开始推杯换盏,互相恭维庆祝,整得好像是他们开的炮一样。 这些人快活惯了,遇到什么好事儿都得庆祝一下喝两杯,就算没好事儿也得庆祝,毕竟你庆祝一下这事儿本身,难道就不能算好事儿吗? 而且这本来就是要展示给这些人看的效果。只要你能他们看得高兴了满意了,那御坊的财务自然就会高兴,因为大笔大笔的军售订单就近在眼前啦! “我大明真的是天下无敌呀!” 忽然有人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吓得徐子宁当场把酒喷了出来,喷到前排的仁兄头上差点引发“男人之间的决斗”。 连连道歉才勉强混过去,他还记得要看看到底是谁说出的这句名台词。 关键是这可是歪脖子树挂件的台词啊!搁大明说这话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吉利了? 结果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个熟人,赶紧上前拱手见礼:“微臣参见殿下。” 前些日子还见过的小晋王殿下转过头来,发现是徐子宁后就笑了,拽着他往上走。 徐子宁有点懵,按理说这货应该和他老姐待在一块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能是偷溜出来的吧?那现在他这是要拽我去干啥啊! 然而小晋王殿下的脑回路就是和一般人不同,居然直接就拽着他闯进了贵宾席,同时也是闯进了公主殿下的闺阁。 “......” 给徐子宁整得都不会说话了,刚刚才说过“这回”不能进,结果就进了?! 这言出法随的,那他要是说成要进点别的地方...... 嘶~使不得使不得!脑袋只有一个! “姐!老徐来了!刚刚那个超厉害的坦克就是他设计的!” 徐子宁正琢磨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结果小晋王直接开始嚷嚷,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很是担心的看向贵宾席,那儿与其说是个席位,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帐篷。 跟当初他在瀛洲登船时看到那个仪驾如出一辙,朱心沂还是藏在幔帐后面,你只能隐约看到那抹窈窕倩影斜靠在软榻上。 就像是在天庭中休憩神女,凡人能看上两眼便已是莫大的荣幸。 “我还以为你只是闹着玩,没曾想居然真给你做成了。” 朱心沂透过幔帐看着诚惶诚恐的徐子宁,嘴角勾起足以使任何人倾倒的微笑。 可惜徐子宁看不见,只是谦虚道:“殿下谬赞了,臣只是提了一些建议,主要还是得归功于设计和制造的团队成员,他们才是主要功臣。” 这种谦虚的态度让朱心沂还算满意,于是看向身旁的怡宁,点了点头。 怡宁立刻会意,从帐中的小桌内取出了个红木盒子,走出幔帐递给徐子宁。 “这是殿下的回礼。” “......” 一句话让捧着盒子的徐子宁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谢恩,毕竟严格来说堂堂公主殿下收点礼物怎么可能需要回礼呢? 但你要说高兴也不太对,因为这种有来有回的模式貌似不是有机会的意思啊! “你是个好人。”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朱心沂朝他说这话的样子了。 唉~三十多度的嘴怎么能讲出这么冰冷的话呢?(t_t) 第127章 “保密意识” 事实上朱心沂压根儿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在她的逻辑里面,别人送东西,然后她回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她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所以就做了。 而且因为徐子宁送的礼物她非常喜欢,所以回礼也很隆重。 那个红木盒子是她母妃在她及笄时送的礼物之一,类似的还有一整套,她平日里都拿来装一些自己的贴身首饰,是很私人的东西。 能用这种盒子装的东西,可想而知得是多珍贵。 反正当徐子宁回去打开之后,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收此等礼物作为回礼? 因为那是几方白玉印章,组装拼在一起构成:大明镇国辅运长公主·沂 这里面的长公主貌似不是辈分上的加封,而是单纯的荣誉性加封。 单字一个沂就是她的私印,代表她本人。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没人敢冒充。 在此基础上加上镇国公主就是官印,跟徐子宁的官凭类似。 若是用上全部的,那就是得用在极为隆重的事情上面,比如说册封的时候。 这些几方小小的印章,代表的是朱心沂的“全部”。 当然,作为礼物是非常隆重的,但徐子宁要是敢拿出来用,那他就可以准备去喝孟婆汤等着投胎了。 这就像是皇帝御赐的宝剑或者远超自身品级的赐服,算是一种荣誉摆件,你只能好好供着当传家宝,可不能真拿来用。 “收起来吧,要放到最安全的地方。” 徐家三房的院子里,徐子宁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全部印章,锁上盒子,交给青穗。 说到底还是自家媳妇,虽然让媳妇保管收好别人给送自己的礼物这种事,多少是有点渣得没边了,但青穗对此毫无意见。 她甚至很高兴,觉得老爷得到这样的礼物,就说明得到公主的认可了。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好消息,至于别的什么问题她却完全没有想过。 见她这样,徐子宁还是有愧疚的,便提议带她和闺女出去玩。 “真的?多谢老爷!” 她飞快的凑上来,蜻蜓点水般的点缀让徐子宁只觉得脸上一凉。 回过神时人都跑远了,嚷嚷着叫侍女嬷嬷们赶紧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虽说她经常跟着大嫂、二嫂她们出去逛街采买,但跟着老爷一起去还是头一回。 她也许不明白什么叫约会,但她就是觉得这很值得开心。 连糯儿都察觉到母亲的幸福,咯咯笑着任由嬷嬷给她套上厚衣服,免得着凉。 “唉,造孽噢!” 徐子宁无奈,还是觉得自己依然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但某种程度上他又开始适应了,只不过是被动的、本能的适应,实际上做出的习惯自然在之后回忆起来总能让他浑身不舒坦。 以至于让他几乎不敢静下来,因为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想多了就会不舒坦。 所以虽说他这才刚回到家没多久,但还是很愿意再出门的。 之后领着媳妇和闺女乘车出门,玩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以逛为主,也算是一家人出行的享受。 毕竟这年头也没啥值得玩的,徐子宁自己出门都只能去女票。 现在带家眷出来自然就不能去了,可是这个时代连给孩子玩的游乐园都没有,真不知道出门能干啥。 幸好闺女还小,哄两句就会很开心,不然可能马上就要吵着说想回家了。 逛得差不多了,徐子宁忽然想起之前答应过青穗的事情,于是叫阿忠直接开车去趟沈家探望一下大妹。 早先回家时就说要带她们去大妹那边瞅瞅,后来就忙忘了,现在算是补上吧。 “哟!三爷您来啦?里边请!” 这次沈家迎门的不是管家,貌似是沈家那边的亲戚,还有胆舔着脸喊他三爷。 虽说三爷这个称呼可不是谁都能喊的,让徐金听到了准保炸刺,以前给老侯爷当亲兵时的火气上来了,那是谁都劝不住。 但徐子宁也懒得纠正了,反正徐金又不在这儿。 跟着这个不断套近乎的人进了里院,直达徐家大妹在沈府内划出的地盘。 这里里里外外都是从徐家来的人,甚至还有腰挂佩刀的侍卫,见了他都叫三少爷。 上次头一回来他还没怎么察觉,现在才发现大妹这是直接在沈家里面造了个“缩小版的徐家”啊! 沈家人对此不敢有意见,连给他带路的沈家人都在外面乖乖止步恭送,不敢跟随。 换成院内的侍女领路之后,徐子宁很快便找到了大妹。 这丫头正坐在花园里休息,虽然已经为人母,但居然还梳着未出阁之前的发型,淡定的看着账册。 那状态跟在家里似的,但当家主母的气场还是很足,时不时拨动几下算盘,就能让站在身边伺候的人打寒颤。 “哥!”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她一抬头便露出了笑容。 徐子宁穿越前压根儿没有妹妹,但现在倒是很自然的笑道:“搁这儿养胖自己呢?” 这话说出口,气得大妹瞬间怒道:“你才胖!你是帝京城第一胖!” 说是这么说,她现在确实发福了不少,看来营养补的很够。 所以说事实最伤人,一提到胖她就炸刺了。 徐子宁无奈,安慰道:“行行行,哥最胖,一个顶十个你!” 帝京城第一胖的尊位他可不敢认下来,毕竟那可是属于皇上的啊! 不过这样哄着也足够了,大妹破涕为笑的啐道:“切~你也是会说人话的嘛。” 说完又探头看向后面抱着糯儿的青穗,伸出手嚷嚷:“糯儿!让姑姑抱抱!” 然后就是令徐子宁感到郁闷的场面,因为他那个不认爹的闺女居然认得姑姑!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去打仗来回几个月就不认得了,这个天天窝在家里摆弄算盘的姑姑是怎么被糯儿记住的? 还是说这闺女只是单纯记不住自己这个亲爹啊!≧ ﹏ ≦ “老太太早先还嘱咐我来看看大小姐,现在看您身子骨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青穗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完全没有以嫂子的身份自居,而是说代表老太太来的。 而一提起亲娘,大妹却是撇撇嘴摇头道:“她?关心我?呵呵。” “......” 这话直接把青穗和徐子宁都噎住了,只有糯儿还在乐呵呵的跟姑姑说怪话。 姑侄俩且玩了会儿,还没等青穗开口劝劝,大妹又说道:“早先我家那口子说,哥你在老赵家的军工厂帮衬?还很出风头?” “他觉得你那个项目很有前景,就想着代表沈家参一股。” 挂机的徐子宁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不是你等等,这你咋知道的?” 是真的震惊,毕竟新式坦克应该算是机密吧?怎么谁都知道啊!北司的人难道全部都在玩忽职守吗?!这保密工作做得简直比萌军情报员还差! 大妹却一脸懵:“我不能知道吗?沈家账面上有一大笔跟御坊的生意呢,而且家里投进去的钱也有我的一份,我签的字我还不能知道?” 看着老妹儿满脸无辜的样子,徐子宁感觉自己的认知跟不上了。 不是?大明军方的字典里面到底有没有“保密意识”这四个字啊! 第128章 那一年 严格来说,既然北司自己都不重视,徐子宁也犯不着太过纠结。 说到底,夷虏子想在大明这种方向盘往右打满的环境里,连呼吸都不被允许,更别说是活下去并兼顾刺探情报了。 至少据他所知,金尽忠那种样子的,如果没有担保或者靠山,走在街上随便一个大明人都能把它捉回去高价回收,跟后世街上那种拿个大喇叭喊回收旧家电的差不多。 这就是大明的现状,按照洗头佬的标准都是“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的程度。 他想起早年有个古老笑话,说是老米培养了一个超级特工跑到大毛那边潜伏,结果刚到地方就光速暴露被抓了。 那个特工就很不服啊,问卢比扬卡的嘶拉夫壮汉们,说自己弹舌贼溜,说起话来比大林子都标准,还贼拉能喝酒,凭什么那么快就暴露了呢? 结果搞得卢比扬卡的人都笑了,解释道:“我们这里没有默人,更别说是学了一口标准本地口音的默人!”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大明这般“种族骑士”的环境,确实在很大程度杜绝了外来因素导致的机密泄露问题。 至于说内在因素嘛......搁大明玩远程养殖业务可不管用,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大明反过来冲着对面玩远程养殖业务。 毕竟北司在泰西的主流业务就是招揽各种各样向往大明的“鸡蛋人”。 可不是后世那种在网络上靠“我挨中裹!”捞米的低级货,而是正儿八经的特工。 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就是默默传输着各种情报。 可一旦到了必要的时候,它们的拼命精神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上头的瀛洲人。 所谓的皈依者狂热,大概就是如此。 因此,它们为大明的情报事业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至少实实在在的让北司得知泰西军方某些机密情报的速度,甚至能远胜唐宁街那边。 箭乔五杰这年头没有,但北司在带嘤那边的底子貌似一点都不比卢比扬卡差。 所以说徐子宁的担忧纯属多余,毕竟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自动增加对方想要刺探你机密情报时的困难程度。 因为蝼蚁就算想要知道巨龙的逆鳞在哪儿,那它也得先有能力靠近巨龙啊! 在此基础上,徐子宁也就不再纠结什么机密不机密的问题。 不过他依然没有答应大妹的要求,因为说到底这个项目已经不是他的了。 甚至他觉得,自己就算后面再整出些什么新花样,也会很快被军方拿走。 这帮家伙的卡组里好像全部都是“顺手牵羊”!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所以他不敢给大妹答复,万一等下带着沈家的投资打了水漂他也不好解释。 “瞧你这话说的,损失点钱算什么,哥你要是能干出名堂,那得是军方求着你!” “我家那口子看重的就是这个,想投资的是你后续所有的研究项目。” “当然,沈家是投资,我就无偿捐助咯~” 大妹抱着糯儿,一脸得意的仰起头,仿佛在等着老哥夸奖。 徐子宁被她说得也明白了过来,毕竟军方不可能每次都抢,而随着自己搞出来的好东西越来越多,建立起了一定的可信性,到时候御坊那边也不可能愿意随便放手了。 开玩笑!让你一次那是给你面子,下次再来那老赵家和老徐家也不是吃素的! “行吧,你们看着投,别投太多了。” 徐子宁笑了笑,没有夸奖,让大妹很很是不爽。 于是扭头就跟青穗聊,不理某个屑哥哥。 搞得徐子宁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搁哪儿惹到她了,只能挂机。 两个有娃的吕孩纸能聊的多半跟徐子宁这种老爷们儿无关,他听着听着就开始神游天外听一半漏一半。 不过终究还是听到了些东西的,比如她们讨论着年前该筹备点什么,到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去徐家过年,好好热闹热闹。 听她们这样说,徐子宁这才反应过来居然准备过年了。 额......说准备也不太恰当,因为粗略算都还有几个月。 只不过大明貌似很重视年节,不像徐子宁那会儿连烟花鞭炮都不给放了,团圆什么的也是敷衍,有时候压根不团圆。 总之就是年味比小时候少了不止一点。 不像搁大明,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讨论筹备,让徐子宁这个不看时间的人汗颜。 先帝驾崩后他就很快被拉去打仗,来回一趟时间飞快流逝,还没什么感觉呢,这一年就莫名其妙的要过去了。 过年后胖子就要该换年号了吧,真是让人...... “嘶~等等,今年发生的两·两六,明年岂不就是那一年?!” 某些记忆开始松动,徐子宁忽然意识到明年在他原来的世界是何等的“关键”。 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安,毕竟按照某些无法形容的规律巧合,明年多半要整大活。 他虽然不相信这种玄学,但问就是原世界的历史太刻骨铭心了,他不敢不信。 毕竟那可是1937年啊!这个时间点,对于哪个华夏儿女不是刻骨铭心呢?! 若是真的照这么推算的话,明年瀛洲那边可能要整把大的? 可它们凭什么呢?又玩什么假装失踪?但只是失踪个瀛洲兵的话,对于大明来说还不如村口的大黄狗丢了更值得着急吧? 还是说重演今年的操作?可是宣慰司和镇守府已经把警戒级别拉到最高了,现在瀛洲当地的土着兵,真的是连枪都不给发,平时都拿着木头杆子训练,这拿什么重演? 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认为瀛洲能出什么岔子。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根除。 毕竟你永远不能用正常逻辑去思考瀛洲人的行为,因为它们根本不正常! 当年的阿米也根本不信瀛洲人敢袭击自己,但它们就是这么干了! 也许是困在那方狭窄列岛上的时光,早就扭曲了瀛洲土着的认知。 别人拼命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而它们拼命就是“我觉得我拼了就能赢”。 至于说万一输了怎么办,它们貌似完全没有想过。 瀛洲人:反正我拼就是我赢,不赢是不可能的,绝对哒咩! 于是它们就去偷袭阿米,然后成功的把自己拼似了,真的是似的连渣都不剩~ 所以徐子宁的担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瀛洲人拼起来是真的敢,天知道它们能给大明找多大的麻烦。 就算之后明军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报仇,那也是真的耗费资源和兵力啊! “哥?三哥?你脸色好差啊。” 徐子宁猛然回神,发现大妹和青穗都很是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的脸色很差?完全没感觉到,不过他还是提起一丝笑容安慰道:“没事,我就是在些事情,你们继续。” “噢,我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 说着他就起身往外走,打算在花园里逛逛,换换心情。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毕竟瀛洲镇守府已经把警戒级别提到最高了,再往上那还不如直接在瀛洲军管,开除所有瀛洲土着士兵,然后集中看管起来处置。 但这里面的成本和浪费各种资源根本无法估量,徐子宁也没有能力干预整个瀛洲地区的治理,总不能说:“我觉得它们以后会搞事,所以还是先把它们统统嘎掉罢!” 虽然他心底里确实有这种堪比老K神选般的可怕想法,但真要是敢付诸行动,估计能被瀛洲镇守府当成是深井冰,到时候告到胖子那里,还得被嘲笑! 他有些郁闷,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怪诞。 要是单纯时间穿越还好,他还能用“我是过来人”的套路忽悠。但这一方世界除了时间点完全一样,其他的没有半点类似,真就是全凭第六感。 连他自己都没法完全相信,更别说其他人了! “真的是想得越多,忧愁越多啊!” 漫步在沈家的花园里,瞧见不远处的小池塘边,府上的侍女正陪着小姐玩水。 青春靓丽的吕孩纸站在浅水中嬉戏,同银铃般的笑声一起书写着美好。 确实很赏心悦目,但却无法抚平徐子宁皱起的眉头。 第129章 海军司令部 思来想去,徐子宁最终还是没忍住,选择之后进宫找胖子说了一下。 “有道理!那些瀛洲人确实很可怕啊!” 听老徐说完,皇帝陛下还挺重视的,主要是他想起了当初背着老徐逃跑那会儿,被到处乱窜乱开枪还丢手雷的瀛洲兵给吓惨了,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现在他成了皇帝,能翻的旧账自然得翻一下。 于是瀛洲镇守府和宣慰司都得到来自新君的旨意,说让他们提高警惕,务必确保瀛洲人不能再搞出什么大动静。 这道旨意看着很没有力度,更像是在商量,而不是命令。 不过他有在末尾补上,说自己会派亲信去暗中调查。 若是宣慰司和镇守府听不懂人话,不能让他满意......那么朕也略懂一些拳脚! 在这般吓人的旨意威逼下,瀛洲土着们再次感受到了大明版的晶莹透明之夜。 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它们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更别说搞事了。 而感觉自己总算是安了心的徐子宁,也抛弃杂念,再次投身到新式武器的开发中。 也不能说是开发吧,他只是站在一个穿越者的角度,强行让大明的武器科技树点亮一些已经被证明有效的东西,而不是继续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东西上。 就比如火铳监制司(枪械设计局)居然还在研究新式拉大栓,给他气笑了都。 这玩意儿的上限都摆在那儿了,你就算是研究出朵花来也只能当专业狙击枪用,根本就没法在步兵火力上实现质的突破。 就算现在还没法整出全自动步枪,你弄个半自动也好啊! 回想起阿米在二次赛季全军列装的加兰德,抛开容易夹手指的缺点不说,那步兵火力是真恐怖,一个纯步兵班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打出类似机枪的压制效果,把那些爱板载的小曰子打得找不着北。 那位瓜岛的机枪仙人确实很猛,但让阿米军能真正在火力上压制住敌人的,还是当时全世界唯一全军列装半自动武器的领先优势。 虽说这样强大的火力必然伴随着可怕的弹药消耗和后勤压力,但徐子宁并不认为大明有这方面的困难,毕竟连炮弹都能不要钱似的猛往外砸,子弹还能舍不得? 还有就是步兵班组的中层补充火力,大明在这方面完全是空白状态。单纯由步枪和冲锋枪组成的步兵班组,遇上拿洗头佬电锯的徳军步兵你们就知道错了。 “mG42!” 像这样来自西线萌军的绝望惨叫,到时候套到明军身上也适用啊! 徐子宁在这两个方面积极推进,希望火铳监制司能尽快搞出半自动和轻机枪,基本上就是冲着把明军步兵给经营成二次赛季时阿米军的水平去的。 反正大明完全不缺工业基础和原材料,全力开工的情况下后勤最大的麻烦就是运力可能跟不上生产速度! 而火铳监制司也不敢拒绝他的要求,且不说身份就摆在那儿,再加上他还是去过前线回来的“虎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有带钱去! 大妹的无偿捐助和沈家的投资支持,让徐子宁已经完全没有了缺钱的烦恼。 虽说这些钱都不能算属于他的吧,但能为他所用也足够了。 火铳监制司拿到了钱,自然认真研究,没有因为他是私人项目而慢待。 徐子宁在亲自视察询问过几次后,确信这边不用自己盯着了,便扭头去找海军。 说实话,他其实是不太想去的。 因为大明的海军实在太强了,对敌人和自己人来说都是。 这帮家伙,真的就是军中的大爷,任谁都惹不起! 要给他们提意见?徐子宁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比论文答辩还难受! 但跟论文答辩一样,他不能不去。 因为之前见过还蹭了人家船的那位旧港水师总兵大人,早就向他发出了邀请,请他前去位于五军都督府的海军司令部会面。 虽然已经以有事或者其他各种抽象借口为名,拖延了好多次。 但对方也超级有耐心,愣是等着,等到他闲在家里又继续发出邀请。 看来终究还是躲不掉,死撑着不去是不可能的,那真的太不礼貌了! 主要也是因为上回在战舰上跟钱孝荃说的那番话,虽然人家没当场发飙吧,但谁又知道现在是不是回过味来想要发飙了,这次是邀请他去海军司令部参加鸿门宴? 于是徐子宁怀着悲壮的心情,再次回到了久违的五军都督府。 进门时他还想着去找大哥当保镖,结果刚进去就被海军的人抓住了。 “徐将军,这边请。” 不知道是不是惯例,海军派来迎接他的文职也是吕孩纸。 穿着一身颜色偏浅的海军制服,戴着边缘有些微微翘起的毛毡飞碟帽,看着倒是能兼顾英气和美丽。 乘电梯抵达海军司令部大的楼层,出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比陆军那边安静。 真的很安静,海军的人似乎天然就不喜欢吵闹,连推开椅子起身都悄悄地。 至于说邀请徐子宁来的钱孝荃,正穿着全套将官礼服,站在二层的长廊上冲他微笑。 海军司令部本身虽然就只有一层,但这一层很高,在内部增设了额外的楼层,用独立的楼梯和长廊相互连接。 看着钱孝荃那隆重但不失善意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鸿门宴? 徐子宁因此稍稍放松了些,笑着压低了脚步走过去见礼。 “走,咱们进里面说。” 钱孝荃摆摆手,扭头推开了身后办公室的门。 他的办公室居然就建在长廊边上,也只有海军能这样干了,要是在陆军那边光是外头各种人来往的脚步声都够他受的。 “徐将军还真是很难请啊。” 进入办公室内落座,待勤务兵端上茶水和点心后,钱孝荃便开始“发难”。 徐子宁听得出没有怒意,单纯就是调侃,于是拱手回道:“惭愧惭愧,这些日子确实比较奔忙,实在抽不开身前来赴会,还请总兵大人恕罪。” 钱孝荃笑了笑,无奈劝道:“老夫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海军司令部更不是什么要命的阎罗殿,你不必怕这怕那的。” 他探身给徐子宁刚喝了两口的茶水补上,然后话锋一转,冷笑道:“小子,就算老夫要因为你说的几句话就发难,那你当时就该掉海里了!” “捞都捞不上来的那种!” 徐子宁:“......” 这老头说话真的吓人,上一句还在好言相劝,下一句就放狠话。 不过自知理亏的徐子宁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喝茶,低头挨骂。 见他“已老实”的样子,钱孝荃也没有乘胜追击,转而进入正题:“其实老夫邀请你过来也确实是因为你当初说的那些话。” “不过不是要对你发难,而是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别的看法。” “你或许不知道,海军看着虽强,但在耗费上的表现要更强。” “朝中已经对海军这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不满很久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也管不住年轻人的想法,又不想掉了海军的威风,只能舍了老脸硬撑着。” “你也是年轻人,但你的想法却与众不同,所以我想听听。” 钱孝荃有些无奈,他也算是海军中的老将了,就等着熬日子退休呢。 没曾想临老了还要被新生代海军的小辈们架上战车,去跟朝中顶牛。 那些军校毕业的小年轻,个个都有满腔热血,看到大舰巨炮就站不稳,总想着要造更多更猛的战舰,最好能直接吓似大明的敌人。 比纸上谈兵更恐怖的,是纸上谈兵的人真的有执行下去的能力! 若不是户部的人够吝啬,一毛不拔。 他是真担心那些不懂事的小孩会好心办了坏事。 这话说来倒也挺可笑的,他这个舰队司令兼水师总兵,居然有一天会因为海军的军费被卡脖子而感到庆幸! “下官尽力而为。” 徐子宁看出了他的苦恼,不过也不敢担保什么。 毕竟再怎么说人家都是专业的,肯定有人比他看得远。 只是愿不愿意去看,或者假装没看到罢了。 就像二次赛季时小曰子海军中存在航母派、战列舰派甚至是鱼雷派! 这真的单纯是因为有人看不清、看不远造成的吗? 也不尽然吧,很多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个“利”字。就算航母在“虎虎虎”行动中靠偷袭大显神威,也完全没有让玩战列舰的老顽固们低头。 那艘超级海上移动靶·压码头号最终还是下水了,其中原由自不必多说。 第130章 边缘化的航母 但不像是小曰子那穷到呲牙的资源储备,得益于大明那强大到像关底最终boss一般的底蕴和体量,让大明海军中的偏科项目对于其他国家来说都是望尘莫及般的存在。 钱孝荃的办公室里就摆放着一块海军部署态势图,清晰的标明了大明海军目前所部署的区域和舰只数量、型号。 徐子宁稍稍看了几眼,就被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太离谱了,大明居然在八大洋都部署有规模庞大的主力舰队,这其中还掺杂有很多的规模较小的驻防舰队和巡逻舰队,连冷飕飕的两冰洋区域都不例外。 以至于让态势图上几乎钉满了代表海军作战力量的各色钉子。 图上的战列舰都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每支大型舰队都至少有两艘。 至于巡洋、潜艇、驱护这些“小船”更是只能用数字表示,连名字都不配出现。 连被说成是偏科的航母,也至少有六艘在役。 六艘被平均分给了旧港和吴淞水师,明显就是准备拿来对付阿米的。 看来当你富到一种程度的时候,随便投入点精力都比人家倾尽全力更强了。 这就好比某些文科学霸说自己理科不好,一看成绩文科一百多,理科八九十。 还真是“不好”哦~ 虽说徐子宁不太理解的是,那个连造新船都得请大明帮忙的阿米,何德何能要大明摆上至少六艘航母外加只会更多的战列舰来对付? “你觉得如何?” 钱孝荃坐在椅子上,看向正摸着下巴思考的徐子宁。 按照徐子宁的说法,下一场战争的海战核心是航母,战列舰注定会被淘汰。 说实话,钱孝荃是不同意的,毕竟他职业生涯中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战列舰上,也参加了上一场战争中的多次海战,甚至参与击沉了嘤军的旗舰,直接把那艘以现任嘤王老爹的名号命名的大家伙给送进了海里。 正因为他亲身参与并见证了属于大舰巨炮的辉煌时刻,所以又怎么会轻易相信目前还没什么实际斩获的航母呢? 但徐子宁并不这么认为,他指着态势图问道:“那些航母能装多少舰载机?” 钱孝荃一愣,思考了一下便解释道:“八十到九十架。” 因为自家舰队就有航母,基础数据他还是懂的。 徐子宁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型航母的配置,看来有钱就是牛,瞧不上的东西也会尽可能去造最大最好的。 当然,海军如此富裕就意味着户部的血压在不断飙升。 六艘航母+四五百架舰载机都能算偏科,海军的爷还真是爷啊! “你们都是怎么用这些航母的?” 徐子宁有些担心,因为一支舰队有三艘航母虽然不少,但按照大明海军的逻辑,很可能把它们单纯当成是“侦察单位”在使用,主攻任务还是交给战列舰。 而随着钱孝荃的解释,他很快就明白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大明目前的海军战法依然是以战列舰为核心,航母这东西是负责侦察兼补充火力,基本上就是当成“移动的预警机发射平台”在用。 但是几百架鱼雷机和轰炸机,你居然当“补充火力”? 徐子宁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无法理解这里面的逻辑。 “我们其实拿靶船试验过,鱼雷和穿甲炸弹的杀伤效果很好,但技术科和参谋科都认为这跟实战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虽说我不是很赞成吧,但也不好跟人家专业的对着干。” “当然,你也别太担心,补充火力总好过闲置嘛。” 钱孝荃很是无辜,毕竟他的指挥舰都是战列舰,麾下航母都在单独拎出来交给一位少将负责指挥的分舰队里面,他是真的基本就没管过。 而徐子宁已经狠狠无语了,六艘大型航母就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边缘化! 要是二次赛季时给洗头佬六艘航母,那带嘤怕不是活不到阿米援助发力就咽气了。 结果你大明手里真攥着六艘,居然还敢把它们边缘化!开战的时候如果无法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大明海军将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无法估量啊...... 毕竟像海军这种“意外效果”显着的军种,随便一个弹药殉爆就能让几万吨的战列舰饮恨西北,更别说标准脆皮壳子的航母了。 二次赛季时阿米就有海军轰炸机飞行员,达成了一天击沉两艘航母的记录。 但这些他都没有办法跟钱孝荃说,或者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 事实上,哪怕是二次赛季开打了,也要一直打到小曰子不讲武德的偷袭阿米时,世人才真正意识到,那些挂着炸弹和鱼雷的机群,是可以把几万吨的战舰送进海底的! 也就是说,只有实战才能真正推翻航母无用论,在那之前他说破天去也没用。 不过既然海军的大老爷说不通,那么为什么不从实际操作中抓起呢? 徐子宁立刻付诸行动,朝着钱孝荃拱手道:“您麾下航母分舰队的司令在哪儿?我能见见他吗?”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钱孝荃也是个实诚人,他要见就给他见。 况且那人刚好就在司令部里,或者说没有训练或者其他任务的时候,大部分高级军官都喜欢待在帝京。 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大明的首善之地,肯定比自己驻地那边舒坦啊~ 不过这种指挥层远离部队的行为,只能说非常不提倡。 就好比那位汉斯国知名纯爱战士,因为要给老婆过生日,导致在霸王行动当天他居然不在指挥部里的真·隆不在。 只能说,这很纯爱,但也很难绷。 “将军,您找我?” 钱孝荃打了个电话后没多久,一个身形高大的海军军官来到了办公室里。 是真的很高大,徐子宁站着都得微微仰望他。 这种彪形大汉,真的是海军的人吗?! “啊,莱尔,快坐吧。” 见到人来了,钱孝荃很热情的邀请这人坐下,然后开始向徐子宁介绍:“这位是第二航母分舰队的司令,莱尔少将。” “你叫他莱尔就行,他不介意的。” 说完又冲着莱尔介绍道:“这位是乡宁侯府的三少爷,也是金吾左卫的指挥使,你叫他徐将军就行。” “其实就是他让我叫你来的。你们聊,我去再弄杯茶。” 说着钱孝荃就起身离开,留出空间给两人交谈。 虽然感觉钱孝荃给自己介绍的有点不对劲,不过徐子宁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感觉莱尔这个名字更不对劲,虽说貌似确实存在莱这个姓氏吧,但莱尔这个名字很明显不是华夏人的取名习惯啊! 而且仔细看看的话,这位莱尔少将眉眼间确实有点外来血统的特征,也许长那么高大就是因为他是混血? 眼看着自己都已经问好了,徐子宁还在发愣,意识到什么的莱尔便解释道:“我确实有夷虏的血统,事实上我的外祖父就是从泰西逃过来的。” “但我并不因此感到羞耻。” “如果这让您感到不快的话,那么我们公事公办就好。”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莱尔显得不卑不亢,或者说以他的出身能混到这个位置,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被嫌弃了就只会自己委屈的小丑。 看来大明的“种族骑士”并没有徐子宁想象中那么无底线? 他甚至感觉莱尔看上去很骄傲,不止是为自己能成就一番事业而骄傲,也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而骄傲。 这是个很厉害的人。 徐子宁心中暗自琢磨着。 “我并没有感到不快,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随口解释了一下,徐子宁继续道:“言归正传,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关于航母作战这方面的事情。” “我在这方面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刚好你又是航母舰队司令,所以我想跟你聊聊。” 听徐子宁这么说,莱尔的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是高兴的笑,因为他已经被边缘化太久了,难得有个人愿意聊他的工作。 就像是穿越者受尽了各种磨难与艰辛后,忽然遇到个大佬问他:“奇变偶不变?” 他乡遇故知啊!这谁能不感动?!这谁不得马上开麦喊:“求大佬带飞!” 嘴角比AK还难压的莱尔,起身端端正正的作揖道:“悉听尊便!” 第131章 莱尔 双方的交谈是非常有成效,同时也令双方都非常满意。 莱尔觉得自己活了那么些年,终于遇到知己了! 泪目!\/(tot)\/~~ 而徐子宁觉得这人简直比穿越者还穿越者,自己也没提点什么,人自己就主动提出组建大型航母战斗群,静默潜行去偷袭敌方重要海军基地的诡计。 这不就是“虎虎虎”的翻版吗?!宁还真是大写的不讲武德啊! 徐子宁:莱桑!你小子混的到底是什么血!?不会是钛君罢?!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去偷袭别人的行为确实挺爽的,徐子宁对此表示高度赞扬,但随即又补上说:“还是大明的脸面更重要。” “这种操作,除非到逼不得已了,否则绝不可用!” 面子里子都有了,双方自然是把酒......应该说是把茶言欢。 莱尔单纯是聊得很开心,真的已经在心里把徐子宁当成是知己了。 徐子宁则是实现了自己的目的,成功的让莱尔有了点额外的想法。 原本他只想着干好本职工作,没有命令就不动弹。 被边缘化就是这样,长官会有意无意的无视他,而他也习惯了被无视。 现在他知道可以去主动寻求交战,三艘大型航母在手,应该是敌人怕他才对! 反正飞机足够多,绝对不耽误上面给的侦察任务,至于说补充火力什么的,他主动寻求交战难道不比等着上面下令更显得积极? 总之,他们两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种欢乐的氛围搞得等了蛮久才回来的钱孝荃一头雾水,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看来,莱尔这小子人不错,五大三粗但很老实,基本没给他添过麻烦。 就是平时孤僻了点,不爱跟同部队的兄弟们接触,现在能交到朋友也挺好的。 而刚发现老大回来了,莱尔立刻就恢复原来板正的样子,起身行礼。 他看得出徐兄跟老大有话说,便主动告辞离开。 只不过走之前还留了自己家里座机的号码,还说下次有空请徐兄吃饭。 “你可以啊,这个闷葫芦都给你整醒了?” 钱孝荃半惊半喜的看向徐子宁,有些感慨。 徐子宁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笑笑敷衍过去。 毕竟明明是你自己无视别人,却还把别人当成闷葫芦,好意思吗? 心中为莱尔的遭遇打抱不平,嘴上也正色道:“总兵大人,您信不信,他以后的成就绝对会超越您的。” 听他这么说,钱孝荃刚想笑,但忽然瞥见他认真的表情,便也正色道:“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嘛,他要是真能做出超越我的成就,我这个老上司也会替他高兴的!” “嘿,到时候我没准早都退休了?” “哦不对,甚至都可能埋土里了!” “若是没那福分看到,你可得记着让他去我坟头说一声哈?” “老部下能超越我,搁地下我都能与有荣焉!” 钱孝荃完全没有可能被后辈超越的担忧,反正都活到这个年纪了,荣誉什么的他也差不多都拿到了,犯不着再争些什么,等着退休就好。 看得出他是真的豁达,徐子宁也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羞愧,感觉这老头可能不是故意要无视莱尔的? 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他一时间也没了想法。 “唉,我这老头子其实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着退休前再做点什么。” “在海军工作了几十年,这儿早就是我的另一个家了!” “不但舍不得,还担心自己离开后它出点什么问题。” “你也别怪我唠叨哈,我就是觉得你小子能行!” “毕竟当初在船上那番话,可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人能说出来的啊!” 钱孝荃笑得很是慈祥,让徐子宁进门后第一次感到如坐针毡。 真是别人骂你都不觉得有什么,别人看好你就浑身不舒服? 徐子宁忽然感觉好像能用一种兵器来形容自己......宁真是大写的剑啊! “嘿,你小子还害羞?” 钱孝荃拍了拍他,笑骂道:“得了!可别把你吓着,回去吧!” “噢,我会把你那些建议整合起来,然后在海军总司例会上面提出来的。” “不保证能通过,但你多半是能在海军里头出名咯!” 刚刚起身告辞的徐子宁,被他后面两句话吓得一个踉跄,赶紧落荒而逃。 这出名方式他真的不想要啊!到时候他的名声怕不是在海军里面臭大街了?尤其是那些钟爱大舰巨炮的同龄人,不会年轻热血上头了来给他一下子吧? 忽然又失去安全感的徐子宁赶紧回了家,找到青穗求安慰。 虽然安慰的过程有些曲折、反复、来回、起伏...... 但是效果十分显着,完事儿再点上一根烟,直接忘却所有烦恼。 不过当晚闺女就哇哇哭不肯睡觉,让徐子宁差点狠下心让她断奈。 都几岁的人了,还跟亲爹抢......啊不对,都几岁的人还不能吃正经饭呢! 当然,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毕竟是亲闺女,舍不得。 虽说不是他经手的吧,但闺女哭起来他居然没觉得有多烦,还挺心疼的。 堂堂徐家三少爷愣是亲自哄了一晚上,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再抢闺女的饭碗了,至少不会再抢到一点都不剩了,这才勉强哄好。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甚至感觉还挺幸福? 毕竟再怎么说都是个少爷,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的与他无关。只负责享受就行,这真是想不幸福都难啊! 之后的生活也差不多,他连班都不正经上了,进宫打个卡就去找胖子玩。 那货根本没有什么奏本需要批,比他都清闲,也就是筹备大婚麻烦点。 嗯,胖子的婚期定下来了。 皇后选的就是张家那个,另外四妃也都已经定下了。 一想到这货居然要做五次新郎官,以后还有更多次,徐子宁就羡慕到心塞。 他现在还没有娶妻,所以不能纳妾。 要不是当初青穗中标生了糯儿,他回了自家小院就是孤家寡人一枚。 那样可真是想不女票都不行啊,要不然真是太寂寞了。 有些郁闷的离开皇宫回到家,青穗上来伺候他更衣的时候说道:“您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两个电话。” 徐子宁一愣,想不到谁会搁他上班的时候往家里打电话? 青穗给他披上家里穿的外袍,继续说道:“一个说是您的朋友,姓莱。” “还有就是琉球郡王府的,说请您过府一叙。” 她接过侍女递来的茶,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合适,才递给徐子宁。 徐子宁接过茶放到旁边,心里开始琢磨。 姓莱,那不用猜都知道是莱尔。 说好的有空请他吃饭,这小子怎么比他还着急,上赶着请客? 等会儿回个电话问问吧。 至于说琉球郡王府......坏了!是尚思仪! 某些还没有被尘封,但忘得差不多了的记忆开始复苏。 嘶~上回她跟大魔王告状还没够?这回不会又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不是?至于吗? 就只是不小心把你忘记了一次,就那么一次! 算账这种事算一次就行了吧? 你居然还想来第二次?!w(?Д?)w 第132章 大魔王的闺蜜也是大魔王 忐忑不安之后徐子宁就感觉到了羞愧,毕竟作为目标是攻略大魔王的人,如果连大魔王的闺蜜都对付不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就是过府一叙嘛,去就去!谁怕谁! 但在此之前,他先回了个电话给莱尔,想在“出征”前听点好消息。 然而很不幸的,莱尔急着打给他并不是因为请客的事情,而是要提醒他一个坏消息。 随着钱孝荃在海司的例会上提出他的各种建议,让他成功登上了海军的黑名单。 有很多热血上头的年轻军官都要想找他决斗,要不是钱孝荃有放话帮忙压着,徐家估计早就“宾客盈门”了。 只能说这波是典型的出师不利,开门踩着米田共了属于是,徐子宁在思考过后还是决定明天再去尚思仪那里。 晚上早早睡下,搞得青穗有些不明所以。 这怎么忽然改吃素了? 徐子宁也懒得解释,次日一早就爬起来出了门,前往四夷馆。 外藩的国王进了帝京,都会住进四夷馆内的府邸,除非是真的穷到没眼看那种,才会去鸿胪寺安排的驿馆暂住。 当然,反过来就算很有钱的外藩,盖房子也要遵守大明的规矩。 琉球郡王府虽然说是王府,但规格并没有到王府的级别,不比徐家大多少,只能说低调得让人“感动”。 甚至连迎门的都不是太监,而是尚思仪的贴身侍女。 此时琉球郡王尚煵并不在帝京,这老小子来大明做生意不说,还跑去旅游了。 因为外藩和内藩的王爷都一样,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给尚煵憋坏了都。 所以目前琉球郡王府是尚思仪在管事。 毕竟尚家那个小世子在帝京当质子多年,早就野惯了,不可能管事的。 “殿下,徐将军到了。” 一路走进内院,徐子宁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尚思仪。 咋说呢,还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样子,虽然比不上朱心沂那么高不可攀吧,但你就没法找到什么明显的瑕疵。 最关键是她看上去没有在生气,甚至笑得还挺甜哩! “我的礼物呢?” 她笑得依然很甜。 但徐子宁冷汗都差点下来了。 “......” 虽然很想反问一句:什么礼物? 可是强大的求生欲在警告他,绝对不能这样问! 关键这也奇了怪了,自己有许诺过要给她带什么礼物吗?她凭什么就敢要呢? 见徐子宁僵硬在那里半天不吭声,尚思仪面色不变,但阴阳怪气的说道:“对喔,您连我本人都能忘记,又怎么可能记得会给我带礼物呢?” “不像某些人啊,您放在心尖尖上捧着呢。” “就连外出领兵都记得给她带亲手做的礼物呢~” 尚思仪看上去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但那语气还是让徐子宁警惕了起来。 嘶~不是?桥豆麻袋!她这是在嫉妒朱心沂?! 好家伙,连这都要竞争吗? 那他被夹在中间成什么了? 一位公主在向另一位公主争夺“偏心的他”?! 以前连一条船都没开过,更别说要有同时开两条船那方面经验的徐子宁,悄悄抬起头看向那位琉球公主,心中不免忐忑。 真是怪了,现在这算什么?自己要不要哄着? 想了想,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殿下误会了,末将是回报镇国公主的知遇之恩。” “您也许不知,以末将的资历,本就不能独领一军。” “是镇国公主给了末将‘证明自己’的机会,自然是得要好好感谢了。” 他这是睁着眼睛说瞎......也不完全算瞎话?毕竟在资历上他确实说对了,像孟养军这种顶在最前线的边军,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一个纨绔来指挥。 朱心沂的行为基本上是把他强行空降到那个位置上捞功劳,确实值得他感谢。 至于说“证明自己”嘛,某种程度上也确实证明了。 证明了他不是上战场就会吓哭的小屁孩儿(●v?v●) “噢~原来你感谢知遇之恩的方法就是亲手雕了一个‘沂’字送给她啊?” 尚思仪假装没听懂他的胡扯,拿手撑着脸一副看他笑话的样子。 “......” 徐子宁已经没法狡辩了,头脑风暴都过载了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毕竟他也不记得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送这种礼物给朱心沂? 关键是人居然还真收下了!收下之后还天天戴着! 这能不能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虽说这种定数对于此时此刻的徐子宁来说,简直不能更糟了! “怎么?不解释了?” 尚思仪微笑着打出致命一击:“还是说,你承认你对朱心沂有念想?” 说着又顿了顿,追加攻击道:“噢!你喜欢她!” “......” 徐子宁只想尖叫,为什么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别人却能那么笃定啊! 青穗是这样,胖子也是这样,现在尚思仪又是这样! 下一个是谁?总不能要轮到朱心沂本人了吧?! 他是真的累了,随便怎么样吧,直接开摆不吭声。 “呵呵,也不奇怪,这世上能有几个正常男人会不喜欢她呢?” “毕竟那可是朱心沂啊!你知道读书时她有多出风头吗?” 尚思仪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苦涩,咬牙道:“直到现在,全校公告栏上八成榜单的第一都还是她!” “另外两成不是因为她失败了,而是因为她不能或者压根儿没有参选!” “试问,谁又能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揶揄道:“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让她融冰的人噢~” 尚思仪紧盯着眼前这个纨绔,想破头都不知道这人凭什么能得到朱心沂的青睐。 开玩笑!作为闺蜜的她,前些日子看见朱心沂手上戴那个沂字玉坠,还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真是老树开花了啊,那个全校出名的高岭之花,居然有人敢试图去摘! 更神奇的是,虽然没摘下来,但也并没有被她满身的刺给扎到! 这算什么?铜墙铁壁被一阵风吹开了口子? 尚思仪不理解,也有些嫉妒。 或者说,是非常嫉妒。 她嫉妒朱心沂哪怕什么都不做,还整天假正经得都不像是个吕孩纸,居然也能遇到这种直来直去的笨男人! 而她呢?什么琉球公主,不过是县长家的小姐罢了。以后的婚事别说得遇良人了,正经成婚都难,多半是要被老爹许给皇帝甚至朱明王爷当妃子。 毕竟尚家一直都是这样干的,跟高璃喜欢送人进后宫类似,但因为琉球太小了,很少能找到特别上乘的,于是就表现得没有高璃那么突出。 但这并不影响尚家一直都在这样做,皇家不行就给宗室,宗室不行就给勋贵,反正总有一个适合你。 尚思仪不甘心,明明她和朱心沂是同类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闺蜜。 但只有她因为出身而面临这种不得已的黑暗未来。 而朱心沂却永远有得选,就比如眼前这个笨笨的家伙,简直可以说是最适合她们的完美丈夫了。 有点小聪明,但对待她们却会直来直去。 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但却不会在她们面前过度张扬。 有胆子上战场,但遇到她们不高兴就会六神无主。 像这种人,不管是尚公主还是公主下嫁,最后家里说话管用的肯定是公主。 最关键是......这人长得确实还不赖? 当初在吴淞见到时她就这么觉得,现在仔细看看更是如此。 基因筛选嘛,抛开瀛洲以前那种“内部消化”的抽象行为不说,反正在大明影响力范围内贵族都这样,一代更比一代俊、美。 连琉球那种小地方都能出个她这样的,搁大明自不必多说。 “殿下,末将并无那种大不敬的想法,还请您不要乱说。” 见尚思仪盯着自己有段时间了,支撑不住的徐子宁只能再开始狡辩。 只求她别再这样盯着自己了! 整得跟上课被老师盯着似的,仿佛马上就要喊自己回答问题,太折磨了! 然而尚思仪仿佛就等着他说这话呢,轻笑道:“可以啊。” “只不过我要你也送我个礼物。” “不能跟朱心沂那个一样!而且必须让我满意。”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徐子宁也看出来了,只能说大写的“麻!” 还让必须你满意~我怎么知道你咋样才能满意? 咋滴?你以为我是阿尼亚?可以读心是吧?! (???(???(???*) 第133章 没什么不对劲 离开琉球郡王府后,徐子宁感觉自己似乎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只是送个礼物的话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自己好像被拽进大魔王和她闺蜜的某种特有竞争模式里面了啊! 现在应该咋办?选边站还是玩平衡? 亦或者是想办法脱身? 嘶~可是现在他的主线任务就是要攻略大魔王啊!这怎么能脱得了身? 除非直接放弃了? “开玩笑!你想什么呢!” 脑子里浮现起大魔王......戴着他送的礼物的样子,当场就自己投了反对票。 人家血条都亮出来了,这时候还想退出?晚啦! 没得选的徐子宁只能开始琢磨到底要送什么礼物给尚思仪,虽说某种程度上自己并不需要怕她,但耐不住她有个大魔王闺蜜啊! 但凡说几句坏话影响一下大魔王,那岂不是会让自己的攻略进度锐减? 如果仅仅只是锐减都还好说,就怕大魔王直接把他判定为“虾头兰”了,到时候再直接一个aoe技能砸过来,他焉有命在? 想到这儿,徐子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担心尚思仪跟大魔王说坏话的话,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先去说她的坏话呢? 虽然这样做多少有点真·虾头了,但他还是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再说了,自己去问一下朱心沂她闺蜜喜欢什么,这总没错吧? 于是徐子宁就进了皇宫,也顺利见到了朱心沂。 毕竟是皇帝的至交兼在皇宫上班的人,他在宫中基本就是畅通无阻。 “你在问我,尚思仪喜欢什么?” 正在办公的朱心沂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指着自己,疑惑地看向徐子宁。 此时她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虽然她并不近视,这副眼镜也没有度数,而只是她的一种习惯。平时工作久了就会觉得眼睛不舒服,她都会戴上眼镜,借此提供心理作用上的舒缓。 不过一下子就给徐子宁看呆了去,愣了好几秒才回答道:“琉球公主要求臣送给她一份能让她满意的礼物。” “可惜臣与她并不算特别熟,也不知道她的喜好。” “臣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找您问问。” 徐子宁非常老实的“解释”了一番,完全没有要告状的意思,还顺便强调了一下自己跟尚思仪并不熟这件事。 开玩笑,告状那是小孩儿的把戏,他老徐才不会这么干呢~ (●'?'●) “尚思仪为什么要求你送她礼物?” 朱心沂还是很疑惑,在她的认知里面,自己的好闺蜜从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确实,尚思仪喜欢玩,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她绝不会强要东西。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想要到连颜面都不顾了? “嗯?” 想到这儿,朱心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个简陋的玉坠还挂在上面,光洁如新,没有半点陈旧感。 因为她经常擦拭养护,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说不上原因的喜欢。 长那么大,她收到的玉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可以说没有一样是像眼前这个那么简陋且平庸的。 可是她唯独就是喜欢这个,喜欢到直接当成随身物品那种。 要知道,贵族的随身物品基本都是个人信物,拿出来就可以代表本人。 就比如不喜欢戴饰品的朱仲琰,也会在龙袍上戴着的一枚小巧的玉佩,因为那是他满月宴时皇爷爷亲自塞进他手里的礼物,从小就不离身的东西。 既然是可以代表本人的物品,自然得要慎之又慎。 不能说你就戴个几斤重的大金链子,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暴发户。 而玉,从来都是优雅高贵的象征。 从字形上就能看出来了,王上加一点,摆明了是君王的随身物品。 只不过再优雅高贵的东西,你给做烂了也是多少有点不尊重玉了。 “殿下?” 徐子宁瞧见朱心沂正看着手腕出神,有些担心。 这大魔王不会发现自己的工艺水平有多烂了吧? 别啊!虽然不专业,但那也是他努力得来的劳动成果口牙! 朱心沂回过神,看向他,又看向手腕处,轻声道:“尚思仪还说不让你做跟这个一样的礼物是吗?” “......” 此话一出,徐子宁又僵住了。 不是?自己没说漏嘴吧?这怎么就给她知道了呢? 还是说有读心术的是她啊!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一想到自己以前搁脑子里冒出的那些“关于大魔王的二三事”吧,徐子宁就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变成五等分的状态了。 吓得他赶紧回过神解释道:“正是如此!她这是为难微臣啊!” 确实是为难,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很会的人,给朱心沂的那块玉坠都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远古套路。 搁他穿越前那会儿,这招早就被用烂了。 人家叠千纸鹤的都得叠满520甚至1314个呢! 他这个只花了几个小时整出来的粗陋玉坠,已经是非常偷懒的结果了。 连这种都能偷懒,可想而知要让他再整出点什么新花活得是多么的难如登天。 “明白了,你就写一首诗给她吧。” 朱心沂轻轻抚摸着玉坠,给出了她能想到的最好答案。 因为那个好闺蜜虽然是外藩人,但在读书时就属文科成绩最好,尤其喜欢诗词,同时还是校内最大诗词社的创始人之一。 所以给她写一首好诗就是最能令她满意的礼物。 当然,前提是徐子宁有本事写出那种级别的诗。 “我?写诗?” 徐子宁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开玩笑,他要是能写诗,还会去留学?他是理科生啊! 虽然理科貌似也没有多好的样子,不过跟文科比起来已经还算能看了。 让他写诗?那还不如让他去考高数呢! 反正都是折磨,高数好歹痛得明确一点,作诗是真的脑袋空空啊! 朱心沂见他一副“我丸辣!”的样子,无奈道:“这就是正确答案,你要是做不到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顺便提醒你一句,他对诗词很有研究,你可不要找人代笔或者照搬。” “到时候被当场揭穿,丢人的还是你自己。” “言尽于此,你下去吧,我要工作了。” 说完朱心沂就再次低下头,开始动笔忙碌。 徐子宁也不敢再过多纠缠,行礼告辞后便转身离开。 反正上面那一番话也点醒他了,尤其是代笔或者照搬那段。 我不能照搬明代以前的,那我照搬现代的总行了吧?你尚思仪再有研究,难道还能提前研究现代诗吗? 也得亏他是文科的,多少还看过点现代诗,不然照抄都抄不到。 嘿!真不愧是我! 哦不对!真不愧是大魔王,随便两句就让我醍醐灌顶啊! 感觉豁然开朗的徐子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皇宫。 ...... “殿下?您还好吗?” 朱心沂的办公室里,她的贴身宫女怡宁很是担心的看着她。 因为她的状态不对劲,说了要工作,结果拿着笔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怡宁,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她也感觉自己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刚刚忽然就特别特别不想看见徐子宁那张脸! 不能说讨厌吧,但就是不想看见,一秒钟都不想。 “要不您还是歇歇吧?” 怡宁越发担心,走上去侍候她更衣。 她也同意了,毕竟办公室隔壁就有软榻可以给她休息。 稍微洗漱过后,她便穿着睡衣去到隔壁,倚在榻上准备休息。 可刚闭上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匆忙起身找到仪宁。 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拿回刚刚才取下的玉坠,攥在手里回到榻上。 忽然间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了? 那就睡觉吧~( ?w?)~ 第134章 还阔以~ 提起现代诗,徐子宁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位和他同姓的徐槱森。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浪漫”诗人,只不过浪和漫貌似要分开读。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写的东西确实有点东西,不然也不可能放进课本里面。 关键是确实挺好记的,徐子宁这种多年在外的留子都能张口就背上几句,只不过要说想记起来全文的话貌似确实有点困难。 于是他决定找个地方好好想,顺便也给自己歇歇。 回家肯定是不行,搁家里想怎么写诗送给别人,就算青穗不介意,他良心也不安。 去女票也太不行,虽然这一行里面高端的确实都有不低的文学功底,但要是花钱去跟她们聊怎么写诗送给别人?那未免也有点太抽象了,他可干不出来这种事。 思来想去,还是去徐家别院看看美智子吧。 虽然这些日子他偶尔也会去那边,但都是去当“炉鼎”去的,基本上去了就是锅干碗净的下场,搞得他甚至有些害怕去那边了。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这折腾了那么些日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虽然糯儿的存在表明原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徐子宁还是不免的有点担心。 毕竟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就是嘎了的,米式居合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么原身是不是也一样呢?再怎么说那也是被手雷炸了啊! 而一个嘎过的身体,还能保留原来的某些功能吗? 说到底,这些日子他可是征战不休,院里几个不错的通房也给吃了,但居然不见一个有动静的,由不得他不担心啊! 这要是光开枪了,打出去的却全是空包弹,那他徐家三房这一脉岂不是要绝嗣? 除非以后给糯儿招个赘婿...... “沃焯!你想啥呢!” 为人父的本能瞬间占据上风,一想到自家的小白菜以后要被黄毛拱,哪怕是赘婿黄毛他也完全无法接受! 赶紧甩掉这种胡思乱想,徐子宁便走进了徐家别院。 美智子换上了一身月色儒裙迎接他,乍一看倒是有点搁大唐的感觉,看来当年的遣唐使还真是偷回去了不少东西。 “老爷~” 美智子见徐子宁盯着自己,不多时便红了脸,自觉开始卸·甲。 好家伙,这还是在院子里呢,这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 而且她居然只有外·甲!当场给徐子宁整得忘记了作诗的事。 虽然原本并没有那个意思吧,但是现在卸都卸了,不要白不要。 接下来就又是一阵反复、来回的争夺,只不过还多了个腾挪~ 美智子貌似是有功夫在身的,那速度,那觉悟,徐子宁只能说甘拜下风。 “这次还阔以~” 伴随着一阵悠长的喘息,徐子宁点上了一根烟。 目光微微偏转,便看见散落得满地都是的衣裙零件。 又看了看终于得饱,一脸安然满足的美智子。 哈~偷有什么用,终究不是你们自己的东西,现在还不是说卸甲就卸甲? 后世还有说,明在棒、唐在倭,整得上下几千年咱们就剩下个鼠尾巴了? 徐子宁就觉得挺好笑的,这种逻辑就像是先生家里遭了变故,原版文稿遗失了,然后有谁说那些学生在课堂上抄得乱七八糟的笔记可以当原版文稿来用。 不是哥们?有没有一种可能?原稿原稿,原在前?稿在后?你拿那些笔记去档案馆人家也不收啊!真以为原稿是字,你的笔记也是字,所以就可以混为一谈? 虽然梦里啥都有,但还是建议赶紧醒过来吧!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华夏文化辐射圈内基本上都已经被浸透了,以至于你可以在任何邻居的所谓“自家特色”上,最终追根溯源到自己这里。 说得难听点,要是瞬间剔除掉华夏的影响,周边这一大片的邻居基本上都要在文化层面倒退回原始社会,甚至都不比拿木棍画画的大象高级多少了属于是。 没办法,一直都在的东方·罗马就是如此离谱。 “你歇着,我有点事要忙。” 制止了想要起来服侍的美智子,徐子宁自己起身披上衣服,坐到桌前开始思考。 虽然在贤者时间回忆诗词,多少有点屑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也给自己补上了,他发现自己现在脑袋忽然很灵光,一下子就把那首诗想起了七七八八,赶紧动笔开写。 这波算是下笔如有神助,仿佛觉醒了某种文娱系统,总之就是真给他默写出来了。 堪称完美!至于说康桥到底是什么桥这种事,就让尚思仪自己想去吧,他现在能默出来这首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别的更不用想。 不过这波也算是找回穿越者的必备技能,当了回文·抄·公了。 他将内容转抄到宣纸上,再很表脸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印章。 然后拉开门喊阿忠过来,让他装进好看的信封里,差人送去琉球郡王府。 自己亲自送去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甚至下次尚思仪再邀请他都不去了。 有种她去朱心沂那里,求好闺蜜抓我过去! 嘶~没准她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心中打鼓的徐子宁关上门回到屋内,此时美智子已经坐到梳妆镜前打理自己,看着颇有种仪态万方的气质。 不过就是这锃光瓦亮的合适吗?坐着那凳子不会脏吗? 真是太不爱护家具了!徐子宁大怒,上去执行家法。 然后家具就真的脏了,让之后收拾的侍女忙活了好一阵才打理干净。 “呼~神清气爽~” 穿戴整齐但有点腰酸的徐子宁没有留下休息,因为他还得上班打卡呢。 之前进宫去找朱心沂,结果给搞忘记了,现在还得再跑一趟。 没办法,上班地点距离各级上司都太近了,在宫中当差就是这么麻烦。 他有想过换个工作,也跟胖子说了,但那厮张嘴就不说人话,憨声道:“那要不你来当内帑主管?” 这话说的当真是非人哉! 因为内帑主管说着好像很威风,实际上也确实挺威风的。 毕竟是专职给皇帝管理小金库的,给谁能不威风啊? 但其实能担任内帑主管的都是太监!没了烦恼根,真就是威风了个寂寞。 而且我只是想偷懒,而你居然想让我来个“无稽之谈”! 作为忠臣的徐子宁,当时就婉拒了皇帝陛下的好意,并且老老实实工作到今天。 其实确实是好意,因为朱仲琰压根儿就不知道内帑主管只有太监能当,他还以为只要给老徐这个自己人去管钱,他这个皇帝就能绕过姑奶奶,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了~ 所以徐子宁这波属于是坏心办了好事,成功提前阻止了朱仲琰的昏君行为,只能说非常值得嘉奖。 可惜他自己完全不知情就是了。 “今儿个是怎么了?” 去到兵部打卡签到,徐子宁发现兵部今天好像有点乱。 也不能说是乱吧,就是氛围有点怪异,忙碌中掺杂着一丝颓唐? “三爷别干站着了,进来说话。” 徐金见他来了,赶忙招呼他进来。 先去签字用印打了卡,徐子宁这才走进徐金的办公室。 到底是作为三把手的右侍郎,办公室并不比赵尚书小多少。 进去坐下之后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徐金便苦笑道:“还能是怎么了,不就是那些嘤夷虏子投降了?” 徐子宁一愣,心想那帮家伙不是早就投降了?不然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前线啊? 看得出他的疑惑,徐金继续解释道:“是在谈判中彻底投降了,它们同意了公主殿下和那位公爵谈下的所有协议条款。” “榜葛剌以东的土地尽数归于大明,新边境前二十里内的军事设施全部拆除,嘤夷还要向大明赔偿两千五百万,以及额外花五百万赎回被俘的军官。” “就这样,咱们兵部什么都没捞到,全给边军和户部做了嫁衣!” 这明摆着是大好事,所以徐子宁完全不理解这帮家伙为什么会不高兴。 其实这还得归功于大明的神奇运行逻辑,打仗的是边军,收钱的是户部,但是负责谈判的却是兵部。 兵部的职能在这里面其实挺鸡肋的,实际指挥部队有五军都督府,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职位认定、发放官凭以及战事相关的谈判,还有就是跟户部掰扯要军费。 也就是说,兵部谈了半天,全是帮别人谈的,自己啥也捞不着。 虽然严格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不应该过多奢求什么。 但不爽就是不爽,尤其是这种工作做多了之后,只会更加不爽! 第135章 神·大明! 徐子宁终究是无法跟兵部共情的,毕竟他的封赏早就发下来了。 这场战争的结果对于他来说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犯不着郁闷,听到嘤军在谈判中彻底妥协了他还高兴呢。 毕竟这里面也有他出的一份力,虽然聊胜于无就是了。 不过徐金叫他进办公室聊也不是单纯为了抱怨,而是真有要事相商。 “三爷应该知道户部提议取消改元大阅的事吧?” 听到徐金这么说,徐子宁立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而且何止是知道啊,他就是目击证人好吗?! 为了这茬事儿,内阁里头那几个大叔和老头差点打起来! 当然,这些话是不会跟徐金说的,这种八卦可不兴乱讲。 徐金见他点头,便继续道:“嗯,那我现在告诉你,已经确认取消了。” 这话让徐子宁一惊,心想到底是谁能让那两波人中某一方低头妥协的? 要知道连发飙的大魔王都做不到啊!凤颜大怒也只是让他们暂且搁置而已。 然后徐金就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确实取消了,但是改成圣上明年要巡幸天下各州府、藩、司,以彰显新君对天下归心的重视。” 徐金看着眉眼阴沉,似乎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因为这就是内阁里头两方互相推诿出来的烂账,不是谁退让的结果。 新君巡幸天下这一茬以前也有过,但是因为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导致后来的皇帝不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在外面折腾了。 现在重新捡起来,还是以取消大阅为前提,岂不是本末倒置? 可内阁还是通过了,原因无他,就因为这样能让双方都勉强接受。 对于方克己来说,皇帝巡幸天下花的是自己的钱,就算去到地方上迎驾要花钱,他也有得是办法让那些地头蛇拿自己的油水填补,绝对少不了历年的税赋和孝敬。 而对于军方来说,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军中儿郎们见见皇帝,而巡幸天下自然会途径各地的镇守府行营、军事基地什么的,效果自然比单纯大阅好得多。 同时在他们看来,这样也能恶心一下地方上的酸货书生,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文武双方就达成了表面上的平衡,通过了这个提案。 这也正是让徐金感到不满的原因,当年他跟着大帅南征北战,当真是为大明江山流过不止一次血的忠臣良将。 可如今大帅已经仙逝多年,他这一把年纪了却要亲眼看着自己和大帅甘愿为之而战,甚至为之而死的大明,变成了这般鸟样,真是叫人寒心得紧。 但这终究是圣上和内阁的决定,赵尚书都不会多嘴,更别说他这个右侍郎了。 所以他叫了徐子宁来谈谈,希望这位徐家的三少爷能做些什么。 毕竟他也知道,圣上在还未登基前就跟三爷是至交好友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劝胖......劝陛下不去巡幸?” 差点口胡说错话的徐子宁,在听过他的想法之后,只觉得非常难搞。 毕竟这个结果不用猜都知道跟胖子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那个家伙是绝对不会愿意出远门到处逛遭罪的,这茬百分百是内阁的决定。 但现在的问题是,朱心沂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如果大魔王同意了,那自己肯定没什么办法,人家姑奶奶的决定,自己这个连影子都还没看见的姑爷爷拿什么反驳呢? 如果大魔王不同意,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当一波助战的,混上点助攻分?顺便再稍微拉近拉近关系?毕竟那可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啊! 反正单打独斗他肯定斗不过内阁那些人,对方几发“忠良破颜拳”过来,他可能就得当场驾鹤西去。可若只是站在大魔王身边助攻的话......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吧? 徐金见他一脸“我不行哒”的样子,无奈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您可以跟着圣上一同出行,在路上多多谏言,至少要让各地将士们的心安定一些。” “大明太大了,许多驻地距离帝京颇远的将士,怕是早已心存怨望。” “我们这些人久在京中,不知他们的苦楚,自然不好再多苛责。” “可若是圣上巡幸各地时,多多抚慰,以安军心,定能让他们铭感五内。” “您作为圣上至交,应该是有能力劝诫他的吧?” 老爷子的亲卫,徐家的老人手,能叫自己三爷的徐金都这样说话了,徐子宁本来就不算铁石的心肠自然也硬不下来了。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耳根子软,听人家说几句好话就言听计从了。 事实上他确实认为徐金说得挺对的。 就让皇帝在将士面前露露脸,说说好话,甚至再当场许诺一些奖励和封赏。 这样的操作,放到别的时期也许是作秀,但在大明可是具有超强的士气提升效果。 毕竟不管怎么说,不管它看起来多辉煌,大明依然还是大明。 是已经快要屹立了六百年的大明! 六百年啊,这意味着什么?两汉加起来也才四百年,而这都已经赋予了汉室超级强大的生命力和正统性,以至于后世会有人说,如果刘皇叔三兴大汉,那么从那之后的王朝都将以汉室后裔自居,焱汉之名将真正万古长存。 四百年都已经这样了,六百年是什么概念? 徐子宁认为已经不用想了,光是朱心沂出访时的尊位就能看出,习惯已经养成,六百年的大明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神圣化了。 公主便是如此,那么会怎样皇帝还需要说吗? 尤其是像胖子这种,登基前也当过兵的皇帝,这样做更能拉近跟将士们的关系。 压根不存在的龙王随便降一次水都能让人感恩戴德,出钱修庙。 真真正正已经延续了六百年的皇朝难道就不行? 习惯的力量可是很可怕的啊! 哪怕文武百官可以无视那种神圣,但普通人可以吗? 那些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养成的习惯,真的可以无视吗? “三爷?” 见他发呆了好久都没有回话,徐金有些担心。 自认为想通了的徐子宁随口回道:“我没事,你说得对,我这就去。” “陛下应该是在宫中......焯这不是废话吗?” “得了,我先走了,你说的事我会尽力去办的!”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去跟胖子谈谈,赶紧跟徐金告辞了。 搞得他一头雾水,心想是不是自己几句话把三爷给说魔怔了? 所以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金想不通,但徐子宁目标明确。 他走到半路先去找了朱心沂,结果得知大魔王居然在睡觉。 这大白天的,睡觉?她不是很忙的吗? 不是很懂,更不敢打扰她睡觉的徐子宁,只得转个弯去找了胖子。 而不出所料的,这厮果然又在吃! “老徐你来啦?吃了吗?” 他捧着大碗吃冰酪,旁边还摆了一大盆水果,简直都能顶一餐饭了。 然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饭前开胃”的而已。 徐子宁无奈摇头,行礼问安后直接进入正题。 “噢!是的呀,姑奶奶说这是免费旅游来着,我就同意了。” “她还让我带着未来媳妇去,说是度蜜月啥的,泰西好像流行这个。” “老徐你一起去吗?你要是怕孤单我给你赐个媳妇?” “或者你带青穗去也可以,就是怕你家糯儿不习惯出远门来着。” “我就不一样了,无后就没有牵挂咯~” 吃得正欢的胖子貌似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或者说,他能说出最后一句话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奇怪了! 堂堂皇帝,你说无后就没有牵挂? 咋滴?你要效仿那位威武大将军? 真·易溶于水是吧?! (〃>目<) 第136章 你觉得他怎么样? 想着不能被这胖子带进沟里,徐子宁赶忙谏言道:“陛下怎能说这般话?天家子嗣绝非陛下一人之事,事关储君,岂能儿戏?” 胖子一脸无语:“啥呀,你这话说得跟那些多管闲事的太傅似的。” “而且你好意思说我?就一个闺女也不比我强多少嘛。” “要不你回去努努力,给朕做个榜样?” 只能说这胖子不是完全的憨,几句话就把徐子宁噎了回去,让他没敢往下说。 他心塞啊,心中大骂:你当我不想吗?这努力了那么久也没动静,我能怎么办? 好你个胖子,戳我伤心处是吧?! “咳咳,陛下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徐子宁摆正态度,努力收敛好情绪,继续道:“臣以为,巡幸天下不是什么旅游,而是陛下向万民和将士们展现天家威仪、皇恩浩荡的大好机会。” “陛下切不可当成玩乐随意略过,臣请慎思之。” 这话说的,让胖子似乎明白了。 倒也不应该说是明白了,而是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皇爷爷教过他,为君者待人处事应该怎么样,对臣子要恩威并施,对万民要把握好亲切和疏远的尺度,不能久在云端习惯了,也不能长时间踏足地面。 这其中的度需要他自己把握,皇帝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适合自己的风格。 皇爷爷没有办法给出他标准答案,只能让他自己来摸索。 对于皇爷爷的话,他想来都是有用心记的,虽然跟其他事情一样都容易忘吧,但只要有点提醒就能想起来个七七八八。 现在老徐算是提起来了,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 自己应该照着皇爷爷的话去做! “老徐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朕看好你!” 大明的皇帝陛下给予了他最好的盆友莫大的信任,然后就继续吃了。 嗯,他真的认为自己应该做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因为他记得皇爷爷也是这样做的,安排一堆幕僚臣子负责制定计划安排行程,皇爷爷到时候只需要照章办事就行,这样做基本上不会出错。 既然皇爷爷是这样做的,那他完全照搬不就好了? 至于说老徐行不行这种事,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为难兄弟,总好过为难自己呀~ 而徐子宁已经麻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拱手道:“臣......臣遵旨。” 他真是后悔自己来找这货,根本说不通的,血压都给他干高了。 看来还是得去问问大魔王,那才是皇家里面的正常人。 至于这个胖子,爱咋咋地吧。 “请陛下慢用,臣先告退了。” 徐子宁告退后便又去找了朱心沂,但问就是她还在睡觉。 不过这次她的贴身宫女主动让徐子宁留下来等等,说是公主快醒了。 虽说这种疑似有预言能力的说辞不太可信,但徐子宁还是留了下来。 那宫女给他上了茶水和点心,便退了出去,留他自己待在办公室里。 嗯,多少是有点保密意识过低了。 但凡他老徐要是个探子,大明朝的机密就得全泄露出去。 虽然徐子宁并不是探子吧,但是在茶水喝完,点心吃光后,他感觉无聊了。 说好的“快醒了”呢?放我鸽子是吧? “唉,难搞。” 无聊透顶的徐子宁起身在屋内转圈。 转着转着就来到了朱心沂的办公桌前,上面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貌似并不是他可以去乱翻乱看的,但是“不经意”间瞅一眼打开摆在那儿的还是侔门提的啦~ “这能算机密?” 不看不知道,一看......也不知道。 徐子宁发现桌面上这份文件貌似确实不算什么秘密。 是瀚海宣慰司恭贺新君登基的奏本,通篇各种拍马屁,还说送了点土特产给陛下赏玩什么的,但末尾又提了句说自己这里穷困啊、难熬啊,整得跟穷亲戚求捞似的。 别说机密了,这压根儿就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嘛! 不过这个瀚海到底在哪儿? 只能说这种很有大明特色的取名方式太烦了,后世的认知逻辑根本不管用,就像徐子宁第一次听到昆仑洲,还以为是道门的人跑出去占了块地呢,结果直到后面才知道人家指的是黑蜀黍的老家! “好看吗?” 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个声音,吓得站在桌旁的徐子宁当场立正。 坏了!偷看人家的东西被发现了! 嘶~不过这好像也不能算是人家的东西? 抬起头,瞧见朱心沂穿着一套丝绸里衣走过来,狐疑地盯着他。 而他也瞪大了眼睛反过来盯着朱心沂。 拜托!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啥样?!我又是什么人? 就这个有些凌乱的发型和睡眼惺忪的样子,明显是刚睡醒。 你搁我面前这个样真的合适吗?! “这位不会是个隐藏款天然呆吧?” 徐子宁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有点想跑,又有点想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脑袋还没跟上运行节奏,朱心沂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妥。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徐子宁出现在这里,而她自己又是这么个“私下”的状态。 “你挡住我了。” 连授受不亲什么的都给丢一边了,她竟然直接走过来挤开徐子宁坐下,然后就开始收拾桌上的各种文件奏本。 徐子宁想跑,但脚怎么都迈不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单纯的......嗯~喜欢? 呜哇!实在是太虾头哩! 被自己恶心到了属于是。 但问就是这算意外! 毕竟很多番剧不都是这样设计的吗? 男女主的初次见面,源于一场“炸裂”的意外。 虽然他现在的情况要比番剧里的男主角危险无数倍。 朱心沂再怎么说也是公主啊! 但凡现在外头进来个什么人,他这条小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除非这个大明允许像他这样的外男待在刚睡醒的公主殿下旁边“罚站”! 拜托!这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允许的吧?! “所以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朱心沂收拾完桌面,便敲了敲桌角挂的小铃铛。 听到声音的怡宁匆忙进来,瞧见徐子宁还待在这里,而公主居然还只穿着睡衣,当时就瞳孔地震。 不过只要公主没有说什么,她自然也不能随便乱说话。 于是她先给徐子宁换上了新的茶水和点心,然后默默走到公主身后为她梳头,顺便站岗盯着某人。 整得忐忑不安的徐子宁刚觉得自己安全了,又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位宫女当成了什么心怀不轨之人,还没有办法解释,只能无奈的笑笑。 笑罢,他便直接进入正题:“关于陛下要出巡的事情,不知殿下有何看法?” “看法?这是内阁的决定,而且这也是必要的。” 朱心沂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并未感觉不妥。 但徐子宁还是不敢乱看,毕竟那个宫女冰冷的目光都快能射穿他了! 只能微微低着头,眼睛看地面,拱手挡住前面继续道:“既然如此,不知微臣能否随陛下一同出巡?” 徐子宁已经想好了,跟胖子出去一趟也没什么,他老待在京中上班也郁闷啊! 不如出去看看这大明朝的日月山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待在这个帝京首善之地基本只能感受到大明的强盛了,只有离开帝京到外面走走,才能真正看见病灶所在。 按理说这样也算是为了大明好吧,但是听他这么说的朱心沂,秀眉微皱,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真的很久,徐子宁举得手都麻了,才听到她沉声道:“我会把你加进随员名单里。” 嗯,答应了就算是好事,但为什么她听起来好像生气了呢? 不会真把我当佞臣了吧!可这样的话更不应该同意了啊? 所以到底生什么气呢? 想不通的徐子宁选择走为上策:“不便打扰殿下办公,臣请告退。” 然而还不等他跑路,朱心沂却又沉声道:“坐下等着。” 这次已经隐含怒意了,让徐子宁很是委屈。 真的是莫名其妙,我招你惹你了,有气别冲我撒啊? 但也真的不敢再惹她不爽,只能乖乖坐下。 谁知道这一等,就压根儿没有个尽头啊! 他光坐着都打瞌睡了,朱心沂愣是工作个没完,期间顶多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大招cd都没好呢,她就休息好了继续开工。 仿佛是老朱的卷王本色隔了N多代传下来,忽然变成显性基因了似的。 要知道,在老朱手下工作,你能996那是真的福报。 因为老朱对待自己是三点就爬起来干活,或者干脆直接干到三点,然后眯一会儿就起来继续干。 这位小时候给财主放牛,当了皇帝直接变成了牛,属于是真·牛了。 相比之下,朱心沂这种都已经算好了。 但这并不妨碍被强迫留下来的徐子宁进入神游状态,愣是坐着睡着了。 良久过后,忙完了工作的朱心沂放下笔活动着发酸的双手,怡宁也适时走上来帮她轻轻按摩肩膀。 “他这是?” 活动着同样发酸的脖子,她便瞧见了睡姿怪异的徐子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太久了,一时间她居然忘记了自己先前为什么执意要让徐子宁留下来等着,甚至刚刚好像都不记得这人还在这儿了! 见自家殿下有点呆萌的样子,怡宁无奈道:“徐将军已经等了很久了。” 然后怡宁就听到了她恨不得没听到的话。 “母妃那边让我尽快选个驸马,你觉得他怎么样?” 怡宁:Σ(?Д?;≡;?д?) 殿下您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思维能不能不要这么跳跃啊! 而且这种问题哪里是我能回答的呀! \/(tot)\/~~ 第137章 最高分选手 作为大明独一份的镇国公主,朱心沂的婚事注定是备受瞩目的。 但也只是瞩目,从来没有人敢去毛遂自荐,也没有传出过遴选驸马的事。 因为她和一般的公主不一样,她是可以自己决定婚事的。 按理说,历朝历代,皇家的公主、郡主甚至县主都是需要联姻的,毕竟不能白白让你享受作为皇家子嗣的富贵和尊荣。 有些事物,生来有之,相应的也要生来担之。 当然皇家终究也是人,自然不乏疼爱闺女的父母,但联姻的实际意义摆在那里,有能力去拒绝的也确实不多。 至多不过是在联姻的选项范围内,尽己所能帮闺女选出一个良配。 只不过这种一定范围内的良配嘛,真实品质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在大明也是如此,或者说更是如此。 虽然比不上前面带怂那么逆天吧,但大明公主的日子也不好过。 明初就已经是这样了,当年老朱一记平A就让自己闺女成了寡妇。 后面老四又疑似让自己的老姐姐变成了寡妇,人闹到宫里抓着老四哭啊,老四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没办法呢,只能让人抓来所谓的凶手让老姐姐撒气。 这还是明初,后面的就更是离谱。 后面公主的婚事更像是皇家彰显威严的一种延续,以至于公主跟驸马之间还隔着一堆管事的嬷嬷和太监,两夫妻要见面还得遵守无数道规矩,说是夫妻,实则还是君臣。 若是单纯只是需要遵守规矩还好,就怕那些嬷嬷和太监从中刁难的。 能刁难到什么程度呢?驸马玉玉到人都没了,而公主还是完璧之身! 在如此离谱的环境里,朱心沂这样的独一份,想不备受瞩目都难了。 但朱心沂完全不在乎这些,因为在她的逻辑里面,找个驸马就是一项工作任务,她必须要去做的任务。 作为年纪轻轻就给整个朱家掌舵的镇国公主,朱心沂的心已经在无尽的工作中被磨砺成了某种神奇的状态。 尚思仪嘲笑她假正经,但这其实是个莫大的误会。 她就是正经,真的非常非常正经,尤其是在涉及到工作的时候,她简直就是一台冰冷的工作处理器。 工作基本上就是她生命中的核心,她甚至不要报酬,话说她作为公主也完全不需要那点寒酸的报酬就是了。 但凡她要是个大企员工,肯定能让老板感动,让同事愤怒。 自己人里面有这种卷王+背叛者,谁又能不愤怒呢? 可惜她严格来说就是老板,至少是老板之一。 所以没人会对她感到愤怒,也没人会为她感动。 她就只是自己默默的工作罢了。 母妃说让她找个驸马,所以她就记住了需要去找。 她没看过话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 所以说找了驸马以后要干什么,她暂时还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而在她浅薄的理解内,她要找的驸马绝不能影响她工作,最好能协助她工作。 长得也不能难看,不然就会影响她的工作心情。 嗯,就这样,没有更多的要求了。 这要是放在后世,不知道能让多少man!感动到跪倒捶地,赞美这个世界居然还能降下如此完美的天使,完美到以至于不像是真实的!(确实不是) 反正若是按照这个标准去撒网,整个大明估计能找出上亿个符合要求的。 可惜她从来没有想法说要把自己的超低标准公之于众,就是自己默默筛选。 而徐子宁自然是符合这个标准的,甚至在长相上疑似远高于标准了。 不过按理说朱心沂绝对见过比他帅的,单靠长相这一点根本加不了几分。 但问就是她也说不清的加分项,尤其是那个玉坠。 她真的说不上来,就是莫名的很喜欢,以至于因此给徐子宁加了分。 现在她心中为数不多的入选名单里,徐子宁已经是最高分了! “啊!我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最高分选手,发现自己居然坐着睡着了,赶紧看向办公桌那边。 可是朱心沂已经不见了,那个宫女也不见了。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奏本也全都消失了。 嘶~她居然真的靠自己搞定了那么多工作? 什么五百世界之主啊!内政技能点满的基因原体是吧?! 不过有一说一,徐子宁还是很佩服她的,金枝玉叶的公主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完全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了。 “可惜啊可惜,你是我要击败的大魔王口牙!” “待我将你打至跪地,不知道你的努力能不能让我尽兴呢?” 嘶~等等? 哈基沂.....你这家伙,这么努力难道是在增加我攻略你的难度吗?! 哼哼哼,果真是用心险恶呢~魔王酱! ( ? ?w?? ) “咳咳,若是无事,微臣可要告退了?” 他起身试探着喊了喊,确定没有人在这儿了才放松下来。 眼瞅着看守自己的人都跑了,徐子宁便伸了个懒腰,喝光剩下的茶水,又把剩下的点心全都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跟个仓鼠似的就往外走。 主打一个不浪费、勤俭节约的徐家三少爷! 只不过在他完全没有发现的某个角落里,朱心沂身边的某个宫女,蹲在草丛里,头上绑着两坨草丛充作伪装,在一个小本本上面提笔就写,同时嘟囔道:“行为举止不端,还有胡言乱语,扣分!”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纳入了某场考试中的徐子宁,大摇大摆的出了宫,上了车就让阿忠直接回家去。 只不过一回到家里,他就发现家里的氛围有点怪异。 “咋啦?出啥事了?” 进到主厅,瞧见大嫂愁眉苦脸的坐在那儿,徐子宁有些忐忑。 心里琢磨着自己最近也没乱花钱啊,总不能是女票太多被记过了吧? 大嫂一抬眼,瞧见是他回来了,沉声问道:“老三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徐子宁一怔,马上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的生活。 嗯.....非常的奢靡且纨绔,但这不就是自己的日常吗? 见他半天回答不上来,大嫂又问道:“为什么聚福钱庄那边说,有从瀛洲来的一大笔款子指名道姓说是付给你的?” “你小子不会是在瀛洲留了什么不合适跟脚吧?” 徐家大嫂是真的担心,勋贵虽然不忌讳这种事情,但指名道姓、光明正大的搞也实在是太过离谱了,真当三法司那边,甚至北司的人全都是聋子瞎子吗?! 但徐子宁却不以为然,因为提到瀛洲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大岛正宾那厮终于开窍了?不过这窍开的也忒低劣了吧!” “这样明火执仗的折腾,岂不是故意要陷我于不义?”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厮不会该就是故意的吧!那个很从心的武夫能想出这损招? 还是说背后有人指点? 行啊~大岛家!我记住你们了! (???) 第138章 小小的警告 去了一趟钱庄确认并签字之后,徐子宁就成了百万富翁。 大岛家是真的舍得啊,说好的三十万,一下翻了五倍,砸得徐子宁眼冒金星。 搞得甚至惊动了钱庄背后的大老板,还特地来电话问问是谁有那么大的流水。 只不过一听是徐家的人,立刻就闭嘴了。 现在帝京圈子里都传遍了,徐家跟今上的关系不一般,绝不能得罪! 当然,徐子宁完全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在问过大哥后来收钱而已。 跟非常谨慎的大嫂不一样,大哥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人家都亮出牌了,你不去接着反而会被说闲话。倒不如大张旗鼓的接下来,反正自家问心无愧。 只不过也许连大哥都没想到,人家亮出的牌“含金量”居然那么高。 百万啊,这什么概念?他搁嘤帕尔打那仗,给全军发的赏格都不到这的一半! 也是怪了,大岛家凭什么挣那么些钱? 这让徐子宁有些不平衡,就像是老看新闻那谁谁谁被很低级的骗术骗了几十万,帽子蜀黍怎么劝都不听,还坚信自己没错,甚至打算再转几十万给骗子。 看看这种逆天生物,再看看自己一个月挣那几千块,真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容易被骗的Nt能有那么多钱! 当然,现在徐子宁不需要纠这种问题了。 毕竟终究是变成了自己曾经厌恶的样子...... 只不过大岛家这种操作,在他看来多少是有点居心不良的意思。 你愿意当大撒币砸钱过来,咱老徐很高兴。 但是你这样大张旗鼓的陷我于不义,咱老徐不喜欢。 徐子宁不喜欢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很简单,进宫去告状咯~ 额......说告状可能也不是特别贴切,应该说是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给无礼之人一点小小的警告。 他找到兵部老赵,想办法整了两份调令发到瀛洲去。 打算给大岛正宾一个小小的“惊喜”。 ...... 瀛洲,瀛城郊外的某处军营内。 大岛正宾所指挥的部队,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列队整齐的士兵沿着校场跑操,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械,以总旗为单位轮流进行着诸如翻越障碍、破坏铁丝网、长距离匍匐前进,等等的基础训练。 不远处的靶场上时不时传来枪声,还有伴随而来的喝骂声,看来某些枪法差的新兵蛋子正在被老兵“教育”。 “报告指挥使!镇守府电令!” 大岛正宾正在欣赏自己的部队训练,恼人的通讯兵就来汇报了。 而他还得陪着笑脸,道谢了再接过命令文件。 因为通讯兵都是正经明军,或者说他军中所有技术类兵种都是明军,这是五军都督府在外藩辅助军中制定的“垄断策略”。让这些外藩小弟的部队,一旦失去了明军的支持,甚至连保持指挥链正常运行都做不到。 因为不会,明军不允许瀛洲人成为军医、电报员、炮兵观察员等的任何技术兵种。 而这些东西,不会就是不会,可不是现学现卖就能搞明白的。 “嗯?这是什么意思?” 镇守府的电令让大岛正宾皱起了眉头。 因为上面说给他的大明瀛洲辅助军下属第三野战卫所,增添了一个副指挥使和百户所级别的中军卫队。 是的,大明真的把小弟的兵称作辅助军,只能说很有内味儿了。 那么相对应的,正经明军岂不是都得算阿斯塔特了? 王座在上啊! 这是何等的忠诚!o((>w< ))o “真是麻烦事!” 大岛正宾心中不快,随手将电令揉搓成一团,丢在地上, 根据电令上说的,新人全部都是由正经明军组成,这真是由不得他不皱眉了。 因为在此之前,明军从不会管瀛洲辅助军的上层建制,毕竟也只有瀛洲人才能习惯指挥它们自己人,那些军校毕业出来的大明高材生,是玩不明白瀛洲式军营规则的。 如果强行把它们掰扯成大明的风格,只会适得其反,让战斗力锐减。 倒不如让瀛洲人指挥瀛洲人,大明则只需要在技术和后勤层面上保险就行。 “唉,只希望他们不要影响我指挥就行。” 面对着镇守府的强令,大岛正宾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接受。 不过在他的逻辑里面,不影响指挥=不要阻止我带部队冲上去拿头撞似敌人。 嗯,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在不影响整体战局的前提下,任何一个明军将士应该都会很高兴看到外藩的虏子和泰西的夷虏子拼个你死我活,让大明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大岛正宾想不到这些,此时的他只希望自己的部队快点恢复战斗力,好重新回到前线建功立业。 在没有总动员的情况下,大明都不会认为自己正身处一场战争中。 虽说能让大明总动员的战争规模,那毫无疑问就是第二赛季开幕了。 但大明却永远不缺战事,事实上这个庞然大物至今都处于“战争状态”。 只不过明军并不将那些平乱、开荒、小规模冲突称作战争,而更倾向于将之当作一种让士兵维持战斗力的训练方式。 毕竟再没有比时不时真刀真枪的打一仗,更能维持战斗力的“训练方式”了。 从战场上回来的兵,跟训练场出来的,严格来说那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 训练得再好的汪也依然是汪,只有真正去捕猎回来,它们才可能成为狼。 总而言之,只要大岛正宾的部队能恢复战斗力,在太阳永不落下的大明疆域内,永远都有它们的用武之地。 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个恢复的过程似乎还很漫长。 虽然部队已经恢复了完整的建制,但因为徐子宁搞的新版大赦,让他麾下新来的补充兵质量十分堪忧。 但他并不在乎,反正这帮家伙的归宿都是在前线被消耗掉,那么只需要做到敢打敢拼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就是这么个瀛洲兵中最为基础的要求,这帮补充兵都做不到! 毕竟是被“赦免”出来的囚徒,这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丝生机,结果过来了就被你定义成表面上还活着,实际上已经似了或者正在去似路上的炮灰,这谁受得了? 求生欲是一种本能,如果给了希望又马上摧毁,这种本能就会无限爆发出来,让此时此刻的大岛正宾难以处理。 就好比现在,这些补充兵甚至不敢在头顶机枪的扫射中匍匐前进! 这怎么行啊?!连这都做不到,自己怎么敢指望它们在未来敢于迎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冲上阵地去拼刺刀呢?! “八嘎呀咯!给我动起来!再不动你们就不用吃饭了!” 他愤怒的冲了上去,踹开机枪手,亲自拿起机枪开始扫射。 这种扫射完全就是威慑性的,其目的就是让这些家伙习惯枪林弹雨的感觉,不要上了战场就害怕得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那样做的下场绝对不好看,要保持移动才能活,待在火力网中就是等似! 然而,对于现场在怒气上头的大岛正宾来说,威慑什么的都被抛掷脑后了,他竟然直接对着在下方烂泥地和头顶铁丝网之间的补充兵们扫射! 只不过他的枪法和操作性都不差,看似冲着它们射击,其实基本没打中。 虽然偶尔有几个倒霉蛋被流弹擦中,但这只能怪它们活该了。 毕竟谁让它们害怕不敢动呢? 早点爬出去不就没事了? 最终在他的机枪驱赶和饿肚子的威胁下,这一个参与匍匐训练的总旗全部都顺利的爬了出去,至于说这其中有多少个倒霉蛋挂彩、被吓尿,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消耗品就要有消耗品的样子,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它们还有什么用? 秉承着这样的理念,大岛正宾巡视着军营各处,多次亲自下场指挥训练,让那些试图划水的补充兵苦不堪言。 不过它们的痛苦也差不多到头了,因为大岛正宾需要去接待客人。 “我方国恒,你叫我老方就行,来当你副手的。” “他是来当护卫头子的百户王都文,你叫老王就行。”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合作愉快哈~” 中军大帐内,大岛正宾嘴角微抽的看着这两个新来的大明人。 这俩一个说话随意,没有半点军官气质。 还有一个沉默不语,但表情上是藏不住的厌恶。 对他的厌恶...... 嘶~监视我?可能要夺我的权?就他们俩? 我的陛下啊!我大岛正宾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至于受此侮辱吧?! (╥﹏╥) 第139章 一份厚礼 合作得确实很愉快,因为当了副指挥使的方国恒根本不管事,每天的生活都是进城吃喝玩乐样样不缺,但全部都是报账给大岛正宾来付钱。 虽然大岛家前些日子给徐子宁送了一把大的,现在确实不算宽裕,但养一个醉生梦死的副指挥使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王都文,这位倒是很尽职尽责,带着自己的部下“保护”着大岛正宾,同时也不忘分一队人跟着总往外跑的方国恒。 但他从来不会影响大岛正宾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去哪儿就跟到哪儿,搞得大岛正宾的那些个部下们都对其越发敬畏。 “能让上国天兵如此认真的护卫,将军阁下一定非常厉害罢!” “肯定是的!看来我们跟着将军阁下肯定能建功立业!” “你们想想,没准在立功之后,我们还能有幸被明军选上呢?” “纳尼?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别理他!不过是喝醉了说胡话的马鹿罢了!” 听着手下士兵的议论纷纷,大岛正宾只能暗自苦笑。 王都文哪里是在保护他啊! 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以至于他这些天连呼吸都不顺,浑身难受。 回了家问过父亲大岛枭,得到的答复也只是:“做好自己的事。” 本就不够聪明的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忍着。 只不过他那天离开家后,大岛枭安排了一份厚礼,交由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大岛正宾的叔叔护送去大明,准备送给徐子宁,想以此平息徐家的怒火。 大岛枭本就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哪怕砸出去了一百多万,他依然能用钱开路,搞到一些不算是机密的消息。 所以那方国恒跟王都文的调令,究竟出自谁手,他是知道的。 他本来只是想着略微试探,没想到徐家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直指要害。 大岛家的未来全系于大岛正宾跟其部队身上,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所以大岛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认下错误,然后赔礼道歉。 同时开始琢磨着自己得更谨慎些,徐家并没有如传闻中的那般“好说话”。 虽然比起动辄就追根溯源,然后尽数灭之的老牌勋贵来说,徐家面对试探,有这种反应已经是过于温和了。 ...... 帝京城,徐家别院。 “什么玩意儿?谁来拜访我?” 徐子宁倚在峰峦上,享受着按摩,吃着樱桃。 来报信的侯府家生子回答道:“说是瀛洲大岛家的人,送了好些东西。” “侯爷说有些东西他不方便处理,让三爷您先收着。” “您看?” 瞧见那家生子一副揶揄的样子,徐子宁不疑有他,摆摆手让其把东西留下,然后麻溜儿的回去汇报。 待人走后,徐子宁猛地起身,吓得美智子花枝乱颤,嗔怪老爷太粗鲁了。 徐子宁扭头笑笑,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院,想看看大岛家的诚意。 结果到了别院就瞧见阿忠一脸苦相,带着几个仆役搁那儿清点。 堆积如山的箱子看着就舒心,这怎么还苦着脸呢? 徐子宁不懂,走过去打算仔细瞧瞧。 结果刚绕过“宝山”就看见了庐山真面目。 “好家伙!三个q带对A?” 徐子宁看着很不符合他审美的杯伤三人组,无奈扶额。 拜托!虽然确实很萌很可,但他喜欢的是峰峦叠嶂,不是杯之哀伤! 就大岛家这审美,到了后世怕不是人均一张去LL岛的船票?太罪恶了罢! 不过话说古代好像普遍都是这种审美? 只能说让他这个后世人的灵魂完全无法理解,并且本能的反感! 库索雅罗!罚你们全都去被羽衣酱骂遍!(这不是奖励!) 秉承着正义审美的徐子宁,赶忙扭头看向阿忠吩咐道:“让她们在这当侍女吧,月钱跟家里的一样。” 听到少爷这么说,阿忠悄悄松了口气,喜笑颜开的就去办了。 等他处理好,徐子宁便立刻吩咐出发回家,甚至来不及和美智子说一声。 他回到徐家后,刚跨进前院,抬眼就看见一个矮子正站在那儿碍眼。 虽然它的身高很容易让人无视它,但在有对比的时候就很显眼了! “在下大岛市藏,拜见徐将军。” 发现徐子宁来了,这厮便立刻上前拜见,态度诚恳得吓人。 毕竟人家行礼都是作揖,最多一揖到地。 它倒好,直接以头抢地耳! 不过这就是它们的风格,可以理解。 如果有必要,你让它们当场趴地上扮乌龟都不带犹豫的! 想看乌龟,但还是忍住了的徐子宁随意摆手道:“起来吧。” 瀛洲人就是膈应,能把华夏传过去的礼节搞到这种让受礼之人不适的程度,可见它们的狭隘虚伪是天生自带的! “随我来吧。” 徐子宁一甩衣袖,仿佛是想甩掉大岛市藏带来的晦气。 走到府上的一处小院,摆手赶走想上来伺候的阿忠和侍女,徐子宁怒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大气点?这样整俗不俗啊!” 这种收了东西就摆臭脸,典型放碗骂厨子的行为,没有让大岛市藏有任何不快。 或者说,就算有它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拱手道:“徐将军说的是,我们大岛家其实就是商贾出身,行事确实比较庸俗,还请您见谅。” 这摆明了是在胡扯,再怎么商贾出身也不可能完全不懂礼数。 就算真不会,那你不能去请个会的人来指点一下? 所以要么是故意而为之,要么就是这样做习惯了,且都能成功! 看来大明朝的勋贵们私底下都很俗啊!徐子宁暗自吐槽,又说道:“罢了,看你们还算是有诚意,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没有下次了,不要把徐家的仁慈当成你们的幸运!” “另外,告诉大岛正宾。” “只要他好好为大明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说着,他顿了顿,沉声道:“以后不要送像那三个似的过来了!我也不希望听到你们再找这种样子的!” “我不要求你们全都有人样,但在我的手下做事,必须得装出点人样!” 瞧见徐子宁非常严肃且满含怒意的样子,大岛市藏连连作揖应诺。 心中暗道:看来徐将军是真的非常厌恶这种喜好啊!看来自己回去之后必须让兄长大人下达严令,整个大岛家都不许再有这种风气存在了! 嗯,就从我大岛市藏开始!回去我就遣散了家里那十几个! 唉~虽然有些可惜,但为了大岛家的未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徐将军为什么那么反感呢?这不是很普遍的吗? 大明的文武百官,还有勋贵之中,比比皆是,可谓多如繁星啊! 兄长大人送了一大堆这样的到帝京,至今为止也就徐将军拒绝了...... 难道他还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人不成? 第140章 好山好水好树林 对抗所有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徐子宁希望从自己身边做起。 他是这个时代的得利者,让他质疑甚至毁掉那些自己享受到的便利,那属实是有点太过为难他了。 在不损害自身的情况下,让大明变好是他的底线。 但他终究是个后世来的人,还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 正所谓: 二刺猿的你随意。 三刺猿的你必似! 虽然说徐子宁在某知名粉色软件上的收藏夹也非常逆天,但他绝对不允许,也不能接受在现实中有这种。 这不是用恶心能形容的,而是已经有在摧毁某些生而为人的基础了。 所以他才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家,就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把这种龌龊送给他的。 当然,看在金山银山的份上,他对大岛家还只是膈应。 要是之后改过自新就皆大欢喜,但若是还有下次......那他可就要让大岛家感受一下什么叫“我有一套精准的枪法”。 大岛市藏背后中六枪,判定为自刹身亡这种事都算基操了。 “徐将军,在下有个小请求,不知道您可否恩准?” 虽然被徐子宁盯着有些发毛,但大岛市藏还是硬着头皮提出要求。 毕竟这是它兄长大人的吩咐,要是礼物送出去还办不成事,那它要面对的就不是什么兄长大人,而是家主大岛枭了。 瞧见徐子宁微微点头,它才敢继续道:“是这样的,可否让在下留在帝京常驻?” “啊!您别误会!在下是作为大岛家和您的联络人,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说着他又深深鞠躬,看着都让徐子宁感觉腰疼。 之所以那么卑微,除了是它作为瀛洲人的习惯之外,也是求人所需要去做的。 毕竟普通外藩人想要常驻帝京可太难了,大明在这个方面非常苛刻。 此时是没有签证这种说法的,外藩来的大人物可以去找礼部或者鸿胪寺办理公务性质的暂留文件,普通人就只能自己想办法疏通了。 最常规的就是花钱,找大明人来做担保,可这种基本上都是有价无市,因为有资格担保的大明人无一不是显贵,你有本事找到他们来担保,那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其次就是花特别特别多的钱,多到都可以不需要担保那种程度,基本上也就是让大岛家倾家荡产几十遍的水平吧。 如果实在没有钱,那逆天点的就直接在帝京城里找个地方猫起来,宁愿流浪挨饿都不愿意走那种,然后就可以等着被发现捉走明码标价了。 综上所述,第一条能成为最常规的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确实“最简单”。 就好比现在大岛市藏的操作,他就是在请求徐家作为担保,让它能留下来。 它的兄长大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帮它搞到在帝京暂留几天的许可,这送一趟东西到徐家就已经用去大半了。 若是徐子宁现在摇头,它出了门就得收拾东西跑路,一秒都耽误不得。 不然可能就得自己游回瀛洲去了! 所以它真的是非常卑微了,要什么都行,只求徐子宁能同意。 徐子宁当然也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人,或者说这货貌似也不剩多少油水可以给他狮子大开口了。 所以他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点头道:“那你只有一个选择,被徐家买下来。” 这是实话,毕竟大岛市藏要的是常驻,徐家不可能一直“担保”它很久。 那么买下来就简单了,徐家买一个夷虏子当仆役,任谁都不能说闲话。 他是作为徐家的仆役,而不是大岛市藏存在的话,自然就不需要担保,便可以非常合理的常驻在帝京。 对旁人来说比登天都难的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 这就是大明的现状,跟逐渐衰弱的皇权不同,跟军队深度绑定的勋臣体系,依然让像是徐家这样的勋贵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 多年前的那场土木之难确实重创了将门勋贵,但大明能熬过三百年轮回,并将日月同辉旗竖立在世界各地,期间经历的无数次扩张,自然也伴随着将门的复苏。 文官嘴皮子再厉害,也没有办法把夷虏子变成功勋,把它们的土地变成大明的。 这个与日月同辉的庞然大物,就是靠着军队才走到了今天。 而有幸能跟徐家这样的将门绑定,对于大岛家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 尤其是在现场的大岛市藏,他人都已经抖起来了,猛地扑下去大喊:“在下愿意为徐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巨大的喜悦直冲脑门,让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什么大岛家,他不认识,根本不熟好吧。 等他作为徐家的代表回去,大岛枭那厮都得向他鞠躬滴干活! 见到这厮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徐子宁很满意点头,让阿忠扶他起来。 毕竟本来就是打算留一个大岛家的人在帝京常驻的,这种可以长期薅羊毛的目标徐子宁可不打算轻易放过。 现在有一个主动送上门了,那直接顺水推舟岂不是很完美? 反正徐家也不差他一口饭,养着就养着了。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家族的子弟,这厮肯定得会点什么东西吧? “你以后就跟着阿忠,他会教你徐家的规矩。” 徐子宁敲了敲桌子,阿忠立刻会意,摆摆手让不远处待命的侍女过来上茶。 弯腰站那儿的大岛市藏努力的探头探脑,一副“学到了学到了”的样子。 给阿忠看得直撇嘴,心想这个夷虏子真是挫,就这还想搁徐家当差? 怕不是很快就得被淘汰下去当个打杂小厮罢! ...... 事实上并没有,大岛市藏仿佛天生就是干这块的料,学得非常快。 或者说瀛洲人大多都有股子狠劲,这种狠劲全用在学习上是很可怕的。 当年的遣唐使,几乎是恨不得把整个大唐复制粘贴过去,报仇雪恨般的搬!虽然最后学得多少是有点奇形怪状,但你不得不承认它们真的有很努力在学。 现在的大岛市藏也差不多,只不过他学的是阿忠,而且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甚至知道要留心观察徐子宁的脸色变化,判断他现在是生气还是高兴。 但他并不会立刻得出结论,而在心里默默记住,默默比对,直到能得出一个比较可信的潜意识观感之后,才会付诸行动。 以至于才几个月的工夫,阿忠就感觉自己快要失业了! 少爷没说话,但是这货就知道要上茶,比他快! 少爷没动静,但是这货就知道提前去让司机准备好车,又比他快! 少爷刚停笔,但是这货立刻就知道上来帮忙收拾桌面,还是比他快! 并且没有一次是做错了的,他甚至看到少爷有好几次都满意的笑了! 阿忠郁闷啊,憋屈啊,自己跟了少爷那么多年,居然被个夷虏子才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轻易超过了! 虽然他不担心少爷会换掉自己,但这种被人淘汰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于是某天晚上,实在顶不住的阿忠就跑去找自家姐姐哭诉。 虽然青穗从不喜欢为了弟弟的事情麻烦老爷,但再怎么说阿忠也是她的亲弟弟,糯儿的亲舅舅,所以她还是选择找个机会跟老爷说了。 找了个很不错的机会。 “嘶~这样啊,他还知道居安思危的嘛。” “噢~罢了,看在你和糯儿的份上,我会让那个瀛洲人去别处当差的。” 此时徐子宁就是战马,而青穗就是骑士。 原本还担心老爷不同意,有些忐忑的青穗,听他这么说了也很是高兴。 她觉得老爷心里还有自己和糯儿,这就足够让她高兴了。 嗯...... 好像也不完全是老爷心里有,因为现在老爷确实在离她心最近的位置了。 “青穗多谢老爷。” 她嫣然一笑,轻轻俯身。 徐子宁:“.....” 真是好山好水好树林啊~ 第141章 大岛市藏的努力 对于大岛市藏来说,在徐家的生活是非常幸福且充实的。 虽然他以前的生活并不差吧,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家主的亲弟弟,衣食住行方面兄长大人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 但在生活水平方面,瀛洲的“没有亏待”和大明的正常生活都比不了。 就像是在食物方面,此时的大明是真的富有四海,遍布世界各地的外藩和宣慰司让大明几乎可以弄到任何食材,并且除了运输耗费外没有任何额外费用。 所以再珍贵稀有的食材,送到大明之后的价格都比其他地方要便宜低廉许多。 尤其是徐家这种勋贵,只要想,甚至连以前的御用贡品都能搞到。 可惜现在没有什么冷链物流,不然徐子宁都想每天点上一只大澳龙当零食了。 而徐家虽然在吃上没有太多要求,但就连大岛市藏这种“小管事”也能每天混上不限量的各种肉食和新鲜蔬菜。 他回想起自己在瀛洲时,吃的那些小咸鱼腌菜、豆腐配饭,量还少,只能说心塞。 倒不是说不喜欢,毕竟瀛洲人的饮食普遍都是这样,吃习惯了都,以至于它们都不知道过上好日子到底应该吃什么。 当然,这也是大明在其中搞得一些小伎俩导致的。 宣慰司在各个方面都尽力维持着瀛洲的“原生态”效果,不像许多外藩都享受到了大明版世界体系内各种丰富的资源,瀛洲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什么改变。 不能让它们吃太好,就是宣慰司的主要目的。 毕竟瀛洲土着普遍都比较矮,平日饮食简单匮乏就是主要原因之一。 在徐子宁所知的历史中,他那边的瀛洲人在最早刚开始提倡喝牛奶,就能把平均身高拉高了好几厘米。 喝个牛奶都能喝出了类似初次使用抗生素的超劲爆效果,天知道它们以前吃的那些都是什么乐色啊,真就半点营养都见不着?只是勉强能保证活着而已? 而正因为他是从这般地方出来的,大岛市藏才会在吃这方面那么没见过世面。 以至于他吃着徐家的“员工餐”都能幸福到想着愿意为徐家服务四十个千年! 让徐子宁都觉得他表现不错,把他调去外面铺子上当管事,手下管着几十号徐家买回来的各种夷虏子仆役。 是的,徐家手上还是有不少夷虏子充当仆役的。 倒不是说一套,做一套。而是因为这就是大明勋贵的风尚,家里没有几个夷虏子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聊天。 尤其是将门,据说这是彰显自身强大的一种别样的方式。 在大唐那会儿好像就这样了,所以徐家虽然还是不太喜欢,但也不好真的跟别的勋贵都割裂开来,只能稍微买一些送到家中经营的各个铺子里去干杂活。 而大岛市藏在那边依然干得很不错,不但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让各个铺子的营收都在几个月内有显着的增加。 负责管理这些铺子的大管事都跟徐子宁夸奖他,说可惜是个夷虏子,不然甚至都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坐。 当然,大岛市藏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每天都想着要努力工作,争取以后可以在帝京周边便宜的地段,租下一间自己的小宅子,然后把在瀛洲的妻儿都接过来生活。 “动作快点!别磕着碰着了!那可不吉利!” 徐家大宅门外,大岛市藏穿着厚厚的袄子,指挥着仆役们搬运东西。 路边的车上装满了各个铺子送到主家的年货,他负责送过来,顺便能露露脸。 他有点小骄傲,因为这还是他表现优异,被大管事举荐得来的机会呢! 两个站在灯笼底下的侍卫瞥了他一眼,相视一笑。 都在心中暗道:这夷虏子管事又开始发癔症了~ “快过年了啊......也不知道明子和孩子们都还好吗?” 身形高大,也扛着更大包袱的白虏子仆役从面前走过。他的目光却越了过去,看向空中高高悬挂的月亮和漫天飘落的雪花。 又下雪了,就像是当初瀛城不祥事件那会儿...... “啊呸呸呸!晦气!想这事干嘛?!真是个马鹿!” 缩了缩脖子,他扭头看向车队,发现东西还很多,只能继续等着。 时间过得很快,他在徐家的差事一干就是好几个月。 现在快要过年了,会思念还在瀛洲的家人也是人之常情。 这些天他给兄长大人发过几次电报,但得到的回复都很敷衍,就是一味的强调让他好好为徐家工作,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丢大岛家的脸。 原本还对大岛枭心存一些兄弟情谊的他,直接全放下了。 他哪还有什么兄长大人,那不过是大岛家的家主罢了!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在徐家看见那般兄友弟恭的温馨场景,就不由得鼻子发酸。 同样是大家族,为什么人家的兄弟关系就能那么好呢? 大岛市藏不明白,他的学习能力还没有办法帮他解答这个问题。 “嗯?” 另一个方向上照射来车灯,吸引他扭头看去。 车子就在这边车队的头车前停下,副驾驶位下来的侍卫去拉开后座门。 一个披着红色棉边披风的女孩儿钻了出来,拿手遮住头,匆忙跑到门廊下躲雪。 “小姐!您慢点呀!” 随后跟上来的小侍女,急忙为她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 她晃着脑袋,一对嵌玉梅花金簪在上面熠熠生辉。 “见过二小姐。”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了她,立刻行礼问安。 大岛市藏也赶紧有样学样,可不敢怠慢。 这位二小姐倒也没有高高在上,冲每个行礼的人都笑了笑。 在外读书二小姐休沐回来了,徐家内院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 “三哥哥!” 瞧见徐子宁来了,徐家二小姐直接冲上去一个飞扑。 吓得他好悬没接住,惊怒道:“你这丫头,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然而这位刚回家的小妹倒是不在乎,就这样缠着他,不肯松开。 还凑在耳边说着各种各样的怪话,什么学校里有演讲比赛,她拿了第一。然后期末考试又拿了什么奖学金,还有什么比赛也是各种拿冠军。 总之就是各种求夸夸,搞得徐子宁只能哄着让她先下来,这样不体面。 也是怪了,知道她要回来,徐子宁还提前问过青穗自己跟她关系如何。 结果就是得知还不错,但他没想到是这么个“不错”啊! 还三哥哥~好一个叠词词,恶心心。 这是妹妹还是闺女啊?给他脸都憋红了!等下他亲闺女可是要抗议的! “干嘛呢?给我下来!” 跟着出来迎接的大嫂,看到两人这样,当即一声怒斥。 这样终于是把挂徐子宁身上的“封印”给吓掉了。 “你能不能懂点事?都几岁的人了?一回来就缠着老三!” “还不快点去内堂拜见母亲!” 因为过年,徐子宁那个佛系的老妈终于是回家了,就在内堂待着。 嗯,还是在烧香,回家也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烧。 而在老太太不管事的情况下,大嫂在家里就是劳大,两句话就怼得这胡闹的丫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冒,只能低下头乖乖去了内堂。 而如蒙大赦的徐子宁刚想要溜号,就被大嫂捉去帮大哥包红包。 “......” 徐子宁很是无语,因为他就是看到大哥包的满桌红包才会跑出来迎接妹妹的。 天知道徐家哪里来那么些人需要给发红包,而且全部都得家主亲力亲为包好! 不是哥们?往外发钱你还包那么多,这到底是散财童子还是财神下凡啊?! “真是令人羡慕啊。” 还守在门外的大岛市藏又心塞了,真是越发思念家人滴干活! 第142章 宫中过年 此时的大明是非常重视过年的,从固定要放半个月的假期就能看出来。 虽然平时假期还算比较多,但走的却是频次取胜,实际上都不超过两天。 中秋、端午、冬至、上元、寒食…… 像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节日,全部都是放两天,一视同仁。 其他的假期有个两天都算超额,通常来说放一天才正常。 比如每个月最后一天的休沐日,这也是固定会放的假。 严格来说,一两天都算很好了,毕竟这是在大明啊!但凡要是把时间拉回到老朱在位那会儿…… “放假”这个词都快变成传说了。 卷王之王的老朱,自己卷不说,还要逼着大家陪他一起卷。 而且让你卷了他还不给钱!甚至连大饼都不屑于给你画!简直不要太恶劣! 所以现在能经常有个两天假放,大明的普通人都已经非常满足了。 但满足归满足,能多放几天又有谁会不愿意呢? 而此时这个远比老朱那会儿要人性化不少的大明,也有满足百姓的小心愿。 除了年节,剩下的特例就是历代的皇帝皇后,还有皇太后的生辰,像这种放的都会比较多,但普遍为三到五天,但还是没办法跟固定半个月的年节相媲美。 当然,这些规矩只针对普通人。 但凡有点能力的勋贵,都完全可以每天不放假也能享受生活。 比如徐子宁这种,进宫打个卡,陪皇帝吃个饭,唠两句,扭头就回家歇着。 开玩笑,大丧都结束了,谁还跟你天天装样子搁那儿干活? 不过有些活动还是逃不掉的,尤其是关于皇家的活动。 按照惯例,所有在帝京的勋贵大臣都得在年初一进宫拜年。 而徐子宁这种“深得朕心”的人,甚至连初一都等不到,大年夜就得进宫了。 家里人都很高兴,觉得皇恩浩荡,让他赶紧去,年夜饭都不给他吃了。 说什么:“你都能吃御膳了!还吃什么家里的?赶紧去!” 心塞的徐子宁只能在这个本该全家团圆的日子里,进宫当陪衬。 确实是陪衬,虽然他地位不低,堂堂侯府三少爷,帝京三品大员。 但今晚在宫中吃饭的,无一不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哪怕只是个小兵都要比他这个将军的档次高。 “这位仁兄,不知该怎么称呼啊?” 宫中御宴上,徐子宁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家伙,强行扯起一丝笑容。 这货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小兵,但偏偏有资格在御宴上喝得烂醉,还不会被管事的人出言警告,很明显就是哪家来的少爷。 当然,这个少爷肯定不是徐家三少爷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认得你!你就是皇兄说的那个超厉害的老徐吧?” 打着酒嗝的小兵一拍胸脯,努力的寻摸着拍到徐子宁肩膀上,含糊道:“我母亲可是先帝长女,皇兄都得叫她姑母呢!” “哎?我听说你管着金吾左卫,那有没有什么活计给我介绍介绍?” “我可以叫我母亲罩着你啊!” 听他这么说,徐子宁假笑着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拱手告辞。 堂堂公主的儿子,皇帝的表亲,混到现在居然还是个小兵。 甚至还恬不知耻的凑上来,在徐子宁这里找门路? 这不用猜都知道是他扶不起来,比纨绔还要废的那种。 简称:不可回收垃圾 徐子宁才懒得和这玩意儿废话,扭头端着酒坐到沙发上,等着隔壁完事儿。 今晚的宫宴分成两部分,主殿上召开的是华夏风的宴会,算是皇家的家宴,地位最高的王爷们都在那边陪着皇帝推杯换盏。 另一边就是泰西风格的自助餐,场地比隔壁要大不少,因为各家来赴宴的妇孺还有小人物都在这边,其中自然也包括被叫进来凑数的徐子宁。 先前他进宫之后,胖子派人来传话说了让他在这边等。 徐子宁可不敢抗旨不尊,只能忍着喧闹和各式各样的目光在这里苦等。 确实是苦等,因为就刚刚那个胖子的表弟,已经是第八个来找他搭话的人了。 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皇帝的好齁米,非常值得结交。 于是各路人马,前仆后继的向他发起了车轮战攻势。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能帮着跟胖子说说好话,帮助这些普遍都在吃干饭的宗亲们吃到更多更香的干饭。 哪怕徐子宁都知道这是不行的,大明本来就不需要这帮蛀虫,更别说还要继续把这些蛀虫养得更肥了! 所以他全部都想尽办法拒绝,以至于在那位胖子表弟失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往他这里靠近。 被拒绝几次就投了,看这帮蛀虫不但是吃干饭的,甚至连做完一件事所需要的毅力都不完全具备,真就是不可回收啊! “这些就是胖子的亲戚啊~” 徐子宁靠在沙发上暗暗观察,握在手里的酒杯几乎没动过。 金枝玉叶的公主郡主们凑在一起聊着无意义的八卦,各家王妃陪着先帝的太妃们喝茶聊天解闷。 总有年纪小的孩子们追逐打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太监和嬷嬷,心惊胆战的看护着这些小祖宗,生怕哪个磕着碰着了。 还有些认为自己长大了的小孩儿,穿着军装和宫装,谈天说地的好像很厉害。 甚至还有月下谈心的小情侣,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出了五服没有。 等下这边谈起来了,扭头问过家里人竟发现彼此是兄妹,那可就是悲剧了。 “陛下驾到!” 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叫嚷,连通着这边和隔壁的朱红大门被打开,随后身穿龙袍常服的朱仲琰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溜宗室亲王。 场内众人立刻行礼,恭请圣安。 胖子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礼,摆摆手喊了声免礼就开始眯着眼搜寻目标。 很快他就锁定了在角落的徐子宁。 就只有老徐待在那种地方,整得好像有什么社交恐惧症似的。 不过他还是懂的,老徐多半是被自己那些屑亲戚烦透了,故意躲开的。 “朕乏了,去后殿歇着。” “你领着老徐去找我。” 跟身旁的贴身太监吩咐完,朱仲琰便扭头走去了偏殿。 他至今都还不习惯改变自称,总是说着说着就变成“朕”和“我”混用。 而见到皇帝过来打了个转就走了,整得许多想上来拜见,混个脸熟的便宜亲戚都僵在原地,想追又不敢追,很是郁闷。 徐子宁倒是没有郁闷,也不用追,因为朱仲琰的贴身太监过来领路了。 这太监虽然看他不顺眼,但还知道带着他绕路去走侧门避免引起注意。 七拐八绕了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朱仲琰休息的偏殿。 “你退下吧。” 正坐在软榻上喝果汁的皇帝陛下,摆摆手赶走贴身太监。 但到底是贴身人,忠心耿耿,自己被赶走也严令还待在殿内的其他太监,盯紧某个之前有刺王刹驾行为的人。 徐子宁:啊?我吗? 但朱仲琰根本不管这些,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贴身太监跟老徐不对付,一直留在这儿会影响他们玩,于是就把人赶走了。 把讨厌的家伙赶走了,朱仲琰便挤眉弄眼的笑道:“徐卿家,想要红包吗?” “哼哼~你想要朕可以给你呀!” 徐子宁一惊,暗道胖子这样说话肯定是不怀好意,于是委婉谢绝:“为臣者,怎能行那贪财之举。” “陛下有此想法,臣感念圣恩,但此事臣不为也。” 胖子皇帝感觉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又问道:“噢!那要不你给我红包?” “……” 徐子宁实在不知道这货到底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拱手道:“陛下说笑了,臣也没带红包啊!” “切~你不给就算了,等下我就去找姑奶奶要去!” 要东西没要到,不高兴的皇帝陛下跟个小孩儿似的窜起来,朝着殿内走去。 “来!你快来看看!” 只见他哼哧哼哧的跑到殿内一块盖着幕布的墙边,兴奋的直跳脚。 无奈的徐子宁只能凑过去看。 殿内的太监上前扯下幕布,展示出了藏在下面的巨幅世界地图。 刚合上嘴的徐子宁心中暗道:“难不成是这胖子开窍了?” “要找我讨论世界形势吗?” 然后胖子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只见一个太监捧着盒飞镖过来,摆在两人都趁手的位置便退了下去。 “等朕娶了媳妇,就可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了!” “我想着就趁现在定好目的地,省得到时候又被带去无聊的地方。” 说着,他抓起两把飞镖,塞了一把到徐子宁手中,乐道:“咱们轮流丢!” “丢到哪儿就去哪儿玩!” “你先来!” …… 某一瞬间,徐子宁真的很想把飞镖投到这货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啊! 第143章 建武元年 用飞镖选定皇帝出巡目的地。 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是不行的。 且不说合不合规矩,关键那皇帝出巡是要提前准备沿途安保护卫的。 像这样乱扔飞镖决定目的地,天知道会给安保护卫制造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作为忠臣兼厚米,徐子宁终究是陪皇帝玩了个通宵。 单纯扔飞镖肯定不能玩那么久,各种吃吃喝喝,拼酒下棋,麻将猜码,可以说是玩得不亦乐乎。 期间又上头又快乐的胖子居然还打算拉几个宫女来一起玩,当时就吓得徐子宁酒都醒了大半,赶紧拒绝这种会让他九族头上冒红三角的行为。 两人且耍了个够,最后还让走路都不稳的徐子宁留宿宫中,也算是把“皇恩浩荡”表现得淋漓尽致。 自己穿越来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居然是在皇宫里度过的,徐子宁也觉得自己的生活疑似有点太起飞了。 可能需要收敛一点? 于是年后举行改元的仪式,徐子宁以身体不适为名婉拒了。 泰和十年就此过去。 新的建武元年来临了。 但似乎也没有改变什么,大明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新的年号并没有给它增添什么充沛的元气。 于是新皇大婚的事情被提上了速。 说白了就是整点喜事乐一乐。而为了让大家都乐,朱心沂难得不再省钱,京中所有老弱妇孺,外加全部新婚或者适龄的未婚年轻人,都可以领到一笔不少喜钱。 嗯!领!都可以领! “所以这就是给我发钱的原因?” 窝在家里低调行事的徐子宁,疑惑的看着宫中送来的钱,上面还有朱仲琰御笔亲书的五个大字:“给单身汪的!” 虽然他有青穗和糯儿,但只要没娶正妻就不算已婚,所以他确实能领钱的。 还是皇帝亲自派人送来的! 这操作差点给他气笑了都。 以前听说过单身税,没想到这年头他还能见到给单身汉发钱的! 这种好事能不能推广到后世去啊! 无奈的徐子宁让人把钱收起来,毕竟这再怎么说也是皇帝赐下的,收起来压箱底还能图个吉利。 “三哥哥!你也领到钱了?!” 继续窝在亭子里休息的徐子宁,被二妹的叫嚷声吵到不得不睁开眼睛。 “是是是!所以别炫耀了!拿了钱就去买糖吃!” 无奈起身回了句,就摔回躺椅上。 他自己被嘲笑单身无所谓,但老妹还是单身倒是有让他开心的。 毕竟黄毛这种生物,不管是老父亲还是老哥哥都无法接受口牙! 一想到自家的白菜被人摘走,那颗心都哇凉哇凉的,难受得紧。 “哥!醒醒!我不是来炫耀的!是前院有人来找你!” 二妹凑过来推着他的躺椅,搞得他脑袋被晃荡得晕乎乎的。 不过那个送钱来的太监才刚走,这又有谁来打扰他的清梦啊! 被烦得头疼,只能再次睁眼起身,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老妹,从兜里掏出几颗金豆子塞给她,让她自己玩儿去吧。 这金豆子还是大嫂给他的,说是过年换新衣服也要在身上带点金子吸福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规矩。 “我不是小孩子了!” 徐家二妹气得都直跺jio了,但还是很老实的把金豆子收起来,不要白不要。 而完全不管生气老妹的徐子宁,直接朝前院走过去。 来到前院,打眼一瞧,居然是多日未见的莱尔。 两人年后就吃过饭了,那一次聚餐过后更是显得相见恨晚,瞬间超越了类似张韦荀那种便宜兄弟的关系,比较投机。 这货还是穿着海军将官制服,腰挂礼仪用佩刀,站在院子里显得高大威武。 自觉有些比不上人家的徐子宁,稍微打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走过去打招呼。 两人互相见礼过后,莱尔说道:“徐兄应该知道皇上要出巡的事情了吧?” 徐子宁点头。 莱尔便继续道:“我被选入随行的海军顾问团了。” “那边一看到名单上也有徐兄,便特意过来拜会一下。” “您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的。” 莱尔微微低着头,说话很老实。 这就是实话,毕竟因为出身的原因,很多同僚都不喜欢和他接触。 再加上管的航母也不受待见,两层相加之后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好不容易交到徐子宁这个朋友,而且还那么志同道合,他自然非常珍惜。 感觉他挺可怜的徐子宁,笑了笑便邀请他去自己的小院坐会儿,吃点东西,大家边吃边聊。 莱尔点点头,欣然接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三房院子,此时徐家二妹已经跑掉了,不过库房管事说二小姐先跑去库房里拿了“点”东西才走的。 “……” 徐子宁很是无奈,总感觉自己这个小妹好像比他以前还要纨绔,一天天的拿那么些钱出去也不知道干啥。 遥想自己读大学的时候,因为阿米消费实在太高了,什么都要钱。穷得他偶尔还会去附近的餐厅打工兼职。 哪像这个小妹,上学期间全部费用都由徐家包圆儿了,还有奖学金,这怎么还花钱花个没完呢? “徐兄也有个恼人的妹妹啊。” 莱尔见他唉声叹气的样子,就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因为莱尔家里头也有个妹妹,同样也是成天花钱如流水的主儿。 两个苦闷的哥哥同命相怜,一同举起酒杯碰了碰。 推杯换盏了一会儿,莱尔居然就拍着膝盖感叹道:“皇上巡视天下,万民都能得见天颜,聆听教诲,真乃新朝大幸!” 作为真·鸡蛋人,这些话都是莱尔的肺腑之言,没有一丝掺假的意味。 听得徐子宁都不知道该咋回,总觉得要是顺着说下去,俩人迟早得蹦起来,用右手捶打左胸,高呼:为大明献出心脏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咳咳,最近你的部队有什么调动吗?” “啊!我不是要刺探机密!”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听他这么说,莱尔却不在意,立刻摆摆手直言道:“哪有什么机密,真要说,你懂的机密恐怕比我多吧?” “……” 徐子宁无话可说。 因为确实如此,毕竟自己可是连皇帝喜欢喝什么果汁兑酒都知道的人啊! 莱尔一口闷了杯酒,继续道:“前些日子徐兄率部在嘤帕尔打了胜仗,惹得夷虏子从泰西调拨了援兵过来。” “其中就有海军,它们甚至故意跑到那古里外海去演练,提振士气。” “哼!古里也曾是我朝外藩,多年前被那嘤人自泰西派兵来攻灭之后,其王族后人受我朝庇护至今。” “嘤人如此行事,根本就是故意在挑衅我朝天威!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呵,夷虏子也就会做这种跳梁小丑似的事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所以我旧港水师已经出动,就是要去看看它们演练能演出个什么名堂~” 虽然这话说得挺霸气吧…… 但莱尔一口一个夷虏子,说得比徐子宁还要顺口无数倍。 这算不算自己骂自己? 配合他那混血的样貌,只能说多少还是有点怪的。 简直比后世南抖北快上面那些“沃挨中裹!”的鸡蛋人还怪! 第144章 大明说到做到 作为航母舰队司令的莱尔,在帝京推杯换盏的时候。 远在白象西南部的原古里国近海,大明旧港水师正在和带嘤第一远征舰队对峙。 双方的庞大舰队隔着非常微妙的距离互相眺望,没人敢先轻举妄动。 只不过相比起十分紧张,导致整支舰队航速缓慢,生怕队形混乱,届时丢脸不说还可能导致骤然开战会瞬间落入下风的嘤人。 大明海军则显得从容许多,整支舰队耀武扬威的高速前进着,高高悬挂的海军旗被海风吹动得猎猎作响,在嘤人望远镜的观察中显得格外醒目。 同样的,大明海军的观察哨们也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嘤军舰队。 如果徐子宁在这里或许会感受到类似咕吧导弹危机那种氛围。明嘤之间的战火虽然才刚结束不久,却仿佛又要在这里因为某个“火星子”重燃。 当然,这也只是表象,其实明嘤双方都没有要开打的意思。 此时的带嘤海军可不是那个天下无敌的海上霸主,而只是在上一场战争中跟老冤家珐国一起被大明揍得找不着北的可怜虫。 那一战过后,珐国丢了脸,也丢掉了在这边仅剩的殖民地,自然不会愿意再派舰队大老远的过来凑热闹。 当年两国海军联合都打不赢,更别说此时独木难支的带嘤海军了。 所以舰队司令秉承着能不打就不打的理念,尽可能跟旧港水师保持着距离。 而大明则是单纯过来威慑的,虽然他们并不怕,但毕竟他们的指挥官和旗舰共工号都还没回到舰队中,在这种时候主动寻求开战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它们不是说演练吗?不演了?” 彭蠡号航母的指挥塔内,航母舰队副司令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带嘤舰队。 他的参谋正在后面的桌子上写写画画,手里拿着电报的通讯官来回传达着命令。 似乎这里一切都和他这个副司令全无关系。 虽然钱孝荃不在,但大明海军拥有完善的指挥继承制度,让身在舰队中的水师副总兵临时接过了指挥权。 莱尔的航母舰队也是如此,他的副司令廖直是正经大明人。 是正经的,可以公开的北司探员。 因为莱尔的出身原因,大明从来不曾真正信任过他,以至于让北司特地派了个探员过来充当他的副司令,实际上就是保证随时可以夺走他的舰队指挥权。 这种很可能会导致令出多门的操作,确实不合理,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几千年的历史给了华夏太多太多的教训可以吸取,就比如各种二五仔行为,真的是不得不防啊! 只不过哪怕是北司的业务水平,也没法找到能兼顾探员素养和航母指挥的人才。 所以这位廖副司令其实什么都不会,于是就把实际指挥权交给大副了。 “天吴号来的电令。” 这边通讯官又递过来一份电报给大副。 大副打开看了看,便走过去递给廖直,并说道:“看来真不用打了。” 廖直放下望远镜,接过来看看,就递还给他。 上面说已经谈妥了,嘤人表示会取消演练,并且邀请大明海军入港友好访问。 说白的就嘤人先从心了,看来嘤帕尔的失败真把它们打疼了。 但这事儿还是挺离谱的,不久之前还剑拔弩张的准备要打起来,甚至再之前已经搁陆地上打过有几十万人参与的大战了,结果现在还能来个“友好访问”? 正所谓:帝京那些衣冠楚楚的老爷们只需要说说话而已,而身在前线的将士们要考虑的可就多咯~ 不过带嘤既然敢邀请,大明这边自然也不会退缩,访问就访问咯。 而作为航母舰队副司令兼北司探员的廖直,完全有资格随团登岸访问。 “呼~这就是古里啊。” 随着访问团登岸后,廖直呼吸着本地的空气,心中有些难以形容的感觉。 怎么说呢?像是回到了很多年没回来的老家? 毕竟这里曾是大明外藩古里国的所在地,其被夷虏子攻灭至今已过了快两百年了。 两百年的沧海桑田,当地人恐怕早就忘记了古里国王室,忘记了大明的庇护。 但大明现在又回来了,还是带着一整支庞大舰队回来的,正如当年三宝公率领下西洋的宝船水师初次途经此地时那样。 虽然时隔多年,但大明又回来了。 “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站在码头上,当地嘤军的军乐团演奏着欢迎曲,外围的士兵组成人墙,阻拦着许许多多看热闹的百姓。 其中甚至有不少大明人,廖直就看到一个父亲抱着孩子,那孩子手里还举着一面小小的日月同辉旗,脸上洋溢着简单幸福的笑容。 而登岸的副总兵大人,在检阅完带嘤海军的仪仗队后,便走过去跟人墙后的百姓们亲切的握手交流。 “在这里过得都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有什么苦楚就说出来,王师会为你们做主的!” “无需担心,我大明水师已陈兵于近海,嘤人不敢胡来!” ...... 瞧见他在前面不停握手微笑,还能腾出空拍胸脯保证,真就是专业的演技派。 然而廖直知道他说的全是废话,因为哪怕是之前嘤帕尔那边开战的时候,嘤人也不敢对身处自己境内的大明人动手。 毕竟这是帝京方面的逆鳞。 而众所周知:龙的逆鳞可碰不得,谁碰谁似! 上次搁瀛洲,几个大明商人的哭诉,就让瀛洲梦回大明登陆之日。 所以嘤人要是敢动,那就等着触发大明的被动吧! 嘤人自然是知道这点的,所以就算打起来了也没有责难大明人,甚至连六处监视可疑目标都不敢锁定太多个,生怕会引起“被监视者”的反感。 “嗯?这是?” 跟着副总兵大人一路握手过去,廖直感觉到有个握手的人在他手里留下了东西。 他没有去寻找这样做的那个人,面不改色的握住拳头,换了一只手继续表演。 一直到表演结束,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回到船上休息,然后打开了到手的纸条。 上面写着接头暗号和任务代号,看来正是北司的同事。 不过为了绝对确定,他扭头回到了自己的舰长室,拿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药水用滴管滴在纸条上。 一个原本看不见的字,因为药水而显形了。 这是北司内部的底层识别暗号,每个地区的都不一样,几乎不可能被冒充。 确认这个字无误之后,廖直便烧掉纸条,扭头去跟嘤人港区的管理员沟通。 听说他要开放登舰参观,嘤人管理员不敢怠慢,赶紧去联络了带嘤海军那边,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示意拦路的嘤军士兵让开。 然后彭蠡号上下来的海军陆战队接管现场,列好队但留出一条登船的道路。 廖直亲自筛选想要登船之人,每一个都亲切握手微笑,还包签名。 在岸上的大明百姓全都踊跃参加,其中也有一些夷虏子,但廖直以保密规则为由谢绝了它们当中的成年男性,只允许青少年和妇孺参观。 最后筛选出一百多人,他在跟没被选上的人表达歉意后便回到了船上。 在甲板上,他对这些“游客”表示欢迎,还给每个人都送了小礼物。 之后回到自己舰长室,默默斟上两杯酒,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对面。 他没有等多久,很快便有个衣着朴素的大明人,在水兵的带领下来到了舰长室。 “呼~真是好一番折腾,得亏遇上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咋办呢。” 领路的水兵离开后,来人才一扯衣领,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哟呵?波本啊,你还喜欢这个?” 他拿起酒杯打量了一下,然后就一饮而尽。 “舒坦~” 见他喝了酒,坐在对面的廖直又给他倒上,还加了块冰之后才问道:“目标全都已经带上船了吧?” 他又拿起杯子,这次没喝,握在手里感受着温度变化,点头道:“一个不落。” 这让廖直心情不错,又从底下柜子里拿出一瓶新酒,给他看得眼睛直了。 “陈酿啊!” 他伸手一把夺过来,抱在怀里不撒手。 廖直无奈笑笑:“本来就是给你的奖励。” “不过回程你还得盯着,别让人病了伤了,可不好交代。” 他抱着那瓶酒,简直像是抱着媳妇,随口回道:“知道知道!再怎么说他们现在也算是咱们同僚的家眷,不可能怠慢的!” 这话说得很认真,毕竟军中铁律就是兄弟妻不可欺。 不过他说的“同僚家眷”其实都是夷虏子。 但都是在嘤帕尔战后,弃暗投明的嘤军军官的家眷。 而大明也说到做到,真的派北司的人去接他们的家眷出来。 这其中的苦难与艰辛,大概只有负责执行任务的北司探员知道。毕竟带嘤的六处再怎么说也不是吃干饭的,一路上给他们制造的生死危机都不止一次! 但北司的人,压根儿不知道“失败”俩字怎么写,愣是咬牙坚持了下来,最终一个任务目标都没有遗落甚至折损,都完完整整的带到了这里。 就比如那位吉米·哈根伯格中校,作为嘤帕尔投降嘤军中的首功之臣,他的家人此时也已经登船,正窝在船员休息室,还能享受着舰上重伤员级别的特殊照顾。 什么冰淇淋、果汁、点心,全都不限量供应。 吃得比廖直这个舰长都好啊! 第145章 讨人厌的北司 阴影中的战争,并不比正面战场上的热战要轻松多少。 事实上,那种时时刻刻藏在暗处的危机四伏,是正面战场上所不具备的。 以至于在这条战线上战斗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点扭曲。 毕竟长久的心理压力得不到释放,还要去怀疑身边的每个人,哪怕是经受过训练的专业北司密探,也会被扭曲。 但相比起坏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泰西探子,大明至少还有底线。 北司不会在你失去价值之后,就从背后给你来一下子。 就像是那来自卢比扬卡的“不放弃”。 后世提起卢比扬卡,人们会嬉笑、会各种玩梗。 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在最辉煌时期的他们几乎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达瓦里希。 哪怕是失败被抓了,但只要你还能救,他们就会拼尽全力去救你出来,哪怕代价是要交出一大堆更有价值的敌方囚犯。 也许真的是正应了那句:一声达瓦里希,一生达瓦里希。 甚至到了解体前夕都入不敷出了,他们都还在尽力支付着退休金。 为六处或者兰利工作,你最后得到的多半是背后射来的子弹。 为卢比扬卡工作,你最后或许还可以别着勋章,坐在h场上观看阅兵。 而在这个尚且还不存在卢比扬卡的时代,大明的北司就代替了它,成为了阴影战争各方势力中的一股清流。 当然,哪怕是清流,北司作为特·务部门的本质也没有改变。 该讨人厌的时候,依然还是讨人厌。 ...... 帝京城,徐家三房小院里。 “所以你们啥意思,要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掉吗?” 徐子宁正在被北司来的探员询问......严格来说是查问。 虽说前天莱尔离开前就提醒过他,说近期北司的人会搜查各个出巡随员家里,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这帮家伙检个查能这么炸裂,就差踹门冲进徐府了! 几个红袍子带着一大堆黑袍垮刀的番子,拿着腰牌和北司签署的命令就进了门。 他们进来就把徐家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老太太的平时烧香用的小庙都没有放过,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呢。 徐子宁的三房小院更是如此,库房都被打开搬出来晒着,也就是那些御赐的东西他们不太敢乱碰,其他的哪怕只是夜壶他们都得过手检查一下。 得亏大嫂把青穗和闺女都叫去了前院照看着,不然被吓着了可就不好了。 也是怪了,徐子宁之前跟胖子那厮一起去女票都早就不止一次了,那北司这帮家伙之前都上哪儿去了?怎么偏偏现在窜过来查? 噢!该来的时候不来,现在不得不来了就要那么抽象的卖力表演? 迟到的尽职尽责是吧?还真给你们演上了属于是! 身穿官袍但是腰挂锦衣卫令牌的带队千户,面带微笑地解释道:“这是规矩,毕竟您作为皇上此次出巡的高级随员之一,必须接受我们的审查。” “说实话,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但规矩就是如此。” “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您配合,不要去跟皇上告状。” 瞧见徐子宁一脸不屑的样子,他又补充道:“也不要去跟公主告状。” 徐子宁脸色顿时就变了,瞬间扭头盯着他。 他保持着淡笑,仿佛完全没有被影响心情。 感觉自己被威胁了的徐子宁,勃然大怒的......怒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说,任由这帮家伙在自己家里到处折腾。 没办法,提起大魔王他就能猜出这帮家伙肯定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为了让他们不往外说出去,还是忍了这一时之气吧。 毕竟这种事哪怕他并不介意,但是他担心大魔王会介意啊! “此前还不曾来过,倒是不知徐家竟然有那么大,仅仅一个三房别院都比京中不少人家的整个宅子都大了。” 那北司的千户官缓缓起身,转悠着审视着三房的小院。 话里话外总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让徐子宁懒得回答半句,只是“呵呵~”了。 “看来您对我们多有误会啊。”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摆得满地都是的徐家库藏,又扭头看向徐子宁,貌似很委屈。 给徐子宁差点整红温了,在心中大骂这厮表脸,你都把我的家当全搬出来了,这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有种你就把里头御赐的东西也拿出来啊! 这可是算藐视皇家哦~到时候就算那个胖子再怎么憨实,但他那位大魔王姑奶奶也会把你细细切做臊子~然后拿去包饺子! 到时候咱老徐就要吃第一个! “不过无所谓,我来也不是为了解除误会的。” 他重新坐下,探头探脑的问道:“皇上存在您这里那个东西呢?” “......” 徐子宁一愣,思来想去也没想起来胖子在自己这儿存了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关于他丢脸内容的记忆? 比如他在清云阁喝醉了,跟台上的角儿比跳舞,甩着膀子又晕又吐的,转起来就成了喷泉陀螺? 嘶~这玩意儿又不是存硬盘里的,你问我要,那我也给不了你啊! 见他满头问号的样子,那千户官只能低声提醒道:“拍卖来的。” 哦!徐子宁想起来了。那不就是胖子买下的那个真·苏妲己嘛? 他寻思着胖子忘记了,没想到还记着呢? 那看来胖子真的是继承了点老朱家的优良传统,还挺长情的。 就是针对得不在地方,正经的皇后贵妃你不看,非盯着那个明显不对劲的干啥? 担心自己往宫里送进去个妖精,徐子宁有些犹豫了。 毕竟搁太庙里那些前辈们,就有在这方面翻车的典型案例。 而且胖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抵挡住这种低级诱惑的明君啊! “你是奉谁的命令来的?” 想着想着,徐子宁忽然意识到不对。 毕竟凭他和胖子的关系,根本用不着派北司的人来这样绕圈子,直接派太监来吩咐一声把人接走就行了。 所以这个北司的千户官肯定有问题! 可这人既不回答,也不解释什么,只是继续笑道:“北司只会为皇上分忧。” 嘶~这个分忧就很耐人寻味了,徐子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交出去?等下是物理意义上的分忧,那岂不是害了人家?还对不起胖子...... 不交出去?那这帮家伙来硬的咋办?难不成自己要跟北司硬刚? 思来想去,对兄弟and皇帝的忠!诚!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赶快搞定你们事,然后把全部东西都恢复原样。” “别人怕你们北司,但你应该知道,我不需要怕。” 他控制着表情,一张扑克脸让人看不出喜怒。 没说不怕,而是说不需要怕,这就说得很明白了。 那千户官先是脸色微变,但又迅速控制住,坦然拱手道:“谨遵命。” 第146章 神乎其技 北司的人再怎么耀武扬威,也不敢真的对徐家人做点什么。 且不说徐子宁跟宫中的关系,关键有些事情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北司可门清。 要知道,徐家家主目前可是执掌京中四卫禁军的主帅,像这种有兵权在手的将军最是忌讳逼迫,就算真的要拿下也是找个月黑风高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徐家上下全部缉拿,一个也不许走脱,但凡之后留点首尾都不好收拾。 北司处理这种事都很有经验,所以这波敢大张旗鼓的来,摆明了就不是要拿人。 按照徐子宁说的,他们在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样之后,就带队撤走了。 先跟着大哥一起出面安抚好了家小,之后徐子宁便匆忙出门离开。 乘车直奔郊区的徐家小院,那里比较隐蔽,正适合安排不方便露面的人隐居。 到了地方之后,因为阿忠事先联络过,院内管家已经带着侍女仆役们出来迎接了。 “人还在吧?” 徐子宁下车,管家急忙上前行礼回答道:“启禀三少爷,人还在的,正搁里屋歇着。” 还在就行,徐子宁来之前就担心北司直接派人来这边抓了。 毕竟他可不认为北司那边会不知道阿忠把人安排在这儿了。 这里就算再怎么隐蔽也是在大明境内,还是在帝京城郊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得了北司的眼线。 只不过就像在徐家那样,也许是不想闹大,北司并没有强行动手处置。 跟着管家走进里屋,徐子宁便瞧见了那个女孩儿。 还是那种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心防失守的模样,搞得徐子宁都不敢看他。 连他都是这样,管家跟阿忠就更是不堪了,一个用衣袖遮脸,一个仰头看天花板,只能说多少是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了。 当然,之所以会这样也不全是因为她本身的杀伤力太强,更是因为她跟皇宫中那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徐子宁再怎么说也是军人,同时还有后世来的理念认知,自然没有无耻到敢自己假装不知道跟弟妹要保持距离这种事。 所以他很是老实的后退几步,站到门外控制着声音说道:“在下最近公事繁忙,实在腾不出时间上门拜访。” “今日刚好得空,便厚颜来叨扰小姐了。” “不知小姐在此居住可有怠慢之处?但说无妨,在下定会竭力改正。” 这就是胡扯,实话说要不是北司的人搞事,他压根儿都不想来这边。 因为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种靠长期训练出来的“魅”感实在是异常,仿佛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莎莉士的阴谋? 王座在上啊!这是何等的亵渎! 忠诚的徐子宁只能对其敬而远之,就算是现在不得不来了也不敢太过靠近。 “我过得很好,没有什么怠慢。” “不过既然您来了,我想问问......” 知道她要问什么的徐子宁,赶忙打断道:“没有怠慢就好,在下虽然公事繁忙,但也时时刻刻牵挂着您的饮食起居啊!” 然而这么低劣且生硬的转移话题,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居然直接起身往外走,站在门内看着徐子宁说道:“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任何让您为难的事情。” “我就是想问问,那天买下我的人,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也许是最近确实过得不错,她已经不像当初吃饭时那样腼腆不爱说话了。 她问的也确实不算为难人,徐子宁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胖子吃好喝好、天真无邪没烦恼的样子,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过得很好。” 确实很好,可能都有点太好了,真是让人羡慕! 听他这么说,那女孩儿轻轻的笑了,就这一下释放出的杀伤力,差点让无意间瞥了一眼的徐子宁当场腐坏成S姐的冠军勇士。 “这个......请您还是退回去说话吧。” 实在是难顶,徐子宁只能卑微请求。 这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自觉地退到看不见的地方轻声道:“很抱歉,修行太久,这样已经不是我能自己控制的了。” 她听上去是真的很不好意思,毕竟都略带哭腔了。 其实徐子宁也有点好奇,便询问道:“您到底修行的是什么东西?我听朋友说过这是叫什么‘媚术’吗?这世上真的存在靠自身修行就能随意干扰旁人心智的技艺?” 作为后世来人,徐子宁是不信这种东西的。哪怕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类似的技艺也许存在,但绝没有像她这般堪称恐怖的效果。 太离谱的,就像是我还在讲科学,你却已经开始讲魔法了! 讲真的,要是真的存在这种技艺,再流传到后世那种诈骗满天飞的时代,可不得让那些屑骗子如获至宝? 就站那儿,啥都不用做,就能把别人的魂都勾走了。 这还编什么骗术话术啊,直接大家全体报个培训班学习这玩意儿算了! 然而徐子宁心中的吐槽,当事人根本听不见,她轻声解释道:“我不记得了,只有一些比较模糊的记忆。” “我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在学习修行这项技艺,之后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最后还算清晰的记忆,就是被那些人抓住并拍卖,然后被买下来。”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离奇,但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不管我做什么都不方便,大家要么都躲着我,要么就是对我不怀好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这一切都消失,成为一个平凡的人。” 她很是委屈,可是那隐隐约约的泣声在徐子宁听来,简直像是混沌的低语! 虽然很不想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这种可怕的效果做不得假,让他恨不得马上给自己装个盖勒力场了都! 这也让徐子宁头一回感觉到自己对于自家老祖宗还不够了解。 连这种魔法般的技艺都能发明出来,难不成那些抽象论调中说永乐大典传到西方,推动文艺复兴甚至工业革命这种事,可能还真的存在万分之一的可信度? 胡思乱想了一阵儿,徐子宁感觉不能被她硬控住,便宽慰道:“其实您这个技艺真的非常厉害,我想只要使用得当,就一定可以在某些方面大放异彩的。” 确实很厉害,这要是让她去北司当个探员,别说情报了,她怕不是能把那嘤米两国国王总共有几根头发都给你忽悠出来? 这种神乎其技的能力,只要能用对了地方,那可真是强大到不像话啊! “嗯......不过有点太厉害了,我也顶不住,所以就不耽误您休息了!” “告辞!不必送!” 感觉自己现在相当上火的徐子宁,赶忙窜出去钻进车里,命令阿忠开去清云阁。 ...... 两个时辰后,清云阁顶配上房里。 已经泻去火气的徐子宁,推开那白花花的痴缠,自己披上衣服默默走到窗边,点上一根烟就开始思考起来。 毕竟没了火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既然北司的人已经盯上了,他靠自己肯定留不了多久的。 而且这种一露面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存在,也不是他能镇住的! 留不住也镇不住该怎么办呢?那就只能交出去了。 交给北司肯定是不行的,交给胖子他又担心那厮会坏事。 那么就只能交给大魔王了? 嘶~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解决不了事情就想着推给她来着? 这怎么行啊!八字连影子都没有呢,就已经开始主动吃软饭了?! 虽然多少有点享受这种放弃思考的感觉,但徐子宁心底里的勇敢小人还是告诉他不可以堕落至此。 “tom!夫纲不振岂能儿戏?!此事......待我先去问过胖子再说!” 虽然不想交给胖子,但确实应该去问问他。 毕竟那终究是人家花了钱的,自己瞒着人家处置了也说不过去嘛。 第147章 御用专列 帝京南郊,某处皇家专用的火车站内。 “什么玩意儿?你说北司去找你要人?” 正在欣赏自己出行御用专列的朱仲琰,被老徐吓到了。 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据他所知,北司目前是姑奶奶在兼管的。 那么北司的人去找老徐要他寄存在那边的人...... 坏了!难道是姑奶奶出手了?! 瞧见胖子一副“我不道”的样子,徐子宁又提醒道:“陛下,此事可关乎您的乃至整个皇室的名声,必须要谨慎处置啊!” 胖子摆了摆手,随行的太监们立刻去拉上窗帘,又分别拦在前后车厢门前,给两人制造出了还算私密的交谈空间。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轻声道:“我当时真没有别的想法啊,就是看她挺可怜的想要照顾一下。” “你看这事儿闹的,现在姑奶奶插手了,朕能咋办呢?” “要不你替我去跟姑奶奶说说?我可以保证不会让她入宫的!” “最多也就认个干亲,让她当公主罢了。” “也就多花点月钱的事儿,姑奶奶不会不舍得吧?” 瞧见胖子一副“我已经让步很多了”的态度,徐子宁血压又高了。 这事儿能这么论吗?还“也就多花点月钱的事儿~”?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认个买来的当干亲,还要封公主?这跟把皇家的脸面和名声丢泥地里踩踩再埋上有什么区别?! 合着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嘶~等等,这胖子刚才说了什么? 他姑奶奶插手了?大魔王做事能那么糙吗? “陛下......您刚才说公主插手了?这事儿真是公主干的?” 胖子一脸无辜,挠头道:“难道不是吗?我记得北司就是姑奶奶在管啊。” “反正肯定跟我没关系,北司头头我就见过一次,还是登基之后的惯例。” “这人叫啥我都没记住,所以你可别把帽子扣到我头上啊!” 徐子宁懒得听胖子为自己辩解,思维又开始运转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大魔王很可怕,但却从不相信大魔王可以完全掌控整个北司。 开玩笑,搁大明干特·务这个行当,山门林立,互相制衡早就是惯例了。 北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连对应的南司都不显山不露水,更别说还有完全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某某厂了。 老话说得好:咬人的狗才不叫啊! 东西内三厂、南北镇抚司,天知道有多少个保留到今天或者取消又重新开张。 除了权力巅峰时的雄主,能独自掌握这些阴影中力量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 他不否认大魔王的可怕,但这不是可不可怕的问题,这是自然规律的问题。 不同的狼群绝不可能听命于同一个头狼,为了食物和领地争斗是必然的规律,不是简单干预就可以解决的,除非你直接灭掉多余的狼群,只留下一支。 但按照大明现在的体量,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北司管不过来,或者说在如今的大明,水下就不能只有北司一家。 不怕它管不过来,就怕它真有本事能管得井井有条。 因为那就说明北司已经是个水下的庞然大物了,这对于大明来说才是个坏消息。 卢比扬卡是如此,阿米那位影子皇帝管理下的匡提科也是如此。 若是大明也有一家独大的特·务部门,会发生什么,这还用想吗? 想到这儿,徐子宁忽然为大魔王开脱道:“臣以为这不会是公主干的,殿下她每天忙得都脚不沾地,又怎会有空专门处理这种小事呢?” 确实如此,就朱心沂那个工作量,她还能想起来有胖子这个侄孙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这闲心去管他往徐家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实话,徐子宁还是挺心疼她的,堂堂公主过的日子比他辛苦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还有这么个二百五皇帝侄孙需要她照看,简直是又当爹又当妈。 可惜自己貌似也帮不到她什么,能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所以一听到这胖子还怀疑她,徐子宁忽然就忍不住想要帮她开脱一下。 人家累死累活工作还不是为了大明,为了“你的”江山? 就这你还怀疑人家!看来你是真的需要姑爷爷我教教你什么叫尊老了! 发现老徐看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胖子后仰着身子,惊道:“噫~你干嘛!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人啊!” “......” 徐子宁嘴角微抽,感觉这货多少是有点侮辱人了。 “唉,不过你说得也是,姑奶奶确实很忙啊!” “而我还老是让她心烦,真是太不孝哩。” “哼哼哼,所以我出门了!她看不见我不就不会心烦了吗?” 胖子看上去很认真,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看来他也掌握了某种“真理”。 “噢!你觉得这火车咋样?漂亮吧?” 招手喊来宫女呈上果盘,胖子开始炫耀自己的专列。 徐子宁虽然无语至极,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夸赞道:“很漂亮,真不愧是陛下御用的专列,真可谓是移动行宫啊!” 确实很漂亮,随处可见的华丽锦缎和丝绸、金光闪闪的装饰品,整个宽大车厢的内衬都豪华得不像话。 而像这样的车厢有十几节,相当于十几个装点豪华的移动小屋。 不过徐子宁还是或多或少能察觉出一些老旧的感觉,看来这火车要么是很久没用,要么就是已经造出来很多年了。 毕竟就皇家那个穷得举世皆知的样子,应该不可能会有钱新造一列这种火车。 “陛下,此次出巡就是要乘坐火车吗?” 胖子吃着果子,含糊回道:“不完全是,还有灰机和邮轮啦,好像连銮驾也会带去。” 听他这么说,徐子宁倒是放心了点,毕竟他也要跟着一起出巡的,而火车这东西又总会莫名的给他点奇怪的印象。 仿佛只要坐上去,很快就会有人汇报说:“大帅!皇姑屯就要到啦!” 嘶~这火车可不兴坐啊!他可不想那么早就玩到崩铁口牙! 当然,徐子宁也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 毕竟要是真相信这种玄学的话。 那坐飞机是不是还得想想《空中营救》 而坐邮轮是不是又得想想《泰坦尼克号》 这样还不如别出门了,躲在家里...... 哦不对,躲在家里也还能想到《2012》吧! 真·自己吓自己了属于是。 得亏这年头没有那么些灾难片,不然也得狠狠拉低一波出行消费。 不过徐子宁想起今年这个时间点,还是总觉得此次出行大概不能顺利结束。而若是到了开战的时候,皇帝还在外面,那天知道会对战事有怎样不利的影响。 “陛下,此次出巡预计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端起宫女送上来御茶,徐子宁貌似很随意的问了问。 老徐问这种问题,胖子自然是毫无戒心的回答道:“几个月吧,反正我可不想太快跑回来遭罪。” “多玩几天嘛,皇后那边我都搞定了,就我们俩玩!” “到时候去小海钓鱼,再去雪原打猎,还有去撒马尔罕骑骆驼!” 徐子宁没注意他整得跟做好了旅游攻略似的吹嘘,拱手道:“陛下,臣请问,可是皇后娘娘凤体欠安?” 毕竟那位张皇后是自己“选”进宫去的,再加上还是弟妹,关心一下也算合理。 胖子摇头,随口道:“啥呀,她怀上了!当然不能出门碍事啦。” “嘿嘿,得亏我那么卖力,还经常蹲着太医院派人给她检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样她可就没法一起出去管着我了!” 他叉腰仰头,看上去非常骄傲,简直比登基的时候还骄傲。 “......” 徐子宁:不是哥们?你表现得那么高效,岂不是让我显得很小丑? Σ(?Д?;≡;?д?) 第148章 能接受的嚣张跋扈 历来帝王出巡,所需要做的事前准备是无比繁琐且麻烦的。 微服私访那种只是夸张的演绎,毕竟在江山社稷全系于皇帝一身的时代,在关乎其安危的事情上,可以说连帝王本身的意志都必须要靠边站。 如今大明的帝王权威虽不复当年,但作为皇帝的朱仲琰依旧是非常重要。 为了他的出巡安全,作为阁臣兼姑奶奶的朱心沂,自然是操碎了心。 以至于没时间关注他和徐子宁最近都在干些什么事。 直到徐子宁进宫汇报,她才有空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换换心情。 “这世上真的存在‘媚术’吗?” 办公桌后面,轻揉着鼻梁的朱心沂舒缓着自己的疲惫,也表达着疑惑。 徐子宁转达的“口谕”她并不关心,但是那所谓的媚术却让她心生警惕。 因为她听说过这种技艺,只不过从未在现实中亲眼见过。 数百年前兴起的东林一派,或者说南方士林集团,据传就有训练出许多修行了这种技艺的女子,送入一些它们认为“需要”的文武大臣府上,以此来为自身谋利。 但按理说随着帝脉归南,以及几代皇帝对于南方士林的残酷清洗,已经让东林一派早就烟消云散了。 许是为了避讳,相关内容的记录都是以只言片语轻轻带过。 但朱心沂知道,其中的腥味绝对不亚于洪武年间的几大案,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因为如今大明文官中,已经至少有七成是北人,皇室内阁中更是没有一个南人。 有些名气的南方名臣,无一不是在京城外干出些名望的地方干吏。 而那些曾经很有名气的江南大族,全都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 由此可见,东林之灭,不但灭掉了某些根深蒂固的陋习,也灭掉了自前宋建炎南渡之后,已延续了许多年,连永乐迁都亦无法改善多少的文脉南重北轻格局。 而随着东林一派覆灭,那“媚术”相关的技艺也早已失传,至少在北司的机密档案库中并不存在类似的记录。 所以,按理说会媚术的人不应该更不可能再次现世,还那么刚好让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朱仲琰买下了。 虽然说不清楚问题在哪儿,但朱心沂就是隐约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既然有问题,那就得解决。 “等下我会让人跟你一走,你把那个人交给我处理。” “之后的事情与你无关了,皇帝那边也无需和他解释。” “他若是非要刨根问底,那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朱心沂不喜欢搁置问题,哪怕只是感觉可能存在的问题。 所以她向徐子宁下达了命令。 也让徐子宁意识到,先前北司的人真的和她完全没关系。 她甚至好像完全不知情? 这可不对啊......思量再三,徐子宁还是选择提醒道:“殿下,北司那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此人有问题?” “不然他们怎敢上门要人呢?毕竟那位再怎么说也能勉强算是陛下的人啊!” 他连那个千户官的威胁都不顾了,就是不想看着大魔王被蒙在鼓里。 还真是怪了,他在某种程度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今儿个还是头一次干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 而且是想到了就做了,搞得现在后悔了也收不回来。 不过他总觉得,哪怕可以读档回到一分钟前,他还是会这样做? 王座在上啊!到底是怎样的亚空间侵蚀才能让他失控至此呢?! 朱心沂完全体会不到他的纠结,也没有太在意他的提醒,摇头道:“北司有北司的规矩,他们依规办事,我也不好置喙。”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只要那个人可能有问题,北司就有资格过问。” “如果他们真的下场拿人了,那才是真的坏了规矩,你才可以跟我抗议。” 说着,她顿了顿,沉声道:“如果哪天你跟北司直接杠上了。” “不要现场硬拼,能忍则忍。” “实在忍不住了再动手也不迟。” “你上过前线,应该知道北司的在外事务对战事有多大的贡献。” “在此前提下,内里嚣张跋扈点,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大魔王这么说,徐子宁闭嘴了。 他可太知道北司对前线战事的贡献了,撇开像白象土着那种,人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有什么情报可以被窃取的奇葩不谈,北司基本上可以说是有能力把敌方指挥官睡觉时的呼吸频率都数出来的强大。 这种快准狠的情报获取效率,让前线的作战效率起码提高了N个百分点。 放到钢4里大概就是:“我方对敌方的防御加成、突破修正+15.0%” 真·攻守兼备了属于是。 能给出这种加成的优秀部门,徐子宁也忽然觉得让他们跋扈点也没什么嘛~ 况且谁家好人会在二次赛季准备开赛的时候,跑去整顿情报部门? tom!这种明显会锐减稳定度的操作,你以为你是大林子吗?! 带清洗一波把部队给整烂了,搞得差点就被洗头佬飙车飙似。 这种整顿差点把自己整似的行为,徐子宁才不干呢。 就算要对鹰犬们卸磨杀驴,那也是战后的事情啦~ “行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感觉自己已经休息好了的朱心沂,又摆摆手开始赶人。 徐子宁也不想当那个碍事的人,所以便拱手告辞。 不过他刚走出去没多久,朱心沂就派了怡宁追上来问道:“徐将军,殿下问您此次随陛下出巡,要带人一起吗?” 徐子宁一怔,摇了摇头。 虽然之前胖子就说过,让他可以带青穗和糯儿一起去。 但同样也是胖子说的,糯儿还小,可能不适合出远门。 糯儿不去,青穗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可能抛下女儿自己去玩了。 所以徐子宁这次出巡谁都不带。 其实就他自己也挺好的,两个友仔失去管束,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 咳咳咳,他的意思是,作为大明首次出道的“贤君良臣”二人组,他们出远门肯定是不需要什么监视的啦~ 然而,此时正代表公主殿下说话的怡宁却并不这么认为。 “咳咳,殿下认为出远门没有人伺候也不太好,所以决定给您派几个侍女。” 还不等徐子宁拒绝,她继续道:“这是殿下的谕令。” “......” 徐子宁无话可说了。 刚刚还想说:“我不是没人伺候,我有带阿忠和其他家里的仆役啊?” 但既然是朱心沂的谕令,那他也不敢更没有资格去拒绝了。 毕竟大魔王的谕令,不说在他这里,哪怕是放到整个大明,都可以说是比圣旨还更有说服力的存在。 只不过朱心沂并不经常用,但基本上只要她用了,你就不能拒绝了。 那他又不能拒绝,还辩解什么劲呢? 不如闭嘴吧! 但是有一说一,他是真搞不懂朱心沂干嘛派人跟着自己啊! 安排人跟着胖子咱也不说什么了,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咋滴?我在外面的破坏力还能大过失去管束的皇帝? 徐子宁多少是有点委屈的,好像自己出个远门就被大魔王当成是恶犬出笼,必须拴上个铁链子拽着那种。 拜托!咱老徐虽然自知不算什么好人,但好歹还知道要脸。 这次是跟着皇帝出巡,再怎么说也不会闹得太过分好吧,至于这么不信任我吗?! 也难怪胖子为了自由都能开始认真履行为皇家开枝散叶的任务了,徐子宁现在都有种被牢牢掌控的窒息感,更别说天天待在皇宫里,随时要面对大魔王的胖子了。 “臣多谢殿下关怀,不胜感激,只待下次来访再行谢恩。” 无奈的徐子宁冲怡宁拱了拱手,便又告辞离开。 然后他就发现,这人怎么还跟着自己呢? 他只得回头问道:“不知殿下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怡宁一愣,回道:“我是跟着你去领人的啊。” “......” 徐子宁没话说了,带着她就出了宫。 当然,不可能是怡宁自己去领人,朱心沂还给她叫来了一队侍卫驾车随行。 徐子宁的车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怡宁在下车后,并没有立刻跟上徐子宁,而是走到街对面,让随行的侍卫拿下了一个“无辜路人”。 她看着这个跑到郊区路边看报纸的家伙,冷笑道:“你们北司真的是演都不演了,这么明目张胆是在挑衅谁啊?” 说完,她抬头眼神示意着两个侍卫动手。 两人立刻会意,狞笑着将手里这个探子拖到附近的树林中,打算好好炮制一下。 接下来那个北司探子的哀嚎,真就是把树林里所有的鸟都给吓飞了! 让还在门口的徐子宁都给看呆了去。 他是知道北司留了人在这里监视的,但他没想到大魔王身边的宫女都那么彪,居然真敢这么明摆着让北司丢脸。 不过说真的,这还真是让他解气啊! o(* ̄▽ ̄*)ブ 第149章 出发之前 把烫手山芋交出去,徐子宁感觉轻松了不少。 之后胖子那边也没有说什么,按照他的意思就是:“姑奶奶不会伤害她的。” 嗯,只能说在关于大魔王的事情上,该有的信任他还是有的。 虽然这种信任徐子宁却貌似不太具备就是了。他相信大魔王的尽职尽责,但可不会相信她会有什么圣母心。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圣母心是绝对坐不稳的。 甚至按照她那个酷似老朱的工作强度,让人有理由怀疑她的Kd也跟老朱一样啊。 那可至少是能按照十万来算的Kd啊,光想想就让人汗流浃背了。 不然徐子宁也不至于把她当成大魔王了,毕竟这个魔王可不是让勇者来打的,而是需要阿斯塔特打的那种! 她就是无分混沌恶魔亲王·朱心沂口牙!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混沌确实可怕,但你不能否认它的蛊惑能力。 基因原体都顶不住,更别说徐子宁这个凡人了。 尤其是朱心沂这种,会直击你弱点的可怕存在! “那个......你们都叫什么呀?” 出巡日当天,徐子宁站在火车站里,看着那些个水灵灵的侍女,感觉朱心沂真是太太太懂他了! 什么铃木瑷哩、新垣诘依、新木尤梓......总之就是能让通鸽宗龙颜大悦的美好存在。 天知道朱心沂上哪儿找来这么些异时空同位体,还是说按照时间线来算,这些真的可能是那几位的先祖吗? 嘶~咱老徐何德何能啊! 难道属于主角的待遇终于如陨石般向他疯狂砸来了吗?! o(* ̄▽ ̄*)o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徐子宁一时间被砸得有些恍惚。 那几位也推出了个代表,屈膝行礼道:“奉公主谕令,我们会随行伺候您,名字上的话您请随意便好。” 确实是随意便好,因为她们都是特意挑选过的,本来也没有名字。 或者说,宫中不需要她们有名字。 因为一些出身上的原因,她们自幼被皇家训练培养,基本都只有编号代号,名字只能是被派出去之后由新任主上来取。 获得冠名权的徐子宁,大手一挥便定下了她们的称呼。 那就是用对应原名的头两个字。 “你们先上车,我还要跟家人告别一下。” 听他这么说,作为带头大姐的铃木,在行礼之后便带着姐妹们先上了车。 而徐子宁则转身迎向来车站送行的家人。 因为皇帝出巡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的,所以能来的其实只有大哥而已。 “路上保重,别给徐家丢脸。” 大哥没说太多,但还是满怀愧疚的拍了拍老三。 真的愧疚,刚回家没多久,弟弟就又要出远门了。 他总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才让弟弟总是要被迫离家,所以会愧疚。 虽然人人都说这是皇恩浩荡,但徐哲言知道弟弟很懒,不喜欢出远门,像这样的“皇恩浩荡”还真是可怜了老三这小子。 “放心啦,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徐子宁拍拍胸脯,很是自信的摆了摆手,便扭头上了车。 在大哥面前,他自然不会表现得太差劲。 “呼,怎么这么热?” 上了车,骤然进入特别温暖的室内,徐子宁瞬间就要出汗了。 铃木赶紧上来给他更衣,把外套换下之后他才感觉舒服了些。 身上暖烘烘的,完全没有刚才在站台上那种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感觉。 因为这车上是有供暖的,不过倒也合理,毕竟是要往北开的。 徐子宁记得自己之前在皇宫和胖子投飞镖那次,第一个投中的就是奴尔甘都司。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种事儿真能成。 但事实摆在眼前,车厢内贴的行程表上,写明了第一站就是奴尔甘都司。 难道胖子这个皇帝还是有影响力的?胡闹都能成功? 还是说这只是某种巧合? 徐子宁搞不太懂,他只担心去了那么北的地方,冷嗖嗖的别给他放倒了,毕竟水土不服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也不知道这会儿那边有没有黄桃罐头卖,要是有的话,等到了地方他弄几罐尝尝鲜?据说这东西不但好吃,而且治感冒有奇效啊! “少爷,还有五分钟就开了。” 刚坐到松软的沙发上,阿忠就拉开车厢门走了进来。 他点点头,新垣端来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坐到旁边随时准备投喂。 这给他整得有些不自在,便扭头看向车窗外。 此时原先在站台上的大哥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去忙活工作去了。 毕竟身为新任的左右羽林卫大将军,大哥正是要负责今天的安保工作,这也是他能进来顺便送送老三的原因所在。 “皇上那边还好吧?” 徐子宁随口一问,同时接过新木递过来的报纸。 因为现在的安保级别,徐子宁甚至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车厢,阿忠也是因为是他的贴身小厮,要去前面集中学习一些规矩才能出去的。 不过这一整节车厢都是属于他的,而且地方很大,拥有一间卧室、两间客房以及摆着大浴缸的浴室,可以说规格相当之高了。 “我见着皇上了,他说等开车了就让您赶紧过去。” 阿忠老老实实回答,毕竟这是替皇帝传话,马虎不得。 什么最高安保级别的限制,任何规矩对于皇帝来说都基本没用。 尤其是朱仲琰这种,宛如一头脱缰的野豚一般,在车上无人能管! 既然老徐不能出来,那他就跟阿忠说嘛,反正等下开车了就解除限制了。 停车不能乱走,开车了就可以,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规矩。 “行吧。” 徐子宁懒得计较这些,随便翻看起了报纸。 头版头条就是新君出巡的消息,幸好没有披露什么出发时间和地点,不然这报纸的编辑部高低得被北司敲敲门,主动请喝茶。 剩下的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消息,不过有一条让徐子宁挺感兴趣的。 因为那是关于第一站目的地的消息。 “奴尔甘都司配合极北镇守府行营,成功剿灭新罗刹流窜夷虏贼三百五十二名,另俘虏八百余名,取得建武元年首胜,声威大振。” 就几十个字,却看得徐子宁有些惴惴不安。 自家地盘里面能有一千多号新罗刹虏贼?这地方那么不太平的吗? 还是说那边夸大了?虚报战功?毕竟是大明嘛,可以理解。 他就怕这是真的,毕竟这数字有零有整的,确实不像虚报啊。 可这要是真的...... 嘶~那自己这波去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么想着,连抬起头看见新垣呆萌的表情,都无法让他安心了。 第150章 一路北上 御用专列一路北上,沿途的风景让徐子宁兴致阑珊。 因为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大明现在还远没有达到后世那种繁荣的景象,城市的发达伴随着城市以外的贫穷。 说贫穷可能也不太贴切,但和高楼林立的帝京城比起来,那些小的村镇就显得很有种这个时代该有的古旧样子。 很多地方甚至只有电线杆能表现出它们正身处近代,而不是农耕社会。 或者说这个时代都是这样,在工业时代的早期阶段,大良的资源都被倾斜给最关键最需要的区域,无暇顾及其他。 只不过大明似乎显得更文明,至少帝京城给徐子宁的观感很不错。 毕竟在辉煌鼎盛时期的带嘤,纶炖也是臭烘烘的样子。 甚至还有名为大恶臭事件,只能说多少是让徐子宁固化了某些刻板印象。 比如泰西人以前走在街上打伞,是因为要防止“天外飞翔”砸到头上。 穿高跟鞋和蓬蓬裙也如此,就为了防止地上的污秽沾染到身上。 嗯,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有些东西真是让你想不信都困难。 相比之下,大明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帝京城一点都不臭嘛! 虽然说第一站是奴尔甘都司,但路上还是有些必须要经停的地点。 就比如朱家的龙兴之地,中都城。 也是老朱当年放牛的地方,之后他当了皇帝自然得贴补老家,所以兴建了中都。 只不过这个工程后来烂尾了,毕竟老朱的一厢情愿改变不了实际问题,强行在一个并不适合的地方兴建起全新的都城,这其中的难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终究不能让皇家投入进去那么多的资源浪费,沉没成本太高辣! 所以,后世的皇家就逐渐把这里变成了软禁各种犯错宗室子弟的地方。 以至于逐渐演变出了个朱家镇,在镇上至少有上万人是姓朱的。 只不过这些年削减宗室爵位,让这些人大概跟刘皇叔是一样的地位。 虽然祖上确实有阔过,但现在混成怎么样就真是全都各凭本事了。 胖子来这里也算是祭祖,认真怀念一下老朱给财主放牛的艰辛过往,接连折腾了好几天才重新出发。 专列继续向北,一直开到下一个需要经停的地方——顺天府。 当年文皇帝当燕王时的封地,也是他以八百人起兵靖难,最终成就帝业的开端。 嗯……这里大概也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龙兴之地”吧? 毕竟文皇帝心心念念的太宗,早已经被某个不孝子孙变成了成祖。 只能说,胖子以成祖称呼他,多少也是有点不孝了。 不过有一大半的皇陵都在这边,胖子给其他祖宗说说好话,他们再努努力应该也能勉强拉住愤怒的文皇帝吧…… 反正最后还是顺利结束了,徐子宁看到胖子完完整整的上车,大概是没有被暴怒的文皇帝捉住一顿物理教育。 他还知道给大家带个礼物,当然也有可能是顺天府的人本来就比较会,直接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总之这一路上,巡倒是没怎么巡,后面的车厢却是装满了两个。 以至于到后面都装不下了,只能安排人押送回帝京内帑去存着。 一路上走走停停,徐子宁也没注意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但当他发现外头的雪越下越大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快要到地方了。 奴尔甘都司,这里不但有风雪,也有肥沃的土地和漫山遍野的农田。 只不过现在的天气,自然是看不到什么丰收前沃野千里的盛况。 但徐子宁看到了更棒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高耸的烟囱和恢弘的工厂,随便选一座都远远比帝京城里的御坊更宏伟壮观。 这些才是大明目前最需要的,每多一座工厂,就能换回更多前线将士的生命。 而在奴尔甘都司的平原上,徐子宁仿佛看见了几十甚至上百万将士,因为那无数座正在运行中的工厂,得以安全回家。 看来不管换到哪个位面都一样,似乎这里真的很适合被作为工业中心来建设? 只不过徐子宁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许是为了安全,随着雪越下越大,专列也开始逐渐减速。 让徐子宁得以透过窗户,看到这片土地上某些不寻常的事物。 那些工厂跟御坊不一样,除了带铁丝网的围墙之外,同时还有军队驻扎。 穿着冬季军装,肩挂披风还戴着厚皮帽子的明军,牵着军犬在工厂内外巡逻。 高高的警戒哨塔上,机枪手旁边巨大的探照灯总是不断扫视着各处。 偶尔能看到些衣衫褴褛的人群,被明军驱赶着在工厂内进进出出。 如此景象,还是在这片土地上。 这让徐子宁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 他确实不想把明军跟曰军比较,但作为军人的他,真的很难不承认,在这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少相似之处的。 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圣母,但在窗外看到的种种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这种不适一直延续到抵达目的地,下车之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袭来的寒风,让他当场忘记了心灵上的不适,至少剩下全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跑回车上的艰难。 知道很冷,但没想到那么冷! “我的少爷啊!您怎么敢就这样直接下车的呢?!” 穿得厚厚的阿忠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穿成熊样的侍女们。 一帮人拿着各种衣服配件就往徐子宁身上装备,很快也把他整成了熊样。 虽然有些笨重,但好歹不冷了。 看来北方的冷还真是物理攻击,只要穿得够厚就能咬牙顶住。 不像南方那种魔法攻击,那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冷到骨头里面啊! “那都是谁啊?” 徐子宁看向不远处的站台,那里正在举行迎驾仪式。 好些个大腹便便红袍子,朝着站在龙纛下面的朱仲琰行礼。 他们行的礼还不一样,有拱手的,也有抚胸的,还有梆梆磕头的人。 一旁的阿忠给少爷整理着帽子,看了眼就随口答道:“都是当地的流官和土官。” “他们在这儿跟被流放差不多,日子过得还不如咱们那儿的县令,现在见着皇上了那不得可劲儿卖惨。” 这话说得让徐子宁就想笑。 瞅瞅他们那大腹便便的样子,人均啤酒肚或者将军肚,到底哪里过得惨了? 而且又不是几百年前,只需稍微看看这座极为豪华的车站,就该知道这边的基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冷或许就是这里唯一的缺点了,但再看看他们那个体型,貌似挺耐寒的吧? 眼看着那边迎驾完了,正张罗着带皇帝去行宫歇着。 乌泱泱的一群人基本都走了,就剩下零星几个红袍子还在谈事情,而徐子宁还自己站在这儿跟那些站岗的侍卫干瞪眼。 没办法,跟着胖子应酬太无聊了,不如等他完事儿了再一起耍耍。 穿得太厚没找到烟的徐子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工厂,跟身边的阿忠吩咐道:“你去叫个人过来,我有话要问。” 虽然阿忠很想说自己可以回答,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执行了少爷的命令。 只不过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货在徐子宁身边待久了,眼界都高了,这一抓就抓来了个红袍子。 “下官奴尔甘都指挥同知恰阿图,见过徐将军。” 恰阿图,这个下巴上留了一圈厚厚胡须的壮硕红袍子,一撩官袍就跪了下去。 把徐子宁吓得差点当场应激。 不是?你品级比我大啊!这样搞得我很尴尬的好吗?! “我家少爷不喜欢来这套!” 阿忠见少爷被吓到了,赶紧上手把这个大块头扶起来。 是真的大块头,他穿得不算厚,这个体型完全是肌肉撑起来的。 “宝一丝宝一丝!习惯了!” “嘿嘿嘿,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徐将军不要见怪。” 恰阿图连连拱手,然后从衣袖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好几颗金豆子,一把拽过徐子宁的手就放了上去,还帮他握住拳头。 “……” 徐子宁嘴角微抽,心想这帮家伙怎么都喜欢用金豆子? 搁大明用这个貌似不吉利吧?那位烧烤王爷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到手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他欣然接受,满意的看着恰阿图问道:“我就是想问问,那些工厂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 呯! 徐子宁话都还没问出来,忽然听到一声枪响传来,吓得他猛地蹲下找掩体,同时也抽出配枪警戒。 恰阿图没有配枪,不过这货居然在腰带上挂了把弯刀,此时已经被他拔出来握在了手里,显得跟周围人的热武器格格不入。 也得亏皇帝已经坐汽车离开了,不然这声枪响捅的娄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徐子宁观察了一下,发现还在车站周围的侍卫们,都取下了肩上的步枪,找好各自的掩体,正警惕的指着工厂方向。 找一个小军官要来了望远镜,他也朝着那边看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真·不太好的景象。 在盖着一层雪的田野上,大约一个总旗的明军士兵,放出几条军犬,追捕着许多个衣衫褴褛的夷虏子。 确实是夷虏子,哪怕在望远镜里面都能看见它们的大鼻子。 在这种天气,它们身上的破布别说是要抵御寒风了,连挡住雪花都做不到。 跑?能跑到哪儿去呢? 刚刚的枪响已经射倒了其中一个。 暴躁的军犬迅速扑了上去,直到追捕的明军跟了上来才被制止。 带队的军官亲自上前,看着还在挣扎的夷虏子,抽出腰刀就是个手起刀落。 随后命令其他人继续追捕,他自己则抓着刚才开枪的士兵狠狠训斥。 骂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满意,收刀入鞘后便扭头去追其他人。 而那个已经被骂红温的士兵,怒气冲冲的对着地上的夷虏子撒气。 他用刺刀狠狠戳了许多下,才拽上自己的军犬去追大部队。 “……” 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切的徐子宁,什么都没有说,但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这些明军和二次赛季时脚盆军,简直可以说像得可怕。 第151章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作为军人,作为大明人,作为靠着军功打下基业的乡宁侯府之人。 徐子宁都不该这样想。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这样想。 他也曾是个热血上头的青年,耍了几年手机电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天天叫嚷着等兔家强大了,就要全部报复回去,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是要更狠的报复回去,要把所有的苦难都乘以十倍百倍之后再还给它们! 但长大了之后再想起来,也只能是默默嫌弃一下那个年轻且招笑的自己。 穿越过来之后,他上过战场,也曾因为明军的强大而欣喜万分,当时也不觉得他们的诸多残酷行径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他可以静下心来,想起明军是怎么理所当然的做下那些恶事。 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已经像这样做了很多年。 而当时的他居然觉得这没问题? “原来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原来我并不讨厌这种残忍本身,而是讨厌被这样对待的是我们自己人。 当转换目标,让我们去这样对待其他任何人的时候,我忽然就不讨厌了。 哈~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 徐子宁笑了,笑得有点悲凉。 在这里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种被摆在整体大方向上的合理自私,在大明就属于是完全正确的。 但穿越而来的意志影响,让徐子宁控制不住的想要去质疑甚至反对这种正确。 脑海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碰撞,让他几乎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 “我想去工厂看看。” 恰阿图听他这么说,那张本来有些憨厚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几分为难。 然而徐子宁看透了这厮的想法,摆摆手直言道:“我就只是想去看看。” “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不会管。” “如果你不信,那我就自己去,反正不会牵连到你就是了。” 恰阿图大惊,右手抚胸单膝跪下,恭声回答道:“我恰阿图向庇护大草原的天可汗起誓,我没有任何秘密需要隐瞒!” 说完就立刻起身带头走向工厂,那雷厉风行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丝毫为难。 这种誓言对于他和他同族来说,都是相当真实且郑重的。 不过阿忠还是不太信任他,所以叫了队侍卫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走在路上,阿忠带着几个侍卫把徐子宁和侍女们都护在中间。 刚走到半路,徐子宁却忽然离队。 “我的天啊……”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这个之前被明军先用枪射,然后又用刀劈,最后还用刺刀猛戳了N多下的倒霉蛋。 这个倒霉蛋……只是个孩子。 也许是夷虏子都比较显老,再加上衣衫褴褛的脏样子,因此更加显老。让他之前在用望远镜看的时候,甚至都还以为这是个跑不快的老爷子。 然而现在凑近了,扒拉开覆盖在它脸上的薄薄积雪后才发现,这似乎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只不过这瘦骨嶙峋的状态,让它或许还没有一个正常的大明小p孩儿重。 怪不得最先被抓住,因为它真的是太瘦太瘦了,根本就不可能跑得掉的。 “徐将军,您还好吗?” 恰阿图走过来,有些不解。 这个侯府来的少爷怎么回事,一个瘦麻秆儿样的似夷虏子,有那么好看吗?还是说他在责怪我们都司的人办坏了事,浪费掉了这个还有用的夷虏子? 见他不说话,恰阿图解释道:“我们的卫兵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这种被误刹的只是极少个例,还请您见谅。” 徐子宁摇摇头,站起来问道:“它们都是俘虏吗?” 这是废话。 毕竟怎么可能是俘虏呢?它哪怕是正常状态下也没有步枪高吧!这又不是二次赛季打到大后期的汉斯或者脚盆,你从哪里找得来这种十几岁的俘虏?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哪家军队会放着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不用,招一帮还没有枪高的小孩儿来当兵呢? 徐子宁心里头明知道这是废话,但还是选择问了出来。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看待恰阿图。 “当然不是俘虏啦,这些都是新罗刹那帮家伙派来的什么‘探险队’里面的人。” “说来也是挺可笑的,它们来探险居然还带老婆孩子的?” “这不明摆着就是移民嘛!” “连我都看得出来,新罗刹就是故意放这些人过来恶心我们的!” 恰阿图一脸的无奈,还用脚踹了踹地上那个夷虏子,无奈道:“被天可汗的大兵剿灭之后,剩下的那些像它这样的崽儿,还有被大兵挑剩下那些比较老和丑的,全都送到我们这儿了。” 恰阿图看着地上这块已经快被冻硬的烂肉坨子,有些心疼。 当然,他是在心疼自己的损失。 毕竟再怎么说给了吃喝喂养的,现在就这样似了,他总觉得是自己亏了。 可恶的夷虏子!似就似了,但你能不能先把吃了喝了我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啊! “给它安葬了吧。” 他的话让徐子宁舒坦了些,扭头就吩咐侍卫们干活。 侍卫们虽然不理解,不过执行命令倒是极为坚决,立刻取下工兵铲开始干活。 三两下就挖好了个小坑,把它丢进去之后再填埋好,甚至还抽空去找了个破木板怼在上面当墓碑。 嗯……就是不知道,这块田地的主人回来之后看见自家田里忽然冒出个墓地,届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不过徐子宁才懒得管这些,心情稍微舒坦了点的他,让恰阿图继续带路。 他的心情确实变好了点。 因为总算没有听到说:这人是明军直接出兵跑去人家村镇里捉来的。 毕竟他的部队当初在白象那边貌似就是这样干的,搞得在榜葛剌以东地区原本能有足足数百万的白象土着,全都不见了。 现在听说是新罗刹那边主动送上门来的倒霉蛋,那他倒是还能接受。 看来这个新罗刹一点都不新,思维逻辑都还停留在几百年前,居然还以为派一些所谓的探险家来插个旗子就能占块地。 那股表脸的劲儿,只能说果然是泰西人的特色,看来真是没有被当年那位只识弯弓射大雕的猛人打醒啊!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二次赛季,来自大明的皇恩碎地拳,能不能把它们打醒了。 第152章 徐甲级的担忧 走进可以让洗头佬麾下那位鸡农笑口常开的工厂里,徐子宁感觉自己可能需要做好万一战败了就得被枪毙几万遍的准备。 嗯,乡宁侯府的三少爷、参加过对白象作战的中将级别指挥官、现任帝京金吾左卫指挥使什么的。 哦,还有皇帝的好盆友。 他这一身buff上的,丢到法庭上那高低也得是个甲级。 “徐甲级……真是难以形容。” 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在试图把恐惧也给咽下去。 然后强撑着继续巡视工厂。 这个地方,怎么说呢。 嗯,就是放到后世拍成电影都不给播的那种邪恶程度。 他真的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比如这里根本没有储存多少燃料或者木柴,但就总是有好几个巨大的炉子在烧着什么。 至于到底在烧什么,徐子宁不要说真的走过去看,他都已经不敢去细想了。 这里是工厂,但不完全是。因为里面还有一部分不应该存在的区域。 徐子宁愿称之为地狱的最底层。 好消息是,他又得到了一个绝对不能输的理由:只要他不想成为徐甲级,不想遗臭万年的被记住,那就绝对不能输。 坏消息是,大明在某些方面貌似真的跟洗头佬没什么区别。 回想起当初抵达孟养军的时候,还担心自己打开潘多拉魔盒。 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个抱着空盒子不敢打开的小丑罢了。 盒子里面封印的一切,早就渗透进了大明的方方面面,只是他长年待在帝京,根本看不到全貌罢了。 “走吧,离开这里。” 再也坚持不下去的徐子宁,强忍着不适扭头离开。 这座工厂很大,最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看完,因为在关押区嗅到的恶臭,还有无数双绝望死寂的眼睛,差点就把他的心理防线击垮了。 他没有搞懂大明在这里干什么,也完全不想搞懂。 而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祈求,祈求大明还没有踩破某些底线。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确定的,那就是接下来的战争大明绝不能输。 开玩笑,做下这些事,你难道还敢指望战败了大家能有好果子吃? 徐子宁不顾恰阿图的挽留,匆忙离开找上车赶去了行宫。 皇家行宫建在东宁府城中,这里曾经是金朝崛起的地方,一度十分繁荣。 但在明初只是设立卫所羁縻统治。 几百年后工业化开始,在铁路铺设到这里之后便迅速涌入了大量的人口,百年前便被升格为府。 因为在顺天府以东,又取安宁祥和的好寓意,故称东宁府。 虽然没有后世冰城的感觉,不过徐子宁也不是来看风景的。 他马不停蹄的进了行宫。 出发那天胖子就给了他御赐腰牌,虽然不是“如朕亲临”那种级别的,但也足够让他可以随便出入行宫而无需搜身了。 此时宴会已经散场,胖子也接受了土官送的“大礼物”。 嗯,他正在好好享受。 徐子宁不是很着急,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坏了皇帝兼友仔的兴致,等下把胖子那伙计给吓到罢工了,那可是大罪过。 所以现在只能等着,但是也没忘记先问问守门的太监他进去多久了,再配合自己对他的了解来判断……应该很快就结束。 没办法,一起去女票太多次了,至少在时间这方面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好吧。 “唉?你咋不敲门啊?” 确实很快,刚坐下,宫女送上来的茶都没来得及喝呢,胖子就出来了。 见他桌上摆着茶,胖子也不嫌弃,上去就猛灌起来。 幸好送来的不是烫茶,不然这一手高低得把他烫出惨叫。 他喝爽了才叹道:“哎呀~还是这边的土官比较懂事,不像顺天府那边的,净是会弄那些个阿堵之物来碍眼。” “朕差那些东西吗?” “朕是出门在外,饿了!” 他提了提腰带,也不知道他这个饿了到底指的是哪里饿。 毕竟皇后不能出来,几个妃子自然也不能越过皇后伴驾出巡,所以都被留在了帝京城的皇宫里,还美其名曰“侍奉皇后”。 搞得胖子是真的憋坏了,毕竟出巡那么多人盯着,不能女票啊! 随行的宫女他又不喜欢,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得亏这边的土官都是实诚人,不像顺天府那边的没眼力界。 看见他胖脸微颤,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殿内问道:“噢!他们送了六个,我分一半给你要不要?” “反正都是夷虏子,你要是真害怕青穗不高兴,那回去之前丢掉就好了。” “……” 徐子宁脸都黑了。 以前当同道中人还行,现在你当了皇帝还这样搞? 那建议干脆赐我三尺白绫算了! 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似! 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婉拒之后徐子宁便诉说了自己在工厂那边看到的一切。 虽然他已经尽力说得很夸张了,但还是没能从胖子脸上看出丝毫的动容。 “是这样的啦,毕竟咱们不能白白花钱和粮食养那些夷虏子。” “如果不能为大明所用,那这样处理也算是为它们省去了煎熬和痛苦。” “你要是看着不舒服,就去弄几个回来养着聊表安慰?” 胖子坐在松软温暖的沙发上,旁边摆着暖炉子,怀里还抱着手炉。 再加上行宫里有供暖,可以说是暖得不能再暖了,他穿着里衣都有点微微见汗。 穿得厚实的徐子宁更是难受,先扯了扯领子才劝诫道:“陛下容禀,臣其实并不是在同情那些夷虏子,而是在担心我朝这般行事作风,是否会对战事产生影响?” “那些敌兵若是知道,在自己投降或是战败之后,本人和家眷都要遭受此等地狱般的折磨,难道不会咬牙拼死抵抗吗?” “届时我大明的将士们,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取得胜利啊!” 徐子宁是真的担心,因为他想起了二次赛季时汉斯的操作。 它们方向盘往右打满的思路,愣是把无数潜在盟友逼成了死敌,也能把无数想投降的懦夫,变成了不得不拼死抵抗的勇士。 最离谱的是,在战争早期攻占一些本来就有很多复杂矛盾的地区时,最初汉斯军居然是可以受到“欢迎”的! 当然,这种欢迎是抽象的,没人会相信那些欢迎入侵者的伞兵是什么正常生物。 但就是这种抽象的欢迎,愣是被汉斯军硬生生搞砸了。 因为连“欢迎”它们的伞兵都发现,这帮家伙简直非人哉啊! 于是扭头就和仇人并肩作战了。 毕竟仇人再怎么说至少还算是人! 而徐子宁担心的正是这个,他在战场上见到过成批成批投降的嘤军和嘤仆军,自然也能想象出,如果这帮家伙不投降,而选择跟明军死磕到底,那将会给明军制造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和伤亡?! 而造成这些麻烦和伤亡的主要原因,很可能就是后方部队的肆意妄为,把那些夷虏子当成消耗品在使用! 这要是给敌人知道了,且不说有碍国际观瞻和破坏大明形象的问题,关键是之后谁还敢向你投降啊! 噢,你们后方的部队倒是爽了,但我们前线的弟兄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整得好像能永远待在后方似的,二次赛季动则都是几百万规模的大战,哪怕是大明也需要动员后方部队奔赴前线的。 一想到后方部队爽够了,之后跑到前线就要自食恶果,徐子宁就有点想笑。 “你说得有道理呀,不过咱们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要不严格封锁消息,不让前线的敌人知道我们的秘密?” 胖子听了老徐的话,十分甚至九分的努力思考起来。 虽然得出的答案多少有点废话了,但看在他应该勉强算是思考了的份上,徐子宁还是拱手解释道:“臣以为不可,强行封锁消息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可我泱泱华夏,怎么会心虚呢?” “天朝自然要有天朝的气度,折辱那些被俘的弱者,并不会显得我朝强大,反倒会显示出酷爱欺凌弱者的卑劣!” “日月为明,我大明代表着天地日月的光辉照耀于世,又怎能是卑劣的呢?” “臣恳请陛下,纠正错误,以正我华夏数千年之浩然正气!” 徐子宁拱手下拜,极为郑重。 这一刻,他仿佛又找回了当初在皇宫中怒喷先帝时的感觉。 真是太棒啦!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在网络上当键圣呢,原来真的那么爽啊! 可惜咱老徐没有那么伟光正,不然高低也得努努力当个徐青天! 当年海前辈的直言天下第一疏,也没能喷醒嘉靖老道士,那么就由我来接棒,迟早喷醒朱仲琰这个建武皇帝罢! 虽然是弯腰曲背的姿势,但徐子宁却感觉自己无比的强大。 “哎呀,老徐你这话说得……嗯!听着就很厉害!” 朱仲琰一拍脑袋,站起来乐道:“朕决定交给你去办!” “一切有朕担着!再不济也有姑奶奶帮你兜底!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我看好你噢!” 说完,他拍了拍老徐的肩膀。 那双因为胖而显得很小的眼睛,在很努力的释放出名为“信任”的光芒。 他是认真的,毕竟听了半天也没怎么听懂老徐到底在胡咧咧些什么。 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信任”了。 也许他没有什么权力,坐在龙椅上最大的用处就是显高,但他有姑奶奶啊! 就算日后老徐闯出什么祸来,有姑奶奶撑着,他把为师……啊不对,是他把朕说出来也没什么嘛。 难不成那些人还能废帝? 那不能够啊! 就算是他自己想撂挑子,姑奶奶她老人家也不会允许的捏~ 第153章 多少是有点过分了 皇帝真诚的给予了徐子宁除实际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非要说的话,信任也算是支持? 虽然貌似他一直都很信任老徐。 而徐子宁已经习惯了他的画风,也开始怀念起了远在帝京的朱心沂。 毕竟大魔王虽然可怕,但至少还是可以正常沟通的存在啊! 不像某个胖子,三棍打不出来一滴墨水的人才,给他讲了半天,结果只换来了几句没用的鼓励。 然后?然后他就回去继续了。 徐子宁也懒得再等他,扭头就去找内阁派出的随员——兵部尚书老赵。 毕竟是皇帝出巡,内阁方面人再少也得拎出来一个跟着。 只不过几位大佬都不喜欢离京,毕竟离开了塔尖可是容易被人抢位置的。 于是最摸鱼的老赵就被拎出了出来。 关键是他本人也没意见,出巡当天乐呵呵的收拾好本就不算多的行李,带上个老仆便上车了。 现在人也是宿在行宫里,毕竟皇上这次出巡没带后妃,无需避讳,他自然也乐得省下点租房子的钱。 一见是徐子宁找来了,老头子乐呵呵的把他迎了进来,拍着胸脯吹嘘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老夫作为阁臣,在这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这是真话,毕竟阁臣在京中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更别说还是到了像奴尔甘这种没有重量级大佬坐镇的地方了。 说白了,只要皇帝不发话,他完全可以充当一下老大。 “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子宁拱手下拜,他和老赵的关系还算不错,已经可以不用太过遮掩了。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就想找个时间安排奴尔甘各地的大员们来开个会。 其他地方还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奴尔甘地区的问题真的很大,他亲眼看到的就已经能让人睡不着了。 所以他想让老赵以阁臣的身份帮自己先召开一场会议,起码要震慑住奴尔甘本地那些肆意妄为的家伙。 当然,关于自己来之前先去跟皇帝说过这种事,只是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啦。 但老赵也不是会胡乱答应的人,在认真听取过徐子宁的各种想法之后,也没有评价什么,只是笑着表示自己会安排的,让他回去后尽快做好相关准备。 “那就多谢赵尚书了。” 对于老赵,徐子宁还是信任的,在端端正正的作揖致谢后,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歇脚的地方,其实就是徐家在这边留的房子。 不过此徐非彼徐,而是指定国公府留在这边的别院。 当然,说穿了也算一家人,徐子宁当初叫定国公叔父,可不是乱叫的,人家在族谱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侄子出远门,借用一下叔父的房子来歇歇脚什么的,自然合情合理。 定国公对他虽然有不满,但也干不出那种小家子气的赌气操作。 所以这处别院向徐子宁敞开了,还打理得干干净净,简直跟新的一样! 他走进院内的书房,似乎一直守在这里的铃木上前伺候更衣,同时问道:“您需要笔墨纸砚吗?” 见他点点头,挂好衣服,送上茶水过后便去忙活,不多时就拿来了笔墨纸砚。 虽然已经有钢笔铅笔什么的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复古,定国公府的这处别院里居然只有笔墨纸砚。 搞得徐子宁不习惯也得用着。 幸好原身应该是会书法的,上手之后写得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行云流水。 铃木在一旁静静为他研墨,换纸,显得很专业且沉稳。 可当他写完,写到手都发酸了,写满的纸堆起来显得颇高时,徐子宁才意识到自己压根儿就不该写在纸上的。 因为这是要在会议上用的,总不能让人抱着一叠纸跟自己去开会吧! 到时候还要一张一张看,岂不是会显得非常不专业? 正当他苦恼的时候,一旁的铃木却忽然询问道:“您需要腾抄到本子上吗?” 徐子宁一怔,默默看向她。 嗯?她难道也会读心吗? 额……我为什么要说也? 虽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她便开始收拾桌面,同时说道:“那么请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会在写好后将本子交给您的。” 徐子宁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揉着手腕就去卧房休息。 另外两个侍女都在那儿等他,见他来了便是一套放水、卸甲的流程走完。 徐子宁惬意的躺在热水池子里,再加上室内浴室隔绝了大部分冷风,只能说温暖得简直让人不相信外面还在大雪纷飞。 那两位一左一右的给他按肩,只不过都是在前面朝向着他按的。 确实是在按肩,但又不完全在按肩。 像这样的生活,可以说从出巡当天开始就几乎没断过,三个人轮流或者一起,简直是无限不循环小数!除非是他自己真的顶不住要歇歇了,才会暂停。 累肯定是累的,但还是让徐子宁感觉这简直比清云阁还要惬意舒坦。 毕竟他去清云阁还要花钱啊!而在这里却是完全免费的~ d品大灯,不但免费,还专业! 铃木在隔壁帮他抄书,这边还有两个在给他按肩,真的是文武兼修啊! 看来朱心沂还真是懂他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排北司的人调查过了?嘶~北司那帮家伙能不能调查点正经的东西口牙!这整得跟老鸨派人调查潜在客户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朱心沂为什么要安排她们伺候自己呢? 这算什么?犒赏?还是奖励? 徐子宁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样的好事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奖励。 总不能是去镀金那一仗吧? 嘶~他这算不算无功还受禄? “差不多了呢。” “是的呀。” 徐子宁正胡思乱想呢,一左一右的两个俏人儿发话了。 这两句话就是暗号,就是命令! 无需多言,峰峦洞窟自会上前。 新垣和新木对视一眼,开始忙活。 她们肩负着公主殿下的任务,自然需要尽职尽责做好,不敢有丝毫马虎怠慢。 …… 在大明,存在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在公主成婚前,会派宫女去试婚。 以此确认驸马是否正常,毕竟总不能让公主守活寡。 只是按理说一个宫女就够了。 三个多少是有点过分了口牙! 第154章 大明的脸面 作为阁臣兼兵部尚书,老赵的号召力还真不是盖的,次日下午就搞定了,还提前让徐子宁准备好就去开会。 只不过同一时间,皇帝要去检阅东宁府的驻军,这就让徐子宁有些纠结。 毕竟徐金的话他还记着呢,再加上又对胖子的行事风格实在不放心,两边行程冲突这种事自然让他犯了难。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去开会。 毕竟胖子都能信任他了,难道他就不能反过来信任一下胖子吗? 嗯……好像还真的不行。 于是他找到胖子,千叮咛万嘱咐,什么在将士们面前要表现得亲切一点,千万不要把你昨晚办事的样子露出来。也不要表现得太过亲切了,人家把你当皇帝,你却表现得像人家亲爹似的算怎么回事? 君父君父,君在前面啊!你可不要演得太过火了! 总之就是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叨,生怕这货掉链子。 给胖子都烦闷了,总觉得老徐像是被皇爷爷给夺舍了似的。 只不过长得还是老徐的样子,让他提不起精神,只想打瞌睡。 毕竟昨儿个晚上太累了,老徐又不肯帮他分担一半的压力,只能他自己上,结果就是差不多忙到天亮了才睡。 他这个样让徐子宁更不放心了,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也不好反悔什么的。 只能再去找到莱尔嘱咐一遍,叮嘱他要替自己来提醒胖子。 整得莱尔一头雾水,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去“提醒”皇帝? 然而急着开会的徐子宁已经顾不上这些破事儿了,让莱尔自己琢磨去吧! 老赵定下的开会地点在行宫里,而因为要接驾的缘故,整个奴尔甘地区的大员基本上都在东宁府,随叫随到。 毕竟皇帝出门了,现在老赵这个阁臣就是真·老大,他们谁敢不来呢? 不过当他们来了之后,发现坐在主位上的居然是徐子宁,而老赵这个阁臣甚至还不是同席列坐,而是坐在左侧首席。 也就是说,老赵此时已经默认自己级别比徐子宁低了。 搞得一众不知情的本地大员,倒是有被狠狠惊到。 只有恰阿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主动跟徐子宁打招呼,整得好像很熟。 虽然是金豆子级别的交情,徐子宁也不好说无视他,只能笑着点点头。 这给恰阿图整得地位都不一样了。 其他人都疑惑、震惊的看向他,心想他什么时候跟这位徐三爷混熟了? 昨天大家不都忙着哄皇帝高兴吗?按规矩是今天才应该来找其他大佬交流啊? 好啊!恰阿图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敢抢跑! 一群人各有各的想法,之后他们要怎么整治恰阿图,那就不是现在的事情了。 “诸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想必赵尚书跟你们也说了个大概。” 徐子宁指了指老赵,在场的人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种临时拉人召开的会议,肯定得提前说好,不然等人来了都没几个知道开的是什么会。 徐子宁扫视了一圈,流官都是正儿八经的大明人,是需要定期轮换的。 土官则是羁縻制度下的产物,都是本地或者其他地方挪过来的部族族长。 前者为了自己的进步,基本会选择对各种问题都视而不见,除非是严重到会影响吏部考评的问题,才会主动去处置。 后者也差不多,他们带着族人世世代代为大明出兵出力,脏活累活干了不少,尤其在跟罗刹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也常有族人伤亡的事情发生。 不管再怎么忠诚,那也总得要有个宣泄口和回本的路数,不然是不能长久的。 于是,使用成本低到离谱,同时还可以随意处置的各种夷虏子,就成了他们宣泄和回本的不二之选。 那些牙行商人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把就这里当成了主要倾销地之一。 再加上极北镇守府时不时又会捉到一些新的送过来。 所以这些土官基本不缺“玩具”。 视而不见和为己私利,大概就是当地情况会恶化到如此地步的主要原因之一。 也不能说他们不对,毕竟前者在吏部的考评基本都不差,如果说他们不对,那就是在打吏部的脸了。 徐子宁想起当初吏部述职的经历,只能说最好还是别继续得罪人家了。 前者不好动,那就只能抓后者。 将铃木写好的本子放到桌上打开,他看向土官们,沉声道:“诸位,我想说,我在来之前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看到你们的行为后,我就觉得我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 “你们在把大明的奴尔甘都司,经营成阎王爷在地上开的分号吗?” “在这里时不时有人盯着,你们尚且能做到如此地步,我都不敢想在极北镇守府那边都得是怎样的魔窟!” “折腾俘虏我就不说什么了,那些夷虏妇孺何辜?你们到底从它们身上能得到多大的好处,才值得你们连大明的脸面还有自己做人的底线都不顾了?!” 其他的且不说,关键是提到大明的脸面这就非常严重了。 一帮套马滴汉子全都绷着脸,愣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辩解。 因为这就没法辩解。 因为说丢了大明的脸,那就是丢了天可汗的脸。 天可汗在帝京是皇帝的头衔,一代代都保留继承的,没啥特别。 但在他们这里,那可是要真真切切放在自家供桌上经常参拜的“天”啊! 丢了天可汗的脸,还被戳破了,这就跟扯下他们的遮羞布没啥区别。 真·丢人啊! 这不辩解真不行,要是坐实了,那他们回去也没脸见族人,似后也没脸见祖宗。 于是一帮人都纷纷看向恰阿图,那些坐在他旁边的更是猛戳他。 刚刚让你那么威风,那现在就到了你出场的时候啦! 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的恰阿图,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拱手道:“徐将军,您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呢?” 他很努力的挤出两滴泪水,扭头指着在场辈分最高的族长:“这位,他祖上可是哲宗皇帝御笔亲赐踏雪雄鹰的辽国公!” “是那位戎马一生,三征罗刹均大胜而还的辽国公!” “您说他不顾大明的脸面,那辽国公难道也不顾大明的脸面吗?!” 恰阿图一脸悲戚,看着徐子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陷害忠良之后的贼子”。 演得他自己都信了。 只不过徐子宁没信。 因为这就是很典型的偷换概念,你丢脸关你那光辉四射的祖宗什么事? 而且你辽国公很厉害吗? 那老徐我祖上还是中山王呢,若是照你这么个说法,那我现在上大街撇条,别人是不是还要骂到中山王那里去? 这事儿能这么论吗?! 当然,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徐子宁却不能真的就这样反呛回去。 因为是时候借坡下驴了,他说得那么重本来就是为了警告,不是要赶尽刹绝。 虽然他也没料到,这帮套马滴汉子祖上居然真有这么阔的,看来大明的mZ融合搞得还算不错? 那现在这样又是咋回事?以前融合太多导致产生奇怪的变异了吗? 无法理解的徐子宁,抬头看向还在很努力挤眼泪的恰阿图,叹道:“何必呢?我对那位辽国公还是很敬重的,但这跟你们的行为并没有直接关系。” “不要把锅推到祖宗那里去,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们自己都不敬重祖宗!” 言罢,他看着被逼退的恰阿图,又看了看脸色各异的土官们,缓和道:“我不会也不打算强逼你们立刻改变。” “但有些话得说清楚。” “你们都是军人,祖上曾经阔过的也不在少数。作为军人最基本的荣誉感总该都要具备的吧?” “干出那些事,或许一时爽了,但到了前线该怎么办?你们想过吗?” “是敢投敢降的敌人好,还是负隅顽抗的敌人好,这还用我教你们吗?” “自己想想吧!” 说完,徐子宁看向老赵。 一直不吭声的老赵,也在此时主动开口支持他:“老夫也是这个意思,大明不需要靠行恶事来彰显强大。” “强大,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吾虽为文官,但忝为兵部尚书,所以这兵事也算份内之事。” “故此也知道,在大后方对着弱者逞凶千百遍,也比不上在前线斩一个虏兵。” “此为正理,需听之,需改之。” “若是你们执意继续如此行事……” 老赵怒目圆睁,沉声道:“那老夫只能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说一句。” “我兵部,不需要这种人。” 来自阁臣和尚书的威胁,直接让还有心想要辩解的人彻底闭嘴了。 见他们基本都“服气”了,徐子宁才定下最后的调子:“该看该听的,都要做,不要再装聋作哑。” “要改要变的,也要做,不要我和赵尚书说了半天,你们左耳进右耳出。” “至于说那些觉得自己无辜的。”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散会!” 言罢,他率先起身往外走,只是那一个起身的动作就吓得众人一抖。 随后赵尚书默默看了一圈,又若有若无的轻叹了一声后,也起身离去。 只留下两拨人搁那大眼瞪小眼,一时半会儿都没一个人敢走。 第155章 更改行程 徐子宁和赵尚书的话,其他人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恰阿图确实是听进去了。 他不顾同僚甚至亲戚的劝阻,回去之后就关掉了自己手底下所有的炉子,不但给剩下那些夷虏子发衣服,还放了粥。 虽说衣服还是很旧,粥也很稀。 但比起之前衣衫褴褛,吃的也是某种又黑又硬,几乎咬不动的假窝头。旧衣和稀粥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这种待遇,可以说若是某位戴眼镜的勃艮第鸡农知道了,会很不高兴。 不过恰阿图才不在乎那个什么鸡农高不高兴,他在乎的是徐子宁高不高兴。 他虽然没有多厉害的情报门路,但也能看得出徐子宁的地位绝对很高很高。 不但能坐皇帝的专列,还可以撇开皇帝自己行动,甚至还可以自己让兵部尚书召集地方上的大员前来开会议事。 然后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这些举动,放到早些年,那可是妥妥的僭越之罪没跑了。 九族头顶都冒红三角哩! 但他愣是一点事儿没有,而且做这些事的时候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就让恰阿图已经知道,自己给的那点金豆子只是用来结交徐三爷的。 想要结交徐子宁本尊,他可能还需要再加倍的努力! 那就从听命行事开始吧!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努力也带动了其他人一起开卷。 这让得知消息后的徐子宁很满意,特意写了条子夸奖恰阿图,让他更是高兴。 看那些夷虏子都觉得眉清目秀,甚至偶尔还会对它们露出笑容,让卫兵和夷虏子们都感到毛骨悚然。 总的来说,那场会议确实成功的让本地那些夷虏子都过得好了些。 但也仅仅只是“好了些”。大概就是地狱十八到十七层的区别吧。 这样的改变,放到前线去,恐怕连一点涟漪都砸不出来。 跳水都能给你算满分那种! 但这对于大明来说,都已经是此前难以想象的巨大改变了。 只不过这样“盛况”能持续多久,会不会等专列刚开出去几公里就恢复原样,那就不是徐子宁能控制的了。 “真无聊啊~什么时候咱们可以去打猎或者钓鱼啊!” 皇家专列上,胖子趴在榻上,来来回回的滚动,也不怕摔下去。 他真的就像个孩子似的耍脾气。 让徐子宁懒得理的他,只是默默的看向车窗外,看着那不断倒退的满目雪景。 他们正在前往下一站——高璃。 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先乘飞机去极北镇守府视察,然后回到奴尔甘都司,休整几天后再前往高璃的。 但是徐子宁在某天看过日历之后,还是选择强行更改了行程,先去高璃。 虽然这样临时更改行程,算是让他自己变成了“讨厌”的样子。 但他没法无视日历上的数字。 它们距离那个时间点越来越近了。 没办法,光是筹备出巡和走走停停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以至于那日历上的数字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让徐子宁认为相当危险的边缘。 他不想相信什么巧合,但历史上确实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巧合。 看不见的命运齿轮仿佛一直在转动。 第六感在警告他战争的逼近,可他却没有办法向任何人倾诉。 连胖子都不会相信他这种“预言”。 更别提朱心沂和其他阁臣们了。他甚至主动跟老赵试探性的说过,但得到的却只是老赵担忧的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整个大明,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相信战争肯定会到来。 但不相信战争很快就会到来。 毕竟带嘤前不久才在陆战惨败,随后又在海上被逼让步。可见大明依然强大,依然可以震慑住四方宵小。 而在这种情况下,谁又会相信很快会有不知哪里来的伞兵,敢捋龙须呢? 或者说,就算相信了,他们给予徐子宁的也只会是满含战意的高呼:“万胜!” 大明必将万胜,无论是什么敌人。 他们都坚信着这点,也让徐子宁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 “皇上,已经过桥了。” “就快到了,您再忍忍。” “高璃王世子会在站内迎驾,您可不能胡闹呀!” 拿手巾擦汗的老赵走过来汇报,像哄小孩儿似的哄着朱仲琰。 他这个年纪的老臣,自己儿子和孙子都相处不好,却得哄着闹脾气的皇帝,只能说也是挺让人心酸的。 坐在对面的徐子宁看不下去了,只能忽悠道:“启禀陛下,自帝京出发前,公主曾经派人来给过微臣一道谕令。” 话说一半,徐子宁不说了。 因为胖子已经正襟危坐,像个二百多斤的乖宝宝,勉强有几分君威了。 只不过那张胖脸上总有几分幽怨。 “说好的组一辈子狐朋狗友,你居然又拿姑奶奶吓我,太伤心了!” 如果眼睛会说话。 那胖子应该就是这么说的。 徐子宁摇头轻笑,不再看他。 看来大魔王的威力果然够强,连威胁都不用说出来,直接报她名号就行了! 这波操作把一旁的老赵都看傻了,让他也确信自己真的不会哄孩子。 还是说,对皇上这孩子你就得吓? 不过也正如老赵所说,过江之后没多久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高璃王城。 怎么说呢,这里给徐子宁的第一印象就是有点小。 小归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基本上就是个究极压缩再压缩版本的帝京城,让人看着还算是亲切。 在车站迎驾的人徐子宁也熟,所以这就加倍的亲切了。 “臣高璃王世子李翎,携高璃文武恭迎陛下圣驾!” 高璃王城站台上,穿着郡王礼服的李翎率先下拜,那一群高璃文武随后跟上。 没错,来迎驾的就是徐子宁当初在瀛洲时的老上司。 当时的瀛洲镇守府左卫指挥使,也就是现任高璃王世子的李翎。 瀛城不祥事件后,两人一起升迁,当时还是李翎升得快,一下成了位同郡王的高璃王世子。 毕竟高璃王特赐亲王礼服,王世子自然就得降一级,也算是位同郡王了。 如今时过境迁,他还是王世子。 因为那个传闻说病入膏肓的高璃国国王居然挺过来了!之后还去吊唁了先帝,现在都还待在帝京,美其名曰修养,实际上就是趁着身体好了在大明享受生活。 搞得李翎只能顶着世子的身份,却还得干着国王的工作。 当然,再怎么说也是王世子,在品级上依然还是比徐子宁这个指挥使高的。 明面上确实是如此。 但实际上嘛…… 反正他现在跪着,徐子宁站着。 “无需多礼,平身吧。” 胖子板着脸,让他起来。 “谢陛下。” 李翎起身,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皇帝旁边的徐子宁。 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还没认出来呢,皇帝就问道:“李爱卿啊,你们这儿有什么地方可以钓鱼或者打猎吗?” 胖子皇帝一脸真诚。 “......” 李翎:(°ー°〃) 第156章 惊天动地的变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徐执意延长在高璃逗留的时间,但朱仲琰觉得在高璃的生活其实还算不错,因为这里没人能管他了。 反正老徐也不管,只要他不嚷嚷着要回家,或者出发去下一站,干什么都行。 于是朱仲琰就开始了他随心所欲的生活。 一三五打猎、二四六钓鱼、星期天上街。 但就这样折腾了些日子,多少也是有些无聊了。 毕竟高璃其实还挺小的,没什么值得玩的地方,打猎和钓鱼的好去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略显重复的,让他很快便感到腻歪了。 老徐更是如此,头几天还跟着一起去,后面就以太冷为由各种拒绝了。 搞得他只能自己换便装,带着一大堆暗卫,上街干点纨绔该干的事情。 于是乎,高璃王城的街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带着一大群明面上和不知道多少暗地里的小弟,横冲直撞,作恶多端......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他确实喜欢钻进人家店里拿东西,还不给钱。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面,高璃国王拿去上贡那些“珍宝”他都瞧不上眼,就这些街边小店里的东西,他还愿意赏玩都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好吧 至于说二人组的传统项目嘛。 女票......倒是没怎么去女票,主要还是因为高璃原产那些坤儿的质量实在堪忧。 真要有好看的,那也基本都是要送到大明去的,剩下那些不是歪瓜裂枣就不错了。 徐子宁也知道这点,毕竟这年头可没有那种整容技术,那一堆古早原生态的大饼脸你就女票去吧,一女票一个不吱声。 反正胖子去过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提这事儿了。 徐子宁则是完全不去,就窝在行宫里琢磨着各种可能性。 “所以会怎么开打呢?是走丢士兵?炸铁路?还是投吸昣朱港?” 日历上的数字一天天变换,他思路也一天天混乱。 他甚至一度产生了某种幻觉,总觉得闻到莫名其妙的焦糊味,也不知道是自己的cpU还是GpU烧了。 当然,也可能是都烧了。 因为这完全就是在盲猜,除了徒增烦恼和压力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让他的脑机过载了属于是。 某位来自夜之城的V震天表示很干。 当然,他也不完全是在盲猜,至少确实有尽力提醒关键地区要小心。 尤其是瀛洲,毕竟如果巧合真的对应上了,那么最先出问题的必将是瀛洲。 此前胖子是既提醒又威胁过了,这次再度追加提醒,如果到时候还能翻车,那徐子宁觉得瀛洲镇守府的人别说乌纱帽了,连脑袋都别想保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他依然心神不宁,连铃木她们都没有办法让他安心。 有时候真觉得地盘太大也有坏处,那就是各种鞭长莫及,很多地方远到你连收到消息都得等好几天,更别说作出反应了。 所以基本只能让地方上随机应变,整得跟40k大部分行星总督似的,毕竟你可不能指望泰拉办事效率......除非你没交税,那征税舰队就会来“拯救”你的。 大明也差不多,哪怕是在隔海相望的瀛洲,很多事情也没有办法等到帝京反应,只能靠镇守府当机立断,自行处置。 至于说处置的结果嘛,那就得看这事儿有多大了。 ...... 瀛洲宣慰司,瀛洲湾核心港区。 大明建武元年,夏历五月廿九,小暑。 冬日的寒气早已散去,夏日的酷热越来越近。 瀛洲湾依然繁忙,来来往往的无数船只仿佛从未停歇,正如海水从未停止流动。 隶属于大明海军辽东水师旗下,鄱阳级驱逐舰的八号舰秋枫号,同所在的辽东水师第壹驱逐舰编队一起完成了日常训练,正通过海峡准备回港检修。 虽然瀛洲湾的进出海峡并不算窄,但过于繁忙的航道还是增加了进出压力。 此时秋枫号的左右两边,都有船经过。 左边是出港的远洋渔船,右边是一同进港的大型油轮。 渔船还好说,毕竟渔业确实是瀛洲最发达也是最不受大明限制的行业之一。 但油轮确实极为少见,尤其是在瀛洲。 毕竟在大明的有意控制下,整个瀛洲地区很多人一辈子都用不到石油,所以耗油量自然是超乎寻常的低。 基本只有跟大明相关的设施和部门才会需要外来石油输入,尤其是水师。 只不过据秋枫号的舰长所知,海军前些天才运来一批燃料,怎么现在又来? “让人家先过,要是撞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舰长示意降低航速,让油轮先过。 毕竟这玩意儿在满载的情况下,某种程度上可能比他的军舰还要“危险”。 于是那艘油轮很快便超过了军舰,先一步开进海湾中,逐渐靠近装卸和储油区。 由于是拥有部分军港的功能,需要确保安全,于是接驳船和水师的鱼雷艇一起靠近了那艘油轮。前者是工作需要,后者是打算登船检查。 只不过也许是习以为常了,登船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只是在驾驶舱逛了逛,通过海事部门提供的名单,确认船上的船员没有问题之后,便下船离开。 他们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检查载货仓有没有问题。 这满载达万吨的油轮,就这样成功的靠港停稳,开始卸货。 “有时候真羡慕这些运货的,可以满世界转悠,还不用日常训练。” 秋枫号的舰长透过舰桥舷窗,看着那艘已经停稳的大家伙。 那上万吨的个头,比起不到三千吨的秋枫号,确实是大家伙。 辽东水师作为驻防舰队,他们有很长时间都得待在军港附近,就算出远门也是为了进行远洋训练,无聊得很。 一点都不像海军招兵宣传里说的那样,可以乘坐军舰满世界旅游。 真不知道是谁写的宣传语,迟早得有人告他诈骗! 舰长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回到指挥位上,想着等会儿下船去吃什么。 拉面?鱼脍?小炒?还是说去远点吃? 毕竟港区附近好吃的店他都吃腻了,总得要换个新...... 他的思绪被余光瞥见的异常给打断了,于是扭头看过去。 “嗯?”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艘油轮好像着火了?刚刚入港就着火?有那么巧吗? 反正确实有烟柱和火光,附近码头的灭火单位也开始行动了。 虽然有被惊到,不过这事儿也不归他管,自然会有人处置的。 然而他刚收回目光,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爆炸的闪光刺痛了他的眼睛,然后舷窗碎裂,玻璃碎片像是弹片似的乱飞,舰桥上各种没被固定的物件也成了“不明飞行物”。 爆炸的巨大轰鸣声冲击着舰桥上所有人的耳朵甚至大脑,几乎一瞬间让整个舰上指挥层都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的舰长,被船员摇醒后,忍受着耳边的嗡嗡声,踉跄着走到完全破碎的舷窗前。 他看向爆炸的来源,喃喃自语:“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卸货和储油区的方向,至少是能看到的地方,几乎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那艘万吨油轮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在大火的映照下只能看见些许残骸,还是被抛飞到码头上的残骸,可想而知威力得有多大。 在临近爆心的码头上愣是被炸出一个巨大缺口,海水正在不断涌入。 但涌入的海水却无法扑灭岸上的大火,因为所有的储油罐都炸了,可怕的火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甚至还在进一步蔓延。 因为负责该码头的灭火单位已经消失在了爆炸中,或者说就算他们没出动,其驻地也刚好在爆炸会波及到的范围内,几乎不可能幸存。 而在临近泊位上,以及刚好路过的各种船只,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至少有一艘船被波及到完全倾覆,周围全是落水人员在扑腾。其他的都是一副战损风的凄惨状态,就算没沉估计也要入港大修检查。 还有更小的驳船和鱼雷艇,基本上都不用看了,似得连渣都没有了! 相比之下,秋枫号居然已经算比较好的了,只是舰桥上一团糟,同时甲板上还有几个倒霉蛋落水了。 “这是袭击!袭击!大明遭到了无耻的偷袭!” 舰上的医护官正在给舰长检查,却也拦不住他的怒吼咆哮。 至少作为军人的他可以确定,那油轮上不可能只装了燃料,爆炸威力不匹配。 所以显而易见的,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投吸! 他阴沉着脸,心中的怒火几乎无法遏制。 不管这是谁干的,他发誓必须要让其付出代价! 第157章 丹尼尔·奥斯奎恩 在冲天的大火中,丹尼尔·奥斯奎恩正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完成复仇的喜悦和解脱。 之所以还想要活下去,不止是最基本的求生欲在发挥作用,也是他想要在下去之前再多拉几个仇人垫背。 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 父亲在带嘤的殖民地里当税务官,油水很足。母亲也是纶墩的千金小姐出身,时常教他绘画和乐器。还有他的妹妹,他那聪明伶俐的妹妹,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他自己则在殖民地内最好的学校上学,老师说过他成绩非常好,毕业时会写推荐信帮他去纶墩读大学。 这样的幸福曾经让他非常满足。 可那天他遇见美丽的安妮小姐后,就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更幸福。 他曾经畅想过有朝一日跟安妮小姐结婚,养育几个可爱的孩子。 只是,还没等到胆怯腼腆的他迈出第一步,战争就到来了。 正如那句话说的: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确实从未改变,它和过去的每次战争都一样,依然只会带来毁灭。 丹尼尔不知道那场战争因何而起,他也不在乎起因。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夺去了他的一切。 他的父亲作为预备役被征召,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令他的母亲心碎不已,悲痛之下选择带兄妹两人回纶墩去。 但还没来得及出发,大明的舰队就已经堵到了门口。 随后就是一场传闻中的海战,他听说蝗家海军打得很英勇。 英勇到打完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把没逃走的人都丢给了明军。 还有将他父亲征召走的陆军,只坚持了短短几天就被明军登陆部队击溃,然后成批成批的放下武器投降。 随后明军进驻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战俘营,而是把俘虏拉到树林里。 丹尼尔记得,那些被俘虏的嘤军再也没出现过。 当时的他确实很担心,但又抱有一丝侥幸,认为明军不会为难普通人。 很不幸的,他认为的全都错了。 明军驱赶他们,夺走了他们的房子,他们的行李,他们的全部。 任何试图争辩甚至反抗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明军带走,然后就消失了。 他记得那个趾高气扬的明军指挥官,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用余生为大明服务来赎罪。” “要么就自己游回带嘤的地盘去。” 显而易见的,这并不是两个选择,而只是“一个选择”。 丹尼尔和他的家人自然选择了前者,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需要赎。 然而正是这个选择直接导致了他和家人的分别。 因为明军把他跟母亲和妹妹区分开来,分别装船运走。 他记得母亲的低声抽噎,也记得妹妹的嚎啕大哭。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的努力挣扎只换来了明军士兵的枪托。 当他苏醒过来时,已经身在一艘拥挤不堪的船上。 身边的人告诉他,明军要拿他们去挖战壕,去对付其他地方的嘤军。 他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也没得选。 怀揣着对母亲和妹妹的思念,他抵达了目的地。 他记得那是一处非常宏伟的要塞,几乎到处都是明军的炮台和碉堡。 而他们被明军驱使着,在要塞周围继续挖战壕、挖坑道。 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在阵地上被炮击和轰炸波及,就是被明军处理掉。 他们吃得还不如牲畜,睡也是睡在还没挖好的坑道里。 可丹尼尔都坚持下来了,因为他还想要见到母亲和妹妹。 随后战事逐渐发展,明军陷入劣势,也让他有了逃离苦海的机会。 当整座要塞被包围,明军逐步丢失外围阵地,他也在一场战斗中成功逃脱。 因为撤退的明军已经无暇顾及他们这些苦力了,只需要找个角落蹲着,便可以等来占领那处阵地的嘤军。 他就这样被解救了,只可惜母亲和妹妹不在那里。 不过这种可惜持续了没多久,因为嘤军很快又落入了下风。 他当时都不知道嘤军是怎么输的,只记得某一天他在军营帮忙的时候,嘤军指挥官忽然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辎重什么的都不要了,几乎是丢盔卸甲的逃跑。 虽然他成功登上了撤退的船,但也离母亲和妹妹越来越远。 之后他才听说,嘤珐联军在另一个方向被明军全歼了二十万主力,他这边的指挥官直接被吓破了胆,所以才会突然逃跑。 二十万大军啊,那是多么惨痛的失败,可他已经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了。 随着撤离船抵达白象之后,他在当地四处找人询问,想知道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了。 但几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甚至许多人在听说他的家人是被明军带走之后,都欲言又止的转身离开。 直到一个奇怪的人找上他,请他吃了热茶和面包之后,告诉了他真相。 此人自称是六处的人,然后告诉他,明军会怎么“处置”他的家人。 那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在他听来都是那么恶毒且残酷。让他努力的想要否认,想要自己骗自己,假装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不会有这样悲惨的命运。 但那个人却拿出了照片,拿出了档案,拿出了真相。 说这是六处的特工,拼命抢出来的铁证。 这些证据,证实了大明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已经成为某种产业链了。 他的母亲和妹妹,不可能成为那个例外。 丹尼尔当时就崩溃了,直到那一刻开始,他才是真的失去了全部。 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的他,红着眼睛,表示自己想要让大明付出代价。 那个人似乎正是希望看到变成这样,笑着同意了,并将他招揽进了六处。 他在六处接受着训练,等待着时机,这一等就等了很多年。 几乎每天都在被噩梦折磨的他,在得到任务资料时,只觉得终于要解脱了。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东西,尤其是数不尽的苦痛与梦魇。 而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仿佛也吹走了所有的东西,让他无比的轻松。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爆炸中幸存的,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会继续复仇。 汹涌的热浪让他寸步难行,不管往哪边走仿佛都会被大火阻拦。 但也许是幸运女神在这最后时刻选择眷顾了他,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真的摸索着走出了火场核心区域。 来救火的明军,显然猜不到此时居然还有人能活着走出来,都震惊的看向他。 “唉?那是幸存者吗?” “不!不对劲!你看他......” “是夷虏子!肯定就是犯人!必须活捉他!” “可是他手里有枪啊!” “说得好像你没有似的,打他的手啊!” 虽然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但这些话语却无比清晰的传到他耳中。 因为那是官话,是他的仇人会说的话。 丹尼尔·奥斯奎恩久违的笑了,笑得无比真诚且热烈。 然后他朝着大概的方向,举起枪,扣动扳机。 第158章 真相并不重要 瀛洲湾中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 但当徐子宁得到消息时,脑子里只是默默飘过了两个字:“就这?” 他担心纠结了那么久,结果只是这般堪称可笑的无耻投吸? 还是说这只是大事儿的前奏? 或者这真的和战争有关系吗? 他一度有些混乱,但静下心来之后也意识到貌似确实有关系。 毕竟按照明军之中的高昂战意,这样的挑衅毫无疑问会引发战争。 除非朱心沂他们强行压下来,不然大明绝对会成为率先宣战的一方。 但其中的难度恐怕不低,毕竟以英国公为首的武将们,明显就很想打。 毕竟他们是武勋,不打仗的话迟早会被历史所淘汰,到时候荣华富贵保不住,子孙后代也没有着落。 所以他们必须好战,这是他们自身利益关系决定的。 只等着查出(选中)罪魁祸首,战争的号角就将吹响。 但令徐子宁感到不解的是,做这事儿的人到底图什么呢?这种不痛不痒,但是侮辱性极强的投吸方式,除了很可能会彻底激怒大明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吗? 他看过瀛洲发过来的事件报告,如果只是以单一事件作为标准的话,大明的损失确实很惨重。至少数百人伤亡或失踪,有一艘货轮倾覆,还有数艘船不同程度受损。 港区内储备的燃料损失殆尽,码头上还被炸出个大窟窿。后续报告上来的善后所需费用细则,很可能会让户部眼前一黑。 不过要是放在大方向上的话,这些损失基本不值一提。 毕竟战争最激烈的时期,随便几个小时的损失都不止于此。 最心疼的可能就是燃料了,不过大明貌似也不缺油。 但如此的突然袭击,却只拿到这样可怜兮兮的战果,只能说就挺逗的。 都搞投吸了还不敢玩把大的,就像是有能力给敌人一刀子的时候,你却选择拿刀给他刮脚皮,这不是闹着玩吗? 像这样的机会可不会再有了,被惊动的大明除了准备复仇之外,肯定会全方的加强各个关键地区的警戒级别,同时还要对玩忽职守的人尽数追责。 比如胖子就签署了命令,瀛洲宣慰司和镇守府全部罚俸三个月。轮换到负责瀛洲湾警戒任务的部队,从千户到小旗,全部一撸到底变成小兵,发配前线效力。 当日值班的海军陆战队百户官,哪怕被炸成渣了,也要追责。 所有军功俸禄赏格都被撤销,家眷全部流放极北镇守府,跟夷虏子一起挖矿去。 大明终究还是大明,在惩罚这件事上还是保留了其古板守旧且残酷的风格。 在此之后,各地驻防的明军肯定是小心再小心,绝不敢再出纰漏了。 而在惩罚完之后,便是调查真相。 虽然此次事件已经让大明,尤其是明军上上下下都群情激愤,甚至已经有部队写的请战书送到高璃行宫这边了。 但战争不是儿戏,不是说意气用事就能拍板决定的事情。 有些事情,必须得查清楚才行。 毕竟大明可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要是被骗了还不自知,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而北司的反应还是那么迅速,初步调查的结果几乎是追着事件报告发来的。 只不过他们得出的结论很抽象。 “是新罗刹人干的?” 徐子宁把文件拍到桌上,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头。 新罗刹和大明的边境那么长,它们干嘛要绕个大圈,弄艘船去炸瀛洲湾? 不是?这难道是在展现自家特工的业务水平吗?不然干嘛要跑那么远? 但北司方面的结论就是如此,而且说得还算有理有据。 比如这艘船的船长,被调查后发现竟然跟新罗刹的黑市贩子有交易,曾经多次强行更改航线,去某些地方“装货”。 这次运送燃料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这艘船比其他运油船晚到了几天。 而新罗刹的黑市贩子,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又疯又暴,就没有它们不敢干的。 它们暗地里肯定还跟新罗刹的情报部门有合作,在装货的时候加点料,甚至再安排几个死士藏在船上,都不是不可能。 同时北司还附上了些照片,虽然这年头的照片不算特别高清吧,但还是可以看清楚某张照片上出现了涉事船的船名。 至于说那船长数钱的丑态,徐子宁看着只觉得辣眼睛。 但即便如此,徐子宁还是不信。 因为不合理,罗刹人没有任何理由干出这种事,就算它们要和大明开打,那也有得是更简单有效的方法,压根儿犯不着大老远的来折腾这一遭。 这里面很可能有问题,于是他拿着北司的调查结果和事件报告进行比对。 只是这一比对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 因为这好像真的有问题! 首先报告上说得很清楚,海军陆战队在登船检查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然当时就该把船扣下来了,怎么可能还会放任它继续进港卸货? 因为这只是例行检查,再加上可能干活的人都足够懒,所以就什么都没发现。 可是北司拍到的交易照片,很明显就是远远早于事发之前的。 也就是说,北司早就知道这艘船背后有猫腻?但他们什么都没说,放任这艘明面上会装满燃料,实际上天知道会装什么危险品的万吨级大船,开进海军的军港里? 嘶~这样做……是不对吧? 徐子宁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或者说,连他都能轻易看出来,那么其他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哪怕胖子心宽体胖,但朱心沂和那些个阁臣可不是笨蛋! 但北司就是敢这样交报告上来,这或许算是有恃无恐? 或者说……他们完全知道如今的大明想看到什么? 徐子宁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 因为他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 北司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故意放任这场灾难发生。 这就像是某些论调说,二次赛季投吸胗铢港之前,阿米就已经得到了情报,但根本没有向胗铢港司令部示警。 因为阿米内部已经达成了协议,准备要参战了,只是还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点燃全部阿米人怒火的契机。 一个彻底洗去孤立主义的契机。 于是它们就选择“献出”了胗铢港。 以至于雷达部队发现脚盆军的飞机出现在雷达上时,还以为是自家的飞机。 然后就是一场灾难,一场差点毁灭整个太坪洋舰队的灾难。 只不过很“巧合”的是,空袭开始时没有任何一艘航母在港内。 最后,那位事发时在任的大统领,可以说获益颇多,成为了阿米那本就不算长的历史上,唯一的一位连任四届的大统领。 如此种种,可以说是巧合。 但巧合太多了,就不对味了。 当然,这些论调只是猜想,或者说就是阴谋论,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作为支撑。 正如徐子宁现在面对的情况一样,他也只是猜想,没有任何实际证据。 或者说他似乎也想明白了。 有时候真相其实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对的就行了。 当时阿米需要参战,而胗铢港事件确实直接导致了它参战。 这种情况跟此时的大明何其相似,只不过大明远远比阿米更彪悍凶猛。 那可是真的完全不存在“孤立”这个概念的大明啊。 尤其是那数以百万计,无时不刻都在渴望着军功的明军。 他们已经裹挟上所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吹响那属于战争的号角。 北司做错了吗?也许错了。 但大明需要,所以这就是对的。 已经没有人在乎过程和真相了,徐子宁哪怕报上去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多,只不过是让焦头烂额的朱心沂更加为难罢了…… 他清楚这点,所以他没有发报。 而是默默烧掉了两份文件,看着灰烬在火中翻腾,独自出神。 第159章 那就听着吧~ 大明安西大都督府 撒马尔罕行营总镇 代表着大明的赤底团龙旗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高高飘扬,无数的大明人和被认定为自己人的夷虏在此地繁衍生息。 但相比起百姓,这里人数更多的其实是明军将士。 来往的军车和运送物资的火车,制造了这里最多的空气污染指数。 一座座占地面积辽阔的军事基地,几乎将整座城市环绕包围。 其中最大的,自然要属兼顾司令部功能的总镇行营所在。 无数的明军将士,正缩在军营中、站在操场上,甚至猫在撤硕里。 他们共同倾听着广播和收音机。 “新罗刹的卑劣行径,是对大明的挑衅和侮辱,是大明所绝不能容忍的。” “没有人!我是说没有人!可以在挑衅过大明之后,还能苟活于世!” “昔年文皇帝在时,我朝便敢于以数十万之师,马踏濣难,扫灭北虏。 吾等后世子孙,难道要在这种时候忍下这份奇耻大辱,让祖辈蒙羞吗?!” …… 某座营房里,站在收音机旁边的老兵总是在切换着频道。 但听到的内容基本都大同小异,都是来自故土的慷慨激昂。 老兵们什么都没说,调频道的还在继续乱调,打瞌睡的还在打瞌睡,玩牌的叫骂声甚至能盖过外面传进来的广播声。 但是聚在营房内的新兵们,倒是有各自的说法。 “打吧!趁早打起来也好!我早就在这儿待不住了!” “你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别上了战场就尿裤子!” “要我说,打肯定是得打的,但应该不会从我们这儿开始。” “你是说大食?” “他们?就知道管泰西人要枪炮,然后被我们暴打,把装备全送给我们,然后又回去再要,装备送得比后勤还积极。 跟他们打?不如去碰碰罗刹人!” 对于大食这种敌人,在场的明军士兵都是不屑的。 虽然叫做大食,但此时这个更像是某种散装的部族集合体,有核心架构,但整体上还是松散的,根本不是当年那个敢在怛罗斯跟巨唐硬碰硬的狠角色。 毕竟华夏的习惯就是:我叫你什么你就该叫什么,我才不管你原名是啥呢。 当初连“大秦”都能被焱汉强行在遥远的泰西重新“发明”出来。现在这个“大食”还能存在似乎也算合理? 但就连普通明军士兵都知道,这个昔日老祖宗的好对手,如今用菜得抠jio来形容都算是“过誉”了。 但人群中有一个戴着眼镜,显然更有文化的新兵不同意,摇头说道:“若是真可以大军决战,大食自然不足为虑,至多不过是些散兵游勇能算顽疾罢了。” “但且不说泰西人会不会插手,关键是那大食后面,可还有鄂图曼啊!” “它们昔年灭了拂菻千年国祚,我大明绝不可以小觑!” 听到这话,某个一直坐在不远处用刺刀雕刻木块的老兵,也开口道:“鄂图曼人打得确实凶,不比大食的黑纛兵弱。” 这老兵看着年岁已称不惑,眼角和手上都有疤痕,明显是经历过苦战狠人。 一众新兵都对他行礼表示敬意,然后才继续自己谈天说地,好像他们在这间小小的营房里就能看透未来的胜败。 那老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继续雕刻他的木块。 虽然雕了半天也不知雕的什么,乍一看倒是丑得让人直皱眉。 另一边那个调收音机的老兵,似乎也是腻歪了,调到个放音乐的频道后,便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还有半年就能退了,真可惜。” 听了这话,他握着刺刀的手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动起来。 身旁的老伙计也不管他在做什么,自顾自的说着:“感觉这次是真回不去了,不过打完之后就能天下太平了吧?” “反正我是不想再停战了,直接一锤子买卖!把全部夷虏子都剐了拉倒,省得我家那个小子长大了还要来当兵!” 他听见老伙计拍打着床铺,嘎吱作响得让他烦躁。 可他什么都没说,静静听着。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遭瘟的黑纛兵真是疯的!顶着机枪冲上来不说,一个个的还真相信自己有被保佑着。 连似了都有还在笑着的,真是让人看着都心里发毛。” “含笑九泉不是好事吗?放在它们身上咋就那么瘆人呢?” 能用笑容面对死亡的敌人,这对于任何一个前线士兵来说都是噩梦。 哪怕是明军也不例外。 黑纛兵比最精锐的明军还拼,它们似乎是真的急着去似,而不是悍不畏死。连刹敌都只是它们急着去似的主要方法而已。 他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回忆起那糟糕的过往,便沉声认真道:“鄂图曼人虽然没有那么疯,但训练有素得多。” “而且装备也都是人家自己的,比拿着泰西枪炮的黑纛兵可要麻烦不少。” “常帅他们若是没被鄂图曼人和汉斯军掐断了退路,或许还可以突围出来。” “我们……尽力了,打废了三个千户所也没能冲破防线。” 老伙计也苦笑道:“是啊,尽力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说着伸手一把夺过那丑木块,静静看着木块出神了几秒,然后才继续道:“我还记得把老王打没那仗呢。” “进攻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明明都已经冲进阵地了啊!” “按理说应该当天就拿下的。” “结果愣是来回争夺了三天!鄂图曼人是真能撑啊,快打光了才撤的。” “第三天晚上老王才没的。” “真可惜,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活着回去了啊。 他说着竟笑了:“哈哈,那滑头,受了伤居然觉得没大碍,自己忍着。” “结果当然是没熬过去,听医疗兵说他可能还是硬生生疼似的。” “那遭瘟的,真是惨啊!” 老伙计笑着笑着就哭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但愣是没哭出声,就是安静的哭。 但哭着哭着就一把抹掉泪水,还顺手擦在兄弟的床铺上,主打一个“分享”。 然后,那两个老兵都沉默了,感觉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新兵还在热烈的讨论甚至争执,其他的老伙计也各有各的事情,没有谁会关心两个主动回忆过去,自己找不痛快的二愣。 他们不是那些没上过战场新兵,完全知道战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们也是精锐,真到了战场上,沉默就是他们最强的“武器”。 把嘴闭上,把敌人刹光。 这就是他们活下来的方法,也是他们成为精锐老兵的原因。 他们没有新兵的热情,也没有边军那种肆意妄为,更不像京营之中某些快被训练成机器的家伙那般冰冷。 但他们就是明军目前的中流砥柱,是在最前线磨练出来的精锐老兵。 收音机在播放着音乐,但外头的广播正在用超大的声音放着各种慷慨激昂,仿佛是在催促着他们快点去战场上拼命。 “真是有够吵的啊,谁能去广播站把那玩意儿给关掉?” 老伙计随手丢开木块,伸手挠着耳朵还不满的发牢骚。 “要去你去,上次我去差点被大帅挂在旗杆上等风干。” 两人互相看看,都不愿意去。 那就听着吧~ 第160章 谈都不用谈了 至少对于大明来说,新的战争似乎已经确实不可避免了。 那些在前线的大部分将士,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有些关键位置的部队,已经在指挥官的自作主张下,提前进入了二级战备状态。 空军也以训练为名,增派了大量军机到前线机场。 海军则是电令地中海水师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天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但相比起三军的频繁调动,此时帝京城中的氛围却很怪异。 比起愤怒的大多数人,真正有能力开动战争机器的极少数人,却保持着沉默。 皇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远在高璃行宫的皇帝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或许不可避免,但总有些人想要最后再努力一下,哪怕是让它晚点来都好。 “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啊。” 五军都督府,陆军司令部。 徐哲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远处大街上的混乱嘈杂。 大街上汹涌的人群,不断高呼着各种早就超过复仇界限的凶狠论调,仿佛此时要是有个夷虏子在他们面前,那么下一秒就会被当场五等分掉。 搞得那些被判定为自己人的夷虏子都不敢上街了,只能先躲着等局势缓和。 比被渴望军功的将士更可怕的,或许正是这些容易上头的普通人。 虽说早就有大批量的军警已经站在了人群外围,但并他们没有镇压,都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出动是职责所在,但作为大明人,他们心中的愤怒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少。 沉默,不作为。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高呼”。 徐哲言收回目光,回到椅子上,难得给自己倒了杯酒。 因为媳妇不喜欢他喝酒,所以他其实真的已经很少喝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是真心郁闷。喝茶都不管用了,总想要喝点上劲的。 作为武勋,理论上有战事对他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 但他不是笨蛋,罗刹人大老远跑来炸了瀛洲湾这种事,他根本不信。 憋屈的不是有战事,而是如今大明居然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 为了实现目的不择手段,栽赃嫁祸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接下来是什么? 不宣而战吗? 徐哲言想起了父亲的教诲,堂堂之师的气魄好像已经被如今的大明抛弃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更加郁闷。 但接电话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不再是郁闷,而是惊恐。 “你开什么玩笑?五城兵马司的人难道都睡着了吗?!” “不管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立刻给我出动部队镇压!” “我说立刻!听不懂人话吗?” “听不懂我现在就过去!” “我告诉你!你的乌纱帽不用要了! 冲着电话那头一通狂喷后,他猛地将听筒砸出去,扯下衣架上的军装往外走。 作为京中禁卫四营的主帅,他出行自然是得有安保护送开路。 由金吾和羽林各出一个总旗,开军车和装甲车护送,沿途根本无人敢拦。 他坐在车上怒火未平,纵有百般思绪也已被搅得一团糟,根本理不清思路。 刚才电话那头,是负责泰西各藩使领馆安保工作的北城兵马使。 这货说有百姓在冲击多座领馆,但他早把人都派去盯着街上的游行了,现在手上剩下那点人根本没有办法处理。 就在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有百姓在冲击罗刹使馆正门,板砖石头什么的不停往里面招呼着,逼得在那使馆里头的罗刹卫兵就快要开枪了! 这话说得让徐哲言血压飙升,觉得这厮真是把酒囊饭袋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出了这种事,你不早点上报,这都火烧眉毛才打电话?! 让你调兵处置,你又支支吾吾的说需要时间进行调度。 事儿都那么大了,还没调度好? 不是?你们兵马司的人难道全部都睡觉去了吗?! 有事儿不说,事儿大了又只会喊,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徐哲言担心的就是,如果情况真的有电话里说得那么糟糕,那就算自己能直接插上翅膀飞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了。 “我的天啊…..” 车队停下之后,徐哲言看着那完全堵住街道的汹涌人群,非常确认自己的担心很不幸的应验了。 当车队快开进四夷馆的时候,最前面的装甲车便动弹不了。所以他现在甚至都还没进到使馆区内,因为前面那么多人跟排长队似都堵到了外面。 再加上还有被困在人群中的车辆,别说是开进一整支车队了,他现在靠自己的两条腿都走不进去!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你不在人群刚开始聚集的时候就上报!!!” 暴跳如雷的徐哲言,揪住北城兵马使的脖领子,狂吼一通。 “大将军!我们尽力了啊!实在是没有办法推进去呀!” 这厮被吼得眼冒金星,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让他更加愤怒。 出了这种事,居然不在里头指挥,还待在外面看热闹! 就算推不进去吧。 那你至少也得继续试啊!光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有什么用?! 等这事儿结束,徐哲言发誓,自己绝对要让这货付出点永生难忘的代价! 但现在还是解决问题要紧。 他把护卫自己的部队都压上去了,还有装甲车支持,再加上兵马司的人手,看上去倒是挺有气势。 但和挤成一团的人潮比起来,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会有人被吓到或者听劝就离开,但这点数量就像是越级打怪的敌方血条,你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那血条扣得还没有人家自动回血的速度快。 折腾了几分钟也没推动几米,装甲车都快要熄火了都。 关键是他们又不能先开枪,且不说规矩不允许,就现在这个氛围,这个现状,开枪意味着什么还用想吗? 不管是谁先开的第一枪,其所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都是毁灭性的。 人群会乱跑,会更拥挤……会踩踏。 而本就神经紧绷的使馆卫兵,听到枪声会做什么选择,就更不用猜了。 届时,这里必将桖流成河。 徐哲言担不起这个责任,哪怕他有魄力下命令,但作为大明人,他也绝不愿意下这种会害了自己人的命令。 所以虽然很急很急,但他能做的居然和某个酒囊饭袋类似。 就是一个字——等! 等援军抵达才能加快推进速度。 等到他都快晕过去了…… “部队还没到吗?!” 一把将某人甩砸到地上,徐哲言又冲着跟来的本部参谋怒吼。 然而人家也给不了个准信,毕竟这年头可没有实时联络的方法,急也没用啊! 况且最近的部队就在城里,真要赶过来用不了多久的。 然而徐哲言知道已经太迟了。 因为他还没松开参谋衣领的时候,枪声响起来了。 还不是响一声作为警告,而竟然是直接噼里啪啦的一连串枪声! “都疯了……所有人……” 徐哲言踉跄着后退几步,还好有及时被护卫搀住才没有摔倒。 他从未想过情况会恶化得那么快,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推动着这一切。 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徐哲言头一回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力且渺小。 …… “上校阁下!已经全完了!我们是整个罗刹的罪人!” 罗刹使馆内,作为驻使馆的首席武官兼卫队指挥官的纳扎罗夫上校,听着某个部下声嘶力竭的汇报,沉默不语。 情况恶化得确实太快了,他前天才收到彼锝堡发来的消息,说要准备谈判。 因为它们也没准备好开战,大明先前在陆上大败带嘤,又在海上将之逼退。其在此战中所表现出的战斗力和威慑力,依然足以让新罗刹保持忌惮。 哪怕是远在康宫里的那位,总是十分想要开疆拓土的皇帝陛下,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激怒大明。 可瀛洲湾的一声巨响,却让新罗刹不得不背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大黑锅。 原本可能靠谈判还能挽回,但谁知道这些大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就蹬鼻子上脸的逼迫他们开枪! 现在“好了”吧? 全完了!谈都不用谈了! 纳扎罗夫上校强自定了定神,抬起头看向那个来汇报的部下,沉声道:“听听你在说什么?” “任何想要强行闯进使馆的,都是我们的敌人!” “你是军人!是新罗刹的军人!新罗刹的军人不会因为对敌人开火而获罪!” “如果大明要来,那就来吧!” “新罗刹不惧怕任何战争!” “我们为凯撒而战!呜啦!” 纳扎罗夫上校,抽出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马刀。 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劈下,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桌角斩落下来部分。 第161章 号角吹响 帝京皇宫,坤宁宫。 正在陪皇后聊天解闷,笑容温和得像是邻家姐姐般的朱心沂,忽然余光瞥见大殿门外有人在探头探脑。 跟皇后告了罪,她便起身出去。 刚跨出门槛,她刚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来人是金尽忠。 刚从内阁那边过来的金尽忠。 “殿下,已经全票通过了。” 金尽忠捧着一个奏本递给她。 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内阁全票通过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朱心沂,绣眉紧皱。 她思绪百般变化,倾尽全力,却终究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努力过,但失败了。 现在也该释怀了。 然后就应该勇敢面对。 她不害怕,因为大明从不害怕。 她拿过奏本,走到偏殿,在签字用印之后便递给金尽忠,吩咐道:“你马上派人去呈送给陛下……不,发电报让那边的人重新写一份,给他用印就行了。” 话说一半,她才想起皇帝那边实在是太远了些,便临时改了说辞。 毕竟这就是走个流程的事,不需要太过严谨苛刻。 有她的签字和印章,外加内阁其他人的全票通过,已经足矣。 号角已经吹响,无人可以阻挡。 “改元当年就开战,真晦气啊。” 金尽忠离开后,她坐在椅子上,总有种如释重负,但又有些隐隐不安的感觉。 目光流转,她看向自己的印章,竟忽然觉得这个东西是脏的。 会断送无数生命的奏本,就是因为这个印章才起效的,这能说它不脏吗? 毕竟,看不见的脏,才是最脏的。 她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把玩着手腕上的玉坠,只为寻得一丝安宁。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或者碰到这个玉坠,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好。 懒得追究原因,毕竟效果最重要。 尤其是天天忙工作的她,有这么个如此便利的缓解方式,简直再好不过了。 这些天她不但在这边办公,甚至连休息也是在这边。 毕竟皇后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她得来照看着,不然真的放心不下。 西宫那位太后,虽然是皇帝生母,但跟皇帝的老爹一个德性,屑得清新脱俗。 后者还是被废的状态,儿子当了皇帝都不能被放出来的屑,可想而知它到底是多么逆天的存在了。 前者表面上好点,成了太后,也确实住在宫里。但平日里基本不见人,偶尔会出宫那也是去干自己的事。 据说以前还“欺负”胖子来着,揪耳朵都算是家常便饭,语言上的pUA才是真正可怕的杀手锏,一度给那胖子都留下心理阴影了属于是。 朱心沂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欺负”自己的儿子啊? 真不知道那么乖那么老实的胖子,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一对逆天到无法形容的“般配组合”。 指望那位照看皇后是不可能的,至于说还有那些个皇妃,她们正是朱心沂不放心的关键人物。 虽然不太懂宫斗,但朱心沂可是见识过自己母妃怎么办事的。 她会照猫画虎,这也就够了。 毕竟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有她照看的情况下对皇后下手? 按照某人的话就是:你们这么勇?九族批发的? “还是开工吧。” 且坐了会儿,她看了眼时间。 确认快到皇后吃药的时间了,索性安排怡宁去替她盯着皇后的安胎药,便又开始埋头工作起来。 …… 高璃,大明皇家行宫。 作为大明最最忠!诚!的崽,高璃为皇帝建造的行宫,其规模和华丽程度,丝毫不亚于大明自家的修建几座行宫。 以至于衬托得他们自己的王宫,都显得像是财主家的宅子般“渺小”。 而此时住在行宫里的皇帝,自然享受着远超高璃王的待遇。 虽说这地方确实太穷了点,远超高璃王的待遇好像也没多好的样子。 反正就算他们天天送饭过来,胖子喜欢吃的还是自带配给,或者直接从奴尔甘都司运来的好货。 有正经食物,谁还会碰高璃那些基本上都跟小菜儿似的“美食”啊! “真是的,高璃人给国王吃这些,难怪会害得那厮病入膏肓啊!” 饭桌上,胖子看着一堆小碟小碗,还是忍不住会吐槽。 半点荤腥都不见! 朕很不高兴!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天吃了,但他的吐槽并不能就此收手。 咋滴?难吃还不给说了? 哈基韩……你这家伙……平时吃得那么差真是太可怜啦! “对,您说得都对,臣附议。” 坐在对面的徐子宁,翻看着帝京送来的各种消息,很随意的敷衍了几句。 当然,他手上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东西还放在桌上,就摆在他的饭碗旁边。 那是大明向新罗刹宣战的旨意,是需要胖子御笔朱批,然后用印的圣旨。 虽然这已经是帝京那边通过了的,但他却并不急着让胖子照章办事。 或者说也确实不需要急,毕竟看看行宫外的高璃是咋样就懂了。 跟这份旨意一起到的,还有五军都督府跟兵部共同发出,命令高璃进入一级战备的特级军令。 高璃王世子李翎,在领命后就立刻代表高璃王执行了该命令。 储备的战略物资,全部登记造册后要送交大明进行统一调度。 其余资源也进入管制状态,基本上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外,其余的一切都要被送到大明去,为胜利做贡献。 而被大明允许拥有两万常备和十万预备役的高璃,已经开始了总动员。 部队全部集结,接受明军指挥。适龄的壮年男子也被登记,按需征召训练,然后视情况组成部队或者作为补充兵奔赴前线。 甚至连作为高璃王世子的李翎,都不能被排除在外。 因为他依然保留了军衔。 也就是说,他甚至还是明军,而且只要拿到部队就是指挥使。 明军似乎一直都很喜欢让外藩的王子给自己打工,而那些王子们也觉得能拥有明军的军衔是莫大的荣誉。 双方一拍即合了属于是,所以可以预见到的,将会有很多像是李翎这种,身份不俗的“明军”出现在这场战争之中。 此时他就已经穿上了军装,恭恭敬敬的守在隔壁,随时等待朱仲琰的召见。 “唉~就这样吧。” 徐子宁揉了揉眼睛,放下手里的各种消息汇报,便将圣旨递给一个太监,又由这个太监呈送给皇帝。 他虽然从汇总来消息中,看出了诸多不寻常之处,但也不打算指出来。 毕竟,这都已经要开打了,谁还会在乎开打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陛下,我们去撒马尔罕吧。” 看着写好用印之后继续吃的皇帝,徐子宁竟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朱仲琰筷子都掉了,看着老徐愣是半天说不出来话。 良久,他忽然一拍桌子,怒道: “tom!去就去!谁怕谁啊!” “来人!叫隔壁那谁进来,把他的部队也拉过去!” 怕肯定是怕的,但朱仲琰觉得自己不能在老徐面前认怂啊,这样多丢脸呀! 于是他就把李翎拉了进来,多个来凑数的还能壮胆嘛~ 第162章 纳扎罗夫的痛 大明向新罗刹宣战了。 这个重磅消息迅速席卷世界,没有任何人觉得自己能置身事外。 毕竟世界上最强壮凶狠的两头巨兽开始争斗之时,连大地山川都会因为它们的争斗而崩裂坍塌。 相比之下更渺小的其他人,又怎么能不被波及到呢? 自认为中立的阿米呼吁和平,带嘤则很是无耻的谴责大明再次点燃战火,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至于说带嘤的老冤家珐国,本来也是想要谴责的。但因为带嘤先谴责,为了体现出自己跟带嘤不是一路人,于是就只是对此事表示关切,并警告所有在大明控制区内的己方公民,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 虽然曾经并肩作战过,但有些古老仇怨可不是当几次队友就能消除的。 还有就是徳子,或者说汉斯。 武德充沛的它们也表示谴责,并且公开表示将援助武器弹药,还会派遣军官顾问团前去帮助新罗刹。 除这些大国之外的其他各方,基本上就是小猫两三只了,没啥值得注意的。 其中最值得大明关注的,无非就是随时可能导致自身被迫两线作战的大食。 上一场战争中,那差点被大明直接硬生生打穿到地中海沿岸的不堪回忆,让大食对于大明的“感情”可谓十分复杂。 恨或许是有的,但怕的占比更多。 同时又有点奇怪的依赖,毕竟如果没有大明这个巨大威胁蹲在旁边,本来就结构松散的它们,可能很快就会真的散开成一个个单独的部族,属于是“自爆”了。 所以它们确实需要大明的存在,哪怕在心底里并不愿意承认这点。 就好比当年怛罗斯之战,确实是唐军被击败了,但大唐却根本没有直接因为此战而丢土失地,反倒是大食停止了东扩,而大唐却依然保持着对该地区的掌控。 直到……天宝十四载。 而且在那一战过后,大唐跟大食的关系也并没有发生实质改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关系良好。 大明和大食的祖先,当年可能算是不打不相识,跟此时的情况倒是颇为相似。 在提防之中也要略释善意,这就是大明目前对大食的策略。 至少在能重创新罗刹之前,这个策略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而大食则是微妙得多,它们表示自己会对事态发展持续关注,同时又光明正大的增派部队到同大明的边境附近,对外宣称只是单纯为了自保,实际想法就难说了。 反正根据北司的调查,大食内部有声音说要静观其变,如果大明兵败,那么就出手上去咬一口,如果没有,那就不动。 这种从心的想法,除了会引得大明阵阵发笑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除了大食,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就是总喜欢在后面指手画脚,甚至还敢派兵直接插足进来的鄂图曼。 正所谓:狗中哈士奇,国中() 自行填空,懂得都懂。 它们在搞抽象这方面真是一绝,虽然没给大明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吧,但你耐不住它就是喜欢恶心你,膈应你,然后还总是能以此为荣,好像这样胡乱彰显存在感就能让它显得“很强大”似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在那个地缘环境下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要乱跳,因为这样真的很小丑。 这些场外选手过了之后,便是正在热身的两位主教练了。 相比起随时可能爆发的热战,藏于水面之下的战争其实早已经悄然展开。 北司在宣战当天就开展行动,几乎把身在帝京的全部罗刹人都抓了起来,包括罗刹使馆里的人。 随后便是一道道密令发出,所有飘扬着日月同辉旗和赤底团龙旗的土地上,都发生着类似的事情。 北司列出名单,军方和地方配合,抓捕缉拿着任何一个能找到的罗刹人。 找不到也照章通缉,发布悬赏,让罗刹人无处藏身。 名单上有的就开审,名单上没有的也要关起来盘问调查。为此北司还专门借了刑部和大理寺甚至各地警方牢房装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都不能落下。 这样做确实很恶劣,但大明可以说是毫不手软。 因为罗刹那边也在这样做,也是像这样对待在它们境内的大明人。 当然,双方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使领馆的人可不能真抓,毕竟要是谁敢刚开战就抓外交官,那影响可太恶劣了。 所以北司只是请它们来喝茶,真·字面意义上的喝茶。 在遣返之前,能问出来就问,问不出来像样的东西也不会用刑。 毕竟,大明自己的使领馆人员此时也在罗刹那边呢,就算是为了自己人考虑,北司也不能轻举妄动。 …… 帝京城,北司昭狱。 与各种传闻中的人间地狱不同,这其实是座很漂亮的白色水泥建筑,外表看上去简直像是个治病救人的医院,或者高端大气的疗养院,而不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昭狱。 但是建筑所在的大院子,被一圈风格古朴的红瓦围墙环抱,大门口的匾额上清楚的写着“昭狱”两个大字,表明了这里就是传说中有能力让“似人”开口的地方。 “纳扎罗夫上校,您的履历看上去非常的让人钦佩。” “您是个伟大的军人。” 昭狱地下的关押区内,原新罗刹驻大明总领馆的首席武官,现在的阶下囚,纳扎罗夫上校,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这个穿着灰黑色大明军装,胸前别着枚银色日月同辉章的大明军官,看上去可以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但纳扎罗夫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发自内心的不喜欢他。 因为这种人太假了,演得越逼真,那种虚假就越让他作呕。 真正温文尔雅的绅士,他见过。 那绝不是像眼前这个人的拙劣。 “放弃你的尝试吧,我不会说出任何你想要听到的信息。” “当然,如果想听我骂你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奉陪的。” 纳扎罗夫摆弄着茶杯,看上去心情似乎还算愉快? 因为他虽然确实被拉进昭狱里,但却并没有被上镣铐,更没有享受到什么大记忆恢复术或者西冰库正骨。 他还是穿着笔挺的军装,看上去简直像是来参加停战谈判的“胜利者”。 “看来您对我们有很多误会啊。” “不过不要紧,我只是来找您聊聊关于您家人的问题。” 听到这话,纳扎罗夫脸色微变,但最后还是冷笑道:“哈哈,看来你们北司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神通广大嘛。” “祸不及家人,这是你们的规矩。” “北司不愧是北司,把坏规矩的事情做得那么直接,真是厉害。” 纳扎罗夫也是懂阴阳怪气的,毕竟作为常驻大明的武官,他总得要学习一下这里的某些风土人情、文化氛围。 不然若是什么都不懂,届时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但他的阴阳怪气,甚至都没能让对方提起兴致,只是摇头道:“您又误会了,我们从来不会坏规矩。” “不过嘛,您也该知道,我们在规矩之内的业务水平,还是很经得起考验的。” 对方俯下身,从立在椅子边上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一份文件袋递了过去。 纳扎罗夫看着这份文件,看着上面盖着大大的“机密”印戳,没有动手。 但对方却笑了笑,拿过文件袋自己打开并取出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放在桌上朝着他摆正好,轻轻推了过去。 纳扎罗夫没有动,但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和照片,脸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是两份文件,分别是他唯一的儿子和唯一的女儿。 上面标明了,他的两个孩子,都是北司已经招揽成功的探员。 尤其是他的儿子,已经为北司服务了快两年了,成功送出了多份机密情报。 他满心想要否认,想要质疑,想要拍案而起怒斥这些都是假的。 但他看到了文件上展示的字迹,那就是他儿子的字迹,他绝不会认错。 而且有这种效率不奇怪,因为他的儿子就是在新罗刹关键科研部门任职的。 但令他感到惊恐甚至绝望的,是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叛徒! 为什么?纳扎罗夫不明白。 自己奉献了大半辈子,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新罗刹更好,让孩子们更好吗?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为之奋战的一切都成了什么? 他宁愿孩子们受到北司的生命威胁甚至是直接伤害,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答案! “我们不是有意要伤害您的。” “不过您应该知道,年轻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度都很高。” “而您的孩子都是热情的年轻人。” “有一腔热血,也向往幸福美好。” “而我想您也不会反对,大明就是此时幸福美好的代名词。 这个大家庭,欢迎任何愿意成为自己人的朋友,甚至兄弟姐妹。” “所以嘛……” “他们选择大明,一点都不奇怪。” 对方很平静的说着,但每一个音节仿佛都在冲击着纳扎罗夫濒临破碎的心智。 他曾以为自己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来自至亲至爱的背叛,轻易的击碎了他那虚假的“钢芯”。 “你们想要什么?” 纳扎罗夫再度开口时,声音已经非常沙哑且生硬,仿佛是在喷吐着铁屑。 坐在对面的人,则像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似的,轻笑道:“那就要看您愿意为我们做些什么了。” “毕竟……就算没有您,但您的两个孩子也是我们非常好的朋友啊!” 对方那愉悦轻快的话语,在纳扎罗夫听来简直就像是来自亚空间中的恶魔低语。 他沉默不语,但却已经低下了头。 第163章 “战神”后裔 当昭狱地下的新罗刹上校,在残酷的真相面前垂首低眉。 远在最前线的战场上,双方都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是的,虽然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但说来也可笑,双方居然都还没准备好。 大明先宣战,新罗刹被动宣战。 然后大明发现自己前线兵力不足,撒马尔罕行营虽然有三卫十多万人。 但面对的却是新罗刹十个步兵师、三个炮兵师和两个摩托化师、两个坦克师组成的布蛤拉军团,至少有三十万大军。 明军虽然对自己的战斗力很自信,但也都知道新罗刹不是带嘤,两者之间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就算真的打不过,新罗刹兵也会变成牛皮糖似的存在,紧紧黏在阵地上。 若对手是三十万嘤军,那么明军就算不能说击溃,也至少不会那么谨慎,都宣战了还不敢试探性进攻。 只有天上的空军战机,总是在来来回回试探侦查,偶尔打几场不大的空战,砸下来几架飞机。 仿佛是想以此来不断提醒双方,现在已经是战争状态了,都不要掉以轻心。 而新罗刹那边也差不多,他们宣战了才意识到自己跟明军的差距。 虽然地面上兵力占优,但哪怕是它们最保守的估计,大明空军也已经在这边的前线机场,囤积了上千架各型号的军机。 而它们只有个两百多架,虽然都是派来的最新型号,但几次试探性的空战结果已经证明了,它们并不比明军好多少,数量上还被完全碾压,更是绝望至极。 一旦打起来,空军方面表示几乎不可能确保制空权,连局部都不行,还说让陆军做好被大明空军全部送上天的准备吧! 所以哪怕是兵力占优,新罗刹方面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都拼了命的在加固阵地并增加防空洞,生怕明军来空袭。 双方都在等,一边等陆军,一边等空军的后续支援抵达。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指挥官都不肯率先开打,亮出任何可能的破绽给对方。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肯就能不做的。 就比如大明这边,新的指挥官已经抵达前线了,并且打算立刻发起进攻。 “起立!” 撒马尔罕行营,中军指挥部内。 胸前勋章勋带满挂,腰胯仪刀,气势十足的白须老将走到主位前一站。 顿时就让帐下众将,全都屏气凝神挺直腰杆,力求要用自己最好的姿态来迎接这位大明如今的“卫霍”。 哪怕是徐子宁都起立了,只有坐在侧席旁听的皇帝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白须老将没有丝毫怠慢,朝着朱仲琰端端正正行礼后,才示意大家坐下。 但他没有坐下,而是默默转身看向身后那巨幅的战略态势图,陷入了沉思。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甚至连呼吸都努力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徐子宁也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位不能跟他祖宗似的,是个演技派吧?” 之所以会这样吐槽,是因为他知道那老将是谁,还知道这位祖上是谁。 这位祖上正是老朱的亲外甥,大明开户时的名将,曹国公李文忠。 然后就是…..那位大明的一号战神·二丫头·曹国公李景隆。 或者说再追溯远点,他这一脉能追溯到老朱的姐姐曹国长公主和姐夫李贞。 总之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虽然血脉已经稀薄到不值一提了,但再怎么说也曾经是一家人。 而众所周知,老朱这人对于自家人那可是真·好得没边了。 只不过那位二丫头,在文皇帝时期就被削掉了爵位。把饭碗都给搞丢了,这后人的日子自然是不太好过。 但终究没有绝后,传到这一代甚至还猛地再次兴盛起来了。 此时还在看战略图的老头,就是早已经恢复曹国公爵位、奉命统领整个征西军团的陆军元帅李广洺。 虽然还没来得及调查他的战绩,但从帐下众将的态度,以及那有资格号称“卫霍”的真·无敌名声。徐子宁可不敢怠慢他,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头吐槽罢了。 “诸位都看到了,敌方兵力确实是远远多于我们。” 李广洺看完了态势图,转过身,缓缓扫视着众人并说道:“但它们要防守的区域也远远对于我们。” “从北面的库尔湖沿岸,一直延伸到布蛤拉主城,再往南到阿姆河,全都是它们需要防守的区域。” “而我们,完全可以集中兵力,打穿在正面的钠沃伊防线,直取布蛤拉!” 听完李广泽这番话,徐子宁终于明白为啥大家会把他叫做“卫霍”了。 这种指挥思路,可不就是那两位焱汉双星的风格吗? 或者说更像“霍”一点?毕竟这种直冲对方心窝的打法,太需要魄力和运气了,非得那种天生将星,有气运加身才能做到,甚至才敢去做! 徐子宁不免有些担心,毕竟“霍”可是强到天妒英才,英年早逝的无敌将星啊。 可这老头都年过古稀了吧?哪里像是有被天妒英才的样子? 这不一整个传奇耐活王吗? 他……真的行吗? 然而作为主帅的李广洺,根本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行不行,他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到众人安静之后,下达命令而已。 看着讨论完表示无异议的众将,李广洺扶着刀柄沉声道:“命令!” “右卫出两个千户所,从北线逼近库尔湖发动牵制进攻。” “左卫出三个千户所,往南直接强攻夺取咔尔希,营造出进攻卡甘的势头。” “而我将亲率中卫全部人马,由高璃王世子殿下率部助战,直取布蛤拉!” 李广泽每说一个部队,那个部队的主将指挥使便起身拱手领命。 他下的命令简单易懂,没有那种长篇大论的弯弯绕绕,甚至还主动照顾到了李翎这种来凑热闹的“少爷”。 徐子宁忽然觉得,有些人老了是真的会越来越精明的。 在这种人面前,他还是暂时先老老实实当好个摸鱼的小辈吧~ 第164章 无意义的战争 对于米哈伊尔·列夫琴科大将,战争的到来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 因为远在康宫的凯撒陛下,总是执着于开疆拓土的荣光。 为此不惜和周围的邻居结下了各种各样的仇怨,让新罗刹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称作朋友的邻居。 哪怕是并肩作战,那些盟友的军队也都不相信新罗刹人,总是在暗地里甚至明面上给它们下绊子。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新罗刹的强大举世皆知,米哈伊尔坚信有朝一日它们可以挥师南下,夺取那座拂菻灭亡后,就沦陷于鄂图曼人之手的“新罗马”城。 以此向整个泰西证明,向世界证明。 新罗刹配得上双头鹰代表的荣耀,只有新罗刹才是罗马真正的继承者! 反正肯定是比汉斯人当年搞出来的那个什么“神罗”更有资格。 那个东西……哪怕连米哈伊尔这个不怎么学习的人都知道,真的是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帝国! 米哈伊尔对此感到不屑,真心感谢那个圣赫勒拿的囚徒,解散了这个盗版货! 他一直都坚持认为,只有新罗刹才配得上罗马双头鹰。 那本就是新罗刹的宿命!但伟大的凯撒却非要扭过头去招惹大明。 天啊!大明又不会跟新罗刹竞争双头鹰的归属权,而且非要说土地的话,难道就在嘴边的“新罗马”不比远在天边,还寒冷刺骨的万里雪原更好吃? 米哈伊尔不明白,他一直相信只要凯撒愿意给自己带领一个军的部队出战,他就能轻易攻占“新罗马”。 但凯撒给了他三个军,却只是让他蹲在这片绿洲上,跟对面的明军对峙多年。 现在战争终于开始了,但却不是他希望的光荣之战,而只是无意义的刹戮。 除了绞肉机般的伤亡,新罗刹在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将军阁下,明军已经向我们的防线发动了全面进攻。” “驻扎在咔尔希的第十九步兵师遭到了明军猛攻,仅仅是几轮炮火准备就让它们失去了一位旅长,它们回电表示最多只能坚持到今天晚上。” “炮兵部队进行了有限的还击,但因为遭到了敌方空军的骚扰,各部火炮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在努啰塔方向也有明军活动,不过暂时还没有要进攻的迹象。” “最麻烦的是钠沃伊方向,明军集结了大量的火炮和飞机轰炸,以及至少一个满编上级卫所的地面部队进攻。” “驻守在最前沿咔塔库的第六步兵师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已经丢掉了主阵地,不得不向钠沃伊撤去。” 米哈伊尔听取着前线的战报,眼睛紧紧盯着沙盘,心中有些烦躁。 明军依然强大,一旦率先发起进攻就能让他们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而且打法非常果决凶狠,他看得出敌方指挥官就是想直取布蛤拉,一举拿下他所在的指挥部。 这种时候就该重挫敌方的锐气,然后靠着兵力优势发动反攻。 但米哈伊尔却不这么想,他打算直接放明军到自己家门口。 因为他拥有两张明军没有的牌。 “让第二十步兵师去支援咔尔希,务必要守住,不允许撤退一步!” “钠沃伊方向的部队且战且退,尽可能把敌人都放进来。” “丢掉了也没事,我允许了。” “增派第十和第五步兵师,还有近卫炮兵第三师,部署到钠沃伊西侧待命。” “命令第一和第二坦克师,分别部署到努啰塔和咔甘集结,随时准备进攻。” “最后,两个摩托化师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个战线。” 米哈伊尔下达了一连串命令,他甚至没有找参谋们来商讨,毕竟在兵力十分充裕的情况下,他这种打法虽然有些独断,但可以说无可厚非。 就算叫参谋来商讨,那至多不过是花费更多的时间,讨论出差不多的计划。 或者说这样有些独断专行的感觉,本就是他的指挥风格。 这样确实是提高了效率,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增大了危险。 毕竟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是个人就肯定会有犯错的时候。 而独断专行的他一旦犯错,要付出代价的可就是整支部队了。 “空军方面怎么说?” 米哈伊尔回过头,看向来跟自己汇报战况的联络官。 对方立刻低头翻看起报告,取出自己需要的那份之后便说道:“空军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十架战机,它们表示不能再进行局部上的空优争夺了。” “它们会尽量保存实力,能在您最需要的时候全力出击。”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对空军方面的答案还算是比较满意。 只不过相比起身在指挥部的他,远在前线的新罗刹将士们,可就不太满意了。 此时此刻,通往钠沃伊的路上,是成批成批在后撤的罗刹军。 虽然不算溃退,但也是丢掉了大部分重装备和伤兵之后的仓促撤退。 而相比起能坐车的军官,道路两侧只能用双腿赶路的士兵,更是满腹牢骚。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的火炮和飞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就让明人这样随心所欲的炸我们?!” “别念叨了,快走吧,再不走,等明人追上来就走不掉了。” 两个絮絮叨叨的士兵混在人群中,看了看刚刚开车经过的军官,口中诸多的不满也不知到底是冲着谁。 它们只跟明军打了一仗,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明军的炮火就让它们损失惨重,天知道有少人在心里咒骂着不作为的己方炮兵。 空军好歹有努力过了,它们在地面上也看到过几场空战,虽然它们分不清到底是谁输谁赢,但从那之后就没见过己方飞机再出现的情况来看,多半是自家空军输麻了。 但那些个炮兵师是真的摸鱼,打了几轮就熄火了,简直比敷衍还敷衍! 在前线的小兵不懂什么制空权,它们只知道自家也有几百门炮,但是在它们被明军狂轰滥炸的时候却都成了“哑巴”! 苏卡布咧!跟这样的炮兵在一起,怎么能击败明军呢?! 这种不满已经在军中迅速蔓延,连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师长都听到了。 “把失败怪到友军头上,这帮家伙还真是可悲啊,怪不得只能当小兵了。” 已经撤退到钠沃伊的新罗刹布蛤拉军团第六步兵师师长,站在城中制高点,远远眺望着自己之前丢掉的阵地。 对于撤退这件事,他并不觉得羞耻。 事实上,他确信明军绝对是集结重兵来主攻自己这边的。 一个师被人家一个军的主力冲,还有堪比集团军级别的火力支援,他撤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明军……真是可怕啊。” 他收回目光,十分不情愿的就回忆起了撤退之前的遭遇。 那排山倒海般的炮火,还有遮天蔽日般的轰炸机群,让他的部队还没有看见明军地面部队,就已经半身不遂。 之后明军再配合着炮火和轰炸发起极为凶悍的冲锋,让他转瞬间就丢掉了前沿阵地和半个旅的精锐。 倒不是说半个旅被直接全歼,而是它们被明军咬住了,根本撤不下来,只能被当成殿后的倒霉蛋放弃掉了。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当时他在指挥部里都能听见无数明军高呼“万胜!” 那种震天动地的怒吼和高涨到仿佛可以冲破云霄的士气,让他心惊胆战。 哪怕是所有的炮击和轰炸加起来,都比不上那些怒吼声给他带来的精神冲击。 大概就像是一群圣吉列斯的仔,举着链锯剑吼着:“荷鲁斯!”并朝你冲过来。 这他要是还不知道要跑,那此时此刻恐怕就该在下面陪祖宗聊天了。 毕竟根据锤宇宙定律:当天使的仔喊你荷鲁斯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荷鲁斯。 不然你就可以躺平等着当血包了。 “将军阁下,司令部电令。” 他的副官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接过电报稍微看了看,他就已经大致猜出了米哈伊尔想干什么。 “很明显的诱饵战术啊,明军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而且上一次在嘤帕尔,嘤军好像也是类似的打法?” “但结果似乎相当不好啊……” 他放下电报,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前车之鉴还不算远呢,然后甚至连对手都一样! 你这不是冲着重蹈覆辙去的吗? 但人家是大将,是主帅。自己这个蹲在前线的少将能怎么办呢? 无非是服从命令罢了。 “让大家不用构筑工事了,都准备继续撤退吧。” 他再次远远眺望撒马尔罕,从这个方向上来的明军,正打算冲到布蛤拉,捉住米哈伊尔涮火锅吃。 而他,可能只是餐前开胃菜罢了。 第165章 转瞬即逝的笑话 明军在李广洺的指挥下,攻势可以说是凶猛无比,让米哈伊尔麾下最坚韧的罗刹兵都难以招架。 镇守在明军侧翼重镇咔尔希的,新罗刹第十九步兵师,就是这样的精锐。 这支部队是跟着米哈伊尔一路从少将打到大将的绝对嫡系,也是他最为倚重的战斗力标杆部队。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开战伊始便吃满了明军整个炮兵千户所火力,顺带还有几十架轰炸机丢下来的炸弹。 以至于有个在前线巡视的旅长,竟然倒霉催的被乱飞的弹片给收了,因此成为了开战以来首个阵亡的将军。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阵亡得早点也未必就不是件好事。 毕竟在明军炮兵千户所那一堆150甚至还有200往上的火炮打击下,它们的阵地连带着后面的镇子都快被掏空了,以至于明军的飞机后面再来,居然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可以炸,只能扭头飞去炸钠沃伊。 在这种规模的火力打击下,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该活人“羡慕”似人了。 但若仅仅只是炮击和轰炸,第十九步兵师还有极大的信心能坚持。 可伴随而来的明军地面进攻,才是真正让它们摇摇欲坠的绝望之源。 这些明军每一个都不比它们差,每一个都是凶得没边的狼。 哪怕是新兵,都能哭着喊着,哗哗流泪的同时,干掉任何挡路的罗刹兵。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哭什么,被他们干掉的罗刹兵都没哭啊! 第十九步兵师的师长,用望远镜目睹了明军究竟是如何作战的。 通常三到五个明军士兵为一组,从射击装弹掩护警戒,每个人,每个步骤都全部可以说是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他们像是一台机器,循环往复的收割掉每个进入视野的罗刹兵。 期间若是有人不幸负伤或者阵亡,那么他们就会立刻散开,然后找人重新组合。 明军几乎没有落单的时候,而罗刹兵再怎么坚韧,也没法在基本都是以一敌多的阵地战中取得胜利。 如果说罗刹对精锐的定义是能忍,必须要忍得下巨大的伤亡。 那么明军或许还要在此基础上,加上些别的东西。 比如冰冷的刹戮机器。 每个明军士兵都只是部件,它们组合起来的效率很可怕,但哪怕单独拎出来也都是能亮出獠牙的狼。 第十九步兵师是精锐,但它们的对手是一群机器,是一群饿狼,唯独不像是正常到应该会有弱点的人。 不过作为师长的指挥官能看出,这种有些过分的强大,其实都是建立在明军当中那些老兵还活着的基础上。 只要老兵消耗光了,明军的基础战斗力不说是断崖式下跌吧,那至少也不会像现在那么恐怖了。 指挥官认为自己有必要顶住,尽力消耗一下明军那些精锐老兵。 毕竟若是连它们都顶不住,真不知道别的部队拿什么顶。 一个百户所打崩一个团这种事情,说真的还是不要啊! “将军,司令部的电令。” 第十九步兵师指挥部内,刚接过电报员送来电报的师长,在看过之后,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有援军就好说了,他现在就敢打保票说自己能继续守到明天晚上! 接下来,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全力指挥着前线战斗。 最终直到入夜,它们都没有让明军攻入咔尔希镇中哪怕半步。 但伤亡已经到了不可接受的地步,至少在师长身边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 只有医院里人满为患,很多轻伤员甚至只能靠在废墟中休息,估计一夜过去又会有不少人再也无法醒来。 外围阵地七零八落,大多联系不上或是只能联系到小股部队,可以说第十九步兵师的整体建制已经濒临崩溃了。 同样的,作为指挥官的师长,他的精神状态也已经濒临崩溃了。 长时间的巨大压力,让他时时刻刻都处于紧绷状态,以至于忘记了该怎么休息。 现在他睡觉都是假睡,眯着眼睛半天也无法进入梦乡。 他知道援军已经就位了,只是因为阵地损坏得太严重,不适合来直接会合,而是在距离不远的地方重新构筑阵地。 各个警戒哨和关键阵地,他也逐一去巡视检查过了。 还安排了高级军官轮班值守。 虽然其他方向上依然有交火声,但他这边的明军貌似确实是暂时撤退了。 现在他是真的可以休息了…… 他强迫自己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勉强睡着。 但他其实是知道的,在战争中,睡觉可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敌人,或者任何其他破事,都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必须从梦中醒来。 不然……就等着长眠不醒吧! “嗯?” 他是被混乱的交火声吵醒的,因为这些声音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他匆忙起身,拿过军装和配枪,刚想出去便迎面撞上了来汇报的护卫。 “将军!不好了!明军都疯了!” “他们趁着夜色发动了进攻!不但没有炮击或者轰炸,连照明弹都没有打!就只是胡乱进攻!” “已经全乱套了!到处都在开枪!警卫连连长要求护送您撤退!” 说着,这名护卫拽着他就往外走。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士兵,有正围着火堆焚烧各种机密文件的,也看到正架着枪警惕的看向窗外的,甚至还有蹲在墙角叼着烟p股发呆的!唯独就是没有人想着要出去参加战斗。 这样的部队好像已经完了?那它们白天的坚持岂不是成了笑话?! 但还没走多远,他猛地挣开,冲着所有人怒道:“愚蠢!你们这种慌乱就是明军最希望看到的!” 他怒视着这些愣住的家伙,刚想带着他们冲出去参加战斗,迎面走来的警卫连连长就拦住了他。 “第二十步兵师催促我们撤退,它们没有办法守住撤退的道路太久,明军趁着夜色已经几乎包围了我们。” “参谋长他们因为情况太过混乱,根本无法来与您会合,所以已经撤了。而您要是再不走,我们可就走不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指挥官也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自己辜负了米哈伊尔将军。 白天的坚守,到了晚上竟然真的就成了笑话,还是转瞬即逝的笑话。 他的私心是想要留在这里,他不想回去面对老上司失望的眼神。 但活下去的希望就在那儿,第二十步兵师也正在为了让他们活下去而战斗。 他不能辜负友军的牺牲。 更不能罔顾部下的生命。 他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了。 “全部撤退,一个都别留下。” 这道命令,让他仿佛用尽了全力。 第166章 不上钩的明军 咔尔希陷落了。 这对于米哈伊尔来说,确实可以算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问题倒也没有太严重,因为第二十步兵师依然能稳住那个方向上的局势。 所以他现在也完全没有想去追究咔尔希沦陷的责任。 因为还有更多的麻烦正等他。 明军在钠沃伊的攻势很顺利,但是却很明显的放缓了进度,以至于守军明明都已经放弃的区域,明军却愣是不肯靠近。 就只用炮兵轰、飞机炸,反正地面部队都不再前进一步。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看来明军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 毕竟失去了制空权的罗刹军,任何大规模的军事部署,在明军的空中侦察下,简直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米哈伊尔没想过能藏多久,但他没想到明军居然连钩子都不肯咬,更别说什么能被他真的钓上来了! 这让他有点骑虎难下,毕竟如果现在就行动的话,效果不说是大打折扣吧,那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了。 连钩都没咬,有哪个钓鱼佬敢说自己能把鱼钓上来呢? 咋滴?想炸还是电?然后就被罚到宁卖几吨鱼都挣不回来的亏? 但要是不行动的话,那他放弃掉的那些区域岂不是白白让给了明军? 钠沃伊东面的不少区域,都有修筑好的掩体或者阵地,本来可以让进攻的明军付出不小代价,但为了计划,他几乎算是让部队弃守了大部分阵地。 这要是不打,那算不算是他被明军狠狠白女票了? 米哈伊尔死死盯着沙盘,总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冤大头。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现在能做的无非就是调整部署,或者静观其变。 他相信明军的自负与骄傲,要远远胜过自己心中潜藏的那份。 所以他选择了后者,因此让局势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但这种平静对于打上头的明军来说却不是个好消息。 “怎么回事啊?说不打就不打了?眼瞅着都能斩将夺旗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夷虏子跟豆腐似的一捏就烂,那么轻松的仗,我其实也觉着不对劲。” “我可听说左卫那边打得很难,白天啃不下来,最后靠夜战突袭才拿下的。” …… 钠沃伊外围,明军控制区。 徐子宁戴着头盔略作伪装,行走在许多士兵们中间,听着各种各样的议论。 只不过身边的阿忠和侍卫,让他的伪装简直像个笑话。 只不过将士们都懒得理他,就算已经看穿了也是自顾自的聊天。 他是代表皇帝来前线巡视的,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胖子以身犯险,但凡要是对面打一发炮弹过来,那事儿就大了! 李广洺对此也表示认可,因为总不能让皇帝在自己的部队里出岔子吧?到时候哪怕只掉了一根毛,都得算是他的错。 所以他对徐子宁表示欢迎,并且允许其在部队各处随便巡视,无需汇报。 “希望别被包了饺子。” 徐子宁看向不远处的城市,心里却在想着城市后面不远处驻扎的敌人。 根据空中侦察,敌人在城西囤积了重兵以逸待劳,而北面有装甲单位活动。 南面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但不用猜也该知道是跟北面一样的布置。 貌似是装甲钳形攻势啊,居然给罗刹人先鼓捣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高手,但徐子宁确信明军肯定是新手。 先前在嘤帕尔学到的那点东西,在这里不能说不适用吧,也确实没大用。 因为敌人不是要进攻大部队,而是像个钳子似的掐断你的后路。 反坦克?人打的是你的后勤!掐住之后还得让你反过来去打人家!这怎么打?明军又不是真的阿斯塔特! 而人家再菜,开的也是铁家伙。明军再怎么头铁,到时被包围了也难顶。 他可不想变成饺子馅儿口牙! 好在李广洺不是什么草包,都不需要他这个半吊子的去提醒,就反应过来了。 “想两面夹击我们?还真是敢啊。” “但可我不是姓常的那厮,想包围吃掉我的部队,可没那么容易。” 前线指挥部里,李广洺看着地图,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连小兵都能看出来的异常,李广洺这边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结合空军方面的侦查结果,以及北司提供的“小道消息”。大明的“卫霍”也不得不暂时停下了攻势,确保进攻部队的安全。 但他们的进展已经很不错了,钠沃伊城就在眼前,随时可以一鼓而下。 侦察部队的几次交火,都表明城中夷虏的孱弱不堪,根本不足以抗衡王师。 可就是这样的“好消息”才令李广洺感到诸多不安。敌人似乎对那两个所谓的坦克师非常有信心?甚至甘愿放弃前面的大片阵地也要将自己引入瓮中? 李广洺不由得心里打鼓,但都已经打到这里了,断然没有打道回府的说法,他以及众将士们都没有从心到这种地步。 敌人无非就是仗着兵多,还有装甲部队助阵这些优势。 那明军能仰仗什么呢? 无非就是空军了。 只要确认了敌方部队的集结点,派飞机过去轮番轰炸,管你什么铁家伙,全部都得被一个个送上天! 届时只需重创其一臂,那就足以让两面夹击变成笑话。 若是以前,他还会担心和空军方面沟通的问题。可现在皇帝在他这儿啊!他只需要去求一道谕旨,空军还敢不听话? 打定了主意的他刚准备下令,巡视完的徐子宁就回来了。 “拜见大帅。” 进来后便对着他作揖行礼,完全没有说扯虎皮摆谱的意思。 但又因为是代表皇帝,进入指挥部这种核心区域都不用搜身,徐子宁竟然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看来,有些谱是在无形之中摆的。 “嗯,巡视完了?” 见这纨绔如此恭敬,李广洺捋着胡子轻轻点头,自有几分孤傲在身。 他的恭敬仅仅会给皇帝本尊,可不会给徐子宁这么个半吊子的纨绔钦差。 听他这么问,徐子宁老实回答:“将士们有点牢骚,不过不算严重。” 李广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有点牢骚大概率是因为求战心切,这在明军中属于正常现象,不必紧盯。 他又看了看徐子宁,忽然想起从帝京出发之前,跟公主殿下的谈话。 “徐子宁此人可用,但不可大用。” “您可以适当听听他的意见。” “在不会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的某些奇思妙想还是有道理的。” 虽然公主年纪不大,但李广洺依然愿意把她的话听进去。 且不说这是为臣者的本分,关键是他也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小丫头,佩服这个以一己之力为皇家撑起了一片天的镇国公主。 同时说句表脸的话,就是每当他想起朱心沂的时候,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咋滴?孙女不是女啊? 毕竟再怎么说,他老李家和皇家也算是有几分亲戚关系在身上的。所以在心里偷偷骄傲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于是他板着脸,以一副考校的姿态看向徐子宁问道:“老夫且问你,靠空军轰炸能不能断去敌方一臂呢?”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算是问到徐子宁心坎上了。 轰炸?轰炸好啊! 徐子宁狂喜,拱手道:“可以的!末将愿意去空军那边替您盯着!” 当然可以啦!徐子宁可是看到过明军目前主流轰炸机是啥样的。 那玩意儿大概就是有点像斯勃2那种所谓的快速轰炸机,载弹量虽然不多,但主打的就是适应性强且耐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空军本来就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说徐子宁的建议通过某些路数传到了空军耳中。 他居然不止一次看到空军出动大几十架轰炸机,成规模的进行轰炸。 只能说,空军真是太进步哩! 那么既然几十架都可以了,他就想着能不能再上调一下,直接弄个小两百架的大机群轰炸,别说是这年头的破坦克了,要塞都能给你削平了抹地上当水泥路用! 就当是预演以后炸咚惊……不对,现在那是自家的地盘,可不兴炸啊! “唔,既然你主动要求,那老夫也不好拒绝了。” “要记住你是代表皇上的,千万不要在空军那边丢了份。”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李广洺,嘱咐了两句便找来纸笔,签署了命令,让他作为陆军特使的身份去空军那边当“顾问”。 但这叮嘱的差点给徐子宁逗笑了。 真·精灵副将马某成是吧? tom! 那他肯定是不能丢份儿的! 第167章 在空军指挥部 虽然行营附近就有军用机场,但空军的指挥部却是设在更后方的楛盏。 徐子宁不得不赶回行营,然后再坐飞机前往空军指挥部,匆忙到甚至没能去瞅一眼胖子在干什么,得亏起飞前才赶来蹭飞机的莱尔提了一嘴。 “陛下在读书。” 徐子宁:真的吗?我不信。 但不信也没办法,毕竟他又不能命令飞机马上回头,只为了专门看看某个胖子到底在干什么。 至于说莱尔,这货是终于接到海军司令部的调令,可以回自己的部队了。 毕竟在这里实在用不上海军顾问,莱尔都快憋坏了,不如回去参战。 徐子宁倒是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连被边缘化的航母司令都调回去,看来海军那边确实有点自己的“小动作”啊。 这一路又是白白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在楛盏下飞机之后,徐子宁又特意拽着莱尔叮嘱了几句。 只求让他的航母灵活点,不要真被边缘成空气了。 见莱尔很认真的答应过后,两人才有些不舍的告别离开。 莱尔继续坐飞机赶回大明,而徐子宁则匆忙走进了机场附近的空军指挥部。 一路上仗着皇帝给的腰牌和陆军元帅给的命令,机场的警卫都不敢拦他,只是派人紧紧跟着“护送”。 搞得阿忠愤愤不平,嘟囔着就连海军都不会这么无礼。 然而空军的老爷们还能更无礼,哪怕先前通过电报早就知道徐子宁要来,指挥部里也没有人打算迎接他,甚至走进去之后也没人看他,都在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儿。 被冷落的徐子宁也没说什么,走进去找到在场军衔最高的,朝着他就亮出了李广洺给的命令。 “唔,随我来吧。” 这位刚刚还在拿着杆子在图上指指点点的空军中将,随手丢下杆子,领着徐子宁往指挥部后面走去。 超千架军机,已经是需要一位中将外加整个参谋团队制定作战计划的规模了。 指挥部后方就是参谋部,一大堆空军的高级军官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诸位,陆军的人到了。” 带路的中将一发话,全场寂静。 好多双眼睛看向徐子宁。 但没有什么鄙视或者嫌弃,更像是在看某种“新奇玩意儿”? 嗯……就很怪! 徐子宁不理解,所以只是笑笑。 “都坐吧,你也坐。” 那位中将坐到主位上,便很自觉的掌控全局,认真道:“你要来当顾问,我可以代表空军接受。” “但事先声明,不要指手画脚。” “我问,你答,如此便好。” 徐子宁点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他便问道:“说吧,你们陆军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徐子宁正色道:“曹国公认为敌人试图从两翼夹击我军。” “故此希望空军派出轰炸机支援。” “而我个人希望空军能集结一支足够庞大的机群,直接重创其中一路敌军。” 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以势压人,就是普普通通的解释。 空军这边也没有炸毛,而是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最后似乎得出了某种结论,由那位中将再度发问道:“你是代表谁在下令吗?还是说你依然只是个顾问?” 他的目光看向徐子宁身上的腰牌,那可是能代表皇帝的东西。 徐子宁微怔,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声音。 “命令?我可以命令他们?” “这样不好吧,假传圣旨唉!” “什么假传圣旨!我也没说我是代表谁在发令啊!” “那就怪他们自己脑补?” “对!就怪他们自己脑补!” 徐子宁忽然自信了起来。 反问道:“咳,您觉得呢?” 说着还把玩着自己的腰牌,那个姿态真是要多欠就有多欠。 但神奇的是,对方好像真吃这套! “明白了,我们会尽力执行。” “拿给他看。” 听到中将的命令,一位参谋立刻从纸堆里翻出个资料本,递给徐子宁。 他接回来一看,居然是目前空军在空域内拥有的军机统计。 照着目录搜寻,很快就找到了轰炸机所在的页数。 朱雀轰炸机 看配图的话,这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仿斯勃2的轰炸机。 九十八架改进型 一百三十二架壹型 能用上的就这些,其他的全都是双翼老古董,虽然也有个一百来架吧,但是航程以及载弹量方面是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虽然也能用,但还是留给空军吧,拿去炸点别的就行了。 徐子宁合上本子,询问道:“不知你们最快能调动多少?” “因为敌人随时可能发动进攻,一旦装甲部队动起来,可就不太好抓住了。” 中将自己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参谋。 他便立刻起身对照着自己手上的资料回答道:“除开已经出发、尚未返回以及需要维修的,最快能调动一百二十架。” 说着又顿了顿,可能是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掉链子,他补充道:“其中那九十八架改进型都能出动,它们是最近才送来准备做实战演练的。” 一百二十架,足够了。 徐子宁笑了笑,非常满意。 本来他也没指望能全拉走,甚至担心过可能一架都要不来。 现在还能有个一多半。 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他放下本子,起身作揖道:“我谨代表前线的陆军将士们,拜托诸位了。” 在场的空军大佬,除了那位中将还气定神闲的坐着之外。 其余人不敢怠慢,全都起身回礼,连连回道:“不敢不敢!” 开玩笑,他挂着那个腰牌作揖,谁敢不回礼那就是藐视天家了! 也就是混到中将的空军老爷头铁,愣是一动不动,正经王爷都不敢这么放肆。 徐子宁暗暗吐槽,脸上却很是诚恳。 这边一旦确定了任务,空军执行起来可谓是神速。 反正当徐子宁走出指挥部的时候,机场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一架架轰炸机开出机库,地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开着矮小牵引车的人拖拽着航弹来回穿梭,看得人心惊胆战。 相比起排成队列的轰炸机,在小跑道里准备起飞护航的战斗机要少很多,也不知道是不需要,还是单纯数量不够。 徐子宁有些担心,虽然他知道大机群轰炸这种事,在这边属于是新花样,自家配合上引发的诸多问题可能都够折磨了,这要是再被敌机拦截…… 那可真是拿命交学费啦! 别看二次赛季时,阿米炸脚盆炸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也是前面在泰西炸汉斯的时候,把学费都交够了的。 辉煌的轰炸成果背后,是上万架飞机和数万人伤亡的代价。 徐子宁知道,大明很可能会踩坑,但他想着至少别踩太狠了。 于是又找到空军的人,希望他们增派些战斗机护航。 幸好空军财大气粗,几百架飞机正愁无事可做呢。毕竟敌机都藏起来了,总不能让战斗机飞个大老远,就去地上扫几个罗刹兵凑热闹吧? 这样搞可太浪费燃料了! 于是空军指挥部方面,就禁止各机场的战斗机编队随意起飞。 现在有了“谕令”支持,那战斗机可不得上赶着起飞,嗷嗷叫着往天上窜。 护航?那是顺便的! 主打一个热爱! 第168章 不再被动挨打 关于大机群轰炸的经验,大明空军不能说是没有吧,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但对于制空权的争夺,大明的空中猎鹰们还是很有心得的。 罗刹人已经被打怕了,它们的飞机甚至都不敢起飞,连侦察机都销声匿迹了。 以至于明军那遮天蔽日的机群,一路上完全畅通无阻。 只不过为了确保安全,先由部分战斗机先行前突,夺取轰炸区上空以及周边空域的制空权,驱赶走可能在该区域活动的敌机并伺机压制甚至摧毁敌方的防空火力。 剩余的战斗机则掩护着轰炸机群,继续逼近目标区域。 一开始,罗刹军的防空炮阵地还是按照常规流程,发现敌机就汇报并开火。 但当它们打得火热时,却发现远处空中飞来了一大片阴影。 此时的天气万里无云,根本没有办法躲到云层上面。明军的上百架轰炸机连同护航的战斗机编队,浩浩荡荡的飞来,在地面上显得像是邪魔的大手,随时准备拍下来收割掉生命和灵魂。 防空炮阵地上的人都看呆了,它们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次性来那么多飞机。 甚至当它们稍微看久了,还有种敌机比自己炮弹还多的可怕错觉。 天上的战斗机还在肆虐,但真正可怕的阴影已经压垮了它们的心防。 阵地的主官立刻发报警告友军,在心底里认为自己已经没救了。 但出乎它意料之外的,那只大手居然直接从它的头顶上飞过去了? 然后一枚炸弹都没丢下来? 这算好消息吗? 它也不好说,因为它记得自己阵地后面不远处好像就有友军的部队集结点。 不知道自己发报来不来得及,或者说那搁天上那么大的一片黑影,后面那帮友军就算再瞎也应该能看得见吧?! …… “苏噶布咧!明军疯了吗?!那些飞机都快比我们的坦克都多了吧?!” “赶紧转移!转移!发动引擎!全部逃离这里!” “带不走的都不要了!尽量先保住坦克还有成员组!” 新罗刹第一坦克师的阵地上,部队已经被袭来的明军轰炸机群吓坏了,炸弹还没落下就自己陷入了混乱。 没油的忙着加油,有油的发现成员组还没凑齐。坦克正在维修或者检修的,抓着后勤咆哮怒吼,让人赶紧把自己的坦克收拾到能开动的状态。 甚至还有狠角色偷偷抢了后勤的卡车直接跑路,总之就是都乱成了一锅粥。 弹药都堆积在地上,没人管。 因为连命都快米有了,谁还能顾得上什么弹药啊! 不过这种混乱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确实保住了大部分人的小命。 要是等到全军整备好再撤退,那明军的炸弹都该丢到脸上了。 但坏消息是,因为撤退得实在是有些过于混乱了,以至于在明军开始投弹时,阵地上没带走的东西似乎有点太多了。 不论是坦克装甲车、弹药补给、各种珍贵的维修配件。 甚至是指挥官的个人行李…… 十有八九都被大轰炸吞噬殆尽。 就算之后再重新集结部队,它们能恢复多少战斗力也是个未知数了。 虽然此次轰炸的效果,远远没有达到徐子宁的预期,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场不错的“实战训练”。 而此次明军投下的炸弹之多,甚至能让连续爆炸的轰隆声隐约传到了远处的布蛤拉军团司令部。 “天啊……赶紧联络第一坦克师!我需要得到他们的损失报告!” “通知其他部队,提高警惕,但不要自乱阵脚,像这种规模的空袭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的。” “还有!让空军立刻出动!不能让明军再这样肆意妄为了!” 米哈伊尔有些头晕,感觉就像是被明军的空中右勾拳打得晕头转向。 但他好歹没真的昏了头,还能控制住自己不犯错。 直到缓过劲的第一坦克师,把损失汇报上来之后,他就有点破防了。 燃料、弹药、配件几乎全灭,连坦克都损失了差不多五分之一,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 还没开始行动就废了个坦克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可米哈伊尔想起一句大明谚语: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如果要忍下这口气,那他还不如摘了帽子回去给凯撒陛下当内侍! 反正那样的他也不配当将军了,还不如换个身份继续为陛下服务罢! 所以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抽调一个摩托化师过去支援第一坦克师的任务。” “还有,他们如果想将功补过,那就算是自己拼出几辆完整的坦克,也要参与到接下来的进攻当中!” “然后让空军全力出击,不要再保存任何力量了。” “这一仗若败,那我们之后也不会再有进攻的能力了。” “所有进攻部队,不要有保留,让那些大明人见识一下罗刹的勇气!” “行动!!给我立刻行动!” 米哈伊尔狠狠捶打着桌子,那近乎嘶哑的怒吼声回荡在指挥部内。 身旁的参谋们立刻敬礼离开。 很快,命令通过电报和电话发出,罗刹军的整条战线都动了起来。 它们终于不再是被动挨打了。 “兄弟们!命令已经下达!伟大的凯撒正在看着我们!” “让对面的明军看看!罗刹人在冰天雪地中打磨出来的毅力和勇气,不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可以比的!” “为了凯撒!为了陛下!呜啦!” 某个罗刹军的军官,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枪,发出了怒吼。 无数簇拥着他的罗刹军士兵,也都红着眼睛,高举武器怒吼道:“呜啦!!!” 钠沃伊城中,被罗刹军近乎是抛弃在这里的少量部队,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无数的罗刹军士兵,喊着呜啦,从城中各处冲出。 隐藏许久的炮兵已经开始射击,如雨点般的炮弹落在明军阵线上。 拥有炮兵师这个编制的新罗刹,是明军的对手中,极少数可以在火炮数量上跟他们打个不相上下的存在。 它们成功的让前线明军,感受到了以往只有自己能给敌人带去的“撼天动地”。 “真是糟瘟的!也不打个招呼就开始整这大戏,夷虏子不讲武德!” “净说这没用的p话!人家打你还要先打招呼?那隔壁老王要入汝妻之前,是不是还要打个电话征求你的意见啊?” “我就说了这不对劲!先前打得那么轻松是前菜!现在才是正餐!” 明军阵地内,缩在防空洞里避炮的士兵们扯着嗓子不断抱怨,好像他们这样做就可以暂时忘却炮击之下的恐惧。 他们是真的不习惯这种感觉,上一次被敌方炮火压着打是什么时候来着? 貌似没人记得了,毕竟己方炮兵的还击会帮助他们忘掉各种不愉快。 明军的炮兵的还击速度很快,甚至快得有些离谱了,直接把罗刹军单方面的炮击变成了双方炮兵的炮战。 而在明军前线阵地上,随着敌方的炮击逐渐停下,待在防空洞里的总旗或者小旗官立刻开始催促:“所有人快出去!贼兵很快就要冲上来了!” 一众士兵立刻钻出去,踩着满地狼藉穿过扭曲变形的堑壕,抵达战斗位置。 还有些倒霉蛋,连带着自己所在的防空洞一起,被埋住了,救都没法救。 新罗刹的炮兵师里面也是有200往上的大口径重炮,若是直接命中,再坚固的防空洞那也是纸糊的,毫无招架之力。 而从炮击下幸存的幸运之人,也需要忍着耳鸣和头晕目眩,准备迎敌。 还能打的重机枪已经开火了,一道道火舌扫过罗刹军,无数身影倒下。 明军的步枪和冲锋枪也开始射击,虽然火力比不上机枪,但基础数量上去了也能打出不少的杀伤。 但罗刹军仿佛毫无畏惧,不但敢于在毫无掩体的平地上跟明军对射,甚至没有多少要停下的意思,仍然在步步逼近。 眼瞅着快到能冲锋的距离了,明军阵地上的军官们也开始鼓舞士气。 “弟兄们!看来这些夷虏子都觉得它们能跟天兵抗衡啊?!” “那咱们就让它们见识见识,我华夏的儿郎到底比它们强在哪里!” “大明!万胜!” 听着自家头儿的吼声,周围的明军士兵也一同吼道:“万胜!万胜!” 随即士兵上刺刀,军官抽腰刀。 面对面厮杀的阵地战,终究还是得要用冷兵器决出胜负的。 因为再次根据锤宇宙定律:近战跳帮才是忠诚于荣耀! 第169章 罗刹军的鱼饵 忠诚与荣耀,多么美好的词。 若是对于纸上谈兵的人来说,或许确实如此。 但真正要直面战场的人,就不会认为这有任何美好可言了。 第一个冲进明军阵地内的罗刹军,也是第一个被放倒的。 它运气很差,冲上来就遇到个不讲武德的明军,故意留了一发在枪膛里,还架着刺刀骗人,看到人来了又直接一枪上去。 结果就让它当场饮恨西北。 然后还用刺刀补刀,让它脑门上一个对穿窟窿,后脑勺又一个细长窟窿,这要是去找个法医来调查它的死因,那可能都得先研究个几分钟再说话。 不过紧随而至的更多罗刹军,还是硬逼着明军全都开始玩起了冷兵器。 它们自诩人高马大,认为自己在力量上可以碾压大部分明军士兵。 可能某些嘤军也曾是这样想的。 然后它们就付出了相同的代价。 这边的明军老兵可没被消耗多少,打起来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狠角色,跟他们玩近战的下场,可能还不如举枪对射呢! “呸!真是孬的!” 一个明军士兵拔出刺刀,看着歪头咽气的罗刹兵,不屑的啐了口唾沫。 这货居然想背后偷袭他,幸好并肩作战的老伙计在掩护,不然他就栽这儿了。 此时他们附近已经没有罗刹兵了,看到的也有段距离,可以打黑枪顺便歇会儿。 “真是麻烦,好好打不行吗?为啥就非要冲上来送呢?” “不这样打,等着被我们一点点推到家门口去吗?” 老伙计打出一枪,退回来上膛,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你可以嘲笑敌人,但你不能把敌人的拼死一战也当成笑话。 因为……会这样做的你,很可能才是那个真正的笑话。 “没准还会成为埋地里的笑话?” 他探到罗刹兵那儿摸索着战利品,同时吐槽道:“你能不能念着我点好啊!” 老伙计没回话,只是又打出一枪,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不过他倒是确实有收获,从那罗刹兵被染红的衣服里,翻出个小本子,里面刚好还夹着根烟。 他叼着烟,凑到附近的火苗上点着了才打开那小本子看起来。 嗯……看不懂! 罗刹文字怪怪的,居然可以一堆字连成串儿的写,整得跟大夫开药方似的,让人看得两眼一抹黑。 他记得以前在奴尔甘时,见过高璃发明的一种扫盲字,跟肠子似的歪歪扭扭。 相比之下,罗刹文居然还行? 不过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他也懒得多看这些字,就刷刷往后翻。 很快他就看到自己想看的了。 “嘿!你快瞧瞧,这罗刹人儿看着还挺不错的咧?” 他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拿给还在忙着打黑枪的老伙计看。 老伙计无奈收起枪蹲下来,瞅了眼便皱眉摇头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那照片是张全家福,一个扎起头发的罗刹女孩儿,抱着个小婴儿坐在椅子上。而倒他们边上那位,就站在后面。 他是真受不了这货,你刚干掉人家男人就搁这儿乱夸,好意思吗? 怼完也一p股坐地上,悠闲起来。 反正战斗就快结束了,这波罗刹兵虽然冲得很猛,但数量不多。 半道上就被消灭了不少,冲到阵地上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这边阵地战打了没多久,剩下小猫两三只连个给他们打黑枪的目标都找不着了。 两个老兵完成了本职工作,可不打算再去凑热闹,就搁这儿等结束吧。 “又只剩咱俩了。” 瞅见老伙计拿出木块,他只能没话找话的开始絮叨。 毕竟干看着摆弄木块多无聊啊! “这不是正常的?” 老伙计看都不看他,端详着自己手中那逐渐成型的木块,又拿刺刀削起来。 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在雕个木制的小玩偶,只不过老伙计手艺实在是有些太差了点,失败了太多次,这个木块已经是更换的第……他也不知道多少个了。 “你说的有道理呀~”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因为确实很正常,至少对他们两个神奇的幸运儿来说。 他们之所以能混成老兵,并不只是因为战斗力强,也是因为运气出奇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比如这片阵地上,原本驻扎着明军一个总旗,现在打得就剩他俩还活着了。 而且他俩毫发无损,毛都没掉! 类似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当兵的生涯中已经发生过早就不止一次了。 他们仿佛是被选中的幸存者,怎么样都能活下来。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升官儿。 至今还是兵,连小旗都不是。 因为上司看过他们的神奇履历后,觉得让他们带兵是对弟兄们的“诅咒”。 所以只把他们放在小部队里,这样就算是被打光了,损失也不大。 只能说上司很有先见之明,顶多就一千来个罗刹兵冲上来,打它们上万人,结果有他俩在的总旗,愣是能“打光”了。 而且这边的敌人也刚好打光了,这个线就卡得很微妙,好像单纯就是为了消灭周围除开他俩之外的所有人? 多少是有点诡异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反正他俩不懂。 所以为了不祸害友军,他俩完全有理由在这里摸鱼了。 “话说这帮罗刹诡到底想干啥,这样填进来人有意思吗?” 他把那张照片塞回到了地上那位仁兄的衣服口袋里,还拍了拍聊表“安慰”。 老伙计皱眉回答道:“鱼饵。” 他一怔,惊道:“鱼饵?什么饵还需要上千口子豁出命去?” 老伙计冷笑道:“要吃掉我们整个中卫几万人的鱼饵,上千口子算什么?” 这下他不吭声了。 打了那么些年仗,有些事情他也能自己察觉出来。 明军很强,但这一路打得太顺了,顺利得完全像是敌人在钓鱼。 所以先前大帅命令停止进攻,他俩可没有半点怨言。 现在敌人发起反攻了就更是如此。 开玩笑,愿意砸进来上千口子当鱼饵的夷虏子,能弱到哪里去? 而如果它们一点都不弱,这就表示明军已经踩进坑里了。 这场战斗就不该打的,连他都觉得应该留部分人断后阻击,其他人立刻后撤或者收缩战线,反正就是不能继续待在这儿。 但他终究只是个小兵,哪里有资格指挥部队呢?更何况,他俩的顶头上司早已经被坑似了啊! 回忆起总旗大人的音容笑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厮也是个衰的,看见敌人冲上来就想表演个身先士卒。 结果?就凉士卒前面了! 是让你身先!没让你投胎先啊! 搞得现在要汇报都找不着人,还得等到打完再重新分配部队才行。 “真是憋得慌!” 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他多少是有点难受的。 气得烟都不抽了,拿下来直接怼在地上那位仁兄的p股上摁灭。 嗯,非常好的烟灰缸。 第170章 因为怂所以强 李广洺和徐子宁都没有料到,这场大轰炸居然直接导致了敌人狗急跳墙。 全面的进攻一旦开始,明军在兵力上的弱势便显露无疑了。 米哈伊尔为了这个计划,几乎能算是掀掉了桌子,连指挥部都不留人了。 负责正面主攻的部队,增加到三个步兵师和两个炮兵师。 两翼牵制的部队各增加一个师,无论如何都得咬住明军,不让他们支援前锋。 剩下的部队由他亲自指挥,随时准备当作最后的筹码压上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直接导致明军的战场形势可谓急转直下。 北线的右卫一部被敌方牵制,而南线又因为此前进攻中遭受的伤亡,此时已无法再发动足够规模的进攻了。 两翼不说是断了,但也已经是没有办法再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 而在中路的明军,不但正面遭受大量敌军进攻,侧后更是遭到了从两翼夹缝间穿插过来的敌军夹击。 它们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明军甚至来不及抽调兵力填补缺口。 这种机动能力是明军从未见过的,他们自诩拥有领先世界的强行军速度,但面对着纯粹靠引擎驱动的装甲部队,他们的反应速度都有些跟不上了。 此时明军的战场布局像个“品”字。最上面的大口已经近乎被孤立,位于下边的两个小口则进退不能,只得据守。 炮战方面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罗刹军把两个炮兵师都投入了进来,火力上已经不比明军弱了。 时不时就有大规模炮击落到各个方向上的明军头顶,李广洺本人都不得不把指挥部搬到离前线远点的地方,就怕被敌人的炮弹给一锅端了。 虽然天空中依然能确保优势,但拼了命的新罗刹空军也确实削弱了明军对于制空权的掌控力,已经有区域在短时间内得不到空中侦察和轰炸的帮助了。 此时的战况,对于明军来说确实是相当的不妙。 但也没有恶化到最糟的地步,至少撤退的路线依然掌握在明军手中。 敌方两路机械化部队夹击,居然还是没办法迅速掐断明军的后路。 而挡住它们的部队,主要就是李翎指挥下的高璃军鹰扬卫所部。 “你们还是有点用的,但不多。” 徐子宁坐在李翎指挥部里,看着眼前的老上司,有些难绷。 他先前刚回到行营总镇,还没来得及去瞅一眼胖子呢,李广洺就电令他立刻赶来这边督战,顺便“鼓舞士气”。 于是他就来了,然后发现李翎的部队好像不需要自己来督战啊? 因为它们战斗力疑似有点太强了。 “这还只是有点用?这还不多?那到底怎么才算多啊!” 李翎有些绷不住了,要不是碍于徐子宁的身份,真想冲上去揪他脖领子。 “哎!有用已经很好了!我会在陛下那边为你们美言几句的!” 搞得徐子宁也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出言安慰起来。 毕竟他也是被大明的“种族骑士”风尚给潜移默化的影响了,竟已经不自觉的就会去嫌弃甚至贬低高璃。 噢不对,好像后世的影响更多? 至少在针对高璃的方面是这样。 毕竟偷国的名头太响亮了,真的是让人很讨厌口牙! “谢谢……我只是不想看到故乡的儿郎们就这样白白死去,好像一文不值。” 听到提起皇帝,李翎再怎么生气也得强撑着扯起一丝笑容道谢。 搞得徐子宁更不好意思了,起身拍了拍他聊表安慰。 说一文不值也太过分了,他的部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咋说呢?这货的部队不强,但怂。 只不过怂得很精髓,因为它们对明军的怂要远远胜过对敌人的怂。 怂到宁愿拿头硬扛敌人的坦克炮,都不愿意面对明军的惩罚……天知道原来的明军教官,到底是都对它们做了什么,才可以造成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所以曹国公很有先见之明的,给它们派驻了一个百户所的明军来督战。 这个百户所的明军可不是一般人,全都是奴尔甘或者草原上的部族兵,这些人压根儿就没把高璃兵当成活物,任何怯战的懦夫都会尝到弯刀过颈的“清凉”。 总旗怯战就斩总旗,百户窃战也照样斩百户,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本来就怂,再被这样一吓。 让高璃兵都认为两害选其轻,为了避免自己被凶悍的大明天兵噶掉,于是它们就选择硬着头皮跟罗刹军的坦克对线。 毕竟战死是光荣的,还有抚恤。 这要是被部族兵的弯刀收了,那老家的祖坟都保不住! 于是,五千多人的高璃兵,硬生生顶住了罗刹军数百辆坦克和上万人的进攻。 明军都不敢担保自己能做到,更别说是菜到名声在外的高璃兵了。 反正徐子宁来了之后都被震惊了,这里的高璃兵那是真狠啊。 不但有很多敢冲到移动中坦克旁边往人履带里塞反坦克手雷的。甚至还有直接抱着炸药包钻坦克底下的,且不止一个。 反正就是嗷嗷叫着把冲上来的罗刹军坦克都变成了废铁,把随着坦克冲上来的罗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很多人撤下去之后都还在心有余悸。 心想:这帮大明的仆从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了?难不成是明军给他们施了什么不会恐惧的魔法吗? 罗刹军想不明白的事情,其实徐子宁连也不太能想明白。 因为他看到那些高璃兵还是怕的,而且可以说是怕得要命。 很多人缩在战壕里喊妈妈,还有的被得尿了裤子,愣是寻摸着扒了阵亡战友的裤子给自己换上,也不嫌晦气。 更有甚者直接崩溃了,蹲在角落里喃喃自语的说怪话,只不过被巡查的明军送一个大嘴巴子上去就清醒了。 这样的表现,真的很难相信它们就是连续多次击退罗刹军装甲攻势的“疯p”。 也得亏罗刹军水平不高,坦克普遍都是像t26或者这种小不点,虽然有少量的t28可以造成更大威胁,但靠着明军百户所带来的战防炮和高璃兵的反坦克手雷,最终还是勉强击退了它们的进攻。 虽然徐子宁有些无法理解,明明新罗刹根本不是S联,但坦克却是S系的! 难道坦克设计师是同一批人? “阁下!夷虏子又准备进攻了!” 此时一个高璃兵窜了进来,抬头就看到帐内坐着都是大佬,只能转着圈行礼。 在帐内的部族兵百户一瞪眼:“那你还不快回到阵地上去!” “打退了敌人再来汇报!打不退你就不用回来了!” 说着还抽出一半腰刀吓唬人,立刻就让那个高璃兵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 嗯,可以说效果非常显着,使徐子宁心情舒畅。 不过相对的,李翎就不太舒畅了。 “我们到底还要坚持多久?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有部队了。” 李翎哭丧着脸,坐在行军床上,整个人看着仿佛瘦了一圈。 真的太糟了,他带来的部队可都是自己世子府建制下的嫡系啊! 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他都不敢去看报上来的伤亡数据。 反正现在野战医院里的哀嚎声,他躲在指挥部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真的心疼啊! 要是就这样打光了,他这个没有兵权的世子岂不是成了笑话? 高璃虽然小,但内部的争斗可一点都不比大明少,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它就像是个笨笨的孩子,会努力去学习大明这个“老父亲”的一切。 但因为实在不聪明,不知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精髓,愣是把大明的诸多缺点也都学了回去,甚至还“改良”了! 大明顶多就是文武对立的问题,高璃则是东南西北各有一派,甚至那些派系里面还能再自己细分,斗得不可开交。 李氏那些王子,就被这些派系竞相争夺甚至裹挟,主动或被动的加入到争斗中。 李翎之所以能坐稳世子的位置,靠的不只是在明军的历练和军衔,最关键的还是他自己拉出来的嫡系部队。 毕竟那些人就算再怎么斗,那也不过是点无聊的阴谋诡计罢了。 枪在他手里,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可现在跟大明出来一趟,军功还没捞着多少呢,他的枪就要被掰折了! 这谁顶得住啊! 徐子宁无视了他的痛苦,冷着脸毫无怜悯地说道:“大帅说了,必须顶住,不管损失多少,不管多久。” 这是命令,李广洺给的命令。 李翎知道,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171章 就差一点 作为整场战役的总指挥,李广洺下达了让所有人感到不解的命令。 那就是不撤退,跟敌人硬耗。 因为根据北司的调查,还有空军的侦查都可以确认,罗刹军在整个战区内能调动的战机数量,都不足以维持制空权。 等它们的飞机打光了,地面上的进攻势头也耗尽了,那就该轮到明军了。 毫无疑问,这种思维极为冒险,几乎是把十多万大军的生死存亡,寄托在某种随时可能出现变数的“未来”上面。 可以说一旦情况有变,比如罗刹军方面得到了更多的飞机支援。 那明军的下场可就难看了。 但这便是李广洺的风格,他敢以十万人进攻数倍于己,还有装甲部队的敌人。自然也敢钉在原地,跟敌人打消耗,比比看到底是谁先支撑不住。 而米哈伊尔也猜到了这点,所以他不断的催促着部队进攻,尤其是负责掐断明军后路的夹击部队。 他不明白,挡路的根本不是明军,而只是些弱小的仆从军,为什么几百辆坦克外加上万人的部队,居然拿不下来?! 报上来的损失更是让他眼前一黑,坦克部队像是一头撞进了火山里面,损失之多让他无法接受。 战报上的细节更是离谱,说什么大明的仆从军都敢跟坦克同归于尽云云。 不是?这样搞,军心还能用吗? 几百万明军都那么难打了,那几百万仆从军要是也一个样,那大家还不如直接弃暗投明算了! “再调一个师过去!我不管你们到底要用什么办法!下次进攻必须成功!” 米哈伊尔红着眼睛下令,他的参谋们都有些纠结,毕竟部队真抽光了的话,他们自己的安全也没法保证啊! 但此时的大将阁下根本不听劝,也没有人敢去劝,只能听命照做。 “只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米哈伊尔扭过头继续看着地图,上面标明了局势。一旁堆叠着好几份电报,都是来自空军的,在催促他尽快达成目标,不然它们很快就没有飞机能支援了。 空军的压力他是知道的,毕竟战斗就发生在天上,有眼睛就能看见。 连他们陆军都已经救了十几个跳伞的己方飞行员,不用猜都知道空军打得可以说是相当不顺。 可他能又怎么办呢? “就差……一点啊! 他死死的盯着地图。 那代表罗刹军的两道箭头之间,只剩下非常狭小的一点区域了。 但就是这么点区域,愣是让它们数十万大军如鲠在喉,寸步难行! 而巨大的伤亡和损失,更是在消磨着他所剩无几的信心。照这么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成功合围,剩下的残兵拿什么阻击突围和反攻的明军? 毕竟到那个时候,要面对两线压力的可就是它们自己了! 现在明军能顶住。 换它们就可以吗? 米哈伊尔不这么认为,他相信罗刹人的勇敢与坚韧,但更畏惧明军那种从上到下都充斥着的,对于“夷虏子”的蔑视与恨。 那是种没来由的可怕情绪,反正他自己不记得有招惹过大明人。 他甚至都不认识几个大明人! 但每次在各种活动上见到到他们,那种隐藏在彬彬有礼和文明之下的敌意,都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他甚至觉得,有些粗野的明军将帅在看自己的时候,是盯着脖子在看的。 像是在看一件战利品。 “他们……甚至不愿意和我们呼吸同一片空气。” 这是米哈伊尔的直观感受。 而面对着这样的敌人,这样从上到下都恨你入骨的敌人,你的坚韧与勇敢又凭什么保证能够战胜他们呢? 他有些脊背发凉,对于新罗刹所谓宿命的信念,头一回动摇了。因为哪怕最后新罗刹真的变成了罗马,那又能如何呢? “我们只是罗马的后继者,而他们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牌桌啊。” 他转过身,透过指挥部的窗户,仿佛能跨越万里,看见帝京龙庭上那仿佛数千年都不曾断绝的气运。 “胜负还未可知呢!” 米哈伊尔反手“清理”完了桌面,像是头冬眠被吵醒的熊,怒火冲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是明军的指挥官? 还是那仿佛不可战胜的龙庭? 连他不知道,那些在前线的将士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进攻!进攻!不计一切代价!” 矮着身子躲在坦克后面的罗刹军,在带队军官的催促下,努力靠近着敌阵。 除了坦克可以开炮射击,跟在后面罗刹兵也是时不时的探头开枪。 只不过这样做极为危险,毕竟敌方的绝大部分火力就盯着坦克周围打呢,泼水似的火力网洒过来,蒙都能蒙中。 导致它们基本上是露头就被秒。 明军开了!洗不了一点! 但就算一直躲在坦克后面不开枪,也称不上真的安全。 因为在它们旁边不远处,就有一辆被明军战防炮轻易击穿的t26坦克,刚刚发生了殉爆,将周围的步兵炸得七零八落。 可没有一个罗刹兵敢就此停下,他们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藏在坦克后面,尽量避免被前方射来的枪林弹雨波及到。 “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快点!” 带队军官跟在比较高大厚重的t28坦克后面,安全性肯定比矮小的t26好得多。 但它就是不断催促的士兵们进攻,唾沫横飞的样子令人厌恶。 全然不顾每分每秒都有士兵倒在乱飞的子弹下,还有时不时被击毁的坦克。 它们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进攻了,但它们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能看见越来越多在此前进攻时留下的尸骸和残骸,甚至最早的一些已经开始发臭生虫了。 “真是太恶心了!” “噢不!” 贴在一辆t26后面的罗刹兵们,嘟囔着踹开一具肿胀的残骸,结果一脚下去飞起来的满天虫子,吓得有人后退了几步。 但就是这几步,便分出了生死。 一串子弹射来,将那个被吓到退出掩体的可怜家伙,给打成了筛子。 好消息是,他不会再被吓到了。 “快点!你们这群废……” 那个烦人的军官又要叫嚷,不过这次它的运气用光了。 也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一发子弹击中隔壁的坦克,然后竟然反弹到了它。 已经扭曲翻滚的流弹,直接给它的脖子上打开了一个大豁口,让它倒下后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着走向终结,凄惨无比。 “哈哈!真是活该!” “可惜了,他应该更痛苦!” “真是一坨可悲的辣鸡!” 附近的罗刹兵都嘲笑着它,仿佛那不是它们的长官,也不是罗刹同族。 在随时可能永眠的战场上,看到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先似,也算别有一番乐趣。 第172章 将!军! 很多时候,徐子宁都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特别有勇气的人。 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带学生,在阿米无缘无故被红脖子骂了都不敢还嘴。 但你究竟有没有勇气这种事,有的时候你自己其实说了不算。 肾上腺素说了才算。 就像有种说法是,被狗追的时候你只要蹲下来就可以吓住大部分狗。 但很少有人试验成功,因为被狗撵就会下意识的逃跑,这算是种本能。 可是如果人真的被逼急了,体内的肾上腺素给够了。 那就会变成恐怖的直立两脚兽,让阿汪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食物链顶端。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人,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开了黑怒的罐头,简直算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可战胜。 千万不要这种人开肘,因为他现在的状态是冲着让你喝孟婆汤去的。 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 “我认为我还是得留着命的。”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徐子宁感觉自己服从李广洺的指挥就是个错误。 督战?这都快把自己给督没了! 罗刹军现在是真的拼了老命了,不但再次增兵,炮兵也在集火炸这里,空军更是跟打到根本不跳伞,坠机了都要把自己和飞机当成最后“一发子弹”砸到明军阵地上。 以至于李翎的部队快撑不住了,再怎么样拼也耐不住人少打人多。 他屡次三番求援无果,李广洺给的回复都是:无兵可调,自行固守。 到后面压根儿都不回复了。 李翎眼睁睁看着敌人越来越近,自己的部队越来越少。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让徐子宁去求援。 可徐子宁没试过吗? 当然试过了,毕竟有没有援兵也关系到他自己的生命安全啊! 但问就是求了也没用。 哪怕明知道后面撒马尔罕行营里,还有不少部队驻扎,是完全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支援甚至轮换掉李翎所部的。 但此时李广洺坐镇前方,某个胖子皇帝又不管事,兵部的老赵也已经回大明了。 所以现在主管行营大军的,是胖子身边那个禁军统领。 对,就是那个拿着黄金长戟,酷似泰拉禁军的家伙。 如果只是酷似倒还好,但问题是这货的认知逻辑也跟泰拉禁军一样。 跟荷鲁斯大拜寿之后的禁军一样。 简而言之:保护好皇帝就是他最重要且唯一的使命,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泰拉的禁军,可以放任外面的一切在可持续性的完蛋中,一直完蛋下去。 这些黄老汉最完美的造物,可以说放到任何领域都能发光发热。 但却在万年的时光中,猫在皇宫里看着外面的一切滑向深渊。 而大明的禁军,同样可以无视任何友军的求援与伤亡,不派一兵一卒支援。 哪怕手底下还有几万人,也不动。 美其名曰:“陛下的安全高于一切。” 他不在乎前线胜败与否,也不在乎那位曹国公会不会被包围,更不在乎李翎的部队会不会全军覆没。 至于说徐子宁的生死他倒是在乎,毕竟不能真的触怒皇帝。 所以他的建议徐子宁回来,抗命的事情他可以帮着跟李广洺解释。 给徐子宁气笑了都。 扭头就直接派人去找皇帝。 然后就被预判了,派过去的人根本见不到皇帝,哪怕带着他的腰牌去都不行。 板着似人脸的禁军,说能得到腰牌的人都是有数的,人对不上腰牌也无效。 明摆着就是让徐子宁亲自过去。 好嘛,这要是去了他还能回来?这不得被禁军当场扣下“保护起来”? 这个逃兵他是非当不可了吗?! “阿忠啊,你觉得我该跑吗?” 蹲在李翎的指挥部里,徐子宁有些迷茫的看着桌子。 桌上水杯里的水,在炮击的震动中晃动着不断洒出,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李翎早已经赶去前线督战,这位高璃的王世子好像真的有点东西,还知道抢了这个本该是徐子宁的危险工作来“表忠心”。 虽然像这种表法,多少是有点一去不回的悲壮感了。 阿忠苦着脸,看着少爷,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哪儿知道呀。反正我全都听少爷的。” “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可是……我也不想糯儿一下子没了爹爹和舅舅,那得多可怜啊。” 阿忠从来都不笨,不然也不可能被当作徐子宁的外置大脑了。 他还知道用糯儿提醒徐子宁。 但这招好像不太管用。 “你还知道记着糯儿,挺好。” 徐子宁笑了笑,无奈道:“有时候我也觉着当个懦夫挺好的。” “我这个身份,栽这儿了岂不亏?” “可是啊,我要是跑了,外头的人还能撑得住吗?” 他缓缓起身,走出指挥部。 外面除了站岗的部族兵外,坑道掩体里都挤满了受伤的高璃兵。 它们无处可去了,因为战地医院都已经被罗刹军的炮火摧毁。 外围阵地也大部分被敌方占领,以至于它们甚至无法在交火区和指挥部之间,找到哪怕一寸称得上安全的地方。 毕竟连指挥部本身都不安全了,时不时落下的炮弹让徐子宁头晕眼花,更别说还是在外面阵地上的情况了。 自认为还算好说话的徐子宁,拒绝了那位部族兵百户的建议,让它们可以留在指挥部周围休息。 毕竟它们好歹没选择逃跑,还愿意留在这里等待着明显不会太好的结局。 至于说那位百户的建议,让徐子宁认为无论如何都有些太残酷了。 “让它们拿着手雷蹲在前沿,一旦失守就去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他是这样说的,看来确实没有把高璃兵当成活物。 而是当成了可以自动索敌的地雷? 徐子宁自诩已经够邪恶了,毕竟他确实挺讨厌偷国的,对于这帮家伙基本上算是看哪个都不顺眼,包括李翎。 但这种行为属于是超过底线了。 哪怕让它们坚守到最后,都好过把它们当成“能减少敌人数量的物品”。 徐子宁的身份摆在那里,区区百户自然没有否定的资格。 毕竟李广洺的要求是坚守,而不是追求歼敌数量。 所以就有了现在徐子宁看到的情况。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撤?” “将军,援兵还没到吗?” “将军,我们还能活着回家吗?” “将军,您能帮我带封信回去吗?” “将军……” 炮火已经停了,或者说已经转移了炮击的区域。让徐子宁能穿行在堑壕内,倾听着这些高璃兵的各种问题。 它们都会说官话,长相上和正经大明人无甚区别,装备更是明军同款。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可能会真的把它们当作明军呢。 不过徐子宁是知道它们身份的,而且听着它们喊自己将军,总觉得怪怪的。 嘶~耳朵痒,要放背景音乐了? 里从蛋东来~ 换我一身雪白~ 想吃旷东菜~ \\o\/ \\o\/ \\o\/ \\o\/ \\o\/ \\o\/ “咳咳!你滴盐!我滴……不对!诸位都别担心!” 差点说错话吃上蛋花汤的徐子宁,收敛好表情说道:“敌人就快撑不住了!我们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到时候勋章和军功都是你们的!大明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勇敢的自己人!” “此战的赏格,一定要有人来领!” 徐子宁叉腰挺胸凸肚,可惜他没有那位的富态,也没有健硕的大白马,不然气场就不会差那么多了。 高璃兵们也没有那么容易被鼓舞,都在窃窃私语着,反响平平。它们甚至还觉得这位大明的将军说话怪怪的。 赏格肯定是要有人来领啊,这不是明摆着的p话嘛。 因为没人来领的,那该叫抚恤! 不过嘛,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 毕竟在它们的认知里,从大明来的老爷和高璃的老爷是不一样的。 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它们只是地下的尘埃…… 别说徐子宁了,连李翎都只把它们当成自己的私产,自己坐稳世子位置的工具。 现在有个比李翎还高贵的人,居然真的愿意“屈尊降贵”的安慰它们,这对它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真的有被惊到的高璃兵们,也不能说完全没被鼓舞到,主要是它们的思维在短期内还没有能跟上。 等到徐子宁施施然的走过去,准备绕到另一端战壕继续传达“恩情”的时候,它们就开始逐渐领悟到了。 “上国的大将军不会骗我们的,那些可恶的罗刹诡肯定要顶不住了!” “没错,只要我们在坚持一下,就可以回去领勋章和赏格了!” “到时候我要给妈妈买大房子,最好是要在帝京买!” “阿西~知道帝京的房价多贵吗?” “就是就是,应该去奴尔甘买,那边的地多,更便宜。” 还没聊几句,画风逐渐跑偏的它们忽然就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一齐看去,传令兵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堑壕拐角处,喘着气吼道:“殿下令!所有的轻伤员立刻上前线支援!” 吼完就立刻跑开去别的地方传令。 它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在站岗的部族兵拔出弯刀之前,第一个人起身出发了。 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轻伤员,带着战友们送上的更多弹药,奔赴前线。 明军不需要懦夫。 高璃兵也是如此。 它们都很清楚这点。 第173章 朱仲琰:如果朕要亲征呢? 大明征西军团总司令部 撒马尔罕行营总镇 这里距离战场其实并不远,炮击的隆隆声仿佛近在咫尺。 但得益于皇帝正驻跸于此,所以这里的安全程度丝毫不用本地人担心。 满大街都是巡逻、执勤的明军,连大多数房子的屋顶上都不例外。 每个十字路口都堆满了沙袋,掩体后面全是机枪和防空炮阵地,还有被半埋在掩体里面的装甲车,甚至坦克。 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战机编队,也展现出空军对这里的重视。 这座城市早就见惯了军队,但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的兵城化。 士兵仿佛比平民还多,让当地人不得不尽力习惯着这种感觉。 这种一起床,开个窗就发现自家窗户正被街上的防空炮指着的感觉。 嗯……确实需要尽力习惯。 “啊哈哈哈!朕高兴啊!今日大家都敞开了玩!敞开了吃!朕买单!” “万岁!” “谢陛下!” 当地最高端的游乐场所内,朱仲琰完美展现昏君本色,愉快的玩耍着。 毕竟老徐不在这儿,然后兵部的老赵又被姑奶奶给调回去了,现在这里还真没人能制得住他。 于是他拉着禁军中的各家少爷,开始集体恢复本性的玩耍起来。 说起这玩嘛,你还别说,这地方土特产的质量并不比帝京城差。 因为常年有大量军人驻扎,围绕着军营产生的发展效应,让这里的繁华演变出完全不同于大明其他地方的风格。 尤其是在玩这个方面,毕竟搁大明当兵也算是很压抑的,休沐期间出来的将士们总要缓解缓解。所以为了迎合他们,自然得要演变出花样繁多的风格。 甚至还因为风俗习惯的不同,逐渐形成了一种独有的特色,别有一番韵味。 “皇上~炮声好响~奴奴怕~” “你这狐儿!净会哄骗皇上~不像我可只会心疼皇上呢~” 坐在上首的朱仲琰,看看右边的c品大灯装饰,再看看左边的d品大灯装饰。 于是很轻易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也就是全都要~ “哈哈哈!怕什么怕!我大明天兵所向无敌!只当那是炮仗声便好,过年过节不都会放的嘛!” 说着又细细调整一下d品大灯的亮度和照射角度,叹道:“朕也心疼自己啊!堂堂皇帝,出个门还要畏首畏尾,被姑奶奶隔着万里之遥吓到。” “唉~丢人哟!” 那d品大灯亮起红光,媚笑道:“全靠皇上日理万机,我大明才能蒸蒸日上。” “您怎的说这般话呢~” “就是就是,这世间难道还有比皇上更忙的人吗?奴奴可不信呢~” 朱仲琰被哄得心花怒放,到底是这些人儿专业,不像皇后那般僵硬古板,忙活得简直让他受罪,一点意思都没有。 也不知道老徐当初是咋选的,怎么给他选出个这样的皇后呢? 要不是为了有个储君,他甚至都懒得去坤宁宫。 “希望这次能得个儿子吧,不然我回去之后还得忙活。” 他摇了摇头,甩掉那点不快。 不过说起比他还忙的人,他那许久未动的脑海里,闪过了姑奶奶的样子。 还有皇宫中内阁旁边那间总是彻夜亮灯的办公室。 羞愧……多少还是有一点羞愧的。 不过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只要不捣乱就已经是尽力在帮助姑奶奶了嘛~ 现在跑出来那么远,也是为了能不在帝京继续惹姑奶奶生气呀。唉~这天底下还能有比他更孝顺的侄孙吗? “嗯?劲头上来了!” 他喝掉又一杯送到嘴边的酒,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在旁边伺候的太监们立刻会意,扯下那高高的帘子,挡住那些纨绔的视线。 一众纨绔们也门清,都各玩各的,没有谁敢再向上首多看一眼。 “给朕卸甲!” 朱仲琰感觉自己在冒烟,咋咋唬唬的逗得d品大灯跨跨乱震,像是地龙翻身。 只能说还得是专业的地方,配的酒水都是自带神秘配方,几杯下去便效果拔群。 反正为他试酒的太监,只喝了一杯就已经歪到了一边,抓耳挠腮的痛苦。 没有烦恼根,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就像是上战场遇到敌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枪。 不用猜都知道,那真是很痛了。 当然,朱仲琰可太有烦恼了,是需要狠狠发泄的大有烦恼! 主要是四盏灯贴脸,有点太亮了。 睁不开眼睛了口牙! …… “呼~可累呢。” 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后,大明的皇帝陛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抬手敲出点动静,后头的宫女们便走进来伺候着洗漱更衣,还要善后。 堂堂皇帝,可不能在这儿留了根。 幸好太医给配了秘方,一碗药下去足够让两个本地的灯架,在接下来好几个月里面都是完全“无事发生”的状态。 如此好的效果,要是流传于世,恐怕能让天下各家坤楼竞相购买学习,甚至直接形成一个产业链都不是不可能。 可惜这是太医院的秘方,别说展示出来给别人看了,自己配好拿去卖都不行。 “陛下,好了。” 打理好之后,恢复成皇帝外观的朱仲琰便起身往后走去。 他记得禁军统领说有事找他,不过没有说是什么急事来着,他就鸽了会儿。 “臣参见陛下,圣躬安。” 见到皇帝出现,禁军统领立刻单膝跪下行礼问安。 他依然还是那个样子,拿着那柄金光闪闪的长戟,连行礼都不松开,整得像是摆了个灯泡到面前。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朱仲琰不喜欢他,所以没让平身。 而是直接冷声道:“说吧。” 不让平身,那他就跪着说。 “金吾左卫指挥使仍在前线,此刻战况已甚为不利,臣恳请陛下圣裁。” 朱仲琰一愣,琢磨了半天才想起来金乌吾左卫指挥使就是说的老徐。 嗯?等等! 老徐现在还在前线? 然后前线战况不利? 拐咯!这是咋个了嘛! 老徐到底是喝了什么烂酒才要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啊?! 完全不知道这个锅应该甩给李广洺的皇帝陛下,似乎有些急了,忙道:“那你还搁这儿愣着干啥,带兵去支援啊!” 但禁军统领不为所动,回道:“臣不能从此地调走一兵一卒。” “但臣能保证将他带回来。” 听他这么说,朱仲琰刚想答应,但忽然又卡壳了。 老徐不是笨的,甚至比他聪明。 那么自己派人过去拉走老徐,会不会就破坏了他的“大计”呢?! 这可不行啊!哒咩! 他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自认为灵光乍现了一下。 他憨笑道:“如果朕要亲征呢?” 禁军统领瞬间抬起头,定住。 然后又缓缓低了下来,沉声道:“陛下在哪儿,臣就把大军带到哪儿。” 噢!还真有用啊! 朱仲琰高兴了。 但又不是特别高兴。 因为他想起老徐之前好像吐槽过。 亲征这件事…… 搁大明好像确实不太吉利啊! 第174章 团龙大纛 一架折翼的战机划过天际,狠狠砸到地上引发爆炸,飞溅的碎片让一个来不及躲避的倒霉蛋被贯穿了要害。 它栽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但周围没有任何人会救它。 它的战友都在拼命,只为了让自己能不变成下一个它。 而敌人更不必说,明军很乐意看着它在痛苦挣扎中走到尽头。 阵地战进行到一种程度,人性都已经被消磨殆尽,只剩下双方都拼尽全力想要帮助对方从物理意义上销户的本能。 “布咧……妈妈…….” 那个倒在地上的罗刹兵,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但仍未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种感受到生机缓缓流逝,一步步坠向永眠的绝望,简直是极致的痛苦。 它祈求着一切。 祈求能给自己个痛快。 不论是谁都行…… “真是可悲啊。” 徐子宁瞄准了它,扣动扳机。 但因为太久没摸枪了,枪法不行,导致这枪并没有击中要害。 只不过,对于一个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来说,这枪打哪里都一样。 都是摁下了它希望的加速键。 它在最后合上双眼前,用没有任何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谢谢。” 徐子宁当然是听不见的,因为他正在几十米外的堑壕里当邪恶老六。 是的,他被迫参战了。 说被迫可能也不准确,因为他之前完全可以跑路的。 有胖子罩着,李广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治罪。 只是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跑了,那么这些高璃兵就撑不住了。 毕竟打到现在,那些部族兵的压制效果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就靠一口气撑着。 要是自己这个“上国的大将军”先一步跑路了,那都不是泄不泄气的问题了,剩下那点残兵败将怕不是得当场一泻千里。 然后李广洺的部队就会被包围,这对于大明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徐子宁也无法接受,他可不是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明军被包围的。 说真的,他很怕,很惜命。 上辈子寒窗苦读那么些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什么的,卷到头顶冒烟。 好不容易大学溜号出去了,结果又发现人家外面的大学也很卷。 好嘛,卷完家里的,再卷外面的。 卷过了整个青春,还没毕业呢就被滋油的子弹给送去了二次……不是二次元,但也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世界线。 不过好消息是,他穿成了个少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只能说太感动哩~这才是卷了那么些年应该得到的回报啊! 这让人感动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他可不想就这样被销号退服了。 但有些事情…… 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 其实从选择来这里的那天,他就猜想过会有这么一刻。 会有需要他拿起武器的那一刻。 只不过他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刻会来得那么劲爆且突然。 他让高璃兵们感受到“恩情”后,就打算去前线慰问一下李翎它们。 毕竟不能光给后面的伤兵送温暖,在前线苦战的明显更需要嘛! 可是当他花了点时间靠近前线后,才真正意识到此时的情况究竟有多恶劣。 因为已经根本分不清敌我了,仿佛所有堑壕、坑道、掩体里都有敌人和自己人。 全部搅合在一起,让他回忆起了嘤帕尔外围的那场战斗。 只不过这次敌我双方调换了,现在是我方劣势尽显,罗刹军人多势众,增兵的同时还有坦克、装甲车助阵。 徐子宁还想要找到李翎,但在一片混乱中根本找不到人。 每当他看到个军官,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李翎呢,那倒霉蛋就凉了。 不是被罗刹兵的刺刀来个透心凉,就是被坦克炮打成满天“散花”。 整得他像是某“名蒸蛋小学生”那样,真就是去到哪儿都跟阎王点卯似的! 跟着他来的部族兵百户,建议他立刻回指挥部去,在那里收拢剩余残兵,准备围绕着指挥部进行最后抵抗。 因为这边已经不是在争胜负了,而只是单纯的在比谁先全军覆没。 很明显,高璃兵人少,撑不了多久。 但徐子宁知道不能再退了。 也是因为就靠一口气了,一但在这边都守不住,那退到指挥部就更不可能了。 于是他不顾阿忠的劝阻,找人要来了把步枪之后,便直接命令那个百户官带着部队跟自己一起参战。 “求之不得!” 这个不顾军中规矩,留着大胡子的部族兵百户官,脸上洋溢着活力满满的笑容。 能参战,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他才不管要在哪里打呢! 作为上级百户所,这帮家伙的完整编制比对面一个营还多。 而且战斗力能甩高璃兵十几条街。 作为生力军参战之后,他们直接一闷头把压着高璃兵打的罗刹军揍懵了。 某个罗刹军连长,当时还在志得意满的看着节节退败的所谓“明军”。 哪怕看到明军有增援过来了,它也认为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那些新增援来的明军好像有点过于猛了。 它们打了半个小时才拿下的阵地。 明军十分钟就夺了回去,还顺便把它手下两个排长变成了无·头骑士。 它亲眼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就在两个明军手上拎着呢。 那两个明军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刚搁地里摘下个大西瓜似的高兴。 它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早就听说过明军会有收集“脖子以上部件”的习惯。 但它没想到能亲眼目睹啊! 搞得它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倒霉排长无法瞑目的“似鱼眼”。 这未免有点太恐怖了吧! “确实很恐怖啊!” 老六徐子宁,喃喃自语着。 刚刚又打出了一枪,让一个罗刹兵栽进堑壕里,也让他的战绩已经来到了6:0。 这还是去掉了第一个补刀的。 后面都一枪一个,战绩可查! 嗯,最强四代半揍下来白象六架 他徐子宁当老六偷掉罗刹兵六个 懂了,徐子宁约等于最强四代半! 现在的好消息是,他还可以继续摸鱼当老六,没有特别大的危险。 因为罗刹军真的不行了,它们似乎已经损失掉了附近空域的最后一架战机,让大明的空中猎鹰完全掌握了制空权。 来支援的明军战机,接连把两个方向上的罗刹军都炸得七荤八素,伤亡惨重。 本来就不剩几辆坦克的北线,已经彻底放弃了进攻,抗命撤退了。 只剩南线的罗刹军还在咬牙苦撑。 但也不是没有坏消息。 那就是剩下的罗刹军要梭哈了。 真的梭哈了,南线方向上的罗刹军已经放弃了后路,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半天啃不下这片阵地的无能,似乎已经让米哈伊尔真的不想见到它们了。 指挥官都亲自上阵,徐子宁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个将军蹲在坦克引擎盖上,举着手枪咋咋唬唬的玩起了“步坦协同”。 徐子宁还知道戴头盔保护自己,那罗刹将军连头盔都不戴,顶着个大帽檐军帽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值钱”似的。 反正在旁边保护徐子宁的部族兵,一个个的都馋了。 “那可是敌将啊!要是噶掉它,甚至是活捉了它……” “你可真敢想!” “就是!这好事要能轮到你?那估摸着天可汗都得念叨你两句!” 一旁被那个百户留下来专门护卫徐子宁的小旗官,咽了咽口水,怒道:“都给我把嘴闭上!不要在将军面前多嘴!” 虽然徐子宁有自己的护卫,还有阿忠这么个寸步不离的身边人跟着。 但那位百户还是觉着不安全,愣是强行留下一个小旗保护他。 搞得他现在身边聚集了上百人,就盯着他搁那儿当老六,真是严重的兵力浪费。 同时前线战况已经到了最后时刻,罗刹军就是冲着跟明军“爆了”去的。 搞得李翎和部族兵百户都怕了,带着人放弃掉了大部分阵地,路上留下了一堆诡雷和地雷,能少一个敌人都是好的。 毕竟他们真不剩多少人,尤其是李翎的高璃兵,基本上算是打空了编制。 就算把北线的守军都调过来,满打满算也只比部族兵一个百户所的人多点。 将近五分之四的伤亡率啊,高璃兵这都可以顶住并且还能再战。 徐子宁觉得,此战过后,再也没有明军会随便瞧不起高璃兵了。 “殿下!将军!” “我们……真的还能回家吗?” 跟着肩膀负伤的李翎巡视,这回徐子宁也没办法再忽悠人了。 看着高璃兵人人挂彩、个个带伤,还有那期盼的眼神。 饶是以徐子宁的脸皮厚度,都做不到再说什么“善意的谎言”了。 罗刹兵再怎么强弩之末,那也是还有着数倍于己兵力的哀兵。 虽然他们也算是哀兵,但也耐不住人家的哀兵实在是太多了啊! “我……” 他犹豫半晌,刚开口,却愣住了。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那不是早就听惯了的枪炮声,而更像是某种沉闷的号角声? 这种时候吹什么号?难不成罗刹军那边冲锋也吹号吗? “那是什么?” 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高璃兵,缓缓起身指着某个方向。 同时,在场的部族兵竟然一个接着一个朝着那个方向拜倒下去,而且尽是五体投地的大礼,连伤员都不例外。 徐子宁顺势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他上辈子搁某部漫画里看见过的景象。 是你! 完颜九……啊不对!是可达鸭! “就依老徐所言。” 徐子宁忽然好像听到,自己耳边竟莫名其妙响起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还毫无违和感? …… 在那通往撒马尔罕行营的道路上,一杆金缕团龙大纛高高立于道路中央。 旗下烟尘滚滚,无数坦克和装甲车卷起的尘土近乎遮蔽了视线。 大队大队的明军士兵,在一杆黄金长戟的挥动下,开始铺开进攻线。 炮兵的怒吼声从大纛后面响起,无数发炮弹接连落在罗刹军的冲锋路上。 随即从天空中掠过的攻击机,朝着还在冲锋路上的罗刹军投下无数炸弹。 同样目睹了这一切的李翎,沙哑着嗓子颤抖道:“我没看错吧?” 徐子宁喃喃道:“没有。” “那是中军大纛。” “而能画上团龙纹的,在这世间有且只有一杆。” 徐子宁闭眼回忆起自己这些日子随驾出巡看到的各种仪驾旗鼓。 只有那杆醒目的团龙大纛,似乎永远都会立在最核心的位置。 直接代表着皇帝本尊。 第175章 陛下临阵了 “什么叫他们的皇帝来了?” 米哈伊尔脑袋嗡嗡的,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 来汇报的传令兵,只得擦着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咬牙再重复一遍。 “前线汇报,很多人都看见了明军援兵中立着一杆画着龙的大旗。” “同时明军的士气暴涨,至少确认第二坦克师已经全军覆没,而两翼的牵制部队也已经被开始反攻的明军击退。” “将军?您还好吗?” 当然不好了。 米哈伊尔身形一颤,他再也无法去否定些什么了。 连他都知道,龙旗只有龙能用。 而明军的士气暴涨,更是又变相证明了某些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所以……是真的? 大明的皇帝来了? 那些可怕明军的“凯撒”来了! 龙庭之上的龙,亲临战阵了! “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报上来!” “我的凯撒啊!如果知道大明的皇帝就在对面,我绝不可能这样指挥的!” 明军的战斗力本来就够强了,皇帝临阵更是给他们上了一堆正面buff。 这让他怎么打? 拿头打都打不过! 米哈伊尔真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明军骗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兵者诡道嘛,这道理连他都懂。 但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他居然还被自家情报部门的无能给骗了! 被自己人坑是真的无法容忍啊! 他一脚踹翻了桌子,扭头又一脚踹翻了传令兵,嘶声怒吼道:“该死!撤退!全军撤退!不计一切代价收拢部队!” 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出去,急到甚至忘记了关上办公室的门。 敞开的大门外,就是指挥中心。 “支援支援!到处都要支援!我们已经没有兵可以派了!” “什么?你说谁被活捉了?” “明军已经夺下了钠沃伊?天啊!” 听着外头的混乱,米哈伊尔忽然间好像摆烂了,只是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 陛下临阵了。 这个消息迅速在明军中蔓延开来。 也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以至于在李广洺趁势下令反攻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部队失控了。 但也不是完全失控,而是根本不需要他再去指挥什么了。 所有千户所、百户所都各自为战,见敌必灭,堪称所向无敌。 钠沃伊正面的罗刹军,甚至被一波反冲锋直接打崩了建制。 乱军之中,将不见兵,兵不见将。 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冲上来的明军会帮助它们在物理意义上集体销户。 以至于某个绝望的师长,在发现连自己的警卫营都找不到了之后,就选择朝着最近的明军举起双手。 可明军已经不在乎俘虏了,把它打包好交给后面的部队后,就继续冲。 他们打起来那种冲劲,让任何当面之敌都胆寒不已。 但其实明军自己也搞不懂,他们无法形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若是放到某锤宇宙里。 这就好像阿斯塔特发现自家原体居然直接传送到了战场上? 那种能跟原体并肩作战的感觉,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更何况,皇帝对于明军来说似乎并不像是原体,而更像是黄老汉本尊! 为什么军团中的泰拉裔老兵,通常都会比较高傲?甚至有些是连自家原体都“瞧不起”的逆天存在。 因为他们当中有很多,当年是跟着黄老汉本尊征战的。 “我跟你老汉打仗的时候,还没你呢!” 这种心理,不能说不对吧,但也确实多少沾点错。 毕竟…… 三十年~首归子~ 半人马~金戒指~ 咳咳咳!跑题了! 而现在…… 属于是明军的“帝皇”来了。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去取得任何“不可能”的胜利! “大明!万胜!” 无数道震天的怒吼,像是追魂夺魄的无形之镰,让罗刹军再无一丝战意。 被打崩冲垮的部队在逃跑,腿脚慢的不是投降了,就是被追上噶掉了。 只有抢到车的罗刹兵跑得快点。 但它们做梦都想不到,因为太急而都只用双脚冲锋的明军,居然真的“追上”了乘车逃跑的它们! 主要是它们自己被飞机空袭了,不想跟车子一起“殉情”的话,就只能弃车。 结果就被明军追上了。 然后又是一番战斗,罗刹军再败,于是全都成了路边一条。 打到后面,米哈伊尔已经不指望能收拢回来多少部队了。 他甚至放弃了布蛤拉指挥部,带着能跟上的人,选择远遁。 因为他的部队已经完了,新罗刹布蛤拉军团在他手上覆灭了。 败军之将,不跑等着被俘吗? 他可不想被俘,至少他要向凯撒陛下报告这场灾难般的失败。 然后……付出他应得的代价。 而相比起米哈伊尔的绝望,明军这边自然是一片欢腾。 “幸赖圣上龙威,我军大胜啊!” 李广洺很高兴,前线大部分明军也都是很高兴的样子。 但李翎所部就不太高兴了。 就是因为他的操作,五千人的鹰扬卫竟然十不存一,算上伤员都只剩四百来人。 明军嘛,都喜欢坑辅助军,大家其实也都习惯了。 但你李广洺是否有点太过分了! “确实很过分啊。” 身伤心更伤的李翎,看着面前胖乎乎的皇帝陛下,鼻子一酸。 他还没哭出来,皇帝又说道:“朕知道你们的苦楚啦!” “放心吧!赏格抚恤都翻倍!朕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钱多!” “再不济,老徐也有嘛~你的部队应该可以说为了保护他‘牺牲’的哎!” “他自然也得出一份力啦~” “唉?你俩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是被朕的仁德给感动到了吗?” “哎呀~真的不用谢啦~朕可不是那种追求虚名的皇帝!” 李翎:“……” 我好感动,但我不敢动。 徐子宁:“……” 阿米诺斯!我肯定是之前被炮击震坏了哪根弦!才会相信你是亲征来救我的! 第176章 腌臢秽物 仿佛理所当然的,明军又赢了。 作为当事方的新罗刹,已经彻彻底底被点燃了怒火。 那位凯撒发表了动员演说,居然声称要集结两百万大军,打到大明腹地去。 “只要大明存在一天,新罗刹人便无法自由的呼吸!” 一连几天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是他身着军装站在高台上,台下则是密密麻麻,无数怒吼高喊着“呜啦!”和“为了凯撒!”的新罗刹人。 而作为间接当事人的带嘤,血压估计也低不了,毕竟就是它们使坏让大明和新罗刹肘起来的。 结果没想到新罗刹那么菜,优势项目的陆军都能被大明揍了个3:1完胜。 带嘤:就你叫泰西宪兵是吧?我们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那么拉了啊! 现在好了,大明成功吃下了肥沃的布蛤拉绿洲不说,还再次威望大涨,吓得隔壁想背刺的大食立刻通电祝贺,不敢妄动。 隔壁劳珐倒是又在看带嘤的笑话,珐王更是亲自写信恭贺大明的胜利。 倒不是说跟大明有多深的交情,主要是能看到带嘤吃瘪,他就真的高兴! 而汉斯则再次谴责,只不过这次是谴责大明的“野蛮”行径。 声称它们在前线的记者,目击到明军收集罗刹军士兵“颈部以上部件”的行为。 大明对此表示:“你说得都对,但我就是不听,更不打算改!” “小胜”一场的大明,完全有资格无视掉任何不痛不痒的谴责。 这种毫不收敛的孤高自傲,或许对于它的敌人来说,可以算是件好事。 而同样认为这是好事儿的,除了大明它自己外,无非就是它的小老弟们了。 “沃劳大牛p!沃骄傲!” 因此,诸多贺电如潮水般发来。 整得胖子头晕眼花,不想理会。 而距离战场最近的地头蛇们,则是自掏腰包为凯旋的大军举办庆祝仪式和宴会。 但某个胖子不喜欢抛头露面,再加上还有安保问题的麻烦,所以直接溜号了。 “老徐啊,你去参加凯旋仪式吧,朕看好你噢!” 他是这样说的。 而当徐子宁回到撒马尔罕时,满大街都是举着日月同辉旗不断挥舞的人潮。 有大明人,但更多的还是当地人,或者说胡人。 此时胡人并不是泛指除华夏人以外的全部外来户,而是特指在大明治下,算自己人但保留了祖辈习俗且样貌不同的番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先前保护徐子宁的部族兵们也算是胡人,只不过他们离大明更近且融合得更深,所以与这边有所区别。 当然,能被当作是自己人的,在忠诚度这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毕竟有问题的那都是夷虏子,是可以明码标价的物件。 所以当徐子宁进城后,立刻就被热情的当地人包围了。 他们拥挤道路两旁、沿街的窗户和露台甚至房顶上、都在高喊着诸如:“王师平虏辛苦啦!” “日月山河永在!” “拓土开疆万年!” “大明!万胜!” “那边的小伙子娶亲没有啊?” 天空中撒下花瓣,路边的小孩儿都拿着小小的花骨朵,送给路过的明军士兵。 徐子宁坐在军车上,都被无数花瓣甚至飞来的书信连续“袭击”。 那些书信他都懒得看了,因为所有信封上都压根没有印戳,全是口红的痕迹! 连他这个坐车的都有如此待遇。 更别说步行走在路边的将士们了。 伤员的绷带、拐杖是功勋的见证,坐在轮椅上的更是大英雄。当地的老太太竟像是祖母看孙儿那般,拽着一个伤员的手,自己红了眼眶。 而那些毫发无损,还戴着勋章以及战损风头盔的好儿郎,更是备受瞩目。 他甚至看见不止一个当地女孩儿,勇敢挤出人群,拽住个看顺眼的小伙子,就献上蜻蜓点水般的一抹温柔。 有幸得此待遇的小伙子,顶着大红脸被身旁的战友们嘲笑。 很美好吗? 确实很美好。 但徐子宁总觉得毛骨悚然。 这些人仿佛根本不懂战争的可怕,或者说大明就是刻意要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这到底是持续了多少代的灌输,才能把人变成这样? 洗头佬还是画饼并且兑现了呢,这大明到底兑现了多少大饼才能有如此效果? 他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恐惧,这种潜藏在美好下的疯狂,真的是大明需要的吗? “至少是现在需要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确实是现在需要的,毕竟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呢,大明需要无所畏惧的前进,直到摧毁所有敌人……或者被敌人摧毁。 而不是像泰西人那样,打两天就满大街举牌子嚷嚷着要求和平、停战。 全然不顾一个核心问题: 要打赢你才能和平,才能停战。 打输了那就应该叫战败、投降! 尤其是像二次赛季这般的大战,要么就直接不参战,要么打了就必须赢。 没有,也不能有第三种选择。 “确实输不得啊。” 徐子宁喃喃自语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真·美好了。毕竟如果一直有像这样的支持,明军要能打输才奇怪呢! 他默默的笑了,连头上顶着几片花瓣都懒得伸手摘下来。 …… “如之奈何?都怪这些人!他们助长了朝中那些鹰犬的气焰!” 城中某处小宾馆里,一个儒衫戴巾的三角眼男人,正愤恨地拍打着桌子。 在他对面的窗户边上,另一个相似装束的男人,正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区。 街道上满是欢腾的人群,整得好像是他们亲自打赢了似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下小民本来就很容易被蛊惑。” “而且,打赢了确实值得庆祝。” 听到同伴上一句他还想赞同,但紧接着听到后一句话,他便不满道:“哼!不过就是些武夫的胜利罢了!” “粗鄙不堪!吾不为也!” “吾等读书人才是朝中脊梁!为何圣上就是看不到呢?!” 他拿过茶壶给自己倒茶,淡绿色的茶汤咕嘟咕嘟倒出,随后被他一饮而尽。 似是为了发泄愤慨,他竟然狠狠的将那茶杯砸到桌上。 结果劲还使大了,砸得手疼! “这可是要赔的。” 同伴很无奈的看着碎裂的杯子,还暗自鄙夷着这人的秉性。 连喜怒哀乐都无法控制,最最基本的静心都做不到,这厮还是读书人?读那么些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哼!吾自有分寸!” 他揉搓着生疼的手,沉声道:“方阁老如今也成了鹰犬,还得是靠我辈年轻人努力重整朝纲啊!” 如此大言不惭,惹得同伴皱眉。 他却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大明自当与读书人共天下,靠着这些武夫,迟早会重现安史二贼的祸事!” “兵者,凶器也!那些武夫粗鄙,怎可执掌大权?!” “便是战而胜之,也得多多压制,不可让他们骄横无度!” “正道兄,你可是殿前御史,而我又是侍读学士。吾等作为朝中清流,怎可放任那武夫坐大?!” “最好是还能仿照前宋旧制,可让吾等读书人领兵!” 被称作正道兄的男人,一怔,然后伸手扯过窗帘,旋即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跟什么人在沆瀣一气!” 他却是一脸不屑,反呛道:“什么叫做沆瀣一气?” “吾等皆为义士!伙伴!” “结交也是为大明计!” 这已经无耻到一种境界了,说这些p话都脸不红,心不跳。 那位正道兄都被气笑了:“哈!好一个为大明计!” “与新罗刹之战,实乃国·战!不能胜便是动摇我朝根基的‘大败’!而汝等都不为前线出钱出力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这里妄想着掣肘添乱!” “领兵?就你吗?” “还是说…..你们不是想领兵,你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掌握兵权?” “这腌臢秽物!” “你们难道是想当秦桧吗?!” 只能说不愧是御史,这一通骂直接把他骂清醒了。 脸上像是打泼了颜料,不断变色,连连作揖道:“愚弟失态了!失态了!” “实乃被那些武夫给气着了!才会口不择言说了这些浑话……” 见他的模样看着像是知错了,那正道兄也熄了火气。 又扯了扯窗帘,再看向大街上。 “有些事还需从长计议。” “尤其是内阁中咱们没有人可用,结交再多人都是空谈。” “但大明不能这样下去了。” “你知道吗?” “打仗太久了……是会习惯的。” 正道兄,正如这个称呼一样。 他有自己的正道。 跟现在的大明完全相反的正道。 他从不想要兵权,也不讨厌武将。 他只想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好日子。 而不是孩童时争相扮演将军,读书时又盼着能上陆大,及冠后又想穿上军装。 这不是好日子,这甚至都称不上正常人应该过的日子! 因为这样的大明本就是不正常的。 既然不正常,就要去改。 把不正常,变为正常。 这便是他的正道,跟后面那位“愚弟”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正道兄,你同意加入了?” 多么欣喜且无知的语气啊。 他转头,冷声道:“你们想要自己抱成团往坑里跳,可以。” “但不要牵连到我身上,更不要用你们那些腌臢秽物来玷污我的道!” 说着,他又缓和了语气,看着眼前这个远比自己年轻的侍读学士:“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呢?” “还是说,北司太久没有搞过什么株连众多的恶事,让你胆敢掉以轻心了?” “愚蠢!那是因为先帝宽厚!那是因为今上不谙世事!” “可现在今上就在城中,但凡北司把你报到御前,你觉得会如何?!” “哼!等到北司登门拜访,你怕是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 不再看某人失魂落魄的可笑模样。 第177章 北司提督 帝京城,皇城内。 前线大捷的消息,似乎没能让某位忙碌的镇国公主殿下心情舒畅。 因为有很不懂事的人来打扰她了。 “说吧,你要干什么。” 朱心沂取下眼镜,端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这个恭谨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面具,很丑。 还是两种意义上的丑。 一是面具本身丑,因为那完全就只是个画着憨笑脸的古怪面具。 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画的表情包,一看就是治好了也流口水的病情啊! 二是戴面具的人丑。 这还是他自己说的,因为长得实在是有碍观瞻,为了避免吓到花花草草,顺便因为丑被人家记住,他出门都会戴面具。 嗯,介澌个好人啊! 朱心沂有这样想过。 但只坚持了两分半。 “殿下荣禀,臣作为北司提督,只是来求殿下一道谕令。” 他抬起头,面具上那张看着像是多少沾点的怪脸,让朱心沂狠狠皱眉。 “有话直说!” 她微怒,不想多看。 似乎是知道自己惹人不快了,这位北司提督便又低下了头,拱手道:“臣想请殿下给一道谕令,许臣带人捉拿前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柳道行。” 这话一出,朱心沂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人刚说了什么话。 要捉拿谁? 早就退休了的尚书兼大学士?! 不是?你怎么敢的?! 大明有多少年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也不是说不允许破例,但你能不能给人点缓冲时间啊! 比如抓几个小鱼小虾? 不要上来就那么劲爆! 她咽了咽口水,正色道:“谕令我随时都可以写。” “但你得先拿出能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这牵扯实在是太大了,连朱心沂都不敢乱点头。 且不说那位退休老臣地位如何。 关键是现任内阁文首方克己,可是那位的徒弟啊! 如果你北司敢平白无故就去抓了人家的授业恩师…… 之后要是让当克己那边知道了,还不得当场跟你“爆了”?! 那些老古板,最恨最恨的就是北司这种阴沟里的反派角色了! 只是北司提督似乎巍然不惧,一抖袖口便拿出了封密奏。 然后双手呈上去递给朱心沂。 她根本不过手,让怡宁接过之后便立刻打开给她看,却发现上面一片空白。 北司还是这套,几个字都得藏。 “真是麻烦。” 她打开底层抽屉,取出药水瓶,让怡宁滴上去。 这下终于看见字了。 嗯……但她宁可自己看不见。 这上面的内容,太恶劣了。 前任尚书兼大学士,在任期间、卸任之后累计获银六十万七千八百两、金一万一千五百两、钱票无算。另外还有大量未能估值的字画古董地契。 看得朱心沂眼前发黑。 这柳老头是怎样的貔貅啊!大明现在都不怎么用金银了,钱庄兑换也是有定额并且被户部盯着的。 你这老头搁家里存那么多干嘛?! 留着下崽儿吗?! 你存得多也就罢了,还被北司从头到尾记录得一点不少,就这保密能力…… 只能说下辈子注意!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朱心沂感觉头很疼,哪怕是玉坠都没有办法缓解了。 这份密奏记录的时间跨度很长,长到甚至能追溯到她还没出生的时候。 近却能近到几天前。 详细到在五日前卯时三刻,有人往柳府送去了银五千两和字画一幅。 至于说这个“有人”究竟是谁,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朱心沂出离愤怒,不只是因为这样恶劣到无法形容的腐烂,更是因为北司竟敢公然摆出这般姿态挑衅她。 毕竟北司一直都在盯着这条大鱼,那么为什么不在其退休前下手呢? 拿下一个在任的尚书兼大学士,跟清算一个退休的老头,可不是一样的功劳。 所以这很明显了,北司就是把这条大鱼当成了用来示威挑衅的工具。 “我们盯着所有人,也包括你。” 这就是北司想说的潜台词。 可面对着凤颜大怒的公主殿下,那北司提督还是淡定回道:“殿下误会了,臣等只是依规办事。” “这位柳大人,越线了。” “所以他要付出代价。” 很明显的谜语人说辞,让朱心沂很想把他拖下去严刑拷问。 但犹豫半晌,她还是放弃了。 北司提督,不是她能处置的。 只有皇帝可以处置,虽然她已经基本上能代行皇帝大部分的权利了,但有些底线她还是不能去碰。 天子剑,不能碰。 她咬牙,亲笔写好谕令,然后竟像是丢垃圾似的甩了出去,同时怒道:“现在就从我的视线内离开!” 那北司提督不再多说半个字,低头捡起谕令后便拱手倒退着离开了。 他动作很快,或者说整个北司就等着他拿到谕令,便可以行动了。 出了宫,坐上专车,直达柳府。 此时,这座从外面看似乎并不比徐府要小多少的大宅,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是的,哪怕没有朱心沂的谕令,他们依然敢先包围了这里。 可能没有先斩,但确实属于后奏。 腰挂佩刀的领官和捧着枪的士卒,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没封路,照样没有人敢路过这里。 而在柳府紧闭的大门里,隐隐传出妇孺的哭声和年长者的呵斥。 停车但没有下车的北司提督,缓缓降下车窗,朝在场指挥的千户点了头。 那个千户狞笑,轻轻挥手。 大队北司士卒便破门而入。 哭声似乎更大了…… 第178章 北司的路数 对于大明北镇抚司的雇员来说,哭嚎声就是最美妙的乐章。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得吃了。 没人会把朝中发那些俸禄当肉,真正想要吃香喝辣的,还得是从那些朱甍碧瓦里面狠狠割下点料子。 所以上门送温暖这项服务,在北司各部当中还是非常抢手的。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也就是穷得人尽皆知的皇家。导致北司需要寻找别的路数维持资金循环,而不是只依靠皇家内帑拨款过日子。 北司的资金和俸禄是皇家发的,跟户部没有任何关系。 好消息是,北司完全自成体系了,几乎不会被内阁掣肘。 坏消息是,穷得荡气回肠的皇家,似乎也养不起过于“高效”的北司了。 俸禄照发,行动资金随缘。 其他?不管!也管不起! 这就导致了一个神奇的现象,就是北司工作需要自己找门路“筹钱”。 但厂卫又能有什么门路呢? 无非就是送温暖的老本行了。 而有幸参与这些门路的人,带队的领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你得先让牛吃饱,再让牛干活。 这个道理,总是在干水下业务的北司可再清楚不过了。 给不够料子,谁都可能背叛你,谁都可能成为从你身后刺来的利刃。 所以北司在某种程度上很大方,绝不会出现因为自家报价太低,而导致合作人变成二五仔甚至碟中谍这种逆天情况。 说白了,北司很多时候就是直接用钱砸出来的情报门路。 像这样的额外成本,皇家是不可能给报销也确实没钱来报销的。 所以只能由北司内部自己承担。 “所以,你不要让我为难啊。” 柳府大院里,被刀枪强迫着跪在地上的柳道行黑着一张老脸,看也不看眼前这个拿腰刀威胁自己的鹰犬。 可他的某个儿子忽然喊道:“我柳家是无辜的!是清白的! 方阁老是了解我父亲的! 你们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像这般抽象且可悲的表现,让柳道行的脸色更黑了。 而那审问他的领官,更是对种小丑行径完全视而不见。 现在柳家大半男丁都被押在院里,就算不在家的估计也另有人去捉。 柳道行知道,柳家多半是完了。 就算他那个阁臣徒弟可以救,估计也是赶不上趟了。 但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因为他在别处还藏有五千两黄金。 只要能熬过这一劫,哪怕只有一个柳家人活着离开昭狱,他柳家就能靠这笔钱再次兴旺起来! 所以他咬着牙不肯说,甚至还摆出一副卫道士的嘴脸,蔑视着眼前的北司鹰犬。 给人都气笑了,拿刀背拍了拍他那满是皱纹的老脸,冷声道:“都说了,单子上的东西连半个子儿都不能少!” “哪怕是少了一个子儿,提督大人都要给我来一刀子!” “你还敢给我藏五千两黄金?” “怎么?你替我扛五千刀吗?” 柳道行心中一凛,也很无语,心想这个北司的丘八看来是真不识数,一个子儿等于一两黄金这种事你是真敢想啊!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他可不敢拿整个柳家的未来冒险。 “好!你有种!” 那北司的领官冷笑:“你是首犯,我确实不能处置了你。” “但你别忘了,你还有家眷呢!” 柳道行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就算他已经获罪于天,他的家人也依然是官眷!哪怕是罪大恶极,处理官眷也自有一套规矩在,绝对不能随意羞辱欺凌,甚至无端刹害。 毕竟天下乌纱是一家,最基础的体面都还是要保障的,免得大家兔死狐悲。 而任何在这方面越界的行为,都可以说是对所有乌纱的挑衅! 柳道行是惊恐,但还不敢相信。 但眼前这人却迎着他的目光,向周围的手下们使了眼色。 然后,那些士卒就动了。 一批拽出柳道行的长孙和幼子,另一批甚至径直走向内院。 柳府女眷被暂时看押的内院! “你!你要做什么?!” 柳道行来回看看,一边是步步逼近自家内院的豺狼,一边是拽住长孙幼子的虎豹。 他是真的害怕了。 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鹰犬爪牙怎敢?!它又哪里来的胆子捅破这层窗户纸的?!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那领官面上冷笑,心想这老头真是净会给他找麻烦。 院里找不到的东西,那可是在场的兄弟们都有份的啊!要是给你藏着不交,到时候拉回昭狱审出来,那还有我们的份吗? 这涉及到自身利益的问题,那领官自然不会再管什么窗户纸的问题了。 开玩笑!挡我赚米? 别说纸糊的,就算是防盗窗我都能给你手动拆除! 所以他邪笑道:“我记得你有个小妾长得很是别致啊!” “要不……让我的兄弟们排个队?” 他扭头,左看看,右看看。 一众兄弟:“多谢宇文将……不对,多谢校尉大人!” 柳道行心中大骂,但还是憋红了脸强行忍下了这个乌龟壳。 一件“衣服”而已,那里镶金的都比不上五千两黄金,更比不上柳家的未来。 但他的目光又停留在幼子长孙身上。 “翁翁!救我啊!” 他的长孙哭嚎着,不断求救。 而他那自小被宠坏的幼子,早就被吓得昏厥了过去。 他颤抖着,嘴里那本就不剩多少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高皇帝在上!您开开眼吧!看看这些鹰犬是怎么折辱老臣的啊!” “我大明六百年的江山社稷,要被它们害得岌岌可危啦!” “陛下啊!您快来看看吧!” 柳道行忽然像疯了似的,竟然把自己扯得披头散发,起身乱走,胡言乱语。 吓得那领官都后退了一步。 但旋即又察觉到不对。 这老登在装疯? 毕竟谁不知道,高皇帝最恨的就是柳家这般假道学、真蛀虫的老臣了。 整日里之乎者也,写的奏本通篇几千字都是废话,正事儿没干多少,背地里净忙着寻摸阿堵之物了。 这种人若是生在洪武年间,怕不是得被高皇帝做成稻草人挂城门上风干? 我们还只是排排队,高皇帝怕不是能为你研究出一套全自动绿帽获取流程? 就这你还敢让高皇帝“开开眼”? 那位要是真的开眼了,你的下场好像会比现在惨上无数倍吧! 所以领官断定他是在装疯卖傻,所以狞笑着让人拽来了他的幼子,手中的腰刀直接架到这怂包的脖子上。 喜欢晕?那就永远别醒了! “哎呀!竟然将柳大人逼疯了!” “真是罪过罪过~” “我听说黑汪血可以辟邪,可惜贵府又没有养黑汪。” “不过我看这厮有一头黑发,长得也算是人模狗样,要不凑合着用吧?” “柳尚书,您说呢?” 对于这般明摆着的威胁,柳道行还是在胡乱走、胡乱说,完全置若罔闻。 气得那领官,猛然举刀就要下手。 “住手。” 结果寒芒落下之前,戴着那滑稽面具的提督大人走了进来。 他喊得不算大声,但却足以让领官手中的刀芒戛然而止。 随后猛地收刀入鞘,转身作揖恭迎。 在场的士卒们更是跪地相迎,哪怕是押着柳家长孙的也不例外,只把那小子一脚踹到旁边,别打扰自己行礼就行。 一时间,这大院内竟只剩提督一人还直直地站着。 因为此时柳道行已经扑倒在地,正开始来回打滚秀演技了。 听见柳家内院传来阵阵哭嚎尖叫,提督声音极为冰冷:“马上停了,已经坏了规矩的回去全部杖责八十。” 领官额头见汗,也顾不得自己这波算是坑了自家兄弟,只得赶紧领命离去。 “都起来。” 提督看向疯得有模有样的柳道行,缓缓开口道:“柳尚书何至于此呢?” “我等上有公主殿下手谕。” 说着,他朝着皇宫方向拱手。 “下有贵府往来的细则。” “该有的都有了,您这样负隅顽抗实在没什么意思。” “还是趁早把东西都交出来,免得贵府老弱妇孺再受什么罪才是。” 他蹲下身,似乎很诚恳:“您也是知道我们北司的,向来都是最讲规矩。” “干干净净进昭狱。” “便可无事发生。” “可若是藏了什么再进去,那您就该感受到传闻里的昭狱是什么样的了。” 作为总督,他也是需要一点点铜臭味来维持“生活下去的勇气”。 五千两黄金啊!还是藏在别处的! 那等他们在这儿审出来,回去之后打个条子给户部说“没搜到”不就行了? 所以他根本不打算放过柳道行,进来唱红脸也是因为手下太不靠谱了。 还是太久没干这活了啊!看来以后应该尽快加强实践! 多多赚……不对,是多多练习! 第179章 “忠良人家”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柳家。” 地上,已经打滚弄得满身灰尘的柳道行终于停下了。 看来他没学到文皇帝的精髓,连装疯卖傻都能半途而废,这要是进了昭狱,怕不是瞬间就说了? 呵呵~这还装个p的硬气啊! “什么放不放的。” “就算我敢说,你敢信吗?” “所以别扯那有的没的了!” “赶紧说!金子在哪儿?!” “只要你肯说,我就保证你在昭狱不会受半点罪!” 躺在地上摆大字的柳道行,似乎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他颤抖着,绝望着,最后妥协了。 “有一半在城西河源庄,就在那棵最大的柳树底下埋着。” “剩下一半……” “等吾家之人都安全抵达麻那里,自会交给你。” 妥协了,但没完全妥协。 说一半留一半,很经典的套路。 但很有效,毕竟只拿一半糟心,谁都忍不了明知道有黄金藏着却拿不到的感觉。 于是提督大人就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最后一句是柳道行在跟自己换筹码。 毕竟按照柳家的罪行,是不能被全部流放的,流放在这儿都算是“恩典”了。 真要依规办事,柳家大部分人都要被发配军前效力,适龄女眷还要被送去教坊司,只有府上年纪最大的长者和尚未懂事的孩童能“有幸”被流放。 当然,柳道行虽然年长,但因为是首犯,所以不得赦。 就算是要被五等分,他也要第一个被分! 所以他想要换个流放的机会,其实并不奇怪。 麻那里宣慰司就是其中比较好的选择,虽然远在海外,但条件可比极北镇守府好太多了。 这位北司的提督虽然没去过,只听说那里就是很辽阔且荒凉,除了铺铁路进去挖矿的人之外,根本没谁愿意往腹地去走。 但他又记得旅行社宣传过,说那里沿海地区有不错的度假胜地。 所以这条件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反正肯定比上个撤硕都得带着棍子去敲的极北要好! 看来,柳道行不但想要靠一半黄金换个全家流放的待遇,甚至连地方都要他自己挑?! 提督大人心生不悦,皱着眉头思索良久。 他既不想坏了规矩,又不想放弃那一半的金子。 纠结、握拳......屈服。 也不能说是屈服吧,两千五百两黄金,买柳家上百口子的小命,足够了。 北司在这方面的价钱还是很“合理”的,几十两黄金就能保命,就问你要不要吧! “行,我答应你了。” 提督大人起身,扭头离开,不打算在柳家多停留半步。 不过等到上车之后,他还是吩咐让人注意要照看好柳家这些“金元宝”。 毕竟......现在柳家的人,每个都价值不菲啊! 载着北司提督大人的专车,在车队护送下缓缓驶离柳府。 没过多久,北司便以查案为由,封锁了城西的河源庄,从中运出了大量“案件相关物品”。 然后全部都被押送进入北司自家的仓库储存好,以备“查案所需”。 ...... 大明征西军团 撒马尔罕行营总镇 “诸位贤达,奉圣上口谕,我请诸位来吃火锅。” “这火锅,虽然不是此地特色,但却不可不尝啊!” “来来来!大家都快吃呀!无需多礼!” 城中最好酒楼的宴会厅内,徐子宁端坐主位,高高举杯。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火山模样的火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而在下首还坐着一堆肥头大耳,一看就是油水充足的本地贤达。 瞧见堂堂上国的大将军、侯府的三少爷都向自己举杯了,也不敢怠慢,纷纷举杯迎合。 “哈哈哈!大将军说得对啊!这火锅确实美味!” “还有这酒,莫不是圣上赐下的御酒?怎的这般浓香醇厚?” “胡说八道!御酒岂是你能喝的?天可汗赏的自然应该供起来才是!” 这帮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明面上都是大明忠良,私底下啥样可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一身吨位十足的油水,可不是靠当忠良就能挣来的。 徐子宁抿了口酒,心中冷笑,打算从这帮家伙身上狠狠榨出点油来。 其实他也是被逼无奈的,谁让朱心沂私下发了电报来,说这次胜仗要给的赏格实在太多了,朝中暂时拿不出那么些现钱,要求他在当地筹措。 没办法,各地明军的战斗力之所以都能一直保持在高位,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这套赏格和军功制在发挥着作用。 军功还好说,无非就是先给个封爵再发个勋章的事,封地和俸禄以后再说。 但赏格可是实打实要尽快给钱的,要是拖延,甚至拿不到,对于士气可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知道朱心沂那边到底咋了,但徐子宁本着不能让老......大魔......是公主殿下忧心的原则,决定努努力帮她这一次! 而且那位可是私下发的电报啊!虽然用的说辞还有种居高临下的意思,让他老徐总感觉自己在被命令。 但在他看来......这不是明摆着就在求自己帮忙吗?! 拉不下脸是吧?我懂的啦~ (,,?w?,,) 既然你诚意的求我了!那我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他徐子宁! 身为一个man!那当然不能让公主殿下失望了! 于是,邪恶的徐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用胖子的脸面来换钱! 反正这货那么胖,脸皮够厚,换点钱帮姑奶奶分忧也是可以的嘛~ 至于说那厮同不同意,在这儿并不重要。 因为徐子宁去问的时候,还没说是要干嘛呢,这货就:“不听不听!老徐念经!我不管你要干嘛!你就自己去干!朕现在是在休假中!勿扰!” “......” 有君如此,臣复何求啊! “诸位!圣上说了!尔等皆是我朝忠良啊!” “前些日子,我军大胜新罗刹,战果辉煌!诸位也是该高兴的吧?” 徐子宁扫视一圈,见他们都笑着点头。 便继续道:“唉~可大胜之后,还需要给将士们封赏,耗费颇多啊!” “不知诸位忠良,愿不愿意为圣上分忧呢?” 徐子宁再次扫视一圈,这次他们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没人点头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他又微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圣上还说,任何助捐达十万以上的,都将得到圣上亲赐的’忠良人家‘匾额!许传之子孙,世代不落!”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皆议论纷纷,脸上露出喜悦之色,但没有人出头。 于是徐子宁就再补上一招:“没有十万的也不要紧,只要肯捐的,也许一次面圣的机会!” 面圣的机会!这才是实打实暴击了。 台下直接像是静音了似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但都有各自的考虑。 但没有人在乎十万那个分隔线,因为他们每个都想着要捐更多更多! 开玩笑!大家差那十万或者几十万的吗? 这可不是能吝啬的时候啊! 到时候人家个个有御赐匾额,就你没东西传给后人,那后人会憎恨你的! 而且这要是小气吧啦的去面圣,等下天可汗问你捐了多少,你好意思说话? 那不能够!捐!捐多多的! 第180章 哩海 说是筹措赏格,但这事儿最后却变成了本地贤达争相“购买”面圣机会。 不过说什么空话那都是虚假,只有真正到手的钱才是真实的。 胖子对于接见有些有钱人,顺便送几个不值钱的匾额,就能挣回来几百万这种新鲜操作表示新奇,毫不犹豫的就点头了。 主要是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问那些贤达再要点礼物,毕竟出远门花钱多,他也大手大脚习惯了,总觉得姑奶奶给的那些零用钱可不经花。 徐子宁:“您开心就好。” 得到老徐的首肯后,快乐的皇帝陛下就接见了那些本地贤达。 然后排在第一位,也是破费最多的本地最壕人物,出来后不顾其他的人询问,匆忙跑去筹备礼物送给圣上。 原因无他,因为皇帝陛下在接见他的时间结束后,竟很委屈的问了一句:“你没带礼物给朕吗?” 那亮晶晶的,毫无威严的目光,却足以让面圣之人汗流浃背。 饶是以他做生意练出来的厚脸皮,也被臊得老脸通红,心想自己真是昏了头,面圣怎么能不带东西呢?! 额……所以原来面圣需要带吗? 管他呢! 圣上说需要那就是需要! 随后进去的每个人,似乎都享受到了类似的遭遇,出来后全都匆忙离开。 事实证明,大明的忠良何其多! 愿意为圣上分忧的人比比皆是! 幸福的朱仲琰被随后蜂拥而至的各种厚礼给淹没了,而另一边的徐子宁却不得不匆忙离开城中,乘飞机向西奔去。 因为在前线李广洺下达了命令。 此时战事还未结束,明军在米哈伊尔撤退后继续西进,兵锋直指哩海。 失去了布蛤拉军团的罗刹军,其残部和零散驻军,根本就无法对抗携大胜之威推进的明军主力。 再加上明军的后续支援也已经乘火车陆续抵达,李广洺所部在获得补员后,就已经可以全军出动,而不再需要留守大批部队来保护司令部(皇帝)了。 这让他手中掌握的兵力,实际上比击溃敌方布蛤拉军团的部队还要多不少。 十多万明军,从布蛤拉到哩海,上千公里的距离,几乎势不可挡。 无数新罗刹军望风而降,想要坚守的也会被大量明军轻易碾压。 直到徐子宁领命出发的时候,明军已经打到哩海边,将新罗刹军在该区域的防御线赶到了大澙湖以北的区域,彻底切断了它们和大食方向的联系。 大明,正在用它的方式,告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到底是谁回来了。 “我没迟到吧?” 徐子宁坐上军车后座,看了看就坐在前排副驾的李广洺。 下飞机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毕竟长途旅行真的很累,而且也没规定时间嘛~这要是还能被说迟到,那他也没有办法。 “没有。” 李广洺看看司机,示意出发。 护送的装甲车和军车开道,繁华地段的街边全部清空,直到开上高速。 没错,这儿居然是有高速路的。 还是大明当年修的,毕竟哩海周围也是有不少资源需要往外运。 在路上,李广洺看着后视镜里面悄悄打盹的徐子宁,忽然问道:“你记仇吗?” 半眯着眼的徐子宁打了个哆嗦,刚开始还有些不太明白。 但很快就搞清楚了,看来这货还知道坑得他被陷在前线这事儿不地道啊! “没有吧,我不是那种人。” 徐子宁摇了摇头,他伸手揉搓着脸试图让自己再清醒点。 “毕竟我不认为你跟我有仇,也不说什么苦衷不苦衷的,总归是为了大明吧?” “而且不管怎么说,你这样做也算变相帮我立功了?” “呵呵~要不是那仗真挺险的,没准儿我还得谢谢你呢!” 回忆起战场上的景象,徐子宁还是感觉心有余悸。 虽然严格来说,他确实没遇到那种距离阎王殿只差临门一脚的超危情况,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啊! 随便来一发炮弹、炸弹、子弹都能让他变成头版头条上的黑白照片! 所以就算是真立功了,他也确实没法对李广洺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来。 “不需要谢。” “而且你猜得不错,我这样做确实是为大明,或者说是为了此战的胜利。” “高璃兵全军覆没都没事,但那边绝不可能允许你出事。” “没人能负担得起,一位贵族因为没有援军而战死甚至被俘的代价!” 李广洺冷笑:“那个敢夺走我司令部指挥权的禁军统领,肯定会救你。” 听到他这话,徐子宁不乐意了,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直接跑路呢?他救不救还有意义吗?” “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真就觉得别人会完全照着你的想法去做?” “不觉得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吗?” 李广洺轻笑:“哈!” “小子,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 “而我,只要能有三成的把握,我就会决定去做。” “战场瞬息万变,任何胜机都不会给你做好十足把握的时间。” 他转过身,扭头看向徐子宁:“而且我不认为你会抗命逃跑。” “中山王的血脉,令尊的血脉,都不会允许你干出这种事的。” “徐少爷,说真的,你逃跑这件事对于你自己来说可能更恶劣。” 这话直接把徐子宁整沉默了。 确实,他是真的不敢跑啊! 就算胖子和家里不会怪罪,他也受不了那些可能的白眼。 尤其是……大魔王的鄙夷! 本来,攻略进度看不见就已经够让他举步维艰的了。这要是再干出个让好感度跳水的逆天操作,那他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攻略成功抵达魔王城最深处啊! 所以就算让他读档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下被李广洺戳穿了小心思,徐子宁也完全不想说话了,马上闭眼睡觉! 说睡还真的就睡着了。 直到车队停稳,坐在旁边的阿忠几下将他推醒之后,才发现到地方了。 哩海已经近在眼前,虽然徐子宁也不是没见过一望无际的蔚蓝,但这种嵌在内陆深处的还是头一回见。 虽然名字里确实有个海。 但这儿其实是个湖。 因为实在太大了,而且其生态系统也和海洋相似,只用眼睛看很难分出差别。 据说很多年前这儿其实也属于是地中海的一部分,所叫哩海完全没问题。 还没等徐子宁问问来这儿干嘛,他就看到不远处一片海滩上骚动了起来。 也不能完全说是骚动吧,但就是有很多明军聚集在那里忙活着什么。 扭头看看,发现李广洺不见了,只剩下部分护卫守着车子。 他便领着阿忠下去看看。 毕竟在来之前也没说要干嘛,又没有下达什么专门的命令,他这样做应该也不能算是擅离职守吧~ 一路行至海滩,凑近看,他才发现这帮明军好像是在修一座码头? 不,应该说是延伸到海上的平台,确实可以当简陋的码头使用,但看这周围空空荡荡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繁华地区,貌似也不像是需要造码头的样子。 眼瞅着似乎快完工了,这些明军都只是在修修补补,没有用太专业的器材,就些能在工具店里看到的买到的东西。 但他们看上去全都很用心,每个都认真得像是在雕刻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容不得半点马虎。 可这明明只是个木制平台,修修补补到什么程度,它也不会变成艺术品。 徐子宁正疑惑着,身旁的阿忠拽了拽他并提醒道:“少爷您快看那边。” 转过身,顺着阿忠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又一个车队驶来,而且几乎全部都是军用卡车,直接行驶在海滩上,卷起大片大片的沙土。 为首的装甲车就停在他面前,从副驾驶位上跳下来的李广洺板着脸,看上去完全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他把到嘴边的问题全部都憋了回去。 而随着一辆辆卡车停下,那些先跳下车的明军士兵又回到车上,从上面押下来许多罗刹军俘虏,还有些……当地土着? 如果只是俘虏,那徐子宁还能隐约猜到这是要干嘛。 但那些迷茫的当地土着一出现,就给他整不会了。 因为现在是战时,火车运力紧张,没办法把大量俘虏运回去给牙行处置。 同样也因为运力紧张,物资补给都得要精打细算,不能浪费在俘虏身上。 所以明军要进行传统处理项目。 而刚好打到哩海了,这片说湖似海的辽阔蔚蓝,很适合接收处理后的废料。 毕竟连宽阔点的河,都能时不时捞出些不明物体来,更别说这么大的海了。 几千几万个单位的废料扔下去,也远远达不到污染环境的问题嘛。 因为明军会先烧成灰再扔的,主打一个爱护环境! “这些当地土着是?” 已经被同化得差不多的徐子宁,见明军真的把俘虏和当地土着赶到一起,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李广洺却是答非所问:“你记得老常是怎么败的吗?” 徐子宁一怔,不太记得了。 依稀记得这个老常就是明军遭受的那场大败的指挥官,据说是开平王的后人。 这不好说什么,毕竟你不能要求常十万的后人就一定要能打十万。 那被张文远带八百人冲烂十万大军的江东杰瑞,还是江东猛虎的儿子兼江东小霸王的弟弟呢,好竹出歹笋并不奇怪。 可这跟那些土着有什么关系? 李广洺没看见他的迷茫,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才继续道:“老常固然有错,但这些当地土着也不是无辜的。” “就是它们给夷虏子通风报信!还敢去袭刹后勤车队!” “就是它们!跟泰西狼狈为奸!一步步把老常和数十万儿郎尽数包围!” “而就在这片海边,至少有两个千户所的上万儿郎们,被包围在此。” “远离主力,弹尽援绝。” “尽数战死,无一请降。”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徐子宁。 “你说说,我把它们押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 徐子宁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甚至都想自己动手。 第181章 这种感觉?莫非? 如果单个人的方向盘往右打满,那可能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屑,是真·恶魔。 但一群人,甚至像大明这样的人口按亿算的庞然大物,集体右转打满。 那就肯定不是没有理由的了。 事实上,原本大明在华夏数千年历史中已经算是对外来户比较友善的类型了。 能靠晾晒货物为由硬磨蹭住下来,这你说不友善都没天理了。 要是换成巨唐那种,想住下来?连坟头都不给你留! 要知道,晒货物的操作之前,大明是揍跑过它们的。 而磨蹭着住下来之后,当地的管理权也是在大明手中,还要付“房租”。甚至后来的带清前期也都算是租住。 所以不是打不过,而是“友善”。 说白了…… 就是有争斗也有交流,事实上原本大明许多的火器类型都有借鉴泰西的技术。 各种佛郎机炮,就由此而来。 所以原本的大明并没有右转迹象,甚至可以说是很友善包容。 但正如某锤宇宙的人类那样,辉煌鼎盛的黄金时代落幕,无数原本友好的异形选择背叛甚至刹戮,让之后的人类魔怔了。 一提到异形…… 刹刹刹!都刹了!全部刹了! 一个老梗就是:当好罐头和坏罐头聚集在一颗有异形的世界上,他们会打谁? 答:他们会先一起刹光异形,然后再互相肘出个胜负。 哪怕是部分亚空间泡芙罐头,刹光异形也都几乎算是种本能了。 没错,就是这么魔怔。 大明也是如此,被夷虏子各种背刺头吸的记忆,让这个庞然大物的方向盘仿佛已经被卡在“右满舵”的位置了。 尤其是明军,他们的某些行为让徐子宁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穿越来的灵魂。 “我的天啊……” 徐子宁面色苍白,他正看着那些明军在面无表情的执行着命令。 执行着恶魔般的命令。 最开始,还讲究点仪式感,挑出来部分俘虏押送到“码头”上,面朝着大海。 然后就是一串枪声和落水声。 很简单,很干净,很高效。 谁知道这“码头”的作用就这样了,真不知道造来干嘛,难道真是为了仪式感? 这波是开工前敬海龙王是吧?! 致敬完就没用了,剩下大批的原料都要用别的处置方法。 俘虏还好说。 挖坑、枪响、大火猛烤,然后都挖出来往海里一倒,齐活。 一气呵成,完全不拖泥带水。 其实明军跟它们没有多大仇,毕竟大家都是军人,多少有点恻隐之心,所以不想让它们受太多苦。 但真正的重头戏是当地土着。 敌人和叛逆,待遇是不同的。 明军逼迫它们徒手挖出个大坑,挖好后举枪威胁它们都不准上来,还在上面的也要全部被赶下去。 结果因为徒手挖得不够大,导致土着们都拥挤在了一起,甚至有的因为完全站不下而被同伴给举了起来。 毕竟明军的刺刀和枪口可不会管你够不够位置站。 然后在各种它们哭喊、求饶声中。 几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明军士兵在大坑周围站成一圈。 数道火舌喷射而出。 然后……就是几乎能撞穿他耳膜的无数尖叫和哀嚎声。 太多了,那些声音太多了。 简直就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然后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可怕声音。 那种烧焦的味道开始弥漫开来,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学做饭时烤糊的味道。 但那时候他只是感到失望。 而现在…… 他甚至觉得这比战场还恐怖。 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的徐子宁,脸色苍白得像是从某座古堡里跑出来的吸血诡。 而就站在他身旁的李广洺,竟然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哈~舒坦。” 李广洺疑惑道:“真的很臭吗?这不过是烧垃圾的味道而已啦~” “你这脸色,不用化妆都能扮诡!” “后生仔!你还得练啊!” “你再看看我,差不多都是当成饭香在闻的咯!” 说着,他捶了捶徐子宁的肩膀,用长辈般的态度笑道:“上过战场还这样?等你从密斯儿回来,我再带你去练练!” 被他捶得生疼的徐子宁,龇牙咧嘴但很老实的点头笑笑,不答应也不拒绝。 毕竟再怎么说这人也是国公,而且不是那种酒囊饭袋、混吃等死的类型,而是比他哥还牛气,在外统领大军的堂堂元帅。 贵族、军衔甚至年龄上都比他强,这还能不给点敬意?徐子宁是真不好意思。 要知道,目前征西军团已经增兵到两军六卫的规模,拥有超过二十万大军。 更别说还有上千架飞机支援,这实力打徐子宁的金吾左卫跟打哈基米似的。 “嘶~我怎么拿自己的部队比较?” 没来由的胡思乱想让他疑惑。 嗯?等等? 他忽然才意识到,这老头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您说等我从密斯儿回来?” 徐子宁疑惑、震惊、不解。 李广洺一拍他半秃的脑瓜:“噢!才想起来有电令忘记给你了!” “关键是现在也不在我手上啊!” “我直接说了吧,公主殿下让你随使团去密斯儿降旨。” “因为你在我麾下,所以这道命令直接就发给我了。” “我叫你过来也是因为这个,毕竟从这边起飞肯定比司令部更近嘛~” 李广洺满脸笑意,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 徐子宁嘴角微抽。 不是姐们儿?距离我上次帮完你才过了多久?这就忘啦? 你真就是见不得我休息是吗? 而且俸禄在哪里?! 加班费在哪里?! 差旅报销又在哪里?! 不发钱你把我当......桥豆麻袋!这种敢随意使唤我既视感?莫非?! “tom!你不要自己攻略自己啊!” 徐子宁咬紧牙关,让自己清醒过来,必须保持住对大魔王的鄙夷! 哪怕是退一万步来说...... 这还没成呢你就把我当老公使唤,这要是成了,那我还能有休息的时候?! ΩДΩ 第182章 有问题的密斯儿? 密斯儿。 大明距离泰西最近的“盟友”。 不是藩属,也不是朝贡。 而是“盟友”。 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有些尴尬,往东就是鄂图曼和大食,往北跟泰西隔海相望,往南往西则都是昆仑洲。 大概就是个十字路口的定位,再加上还扼守着苏彝仕运河,就导致大明和泰西双方都竞相希望它站队到自己这边,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啊! 距离它更近的泰西,因为慑于大明虎视眈眈盯着,不敢在明面上的使坏。暗地里又怕惹恼了它,等下直接跳槽到大明那边自己岂不是自讨苦吃? 所以只能打钱赔笑脸,为了它不止一次跟鄂图曼人对着干,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就影响到与大明的战事。 但兴许是因为它祖上也是个拥有古老历史的文明,跟大明有点神秘羁绊。亦或者是什么不得而知的原因,让密斯儿实际上还是更倾向于大明。 密斯儿王位更迭接受帝京册封,明面上会表示服从圣旨,还允许大明派驻官员。 学校里大量教授官话和汉学,贵族也以能说官话、写汉字为荣。实际上要不是它们还不想丢了老祖宗的文化传承,如今可能早就完全大明化,变成西方版的高璃了。 至于朝拜上贡偶尔也会去,比如先帝驾崩它就派了使团前去吊唁。 只不过没有专业藩属那么规矩化,尤其是不会像高璃那种,一年内能来哭穷好几次的坑爹仔。 同时也有采买大明的武器装备,毕竟是揍服半个世界的武力,谁会不想买呢?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阿米,全世界卖军火最多的就是它了。 这波主打的就是一个: 习西物者,魏骏杰! 说着官话,写着汉字,用着大明制式的拉大栓,密斯儿基本算是被同化完了。 但运河却不许大明碰,而且暗地里还和泰西各国眉来眼去,要钱要粮还出卖跟大明有关的情报,属于是忠了但没完全忠。 只不过它们很聪明,在自己获利的同时还知道绝不能彻底激怒大明。 所以大明只是不能控制运河,但在大明的船只通过运河时,过路费方面都是有大额减免甚至不用付钱的。 尤其是明军,密斯儿甚至专门划出一块地给明军造了海军基地,让大明海军成功在堤中海内敲下了一颗钉子。 拥有六艘主力舰的大明堤中海水师母港就摆在运河旁边,让来往于此的泰西船只都心惊胆战,生怕哪天明军的舰炮就变成他们收过路费的倚仗。 密斯儿收的那是归它的。 大明收的才是归大明的! 一条运河收两次钱,这给哪个路过这儿的人能受得了? 然而这种美好目前也只能想想,毕竟还没跟泰西全面宣战呢。 大明不能先撕破脸。 “但是就快咯~我断定那些泰西人肯定要按耐不住了!” “哼哼哼,等一开战这条运河就可以卡它们的脖子,让它们无法呼吸!” 使团代表,大明的晋王殿下,正在发表他对于局势的预判。 “殿下说得对!” 身后的徐子宁热得冒烟,一旁阿忠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扇子帮他扇风,铃木她们则是不停拿巾子给他擦汗。 出差带仨朵花伺候,这事儿不管放到哪里都实在是太腐坏了。 但徐子宁没办法,因为这三位可是大魔王派来的人,某种程度上她们甚至可以代表大魔王,所以这回她们非要跟着来,徐子宁不敢拒绝。 晋王转过头,无奈道:“徐兄你是真的养尊处优啊,连这点热都受不了?” 他这副嘴脸给徐子宁气到了,心中大骂果然是大魔王的弟弟兼胖子的远亲,以前那般彬彬有礼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一旦跑出大明就跟他的皇帝亲戚一样露馅儿了! 回忆起出发之前,徐子宁千叮咛万嘱咐请求皇帝不要乱跑,等自己回去。 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反正可以确信的是,眼前这位晋王殿下已经不演了,可以说完全不守规矩! 乘飞机穿过大食,路上经停的时候当地人来拜谒他,结果被他狠狠敲了一笔,说是补上这些年欠下贡品。 人家大食压根儿都没朝贡过,你哪里来的脸说这种话的?! 噢,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咱们现在跑去新罗刹也能敲一笔咯? 这怕不是去被人家敲裂脑壳的! 但问就是这种逆天行为,大食人居然捏着鼻子认了! 看来是布蛤拉之战把它们吓坏了,花钱消灾也算是理所当然? 反正不管咋说,这位脱缰的晋王殿下确实白拿了人家不少东西。 以至于那飞机装不下了,只能存在使馆那边让人之后帮忙运回大明。 之后重新起飞,抵达密斯儿后,直接去往噻嘚港,参加欢迎仪式和宴会,顺便检阅驻扎在此的海军陆战队千户所。 晋王一开始是有装样子的,表现得非常得体且亲切,让密斯儿老国王很高兴。 但宣完旨意后,他的画风就来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托马斯回旋。 直接当着人家国王的面,在宴会上玩了点不一样的。 比如让旁边作陪的侍女,用大灯挤着捧起一点点运送酒来给他喝! 这样能喝到几滴? 不对!这货就不是要喝酒吧! 给徐子宁都看傻了,心想居然还能有这种玩法?我下次就试……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口牙! 只不过刚想开口劝诫,徐子宁就发现那位国王和列席的大臣居然不在意?甚至还挺高兴的劝酒? 只有几个使团里的大明文官,臊得老脸通红的样子,为自家王爷在宴席上这般极度失礼的行为而感到羞愧难当。 以至于散席之后,那些老古板都气汹汹的跑回酒店,准备写奏本弹劾了。 当然,徐子宁是不会弹劾的。毕竟这位晋王可是某位大魔王的亲弟弟,他可不想为这种事情得罪了小舅子。 真正令他血压飙升的,还是当晚这个便宜小舅子居然拉着他出去“微服私访”! 安不安全咱就不说了,但这又热又累的谁遭得住啊! 窝在酒店吹空调不好吗?!又不是没有空调需要找什么避暑山庄! “殿下!咱们回去吧!这大晚上的确实不太安全啊!” “孟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贵为万金之躯,怎能这般任性妄为呢?” 徐子宁很是难受,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劝告这位任性的王爷了。 关键是他私访也没访出什么啊?到处逛来逛去,侍卫们把当地人吓得不行,根本就没有点白龙鱼服的样子嘛! 说真的,徐子宁感觉自己以前带阿忠去女票的时候,都比他更微服!更私访! “徐兄啊,你难道真的觉得本王是在任性妄为吗?” 行至港区附近,远远眺望着因为舰队出航执行任务而显得空旷的军港,晋王似乎有些委屈,甚至有点玉玉。 徐子宁不好说,脸上还是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心中还暗骂:什么都玉只会害了你! 幸好晋王没转身,看不到他这般堪称大不敬的表情,只是轻叹道:“你不懂~” “这都是姐姐的命令!他让我扮演好纨绔的角色,让密斯儿看不出来什么。以此为真正执行任务的人打掩护。” “我已经尽力在演了,连徐兄这个纨绔老前辈都看不出来的话,想来我演得还算是比较成功吧?” 他笑了笑,揉搓着脸:“这还是姐姐久违的交给我任务,我一定得办好!” 看上去他是认真的。 这也让徐子宁有被震惊到。 同时……还有点欣慰? 好小子!懂得为你姐姐分忧了!那让我陪你胡闹这一通又能如何?! 不过咱们话分两头说。 什么叫“纨绔老前辈”啊?! 这玩意儿还能算资历的?!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在阴阳我,但我没有证据。” 徐子宁心中暗骂,嘴上问道:“却不知公主殿下有何计划?能否让臣帮忙?” 这种“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但我还是甘愿为她付出!”的行为,让徐子宁感觉自己好像要觉醒舔狗系统了。 但这也是大明忠良该做的!所以他这是为大明当舔狗!一点都不丢人! “噢?徐兄也想帮我吗?” 晋王回头,一脸感动。 徐子宁:“……” 我帮你个圈圈叉叉!老姐夫我是要帮你姐姐……不对!是为了大明!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微笑。 这让晋王更感动了,忙道:“其实就是因为最近新罗刹的嘿海舰队调动得有些频繁且怪异。” “鄂图曼很可能违反中立规则,放它们的舰队进入堤中海。” “北司则是猜测密斯儿有叛逆,出卖了海军的某些关键情报给泰西人。” “所以让我来试探一下。” “结果就是确实有问题,因为它们全都不作回应,而且原本待在密思儿国王身边的北司密探都不见了!” 听晋王这一番话说完,徐子宁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密斯儿要背刺大明?协助新罗刹伏击掉大明的堤中海水师?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吗?” 徐子宁自己问自己,毕竟那些北司密探的消失就足以证明密斯儿有反心。 不过也不绝对,因为密斯儿就算真的敢反的话,又怎敢在明军打胜之后呢? 总不能是觉得明军骄兵必败吧? 那只能说它们学得有点差了,因为明军是真的有当骄兵的资本啊! 这样盲猜没有用,徐子宁便又朝着晋王拱手道:“臣以为,此事还需详察,不可靠着片面理解就逼反盟友!” “而且,堤中海水师全员尽出,以最高战备出动,必然有相关预案。” “若真有变故……” “殿下可指挥海军陆战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拿下城区,力求生擒密斯儿国王还有文武百官!” 晋王心头一震,惊讶的看向徐子宁。 他没想到这个徐家三少爷,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还是说魄力? 毕竟为了迎接他们,密斯儿国王和家当可都在噻嘚港城内。 若是被明军生擒,那这偌大的密斯儿就要群龙无首了! 晋王也觉得,这样搞看似冒险,实际上却是大有可为啊! 第183章 反伏击 “大有可为啊!” 堤中海某处,大明堤中海水师旗舰禺强号战列舰的舰桥上。 舰队司令兼舰长的俞智彬,正研究着桌面上的海图。 他已经得到线报,新罗刹嘿海舰队已经被鄂图曼人放了出来。 现在具体位置不明,不过肯定有在试图靠近他们搞事。 他从不担心被埋伏,哪怕他知道密斯儿那边可能有人出卖了自己。毕竟六艘主力舰可不是靠埋伏就能吃下来的。 其实更让担心的,还是敌人会主动拖着他们兜圈子,避而不战,让他们连回港都要冒很大风险。 毕竟他们在堤中海只有噻嘚港这一个港口可以停靠,位置是固定的,很可能被敌人直接堵在港口里,或者等到他们出港的时候再打埋伏。 所以他想的是反过来,直接在东堤中海打个反伏击。 毕竟敌人如果想要堵他们,那就必须在东堤中海附近游戈。 只要可以先抓住敌方舰队,他就有信心直接打它们个半残。 “还没有消息吗?” 俞智彬询问一众参谋,但根本没人能给他个准信。 他让潜艇部队散开搜寻,舰载的小型海军侦察机也都派了出去,而主力舰队则保持着警戒状态匀速航行。 但已经过去了很久,依然没有发现敌方舰队的消息。 眼瞅着快天亮了,他们也快在东堤中海待逛了整夜。 再这样开下去,都快开回家了! 虽然他知道这种时候很需要耐心,但他就是没来由的感到烦躁。 毕竟隔壁陆军打了个酣畅大胜,他们海军却至今没个动静,总司令部那边已经暗示过他很多次了,要给海军挣回面子! 他能怎么办?无非就是打咯! 可是之前新罗刹舰队躲在嘿海里,他是想打不能打,因为双标鄂图曼人说要保持中立态度,不能放军舰通过海峡。 现在呢? 新罗刹的军舰就不是军舰了? 他心中冷笑,想着早晚有一天要把舰队开到鄂图曼人的家门口去! “继续搜寻,加大力度!” 再次拿到无用结果的俞智彬,竟愤怒的猛拍桌子怒吼,鄙视着仿佛是在跟他玩躲猫猫的新罗刹嘿海舰队。 他甩开一众参谋,自己回到指挥位上坐着思考,猜想着敌舰可能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中途甚至还稍微眯了一小会儿。 醒过来洗把脸再要杯咖啡,当他再从自己的指挥位上透过舷窗往外看去,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竟然真的抓了一个晚上,这波敌方舰队也太会藏了吧! 烦闷的他正准备下令再换个方向,忽然听到有人冲进来喊道:“114号潜艇发来的紧急电报!找到敌舰队了!” 他兴奋不已,抢过电报冲到桌旁就对照着开始确认位置。 几个累了一晚上的参谋也很精神,临战的亢奋仿佛可以战胜所有疲惫。 众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在海图上确认了敌人的方位和大致航向。 “哈哈哈!居然那么近了?!” 俞智彬狂喜,立刻下令:“收回所有的侦察机,潜艇开始聚拢,命令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我们就卡在它们的航线上!” 说来也巧,找了那么久,这一发现居然就直接摆好位置了。 他们只要保持现在航向,最多半个小时后就能遇敌。 还是说敌人也发现了他们?就是主动放弃了躲藏开始靠拢的? 在路上,俞智彬想了不少,只不过没有任何思绪能让他避战。 大明海军,见敌必灭! 一路上极为顺利,所有先前被散出去的潜艇都已经靠拢到附近了,而敌方舰队也已经进入了炮射的距离内。 无需多言,驱逐舰队开始拉扯,准备以鱼雷齐射干扰敌方阵型。 巡洋舰作为补充火力并集火打击敌方的驱逐舰队。 随后双方都拉出战列舰,准备好来一场男人般的海上对决罢!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它们怎么好像变多了几艘啊?!” 是真的多了,根据北司情报确认新罗刹嘿海舰队应该只有五艘主力舰。 但现在肉眼可见的是,敌方主力舰竟然有两个纵队,一个五艘、一个三艘。 足足有八艘主力舰,已经在数量上超过明军了。 “糖你可以不加三勺,但是敌舰你可不能少报三艘啊?!” “北司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潜艇部队也是,就不能搁电报里讲清楚点吗?!” 俞智彬感觉自己血压飙升,这种临战了才发现敌方兵力远多于预计的情况,在战场上是不可接受的失误。 因为哪怕只是稍有误差,都可能导致指挥官判断失误而犯下致命的错误。 更别说直接少报三艘了!这哪里是可以用“稍有误差”来解释的?! “将军,应该是老船,我记得嘿海舰队有没完全淘汰的老船还窝在港内,可能因为太久没出动了所以没被北司算上。” 一个参谋忽然提醒了他,让笼罩在舰桥内的阴云迅速缓解了。 若是老船那还可以接受,毕竟这么些年大明海军的发展可不是白瞎的,区区三艘老船能构成的威胁约等于无! 而且最关键的是,作为拦路虎的明军舰队已经占据了t字头的优势。 “弟兄们!敲它们的脑门!” 随着俞智彬一声令下,校射开始。 旗舰禺强号的训练不是盖的,校射效率远远高于其它全部友舰和敌舰,所以也是在此战中最先形成跨射的战列舰。 敌方因为被打了反伏击,现在居然还在拉阵型,射击效率完全跟不上,以至于落点散布简直可笑。 敌方排头首舰,最先被禺强号的第二轮跨射给命中了。 至少两发划过天空的穿甲弹,直接砸在敌舰中部的吃水线上面一点。 这个位置很好,只要打穿了就能给敌舰内部感受一下大海的“温暖”。 “开门红!可惜没打穿……” 俞智彬没看到大快人心的效果,就已经知道是没打穿,暗自可惜。 不过并不需要太心急,因为敌方现在才堪堪拉好阵型。 明军现在占尽了优势,几乎可以算是能打一段时间的移动靶,直到敌人能完全进入状态有效还击为止。 而在那之前,敌人这般被动挨打的时间还久着呢。 第184章 东堤中海海战 战斗开始的第一个时辰,明军以t字头优势阵型,集火打击新罗刹的前排战舰。 仓促迎战,还没能及时展开阵型的新罗刹舰队,几乎是在遭到单方面的刹戮。 排头旗舰在第三次被命中时,就失去了第一次那般的好运气,一座主炮炮塔几乎被直接炸飞。 虽然没有发生弹药殉爆的惨事,但造成船体损坏和船员伤亡是实打实的,以及在失去一座炮塔后造成的火力断崖式下降。 在靠远距离“泼水”般增加命中几率的炮战中,泼出去的水越少,命中率自然就越低,更别说还是直接被拆掉一座“水管”了。 而新罗刹军在此战中的不幸才刚刚开始。 随后明军又接连命中了其编队内第三、第五艘主力舰,造成前者航速下降偏离编队,以及后者数百人伤亡和花费大量时间才勉强控制住的火情。 驱逐舰作战也很不顺利,原本新罗刹在数量上是占优的,但因为需要抽调出不少驱逐舰去驱离并警戒明军的潜艇部队,所以实际参战的战舰数量并不比明军多多少。 而且明军的驱逐舰吨位还比较大,炮也好,小规模炮战它们难以取胜。 鱼雷战也差不多,而且实际上鱼雷的主要目标还是主力舰。 一波鱼雷齐射造成的效果,几乎可以说是对舰队阵型的稳定造成毁灭性打击。毕竟谁也不想硬挺着面对浩浩荡荡冲来的鱼雷,哪怕是对于数万吨的战列舰来说,这样做也无异于是在自刹。 因为比起460口径就能被称为怪物的战列舰主炮,鱼雷这东西却已经朝着500+奔去了。 再加上只要命中就是在水下爆炸,水中爆炸的增伤效果以及本身的大装药,以及大量海水涌入造成的损管压力和船体不稳,对于任何一艘船来说都是梦魇般的存在。 此战中第一艘被确认击沉的军舰,就是被明军鱼雷命中的新罗刹巡洋舰。 这艘倒霉催的巡洋舰明明已经靠机动躲开了大部分,但谁能想到,有一艘明军驱逐舰的指挥官慢半拍没跟上齐射,导致其打出来的鱼雷像是混在大雨中的零星冰雹,防不胜防! 当那艘新罗刹巡洋舰的舰长,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船体猛然一震几乎将它抛飞,然后还重重的砸落回到地面上,疼得他差点没晕过去。 然后就不用看了,因为整艘船迅速开始倾斜,速度快得连损管都来不及。 哦不对,是已经没有损管的必要了。 这发鱼雷直接在船体侧面开了个硕大的口子,海水涌入的效率简直可以按吨算。 好消息是,有海水帮忙,它们基本不用灭火了。 坏消息是,灌进来的海水有点太多,而且太快了。 在被命中的十分钟后 ,鼻青脸肿的舰长就下令弃舰。因为倾斜度已经大到让人站不稳了,再不跑大家就等着被沉船卷进海底吧! 作为此战中首艘被击沉的军舰,舰长坐上逃生艇后,看着自己的船“躺倒”在海面上,缓缓下沉的同时还有零星没抢到逃生艇的船员跳船,结果被漩涡裹挟而求生无望。 它差点放声大哭,想不明白自己的船怎么就被一发鱼雷给秒了?! 当然,明军也不是没有损失,毕竟新罗刹也有驱逐舰,也会发射鱼雷。 至少有一艘明军的驱逐舰,因为躲避不及被敌方的鱼雷命中。 巨大的威力直接将整艘船拦腰斩断,数百名船员仅有十余人幸存。 同时还有一艘被敌方巡洋舰主炮命中,口径200+的主炮虽然比不上鱼雷,但连续命中造成的毁伤还是让这艘驱逐舰最终损管失败,不得不弃舰,幸存船员都被临近友军接收,伤亡并不多。 敌方的鱼雷齐射也导致明军主力舰编队不得不调整阵型规避,火力压制大大减弱,也因此给了敌方的主力舰编队一丝喘息的时间。 调整好编队的新罗刹嘿海舰队,也逐渐进入状态,开始了有力的还击。 先期被明军集火重创的旗舰表现不佳,但其他的船在进入跨射后,均有命中明军。 而且因为双方都爱盯着旗舰打,明军的禺强号也因此遭了老罪。 它在第五次被命中后直接锅炉受创,直接当场停摆,让俞智彬不得不更换指挥舰。 虽然停摆了也不是不能打,但动不了是真的活靶子,他再心疼也只能离开。 不过新罗刹的旗舰也没好到哪儿去,浓烟滚滚的样子,再加上半天打不出来几炮的挂机状态,看上去已经要不行了。 还有一艘倒霉催的新罗刹战列舰,竟然被命中了指挥塔,舰上指挥层几乎全部报销,在短时间内也失去了战斗力。 双方现在都是旗舰失能,但短期内实际可作战的主力舰数量已经扳平。 因为禺强号依然还可以开火,只是已经完全丧失了机动能力。 而新罗刹依然处于劣势,因为它们被重创的两艘都是新船。 至于多出来的三艘老船,可谓是老当益壮,300的主炮也并不比年轻一辈差太多,关键是它们居然还装有鱼雷发射管,属于是多功能战列舰了。 但跟明军的主力舰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仅在最关键的射程上就难以匹敌。 依然占据优势的明军,保持着势头持续射击。双方共计上百门舰炮不断开火,互相对彼此“派送”着超大口径的炮弹,接连落入海中炸起漫天水花。 已经失去机动能力,还被持续集火的禺强号,没能坚持太久。 被多次命中,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一座炮塔还能开火,而且间隔很久。 更换了指挥舰的俞智彬发电询问,得到接替指挥的副舰长回复:“我将与舰同沉!大明万胜!”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命令附近护卫舰和驱逐舰做好救援的准备。 副舰长可以与舰同沉,但船上还有几千人,不可能都这样沉了。 海军军校尽心竭力教他们出来可不是为了给海龙王送自助餐的。 明军虽然称得上近乎冷血,但对自己人还是有点温度,且秉承着应救尽救的态度。 而相对应的,新罗刹方面的旗舰则要更惨,毕竟它挨揍的时间可比禺强号长得多,而且明军的命中率也比它们要高得多。 其船上冒出的浓烟仿佛就没减弱过,明显是火势已经失控,舰上灭火程序已经完蛋,整艘船正在逐渐变成巨型海上烤炉。 高温到足以使钢铁形变的大火,以及有毒没毒都能呛人的浓烟在舰体内部各个舱室蔓延,对于还待在里面的船员都是致命威胁。 这艘船还没沉,但它已经完蛋了。 敌方舰队司令也已经做了跟俞智彬相同的选择——更换指挥舰。 而另一艘先前被命中指挥塔的倒霉蛋,则延续了它的倒霉。这边才刚恢复指挥没多久,又再次被击穿舰体前部中心区,爆炸引发的连锁效应撕裂了上层甲板,直接瘫痪了临近的两座炮塔。 更致命的一发又不久之后降临,击穿了最后一座炮塔,引爆了里面还没打出的弹药。 不是弹药库殉爆,但两发主炮炮弹在自己身上炸了的效果,也是足够劲爆的。 巨大的爆炸吞没了半艘船,还顺便抹去了舰上的厨房。 破损的船体各处开始进水,但也正是大量的破损区域让损管单位无法赶到位置。 理所当然的,这艘船最终沉没了。 不过至少舰上大部分高级军官都已经先走一步,不需要再说什么与舰同沉。 双方的主力舰数量因此真正扳平,因为禺强号依然还在坚持,甚至还在开火。 舰上损管拼了命的在救,血条都变成血线了,愣是没让它变成对面的击刹数。 但俞智彬知道,自己的宝贝旗舰回不去了。 他没有等多久,就能从新的指挥塔舷窗,看见禺强号开始失控,逐渐倾覆。 那靠着损管勉强稳住的血线最终还是归零了。 邻近的驱逐舰已经凑上去营救船员,最后也成功救下了大部分人。 副舰长和部分不愿意离开自己老伙计的船员,随着禺强号一起逐渐沉入海底。 明军主力舰数量已经变成了五艘,而对面还有六艘。 只不过俞智彬依然有信心,因为明军的命中率依然是占优的。敌舰虽多,但个个带伤,还要靠那三艘凑数老船撑门面,根本不像是能赢的样子。 尤其是,明军潜艇部队发现禺强号沉没之后,开始拼了老命地偷袭。 然后居然真的偷到了,不知道是哪艘潜艇,顶着数艘驱逐舰的深水炸弹威胁,愣是打出两发鱼雷成功命中一艘敌舰。 而且效果极为显着,直接把那艘船打成了瘸子,逐渐脱离编队开始损管自救。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是敌方的老船,不算核心目标。 不过俞智彬还是很感谢他们的努力,还想着之后要亲自给那艘潜艇全员发勋章。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将军,了望发现西北方向出现新的大型舰队!” 俞智彬听到这个消息,浑身脊背发凉,马上拿起望远镜。 然后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远处正朝他们逐渐逼近的另一支庞大舰队。 那飘扬着鄂图曼旗帜的舰队...... “鄂图曼人?!它们怎敢!” 俞智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中计了,但他很快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时间不对。 如果是新罗刹跟鄂图曼约好的要埋伏自己,那早就应该来了,不可能任由它们摁着新罗刹舰队揍了那么半天才窜出来捡漏...... 捡漏!他敢肯定,不管鄂图曼人有没有跟新罗刹约定好,但它们现在就是想要捡漏! 好你个土坤!真以为我大明的漏是你能捡的吗?! “传令下去,准备两线接敌!” “就算我们要全灭于此,鄂图曼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大明堤中海水师总兵、海军上将、霍国公·俞智彬。 下达了他作为一个明军主将,在此时最应该要下达的命令。 第185章 鄂图曼的突然宣战 密斯儿,噻嘚港。 还在城中的大明使团,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鄂图曼突然对大明宣战了。 并且还顺便宣了密斯儿,毕竟谁都知道它是大明的“盟友”嘛。 但这还没完,因为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密斯儿内部是真的有坏人啊! 而且这个坏人它不一般,竟然是密斯儿东部边境的最高指挥官。 几小时前,它就已经完全放开边境,让多年以来大明帮助并指导它们修建的坚固要塞,以及防御阵地全部都形同虚设。 然后?然后它就亲自去迎接鄂图曼大军进来啦! 给得知这个消息的徐子宁气得双眼发黑,心中大骂:byd你是哪里来的盗版鋘仨桂啊!这种遗臭万年的事情是真的非做不可吗?! 当然,再气也没有用,因为鄂图曼人这招确实奏效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密斯儿在运河以东的区域就将全部沦陷。 紧接着......就是在运河边上的噻嘚港了。 “阿米诺斯的鄂图曼人!还有那个叛逆!叛徒!本王要刮了它!” 密斯儿国王的行宫内,愤怒的大明晋王殿下不断打砸着东西,吓得跪在旁边的密斯儿国王心惊胆战的老打哆嗦,却愣是不敢躲,更不敢起身。 什么阴谋,什么反心,在鄂图曼人打进来的那一刻都不重要了。 密斯儿需要大明的支持,不然绝不可能在鄂图曼的大军面前坚持太久。 毕竟海对面的泰西人,此时多半已经成为鄂图曼的隐形盟友,根本指望不上啊!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密斯儿国王看着年纪也不小了,遇到这种事情居然束手无策,只能求救。 这给晋王气得也是双眼发黑,心想:就这货还敢背刺大明?他也配?! 晋王大怒,然后就怒了一下,无奈宽慰道:“别担心,再怎么说还有运河作为屏障,现在马上调集大军来沿河守卫,肯定是没问题的。” “再不济,我大明的海军陆战队也可以提供支援!足可抵挡鄂图曼十万大军!” 他拍着胸脯,非常自信的样子。 事实上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格,毕竟大明的海军可比陆军富裕得多,陆战队虽然是中级百户所配置,但使用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却都不亚于李广洺的征西军团主力。 五千人,再加上军港内的防御设施,挡住鄂图曼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当然,密斯儿能不能顶住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因为他说的意思是“大明足可抵挡鄂图曼十万大军!” 可不是密斯儿噢~ 而在大明晋王殿下教训小老弟国王的时候,徐子宁已经对自己之前的话付诸行动的,指挥海军陆战队接管了整个噻嘚港城。 并且还带队冲进城中警察局,命令他们逮捕所有鄂图曼人,连它们家里养的坤都别放过。 海军陆战队的千户官,则是在他的暗中授意下,亲自带队冲进鄂图曼领事馆,把它们里面的人全部当成谍子给抓了起来。 期间还有几个鄂图曼武官想搞事,拔出它们的特色弯刀,耍得眼花缭乱的。 然后就全都被不耐烦的明军打成了筛子,最后还要被挂在领馆的旗杆上等风干了。 当然,明军是非常讲道理的,只要你愿意配合,那就可以享受俘虏待遇。 也就是“非人哉”的待遇。 说起来鄂图曼这个突然宣战也是挺可笑的,不但没有先撤走自己人,甚至都没有提前通知,搞得它们全部都被愤怒的密斯儿本地人和明军给瓜分殆尽。 反正还没等到鄂图曼大军看见运河的影子,城中大部分鄂图曼人就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了。 “维持好城中秩序,同时继续缉拿鄂图曼人,力求不放过一个!” “尤其是可能还潜伏在城中的鄂图曼谍子!” “我现在要去拜见两位殿下,请求他们将相关命令发布到各地。” “你们都机灵着点,别给我整出什么岔子!” 徐子宁坐在专车后座上,透过半关的车窗盯着车外站着的人。 海军陆战队千户官和噻嘚港警务总管,全都立刻行礼应诺,不敢怠慢。 见他们那么听话,徐子宁便点点头,下令开车。 在一前一后两辆伪装车,以及两辆满载士兵军用卡车的护送下,路上还算平静。 但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多久,就在车队已经离开城区,渐渐靠近行宫的时候,开在最前面的军车竟忽然被炸飞了起来! 坐在身旁的阿忠立刻让徐子宁压低身子,同时自己尽量遮住他。 伪装车上的护卫们和后面那辆军车上的士兵,都跳了下来,开始警戒搜寻四周。 但奇怪的是,炸完之后居然没有进一步袭击?就只是炸了辆车而已? 这是谁家的刺客?这么不专业的咩? 徐子宁擦了擦冷汗。 没事吗?实际上手抖得厉害。 “将军,周围没人埋伏。” “卡车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幸存者。” “用的武器是一枚地雷,不排除前面可能还有更多。” “而且我们没带排雷工具......您看?” 带队的总旗面色阴沉,因为这波折损的都是他的部下。 刚刚卯足了劲找人报仇,结果愣是连根毛都没找到,只能回来汇报。 “我看?我看什么看!马上调兵!把周围给我搜个底朝天!” 愤怒的徐子宁脸色比他还阴沉,头一回遇到这种事,现在满心都想着把始作俑者都捉住,然后按照咱大明的传统,把它们做成稻草人!还要挂城门上以儆效尤! 第186章 鄂图曼的风格 主将遇袭,这在明军中是绝对不可接受的大事故。 哪怕徐子宁毫发无伤,也足以让海军陆战队的千户官暴跳如雷。 他亲自带了两个百户所出城,在袭击现场周围大范围搜索,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最终还真给他找到了疑似目标,就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两个试图伪装成本地人的鄂图曼人被村长给指认了出来。 抓到人之后,自然就是好一顿严刑拷打、严加审问。 不过可笑的是,明军的火气都还没撒完,那两个鄂图曼人居然就光速招供了。 首先它们确实是谍子,但问题是它们的目标并不是要刺刹徐子宁,因为它们甚至都不知道城中明军的指挥官已经换人了。 所以,这次袭击也只是常规的袭扰,所用的地雷也只有那一枚。 这原因更可笑,因为负责跟它们联络的高级谍子,并不知道它们俩到底有多穷,十分草率的给它们派发了这种袭击明军车队的“高难度”任务。 然后它们自己倾家荡产都凑不出来三把枪,再加上明军大索全城,它们根本回不去安全屋。穷得差点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还要去袭击一整支明军车队了。 于是它俩就商议,把资源集中起来整把大的,也算是为任务努力过了。 然后它们找到黑市,卖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连防身用的枪都卖了,才搞到一枚地雷。 前些日子见明军总在城中和行宫之间来往,于是就把这枚弥足珍贵的地雷埋在了必经之路上。 而也许是傻人有傻福,虽然它们忘记了这条路不是明军专用的,肯定会有别人路过。但这一路上经过的民用车辆居然都没触发那枚地雷,刚刚好被明军卡车触发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反正它俩还真觉着自己挺光荣的。 只不过它们被抓后,别说三木了,明军稍微用力来两拳就招了,属于是荣了但没完全荣。 “就这俩货,差点把我给秒了?!” 徐子宁连生气都忘记了,只觉得脊背发凉。 比被干掉更可怕的,是被撒币干掉!那真是丢人丢到阎王爷面前了! 这俩货抽象到什么程度呢?排除已经问出来的不说,关键是明军派人去查封黑市之后,发现它们搞到的那种地雷根本用不着那么多钱。 那个卖给它们地雷的商人,光速招供,直言这俩人太伞兵了,自己随便报价都信,导致这趟的利润真的太高了,这才让他敢在这种危险档口卖地雷的。 也就是说,就这两个“专业”谍子,被黑市商人骗了个真·倾家荡产! 给徐子宁气笑了都,然后他就立刻下令把这个奸商沉进堤中海里! 而那两个伞兵,他也说到做到,把它们做成了稻草人,挂起来以儆效尤。 “我真的傻,真的。我单知道鄂图曼很抽象,没想到它们能这么抽象!” 已经进到行宫内办完事的徐子宁,扶额感叹。 作为知名油管五常成员,鄂图曼的抽象程度在圈内是举世皆知的。 往大了说,它们居然真的敢大放厥词,挑衅罗刹。引得罗刹方谈判代表,在那样严肃的谈判场合却贡献出了好几张没忍住笑的表情包。 往小了说,它们抗议搞事烧旗子,居然能屡次三番认错。 想砸罗刹大使馆,却砸了隔壁风车国的大使馆。 想烧风车国的旗子,却烧成了珐国的旗子,还要盯着人家大统领狠骂一通。 你说它们色盲吧,它们好歹认得出这仨的旗子都有红蓝白。 你说它们不色盲吧,它们又能在认错后坚定地认错下去。 这种已经不是能用偶然事件来解释的了,纯纯就是它们的特色风格。 好消息是,哪怕换一个时间线或者说位面,它们这种风格似乎都没有太大改变。 “所以,它们为什么停下了?” 徐子宁得到侦察机报告,说鄂图曼在运河东面的大军忽然停下来了。 噢,这又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明明能完全掌握制空权的鄂图曼人,居然没有派出哪怕一架军机来拦截明军的少量侦察机,甚至路上还有鄂图曼的侦察机跟明军这边的同行打招呼! 空中便是如此逆天,地面上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侦察机几轮汇报都确认,鄂图曼有多支部队忽然停止了进攻,完全不动了。 好像......是在休息? 徐子宁表示不信。 因为这就不合理嘛!密斯儿在运河对岸的防御体系已经完全崩溃了,明军兵力又太少,也并不打算在运河对面阻击它们的攻势。 所以它们为啥要停下来呢?难不成就是在休息? 事实上......还真是在休息。 行军路上的鄂图曼士兵,认为已经胜利了,不需要赶路,所以磨磨蹭蹭的喊累。 然后它们的部分指挥官还真就接受了这种说辞,真就下令原地休整了! 虽然仍有部分鄂图曼部队还在赶路,想要争取尽快将战线推至运河一线,但它们的整条进攻线都已经被拉扯变形了,很多部队失去了两翼的友军掩护,忽然就变成“孤军深入”了。 这波操作,逆天且业余到让明军的空中侦察一度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凡密斯儿或者明军,在此时发动一场反攻,不能说反推,也能让它们缩回去。 然而它们运气很好,或者说有幸遇到了密斯儿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明军兵力又不足,让它们这般操作还能安然无恙的将战线推到了运河边上。 “什么玩意儿?它们在干嘛?” 运河西岸,明军主阵地外围。 海军陆战队的千户官,趴在沙丘上拿着望远镜,看向对岸。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无数鄂图曼的士兵,正在对面建造军营。 对,是军营,不是阵地或者掩体。 然后,就是一缕缕炊烟从部分已经搭好的帐篷中升起。 那些鄂图曼人......好像是在做饭?! 还是在隔河相望的敌人眼皮子底下做饭?! 这什么操作?无视我?挑衅吗? 千户官百思不得其解,他学过的所有军事课程内,都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案例。 于是他只能联络徐子宁,希望能得到确切的命令。 通过野战电话得知了前线见闻,徐子宁也有些无法理解。 但已经大概知道鄂图曼人有多抽象的他,还是下达了试探性进攻的命令。 当然,这个进攻不是真的要打过运河,而是单纯的炮击一下试试水。 毕竟根据侦察机汇报,最先抵达的鄂图曼军好像根本没带上多少火炮。 或者说,带火炮的部队还在后面休息呢? 貌似确实如此,因为当明军的炮击开始后,鄂图曼人根本没有要还击的意思。 它们的军营被明军炸得烟尘滚滚,逃跑的士兵无处可躲,居然纷纷跳进运河扑腾,等炮击结束了才敢游回到岸上。 然后它们就跑了。 字面意义上的跑了。 丢下满地狼藉,跑得干脆利落。 至少一个团的鄂图曼军,被一轮炮击给打跑了。 得到汇报的徐子宁,喃喃自语:“这就算赢了一场?” “嘶~好没体验感啊!” 真不是他想立这个flag口牙,实在是这仗打得太奇怪了。 明明我都做好了打恶战的准备,结果你给我来了个“就这?” 不过他还是知道不能掉以轻心的,毕竟自己手上总共也就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千户所,外加密斯儿国王从各地调来的几万人。 前者有战斗力,但人少。 后者没战斗力,但人多。 两者相加,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这到底算优势还是劣势。 但鄂图曼的兵力却是实打实的优势,它们人真的太多了,少一个团根本不算什么。 北司虽然还无法拿到太详细的情报,但可以确认的是它们对于此战早有预谋。 至少有两个军的部队参战,由一个什么帕夏率领。 帕夏似乎是鄂图曼那边的某种贵族头衔,徐子宁不太了解,不过也因此认为对方指挥官跟自己应该能算是同类人了。 “也许它也是个纨绔?” 徐子宁丢开北司送来的情报,心中暗自骄傲。 毕竟自己虽然不厉害,但从鄂图曼军诸多表现来看,对方指挥官明显更菜。 大家都是贵族,你比我菜,那我还不能骄傲了? 此次北司的情报系统表现不佳,但徐子宁也没有怪罪,因为鄂图曼人对于大明的敌意颇高,想要维持情报网络的难度甚至远高于在泰西大部分地方。 这种敌意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原因很简单,大明曾经接纳了流亡的拂箖贵族,这帮人的血脉貌似在帝京延续至今,所以大明也因此获得了那座“世界渴望之城”的有效宣称。 这对于鄂图曼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虽然严格意义上,接纳了拂箖人的国家不在少数,尤其是在鄂图曼北边的新罗刹,它们现任凯撒的血脉可是源自一位真正的拂箖皇室公主。 而且距离又那么近,这宣称可比大明强多了。 只不过同样是因为现任凯撒,新罗刹对于争夺双头鹰的荣光暂时还没有太大兴趣。 所以抽象的鄂图曼就“理所当然”的转移了仇恨对象,把目标对准了大明。 毕竟作为多年来扩张最快,战斗力最强,行事作风最暴戾的庞然大物。 关于大明这条怒龙,拥有你家的宣称这件事,对鄂图曼来说简直是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所以为了能“呼吸”下去,鄂图曼无论如何都必须跟大明保持敌对关系。 正所谓:就算我真的打不赢你,那还能不允许我讨厌你吗? 第187章 运河之战 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极度讨厌大明的鄂图曼,对于此战的准备近乎苛刻。 消息封锁、作战准备、武器配置......方方面面都由它们的苏丹亲自监督,或者安排亲信去盯着每一步的进程发展。 然而或许是碍于自身能力限制,它们的苛刻貌似也没有提高多少战斗力。 虽说鄂图曼也不是没有精锐部队,但因为自身的跳脚操作,可以说跟谁的关系都很差,境内有很多地区甚至属于“占领区”而不是实控区,因为它们跟区域内的土着关系也很差...... 这就导致,鄂图曼虽大,但却需要分散大量部队在各地驻守。 按照某p社游戏的说法,大概就是驻军压叛乱度。 只不过鄂图曼的情况可比游戏内恶劣太多了,许多地区如果没有足够的驻军,那是真的会在物理意义上爆出一大堆超凶超猛而且贼难抓的“林登万”。 所以为了不自爆,鄂图曼有大量部队都被迫开了强制驻守,往隔壁村走都不行,更别说跑出去跟明军进行物理交流了。 尤其是直属于苏丹的精锐,几乎都守在那座世界渴望之城附近,生怕没等到拂箖皇帝老十一如闪电般归来什么的,就先被无数“林登万”给狂暴轰入了。 上一场战争,也是因为苏丹下令它们才会远征出去跟明军对线的。 而这一战,它们准备了那么久,准备得那么努力。 就让鄂图曼苏丹和军方都认为会很轻松的“投吸”成功,根本不需要派什么精锐部队,使用人海战术把明军淹没就行,之后剩下的密斯儿根本不足为虑! 它们是这样想的,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真是不得啊。” 徐子宁缩在掩体里,听着外面轰隆隆的炮声,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布蛤拉之战。 只可惜,这次被狂炸的人变成了他们。 鄂图曼终究是有所准备的,它们的主力抵达后,大量火炮便成功压制了明军。 之后姗姗来迟的空军也开始了空袭,无数炸弹落在噻嘚港海军基地内,腾起的烟尘远在密斯儿国王的行宫内都能看见。 幸好财大气粗的大明海军,在港内构筑了不少的要塞掩体,不然伤亡绝对少不了。 但相比之下,在前线的海军陆战队可就遭了老罪了。 因为必须将鄂图曼人阻击在运河以东,他们甚至无法在太安全的位置构筑阵地,几乎是拿脸在接敌方毁天灭地般的炮击火力。 而不讲武德的鄂图曼人,似乎是仗着自己炮多,甚至还对噻嘚港城中进行炮击,直接导致大量密斯儿土着伤亡。 随后眼见轰炸军港效果不佳的鄂图曼空军,也很快加入其中,大量炮弹和炸弹落入噻嘚港城中,任谁见了都得怒火中烧。 尤其是明军,它们虽然暴戾,但密斯儿是自己的“盟友”!是自己人! 当着明军的面刹戮他们自己人,这已经不能用挑衅来形容了,完全就是贴脸输出。 能忍吗?忍不了一点! 但忍不了也没办法,明军的兵力还是太少了,密斯儿军又指望不上。 这帮家伙,拿着跟明军差不多的武器装备,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却比明军差了一大截。 不要说进攻了,连徐子宁都认为,他们能守住自己的防区就已经属于是超常发挥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尤其是鄂图曼人终于开始渡河进攻的时候,密斯儿军负责的区域都是最先被敌方给抢滩登陆上来的。 而另一边的明军,哪怕硬顶着不断地炮火和轰炸,还能像刹坤一样的把大量鄂图曼士兵,消灭在运河上甚至对岸。 哪怕是登上岸的鄂图曼军,也会被明军压制得抬不起头,很快就会被消灭殆尽。 但只是明军守住了还不行,因为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鄂图曼军,只需要一个登陆点,就可以不断增兵到淹没所有敌人。 “顶不住?顶不住你也给我顶!” “拿头顶!” “身后就是密斯儿!就是你的家园!” “你们要是敢跑,那回去还有脸见父老乡亲吗?!” 明军前线指挥部内,在前线刹过一圈回到指挥部的千户官,还要接听电话安抚密斯儿军。 南线的哒苦湖区域,水域面积比起运河实在辽阔太多,防守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密斯儿在那边布置了上万人,怎么就顶不住呢? 还老是打电话诉苦、求援什么的。 给千户官都整不会了,寻思着你们上万人向我五千人求援?好意思吗? 但他也是真的担心,因为一旦其他方向被鄂图曼人突破,自己就可能会被包围啊! 而且鄂图曼人实在是太多了,明军面前的运河河段几乎快被染了色,漂在河上的不明物体多到都快能阻塞河道了,但敌人还是源源不断的跨河袭来。 如果让它们其他区域登上来,那恐怕等不到明军过去阻击,鄂图曼军就会像蚂蚁搬家似的往这边运送过来成千上万的士兵,瞬间压垮本就难以支撑明密两军防线。 念及于此,一丝恐惧袭上心头的千户官,向徐子宁打去了一个电话。 “将军,我们可能需要动用那个了。” 电话那头的徐子宁沉默了一会儿,犹豫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也知道用了会产生多么恶劣的影响。 沉默就是他的答案,于是千户官挂断了电话,又接连打给了炮兵阵地和海军基地。 “可以开始了。” 得到最后的确认答复之后,他便挂断了电话,等待自己的命令得到执行。 他没有等多久,明军的新一轮炮击开始了。 只不过这次落下的不是寻常炮弹...... 无数鄂图曼士兵趴在地上,惊恐的看向那一枚枚落地后没爆炸的古怪炮弹。 随队的军官反应最快,立刻怒吼着让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 可是太迟了,无数明军的炮弹猛然炸开,喷涌而出的气体迅速蔓延。 这看得见的镰刀,伴随着嘶嘶~的喷气声开始了它的收割。 第188章 放弃运河防线 人类在战争中使用毒的历史,可以说非常悠久。 从最原始的直接污染水源,到拉低下限的把某些腐烂的东西装进投石机里,然后全投射到想要攻占的城池中。 似乎都可以算是人类在细菌、病毒层面的武器化早期尝试。 但这种还停留在对自然产物进行利用的原始尝试,并没有任何专业性。 而真正能令纳垢,那至高天中的慈父露出笑容的是。 当战争发展到一次赛季时,人类就已经规模化使用更专业的特种弹了 大明在上一场战争中吃够了这方面的亏,不讲武德的泰西人每当打不过明军,就会使用被明军称作“黄雾”的可怕毒·气。 面对这些雾气,不要说呼吸了,连皮肤接触都会造成严重的身体负担。 明军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许多防守得固若金汤的阵地,或者本可以轻易攻占的敌方阵地,都因为对面的泰西人使用了那些可怕的“黄雾”而失败。 但也正是从那以后,原本对于这方面都不太重视的明军,因此大大加强了在该领域的资金投入。 于是,各种各样属于明军的“黄雾”就此诞生了。 它们被分批暗中部署到需要的地方,尤其是像噻嘚港这种远离大明,很难得到及时支援,但战略位置又极为重要的区域。 明军在这里储存的,几乎全部都是最新研发的产品。 杀伤力是得到过多次实验证明的,至于说到底是拿谁或者什么东西做的实验,那就不是普通明军将士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至少,这些自家的“神奇妙妙玩具”确实成功逆转了摇摇欲坠的战场局势。 “我勒个万岁爷在上啊,我就说还得是那些拿笔杆子的狠,刹起夷虏子来比咱们这些大头兵凶多了!” 仿佛迅速平静下来的战场上,大明驻噻嘚港海军陆战队的千户官,正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对岸鄂图曼人阵地上那地狱般的景象。 那些鄂图曼人,有的倒在地上捂着口鼻、捏着脖子抽搐,有的不受控制的大吐特吐,还有的已经完全缩成一团不动弹了。 哪怕成功戴上防毒面具的,也因为各种不适应而脚步踉跄,难以逃到安全区。以至于为了活命而转头扎进运河里,结果因为自身状态太差,还忘记丢掉沉重的装备,竟然都一个个的沉了下去。 而那些没有在覆盖区域的鄂图曼军,也纷纷开始后撤。 没有人敢在看到友军地狱般的遭遇之后,还敢顶着这些可怕的雾气继续进攻了。 成百上千人在痛苦中挣扎的景象,还有仿佛隔着运河都能听到的无数哀嚎求救声,也让许多明军士兵都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连给个痛快都不行啊!哪怕是自诩悍不畏死的明军,都感到脊背发凉。 而接到消息,确认鄂图曼人已经撤退的徐子宁,也长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也没能舒多久,因为鄂图曼人不可能被这点打击就吓得放弃。 “这波好歹是顶住了,不过下次该咋办?” 他不由得看向堤中海方向,只希望自家海军能尽快打赢然后回来。 毕竟鄂图曼人确实不太强,要是有舰炮掩护,至少守住噻嘚港不成问题。 可要是连海军都打输了的话......那就不用看了,他真的可以准备逃跑了。 毕竟现在己方兵力全面劣势,空中也没有制空权,已经打得够艰难了。 这要是再把制海权也给丢了,那这仗就真的没法打了。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让海军基地联系堤中海水师方面,但都没有什么确切回应。 从那边遮遮掩掩的态度来看,恐怕舰队的情况不会比他们陆上要好到哪儿去。 是被鄂图曼跟新罗刹的舰队给围攻了吗? 徐子宁不敢细想,他只怕自己想着想着这坏事儿就成真了。 哪怕大明海军再强,面对两方夹击的话,这其中的变数就太多了。 更何况鄂图曼几乎可以算是在它们家门口作战,优势简直不要太大,也输得起。 大明堤中海水师可不一样,它们输不起,一场失败就会让噻嘚港门户大开,甚至连给剩余舰船进行维护休整的时间都没有,就得很快直面兵临城下的敌方舰队。 连徐子宁这个门外汉都知道那得有多绝望了。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待结果,同时竭尽全力保住噻嘚港,至少他得保证海军舰队如果打赢了还能有个家可以回。 是的,他的目标已经变成了只保住噻嘚港,密斯儿其他区域已经在事实上被放弃了。 他找到晋王,借用这位宣旨正使兼大明亲王的身份,彻底掌握了密斯儿所有部队的指挥权。 然后,尽可能抽调密斯儿的部队,集结到噻嘚港区,全力收缩并集中防御。 运河都不要了,让鄂图曼人打过来吧。 哪怕只是尽可能把这里经营成刺猬,也好过让零散部队铺在运河一线,等着被人家打个多点突破然后分割包围歼灭掉。 事实上早该这么打了,只不过补给运输还需要时间,所以必须沿着运河守一段时间。 现在他们从密斯儿各地抽调来的物资补给,已经运送了不少到噻嘚港中囤积,至少足够几万人的军队消耗数月。 虽然因为城中还有大量土着,导致粮食囤多少都显得不太够,但徐子宁知道等不起了。 海军陆战队的伤亡不少,作为中坚力量的他们不能就这样消耗在运河防线上。 毕竟,如果刺猬没了硬刺,那简直比豚还不如! 所以他下令让海军陆战队伺机撤退,防区由密斯儿军接管。 那位千户官虽然不太情愿,但碍于是主将的命令,也只能遵从。 于是鄂图曼人很快就惊喜的发现,之前最难啃的噻嘚港一线运河,防御居然变弱了? 它们本来都被明军突然使用的“妙妙玩具”给吓坏了,就想着用连续而零散的进攻,持续消耗明军的特种弹存量。 结果就是才试了两次,先前分分钟打光一个团都过不去的运河,愣是给一个连冲过去了! 虽然明军也有发射特种弹支援,但地面上的火力锐减已经不是靠特种弹可以弥补的了,鄂图曼军戴着防毒面具硬是冲了过去,跟密斯儿军展开了残酷的阵地战。 这些接替明军防线的密斯儿军,虽然战斗力跟不上,但却是足够勇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噻嘚港本地人,要保护自己家那肯定勇敢啊! 但战斗力和兵力上的差距,还是让他们一步步滑向失败的深渊。 哪怕明军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了,但从一个连增兵到数个团甚至旅的鄂图曼军,还是在明军撤走的数小时后,就打下了这处原本的硬骨头。 而接替明军驻守在这里的密斯儿噻嘚港警卫团,坚守到了最后一人,全军覆没。 第189章 鄂图曼的勇敢 坏消息是,鄂图曼人跨过了运河。 好消息是,它们只跨过了那一条。 因为在噻嘚港旁边的运河河段,出于分流航道的需要,是拥有两条河道的。 鄂图曼人只是跨过了第一条,登上了两段河道中间类似“湖心岛”的区域,然后迎接它们的就是对岸防御设施更加完善的另一条河道。 尤其是这边还是在出海口附近,也刚好就在明军的海军基地边上。 港内还有几艘因为维修需要而留在港内的驱逐舰,虽然确实比不上主力舰,但海军用的舰炮火力还是远高于同口径的岸上火炮。更别说舰炮这玩意儿装在炮塔里可是自动装填的,射速跟靠炮兵手搓的那肯定不能同日而语,甚至可以说是几艘船的舰炮就能顶一个陆上小规模炮群的火力。 而基地本身的防御设施可是按照要塞标准修建的,虽然主要火力都是对海,但依然有不少的炮台可以转动到对地的方向,让鄂图曼军再次享受到战舰级别的待遇。 尤其是三座双联装的305要塞炮,早已配合着明军炮兵让它们吃尽了苦头,几百发特种弹造成的打击可能都比不上偶尔一发落点比较准的305炮弹。 谁都知道大明海军富裕,但富裕到在这种地方造三座要塞炮的,可能还是有点过火了。 简直可以说是用天上掉下来的金子在砸鄂图曼军。 虽然这种“好事”对它们来说一点都不好就是了。 比如近期内打击最精准的一发,直接命中了鄂图曼军一个师的前线指挥部,干掉了包括正副师长在内的数十名高级军官。 让那位跟徐子宁素未谋面的敌方贵族指挥官,吓得把自己的指挥部又搬远了几公里。 虽说此前情报和空中侦察都已经确认,明军对它们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三座要塞炮。 但令它们没想到的是,接连用几百架飞机轮番轰炸,竟然都无法摧毁这三座大家伙。 事实上,上次赛季没有打过什么恶仗的鄂图曼人,还真没有摧毁大型要塞的经验。 或者说这玩意儿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言,直接点就是更凶更猛的火力,硬砸。 如果可以的话就不打,想办法绕过去。 还有剑走偏锋点的——直接伞兵空降突击拿下。 (详情请见某位面二次赛季期间的埃本·埃梅尔要塞战役) 但鄂图曼军根本没得选,必须不计一切代价攻占噻嘚港,因为它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要掐断大明堤中海水师的退路,协助海军彻底将之歼灭在海上。 所以它们不能绕过去,但所谓更凶更猛的重火力它们又没有。 而伞兵空降更是无稽之谈,这年头伞兵可是专业性质很高的兵种,鄂图曼压根没有,更别说还得要是敢突击抢夺钢铁要塞的超精锐伞兵了,那属于是早期版本的odSt,学不来好吧。 所以它们只能炸,尽力炸。 但炸得港区都快被削矮几厘米了,明军那三座要塞炮依然还在慢吞吞但是很有规律的开火,可以说是丝毫未受影响。 因为有钱得扎手的大明海军,把它们三个的制造标准拉到了最高,别说轰炸机的炸弹了,就算是被敌方战列舰主炮直接命中,都能抗......一两下吧? 反正它们肯定不是靠寻常飞机轰炸就能摧毁的存在。 这让鄂图曼人如鲠在喉,呼吸困难都算委婉了,简直快要无法呼吸了! 但炸不动又能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直接拿人海去冲了! “鄂图曼的勇士们!你们受到了我主庇护!必将取得胜利!” “所以进攻!若炸弹无法摧毁它们!那就用我们手中的刺刀攻占它们!” 噻嘚港运河以东,无数鄂图曼士兵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坐上了小艇,朝着对岸冲锋。 这一次,正如过去的无数次那样,对岸射来的枪林弹雨,让无数鄂图曼人栽入河中,无数艘小艇也在时不时腾起的爆炸水柱中被掀翻、撕碎。 那个喊话最多最吵的军官,其所乘坐的小艇,得到了明军的优先“照顾”。 船虽然没沉,但上面已经没有能喘气的了。 之后猛然落下的两发305更是达到了毁天灭地般的效果,瞬间掀翻十几艘小艇不说,被炸起来的冲天水柱在落下时,又冲翻了数艘。 而不打算再退的明军,这次也是卯足了劲的打,让鄂图曼人近乎用生命给出海口换了颜色。 但哪怕是眼见着无数战友倒下,消失或漂浮在水中,鄂图曼军却义无反顾的继续进攻。 因为不管算愚昧还是坚定,它们都真的相信那些军官说的话。 明军也钦佩这种似乎和他们风格相近的勇敢,所以打得都更起劲了。 虽说鄂图曼军的火炮和空军都有尽力在提供掩护,但驻守和进攻承受的压力完全不同,至少在完全没有任何掩体的运河上,每个鄂图曼军都是明军枪口、炮口下的活靶子。 而明军虽然也有付出伤亡,但相比起鄂图曼军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甚至,明军在战斗中涌现出了好几个可以被称为“运河野兽”的机枪手。 打到机枪多次冒烟,需额外浇水散热的他们,据说每个都至少歼灭了鄂图曼军一个连。 哪怕是训练打靶都没有这效率,一直来送的鄂图曼人却以身入局“帮助”他们做到了。 多少是有点《感动明军十大敌人之一》的感觉了。 但这样的好消息仅仅发生在运河上,而南线的鄂图曼军,早就已经突破密斯儿的防线,大批量的渡过运河并且北上准备包围噻嘚港了。 这样的坏消息还在徐子宁的预料之中,毕竟敌方兵力优势摆在那里,甚至打了那么久都还能给人一种只多不少的感觉。 因为对方确实还在增兵,鄂图曼明显是对噻嘚港甚至整个密斯儿势在必得,往这边运兵来的火车一趟接着一趟,仿佛无穷无尽。 这就是本土作战的好处,也是对于明军来说最绝望的地方。 拿五千人,打鄂图曼百万大军和只会更多的后备兵员,怎么看怎么绝望! 第190章 哎盆友 巨大的兵力差距让明军遭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还有更绝望的便是密斯儿各地的迅速沦陷。 苦兮兮的密斯儿国王很快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城之主”。 属于是致敬隔壁拂箖的君十一了。 噢不对,隔壁君十一好歹在城中还有部分掌控权,而他完全就被大明架空了,被困在自己的行宫里面什么都干不了,还得时常钻进防空洞里躲避鄂图曼人的轰炸。 鄂图曼人已经把噻嘚港包围了,但城中也集结了不少密斯儿军,还有明军下令征调了不少城中的青壮年加入到防御部队中,让鄂图曼人的推进不得不慢了下来。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鄂图曼人迟早会攻破这座孤城的。 他每天都在祈祷,祈祷大明能取得胜利,祈祷自己能保住头顶上的王冠。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鄂图曼人胜利了,它们是绝不会允许自己保住王冠的。 甚至还可能更糟,那位记仇的苏丹很可能为了报复,让他本人和王冠一同消失。 因为曾经的密斯儿就是属于鄂图曼的一部分,只不过在很早以前的战争中,密斯儿国王的祖辈们勇敢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并在各方势力的暗中支持下,多次击败了鄂图曼军。 最终从鄂图曼的一个行省,变成了密斯儿王国,并成功发展延续至今。 所以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密斯儿的存在本身,就是鄂图曼的耻辱。 哪怕不为了攻占运河并恶心大明,鄂图曼也要为了洗刷耻辱,毁灭密斯儿。 而时至今日,此时的密斯儿和它的国王,早已不复祖辈立国时的勇敢与坚韧。 若非有大明支持,以及对岸的泰西人也不愿意看到鄂图曼人霸占运河,可能密斯儿早就已经再次成为鄂图曼版图上的一部分了。 如今大明的支持依然存在,甚至有一位大明的亲王正在城中,让从某位泰西地区大使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鄂图曼人,瞬间就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毕竟它们再怎么抽象,也知道不能伤害大明的亲王。 这种属于是掀了逆鳞的作死操作,连新罗刹都不敢干! 它们的进攻放缓也是因为如此,一封封劝降信和一批批劝降使者,送入城中,但全都无功而返甚至直接回不来了。 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鄂图曼人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它们才敢干派使者进城这种,近似于“羊入龙口”的操作。 但谁知大明不讲武德!他们确实没斩,却卡了bug直接把人给扣下来了! 还恬不知耻的要求鄂图曼负责这些俘虏的伙食,不然明军就让它们都饿着。 而那个指挥鄂图曼军的帕夏,也是个老实人,居然真的答应了明军的请求,全然不管区区几十个使者为什么一天要吃几千斤粮食这种事。 这倒不是说它有多善良,主要是被俘的人里面有它的小舅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一幅奇景:遍布焦土残骸的战场上,道路中央却是运粮进城的鄂图曼车队,然后它们左右两边不远处都是正在激烈交火的敌我双方。 它们这糊涂仗打的,让被困城中的晋王和徐子宁,在紧张之余也能抽空笑上两声了。 “徐兄你是真敢想啊,城中缺粮,你居然能从敌人手上坑来粮食!” 晋王很是佩服,端起酒杯就表扬起了徐子宁的无耻操作。 徐子宁却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摇头道:“一天几千斤还是太少了,城中光是需要拿起枪作战的人都有近十万之多,几千斤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若不是我们有先见之明,储存了不少粮食,也从密斯儿各地紧急调运了一些。” “恐怕这城中要不了几天就得开始缺粮了。” 坐在对面的晋王听他说话那么扫兴,也放下了杯子,无奈苦叹。 因为此时城中的情况确实不好,不算从各地集结来的密斯儿士兵,哪怕是周边村镇逃难进城的密斯儿土着也是个庞大的数字。 毕竟鄂图曼人可不是来旅游的,它们更像是来报仇雪耻的,所以这些天徐子宁时常都能看见城外许多方向冒起烟柱,他知道那是一座座密斯儿的村镇甚至城市,正在鄂图曼军手中燃烧。 密斯儿土着自然也是知道鄂图曼人来者不善,所以能跑的都跑了,尤其是噻嘚港这种有大明王师驻扎的“安全区”更是吸引来了最多的逃难者。 徐子宁反应还是慢了,当他意识到城中已经进来了太多难民的时候,再想要把他们赶出去已经不现实更不可能了。 毕竟鄂图曼人就在城外,你凭什么拿枪逼一群人跑到真的会冲他们开枪的鄂图曼人手上? 自己刹了他们更不现实,城中的密斯儿军那么多,他们可不会放任明军伤害自家人。 但现实就是如此,那么多人,光靠这一座城的储备是真养不起。 所以对非战斗人员的限制配给早就开始了,必须要把更多的粮食都送到需要战斗的将士们手上,哪怕是密斯儿的将士也不例外。 毕竟明军人数实在太少了,再加上之前的战斗中也承受了不少的伤亡,所以确实需要那好几万密斯儿军尽力协助防御。 “放饭了放饭了!都快点来领了吃!鄂图曼的狼崽子可不会给你们太多吃饭时间!” 前线某处阵地上,几个明军中野战厨房的帮厨,用扁担扛着装满各种饭食的大桶,吆喝着穿过一条条深深的堑壕。 蹲在附近的密斯儿士兵都纷纷起身,开始乖乖排队干饭。 因为城中的粮食已经全由明军统一调配,所以连做饭都被明军包圆了。 幸好华夏的特色技能就是会吃,会做饭的人也不少,城中光是大明人开的酒楼就有好几家,配合着海军基地内的和陆战队的厨房,做好城中所有军队的饭食不成问题。 “呜哇!居然有红烧羊肉!真是香着我哩!” 某个密斯儿士兵打完了饭,咋呼两句才开始闷头狂吃。 他操着一口发音怪异但还算流畅的汉语,或者说在场的密斯儿人其实都能说上两句。 毕竟当地从小学教育就开始普及汉语了,本地原来的语言反而要靠家里人教或者自学。 “哎,盆友,你滴大明话说得好准噶!” 他吃得正欢,旁边就凑过来个兄弟,一脸笑容。 “......” 我滴大明话准不准,难说。 但你的大明话肯定不太标准! 第191章 能带来幸福的地方 这位兄台疑似是在安西都督府学的大明话,不过好歹能听懂。 这凑过来也不是单纯为了套近乎,而是有“要事相商”! 胡扯了几句这人便悄声进入正题,说是有门路能调离前线,到后方驻守。 给他整得一脸迷惑,心想明军把他们放在这里,不就是当炮灰使唤? 炮灰就该有炮灰的样子,再说你个小兵凭什么有门路能从炮灰晋升成驻守兵? 而且这片阵地几千人,有这好事你能找上我?我跟你又没啥关系! 但心底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想活下去的他,还是默默点头答应了。 两人约好,半夜大家都休息之后,绕开守夜和巡逻的哨位,到后面的一栋破楼集合。 当然,前提是两人都能从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 ...... 或许是鄂图曼人还对劝降抱有一丝期待,亦或者觉得海战它们赢定了,被困在城中的敌人已经完全是瓮中之鳖,不需要急着强攻。 所以白天的战斗烈度减弱了很多,给守军造成最多伤亡的居然是炮击,而不是以往会大批大批冲上来的鄂图曼士兵。 那两个事先约好的小兵都成功活了下来,并且趁着夜色悄然离开。 战斗打到现在,清点人数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毕竟他们周围根本无处可逃,鄂图曼人可不会善待密斯儿俘虏,所以根本没人敢逃跑,那还浪费时间清点个什么劲儿呢? 反正密斯儿各级军官基本只在战后清点人数,确认自己手下还有多少兵,其他时候是不管的。 这就导致,哪怕悄无声息的少了两个人,他们居然都没有能及时发现。 因为早上叫醒他们的,往往不是什么闹钟,而是鄂图曼军的炸弹和炮弹。 那一波轰炸下来,别说是少两个人了,就是少两个排都不奇怪。 “所以就是你们两个,想撤回去当驻防兵?” 夜里,阵地后方某栋破楼内,一个肥头大耳的密斯儿军官审视着这两人。 此时楼内有不少这个军官的护卫,两人算是进了狼窝,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而那个带人来的家伙,立刻指着身旁的伙伴说道:“唉长官,他大明话说得好好滴嘛,你让我带他去给大明老爷当厉害翻译也是好好滴嘛。” 这下他听明白了,这货就是看重自己大明话说得比较标准,所以想拉他去当个翻译? 可这里大明话说得比他好的人,可多了去了,怎么就选中他了呢? 倒不是说他不想要这个机会吧,主要是教他的老师说过:天上不会掉馅儿饼。 他真的有听进去,所以对于眼前这种白送上门的好事,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那个军官摸了摸叠层的下巴,看向他问道:“所以,你大明话说得很好?” 他赶忙行礼回道:“我是在大明人开的学校上的学。” 这话让那个军官立刻眼前一亮,因为本地人想要学大明话并不难,学校里有老师教的。但终究没有在大明人开的学校里,跟真正的大明人混在一起,从而潜移默化学到的那么标准。 而本地人要想进入大明人开的学校,可不是有钱就行的。 要么身上三代以内有大明血统,要么就是为大明工作服务的人员家属。 比如辅助军军官的孩子就可以免费入学。 是的,大明有在密斯儿征召训练过辅助军,不过那都是上个赛季的事情了。 大明吃了败仗并停战之后,泰西人就强迫明军解散了密斯儿辅助军,直接导致明军在这里的主要陆上战力只剩下了一支海军陆战队。 但时至今日,那些辅助军的后人依然可以享受以前的待遇,甚至还能拿到长期抚恤。 很多人觉得明军坏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没错。 但就是这样的明军,能常年维持数十万计的外藩辅助军部队,并使其中大部分都铁了心的愿意为大明奉献自己的全部。 能做到这些,那肯定不是没有理由的,也肯定不是纯粹坏人能做到的。 明军或者说大明的原则就是:我坑你归坑你,但你应得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会少给你。 那些已经被迫退役,或者早就为大明献出全部都密斯儿辅助军们,他们和他们的后人,至今都还有在感谢大明给他们的优厚待遇,那是密斯儿本地土着倾尽所有都追赶不上的幸福。 退休金和长期抚恤照发,遇到事情还可以去大明使馆或者明军办事处求助,而大明方面还多半会毫无底线的偏袒他们,哪怕对手是密斯儿国王本人。 他们的孩子也可以继续进到大明人开办的学校里读书上学,直到完成学业。 如果成绩足够好的话,甚至有机会去到大明读大学。 而军官眼前的这位幸运儿,就是其中的一员。 可惜忽然袭来的战争,阻隔了他远赴帝京求学的机会。 “不错不错!忠良之后啊!我允许了!” 那军官拽了拽自己往下掉的腰带,笑道:“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两人跟着军官进了城,遍地残垣断壁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但大家早已习惯或麻木。 路边的总有普通人在断壁残垣中费劲扒拉着,也不知是在找食物还是值钱的东西,亦或者是他们失踪家人的痕迹。 月亮依然高高挂在天上,但美丽的月光也无法给这座战火中的孤城增添任何美感。 “嗯?这是什么地方?” 跟着军官在废墟中七拐八绕了一阵,他们竟然走进了处隐秘的防空洞中。 外面看上去就是堆积成山的废墟残骸,但只要找到正确的入口,里面就是别有洞天。 深深的防空洞里,却装点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和松软的精美地毯,播放着轻缓地典雅的乐曲。 几张长长的餐桌拼在一起,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珍馐美馔。 那角落里还设立了个小酒吧,在那酒柜上摆着的许多酒水,甚至都是连国王殿下的私人窖藏里都找不到几瓶的顶级珍品。 而在这里的男男女女们,无不是衣着华贵,但奢靡放纵的样子。 有大明人,也有密斯儿人,看上去都是些少爷小姐。 “是给我带来幸福的地方!” 那个带他来的兄台,看到眼前的景象,把幸福俩字都写在脸上了。 幸福到连口音都没了! 而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想到在前线拿命苦撑的将士们。 尤其是想到白天战斗时差点被一发炮弹从世间抹去的自己,他默默皱起了眉头。 第192章 鱼贯而入 “末日派对?本地的纨绔都那么直白的吗?” 海军基地内的要塞指挥部里,徐子宁从北司探子口中得知了底下人在搞什么。 无非就是一帮少爷小姐们,认为可能要完蛋了,所以打算最后狂欢一下。 不过他们好歹还知道底线,不会像某些真·末日作品中那种,玩嗨了就搁房顶上月牙天冲或者老汉儿推车的各种逆天玩法。 但他们的底线也仅限于此了。 像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这种基础操作,完全就在他们的底线上面,是“合理”的行为。 虽然徐子宁也是个少爷,但哪怕是原身都知道这种在战事危急之时,还挖自家墙角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比叛徒还要可恨。 更别说他还是个穿越来的灵魂,对于那位运输大队长和它达令的钢琴,可再清楚不过了。 哪怕是从历史或者影视作品里得知那段过往,他都觉得恶心!大写的恶心! 更别说现在还亲身遇见了,那真是忍不了一点! “去抓,然后瓜蔓抄!它们不再是自己人了!” 徐子宁感觉自己被文皇帝上身了,脑子里充斥着滔天怒火,仿佛看到了运输大队长和那位屑达令就站在自己面前,恨不得把它俩全都砌进墙里。 然后他还得跟墙道歉!毕竟把这两坨垃圾砌进去可实在是太侮辱墙了。 “将军,那我们的人可能不太够。” 来汇报的北司探员,颇有点不卑不亢的意思,面对徐子宁这仿佛没来由的怒火,只是老老实实的表达有什么困难之处。 毕竟城中的北司探员就那么多,外头又被鄂图曼人围起来了,根本不可能从别的区域调人。 而徐子宁把文皇帝的本命技能——瓜蔓抄都喊出来了,说明这次牵连肯定甚广,单凭北司的那点人是肯定抓不完的。 “我给你调令,带一个营的密斯儿军过去,脏活累活给他们干,你们只负责指明目标。” 徐子宁朝阿忠招了招手,待其送来纸笔,便随手写了份调令,然后用印盖章。 他这样做可不是体谅北司的难处,事实上他还是很讨厌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而北司的人其实也很讨厌他,毕竟有胆子跟北司甩脸色,甚至让他们吃亏的人可不多。 眼前的徐子宁却已经有意或无意的让他们吃亏了不止一次了! 若非他确实是此时城中的实际最高指挥,北司的人还真不想理他来着。 但现实问题就摆在那里,总得要有人去解决的。 海军陆战队的兵力太少,不能再随便抽调了,所以只能调密斯儿军。 好消息是,徐子宁手上的密斯儿军还真不算少,区区一个营完全调得出来。 “卑职告退。” 那北司探子,接过调令便行礼离开,从头到尾礼仪周到,没有表现出丝毫个人情绪。 出门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召集同僚。 然后带队去了调令上写明的驻地,拉出一个营密斯儿军。 几个北司的探子分头行动,每个人分别带上一个连,照着名单抓捕。 此时鄂图曼人依然时不时的会轰炸噻嘚港城,不过轰炸前居然会提前投放大量传单警告,真就是害怕炸到晋王那个超恐怖的马蜂窝,所以轰炸的效果也越来越差了。 毕竟你都提前预警了,那我还能给你炸到有用的东西? 所以城中虽然看上去遍地残骸废墟,但实际上损失并不大,重要物资几乎无一损失。 北司带队在城中乱窜,背景音效就是隆隆的爆炸声和密集的交火声,但确实没啥危险。 因为鄂图曼人还没丢传单呢~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某个北司探员带队包围了一座不起眼的废墟,轻车熟路的钻进隐秘通道内,然后就被在入口处站岗的几个密斯儿士兵拦住了。 看见来人中为首的还穿着大明军装,他们居然不害怕。 可想而知此地肯定靠山,不然单靠几个密斯儿小卒子,不可能有那么硬的嘴皮子。 不过嘴皮子再硬也比不过枪杆子,那北司探员一挥手,身后的密斯儿士兵便举枪指向同僚。 现在密斯儿的天就是大明,没有大明他们早就该变成鄂图曼手下的亡魂了,所以这些徐子宁调派来的密斯儿士兵有着完全足够的忠诚度,随时可以朝不听话的自己人开枪。 眼看着这帮人是铁了心的要进去,试图拦路的几个密斯儿士兵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大都寸步不离的拦在入口处。 只有一个回头进去喊人了,想来是要喊靠山出来对峙。 那带队的北司探员也没有要强闯的意思,毕竟此地里里外外都已经被他带的人包围了,不需要担心会有谁跑掉,就站在那儿对峙便可。 没等多久,那个去喊人的便回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锦衣华服,腰系玉佩的少爷。 “你谁啊?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又是老调重弹的问题,不过从大明人口中说出来,确实有着不一样的力度。 北司探员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然,无非就是俞少爷开的派对罢了。” 常年驻外的堤中海水师,是允许带家眷过来的,同时也有人在本地娶妻生子。 海军基地附近盖了不少海滨别墅或院子,就是为了给这些海军老爷的家眷们居住。 不过现在被鄂图曼轰炸摧毁得差不多了,住在里面的人不得不搬去别处暂居,这就让那些高级军官家里的少爷小姐们很不适应。 而所谓的俞少爷,就是俞智彬的独生子,噻嘚港内最尊贵、嚣张的爷。 一般人甚至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因为这位爷觉得自己的名字太土了,不喜欢别人乱叫,谁敢叫他就敢把谁沉进堤中海里。 虽然这种事儿对于北司来说不成问题,不过为了避免可能的麻烦,北司还是选择从善如流,反正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来人见他竟然知道,惊了,皱眉疑惑道:“知道你还敢来搞事?” 北司探员摇头:“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来的。” 随即他瞬间沉下脸色,仿佛刚才微笑的不是他,冷声道:“俞将军率舰队在海上血战,如今可以说是生死未卜,而俞少爷作为他的儿子,在这里享乐岂不是不孝?” “当然,不孝这事儿不归我管。” “我要管的,是这里的物资来路不明的问题。” “北司乃天子利剑!” “所以我只说一次。” 他向前一步,盯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扑面而来的纨绔少爷,声音如石头般落下:“让开。” 一个醉醺醺的纨绔,自然不可能硬气得过北司出来的豺狼。 随即,入口处畅通无阻。 大队人马鱼贯而入。 第193章 处置·释放 “谁啊?!想造反吗?!” 俞少爷的怒吼声回荡在防空洞内,吓得许多人噤若寒蝉。 但带队冲进来的北司探子可不怕,拱手笑道:“在下北司驻密斯儿总旗官,奉徐将军的命令前来查验这里使用的物资明细,还望俞少爷配合。” 这货一开口就把锅甩给了徐子宁。 而他的险恶目的也顺利达成了,根本懒得思考的俞少爷立刻大骂道:“姓徐的他敢搞我?!真以为这里是帝京城吗?这儿是噻嘚港!是我俞家的地盘!” “让他滚过来见我!不然等我爹回来了,有他好看的!” 那北司探子都惊了,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大纨绔。 心想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威胁一位帝京来的勋贵?而且还是一位能越过堂堂晋王,夺得城中部队最高指挥权的实权勋贵! 正经人哪怕知道晋王不会打仗,也会在明面上给宗室点面子,给个空头总指挥的位置了事。 但徐子宁没有,或者说貌似压根儿不在乎,也可能是没想到? 反正他直接把晋王连带着密斯儿国王一起架空了,现在这城中就是他的一言堂。 这种人,你敢跟他炸刺? 北司探子暗自冷笑,觉得自己可以一石二鸟了。 第一鸟便是徐子宁,这位让北司多次吃亏的刺头,要和俞家这种封疆大吏杠上了! 瓜蔓抄可不是说说的,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所以俞家全都已经上了北司的名单。 俞智彬回不来还好说,无非就是徐子宁迫害忠良家眷,会败坏点名声罢了。 而北司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他们可不觉得让徐子宁败坏点名声能算是多大的惩罚。 可俞智彬要是回来了,那还能束手就擒?肯定不能够啊! 哼哼~到时候,徐子宁可就有得愁咯! 然后这第二鸟,便是眼前的俞家少爷,或者说其代表的俞家。 拿下封疆大吏啊! 这是怎样泼天的富贵! 一想到这儿,他就兴奋得心中扑通扑通狂跳。 “你干嘛呢?聋了?!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俞少爷见这人半天不挪窝,还不下令停手,放任一帮人破坏自己的派对。 他怒气一下就没控制住,举起拳头直接糊了上来。 北司探子肯定是受过训练的,原本确实不太可能会被脚步虚浮的纨绔打中。 但结果嘛......还真被打中了。 因为他根本没想躲。 “嘶~俞少爷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他拿脸硬接了一拳,不算很疼,但侮辱性极强。 而有了这一拳,他需要的条件就足够了。 于是,他嘴角一歪,跟龙王似的笑道:“袭击北司在职总旗,罪加一等,给我拿下他。“ 还站在他身旁的几个密斯儿士兵,立刻一拥而上,将俞少爷摁倒在地。 “好好好!我记住你的样子了!等我爹回来!你就等着被沉进堤中海里吧!” 被好几双大手控制住的俞少爷,怒极反笑,明摆着威胁了起来。 “威胁啊,那就再罪加一等。” 他摇了摇头,摆摆手:“赶紧把他带下去吧,这罪再加他就该被五等分了。” 随即,他不顾身后俞少爷唾沫横飞的唾骂,缓步走到场内众人的视线中央。 环视一圈,不用看都知道场上用的各种奢侈品、美食美酒甚至是杯子,都是本该归属于战时总后勤统筹管理的东西。 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让这样一群享受惯了的少爷小姐们,继续享受。 所以,已经不需要查了,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证据。 “诸位,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不要反抗,不要逃跑,不要求饶。” “那样不体面。” 他把食指竖起,轻嘘~了一声,然后冲身后的部下点了点头。 随即所有的密斯儿士兵便扑了上去,将在场的少爷、小姐全都一网打尽。 确实没人反抗、逃跑,但有人求饶。 只不过他置若罔闻,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此间事了。 把这些人都抓走,之后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他也不打算管了。 因为那将会是徐子宁的问题。 他只是奉命行事的好部下,仅此而已。 ...... “俞家少爷?堤中海水师总兵的儿子?他是首犯?” 当徐子宁收到汇总报告时,只觉得更愤怒且心累。 他没见过俞智彬,但阿忠这个外置大脑告诉过他,那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不知道也不会管任何跟军事作战无关的事情。 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来说,这确实是好事,毕竟当你专注于某一件事的时候,效率自然会更高。 但俞智彬同时还是一位父亲、俞家的家主。 这种纯粹,放在另外两个身份上就成了大错特错。 不合格的父亲兼不合格的家主,这对大明造成的隐形危害可能比他的功绩还多! 就像现在这事儿闹的,自己出征在外,独子却在后头搞出这种事情,还被抓了! 而其他俞家人更是离谱,他们居然派人来找徐子宁要人! 甚至完全不问这位俞少爷到底干了什么,就是来要人! 然后嘛,然后就被北司的人当作“漏网之鱼”给一并拿下了。 “抓到的就先关起来,待遇好点。还没抓到的就先软禁在住所。” “其他各家都一样处置。” “至少在我下令之前,我不希望听到有谁撞柱或者挂房梁上。” 徐子宁森冷的看向来汇报的北司探子,他看出了这帮家伙在大力拱火。 因为俞家人有罪,这是确定的。 但北司干活太糙了,要抓不抓完,还能让人堵到他这里。 这就是逼着他,一步步下达完把人家得罪光的命令。 徐子宁虽然不打算收回成命,但他选择软化处置。 至少之后俞智彬回来了,这事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然,北司会服从您的命令。” “啊,这是查明的物资调用细则,还请您过目。” 徐子宁接过他递上来的一份文件,细细看去。 说触目惊心可能有点严重了,因为这帮纨绔弄去的全都是数量少但普遍珍贵的好东西,并没有碰实际需要大量供应给前线将士的军需补给。 挺可笑的,挑食这种陋习居然帮他们在无意之间略微减轻了罪行? 徐子宁没忍住摇头轻笑,看得还站在那儿的某人暗自撇了撇嘴,心想就这种藏不住情绪的人,还能让他们北司多次吃亏?开玩笑的吧! 屋内的两人各怀心思,但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打断了各种思绪。 “对,是我。说吧。” 徐子宁接起电话,是电讯室打来的。 他默默听着那边的汇报,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且难看。 不多时,他便挂断了电话,看向那个北司探子。 “释放所有俞家的人吧。” 那人惊了,顾不上身份差距,立刻质问道:“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徐子宁沉默半晌,撕掉了手中的文件。 “俞总兵,已经去侍奉先帝了。” 至此,屋内便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第194章 没有胜利者的战斗 关于建武元年的东堤中海海战,事后有人说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斗。 因为三方参与者都没有完全达成各自的目标,反而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对于新罗刹来说,它们的目标就是重创甚至歼灭大明堤中海水师,让自家的嘿海舰队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堤中海内,而不是被堵在家门口,靠着鄂图曼人封锁海峡才能勉强自保。 但此战最终让嘿海舰队损失了半数的主力舰,剩下的也都伤痕累累,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战之力。 更别提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损失还要更大,而失去了大量护航舰船的主力舰编队,可以说完全就是大明水下狼群的巨大海上标靶。 所以,哪怕大明的舰队也被重创,但嘿海舰队也没能成功夺取堤中海制海权。 而对于最后进场捡漏的鄂图曼来说,它们本就没有多强大海军,那所谓的庞大舰队其实全靠两艘带嘤帮忙建造的战列舰和五艘重巡支撑。 坏心眼带嘤推荐的所谓重巡,价格不比战列舰便宜多少,但火力和装甲却差很多。 这就导致,鄂图曼空有看似庞大的舰队编制,其实战斗力并不算强。 哪怕是进场捡漏,还配合着新罗刹舰队搞两面夹击,也没有能迅速击垮大明的舰队。 甚至在大明堪称悲壮的绝地反击下,它们还有一艘战列舰被重创、两艘重巡被击沉。 明明是忽然进战搞投吸,明显的优势在沃! 咱都不说神兵天降,但也不该打得那么难看。 但它们在此战中的表现就是像个笑话,新罗刹那边的舰队司令甚至敢公开评价称:“那些鄂图曼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帮我们吸引走了明军不少的火力。” 这种忽然冲出来为盟友“挡炮弹”的行为,让新罗刹原谅了那它们可能是故意的迟到。 因为正是鄂图曼舰队的“牺牲”精神,让本来被明军压制的嘿海舰队将战损比狠狠扳回一城。 原本可以成功反伏击,重创甚至全歼新罗刹嘿海舰队的明军。 也因此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却没能达成原定的目标。 堤中海水师,包括旗舰禺强号在内,三艘主力舰、一艘巡洋和多艘驱逐舰沉没。 两艘主力舰还保有战斗力,但需要回港维修。剩下一艘则是被重创到只能靠友舰拖拽。 这些几乎都是新罗刹的战绩,鄂图曼的贡献确实像评价中说的那样,主要就是突然进场后成功分散了明军的火力。 不知道是不是训练得太差,还是教授它们的带嘤有所保留,故意没教好还是怎么的。 它们的命中率低得吓人,按照明军的说法就是:“我们在学校拿纸团子扔垃圾桶都比这准。” 以助于打了半天,明军发现自己挨打的全是从新罗刹那边飞来的炮弹,鄂图曼纯纯气氛组,某一波齐射打出来最好的成绩,居然是炸起来的海水把某个倒霉的明军水兵给卷进海里了。 在这样的敌人衬托下,明军原本可以只沉两艘主力舰的,但有一艘损坏太过严重,甚至连让友舰拖拽离开都做不到了,只能弃船让自家驱逐舰发射鱼雷击沉。 也就是说,沉没的三艘里面,有一艘还是被大明自己击沉的。 这怎一个惨字了得! 但这还没完,对于明军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主将阵亡。 作为水师总兵的俞智彬,在他的第二艘指挥舰上坚守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能倒也没有太悲壮,因为这事儿就挺突然的,他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当时他刚去慰问完舰上伤员,正在回舰桥的路上。 结果所在战舰忽然就被击穿了,好巧不巧这次被打穿的位置还距离他很近,爆炸的冲击直接一下子将还在走廊上的他和几个随行副官和参谋甩飞了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当还能动弹的人爬起来一看,发现他脑门都变形了。 虽然他当时很神奇的还能吊着一口气,但确实伤得太重了,关键还是伤在头部啊! 舰上的军医拼命救也拉不回他仅剩一丝的血线。 最后时刻,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撞摧毁了语言神经,他张着嘴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便在一众部下悲哀且痛苦的目光注视下,咽了气。 俞智彬,堂堂总兵、舰队司令、国公,竟然就这样突然且倒霉的凉在了舰上。 挺讽刺的是,他所在的第二艘指挥舰,最后并没有沉没,甚至还是剩下三艘船中状态最好的。 船虽然没啥大事,但船上的司令没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或许是某个逆子的抽象操作隔空报应到老爹头上了,让俞智彬在一艘没有沉的船上“阵亡”了。 但即便如此,这并没有改变他确实是倒在战场上这一基本事实。 所以大明这边只会把他定义为英雄,没有第二种选择。 “鄂图曼人要顶不住了。” 徐子宁端坐在指挥部内,下达了定论。 屋内众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尤其是密斯儿的军官。 毕竟密斯儿保住了,他们的富贵和小命也就保住了。 徐子宁看向他们,沉声道:“但不可以掉以轻心,保持警惕,我可不想在这黎明前的最后时刻被你们的疏忽害得翻了车!” 众将立刻行礼应诺,表示绝不敢松懈。 此时,堤中海水师的剩余力量,已经抵达噻嘚港近海。 虽然很多船都伤痕累累,但他们依然是一整支漂浮在海上的超级炮群。 有这样的火力支援,搭配上基地内的要塞炮,明军一轮火力打击就能炸溃对面一个团。 还有更好的消息是,鄂图曼人的空军居然拿明军的半残舰队没办法。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航母,也没有空中对舰攻击的经验,甚至没有能用的海军轰炸机。 而单靠水平轰炸机根本炸不到会动的军舰,同时还要被舰载防空炮组当活靶子打,被击落之后甚至连飞行员都救不回来。 明明掌握着制空权,却只能放任海上的明军战舰暴揍己方陆军,这让鄂图曼人憋屈得不行。 同时又在心中诅咒着自家海军的无能至极,配合新罗刹搞投吸居然都打不赢明军!甚至反被揍得鼻青脸肿不敢再战?!天啊!那苏丹要你们何用?! 原本想着两路并进的鄂图曼人,已经失去了海上的一路,现在只剩进退不得的地面部队了。 第195章 明军跨过哩海了! 这支部队的帕夏指挥官,真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于是命令各部队都组织敢死队,希望能在低限度火力支援下单靠兵力冲下噻嘚港城。 是的,打到现在它依然被晋王那个马蜂窝吓得束手束脚,多少是有点传说中建文说过的那句:“勿使朕背刹叔之名!”的意思在里面了。 当然,只是它们有顾忌。 明军可没有,照着它们炸就对了。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就成了明军一边倒的炮火刹戮,每一轮毁天灭地的炮击都能在鄂图曼人的总兵力上减去三位数甚至四位数。 这效率已经不是在打仗了,根本就是鄂图曼人在闷头撞进噻嘚港这个“地狱之门”。 哪怕城中的守军远远少于敌军,但此时的敌军连阵地都碰不到,就得被重炮轰击抹去半数兵力和八九成的战意,所以再少的守军也能守得还算游刃有余。 把鄂图曼人打红温了都,因为它们的压力不止来源于战事不顺,同时还有泰西人的催促。 毕竟从战场中穿过的这条运河,可是世界航运贸易的关键核心节点之一,你搁这儿打仗让大家的船都没法正常通过,拖延的每分每秒那都是在损失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啊! 徐子宁听说过有种算法是,这条运河堵住一个小时,就等于燃烧了四亿刀乐。 如果照这么算的话,这仗打到现在,损失的打底都得有几百亿了。 鄂图曼和大明打仗,泰西按理说是乐见其成的。 但你打仗拖那么久还没结束,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当初打起来之前,泰西人就和鄂图曼有过约定,战事不能超出规定时间,整得跟隔壁大毛那个一小时二十二分速通似的,都成为梗了。 当然,那个是梗,这个可不是。 因为如今超时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燃烧泰西各地老爷们的财富,这它们能忍?! 那肯定忍不了,已经有嗓门大的宣称:“如果鄂图曼不能尽快结束战事,那么我们就将不得不向你们索要运河停摆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了。” 鄂图曼虽然抽象,偶尔还挺狂的,仿佛还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绿萝完全体。 但它们狂归狂,至少还是有有识之士知道,不能单靠自己跟大明对抗,必须稳住泰西人。 所以苏丹已经连发多道御令,命令那位帕夏必须要立刻结束战斗,鄂图曼可承受不起那么多泰西老爷们的索赔流程! 可那位帕夏能咋办呢?打又打不动,炸又炸不得,强冲更是跟往里头送人似的! 这仗没法打了,它忽然有点摆烂意思。 也许不完全是意思,因为它好像真的摆烂了。 不再下达什么强攻的命令,把指挥权下放给各级部队,让它们自己打去吧。 它要用摆烂,逼自家老大妥协,改口说可以允许它进行停战谈判,而不是“立刻结束战斗”这种模棱两可的无用命令。 开玩笑!我要是能结束战斗,那我早就结束了!还用你大老远的发消息来说?! “好消息”是,他并没有等太久。 “那位大人居然那么快就松口了?这真是不可思议!” 它瘫坐在自己的指挥部内,听取完了自家老大发来的新御令。 这次的就简单了,允许停战谈判,但要尽量确保鄂图曼的利益。 底线是占据运河以东的全部区域,并且要得到半数运河过路费的分红份额。 占据运河以东还好说,毕竟密斯儿已经不可能有能力夺回那些地区了,明军所剩兵力也不够,鄂图曼已经在事实上拥有了那片土地。 但半数运河过路费的分红份额?这位帕夏觉得自家老大还真是敢想。 世界上最繁忙的航运枢纽之一啊!您嘴皮子一碰就想拿走一半份额?! 不过它也能理解,毕竟自家老大就是这样的人,总喜欢幻想鄂图曼还是巅峰时期,想要什么别人就得给你什么那种。 甚至严格来说,这样的底线都已经算是极大的退让了,若按照那位的本性,应该是直接要求把密斯儿国王真的变成“一城之主”才对! 所以它才会感觉奇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自家老大改了性子呢? 总不能是海军的失利把老大吓破胆了吧?那不能够啊! “大人,我有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似乎是看出了指挥官的疑惑,来汇报的军官有些犹豫的询问着。 它一怔,随即看向守门的士兵,待士兵退出去并将门关上后,它便让其但说无妨。 “呼~是这样的,我听说明军跨过了哩海,已经占领了新罗刹的吧库油田!” 此话一出,吓得它满脸惊愕,不敢置信。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代表明军随时可以通过吧库西进,打进鄂图曼本土了! 这段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就看新罗刹要不要守了。 但它自己觉得,连吧库都能沦陷,这本就说明新罗刹的部署有很大问题。 在调整好部署之前,它们很可能会祸水西引,把明军引到鄂图曼境内! 这么深入的想了想,它冷汗就下来了,拍桌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被它吓了一跳的军官,苦着脸回答:“我也是听到些小道消息,也许是假的呢?” 对!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它默默摇头,很想自己骗自己。 但好像骗不了,因为结合自家老大的异常表现来看,这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只有明军将要“兵临城下”的巨大威胁,才能让自命不凡的老大那么快退让! 它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想不通明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新罗刹人难道都是什么伞兵吗?像是吧库油田那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不安排重兵把守?! 再说了,新罗刹还有一支不弱的哩海舰队,明军凭什么在它们眼皮子底下渡海登陆?! 退一万步说,就算靠隐蔽手段成功登陆了,明军后续补给又该怎么解决?难不成一直躲着哩海舰队偷偷运输吗?!还是说靠忽悠态度摇摆不定的大食......走路上补给? ”对!就是这样!” 它忽然好像想通了似的,开始自言自语。 因为只要搞定了从大食走的路上补给,明军跨过哩海登陆的打法,就是可行的。 而如今的大食,早已被明军吓破了胆,不太可能会拒绝补给过境这种“小事”。 毕竟你要是敢不让明军的补给过境,那接下来可就是明军自己武装过境了! 第196章 吧库远征 大明征西军团,下辖吧库登陆军。 作为李广洺这个大明“卫霍”向新罗刹刺出的利刃,这支部队依靠明军从大食借调来的多艘哩海用货船和渡轮,成功穿过哩海,在某天夜里强登拿下了已经被空军炸得支离破碎的吧库。 建立了稳固的登陆场不说,还靠着夜战优势,击溃了在吧库驻防的一个新罗刹步兵师,让新罗刹想要反攻还得从几十公里外调兵。 原本新罗刹是在吧库有数个师的驻军,但因为明军接连进行地毯式轰炸,让新罗刹军方误以为明军的目标只是摧毁吧库的产油设备,以达到削弱新罗刹军战斗力的效果。 所以它们没有留下这些部队在原地挨炸,而是将它们大多抽调前往了哩海东北部,也就是和明军对峙的最前线,准备发动反攻夺回布蛤拉以及周边被明军攻占的大片区域。 只不过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部队是调过去了不少,但问就是制空权抢不下来。 哪怕新罗刹也已经抽调了上千架各型战机过去,但连日的空战除了让它们损失大量飞机外,根本没有改变战场局势。 大明空军依然牢牢掌控着哩海及其周边空域的制空权,而已经吃够了被轰炸苦头的新罗刹,也不得不将已经筹备好的反攻计划不断修改,甚至无限期搁置。 哪曾想,它们想着反攻的时候,明军直接冷不丁的扎它们腰子上了! 跨过哩海偷袭吧库啊!这谁能想到?!反正新罗刹军方想破头都不知道明军怎么敢的! 要知道,新罗刹可是拥有哩海内唯一的海军舰队,可以说哩海就是新罗刹的澡盆子。 现在这个澡盆子让人家随便进出,这谁能忍?! 然而拥有着两艘巡洋舰和多艘护卫舰的新罗刹哩海舰队,在大明绝对的区域制空权压力下,居然没有办法拦截这支没有任何武装,全部是由民船组成的运输舰队。 因为相比起不太重视航母和海航的海军,大明的空军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对于击沉船只这种事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让人严重怀疑它们是在拿自家的海军当假想敌。 但这确实是好事,足够让空军的许多攻击机编队,都拥有对舰攻击的能力。 哪怕是跑到哩海这种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他们也能从后勤里掏出鱼雷和穿甲炸弹。 这波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没有。 在几轮海上突袭中,愣是炸沉了哩海舰队的两艘护卫舰,击伤了一艘巡洋舰。 吓得它们再也不敢出战,只能放任明军跟蚂蚁搬家似的不断运送更多部队前往吧库前线。 而变成前线桥头堡的吧库,聚集了数万明军精锐,并且已经挑出了一个卫,按照原定作战计划迅速扩大占领区,尽快大食边境连通,确保陆上补给通畅。 “加快速度!必须在下午之前打到边境跟大食人汇合!” 吧库城西南某地,大岛正宾站在一处高地上,拿望远镜观察着周围。 而在他身旁的道路上,卡车和军车行驶在中间,无数的瀛洲步兵行走在道路两旁,在各级军官的催促下渐渐开始了小跑。 大岛正宾默默放下望远镜,深呼吸一口气,从哩海上吹过来的咸腥真的很像真正的大海。 他的大明瀛洲辅助军下属第三野战卫所,受镇司命令,被抽调给征西军团作为后续支援。 作为大帅的李广洺,很清楚这帮小个子的凶性,所以将登陆偷袭吧库的主攻任务交给了它们。 而它们完成得也堪称完美,趁着夜色近乎悄无声息的登陆上一批精锐,直接在黑暗中悄然端掉了多个新罗刹布设在沿岸的哨卡和据点,让它们的指挥官浑然不觉敌人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带队的百户更是立功心切,直接率部摸进了军营里,让驻防吧库的新罗刹军猝不及防。 在第一声枪响暴露行踪后,大岛正宾更是当机立断,直接让大多数船搁浅在海滩上,大队大队的瀛洲兵从船上直接跳上岸,加入战斗。 以至于新罗刹守军都懵了,它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少数北司的探子潜伏进来袭击,结果发现跟自己战斗的居然是正经明军! 搞明白实情的指挥官,怒斥海岸守卫部队不称职,同时赶紧组织部队反击。 然而更多的明军仿佛源源不断的从沿岸方向涌来,让新罗刹军四面八方遭到的攻击越发凶悍,也让它们在混乱中好不容易组织起的反击部队被迅速击垮。 它们不是没有想过要炮击,但明军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把城中的水搅浑。 所以大岛正宾把命令细分,哪一个或几个百户所去做什么,在登陆之前就早都定好了。 开打之后他直接撒手不管,让部下们全都可以去自行发挥。 这种打法,是猝不及防的新罗刹军所无法抵挡的。 当时正在喝酒的师长,被枪声、爆炸声以及急促的电话铃声吓得瞬间清醒。 但清醒了也没用,因为它哪怕回到了指挥部里,都没法有效指挥各级部队。 敌人在哪儿说不清,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还有人甚至以为是发生了叛·乱! 那一整晚到处都有人在求援,以至于炮兵拿到了好几份完全不合理的命令。 比如五分钟前有人要求轰炸A街区,五分钟后又有人要求轰炸b街区。 可是这两个街区在地图标记上都是新罗刹自家的基地和军营啊! 炮兵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服从命令了,严重怀疑是明军干扰了指挥系统,还故意发来错误的命令,就是为了让它们自乱阵脚、自毁城墙。 但啥也不做又不太对,所以炮兵就选择性的执行了部分任务,但效果很差,还保有建制的部队都纷纷发来消息怒骂:说炮兵这是在划水摸鱼,怕不是已经投了明军! 然而炮兵也很憋屈啊,心想自己要是不划水,那炮弹可能就砸你们头上了! 不过很快它们就没有这种烦恼了,因为从四面八方刹出来的明军,直接端掉了炮兵阵地。 甚至还真的调转炮口,冲着它们自己的师部射击了。 当时还驻守在吧库的新罗刹军,编制是一个师外加原有的警备团,以及部分当地警察和预备役。 满打满算能有个两万多条枪,但愣是在这一个晚上,被登岸的几千瀛洲兵给打得找不着北。 它们在这般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苦战了一整夜,连伤亡多少都无法统计。 一直打到黎明时分,新罗刹军终于开始逐步撤退,放弃了吧库这座产油重镇。 第197章 不出意外的话 忽然间失去吧库的新罗刹,堪称地动山摇。 那位远在康宫的凯撒,其怒吼声仿佛能穿越万里,钻进战区司令的耳朵里。 所以现在双方都在拼了命的抢时间。 新罗刹军集结重兵,要将明军赶下哩海去喂鱼! 而明军则需要迅速完成预定目标,在新罗刹开始反攻前,打通陆上补给线。 毕竟单靠哩海补给是不安全且难以维持的,在哩海上可没有正经军用运输船存在,就算有那应该是属于新罗刹军的东西。 而从大食借调来的那些民船,运人还没问题,运送各种武器装备,尤其是重装备可就难了。 更何况,新罗刹哩海舰队还在那儿呢,它们只是被打怕了,不是被歼灭了。 但凡有机会,它们就完全可以掐断明军的海上补给线。 所以明军不敢把宝全押在哩海上,必须打通走大食过去的陆上补给线。 而肩负着这个任务的大岛正宾所部,已经开始全力赶路了。 “根据北司情报确认,挡在我们路上的罗刹人,最多只有两个旅。” “还有几个地区警备团、营。” “那些不算,太过弱小,我军随时可一鼓而下!” 大岛正宾坐在军车副驾位上,很是自信,心情还算不错。 而就坐在他身后的方国恒,正忍受着车身摇晃,努力研究着地图。 “说得也是,但也不要太掉以轻心了。” 方国恒无奈,因为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帮小个子打起仗来是真的凶。 拿下吧库的那一战,他自问换成让自己指挥明军来打,也不会好太多。 堪比明军的战斗力啊,这放到当世哪支部队身上,都一种莫大的荣誉! 当然,方国恒是不会在口头上夸出来的,毕竟不能让小个子太志得意满。 压住它们任何可能的嚣张气焰,这就是他认为自己应该要做到的其中一件事。 “报告!” 车子开到一处临时歇脚点停下,立刻便有个传令兵上来汇报。 “石田千户传来消息,侦察部队在前方的小镇外围遇敌,伤亡五人之后撤退。” 大岛正宾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便下令道:“让石田带队打一下,打不动再说。” 传令兵领命离去,身后刚下车的方国恒也走了过来。 随行的警卫和勤务兵,正在支起迷彩网,搬出折叠桌椅,王都文站在一旁监督。 方国恒将地图摊开在折叠桌上,指着小镇说道:“可算是遇到人了,再这样畅通无阻下去我都担心是不是敌人在前方设下了什么埋伏,就等我们往里钻呢。” “不过距离预定汇合点,也就十多里地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下午之前就能抵达。” 大岛正宾也笑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提前完成任务,得到李帅表扬的光荣时刻了。 ...... 不出意外的话,确实会是如此。 但正如某位通鸽宗的鸽言: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当同为瀛洲人的石田千户官,率部朝着目标小镇发起进攻时,明显感觉到点子扎手。 “八嘎呀咯!让炮兵快快滴射击!” 小镇边缘农庄里,石田被对面掩体内的机枪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怒斥着身旁的部下,让它们马上去给炮兵下达命令。 虽然是堂堂千户官,他和那些又怂又凶的瀛洲人不太一样,他是真敢亲自上阵开肘的。 只不过,这样做相比起在后方指挥,危险系数也是飙升了无数个级别。 现在就是如此,他刚刚率部打败了击退侦察部队的少量敌人,志得意满的为自己挑选了指挥部。 结果?结果就是指挥部选得太好啦! 刚进屋就被敌方隐藏在各处掩体内的机枪给打得抬不起头来。 天知道就这么个p大点的小镇,居然能在入口附近藏那么多挺机枪。 难道新罗刹人前面的地方不守,把全部兵力都集中到这里了?图啥啊!这里又没有什么超级可怕的永备工事什么的,就是个普通乡村小镇,聚集那么多人还不是敌方优势火力下的活靶子? 这种操作让他想不太清楚,或者说头顶上不断乱飞的子弹也不允许他想清楚。 对方火力真的太猛了,而且他躲的位置还“挺好”,足够好几挺机枪交叉射界全覆盖。 现在躲着的这栋小屋里,都被打成马蜂窝了,到处都是窟窿。 时不时就有部下被击穿木墙或者乱飞流弹给放倒,看得他只得默默趴下,冷汗直流。 不过他没有在这种痛苦煎熬中等太久,后方的炮兵便开始支援了。 由正经明军组成炮兵,射击精度真不是盖的,一轮炮击就精确覆盖了敌方的数个掩体,让敌方的火力压制效果锐减。也让被打得抬不起头的瀛洲兵,很快就敢起身架枪还击了。 而且为了杀伤效果更好,明军用的还是高爆燃烧弹。 “呃呃啊!布咧!妈妈!救救我!” “好疼......啊啊啊!” 某处掩体中蹿出几个浑身冒火的罗刹兵,尖叫哀嚎着想扑灭身上的火。 但它们都没能坚持多久,就变成了一团焦黑的不明物体,蜷缩在地上。 它们的痛苦仿佛激发了瀛洲兵的凶性,趁着敌方火力锐减,都不用石田这个千户下令,各个方向上的瀛洲兵就迅速发起了反扑。 一队队瀛洲兵,顶着火力网穿过开阔地,冲进那些建立在独栋住宅中的敌方掩体内。 然后就是它们最擅长的拼刺刀、近距离搏刹。 这种战斗是没有悬念的,瀛洲兵迅速的攻占了已知的每一处掩体,将里面的罗刹兵全部变成了自己的功勋和赏格。这些来自大明恩赐,让它们哪怕在战斗中负伤,都能露出幸福的笑容。 “哈哈哈!小泉桑,你斩获三级,这次回去就可以给花子买大房子了吧?!” “胡说什么呢!这三级,再加上小泉之前斩获的,它就可以申请升任小旗了!” “说得也是!哈哈哈!等到小泉你当上小旗,花子可配不上你了!” 某座里里外外都残破的住宅中,被同伴称为小泉的瀛洲兵,没有回应这些调笑。 他正很努力的搜罗着,想找找这里有什么值钱的小物件,准备当纪念品带走。 而在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小串用细绳串起来东西,在他身后滴落下连串红色的痕迹。 同时在他的脚边,就倒着一个似去罗刹兵。 还是一个,已经失去了左·耳的罗刹兵。 第198章 一直都在挑衅 虽然成功拿下了小镇外围,但石田也收敛了戾气。 毕竟伤亡数字确实不太好看,主攻的一个百户所伤亡不下百人,基本被打了个半残。 他的部队在登陆吧库当晚,那么混乱的情况,损失也就是这么多。 可它们和友军却成功的拿下了吧库城,石田更是亲自率队冲锋陷阵,将大明的赤底团龙旗插上了城中一座古堡的城头,宣告了战斗的胜利。 而在这里,付出了差不多的代价,打了不到一时辰,它们却只占领了一片街区和农庄! 类似的区域在这个沿着公路建成的狭长小镇上,多半还能分出好几十个。 如果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那即便是瀛洲兵也无法接受了。 因为它们不能把兵力浪费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上,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新罗刹的反击迫在眉睫,如果它们打这个镇子就能损失惨重,那之后怎么跟李广洺交代呢? 哪怕是石田自己,估计也没法和大岛正宾交代。 所以他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下令停止进攻,并立刻向后方请求支援。 “哟西!看来石田桑还能保持冷静,这是个好事。” 大岛正宾将前线求援的事情丢到一边,走到方国恒身旁笑道:“方兄你认为呢?” 方国恒还在研究着地图,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研究的,都快看出花来了。 不过他也不忘回答道:“是这么个理,我就怕你们一下子上头,带着部队冲光了。” “虽然我不想干预你的正常指挥,但如果放任你们平白损失太多部队,我也是要担责的。” 他忽然皱眉,指向地图:“这个镇子长得太奇怪了,居然是长条形的。” “若是强攻硬推,恐怕会被敌方的层层阻击耗费大量时间。” “我在想,能不能绕过去呢?” 听方国恒这么说,大岛正宾也皱眉道:“绕是可以绕,但你也看到了,这个镇子之所以奇怪,就是因为它是沿着主要道路修建起来的。” “如果强行绕过去,步兵还好说,那重武器和车辆可就麻烦了。” “周围大片大片的农田可不适合车辆行进啊!” 言罢,他不再多说,等方国恒自己判断。 毕竟这位是大明派来监督自己的人,相当于早些年的监军太监,必须要大大滴尊敬! 额......他没有侮辱说方国恒是太监的意思,当然他也米有不尊重太监!红豆喋嘶! “确实如此,看来新罗刹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啊,想在这个小镇上消磨掉我们的时间。” 方国恒似乎看出了敌人的目的,意识到此战可能真的不好打了。 只不过大岛正宾依然很自信,因为他从不认为那什么层层阻击能挡住自己的部下。 所谓的层层阻击,那是要有足够的战斗意志作为支撑的,而这恰恰是瀛洲兵的强项! 对面的新罗刹都是地区驻防部队,就算能打一两场硬仗,但绕不开兵员和装备的劣势。 一旦其中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比如某支部队被击溃向后逃跑,所谓的层层阻击就会被溃兵变成卷帘门似的溃兵卷溃兵,连带着全军一路溃败下去,兵败的速度可能比正经构筑阵地坚守还要快。 又跟方国恒探讨了几句,达成一定共识之后,大岛正宾便叫来了另外两个千户官。 “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两个时辰,必须突破这个小镇!”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们就洗干净脖子去侍奉先帝吧!” 他下达的的命令是真没有什么含金量,也看不出要保存有生力量的意思。 跟前线石田担忧的不同,得益于徐子宁“罪徒军前效力”的德政,大岛正宾的部队还背靠大岛家,可以说根本不缺兵员。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炮灰的损失,现在只在乎能不能提前完成任务。 但恰恰就是这种思维,对于瀛洲人来说反而是最合理的。 它们一直都是这样,看着似乎多少沾点,但确实能在某种程度上保证战斗力。 而那两个接到如此冷酷命令的千户官,都毫不犹豫地领命离去。 它们的部队在之前的吧库登陆战,没混上多少功劳,这会儿正憋着火呢。 大队人马集结出发,明军在这边前线的兵力也增加到了三个下级千户所,已经能稳稳压过新罗刹一个主力旅的编制了。 “诸君,指挥使大人已经下达了命令。” “最多两个时辰,攻破这座小镇!” “大明!板载!” 小镇边缘,前线指挥部。 石田的欢呼没有能引起太多共鸣,两个千户官虽然也跟着喊了,但脸上没啥表情。 不过他自己倒是很满意。 有些事情,自己高兴就好,不需要旁人的支持或认可。 这场攻势由后方的炮击拉开序幕,卫直属的105炮群以徐进弹幕搞拆迁,近乎将前线瀛洲兵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栋房子,都淹没在了炮火的烟尘中。 随后大队大队的瀛洲士兵高呼着:“板载!”发起进攻。 石田本人再次亲率部队为先锋,冲在最前线。 “西涅!你们这些夷虏子!” 他带着几个部下冲进某间支离破碎的宅子,抬手一枪击毙面前的罗刹兵,另一边手又挥刀斩下另一个罗刹兵的右臂。 这些罗刹兵被炮击炸懵圈了,但还是有在努力爬起来还击,混乱中就有两个他的部下被击倒。 石田当即大怒,认为这些夷虏子居然不乖乖似在王师手下,竟还敢反抗!这简直不可理喻! 所以他瞪着通红的双眼,一把扑倒了个摇摇晃晃的罗刹兵,狠狠用拳头物理输出。 “都给我西涅!你们活着都是浪费空气!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夷虏子存在!” “你这家伙!为什么一直用脸打我的手啊!真的是一直都在挑衅我!” “kola!快点回答我!不然我就要将你打至跪地了!” 身旁的战斗都结束了,石田还在对那个被揍得不成样的罗刹兵物理输出。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什么奇怪的开关了,他一直在飙怪话,让人听不懂。 还打至跪地,这不都已经躺地上了? 仿佛中了邪的石田千户官,吓得几个部下都不敢开口,都呆愣地看着他。 “石田!你这家伙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另一个千户官带人走了进来,看见石田还在那儿搞抽象,立刻上去用大脚踹。 战线都推到几百米外了,他还在这里捶烂泥,难道是想拿回去包饺子吗?! 第199章 三叉戟·压路机 挨了一脚的石田还有些懵,但也没有生气,爬起来拍拍裤子就敷衍道:“那不是有你们吗?我的部队伤亡不小,也该让你们接替一下了。” 对方见他这副模样,冷笑道:“噢?是吗?” “那我可得谢谢你,愿意把功劳全都送给我们了!” 石田脸色一沉,走过去用肩膀撞开他,丢下一句:“库索雅罗!我送你么啊呢!” 能成为千户官,它们祖辈其实也是当初明军登陆后,最早效忠大明的一批人。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大岛家这种能出卫指挥使的壕族,但它们也各有各的本事,不然也不可能在明军的铁腕和自家的争斗中存活下来。 但现在大家都是千户官,至少在这里已经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了。 那么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竞争,毕竟千户官有五个呢,谁会不想做最出挑的那个? 而且早有传闻说,大岛家坐上了帝京勋贵的大船,迟早要跟着一起水涨船高。 到时候大岛正宾肯定不会止步于区区一个辅助军指挥使的身份,而等他升级调走之后,留下这个指挥使的位置,还不是由他们这几个千户官来竞争? 所以,石田那么拼可不单纯是因为性格原因,同时也有想要狠狠表现、想多多立功的因素在里面。 这两个竞争对手凑上来抢肉,已经够烦了,还要被他们讥讽,他是真的忍不了。 于是石田丢开他们,带着自己的部队继续冲锋,主打一个:我就那么拼,有种你学我啊? 这种事,学是不可能学的,他们也没想要学。 毕竟俩人都知道,石田能那么拼是因为他在家里地位不高,没人在乎那种,不拼的话估计连千户官的位置都保不住,更别说还要竞争接任卫指挥使的位置了。 而他俩可不一样,都是已经定好的家族继承人,不可能学他这样打法。 想要立功,那方法可多了去了,这种非常冒险的还是算了吧! 这就导致,在这片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法。 一种是石田率部猛打猛冲,速度很快,但伤亡绝对小不了。 另一种就是徘徊在他侧后,以大量的试探寻找薄弱点,发现之后就迅速果断拿下。 似乎分不出个优劣,但对于受到进攻的新罗刹人来说,可就太痛苦了。 一边要艰难应对猛攻,一边又要警惕各种试探和随时可能刺出的刹招,简直是疲于奔命。 三个千户所,就像是一柄三叉戟,渐渐刺穿了这座细长的小镇。 而在卫直属炮群和千户所自带的迫击炮支援下,它们又就像是dIo的压路机,一步步碾平小镇上的每座人造建筑。 他们确实试过掐头去尾打中间的打法,但发现敌方根本不在乎被包围的部队,而被包围的罗刹军战斗意志甚至会更坚韧,消灭起来还要花更多的时间,纯纯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放弃了,只能硬着头皮沿路硬推。 而新罗刹军的抵抗,毫无疑问是顽强的。 正如方国恒猜想的那样,它们就是要在这座镇子尽可能拖延明军的时间。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甚至是嵌在镇子里的小块田地,都成了罗刹军坚守的阵地。 大岛正宾想象中那种溃兵卷溃兵的好事,并没有在这里发生。 每前进一步要付出的代价,都远远多于石田之前担忧的上限。 打到后面,石田也打不动了,只能叫来两个竞争对手开始商讨。 “嘶~轻点!” 坐在一栋破楼内的石田,正龇牙咧嘴的接受着军医的治疗。 他是在冲过一处农田时受的伤,谁知道那些罗刹人居然能那么无聊,在田里埋雷! 关键是那块田也不是进攻要走的必经之路,不然石田也不会敢为了抄近道冲过去。 谁知道就踩着雷了!要不是有积水和烂泥缓冲了一下,再加上可能是先帝庇佑,石田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就得埋田里当肥料了! 他也是大无语,怒骂对面胡乱埋雷,埋在这种很难炸到人的地方干嘛! 难道不怕浪费吗?嫌手上的地雷太多了? 罗刹兵:哎哟喂!我们要是不埋,那怎么显得您踩得准呢? 半蹲在他身侧的军医桑,眯着眼睛摆弄着针线,吐槽道:“阁下 ,您这是小伤,还是军人呢,怎么这点疼都忍不了呀?” 石田:“......” 要不是现在针线在你手上,我高低也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眼前这位军医居然不是明军,毕竟石田可不敢威胁大明老爷,在心里威胁都不敢! 而且这货的医术,不能说高明吧,也可以说是一坨。 因为虽然说是军医,但严格来说,这人应该是大明军医的学徒才对。 不想为了救治瀛洲兵白白阵亡的大明军医,都会主动收几个瀛洲学徒,让它们替自己去前线,而自己则可以好端端的待在后方医院。 但又因为需要保证瀛洲土着学不到关键技术,所以那些大明军医只是教了些很基础的东西,就把这些学徒给赶鸭子上架了。 这就导致,它们手法很糙,技术也不过关。 虽然很少治似人,但也是因为瀛洲兵喜欢送,伤员比较少造成的。 都没什么人来治,那可不就是很少治似人? 但现在石田这个千户来接受治疗,它们的低劣水平自然暴露无遗,疼得千户大人龇牙咧嘴的! “哟?石田真的受伤啦?” “只是受伤啊?那还真是可惜,那地雷怎么不把你直接送去侍奉先帝呢?” 两个天生邪恶的竞争对手走了进来,进屋就对石田发动嘴炮进攻。 疼得冒冷汗的石田,懒得和他们斗嘴,无奈道:“前面几百米就是敌方指挥部了。” “实不相瞒,我的部队伤亡太大,真打不动了。”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打,你们自己拿个章程吧,我就不掺和了。” 两人听他这么说,都笑了起来。 然后目光瞬间变冷,看向彼此。 因为如果石田这个刺头不掺和,那竞争对手就变成他俩了。 “哼,我还能出动三个满编的百户所,绝对能在两个时辰前拿下!” “切,偷摸保存实力算什么本事?我就算只能拿出一个,战斗力也比你强!” “比比?” “比就比!” “就比谁先阵斩敌将!” “敌将早就跑了!你食不食油饼!” ...... 石田看着两个小孩儿吵架似的家伙离开,总觉得自己把功劳让给了俩伞兵。 第200章 打通陆上补给 似乎正如石田所猜想的那样,新罗刹真的集结了附近全部的兵力,妄图在这座不大的小镇里面跟明军打一场消耗战。 只不过单靠一些地方驻防部队,哪怕全部集结起来,也只不过是被一战全歼罢了。 三个千户所的兵力,理所当然的在超过大岛正宾规定的时间之前,彻底攻占了这座小镇,为大军能继续前进打通了道路。 但大岛正宾依然嫌太慢了,因为他在战斗结束前就从北司那边得到了新的情报。 新罗刹已经放弃了这一片区域,除了镇子里被明军全歼的部队外,其他的部队都已调走。 所谓集结重兵准备反攻的消息,半真半假,或者说有这个想法,但没这个能力。 相比起远在康宫,不知道实际情况的凯撒,负责这边的新罗刹战区司令,明显是聪明人。 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部分地方驻防部队,让它们去跟明军硬磕,最好都打到全军覆没,营造一种自己打过硬仗的感觉,这样就能给凯撒一个交待了。 而实际上,它已经集结手上所有能撤走的兵力,放弃了跟大食接壤的区域,全军北上,沿着山脉重新构筑一条防线。 这种不战而逃的行为,放到哪里的军中都是吃紫菜蛋花汤的下场。 但哪怕是凯撒,也没有办法让一个手上还掌握着整个战区兵力的司令官来喝汤。 携兵自重也好,祸水西引也罢,那位新罗刹的战区司令似乎都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明军向西的道路已经完全敞开,鄂图曼人似乎要替新罗刹背这个黑锅了。 而大岛正宾前方的道路,也已然畅通无阻,他们只需全速前进即可。 但对于他来说,北司的情报还是来得晚了点。 若是在开打之前送来,他就可以真的绕过去,而不用在这里浪费那么多时间。 一群困守小镇的孤军而已,留下部分兵力盯着,等到后续援军赶到,它们就是瓮中之鳖。 大岛正宾原本就是担心,万一后面敌人还有部队驻守,那自己丢掉重装备绕开岂不危险? 然而事实证明,后面真的谁都没有了。 不过哪怕是白白打了一仗,还损失了不少兵力,大岛正宾也不敢对北司有任何怨言。 “我部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遍地废墟残骸的小镇上,大岛正宾乘坐军车穿镇而过,路旁总有士兵在清扫废墟,试图从里面再找出些值钱的小玩意儿,或者抓出些藏匿的罗刹土着, 已经有不少被抓了出来,而那些瀛洲兵也像是觉醒了某种亚空间本质似的,恶行不断。 明军的赏格是有规定的,斩获的如果不是敌方士兵,那么不但没赏,可能还得挨罚! 尤其是老弱妇孺,哪怕是最抽象最魔怔的明军,也不会随随便便对弱者出手。 所以瀛洲兵大量做这些事,根本不是为了赏格或者功劳,而单纯是本性使然。 “败坏天朝声誉罪。”方国恒冷声道:“这可不是说笑的,真的有这个规矩。” 他坐在车后座,时不时就能透过车窗看见正在作恶的瀛洲兵,那些行径令他作呕。 明军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这种仿佛完全摒弃了人性的,明军还干不出来。 再怎么说也是人啊,就算是夷虏子也不该承受这样的命运吧? “刚打了硬仗,我暂时是管不住它们的。” “要是硬来,它们先攮了我都可能!” “您也知道,这些士卒的瀛洲劣根性还在,有时真的是难以管束啊。” 大岛正宾扭过头,试探道:“如果方兄很介意的话,可以让王百户带人去制止?” “毕竟你们说话还真可能比我好使。” 对此,方国恒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他确实对瀛洲兵的行为感到膈应,但也只是膈应。 王都文的百户所,可是他在这支部队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力量。 现在还是赶路要紧,他可不打算为了一点膈应就把自己的安全保障派出去。 至于说那些夷虏子的命运,他其实不是特别在乎,更多的只是觉得恶心。 所以,眼不见为净就好了。 他默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休息。 战争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它会不知不觉拉低参与者的某些底线。 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人,见到点猩红可能都会吓得口吐白沫。 而上过战场的人,尤其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很久的人。 其中是真的存在,可以坐在腐臭冲天的地方,用刺刀挖肉罐头吃的怪物。 以方国恒的身份,虽然不需要真的上阵冲锋陷阵,但他也渐渐习惯了某些事情。 “这样是正常的。” 类似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消磨掉他所剩无几的同情心。 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 车队开出镇子,沿路驶去,畅通无阻。 当他们抵达预定的汇合点时,先一步出发的两个千户所已经完全占领了这座边境小城。 驻军撤走之后,这里便完全陷入了不设防状态,城中的警察面对荷枪实弹的明军,都乖乖选择了放下武器并交出武器库钥匙。 市内的其他关键部门,也由市长带头,站在城外迎接明军。 代表着新罗刹的双头鹰徽标已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高高飘扬在市政大楼顶上赤底团龙旗。 “立正!” 随着带队军官下令,站在道路两边的瀛洲兵,纷纷托枪上肩,挺起胸膛。 车队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并没有任何停留。 而来迎接的当地老爷们,都畏手畏脚的不知该怎么做。 最后是末尾的一辆车停下来,坐在副驾的王都文冷声道:“与其搞这些没有意义的花花肠子,不如回去安分守己办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里将作为补给枢纽使用,如果你们稳不住,那你们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 留下那一群吃得肥头大耳的当地老爷们,顶着汗津津的脑袋,心中骇然。 车队穿过城中,经过一道道先头部队设立的哨卡和据点,最终抵达了边境关口。 这里也已经被明军接管了,甚至还包括对面的大食关口。 只剩几个还想维持体面的大食白袍子,带着些人站在边界线前,等待大岛正宾来对接签字。 它们慑于明军的威胁,不敢不从,却又心存怨望,矛盾得很。 “很高兴看到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大岛正宾走过去,接过文件开始签字。 对面的白袍子冷哼一声,没说话,但已经充分表达了不满。 不过这种没有实力的不满,多少也是有点可笑了。 大岛正宾不在乎,签完了字把文件递回去就算完事。 得到签字确认后,流程就过关了,大队大队的补给车辆开始通过。 他们早就等在大食这边了,就在先前没撤走的罗刹军眼皮子底下等着,侮辱性极强。 可谓是把蹬鼻子上脸的操作,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201章 铁蹄踏入鄂图曼 打通了陆上补给线,明军这场“跨海”突袭就算是真的站稳了脚跟。 相当于是开辟出了第二战场,新罗刹已经没有办法轻易把他们赶下海了。 只不过对方的战区司令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就是集结部队、依山固守。 横亘在吧库以北,完全阻拦了明军北进道路的镐伽索山脉,就是完美的天然屏障。 在这条大自然赋予的完美屏障支撑下,新罗刹完全有时间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等到兵甲齐备之后再进攻夺回失地,而不是现在就和势头正盛的明军咬牙硬磕。 因为依照明军现有的兵力,甚至哪怕是能把征西军团主力全部运过来,也难以突破这道防线。 所以李广洺从未打算真的就这样强攻硬啃,能端掉敌方重要产油区就是好事,而且有哩海运兵以及从大食走的陆上补给,他们要增兵的话也不比新罗刹困难多少。 更何况,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要借道这边,西进攻入鄂图曼本土,解密斯儿之围。 他从后方听到了不太好的消息,知道海军在东堤中海打了场狠的。 虽然不算输,但也确实没赢,反正肯定损失不小。 李广洺知道,这是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 如果在海上不能打疼鄂图曼人,那就让它们在陆上狠狠疼一下吧! 他当机立断,以大岛正宾所部为先锋,再调两个主力千户所作为策应,全速西进,攻入鄂图曼本土之后许便宜行事之权。 如果说能得做主攻先锋,是莫大的荣誉。 那么“便宜行事之权”就是李广洺给进攻部队打的语言突击啶! 因为所谓“便宜行事之权”其实就是解除封印的意思。 李广洺:“你们打进鄂图曼本土之后,想干嘛就干嘛!” 这就是他的潜台词,也让前线部队眼睛都红了,把所有鄂图曼人都当成是长腿的银子,鄂图曼的土地都是金矿! 尤其是大岛正宾所部的瀛洲兵,它们直接开飙,占了新罗刹的车站,直接乘火车冲到西面鄂图曼的边境线附近,再重新集结休整,并等待援军、后勤就位。 但援军哪怕再怎么急,也不会像它们这样,拿民用火车当军用的使。 毕竟你兵是能运过去,可重装备和车辆不行啊! 这就导致,瀛洲兵虽然最先就位,但身上穷得离谱,就一定量的随身补给。 哪怕把弄来的几列民用火车都塞满了,也装不完一个满编卫所的装备补给。 但哪怕是明知道自己补给不足,援军未到,那些瀛洲兵也还是等得不耐烦了。 毕竟金山银山就在对面,你敢不让我们拿,那我们可就拿你抵了! 休整了几天后,它们就开始怂恿大岛正宾发起进攻。 怂恿几次都无效后,它们就开始了威逼! 简而言之:你要是再不下令,我们就要发挥瀛洲的传统艺能了! 吓得大岛正宾冷汗直冒,他可太知道瀛洲的传统艺能是什么了! 一想到自己变成马蜂窝倒在地上,一帮瀛洲兵围着自己喊:“红豆泥嘶蜜马赛!” 噫~不敢想!不能想!这种躬匠精神则殆哒咩! 于是他向方国恒求助,但谁曾想这位平日里挺老实的明军老爷,居然也赞成要发起进攻! 没办法,上有李广洺的军令作保,下有军中众多呼声支持,方国恒可不打算逆流而上。 或者说,他心底里也有点喜欢冒险的精神存在? 这就没办法了,大岛正宾只能硬着头皮上,管他三七十二十一,打进去直接因粮于敌! “诸君!鄂图曼倒行逆施!屡次悖逆天朝!实乃天下所不容之大逆!” “而吾等上承天子御旨,下顺万民之心!” “今日!出征讨逆!诛贼!” 原新罗刹与鄂图曼的边境某地,大岛正宾的吼声近乎沙哑。 同样的呼声,同样是大岛家的人,从他大岛正宾口中喊出来,仿佛有不一样的魔力。 已经无需多言,无数的瀛洲兵随着他一同冲锋,试图跨过被当作边境线的一条浅滩。 隐藏在对面掩体内的鄂图曼机枪阵地开始吼叫,堑壕内的鄂图曼步兵也开始射击。 随后它们的炮兵也开始射击,不断在浅滩上炸起漫天水花。 无数瀛洲兵倒下,补给不足的它们甚至没法呼叫炮击,因为它们的主力火炮还在路上。 不过迫击炮还是有的,并且在明军的操作下,以惊人的准头,不断点掉对面的机枪阵地。 鄂图曼人的警惕性是真的差,明明跟新罗刹的关系很差,却没有在边境修筑太好的掩体。 连迫击炮都能炸毁的机枪阵地,跟钢筋混凝土的机枪碉堡比起来,简直就是纸糊的。 以至于让进攻部队,居然在第一波进攻就冲了过去。 虽然在路上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只要冲到阵地上,就是瀛洲兵的主场了。 “唉?小泉桑,这些鄂图曼人好弱啊!” 混乱的阵地上,一个瀛洲兵抽出刺刀,看着倒地抽搐的鄂图曼兵,有些疑惑。 小泉打出一枪,掀飞某个鄂图曼士兵的头盔,然后扭头看了看。 “这是它们的军官?好像是,我也不确定。” 因为它们此前没跟鄂图曼人交过手,所以是真的不确定。 小泉蹲下身,观察着这个已经不动了的鄂图曼人。 咋说呢,搞不懂这厮的帽子做那么高干嘛?还是布做的!方便被打吗? 而且是真的弱,跟体型人高马大的罗刹人完全没法比不说,还喜欢装样子。 明明带着配枪,但愣是拔出军刀耍花招,好像很厉害。 然后就被抬手一枪放倒,还很“不幸”的没马上嘎,于是又挨了一刺刀。 真是又可悲又可笑,这样的对手小泉也是头一回见。 经过不到半个时辰的战斗,明军攻占了这处边境阵地,溃逃的鄂图曼人将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达到那座“世界渴望之城”去,让明军铁蹄已经踏入自己家园的恐惧,侵蚀上每一个鄂图曼人的心头。 第202章 天下震动 明军攻入鄂图曼本土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可谓天下震动。 尤其是泰西人,它们以前还觉得大明很远,打不过来的。 在大食土地上的厮刹与它们没有直接关系,就像是原本二次赛季时的阿米那样,哪怕已经参战了也很难在它们本土切身感受到战争的阴霾,甚至可以说阿米因参战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对于泰西人也是如此,大批大批的青年穿上军装、背上步枪出发前往大食参战。 工人们涌入军工厂,日夜不停的生产着武器装备。 战争就在身边?但没有爆炸声,也没有枪声,只有报纸新闻上的战事变化,以及前线送回来的家书或者阵亡通知书,能切实的让它们感受到自己正身处一场战争之中。 因为在泰西普通人浅薄的认知中,大食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仿佛在天边。 可如今却不同了,它们的认知再怎么浅薄,也该知道鄂图曼是什么地方。 因为某些可以算是众所周知的原因,鄂图曼最珍贵且核心的疆域,尤其是那座“世界渴望之城”可就在泰西的土地上。 所以鄂图曼对于大多数泰西人来说,就是一个熟悉的“邻居”。 而现在明军已经打进你邻居家里了,你就说怕不怕吧! 要知道,哪怕是上一场战争,百万人级别的拼刹,明军都没有能进入鄂图曼本土半步。 可这才开战了多久?也就过了几个月的功夫,局势还是明军分别对阵新罗刹和鄂图曼,那偌大的大食卡在中间还没站队,结果大明居然就已经直接打进鄂图曼本土了?! 无数愤怒的泰西人涌上街头,游行示威,大肆抗议自家国王或者议会的不作为,居然就放任明军打到自己家门口了。 而真正直面这份恐惧的鄂图曼本身,则是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已经调兵稳住东部前线了,但新罗刹祸水西引的行为还是气炸了它们,以至于苏丹立刻就召见了新罗刹大使并狠狠谴责,之后还下令将不允许任何一艘新罗刹的船只进出海峡,直到新罗刹为自己的无耻行为道歉并赔偿之后,它们将视情况决定是否恢复通行。 也就是说,连跟新罗刹有关的贸易船只都不允许进出了,嘿海彻底变成了内海。 这对于新罗刹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侮辱兼挑衅行为,凯撒当即宣布召回大使,并断绝对鄂图曼的所有军事支持,还要求鄂图曼立刻付清从新罗刹购买武器的应付款项。 是的,为了对付大明,鄂图曼人真能忍着恶心,向新罗刹买武器并寻求军事支持,比如派遣专业的军官团和训练人员,协助鄂图曼人有针对性的对付明军。 毕竟毫无疑问的,新罗刹就是跟明军交手最多、战斗力最强、军事技术最成熟的专业大拿。 其余泰西各国,虽然也有跟明军作战的经验,但远不如新罗刹这种“世仇”级别的多。 连明军内部都有不少声音认为,新罗刹确实是比较难缠的夷虏子。 毕竟: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所以鄂图曼哪怕再恶心,再不情愿。 为了有更大可能战胜明军,也不得不选择跟新罗刹合作。 然而,这种合作注定是脆弱的,而且一旦暴雷反噬,可能让双方的关系下降更多。 因为在有了合作之后,双方都认为“我帮了它们,这是它们欠我的”。 哪怕白纸黑字写着的交易,跟仇人合作也绝不是一件会让人高兴的事情。 现在这种情况,就营造出一种“我都不计前嫌跟你握手了,你还背刺我?”的感觉。 鄂图曼受不了,新罗刹也受不了,于是双方想不闹都不行了。 而像这种明明拥有共同的敌人,却搞内耗的操作,看着让徐子宁感觉很眼熟。 不过对于苏丹和凯撒而言,它们的所作所为并非不可接受,反正都是为自己考虑,谁会在乎某些半吊子盟友损失了什么呢? 更何况,鄂图曼跟新罗刹的关系本来就相当不好,这样的对立说是恢复原状也不为过。 对于新罗刹来说,它们的实力就摆在那里,哪怕丢失了镐伽索山脉以南的全部区域,新罗刹依然还能依托山脉坚守,积蓄力量准备反攻。 可鄂图曼却做不到,它们东部自古以来就不稳,许多当地部族都认为自己并不属于鄂图曼,同时也不属于隔壁的大食,而是想自己跳出来独立开户! 现在大明打进来了,这个喜欢养藩属小弟的煌煌天朝,要是许诺点什么...... 那鄂图曼这个亏可就吃大发了!哪怕之后击退明军,那些得到了大明暗中支持的部族,天知道还能惹出多大麻烦,成为鄂图曼境内一块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痕,不断让它们付出额外的代价。 再怎么好大喜功的君主,也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情。 于是鄂图曼苏丹怒吼着命令调集过去更多的部队,不计一切代价控制住东部的局势,震慑住任何不安分的部族,必须确保明军不能再继续西进了。 同时,他也加急催促,命令密斯儿前线的部队立刻停战谈判。 他不要什么运河的收入了,他只求能保住运河以东的区域就行。 而这,已经达到了大明的底线。 “就要运河以东啊,殿下是什么意思?” 噻嘚港城中,密斯儿国王的行宫里。 徐子宁坐在沙发上,对面的晋王摇头道:“皇姐的意思就是先给了,换得这边停战先。” “反正之后打服了鄂图曼人再要回来就是了,没准还能多拿不少呢!” 瞧着晋王这般“没想太多”的状态,徐子宁懒得多说,只是默默点头。 哪有什么多拿不少,这场战争可不会那么轻松。 大明赢了就是唯一的霸主,龙腾九天,俯瞰芸芸众生。 别说多拿了,打赢之后鄂图曼必然消失,没准还得让拂箖国秽土转生回来呢! 那可就算是真·如闪电般归来了。 但若是输了,那就是支离破碎的下场,绝不会比原版明末好多少。 他缓缓起身,走出阳台,俯瞰着不远处的城市。 噻嘚港城区已经近乎被夷为平地。 但此刻,一份难能可贵的宁静却降临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因为战事已经平息了,被偷家的鄂图曼人不敢再强攻,生怕过于激怒大明。 毕竟在这边就算打赢了,大明也就是暂时离开而已,迟早还会回来的。 而从吧库打过来的明军,可是正在鄂图曼人的家里面肆虐啊! 别人疼和自己疼,孰轻孰重还用想吗? 第203章 俞家缟素 理所当然的,鄂图曼撤走了。 因为大明真的同意了堪称“新·渭水之盟”的停战协定,将运河以东给了鄂图曼。 而作为实际受害者的密斯儿,则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多少是有点可悲了。 只不过相比起大明的怒火中烧,密斯儿自己反而不是很在乎,甚至还在噻嘚港城的废墟中,大张旗鼓地举办哀悼逝去之人悼念仪式,然后就是庆祝战争结束的盛会欢宴。 给大明的人都看呆了,心想这帮人是不知道羞耻的吗? 反正感觉丢人丢大发了的明军将士们,大多都窝在自己的军营里喝闷酒买醉,连躺在床上的伤员都时不时在夜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简直是不败而败啊!还又丢掉了那么多土地!作为实际指挥者的海军陆战队千户官,都想找个房梁把自己挂上去拉倒,他是真的丢不起这个人啊! 而堤中海水师方面,也是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 损失的舰船且不说,关键是俞智彬这个主将阵亡了! 不说天下缟素,但城中那些水师将士家眷暂居的地方,都已经挂满了白色。 尤其是俞家,这种封疆大吏,全家都在这儿。 现在一大家子人没了顶梁柱,哭得那叫一个惨。 堂堂国公殉难,帝京自然得有所表示。 朱心沂写好圣旨,转到撒马尔罕行营,让皇帝签字用印后发出。 追封俞智彬为寿春郡王,谥忠信。 其子俞富贵,袭爵霍国公,京中还另有恩赏。 对,俞少爷全名就叫俞富贵,也难怪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了。 而俞智彬的丧仪,人在噻嘚港的晋王、密斯儿国王还有徐子宁,都来了。 “参见殿下千岁。” 晋王走进俞府别院,一众丧服在身的俞家人,在俞富贵或者说新任霍国公的带领下行礼迎接。 此时的晋王,跟平日里的画风迥然不同,顶着一张写满了哀伤的脸,亲自扶起俞富贵,又温声请其他人都起来,自己则握着俞富贵的手轻声安慰。 身后的密斯儿国王更是戏很足,不停的拿衣袖擦眼泪,也不知道他在那衣袖上到底是涂了多少辣椒水还是芥末水什么的,不然怎么能让眼泪越擦越多呢? 徐子宁倒是不屑于演得太过,毕竟他确实有点悲伤,也确实写在脸上了。 额......可能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后怕? 毕竟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啊! 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威逼故寿春郡王家眷的大奸臣了! 有这样的爹,别说俞富贵把日子过得奢靡点,或手脚再不干净点。 他就算是骑在徐子宁头上,都完全可以没罪! 把这状告到胖子那里,那家伙都会说:“哎呀~老徐你就忍忍啦,大不了我让你骑?” 嗯,徐子宁大概猜到胖子会怎么说了,毕竟这货向来就是有这么逆天的思维逻辑。 一行人跟着晋王进去,先后给俞智彬上了香,就算大功告成了,没有先帝那会儿那么多的繁琐规矩还要天下缟素那么久。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边参加这种事,但上一次毕竟是先帝,差别自然很大。 但之后确实还有顿饭要吃,所以徐子宁没有离开,而是独自在俞府别院里逛逛。 俞家这处别院很幸运,没有被鄂图曼的炮火轰炸波及太多,甚至可以说近乎完好。 还是说俞家在这里的房子实在太多了,就算被炸平了也还是有替代品? 徐子宁有些不怀好意的想着,毕竟像俞家这种远离帝京太远太远的封疆大吏,说是一方诸侯都已经不为过了,跟当年的沐家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而沐家能把黔中经营成什么样,俞家也能把噻嘚港经营成什么样。 从北司汇报上来的抓捕细则上就能看出,像俞富贵那般极其猖狂、口不择言的表现,很明显就是在这里当惯了土皇帝啊! 能养出这种人的俞家,在这里有多几座别院很奇怪吗? “咳咳,徐指挥使?” 正漫步在小花园里的徐子宁,悚然一惊。 扭头看去,站在石板路尽头的俞富贵正看着他。 “拜见霍国公。”徐子宁走上去,礼仪周全,不见任何有坏心思被发现的窘迫,拱手作揖道:“寿春郡王仙逝,在下也深感悲痛,还请您节哀。” 俞富贵摆了摆手,脸上确实还带着泪痕,但也没打算跟他表达什么伤悲。 只是请他去附近的凉亭坐坐,似乎有话要说。 徐子宁看看身后,似乎没人能解围,便知已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去了。 两人行至院中凉亭,周围没人,但石桌上却有一壶沏好的茶水和摆好的两个杯子,旁边还摆着一个木制的食盒,里面应该是装着配茶喝的点心。 “有人提前来过,并布置好了。” 徐子宁心中暗戳戳的想着,哪怕是坐下之后也在悄悄观察四周。 虽然他不认为俞富贵敢对自己出手,但这种事谁能打包票呢? 自从上回差点被两个抽象鄂图曼谍子给秒了,他就一直有点警惕性过高的感觉。 毕竟那两个家伙都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啊!他再不警惕点能行吗?! 可惜今日是来参加人家的丧仪,带着太多护卫来属实不像话,所以他只带了阿忠。 但现在阿忠不见了,他真就剩自己了! “徐指挥使不必紧张。” 俞富贵看出了他的不安,便喝了茶、吃了点心,以此表示这些东西没问题。 但这并没有让徐子宁放松多少,他甚至有点先发制人,拿下眼前这个纨绔。 毕竟俞富贵一看就是被酒涩掏空了的状态,不可能斗得过自己这个......改过自新的前辈吧? “咳咳,您别这样看着我。” 俞富贵有些被他的眼神吓到,摊摊手道:“其实我是奉命来的,我其实也不想看见你,毕竟你可是差点让北司把我给吞了啊!” 这种疑似坦诚相告的风格,让徐子宁一怔,忙问道:“奉命?奉谁的命?” 俞富贵脸上一红,无奈道:“是我小姨,她觉得我应该和你化解矛盾。” “说实话,我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矛盾。” “你想整我,其实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是因为我确实做错了吧?” “我虽然喜欢玩,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嗯,所以你也别再追究了,我以后会改的。” 他脸色似乎更红了,挠挠头道:“我真的会改的,毕竟你也没见过去女票的国公吧?” “......” 徐子宁沉默了。 因为最后一个问题。 去女票的国公什么的,他是真的见过啊! 第204章 铃木觉得有趣 正如俞富贵所说的,他和徐子宁之间并不存在个人矛盾,纯粹就是对错之争。 而他犯下的错误,在俞智彬殉难之后就已经不会有人再追究了。 更别说,他还以新任霍国公的身份,在徐子宁面前许诺了自己会改过自新。 一切都一切,都让徐子宁没有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为什么要拒绝呢?徐子宁还没强大到足以无视一位国公的低头示好。 所以仿佛理所当然了,两人成功的握手言和,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但当徐子宁离开,找到阿忠这个外置大脑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俞富贵的小姨是什么人?” 阿忠一愣,然后立刻开始在脑中搜索,没多久便回道:“没有,霍国公没有小姨。” 徐子宁一惊,还没等他追问,阿忠便继续道:“故寿春郡王的原配正妻出自登州侯戚家,只不过前些年就病逝了,而戚家在那一辈只有一个女儿,连旁支都没有,所以现任霍国公不可能有小姨。” “......” 按理说,阿忠以往说的话基本没错过,更不可能骗自己。 但徐子宁还是有些疑惑,因为如果阿忠是对的,那岂不是表明俞富贵在骗自己? 可他图什么呢? 编一个不存在的小姨出来当幕后操纵者,是想体现出自己的无能且无害吗? 徐子宁搞不懂,直到后来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偷瞄俞富贵,心想这个家伙怕不是连吃饭时的样子都是在伪装。 但直到吃完饭后跟着晋王他们告辞离开,他也没打算再回去质问俞富贵。 毕竟自己即将要返回帝京了,犯不着和这种封疆大吏牵扯太多。 ...... “他发现了。” 俞府别院内的一处阁楼上,半隐于黑暗中的窈窕倩影,遮住了俞富贵的视线。 这位新任的霍国公,苦着脸拱手道:“小姨,我没说谎啊。” 他口中的小姨走了出来,走到亮光处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徐子宁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位新任霍国公的小姨,居然是朱心沂派到自己身边三人组之一的铃木! 作为大魔王派出来试婚的人,她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瀛洲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大明帝京生人,只不过确实长得很像那位让通鸽宗和徐子宁都念念不忘的明星……之一。 她和另外两个姐妹,在随徐子宁抵达密斯儿之后,便处于半隐身的状态。 只有徐子宁回到驻地休息的时候,才会需要她们伺候。 而又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事,让徐子宁基本没空回去,更多的时候都待在密斯儿国王的行宫或者海军基地里,自然也没空管她们到底在干什么了。 新垣和新木倒是安分守己,窝在驻地里打扫卫生,读书写字什么的。 但铃木却时常出门,或者说只要没有轰炸的时候她都会出门,而驻地的护卫也不敢阻拦她,更不认为她需要派人保护。 开玩笑,她可是能在大街上轻易甩开北司探子的人,明显就是练过的。 朱心沂可不会派三个空壳花瓶出来盯着徐子宁,除了试婚之外,她们还肩负着继续暗中考核的任务,要是什么都不懂那岂不是考核个寂寞? 而在三人中为首的铃木,自然称得上是其中翘楚。 她之所以跟着徐子宁来到密斯儿,除开是为了继续完成公主给的任务之外,也确实有着自己的目的。 “早和你说了不要多此一举,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很难吗?” “管不住嘴,什么都往外说,这种性子会迟早害了你!” 她整了整裙摆,看向俞富贵,俏丽的眉眼间满是怒其不争的愤怒。 说是小姨,但她并不姓戚,跟俞富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严格来说,她只是俞富贵的母亲在私底认下的义妹,所以自然没有被阿忠那个外置大脑的搜索引擎收录进去。 皇家不是什么恶魔,或者说这个时代已经不允许皇家当恶魔了。 事实上,朱心沂从未限制过铃木她们有自己的生活,甚至还会给她们放假、发零花钱什么的。 但只有铃木会真的付诸行动,而其他的姐妹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为皇家奉献,早早的就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灵魂,甚至离了皇宫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铃木不一样,她总喜欢漫步在帝京城的繁华和喧闹之中。 喜欢找间茶楼,点上一杯茶,坐在窗边欣赏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坐就是一整天。 忘记掉皇家,忘记掉训练和学习,再次成为独立的自己。 也是在那样的日子里,她认识了俞富贵的母亲。 一个来到帝京游玩的高门贵女。 她觉得有趣,依靠着自己受过训练以及学习到的东西,成功忽悠得这个有些呆萌的大小姐一愣一愣的。 哪怕这个大小姐年纪比她大不少,但却因为身份限制,对于很多在理论上应该算是常识的事情,竟然都是一问三不知。 简直就像个好奇宝宝! “噢?是这样吗?” “你懂得真多呀!” “你能教教我吗?” 她真的觉得很有趣。 原本,她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但在知晓了她的身份之后,这个呆萌的大小姐,却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觉得厉害或者嫌恶,而是……心疼。 甚至当场哭了,抓着她的手问:“那些训练很疼吗?” 弄得她霎时间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自己哭。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原来,有个人愿意为自己以前受过的苦而哭泣,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她那时难得的笑了。 真诚且热烈的笑了。 她感觉…… 有这样的姐姐,倒也不算坏? 于是,她就成了俞富贵的“小姨”。 虽然在俞富贵的母亲出嫁之后,两人就天各一方,难再相见。 但这些年书信电报往来不绝,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 她也曾为俞富贵的出生而欣喜,甚至连这个奇怪的名字都有她的建议在里面。 可怜的俞富贵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让母亲时常提起,总是推崇备至的小姨,其实就是害自己必须顶着这么个烂名字过一辈子的罪魁祸首。 虽然天各一方,但似乎时间和距离都没有改变某些情谊。 直到……铃木得知她的姐姐生病了。 病得又快又急,甚至没能等到她请假赶过去探望,便传来了噩耗。 她茫然无措,颓唐不已。 以往再多的训练和学习,也无法给予此时的她任何帮助。 但来自俞家的最后一封信,却让她重拾希望和力量。 “我的宝贝就交给你啦,要永远记得你是他的小姨噢!” 铃木知道了。 她也会去做。 第205章 皇帝去哪儿了 离开密斯儿的时候,徐子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毕竟来时从天上看,看到的是一片和平且幸福的土地。 因为在大明和泰西的双重庇护下,密斯儿确实很少经历战火,就算邻居胆大包天的敢打它,也会很快被两个庞然大物给震慑住。 但如今却不同了,那两个庞然大物已经坐上了牌桌,而密斯儿只是筹码之一。 泰西不再庇护它,默许甚至支持了鄂图曼的投吸计划。 而大明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提供太强力的支援。 所以当徐子宁离开时,战火已经将这里摧残得不像话了。 甚至从天上看的话,运河东岸的区域竟比西岸看上去更“繁华”。 毕竟东岸沦陷得太快了,鄂图曼人都在忙着赶路,没空搞什么破坏。 停战后更是没有必要,也没有时间。 毕竟都忙着调兵回去守家呢。 所以运河东岸简直完好无损,不像西岸近乎被毁了大半,到处都是废墟,像是被那些鄂图曼人在地图上涂抹掉了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大明虽然没有放弃这里,但之后会有其他人接手。 而对于鄂图曼人来说,大明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已知的消息是,攻入鄂图曼境内的明军并不多,但却足以让鄂图曼人疲于奔命。 以作为主攻先锋的瀛洲辅助军为例,它们涂抹掉了遇到的每一座还忠于鄂图曼的村镇,那不断升起的浓烟并不比密斯儿境内的要少。 而当地早就有心想要跳出来独自开户的部族,则得到了明军的支持。 那些部族用粮食换取明军缴获到的鄂图曼武器装备,算是各取所需。 也让鄂图曼军惊恐发现,自己的敌人好像越打越多了。 明军没有进一步增兵,打入鄂图曼境内的兵力仍是只有两三万人。 但那些拿到了武器的当地部族,则成为了鄂图曼军的肉中刺。 它们或许不一定支持明军,但百分百会进攻鄂图曼军。 后勤车队被拦截、摧毁,指挥部坐标被记录并交给明军,甚至有 让参战的鄂图曼军,成功在自己家里感受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的感觉。 徐子宁对此很满意,毕竟就是这帮土坤的无耻投吸,让自己差点交代在密斯儿了。 尤其是那两个抽象至极的鄂图曼谍子,每当徐子宁想起来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它们从堤中海里捞出来再沉进去一次! 不过这都是可以抛之脑后的过去式了。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皇帝不见了。 “你说啥?陛下自己继续去出巡了?” 乘飞机抵达撒马尔罕之后行营之后,徐子宁还没站稳呢,就听到了让他更站不稳的消息。 胖子真的跑了!而且还是在他回来前一天跑的! 时间掐得挺准啊! “这是陛下给您留的信。” 徐子宁接过信,打开看了看,差点没给气到原地昏厥。 “老徐啊,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朕在你回来之前,掐指一算,觉得你肯定会让我回京的。” “可是难得出来一趟,朕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回去呢?” “唉~我自己的江山都还没看全乎呢!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所以!如你所见!朕要自己去玩了~\" “就不带你~” “朕的徐爱卿!快去替朕直面姑奶奶的怒火吧!” (●v?v●) 这货居然真的在信的末尾画了个表情,跟他字比起来,这画的还挺好看的......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真的跑啦! 徐子宁感觉眼前一黑,幸好先前在战场上锻炼出来了一点,提高了心理承受能力。 不然他感觉这一下子真的会让自己倒地之后再起不能。 “皇帝去哪儿了?” 他苦着脸,看向送信来的人。 可惜这位只是随驾出巡的一个小喽啰,压根儿不知道皇帝的行踪。 徐子宁无奈,只能让这人先跟着自己回京。 不回京能咋办呢?又不能去把皇帝追回来,或者说现在的皇帝已经失控了。 他要是在身边,还能以劝诫为名说上两句。 可要是不在身边,他再强行追过去那可就是“窥探圣驾”的大不敬之罪啊! 别的不敢说,就那个跟着胖子的禁军统领,绝对敢以这个为名,让徐子宁感受一下什么叫物理意义上的忠诚之刃! 这货真的跟瓦尔多似的,除了黄老汉的话谁都不听是吧! 忠!太忠哩! 徐子宁不敢多想,只得先启程回京。 皇家专列已经被皇帝“开走”了,所以徐子宁只能坐寻常火车回京。 不过幸好有晋王这个大佬在,大家都能免费坐上最顶级的豪华车厢,至少在乘坐体验上,其实并不比皇家专列差太多。 倒不是说不能继续坐飞机,主要是这年头的飞机坐久了是真的头晕。 而且......他也不想回京太快,太早去直面大魔王的怒火。 自己跟皇帝一起出巡,结果把皇帝搞丢了,自己溜回来。 这种事,大魔王要是较真起来,徐子宁感觉自己就算是九头蛇都难活! “唉~王爷,您说公主殿下会怎么整我啊?” 火车上,长吁短叹的徐子宁看向坐在对面的晋王。 晋王摇了摇头,摊摊手道:“我觉得皇姐对你的容忍度还挺高的,没准她不会惩罚你呢?” 作为亲弟弟,哪怕再不敏锐,晋王也能感觉到自家姐姐对徐子宁的态度不一样。 别的且不说,就说回赠给他的礼物吧,那可是全套镇国长公主的印章啊! 这基本上相当于皇帝把“如朕亲临”的令牌当回礼送给你了,你就说够不够看重吧! 晋王微微皱眉,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凭什么能让皇姐那么重视。 而这货居然还在那里长吁短叹的不自知! 第206章 万福金安 重返帝京,没有欢迎宴会,没有奖赏勋章,甚至没有多少人来迎接。 宣旨的太监扯着尖细的嗓音,宣读了旨意,啰里啰嗦说了好场一串废话,最后总结来说就是允许使团返京后休息三天,再行汇报。 出差回来居然还给放假!非常的人性化,真是让人感动。 就是不知道算不算带薪假了...... 徐子宁悄悄地松了口气,因为这么平淡就说明大魔王多半是不打算狠狠处置。 最多不过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高高抬起这点惊吓还是能受得住的。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下车后铃木三人组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甚至连总是喜欢警惕着她们的阿忠都没发现她们去了哪儿。 搞得徐子宁还有点舍不得,毕竟她们是真的太专业了,让他差点迷失在了莎莉士的幻觉中。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大魔王的人,给你用一下都不错了,可不敢长期霸占着。 光速释怀的徐子宁,搭上府里派来的车,就回了家。 到了家也是一个样,没有什么欢迎不欢迎的,只看见大侄子徐大宝蹲在院子里自己玩。 发现他进来,这孩子抬头喊了声三叔便继续低头玩蚂蚁,主打一个乖了但没完全乖。 徐子宁无奈摇头,路过的时候挠了把这娃的头,他还纹丝不动。 蚂蚁有那么好看吗?这孩子不会不太聪明吧? 徐子宁有点担心,不过回到自家院子里后就忘了。 悄摸开门进了卧房,发现宝贝闺女在午睡,青穗就坐在旁边拿着小团扇扇风、赶蚊。 她瞧见老爷回来了,虽然很激动,但为了不吵醒闺女还是忍了下来。 就是忍得有些辛苦,山峦起伏不定的,看来呼吸有点急促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长期吃三份外卖,已经吃撑了的徐子宁,现在很淡定。 就上前温存了一下,纯素,便起身离开。 搞得青穗有些幽怨,气哼哼的,起伏得更厉害了。 所以回到书房休息的徐子宁,还没能享受多久悠闲时光,便遭遇了袭击。 青穗悄摸进屋,然后就铠甲解体,光辉四射。 “我不向山走去,这两座山怎么偏要向我走来呢?” 徐子宁哀叹,然后屈服在了大自然的伟力之下。 回家后的日子就是如此枯燥乏味,他一度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 第一天白天陪闺女玩,久违的当一回慈父。 晚上去了趟美智子那里打雷,就是发消息喊进攻b点!什么的。 主打一个不偏袒不冷落。 第二天又偷溜去了御坊,参观了已经定型投产的大明·豹式坦克壹型生产线,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与建议,让安东星的光芒仿佛照耀在这片土地上。 但正所谓天无二日,明无二主,这里只允许有朱卡卡一个太阳! 至于说这个朱卡卡到底是指胖子还是大魔王,那就得视情况决定了。 晚上,又让张韦荀去邀请了在京的几个纨绔,比如朱善正什么的,一起去酒楼吃喝玩乐。 人情世故嘛,总得要做的。 徐子宁虽然不喜欢这些,但他至少喜欢吃喝玩乐。 顺便还给几个没能上战场的纨绔,讲了讲前线的事情,让他们一个个的都向往无比,也满足了自己的一丢丢虚荣心。 只有晋王总是各种嫌弃,还没喝醉就开始大骂鄂图曼人不守规矩,居然敢投吸本王! 搞得一众纨绔都纷纷赞同,说着以后有机会带兵打过去,踏平鄂图曼,为王爷报仇。 给徐子宁整不会了,心想这帮家伙喝醉了还知道表忠心,怕不是装醉? 第三天......徐子宁知道怕了。 就像考试一样,死豚不怕开水烫,越到考试我越浪什么的。 这次是不太行了,因为他不是死豚,而大魔王生起气来很可能真的拿出开水。 所以,整个第三天,他都在忙活给大魔王的礼物。 之前说要打个珠子的事情,他可没忘,也偶尔有抽空学习。 现在终于到了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应该还可以吧?” 在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徐子宁看着最终的成品,还是有点不自信。 毕竟他不是专业干这行的,哪怕天天练都难练出名堂,更别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反正教他的老师傅不止一次悄声嘀咕说他”糟蹋了那么好的料子!” 但他并不在乎,这点成本徐家受得起。 问题的关键是,一个他自己看了都不自信的成品,真能让大魔王满意吗? 回想起当初自己送的那个玉坠,感觉也许大概可能......大魔王的品味没有那么高?还是说她单纯就是喜欢这种粗制滥造的感觉? 不是很懂,不过他确实稍稍放心了点。 吩咐阿忠把东西打包漂亮了收拾好,明儿个去汇报的时候记得带上。 然后他就睡了,忐忑不安但飞快的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次日醒来的时候,他严重怀疑那不是睡着了,而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晕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吓晕了也是睡,而且睡得很踏实。 他神清气爽的进了宫,准备汇报顺便送礼。 然后他就察觉不对,按理说今天来汇报的不应该只有他啊? 别的使团成员且不说,关键是晋王那个难兄难弟去哪里了? “那个,晋王殿下没来吗?” 眼看着越来越靠近大魔王的“boss房间”了,徐子宁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带路的金尽忠虽然不喜欢他,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王爷早就跟殿下汇报过了,使团内的其他人都是上奏本汇报,所以今日只有您一人需要亲自前来。” 噢,徐子宁懂了。 他这才想起来,人家是亲姐弟俩,要提前见个面顺便汇报一下,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晋王没来也算是理所当然。 但其他人这是搞神马?!汇报能用奏本说这件事为啥不告诉我啊! 亏得我亲自坐镇指挥,守住了噻嘚港,在鄂图曼的铁蹄下保住了你们吃饭的家伙事儿。 你们就是这样回报额滴嘛?! “好好好,你们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是吧!” “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暗自恼恨,咬牙切齿。 然后在跨过boss房门槛的一瞬间,立刻就切换成了“谄媚奉承”。 “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他进屋就唰的一个滑跪过去,手上的礼盒高高举过头顶,比当初面见先帝时都更听话乖巧。 第207章 真成大天使了 “万福金安?你倒是会说话。” 朱心沂一身鹅黄宫装,珠翠金钗步摇样样不缺,说是公主,感觉更像皇后。 当然,徐子宁没见过皇后全套正装的样子,那种礼仪繁琐的场合他躲都来不及呢。 不过他以前刷手机的时候,看过有up主穿明代复原的皇后正装。 只能说,跟眼前朱心沂的样子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她算不算僭越?徐子宁不懂,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看,可能就真得算僭越了。 从站旁边的金尽忠都开始瞪他了这点,就能看出来。 朱心沂瞧见他盯了自己有一会儿,便笑道:“很好看吗?” 徐子宁:“???” 这是我能答的吗?! 他赶忙低下头,犹豫半晌回答道:“殿下金枝玉叶,臣穷尽辞藻也无法描绘万一。” 这既可以说是敷衍,也可以说是诚实。 因为徐子宁真的认为,自己脑子里那点词汇量搜光了都不足以形容大魔王的美。 如果套到某锤宇宙的话,那她简直可以说是大天使·圣吉列斯了。 继承了黄老汉“魅力”天赋的祂,实在是太过完美无缺了。 就像那句话说的:谁会不喜欢大天使呢?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陈述句。 甚至可以应用到亚空间四小贩那里的陈述句。 是连那四位都无法拒绝的完美无缺啊。 眼前的朱心沂,给徐子宁的感觉就是如此。 不敢看,可不只是因为担心僭越,更担心会沦陷。 就像是你不能盯着怕怕眼看太久,因为那是真的会污染你的。 “呈上来吧。” 朱心沂对他的回答似乎并没有不满,示意怡宁接过他捧着的礼盒。 接过来放到面前,打开之后,那个粗制滥造,浪费了极品料子的珠串就映入眼帘。 “谢谢,我很喜欢。” 朱心沂合上盖子,递给怡宁,然后柔柔地笑道:“起来吧,坐下说话。” 一旁的金尽忠就立刻走过去,先帮徐子宁拉开椅子。 这应该就算是过关了吧?他暗戳戳的想着。 “谢殿下。” 起身走过去缓缓坐下,徐子宁就发现这桌上居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菜式。 年夜饭都不过如此,这确定是叫自己来汇报的? 他有些不解,尤其是看出来这些菜还都不是宫中宴客用的菜式。 甚至有点自家小炒菜的感觉,因为有好几道菜他都在自家的饭桌上见到过。 而且......还很刚好的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是啥意思? “殿下?您这是?” 金尽忠呈上带金纹的餐具,怡宁走过来为他舀了碗热汤,才退回原位。 这待遇让徐子宁有些惊恐,金尽忠且不说,关键是怡宁啊! 大魔王心腹中的心腹,嫡系中的嫡系,来帮他舀汤?! 这怎么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得要学邦哥来个尿遁逃命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朱心沂回答道:“你先尝尝看。” “......” 料定她干不出下毒这种事的徐子宁,只能硬着头皮动了筷子。 随便试了几道,然后喝了几口汤。 咋说呢?都很好吃,不比他大嫂亲手做的差。 “甚是美味,竟能让臣想起家的味道。” 徐子宁斟酌着给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评价。 然后就后悔了。 “是吗?看来不枉我跟乡宁侯夫人学了那么久。” 徐子宁:w(?Д?)w 从这短短不到二十个字里,他可以读出几个信息。 首先,这些菜是公主做的。 其次,这些菜是她特意去找大嫂学了很久的。 最后,自己刚刚评价说公主做的菜能让他想起家的味道! “嘶~这不对吧?” 被大不敬之罪威胁的恐惧,飞速掠过之后。 某些正常的认知开始占据上风。 她去学做菜,做的还是自己喜欢吃的。 而俗话说得好:征服一个man!就要先征服他的胃! 那么现在是她对自己的胃发动了大远征...... 这说明什么? 徐子宁感觉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但不敢确定。 “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他知道,这种时候装傻不对。 但他不得不装傻,因为这样最安全! 别人搞错了顶多就是被骂“下头蓝!”或者挂上某书来个开头“家人们谁懂啊~”。 但要是在眼前这位面前搞错了,那就不是被骂那么简单了。 挂肯定是要挂的,只不过很可能是物理意义上的挂。 一想到自己被挂在旗杆上等风干的惨状,徐子宁想不装傻都难。 “你真不明白?” 朱心沂皱眉,她不是那种喜欢说开的人。 或者说,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像工作一样。 而她从来都不喜欢工作。 见她面露不悦了,徐子宁也有些慌神,结结巴巴道:“这个...臣不知该如何说...承蒙殿下抬爱?” “臣当不得殿下如此恩典重视呀!” “实在不行...臣试试?” 他现在感觉真的是新兵打靶——头一遭啊! 小说电视剧电影看得多了,就算单身了十几年,放到网上高低也得是个赛博情感专家。 可这一旦在现实中自己遇上了,自然就马上露了馅,完全还是个小坤崽儿呢! 对面的朱心沂却有些累了,她原本以为这应该很轻松才是。 “拿出来给他看。”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屏风后面便走出来一个人。 还是徐子宁的熟人,非常熟的那种。 熟到徐子宁曾无数次抵达了最接近她心的位置。 “请。” 换上寻常宫女装扮的铃木,呈上来了一个本子。 不明所以的徐子宁,便打开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这个本子上,列举了他各种各样的“行径”。 上至“拜访”洞乌国王妃这种表脸的行为。 下至他无数次女票的时间和地点...... 还有人数。 斑斑恶行,累累罪状,罄竹难书啊! 这看上去简直像是北司的调查报告! 不……不是看上去,这恐怕真就是北司的调查报告吧?! 他惊恐万状,双手一抖就把本子丢回到桌上,惊恐道:“这这......这是何意?!” 由不得他不害怕,毕竟罪状这种东西,真假不一定重要,但在什么人手上很重要。 现在这些东西在大魔王手上,想整他岂不是信手拈来? “不要紧张,只要你配合好我,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朱心沂缓缓端起杯子,勾勒出一丝摄人心魄的笑容,却让徐子宁毛骨悚然。 这下仿佛她真的成大天使了! 两者相似,在那完美的笑容下面,都隐藏着手撕老K大魔的超可怕战力口牙! 第208章 吃就吃! 所谓的配合好,到底怎么样才算好呢。 回家之后他也没有搞懂,直到晚上吃过饭大哥大嫂开始对他进行“审问”。 “老三啊,见过公主了?” 大嫂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有种“丑弟弟终于要离家”的感觉。 虽然徐子宁并不觉得自己丑就是了。 见他木讷的点了点头,大哥便接话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堂堂镇国公主啊!要什么样的人她找不到?怎么就能看上你了呢?!” “不过你能做到,就是你的本事。” “当驸马是恩典,但你要是再努努力,把公主娶回来.......咱老徐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一向比较稳健的大哥,这个时候居然开始敢想敢说了,气得一旁的大嫂攮了他好几下。 有中山王那样的祖宗,你娶个公主回家也敢说光宗耀祖?! “胡说八道!本朝虽然有娶到公主的,但镇国公主跟那些能一样吗?” “你敢让老三娶,我还不敢让她给我奉茶呢!” “而且娘年纪大了,可别给吓着了。” 被怼了的大哥只能挠头憨笑,不敢反驳。 毕竟媳妇说得对啊,那位身份太高太高了,连皇帝搁她面前都得伏低做小! 尚公主还好说,让老三搬去公主府伺候着,就当是给家里找了门超强的亲戚。 可这要是真能娶进家里,那跟迎进来个祖宗有什么区别?! 本来徐家食物链顶层就有点阴盛阳衰的意思,这要是再迎进来个“武曌”的话,徐哲言感觉自己怕是真要住在五军都督府了。 眼瞅着大哥大嫂你一言我一语,都快把这事儿说出花来了,徐子宁才回神道:“公主让我配合她,到底是要怎么配合啊。” “总不能真的当媳妇看待吧?” 徐子宁是真不会,毕竟没经验,临时抱佛脚好像也来不及了。 而眼下,他又很不幸的选了两个错误的询问对象。 “这还不简单!你看平日里你大哥是什么样,你就照着学就对了!” “你不会以为,前些日子我教那位做饭的时候,就没有观察研究她?” “哼!我可是基本摸清楚她的性情了。” “跟着你大哥学,准没错!” 大嫂看上去十分甚至九分的自信,然后肘了肘身旁的大哥。 “啊!对!我平日里什么样,你就照着学就对了。” 虽然大哥看上去很真诚,但徐子宁总觉得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一抹哀伤。 怎么能不哀伤呢? 因为老徐家这一辈,又要多一个怕老婆的人了! 徐哲言自己且不说,连向来不着家的老二,某种程度上也是被媳妇逼出去的! 原先想着靠老三能挣回点颜面,没想到他居然想往家里弄回来一只九天上的鸾凤! 好嘛!这下嫡系三房全都夫纲不振啦! 大哥眼角含泪,微微仰头。 他怕眼泪会滴下来! …… 审问完,徐子宁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们人呢?” 进屋发现青穗和闺女都不在,便扭头叫住个侍女问话。 这一问才知道,青穗正带着闺女在花园里玩,可见多么轻松惬意。 完全不像他这么紧张兮兮的。 因为青穗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若是旁人还另说,但镇国公主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但对她完全没有架子,甚至还会主动抱着糯儿逗乐。 有这样的未来主母,她是放一万个心,至多不过以后多伺候个人罢了。 毕竟就凭公主的身份,犯不着跟她伪装什么的。 而且她也有自己观察人的手段,能看出这些行为就是至诚至真的善意。 她甚至已经严重超前的想到,等以后公主生了小少爷,自己也要去帮忙好生照看着,争取以后能央求公主亲自给糯儿寻门好亲事。 “老爷,公主待您如何?” 远远瞧见老爷走过来,她便将闺女递给嬷嬷,走上前去关心。 只不过,像这样的关心,在徐子宁听来多少还是有点扎心了。 什么叫“她待我如何?” 这整得跟自己是出嫁回门似的! 虽然尚公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出嫁”了,但你不能太直白啊。 咱老徐也是会伤心的(t_t) “没事,我先歇着了。” 有点玉玉的徐子宁,摇了摇头,自己回房睡了。 搞得青穗不明所以,暗自琢磨着难道是公主太厉害,把老爷累着了? 徐子宁:我倒是想!她也不给啊!要真给了我也不敢! 且歇过了几天,仿佛就卡着他略感轻松的界限似的,宫中忽然打来了电话,要求他明日一早就起床前去参加内阁会议。 这个一早,甚至比他所知的正常开会时间还要早小半个时辰,根本就不打算让人睡个好觉! 徐子宁没办法,辗转难眠一整晚,完全没真正睡着便到了要起床的时辰。 可是待他随便对付了几口早餐,收拾整齐准备出门时,去备车的阿忠却回来了。 “少爷,门口已经停了个车队。”阿忠顿了顿,凑上前低声道:“是公主府的车队。” 徐子宁:“......” 这都堵到门口了? 他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出门。 刚走出去,便瞧见怡宁站在那里,打开后座车门做手势请他进去。 他凑近,俯下身打眼一瞧,只见朱心沂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一件月色襦裙在身,头上只有一根竹青簪子,简单朴素,清雅自然。 好嘛,这就同坐一辆车了? 徐子宁苦笑,朝着怡宁点头表示感谢后,便默默上了车。 刚刚坐定没多久,车队便动了,径直朝着宫中驶去。 相比起沉默不语,生怕“吵醒”大魔王进入boss战的徐子宁。 反而是在闭目养神的朱心沂先开口道:“吃过早饭了吗?” 他瞬间挺直腰杆回答:“吃了!” 不用学大哥,这就是他的本能。 “饿的话就吃点。” 朱心沂没睁眼,看似随意的说。 然后坐在对面副驾的怡宁,就立刻扭头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徐子宁下意识的接过,到手发现居然还是温热的。 又顺手打开一瞧,里头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个三明治。 他有些犹豫,毕竟虽然车很大,很豪华,位置很宽敞。 宽敞到就算他吃点东西,也基本不会影响到别人,更何况这还是主人家允许的呢? 但他还是犹豫了,因为不管有多宽敞,那也是公主“身边”的位置啊! 而似是察觉到他的犹豫不决,朱心沂睁开眼,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这是我提前半个时辰起来做好的。” 徐子宁心头一震。 说感动吧,可能也不完全有。 但......吃就吃!谁怕谁啊! 第209章 徐子宁:隐忍! 光速消灭完两个三明治,徐子宁就自动停手了。 他咽了咽口水,眯着眼一咬牙便将盒子推了过去。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朱心沂展现了什么叫微微一笑很倾城,然后顺手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只能说真不愧是公主,甚至连吃东西都有种美感。 小口、分多次还要用手巾盛着防止碎屑落下。 虽然说任何一个稍微讲究点的人,都可以做到这样。 但能像她那么自然,那么艺术,甚至可以画下来放在画展核心位置的感觉,可不是靠稍微讲究点就可以做到的。 那是多年耳濡目染,渐渐沉淀出来的一种气质。 徐子宁觉得好厉害,好完美。 但这却是她无时不刻都要注意,都要做到的事情。 当然,在镇国公主这个位置上坐久了,她还是养成了多副面孔。 只不过,徐子宁眼前这个,才该是她原本的样子。 “这个给怡宁吧。” 她最后只吃了一个,便将盒子推了回来。 徐子宁感觉她没吃饱,不过还是默默照做了。 而怡宁居然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堂堂镇国公主,吃几个三明治还要三个人分着吃? 车队继续行驶,可能是因为太早了,再加上有五城兵马司的人专门来开道,所以徐子宁能感觉到抵达皇宫的时间比以往都快了不少。 更何况还是提前再提前的出发,绝不可能迟到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核验入宫,走进内阁的时候,除了在布置打扫的太监宫女外,内阁里的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场。 徐子宁正好奇自己应该坐哪儿呢,就看见朱心沂径直走到主位上落座了。 若是平时还好说,但这可是要求全员到场的内阁会议,主位只能由皇帝来坐啊! 哪怕胖子人不在这儿,那也得空置,以此来彰显对皇帝陛下的敬意。 可朱心沂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这要是让那几个文官老古板看到了,还不得炸毛?! 而这种真·僭越的行为,徐子宁看在眼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他啥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大魔王身后,当“保镖”站岗。 可不敢坐,就怕等下打起来他来不及跑......呸呸呸!是来不及护驾! 朱心沂似乎是真的很累,坐下之后就又开始闭目养神,完全没发现他没落座。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的等了一阵儿,终于是等来了其他与会者到场。 武将一批人先来,看到公主这般僭越,倒也没说啥。 当然,可能是他们这帮战斗man!根本没看出来这有问题。 随后便是文官了,为首的方克己一进屋,便皱起眉头。 但没有立刻发难,而是默默坐到左侧第二席。 明摆着就是说公主坐错地方了,他旁边的第一席才是对的。 为了针对大魔王,他甚至都愿意让自己“落后”一席。 只不过,仍在闭目养神的朱心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针对”。 她就算没睁眼,似乎也能感知到屋内的情况。 直到除了徐子宁之外的所有人都落座并安静下来后,她才像掐表似的刚好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左手边的位置还空着,她便歪头问道:“嗯?你为什么不坐下?” 徐子宁还没回答,方克己就发难了,起身拱手道:”殿下,主位乃圣上专属,您怎可僭越而坐?” 朱心沂转过头,目光平静:“本宫代替圣上参会,已有圣旨作保,方阁老要看看吗?” 这话直接把老头噎住了,道了声:“臣不敢。”便悻悻坐下。 开玩笑,圣旨这东西在座的人基本都可以发,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而若是非要论出个真假,那唯一能评定的人就是还在外出巡的皇帝了。 方克己不可能为这种事专门拍个电报去问皇帝。 而且就算问了,皇帝多半也会毫不犹豫的偏袒公主。 “姑奶奶肯定没错,所以就是你这老镫错了!” 徐子宁已经能猜到胖子会这样说了,暗自嘲笑着方老头。 谁曾想,被噎回去的方克己居然还不消停,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 “殿下,臣请问此人所为何来?若是参会,为何不落坐?“ “若是旁听,为何要如此不知礼的站在殿下身后?” 听他那语气,讽刺意味拉满,让徐子宁相当不爽。 但又是还没等他说点啥,朱心沂便替他回答:“他是来参会的,有陛下圣旨为凭。” 是老一套的招数,但这回方克己却没那么好打发,立刻又追问道:“就算有圣旨,那他是何身份敢要这主位次席的位置?” 这话说的,对面的武将们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也看不惯徐子宁这个“毛孩子”坐到自己前面去。 只有兵部的老赵冲徐子宁疯狂眨眼,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心沂忽然开口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是本宫的未婚夫。” 这一招,直接打了个全场超击破,包括作为当事人的徐子宁。 然而朱心沂却非常淡定,面色如常地反问方克己:“所以,他能代表本宫,代表皇家坐这个位置,这有何不妥吗?” 安静,非常安静。 方克己一张老脸都憋红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兵部的老赵则是看上去一副:“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对面的武将们则是开始议论纷纷,毫不遮掩的指指点点。 尤其是定国公这个便宜叔父,看向徐子宁的目光在震惊中还藏着兴奋和狂喜。 镇国公主的驸马啊! 徐子宁得到这个身份,能给包括魏国公、定国公、乡宁侯的整个徐家,带来多大的利益,那真是让他做梦都能笑醒! “我真的是服了!” 作为当事人(受害者)的徐子宁,感觉五内俱焚,却只能在心中疯狂的土拨鼠尖叫! 没办法,说好了要配合的,不管有多炸裂他也只能......隐忍! ( ′Д`)y━?~~ 第210章 大名鼎鼎的“马车”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目光注视下,徐子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会议也终于可以召开了。 但率先提出的议题,不是出自在场的任何一位大人物,而是领着文员从偏殿走进来的镇司总参谋长。 文员们还推进来一个活动白板,上面早已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地图以及部分航拍照片。 “殿下,诸位大人。” 虽然贵为镇司的总参谋长、陆军中将,但他跟在场的大佬们可完全硬气不起来,老老实实的行礼问安就完事儿了。 连徐子宁都沾了光,毕竟按理说应该是他跟人家行礼才是。 毕竟人可是中将衔,按照见官大一级的标准来看,徐子宁可不敢跟人牛气。 但他在这个场合的身份不一样,就算他敢行礼,对方貌似也不敢受着。 毕竟人正主搁主位上坐着呢,打汪还得看主人啊! “朱纯炜,出自靖江王系旁支远亲,现任镇司总参谋长,没有爵位。” 徐子宁正板着脸假装认真,就听到身旁的朱心沂凑过来悄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朱家的亲戚啊! 他暗暗点了点头。 这也正常,毕竟老朱家那么能生,这帮人有宗室血脉傍身,总会冒出点出挑的。 他暗暗笑了笑,心想老朱家普遍产量高这个疑似原本会拖垮大明的弊端,在这个神奇的世界线居然还能成为优势? 真·量变产生质变是吧? 还真是学到了! 他记得好像现在所有的爵位都递减得厉害,尤其宗室俸禄更是基本不给了。 嫡系的话,每家王府只保留一个王爷兼两个郡王(郡主)的俸禄,至于说究竟给到谁那就让人自个儿家里争去吧,皇家只负责发,不管分。 而像靖江王这种,祖上是老朱侄子开头的真·旁支,那就只保留一个王爵的俸禄了。 其他什么将军、中尉的小爵位,全都不管,一律削掉。 所以现在大明有不少姓朱,但是没有爵位在身,只能靠自己过活的宗室子。 这其实也不完全算坏事,因为有爵位的限制是很多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干,一出生就注定了自己八十岁时应该是什么样,一眼都能望到头,没有半点盼头。 而丢了爵位,人依然还有宗室血脉,身份证明上都会特意标明。 关键是能做事了,想干什么都可以,有本事的还能去找关系近的王爷,甚至是皇家帮衬,毕竟再怎么说都还是亲戚嘛。 当然,前提是你得真的有本事,不然去找人就不是帮衬,而是讨饭了。 嗯,也算是找回老朱的初始技能之一了。 看来这个朱纯炜就是那种有本事的人?反正徐子宁觉得这人肯定有被皇家扶持的,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混到总参谋长的位置。 “等等?她跟我说这个干嘛?” 徐子你忽然意识到不对,转过头看了看大魔王。 她忽然说这个。 是要介绍亲戚给我认识? 还没等他问点什么,朱心沂便坐正身子,看向朱纯炜说道:“说说吧,你们的结论。” “遵命。” 朱纯炜行了一礼,然后指向白板道:”诸位请看。” “征西军团已有六个主力野战卫所以及部分辅助军单位,约三十万大军。” “这已经是后勤部所能维持的极限了,再继续增兵就会有补给困难的威胁。” “按照前线司令部拟定以及镇司的修改确认,预计将维持与新罗刹的战线稳定。并集中兵力朝鄂图曼境内发起进攻,力求将鄂图曼人彻底赶出安娜仛利亚地区。” 说完这些,他就静了下来,等待在座的大佬们提问。 因为这就是他今天来这里的任务之一,要向这些懂行、不懂行或者认为自己懂行的大佬们,讲清楚他们镇司和军方到底在干什么,让他们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搞得好像他们当兵的不打仗,每天都是在想着怎么挖他们大萌帝国·主义的墙角,那可就是大大滴不好了。 虽然某种程度上他们军方确实有人在这么干,但你不能以偏概全啊! 就比如在座的定国公,这位就是孜孜不倦的挖着墙角,不过在这儿却能义正词严的问道:“三十万大军就这么小气?打个鄂图曼就把你们的气力用光了?” “要我说,应该让吧库的部队往北打一打,总得要试试看对面几斤几两嘛。” 这货典型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搁这儿十万八千里外提出点拙见,就可能让前线付出几千上万条生命的代价。 朱纯炜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强忍着摇头道:“您有所不知,征西军团方面已经试探过多次了,但战损比都非常不好。” “李元帅评价过,他认为对方主帅很厉害,是个强有力的对手,需要谨慎。” “这是整合好的几次战报汇总,诸位可以看看。” 似乎是早有准备,朱纯炜拍了拍手,便有几个太监走出来分发战报文件。 徐子宁也拿到了一份,然后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 谁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因为战报细则上标明的敌方主帅,他认识! 啰科嗦夫斯基:现任新罗刹镐伽索方面军总司令,陆军大将。 “沃焯!三驾马车出现一驾了!” 徐子宁大惊,但还是控制住没有失色。 这位确实是算得上大名鼎鼎,他和另外两驾马车(朱珂夫、科陧夫)放一起,那可是跟洗头佬的麾下那三位一个级别的! 或者说,二次赛季时的泰西战场,就属这六个含金量最高了,毕竟是结结实实几百万人对掏打出来的真材实料。 谁都知道,通往王座的道路都是用尸骨铺就的。 而这几位成为名将的道路,自然也不例外。 那可是几百万大军啊!跟他们比起来,那什么蒙歌马利都显得水分十足。 “跟这样的人打,这个战报好像也没有那么丢人了?” 掠过了“老熟人”信息,徐子宁翻看了战报细则,只能说确实是比较难看。 几次战斗加起来,明军打光了半个主力千户所,还拖回去差不多数量的伤员,却只占领了镐伽索山脉东北角的几个小镇。 好消息,确实绕过大自然赋予的屏障了。 坏消息,只越过去了一点点。 而且损失惨重,对面还增兵堵住了缺口,明军别说继续突破了,守住现有区域都难。 这波属于是打了也白打! 光是看着战报上的文字,徐子宁都感觉难受,天知道前线将士们得是什么感受。 只能说......那位真不愧是三驾马车之一啊,仿佛一出手就打破了明军“不可战胜de神话\"! 第211章 军方的大计划 徐子宁有被新罗刹的“马车”惊到,但在场的大佬似乎并没有。 他们或多或少都认为,这样的损失前线将领指挥失误造成的。 “姓李的不是号称‘卫霍’吗?怎么整成这样,打输了就缩回去?” “呵呵,李帅再怎么样也比某人许久未曾上阵指挥要好吧?” 听出了方克己在暗暗讥讽自己,英国公攥紧了拳头,但很神奇的没有反骂回去。 因为这老头说的确实是事实。 很讽刺,作为武将之首的英国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自领一军担任主帅了。 虽然这年头空壳子坐高位的大有人在,但明军之中尤其鄙视这个。 但他也没办法啊,小仗轮不到他,大仗想去又不得批准。 先帝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好像针对他似的,愣是不给他领兵! 现在新皇登基,又逢战事,征西军团组建的时候,他就盼着想要捡到个机会了! 谁曾想,居然被李广洺那厮给摘了桃子! 他心塞啊!难受啊!可是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名气大呢? “卫霍”之名,谁人不知?但要论起英国公,那大家本能反应都是他的祖宗定兴郡王·张辅。 “谁曾想,我竟然有一天要怪祖宗太努力了,没给我这个晚辈留条路啊!” 苦着脸的英国公,仿佛泄了气,默默玉玉着。 这时,另一边的朱心沂在看完战报后也提问道:“密斯儿那边怎么办?我们可承受不起丢失苏彝士运河控制权的代价。” 她不太懂军事,所以出发点都是从大局来看的。 那条运河是大明进入堤中海的必经之路,也是举世瞩目的航运枢纽,绝不容有失。 之前听说噻嘚港被鄂图曼包围的时候,她差点都想要让征西军团直接打穿整个大食,跨越万里直接去支援密斯儿了。 幸好她最后并没有这么干,而李广洺也用自己的方式为密斯儿解了围。 “镇司和前线司令部都认为,此战过后鄂图曼将再无法构成威胁,所以无需担心密斯儿的问题。” 朱纯炜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潜在的威胁镇司也考虑到了。” “驻扎在罗马的一个独立千户所,已经调往密斯儿协助防御。” “至少能武装一个完整野战卫所的装备,已经于一周前启程运往密斯儿,想来已经抵达了,我们将在那里重新组建辅助军。” 听到这些,朱心沂点了点头。 但她旋即又看向不吭声的徐子宁:“阿和,你觉得呢?” ??? 徐子宁僵住了,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就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和,或者叫和哥儿,是他的小名兼乳名。 在此之前只有他那个佛系的老娘叫过,怎么现在竟然从大魔王的口中喊出来了? 难不成她不止是去跟大嫂学过做菜,还去跟老娘辩过经?! “不是姐们儿?你是查了攻略吗?我家都被你渗透成筛子了吧?!” 他心中疯狂吐槽,嘴上还是知道要配合好滴回答道:“臣以为镇司的判断基本无误。” “鄂图曼为了回防本土,已经无力再向密斯儿发动任何进攻了。” “少量的支援部队外加新组建的辅助军,守住运河完全不成问题。” 作为密斯儿之战的参与者,徐子宁说的话明显更有说服力。 哪怕是方克己都不会为了杠而杠,毕竟眼见为实肯定比你耳听为虚厉害。 既然名为克己,他自然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克制住自己的嘴炮的。 “嗯,那就下一项吧。” 朱心沂敲了锤,便算是过关了。 暗自缓了口气的朱纯炜,便继续道:“接下来是提前规划好的作战计划。” “鉴于嘤人不久之前的挑衅行为,以及嘤帕尔之战的余毒,镇司认为我们有必要准备针对整个白象地区的全面进攻计划。” “初步计划已经拟定完成,现在将下发给大家。” 朱纯炜点头示意,然后又有几个太监出来分发计划文件。 待分发完之后,他才继续道:“因为白象过于辽阔,所以镇司认为需分三路进兵。” “左路,抽调乌斯藏镇守府的一个卫所,协同吐火罗辅助军约十万人,从西北方向进攻。” “中路,乌斯藏镇守抽调熟知当地环境的部族兵,以及阿洪王的亲卫兵配合山地百户所南下,总计兵力两千到三千人。去尽可能袭扰白象,配合另外两路军的实际攻势。” “最后,右路为主攻。” “由补充加强过的孟养军主力,征调洞乌、暹罗的辅助军和王国军,约二十万人负责协同进攻、支援。” “预计西进突破榜葛剌要塞区后,便可以在白象东部的大平原上畅通无阻了。” “三路大军,预计总共将调用四十到五十万兵力,后勤方面表示可以支持。” 朱纯炜缓了口气,再次安静下来。 只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就不那么安静了。 虽然凭他们的身份,完全可以猜出军方最近有什么大动作,但没想到这么大啊! 这是要直接灭掉白象吗?且不说带嘤目前还没有参战,关键是那么多的白象土着,战时和战后的处置可不单单是军事问题,更是民生和财政问题。 军方就这样一拍脑袋的付诸行动了?不跟户部或者其他有司商量一下? 这也太过分了点吧! “哼!看来你们军方的人都很厉害啊,打仗都不需要花钱的呢!” 在场的户部尚书刘炳棠直接忍不了了。 连他这个木头似的脾气都开始讥讽人了,可想而知得是有多愤怒。 代入某锤宇宙大概就是顽石多恩开始飙臧话了? 能把石头气冒烟,你就说过不过分吧! 见此情形,一旁的兵部老赵赶紧跳出来当和事佬:“哎呀!冷静一点啦!有话好说!” “其实这就只是个初步计划嘛,又不是要立刻执行下去。” “若是真到需要执行的时候,肯定是得找你讨论的啊!“ 他把好话都说了,刘炳棠自然也会卖他点面子,并没有继续讥讽。 不过这木头老刘,好像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了。 真·很小气的坐得离他远了点…… 可怜的老赵,虽然是兵部尚书,但实际上算文官。 但真·文官又基本不把他当自己人,都以为他会偏袒那些臭丘·八。 然而别的不说,他这次是真的冤枉。 因为镇司搞这些,根本就没跟他这个兵部尚书商量啊! 或者说,当那些作战计划还只是个计划的时候,他兵部尚书是真的可以完全一无所知的! 第212章 您辛苦了 毫无疑问,军方提出的这个计划简直可以说是疯狂的。 在不跟有司甚至内阁商讨的情况下,就擅自制定甚至直接开始筹备,针对白象那种庞大邻国的全面进攻计划。 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是大错特错,更何况还要搞那么大的动静! 似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只是微微睁开眼睛。但它的爪子和尖牙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品尝敌人的痛苦了。 “像这种计划,我们内阁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 方克己作为文官之首,给这项议题定了调子。 坐在对面的英国公也没有异议,毕竟他也知道军方这次确实过分了。 牵扯到四五十万大军的调动,可不是靠这一份计划就能定下来的。 光是战前需要调用的物资就是天文数字,而大明现在可还没完全进入战时状态呢,生产出来的资源要优先供给距离更远、战事更紧要的征西军团,而不是甚至还都没宣战的带嘤或者说白象一线。 是的,哪怕已经对两个主要大国宣战,大明却依然没有进入战时状态。 或者说,因为近乎无时不刻都在进行着小规模战事,大明可以说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平时期。 所谓的战时。 在大明就只有一种定义:总动员。 而新罗刹+鄂图曼,还不足以让大明进行总动员。 它依然按照平时的步调走着,虽然武器装备确实生产出来更多了,但除了要给征西军团外,还要发放给调高战备级别的各地驻防部队,他们平时用的装备可不适合打大仗,最多打打治安战罢了。 哪怕是开战前储备好的物资都发出去了,现在至少还有百万大军需要换装、适应,作为知情人的军方的确不该在此时凭空制造更大压力了。 “对嘤作战是一定会发生的,我们只是提前做好准备。”朱纯炜看上去平静到不可思议:“如果这份计划让诸位大人误会了,我可以代表镇司致歉。” “事实上,正如我之前所说,这只是个初步计划。” “连镇司内部都不是特别满意,所以请不要担心会发生什么越过红线的事情。” 他能先低头解释,倒是让方克己略微满意,只不过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臭着一张老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一点都不儒雅。 旁边的刘炳棠就好多了,闭目养神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喜怒。 只不过就连跟他隔着一个人坐的徐子宁都能感觉到,这个木头老翁在释放某种压迫感,让远在另一边的老赵看上去坐立难安。 看来这帮人还是那个样,聊不出几句就开始整幺蛾子了。 “没事了就继续吧,不要说多余的话。” 见有人愿意先退一步,朱心沂便借坡下驴敲了锤。 而朱纯炜似乎就是打算先把事儿大的说了,拉高一下在座诸位的心理预期,这样就能显得后面剩下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儿了。 比如海军的调度,首先为阿米建造的军舰,因为开战的缘故,将被海军临时征调,完工下水后将直接进入海军序列。 为表歉意,海军将派舰队去覃香山进行友好访问,顺便跟阿米海军进行联合海上演练。 还有什么抽调西昆仑水师的部分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去支援堤中海水师。 又比如空军已经制定了计划,要大规模、持续性轰炸新罗刹嘿海舰队基地。并且要求追加生产一千架朱雀轰炸机改进型。 总之确实大概应该......都不能算是什么大事吧? 反正今天只是说出来,并没有到表决审议是否通过的时候,所以就算是大事也无碍。 完事儿之后,朱纯炜跟在座的都行了一圈礼,便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 压根儿不给追问或者半道堵住他逼问的机会,主打的就是:我绝对不能晚一秒下班。 “都说说吧。” 朱心沂摆了摆手,便有一串宫女走出来添茶。 她自己的和徐子宁的都是由怡宁来添,主打一个与众不同。 因为喝的都不一样,每年按克算的御茶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给别人喝的。 方克己自然也知道这种规矩,所以也没觉得被区别对待了,捋了把胡须便说道:“臣以为,我大明不能只着眼于战事,还得多多重视天下万民啊!” 这老生常谈的古董级别废话,听得在对面的英国公忍不住撇嘴。 不过之前才被怼过,他还有种被打了七寸的感觉,所以强忍着没有抬杠。 但他们这边的另一员大将就出战了。 “哼!整日里不是天下,就是万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是你这老叟的!还是说你这庙堂上的朽木认为自己能代表万民啊?” “如今大敌当前,群狼环伺,谁有空听你搁这儿胡搅蛮缠!” “若是不愿意谈战事,那咱就把你这朽木连根拔了,丢到前线去感受感受!” 生得煞气十足的云中侯曹光锗,说起话来也煞气十足。 称不上粗鄙,但攻击性极强。 气得方克己一口气没憋上来,差点当场撅过去,捂着心口发颤。 吓得老赵赶紧起身,过去帮他顺顺心,同时冲着曹光锗劝道:“你这是做什么啊!他就是开个头便被你骂成这样,今天这会还能不能开了?”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被教训了,曹光锗却是咧着嘴,哼笑一声,似乎还挺自豪的。 因为他差点就用几句话“阵斩”了对面文官的“主将”。 可惜了,这要是放到战场上,高低也得是个头功啊! “怎么样?” 正在看现场直播的徐子宁,忽然就听到朱心沂提问了。 他一怔,下意识的想说点板正话。 但忽然又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所在。 于是转过头,笑道:“您辛苦了。” 确实辛苦,天天要面对这帮家伙,换了谁不辛苦啊!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足以让真·辛苦的朱心沂扬眉一笑。 然后她端起杯子,碰了碰徐子宁的杯子。 “真乖~” 她瞬间收回一抹柔和,换上冷厉的目光,扫视着还在争吵的文武大员们。 如果说以文驭武是自废武功的话,那么武强文弱可能也算是乱世暗雷。 朱心沂和朱明历代有志之士都认为,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这才最适合大明。 而此世的大明能够延续至今,自然是早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那个平衡点。 只不过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平衡似乎朝另一个奇怪的方向跑偏了。 那就是文武分离,甚至公开对立。 平衡的敌对,某种程度上也能算......平衡吧? 反正根据徐子宁所知,原本明亡就是因为这个平衡点失控了。 明末的乱象,可以说集齐了历朝末年的所有缺点,还要附带上经典的天灾不断。 你说它以文驭武吧,可又实实在在存在不少能割据一方的总兵或者说军·阀。 你说它武强文弱吧,可众正盈朝之时,武将几乎就没有话语权,领军饷都得看酸儒的脸色。 这大明既有挫怂的书生无用,又有唐末的藩镇割据,简直是以毒攻毒把自己整没了。 属实是让人无语至极,不过也给后人敲响了警钟,一句:“勿要重蹈明亡之覆辙。”足以让数百年后危亡之时的有识之士,心头一震。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大明没亡,还搞出了自己的一套“平衡”法,根本没有答案可抄,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警钟了。 第213章 真的正事 没有答案,没有警钟,只能靠自己。 此时的大明,将近六百岁年纪几乎已经超过了它大部分前辈,或者说就只有一个开宗立派的周可以用八百年的超长待机领先。 到了这个岁数,还想参考前人之智,着实有点难了。 大明只能靠自己摸索,毕竟说到底如今的环境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曾经九州为天下的惯例,早已一去不返。 真正的天下何其之大啊!若是按照最初九州的划法,这真正的天下何止百州千州?! 正如三宝公当年在长乐南山刻下的《天妃之神灵应记》碑中所写的内容:皇明混一海宇,超三代而轶汉唐,际天极地,罔不臣妾。其西域之西,迤北之北,固远矣,而程途可计...... 若当初刻下时,还能说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那么如今,这已经成为事实了。 天下如此之大,大明自然不能再用九州之法,执掌这千百州之天下了。 必须自己摸索出一条道路来。 “殿下,臣认为我大明如今国势之强,远超过往任何一朝。” “但弊病之多,也远远多于过往任何一朝。” “只可惜,如今战事已起,恐怕还会愈演愈烈,尚不知何时能结束。” “纵有千百般问题,也不可在战时大刀阔斧的改之。” “臣建议,当锁定要点,精确除之,切不可伤一指而失全足。” 徐子宁端坐在榻前,绷直着身子,控制着视线。 可不敢看大魔王,因为她只穿着睡衣啊! 此时会议早已结束,其他大佬们都散场了,最后没打起来还挺让他可惜的。 然而更可惜的是,他的“配合”任务似乎没有因为散会而结束。 大魔王把他直接揪到了偏殿,揪到了她平日里会住的地方! 然后让他等着,自己去洗个澡。 湿气腾腾的回来之后,就让他坐到自己榻前来,讲讲对于方才会议的感悟。 整得跟读书时要写观后感似的...... 徐子宁绷着脸,目不斜视,发出了自己所能发出的最正之音:“一切为战事开路,若能影响到战事的便不是问题,而是逆案的一部分!” “涉逆案,可让北司介入,涉事的尽皆夷之!三族不赦!” 为了转移注意力,徐子宁感觉自己cpU和GpU都烧了,拼了命的在思考正事。 是真的正事!再没有比这更正的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发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抗面前那位大天使一般的光芒了。 毕竟照他说的话来看,这光芒里貌似还掺杂有一点老K的红色呢? “你说得对,继续说。” 朱心沂侧卧在榻上,戴着金边眼镜,手捧奏本,看都不看徐子宁。 她还是穿着那套丝绸里衣,看上去很宽敞舒适。 尤其是宽敞,真是又宽又敞啊! 毕竟不宽敞哪来的舒适呢?老是勒住可是会影响cup的啊! 必须得自然,得舒适,才能让孩子安心,宝宝放心。 “沃焯!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啊!” 徐子宁暗暗掐了掐自己,赶紧控制回神。 没办法,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man!面对此情此景,实属难顶。 咋说呢?有种搁箐·楼里喝了老鸨的秘制酒水,然后发现没带够钱的痛苦! 以前他确实是压抑,只能靠自己的小右。 现在当少爷当久了,虽然确实不压抑了,但貌似已经有点失控了! 导致他的潜意识会觉得自己不用控制,现在忽然要控制了就很痛苦。 但哪怕是再怎么痛苦、煎熬,甚至憋到脸都红了。 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大魔王自己舒坦就行了,自己不要去看才是正理。 配合!要配合好!她开心最重要! “焯!感觉好龟啊!” 徐子宁欲哭无泪,心中悲凉。 “你继续说啊?” 朱心沂没听到他在说话,便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嗯,看上去很自然,很舒适。 但正因为确实很自然,很舒适。 所以也很......诱人。 但她自己却仿佛浑然不觉,就让徐子宁坐在自己跟前,一点都不避人! 徐子宁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拱手道:“殿下,臣请先去办事,余下的谏言且等以后再与殿下分说。” 瞧见他一副“为您分忧!责无旁贷!”的样子,朱心沂琢磨了一下,感觉可以。 “那你带着这个,去北司那里看看吧。” 她侧过身,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牌,递给徐子宁。 “......” 徐子宁下意识接过,然后才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我是让北司介入,不是我要去北司的意思啊! 你还让我去北司那里“看看”?! 这跟让羊去狼窝里看看有什么区别?! 我才几斤几两啊!北司若是想要在自己窝里恰掉我,恐怕都不用撒孜然吧! 朱心沂自然是听不到他心声的,瞧见他还没起身,就默默歪头打量着他。 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朝后面招了招手:“怡宁,你先带他去隔壁换身衣服再出发。” 作为绝对的亲信,怡宁执行力简直拉满。 直接招呼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将完全没有挣扎的徐子宁拖走了。 第214章 你叫国成?! 说换身衣服,可能不太准确。 怡宁带着几个嬷嬷,不顾徐子宁的尖叫,直接把他整个外观都换了。 而本来还在尖叫的徐子宁,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后...... 整个人都膨胀了。 “且看本座,今日打破这人间·阎罗殿!” 北司老窝那朱红色的大门前,一身锦衣华服、腰系玉佩,握着柄折扇在面前甩开的徐子宁,很是豪气的指向这座在民间有阎罗殿之称的北司衙门。 官袍、军装在身。他就是大明忠良,非常的充!葱! 演出来的忠也是忠嘛~ 可大魔王和怡宁给他换上了标准的纨绔造型,那他就只能配合一下了。 反正有大魔王给的玉牌在手,他这是代天巡狩啊,可不能丢份儿! “这北司竟然不迎接?真是没礼貌!” 跨进敞开的大门,除了面无表情的值守门卫外,前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要知道,出发前他是看着大魔王打电话给北司亲口通知的。 连大魔王的口谕都能无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逆贼了!必须出重拳! 徐子宁大踏步往里院走去,绕过影壁,穿过走廊,便瞧见了北司的前院主殿。 时不时经过的北司雇员,都目不斜视,只当他不存在。 也让他有充足的空间,去欣赏这座北司的“主基地”。 “厉害啊!” 且看了会儿,他给出了man!中最高级的赞誉“算你厉害!” 只瞧那飞檐斗拱、青瓦朱墙,还有小兽为雕,悬于檐上。 真是气派,但总觉着不太庄重,尤其是那些小兽雕,看着獠牙外显,唬人得紧。 不过大是真的大,都可以被称作殿了,天知道北司这样搞算不算故意僭越? 毕竟隔壁昭狱都已经是水泥建筑了,这里作为北司的大本营居然还用传统木制建筑。 要知道,盖水泥房子你想怎么盖都行,但木制建筑可是有规定的,各种规格都有限制,尤其是不能超过皇宫,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 所以但凡有能力的,都会盖水泥房子,耐用也省了麻烦。 徐子宁可不认为北司没有这个能力,不然昭狱那个站在宫墙上都就能看见的大白房子算啥? 而这里搞得那么气派,还完全就不遮掩,真·很难让人不怀疑就是故意的啊! “哎呀哎呀,钦差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不要见怪!” 正站那儿摇着扇子欣赏建筑的徐子宁,终于等来了迎接他的人。 来人一身灰黑色军装,胸前除了一枚银色的日月同辉章外,再无他物。 连配枪都没有,就是很简单朴素,但越是这样就越让徐子宁感到不安。 因为不止是简单朴素,这人身上还很干净。 有些过于干净了,浑身上下都瞧不见一点脏污或褶皱,连发型都显得一丝不苟。 可见这人有洁癖,而且似乎挺严重的。 这是某些偏执型人格的通病。 虽然并不完全正确,但若是套在一个北司探子头上,就足以让徐子宁感到不寒而栗了。 “咳咳,你认得我?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徐子宁收了扇子,后退一步,放低姿态。 犯不着和一个可能不正常的探子较劲,出了岔子亏的也是自己啊! “噢!忘记说了!”来人笑了笑,拱手道:“下官郑国成,忝为北司都指挥佥事。” 徐子宁:“你叫国成?!你不会还认识小多子吧?” 有被他名字惊到的徐子宁,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郑国成顿时面露疑惑之色:“下官小名确实叫小多子,只是您为何会知道?” 徐子宁:......你别管,反正你别当精灵副将就是了! “咳咳,无需在意!” 轻咳两声略过这茬,再点点头,这就算是认识他了。 徐子宁随即便捏着扇子指向前方主殿,示意他带路。 但他居然还没完,而是后退一步,跪下抱拳行了个重礼:“郑国成,拜见驸马爷!”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可能也不完全是,至少附近那些个距离不远不近,但足够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的北司雇员们,全都照猫画虎的跪了下来,也都口称:”拜见驸马爷!” “......\" 有那么一瞬间,徐子宁真想干掉他。 手里的扇子都快捏碎了,才勉强忍住。 不是?这种p话也是能胡乱说的?!给旁人听到了我怎么解释?! 我是答应配合大魔王演这出戏,但她也没通知我还有这种配角Npc存在啊! “桥豆麻袋!” 徐子宁到底是上过战场的,对于危险有自己的感知能力。 他依稀觉得,这是有人想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来个下马威啊! 于是他迅速收敛了怒气,甩开折扇,坦然道:“不要胡说,让人误会。“ “我奉命前来,你称我钦差就是。” ”而你年长于我,我叫你郑兄如何?” 半跪在地上的郑国成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笑呵呵的应了下来,便起身拍灰。 他确实有洁癖,不过并不算特别严重,稍微拍拍见不着灰就行了。 若是换成那种超级严重的,估计连他这身衣服都不用要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里面确实很大,只不过构造跟宫中的不大一样。 这殿内居然是有好几层的,用楼梯或者悬梯连接,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钦差大人请看,这就是咱们北司的主楼,提督大人和几位指挥使,都在这办公。” 郑国成走在前面,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导游,指向三楼的一个位置道:“请看,就是那个位置。 提督大人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不过他老人家今日不在,其他几位大人都有事情要忙,所以只能由我来接待您。” 扭头瞧见徐子宁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便解释道:“很抱歉需要耽误您的时间了,但北司的规矩就是任何钦差或御史第一次回来,都需要安排专人接待并观摩一圈。” “除了机密禁地,其他的地方都要看过一遍才行。” “毕竟外面的人对我们多有误会,能解除一点是一点吧。” 听他这么说,徐子宁也不想着什么快点办完事儿然后跑路了。 而且说到底,自己对于北司里头是何样子,也还是稍微有点兴趣的。 第215章 地牢里的学生 跟着郑国成到处游览观摩,徐子宁也逐渐意识到,北司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事实上,这是个专业性很高的大型机构。 每一个人,每一个房间,甚至每一张桌子,都有自己的编号和职能。 大殿内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柜、文件柜,想要从高处取下东西,你得爬两三段楼梯,甚至还要搬来扶梯再往上叠高才能拿到。 就这还装不完,时常有人推着小推车过来,先装走旧的文件,然后再放上新的。 忙碌充斥着这里的每个角落,很多行色匆匆的人并不是为了避嫌才假装看不见徐子宁,而是单纯的忙到根本没空注意到这里多了个“奇装异服”的人。 似乎整个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重要情报、信息都在这里汇总。 这样一想的话,哪怕是再忙上几百倍可能都不奇怪了。 不过徐子宁确实够奇装异服的,毕竟这里全都是军装或者官袍在身的专业人士,就只有他一个穿得像是准备去女票似的。 连阿忠都知道穿上军装,来表现得像个专业的亲卫,而不是贴身小厮。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项,本部的地牢。” 郑国成扭头笑了笑,解释道:“请别误会,这里不是昭狱,不会很可怕的。” “额......事实上,昭狱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我是说真的!钦差大人你要信我啊!”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错了话,郑国成看上去欲哭无泪。 给徐子宁都整不会了,心想这是什么邪门的规矩,可怕不可怕的按事实说话,你们北司这样强行解释或者说狡辩,有意思吗? 搁事实真相面前,什么狡辩都是徒劳的好吧!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些,让郑国成赶紧带路。 “您小心脚下,这儿有点黑。” 走过通往地牢的楼梯,郑国成摸黑走在前面,轻声提醒。 此时的光源,只有透过身后一段距离外的大门照进来的些许阳光,勉强能看清路。 郑国成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扇黝黑的栅栏门,头顶猛地亮起一连串灯,真·刺眼且突然,吓得阿忠连枪都拔出来了。 “收起来!” 徐子宁抬手遮住头顶,扭头瞪了他一眼,暗骂这小子沉不住气。 走在前头的郑国成,看上去熟门熟路的,径直往里走去。 后面徐家主仆二人赶紧跟上,毕竟这地方就算有灯也确实有点阴森了。 “少爷......这儿真怪!” 越往里走,阿忠就开始忍不住的嘟囔着。 长长的走道两旁,都是冰冷的牢笼,但基本上都没有人。 偶尔瞧见有人影在里面的,也是缩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仿佛只是个影子。 徐子宁咽了咽口水,悄悄加快脚步,想要距离郑国成近点。 “到了!地牢核心区,这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啊!” 走进最深处的一片“天井”里,郑国成便扭头开始介绍。 是真的像天井一样,徐子宁一抬头就能看见高处那圆圆出口,被一层栅栏封着。 这么高,封起来感觉意义不大。 毕竟就算有越狱的,那也该走点技术流。 而不是体力流,又不是要自刹,那么高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您请看,这些都是最顶级的牢门,每个都有多层加固,拿炸药炸都炸不动。” 郑国成现在不像个导游了,更像是个推销的,而且还是推销“防盗门”的! 因为区域形状的原因,这里的牢房也是围成一圈建造的,徐子宁站在中间就能被所有牢房里的人看见。当然,相对应的,他也可以反过来看见所有牢房里的人。 根据郑国成的讲述,这里关押的都是身份不俗的犯人。 因为普遍家中都有点地位,所以连北司都不好把少爷小姐们直接丢进昭狱,只能放这里先养着。 视情况决定要放,还是转送昭狱。 说白了,这里就是昭狱的发车站之一,能被关进这里的人,都是有资格进昭狱的主儿。 “嗯?您是徐家三少爷吗?!” 正听着郑国成的讲解,徐子宁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还是从一个牢房里传出来的? 他扭头走过去,透过金属栅栏看向里面。 里面竟是个穿着校服裙子的姑娘,梳着长长的马尾辫,戴着厚重的圆框眼镜,看上去很有那种珉嘓电视剧里面对于书呆子的刻板印象。 “这位小姐,我想我并不认识你吧?” 徐子宁盯着她看了几秒,得出了结论。 然后她就急了,窜到栅栏边解释道:“您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您啊!” “噢不对,是我认识您的妹妹。” “她给我看过您的照片来着,我当时就记住了。” 徐子宁一怔,旋即意识到她是指小妹,毕竟家里只有那丫头在上学。 像是糯儿这辈年纪尚小,都没开蒙呢,自然不可能有这么个同学了。 “噢,你是我妹的同学啊,那你是怎么被关到这里的?” 徐子宁感觉很奇怪,能跟徐家嫡出小姐当同学的,肯定不能是普通人。 而且瞧她这样,估摸着是在上学期间被抓来的。 天知道这姑娘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北司的人从学校里抓走啊! “您不知道,北司那些人简直不可理喻!”她看上去愤愤不平,瞪着凑过来的郑国成怒道:“你们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阻碍我们新时代学生研究·真理、寻找光明的旧日蛆虫!” “......” 听到她这番话,徐子宁总感觉有些恶心。 这种说辞,还是学生? 莫不是愤·箐? 看了几天书就觉得自己啥都懂了?被吹了点新鲜的风就觉得自己得到了真理? 可是大明貌似不禁止这种吧?反正徐子宁没听说过。 他定了定神,看向身旁的郑国成,表示自己需要个解释。 老妹儿的同学,能分享家人照片的那种,没准还是好闺蜜呢。 若是没遇到也就罢了,但是这遇到了他就认为有必要过问一下。 郑国成对此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招手示意坐在这值班的守卫,然后指了指面前的牢房。 那守卫很快便把一份档案拿来递给他。 “江阮阮,都察院右都御史江诃之女,就读于弘文大学哲学系。” “嗯......问题不大,她就是大嘴巴,胡说八道过火了。” “我们早就通知了江家,不过那边说要给她个教训,所以就关到现在了。” 郑国成翻阅了一下,便收起档案向徐子宁询问道:“要放了她吗?我可以立刻安排。” 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档案,感觉不出什么异常的徐子宁,便点了点头。 第216章 整个大活 就如郑国成说的那样,他真的立刻安排放人了。 签字、开门、守卫带路领人出去。 直接简单到不可思议,也让这个地方的严肃性大打折扣。 毕竟随随便便就可以放人的地牢,还谈何严肃呢? 不过徐子宁却知道,并不是这事儿太简单了,而是自己的权力太大了。 代天巡狩,除了北司提督本人在此,无人可以拒绝他的要求。 哪怕事后证明他错了,也没人敢追责于他。 “钦差大人,我让厨房安排了席面,您看?” 离开地牢,郑国成满脸笑容,看上去没有任何恶意。 正眯着眼睛适应阳光的徐子宁,瞥了他一眼,默默点头。 就地吃个便饭而已,又不是专门去很高档的地方,这不敢吃的话反而会显得做贼心虚。 堂堂钦差,如果连吃顿饭都不敢接受,那就太小题大做且不近人情。 见他点头同意了,郑国成很是高兴,殷勤地带路往后院走去。 作为北司的老巢,这里占地面积着实不小,撇开前院的大殿不谈,后院更是还有大片区域和许多座规格不同的木制建筑,都被圈进了朱红色的墙内。 朱明尚火,所以红色一直是彰显尊贵的颜色,皇宫里的墙壁就普遍都用的朱红色。 而北司居然也用,真是胆大包天! 幸好还知道只能用青瓦,要是连金瓦都用上了,那真是坐实了僭越的罪名。 “钦差大人,您请!” 后院宴客的大厅内,等到上齐了菜,郑国成便向徐子宁举杯微笑。 徐子宁也不会故意拂了他的面子,同样举杯微笑,遥敬回去。 少少的饮了几杯,两人便开始边吃边聊,好不快活,俨然是“相见恨晚”啊! 反正徐子宁心情还不错,连带着看郑国成也觉得顺眼了不少。因为这桌上的席面并不算高端,就是很平常的菜式,用的酒也随便能在街上买到。 至少可以确认,这人没想着靠这顿饭达到什么目的。 就是单纯的活跃气氛,尽一下地主之谊。 再说了,他老徐也不是靠一顿饭就能搞定的,穿越来这些日子也算见过大世面,连跟皇帝、公主吃饭都不止一次。 至于钱的事情更不用说,他现在可早就算是弄明白,自己这个身份的优势在哪里了。 基本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大把人凑上来送,还不求回报。 毕竟谁会不愿意花多点米,让天子近臣稍微记住自己呢? 就好比当初嘤帕尔之战,后面牙行的人真是大大滴懂事,直接一声不吭的就把不在账面上的份额全都塞进徐子宁的腰包里了。 这还能穷?开什么玩笑!以后穷了他就出趟远门,等回来就富了! 整得他出门一趟,简直就是移动的吸铁石啊! 只不过他这个吸铁石。 专门吸金、银。 其他?一概不要! 嗯?能吸金、银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吸铁石? 什么?金、银不是铁?! 铁是金属,金、银也是金属,稍微等量代换一下不就行了! “哎呀,钦差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郑国成啪的放下杯子,发起了牢骚:“其实我们在北司工作,只不过看上去风光罢了。” “背地里,大把人叫我们鹰犬、爪牙甚至蛆虫!” “抬不起头来啊! 我家的孩子都不好意思搁学校说我是干啥的,生怕被排挤欺负!” “咱这辈子也算坏事做尽,以后见了祖宗,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无奈的摇着头,满满的苦涩都写在脸上,长在心里。 “您此行过来的目的,我已明白了。” “但牵扯过多,提督大人不在,我可不敢做主。” “实在不是敷衍您,而是我身份还不够,有心无力啊!” 说完,他又倒满了酒,像自罚一杯似的一饮而尽。 听完这些,徐子宁也是搞明白了。 这席面确实不是要达到什么目的,而是搭个舞台诉苦装可怜啊! 不对......装可怜就是目的? 可也没这个必要吧?还是说请吃饭又是北司的什么奇怪规矩? 他略微思量过后,沉声道:“我自然不是要为难你的,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所以今日前来,我没有打算让北司立刻行动的意思。” “而是想看看,你们的水下工作,到底做得如何。” 说着,他起身亲自为郑国成斟酒,并继续道:“郑兄,应该不会还要拒绝吧?” 郑国成有些诚惶诚恐的接了他的酒,但只是拿着,没立刻喝。 让他带队出去“上门送温暖”那可真做不到,等提督大人回来会剐了他的! 但如果只是看看文件资料,那倒是没问题。 毕竟就算是北司也是要讲证据的,哪怕徐子宁在看过之后出去往外说,可只要没有真东西在手,他们再咬死不承认,那徐子宁也没法逼他们出动。 这么想着,他便喊来人,探头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 之后继续和徐子宁推杯换盏,看上去明显热情了许多。 想来是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所以放轻松了? 徐子宁却在心中暗笑:等下就给你整个大活! 没等多久,便有个北司雇员捧着个装满文件的箱子走了进来。 “钦差大人,按照您说的,这些都是与战事有关的内容。” 郑国成喝了不老少,但脸色居然没什么变化,还是笑容洋溢的介绍着。 “这是最近的,您请过目。” 瞧见他拿起一份文件,打开上面的密封,双手递过来。 徐子宁接过,低头开始阅读。 “前些日子运往密斯儿的装备,少了起码三分之一?!” 确实是最近的,近的有些离谱了。 近到徐子宁几个时辰前才在内阁会议上听说这事儿。 结果这转头就给他拉·了·坨大的! “这可是三分之一啊!是谁?!怎么敢的?!” 徐子宁惊疑不定,怎么都想不到能烂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送到前线关键位置的军需品啊!都敢吃掉三分之一?! 那其他地方呢?那些偏僻到八百年不会上报一次的地方呢? 怕不是一颗子弹、一粒米都送不到地方?! 这是在跟某40K的屑弟国比竭泽而渔是吧?! 他不敢细想,越想就越觉得脊背发凉。 之前还想说自己整个大活,谁知人家上来就整得那么大! 第217章 江阮阮:你们不要再打了! 有被吓到的徐子宁,不再想整什么大活了。 他一份份的翻看着,然后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北司很专业,太专业了。 但越专业,就越让他感到痛苦。 就像是战报越细致,他就越能感受到,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还代表着无数生命。 北司太专业了,专业到让他甚至都不敢看完。 六部、勋贵、宗亲......甚至是没有品级的小吏。 狮子老虎、苍蝇蛆虫,无一例外。 全部都在上面,一笔一划,甚至部分还有照片、口供为证。 他甚至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也被死死钉在上面。 毕竟就在刚刚,自己还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沾沾自喜...... 像他这样的人,脱不了干系。 可纵观整个大明,又有几个人能脱得了干系呢? 到底是烂到什么程度了啊!简直就是40K时的某锤宇宙那般绝望! 但又何其讽刺,正如40K时的那样,绝望但依然强大。 那个一直在可持续性完蛋的人帝,依然是银河霸主,至少是明面上掌控地区最多的。 而大明也是如此,它是何等的腐烂且绝望,却依然是此世霸主,拥有最广袤的疆域,甚至连太阳都将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照耀着日月同辉旗。 徐子宁忽然有些迷茫了,大明这种堪比40K时期人帝的腐坏程度,能精准处置吗? 当腐臭的斑痕遍布每一段枝杈、每一处根须的时候,直接毁掉整棵树才是正理吧! 不然等你把那些斑痕都折腾掉的时候,那树估计也不成树样了,全是窟窿缺口。 他感觉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需要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也确实用不着急,人帝那个半死不活的状态都能挺过那么多个千年,大明现在再烂那也能说是近似于天下无敌的状态,急不了一点好吧! 而且急也解决不了问题,人家基摄政都是先搞不屈远征,沙沙作响的羽毛笔都不要了,拿着老爹的冒火剑就往外冲。 大明也是如此,正如徐子宁之前说的,一切以战事为先嘛~ “回宫。” 跟郑国成告别回到车上,徐子宁随口吩咐了一句,便开始闭目养神顺便沉思。 可以把“回宫”俩字说得那么轻松自然,只能说他现在也是真的有够“配合好”了。 “嘶!搞什么?!” 这边还没开出去多远,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忽然车子一个急刹,把他吓得立刻清醒。 皱着眉透过车窗看向前方,只见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绕过护卫的车,走到他的车边上。 几个已经下车的护卫都上去拦了,但全都没拦住,也不好拦。 等下伸手拦两下,人家一个尖叫,那几个护卫有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徐子宁眼看着应该是躲不掉了,只能默默地等待。 他的车窗没关完,所以来人能直接跟他对话。 “徐世兄,您能送我回家吗?我没带钱......” 一脸委屈且不好意思的江阮阮,站在车边上,揉搓着裙摆。 她被送出北司的地盘之后,真就一直在这附近等着,直到徐子宁离开才凑上来。 该说不说,真的是很有耐心啊! “你认真的?” 徐子宁一脸绝望,心想这孩子是读书读傻了吗?堂堂都御史家的闺女,没钱就不能回家? 你去路口找个警察或者五城兵马司的人,报上身份,或者拿出信物,立刻就能送你回家了! 还戴着那么厚的眼镜呢,上个荧幕都能演学霸的造型,居然那么不知变通吗?! 瞧见她还是站那儿装委屈,不解释,还不肯走,徐子宁只能无奈点了头。 老妹儿的闺蜜,能照顾就照顾一下吧。 “谢谢徐世兄!” 她整得跟顺杆爬似的,行礼之后立刻绕到对面上车。 直接坐到了徐子宁旁边,丝毫不顾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官家小姐。 整得坐在前排副驾的阿忠,瞬间启动“护姐”雷达感应,时不时就扭头盯她。 “......” 徐子宁满头黑线,心想这人还真是胆大啊!怪不得能被北司抓了。 这都敢直接上车,还坐我边上。 真就不怕我是坏人?毕竟咱老徐的名声好像并不好吧? 或者说她这么自来熟的吗? 不是?我是你闺蜜的哥哥!可不是你的哥哥啊! “徐世兄您是要进宫吧?” “我家顺路的,不用绕,到宫外停车场我自己就能走回去。” 在汽车后座上,江阮阮笑吟吟地说道:“方才可真是多谢您了,北司那些人真的不可理喻,居然直接把我从演讲台上拽下去!简直是坏透了!” 徐子宁一怔,疑惑道:“演讲?是什么演讲比赛吗?” 她摇头,但想了想又点头:“勉强算是吧,只不过比得不明显。” “就是大家都可以上台演讲一炷香的时间,公开的,谁都可以去。” 徐子宁想了想,追问:“那你是为什么被抓的?” 问到这个,江阮阮瞬间坚定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因为正义!因为真理!” “......说人话。” 她一缩脖子:“就是说不要再打仗了,大家和平相处嘛。” 徐子宁:“......” 懒得追问了,这种肯定是愤·箐。 而且说话绝对避重就轻,北司再豪横也不可能因为这句话就抓都御史的闺女。 她肯定还说了更加胆大包天的话,而徐子宁可不想掺和进去。 所以就默默微笑点头,结束了话题。 她倒不是很介意,不聊了就自己玩,透过车窗看外面看得很起劲。 且安静了一阵,车队在皇宫外的停车场停稳。 “多谢徐世兄!记得替我向令妹问好呀!回学校我再找她玩!” 下车后,她行了礼便摆摆手离开,跑得飞快。 徐子宁站在皇宫大门口,摇头轻笑,忽然就很羡慕这种欢脱的性格。 笑过之后,他便扭头进了皇宫。 畅通无阻的来到大魔王的地盘,却不见她和怡宁的身影。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大魔王也会旷工吗?! “公主殿下呢?” 他赶忙揪住一个路过的宫女询问。 宫女先是被吓了一跳,瞧见是他就恭敬行礼:“拜见驸马。” 徐子宁:“......” 已经懒得纠正了,毁灭吧。 “启禀驸马,公主殿下在坤宁宫探望小皇子。” 这个宫女似乎很忙,回答完就立刻行礼告辞了。 徐子宁愣神,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皇后生了,还是个皇子。 站在臣子的角度,大明的国本有了,自然应该是普天同庆啦~ 而站在朋友的角度...... 沃焯?胖子那货也当爹了?! 那我岂不是“皇叔”! 不过说真的,儿子出生,胖子他人居然还在外面“出巡”吗? 再仔细想想,这娃能诞生,还是因为这货想要支开皇后出去撒欢儿玩...... 这真是不管怎么看都大写的不靠谱啊! 第218章 敲山震虎?! 当徐子宁在坤宁宫见到“大胖侄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娃绝对是胖子亲生的。 因为太像了,眉眼间完全就是缩小版的胖子。 关键是......这娃是真胖啊! “臣参见皇后娘娘、皇长子、公主殿下。” 他行礼问安,抬眼看向缩在朱心沂怀里的胖娃娃。 这孩子貌似才几个月大吧,可抱起来简直跟个球似的,完全就是“奶奶眼中的大胖孙子”。 姑奶奶也是奶奶嘛!反正朱心沂看着确实很高兴,完全不嫌累的样子。 甚至一度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让徐子宁莫名的感到一种...... 嘶! 大魔王是能够成为我母亲的人啊! “总帅?!何时来的?!” “在这里你都要那么逊吗?你这丢人的家伙!” 徐子宁赶紧揉了揉眼睛,把奇怪的幻觉给揉掉。 再定眼看向抱着娃的大魔王,终于显得正常了许多。 当然,这个正常肯定不是指那孩子的体重。 与其说是朱心沂抱着他,不如说是扛着他。 只能说真不愧是大魔王啊!反正徐子宁是不认为自己能抱得动那孩子的。 “他叔叔来了?留下吃碗饺子吧。” 一旁的皇后娘娘,穿着朴素简单,浑身上下最华贵的就是凤簪,正撸起袖子拎着擀面杖忙活,手脚飞快地包着饺子。 那速度和效率,演是演不出来的,看来她平时就喜欢自己动手? 明明年纪不大,但那种亲和力一般人还真学不来,让徐子宁无法招架。 一个随着孩子叫的称呼,就瞬间拉近了关系,而且丝毫不做作,非常自然。 看上去......简直是传说中的马皇后在世? 想来自己当初选她当胖子的皇后,还真是选对了。 “臣遵命。” 但皇后再怎么亲和,徐子宁也不敢僭越,老老实实的行礼应诺。 作为一个外臣,他出现在坤宁宫本来就是不合时宜的。 但问就是没人阻止他,貌似也没人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朱心沂的驸马”这个名头,在皇宫里简直不要太好用。 虽然用起来总觉得p股底下坐着火山口,但他也没有滥用,就是被喊了不反驳。 毕竟这也足够了,足够让他在宫中做到真正的畅通无阻。 不说没人敢拦他,说了要去哪儿之后还有大把人愿意丢下工作来带路。 正如朱心沂在这里的地位一样,皇后站着忙活,而她却坐着逗孩子玩。 毕竟是姑奶奶嘛,侄孙媳妇伺候姑奶奶是应该的......吧? “怎么样?去过北司了?” 朱心沂让人给徐子宁赐坐,待他坐下后便笑着提问。 他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去过了,真的是触目惊心啊。” 皇长子正盯着他看,那双酷似胖子的眼睛,没有丝毫猥琐,满是清澈纯真。 当然,也不排除这娃随爹,天生就不太聪明,只是拥有一双不猥琐但清澈愚鲁的眼睛? 他尽力挤出个还算慈祥温和的笑容,总得要给这位皇子大侄儿留下点不错的印象。 “这就是现状啊,所以你还坚持之前的想法吗?” 朱心沂低下头,熟捻的拿着巾子给皇长子擦嘴。 至少这孩子的胃口是真的随爹,饺子还没下锅他就开始流瀑布了。 “臣以为,有些事,知道了就必须去做。” “虽万难吾往矣!” 这种堪称光芒四射的话,他简直张口就来! 好吧,其实是搁路上就琢磨好的。 毕竟如果烂得太透就放任不管,那天知道啥时候会闹出什么大问题。 千里之堤还溃于蚁穴呢,那些蛀虫连送到前线关键位置的军需都敢碰,那都不是蚁穴,而是在这大明朝的千里堤上,用电钻开洞呢! 到时候溃堤了,徐子宁还不得水中做自己?他水性可不好啊! 所以不单单是为了大明,也是为了他自己,他都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不错,先去吃饺子吧。” 看不出来他是装的还是真心的,但朱心沂确实心情不错。 毕竟,他能愿意装也是一种好事,有的人可是连装都不肯装啊! 把皇长子还给皇后,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貌似是自己带孩子,直接抱起来就带去后殿,哪怕身边跟着一串儿的宫女、嬷嬷,也完全不假手于人。 还留在这儿的两人,便上桌吃起了新鲜的饺子。 徐子宁一口下去,韭菜鸡蛋的! 换一个吃,猪肉大葱的! 嘿!那小味儿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只可惜没有醋,总感觉差点劲。 不过确实好吃,因为他好久好久没吃饺子了。 “吃好了吗?” 斯文优雅的吃完,拿巾子擦了擦嘴,朱心沂便看向他。 他点头笑笑,因为确实不多,就一小碗,其实早就吃完了。 “那就出去走走吧,顺便消消食。” 朱心沂扭头看了眼后殿,想来皇后还在哄孩子,便不去打扰了。 她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行至门前,提裙刚准备跨过门槛。 身后的徐子宁瞬间觉醒第六感,走上去搀了一下。 “嗯?” 她倒是一惊,不过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不觉得自己会被门槛绊倒,在身边伺候的人也没有这项规矩。 搞得怡宁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 但之后还有得她震惊的,因为徐子宁这一手直接原地发明了个规矩。 只要他在场,都要搀一下。 以至于后来朱心沂都习惯了,自己过门槛时都会下意识扶一把门框。 全然不记得,她本来是完全不用扶的。 “正如你刚才说的,前方可是万难啊。” 御花园里,朱心沂低头看着花丛,轻声道:“你准备好了吗?” 徐子宁可能没有那么坚定,但在她面前还是能拍着胸脯保证道:“准备好了!” 听罢,她瞬间转过头:“准备了什么?” “......” 徐子宁哑然,因为他也不知道。 做保证很简单,但要立刻拿出实际的计划流程?那确实有点难为人了。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朱心沂蹲了下来,凑近花丛感受着花香:“那批运往密斯儿的物资,本来就是分成两批走的。” “少了的那一部分,在第二批。” “走的是船行,而不是海军的运输船。” “明白了吗?” 徐子宁悚然一惊。 军需品,不走运输船,走民间的船行? 还不等他想出个结论,朱心沂便补充道:“顺合船行,大东家是英国公的妻弟,还有个二东家是后勤部主管的儿子。” 徐子宁感觉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 一件事,竟然直接牵扯到了英国公和后勤部主管?! 这敲的哪门子山,刹的哪门子坤啊! 第219章 做你们该做的 离开皇宫后,徐子宁还是有些忐忑。 他想过要来一下狠的立威,但没想过要那么狠啊! 但事到如今,貌似也没得选了。 大魔王已经立了牌子,他要是不接着,那就是不配合。 那怎么行!这可不忠咧! “你去找点信得过的人,查查顺合船行。” 回到家里,跟阿忠吩咐了一句,徐子宁便打了个电话给郑国成。 这货是真的懂事儿,先前离开北司送他出门前,还专门留了自己办公室号码给他。 不说是变相效忠吧,但也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喂?郑兄?是我啊!” “我这回找你,也没别的事......” 略微寒暄了几句,他便让郑国成留意一下北司提督回来的时间,帮他约一下会面。 上次进了狼窝,没见到头狼,他还挺高兴。 这次有大魔王压着,他必须跟狼王碰一碰了。 希望这个狼王是鲁斯那种吧,野蛮但洒脱,还算好说话。 千万别是荷鲁斯!那种笑面虎可太恐怖了!他个半斤八两都不够人家一铲子炒的! “呼~英国公和后勤部主管啊,你们到底是怎么个路数呢?” 打完电话之后,他靠坐在椅子上,思考着。 一个是勋贵大佬,武将之首。 一个是水最深,米最多的后勤部门老大。 若是其中之一,倒还说得过去。 但这两个能凑到一起,这里头的味儿可就变了。 难不成又是大明的传统项目——抱团吗? 他静默、他沉思良久。 ......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阿忠也分批汇报来了一些信息。 这个顺合船行,相当的不得了。 大型船只不下百艘,走的航线更是复杂繁多。 而且跟很多人都有合作,所以连最危险的航线都敢走,再凶的海盗都不敢挑衅。 甚至连交火中的战区,偶尔都拦不住顺合的船,比海军还牛气。 不,应该说,他们肯定也跟海军有合作。 “庞然大物啊,这能动得了吗?” 徐子宁暗暗发愁,总有种还没开打,自己就得要背水一战的绝望感。 不过奇怪的是,这船行那么大的摊子,挣得肯定不老少,干嘛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吃调拨给前线的物资呢? 西瓜吃多了,就想啃啃瓜子换换口味? 叮铃铃~叮铃铃~ 他没有想太久,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起来一听,果不其然是他期待的北司,或者说郑国成来电。 打来也是为了说好消息:北司提督回来了,并且还表示现在就有时间会面。 有这种好事,徐子宁自然不会错过,赶紧喊来阿忠备车出门。 这次去北司,他可没有什么忐忑紧张了,只有兴奋。 毕竟只要有北司这张牌在手,他还真不用怕什么国公府或者后勤部。 开玩笑,近乎是巅峰时期的北司啊! 那可是,足以让满朝文武,都谈之色变的怪物。 详情,请参考老朱那会儿。 当然,跟老朱那会儿不一样的是......现在不是老朱坐在皇位上。 胖子那货,徐子宁已经不想说了,坐皇位上单纯就是显高! 没有老朱那种真·原初魔王本尊来握刀,北司的威力貌似确实是弱了不少。 这会儿的北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明明很有能力,但积极性很低? 证据什么的,是攒了一箩筐。 然后?再攒一箩筐! 反正就愣是不出手,全都存起来等着下蛋呢? 徐子宁不理解,但他把大魔王的行为,理解成是让他来推一把北司。 “你们该干活了!不要光说不做啊!”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您是这个意思?” 北司老巢,提督办公室。 戴着抽象面具的北司提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真·笑着看向徐子宁。 因为他的面具就是个滑稽的笑脸,那可不是笑着的吗? “咳咳,我的意思很明确,贵司确实是该动一动了。” 徐子宁微笑:“太久不动弹,可是容易生锈的。” 北司提督语气不变:“前段时间,柳家的事情,您没听说吗?” “最近动弹过了,体力消耗有点大,需要休息。” “还望您能理解。” 这话说的,假到不能再假。 反正徐子宁是不信的。 狼,毕竟是狼。 吃了肉,品尝过了味道,就很难再忍住饥饿和贪婪了。 他可不认为,这帮家伙吃个柳家就能吃饱。 “我奉公主殿下钦命,难道贵司还想推诿吗?” 徐子宁摸出大魔王给的玉牌,轻轻放到办公桌上。 动作确实很轻,但在北司提督听来真的很刺耳。 他静了下来,但手却不安分的敲着椅子扶手。 徐子宁也静静等待,等待这人做出抉择。 是要跟大魔王对着干,还是当好狼应该做的事——吃肉。 尤其是.......为主吃肉。 “需要我们做什么?” 良久,北司提督身躯巍然不动,但嘴上却松了口。 徐子宁温和的笑着:“做你们该做的,去查。” “查出涉及此次送往密斯儿的军需品,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丢了的部分去了哪里,现在在谁手上,中间都有谁经手过。” “谁是知情者,谁是参与者,谁是获利者。” “不要遗漏,不要暴露,不要隐瞒。” 他拿起玉牌,放到面前细细端详着:“你也不想让公主殿下失望吧?” “咳咳咳。” 北司提督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一样的怪声,就轻轻咳嗽了几下掩饰。 “自然是不会,我等还得多多仰仗殿下照拂呢。” 听上去很淡定,完全没有被威胁了的不满甚至愤怒。 他伸手摆弄着面具,用悄然带上几分笑意的声音说道:“不过说真的,您为何要执着于区区一个密斯儿的问题呢?不过是给辅助军的装备罢了。” “别说是少三分之一,就算二分之一,密斯儿人也不敢多嘴。” “它们单靠自己,完全不可能在鄂图曼的攻势下苟活。” “没有大明,它们什么都不是。” “那么,您又何必在乎它们得到的是多是少呢?” 他的笑声微微转冷:“要我说,就算把东西全部送到它们手上,也不过是换种方法被吞掉,到时候还得便宜了外人!” 这话说的,让徐子宁的脸色也开始转冷。 甚至越来越冷。 大明的北司提督啊!这就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真是烂到让人无话可说了呢~ 徐子宁忽然笑了,然后迅速平复,声音像是石头一样生硬:“我从来都不是为了密斯儿。” 密斯儿得到了多少,那从来都不重要。 但究竟是谁?得到了多少它们本不应该得到的?那才很重要。 正确答案,无需过多解释。 握在手中的玉牌被徐子宁狠狠攥紧,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就如同他眼中北司提督面具上那张脸似的。 他真的好想好想攮一拳上去,将之狠狠打碎口牙! 第220章 一力降十会啊 只想想和真的付诸行动是两回事。 徐子宁自然是没有打的,老老实实的和北司提督胡扯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总是很不妙,虽然称不上龙潭虎穴吧,但待在里面就是不太舒服。 而在他告辞后没多久,仍然坐在原位的北司提督,随手打出了一个电话。 这个号码在他这里,甚至不用拨号,一个紧急摁键就可以直接拨通。 “喂?” 刚接通,对面的人就大骂:“你用你办公室的电话打给我?!你疯了吗?!” “还是说你就是要监听?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安好心!但别以为我会怕你!” 他没有反驳,而是冷声道:“事发了。” 对面的骂声一滞,旋即换成了惊恐:“什么意思?!什么事发了?” “顺合船行。” “你给我说清楚!顺合的事儿太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发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要么全部舍掉,要么就等着我派人上门吧。” 对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紧跟着便是压制着怒气的质问:“你威胁我?!” “我说了,是提醒。” “混蛋!别以为你就干净!” “我不干净,但我是可以抓你的人。” 北司提督最后补充道:“到明天正午之前,你还有机会。” 说完,他不顾对面的追问和谩骂,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端坐在椅子上,伸手摁了桌上的某个电铃。 没等多久,大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进。” 他正提笔写着什么,头都不抬。 “卑职郑国成,拜见提督大人。” 军装穿戴整齐的郑国成,低头屈膝抱拳,态度严肃,一丝不苟。 “让你见了徐家那个,你觉得如何?” 郑国成没有起身,迅速回道:“是个很简单的人。” 北司提督停了笔,抬头看向他,被面具阻隔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喜怒。 “越简单,越麻烦。” “尤其是他牵扯太多了,皇帝和镇国公主,还有晋王。” “兵部跟徐家太近了,还有先帝给的四卫京营。” “若是光看明面上的力量,这徐家要反的话,我们甚至无法反抗。”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啊。” 郑国成哑然,他知道提督大人让自己来接待徐子宁是为了什么。 就是想让他跟对方拉近一下关系。 毕竟按照目前北司的推测,这个人以后的权势将不可限量。 或者说,徐家现在的势头就已经不可阻挡了。 北司不能与之为敌,主要是尝试过但都莫名其妙的失败了。 所以只能与之交好。 而徐家的风格太怪了,虽说正常的勋贵面对北司递过去的橄榄枝,都会很小心谨慎。 但徐家不太一样,因为那都不是谨慎,而是直接无视! 整个徐家,几乎都是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简直像是个梆硬的臭石头! 在这件事上,北司是真的憋屈。 我都低头想要交好了,你居然不理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回好不容易等来个徐家人亲自登门,那北司自然得抓住。 对于这种“求人”的情况,知情人自然是有不爽的,也包括郑国成。 他觉得都怪先帝......大行之前怕不是已经老糊涂了? 徐家这样明摆着就是要当权臣的啊! “你在想什么?” 还跪着的郑国成,被提督大人吓了一跳。 他可不敢把自己诽谤先帝的想法说出来,只能转移话题道:“大人,我们真的需要怕吗?徐家再怎么说也不过是过了气的武勋,就一个乡宁侯撑场面。” “咱们连柳家那样的都能拿下,方阁老愣是一个字不敢说。” “难道徐家还能比方阁老牛气?” 就这话题转的,多少有点像是那些都市文里的系统降智光环在发挥作用了。 气得北司提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控制住没抽他。 “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幻听了?!听听你刚刚在说什么p话?!” “调查报告你是一个字没看吗?那个‘简单’的小子已经是半公开的驸马爷了,镇国公主从来没有掩饰过给他待遇,就差当场嫁给他了!” “刚刚他搁我面前丢出来的牌子,那是当年册封时跟着册宝一起给公主的!御赐的!” “他就算是拿那个东西砸我,我都得夸一句砸得好!” 北司提督似乎是真的被气到了,但不是因为徐子宁简单直接的嚣张、逼迫,而是因为自己手下问出来这般不经思考的Nt问题。 他一拍桌子,拿起手边的砚台就砸了过去,吼道:“徐家那位老侯爷配享太庙!” “那可是配享太庙啊!你读的书都被脑子里的水冲走了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差点被砚台狙击爆头的郑国成,吓得直哆嗦,只能磕头疯狂认错。 提督大人对他向来都很好,而且话里话外都有将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 所以,他刚才问出来那样的话,确实是让提督大人失望了。 “大人!是卑职糊涂了!您就当我喝醉了胡说的!” 他脑瓜子磕得生疼,赶紧停下缓口气,又琢磨道:“大人,既然徐家已经成势,那咱们何不按照老一套的办法,从弱点下手,一点点磨呢?” “反正徐家老二、老三都不干净,这两个在咱们的档案里都是榜上有名的。” “尤其是那位‘驸马爷’啊,他的账面上什么都有,里里外外进的全都不干净。” 郑国成阴笑,看上去像是恢复了本性似的。 然而他只是习惯了,所谓的老一套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他坚决认为,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完美的人,每个人都会有弱点。 而找出并掌控那些弱点,就是他们北司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其实北司里的人都这样,他并不是个例。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干这行干久了,是真的会影响心智的,再好的人也会变得邪性、阴损。 也许不是真的坏,但都会下意识的想要选这种解决方法。 整得跟亚空间腐坏似的,反正包括郑国成在内的许多人,都已经“屈服”了。 只不过跟手下的人比起来,北司提督或许屈服得更早、更深。 但他的表现却和手下不太一样。 “干净或者不干净,其实并不重要。”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干我们这行的,眼中不能存在‘干净’的人!” “只有能动和不能动的区别。” 北司提督摩擦着桌子,语气逐渐恢复到那种近乎凝聚成实体的冷:“等下你带队去吴淞,封掉那边顺合船行的码头和办事处,控制所有在港登记货船,之后入港的也不要放过。” 他看上去很平静,仿佛早就已经决定好要这么干了。 全然不在意,就在刚刚自己还跟电话那头的人,许诺了明天正午这个期限。 第221章 英国公的怒吼 帝京城,英国公府。 这座占地面积,仅仅只比王府小点的府邸,仿佛被正房大堂里的怒吼声吓得地震了。 “直嬢贼!到底是谁啊!闲着没事干毁我的生意干嘛?!” 愤怒的英国公,打砸着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他祖上传下来的青花瓷瓶、他平日里最宝贝的腰刀和玉璧,甚至还有御赐的茶杯。 额......最后一个可不能砸,他及时反应了过来,赶紧收回手放好。 这茶杯可是有一整套的,全部都由御窑出品,到他手里已经第八代了,一点磕碰都没有。 要是搁他手里砸了一个,不完整了。 那他估计能被后堂的老母亲给活剐了,绑在祠堂里等着祖宗收。 “呼哧~呼哧~不管是谁!可别让我抓到你!” 他余怒未消的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昨天北司的那通电话,他是有提高警惕的,但也没有太过紧张。 毕竟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早就不止一次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算北司提督说得再吓人点,他至多不过是咬咬牙,让出点油水混过去罢了。 能出什么事呢? 然后......今天居然就出事了!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啊!那边说正午就真的是正午,一点拖延时间都不给。 刚刚还在忙活着找门路、朋友多方打听呢,结果就得知吴淞那边的顺合船行被封了! 还是北司的人出的手,由一个指挥佥事亲自带队,他留在吴淞那边的人根本拦不住。 所以当那边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边说所有仓库都被打开了!包括那些挂了别家牌子的!” “国公爷!北司那些人早有预谋啊!我们根本来不及处置!” “这可怎么办呀!” 一个胖乎乎的老头,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张福,府上的管家,也是家生子。 看上去比英国公本人还急,急得都快哭了。 毕竟他跟英国公府完全是绑定的,真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噢不对,这里的“皇上”也急! “怎么办?凉拌!” 英国公靠在椅子上,仰头轻叹:“本来就来不及了,北司那边给的时间根本不够。” “那个家伙就是故意的!他扛不住压力,就立刻拿我们撒气!” “现在好了!他是大功臣,我们是带恶人!” 张福被吓得脸色苍白,苦笑道:“早知这老狼不靠谱,哪曾想他这般毒啊!” “国公爷?他就不怕我们拼了拖他下水吗?” 英国公缓缓闭上眼睛,各种思绪混杂在脑海里:“他不怕的。” “因为我们比他更怕。” “一个北司提督,说出去威风,只不过是迟早被卸磨杀驴的可怜虫。” “你想想看,我大明这么多年,有几个北司提督能得到善终的?” “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提前走一遭罢了。” 英国公面色惨然,痛苦道:“可我们不行啊!这一大家子,还有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出了岔子我们怎么对得起祖宗?!” “我们不但不能拉他下水,还得尽量配合他,甚至跟他合作!” “所以我才那么恨啊,既是恨他那么毒,也是恨推他一把的人!” 见国公爷一脸悲苦,张福抹了抹眼泪,拱手禀报:“您先前让老奴去查的,查到了。” 英国公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张福。 “是徐家,乡宁侯那个徐!” 听到老管家这么说,英国公瞬间锁定了目标。 “徐家老三!那个小瘪三!我早说这小子是个坏种!” 他的怒气又开始有些失控了,猛猛捶打着桌子,红着脸仿佛一点不疼似的怒吼道:“这小子怎么就不能死在外头?!别回来了!” “让人去!给我盯着他!盯紧了!” 张福虽然也很生气,但年纪摆在那儿,到底是更沉稳。 所以没有立刻动身去办事,而是犹豫了一下,拱手劝道:“国公爷,这不好吧?” “您也说了,那小子现在可是半个驸马爷,动他岂不是挑衅公主殿下?” “而且......那位可还在外头出巡呢,到时候回来了岂不是?” 就这几句话,轻易浇灭了英国公的怒气。 是啊,如果只是徐家老三,倒也不算什么。 问题是,公主和圣上咋办?公主可能还讲道理,后面那位可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勋贵圈子都传遍了,这位神奇的皇帝陛下,居然直白的问谒见之人要礼物! 还不止一次!搞得谒见都快成皇家的提款渠道了,毕竟皇帝亲口问你要东西,你敢给少的,或者便宜的敷衍吗?那肯定不能够啊!只能是把最好的都拿出来往宫里送。 所以这就搞得大家都不怎么敢谒见了。 因为太贵!见不起! 这样的皇帝,你敢欺负他兄弟?那等他回来,可不得进你家里打秋风啊!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皇帝不要脸......银河无敌! “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英国公虽然知道不行,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顺合船行的损失太大了,且不说那么多船停运,每分每秒都在损失钱。 就说那些仓库里的东西,若是北司追究起来...... 他感觉头皮发麻,别说乌纱帽戴不稳当,连脖子都痒痒的。 甚至眼前似乎浮现起了太奶的音容笑貌...... 如果事情演变到最坏最坏的地步,那他绝不能接受徐子宁这个罪魁祸首还能安然无恙! 张福缩着脖子,思考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找世子爷!咱家世子爷跟那位有交情!” “要不您现在叫世子爷过来问问?” 英国公一喜,但又迅速退却,脸色有些阴沉:“你是让我去求那个逆子?” “......” 饶是以张福的阅历,都被他这反问给噎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您老还“逆子”喊着呢? 世子爷跟那位的关系,可是国公府的救命稻草啊! 英国公仿佛看出了他暗藏的鄙夷和嫌弃,只能咬牙道:“叫世子过来!” 屋外的一个仆役赶紧领命离去。 剩下屋内两人相顾无言,谁也不想说话。 “哟!老登?阿福叔?你们找我?” 不多时,张韦荀便走了进来。 只不过一上来,就差点把英国公气晕过去。 管你爹叫老登?却管张福叫阿福叔?! 区别对待那么明显,让劳资还怎么跟你好好说话! 第222章 哥哥! “站直了!好好说话!” 英国公强忍怒意,想来个先发制人。 然而制不住!根本制不住! 因为张韦荀根本不在乎,吊儿郎当的在那儿晃荡,还吹口哨。 气得英国公眼前一阵阵发黑,心想自己现在还有求于这个逆子,连晕都不敢晕了。 他深呼吸几下,刚想说什么,就瞧见张福正努力给那逆子使眼色。 结果......还真有用! 张韦荀瞧见阿福叔使眼色了,虽然依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拱手道:“拜见父亲。” “......” 劳资快被你气晕了,你一点不在乎。 张福给你使眼色,你就瞬间低头了?! 整得英国公更破防了,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真是窒息。 一旁的张福,见这对父子俩还是沟通不了半点的状态,只能接过话茬开始解释。 其实也不复杂,几句话下来张韦荀就听懂了。 无非就是那老登闯了大祸,还东窗事发了,案子主办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徐家老三。 现在喊他过来,就是希望他去找徐子宁说说,探探口风,最好能直接劝出个网开一面。 好嘛!没事儿的时候不待见我,现在出了事儿想起来找我了? 已经太晚啦!他可不在乎这老登或者英国公府如何如何。 大不了世子之位不要了,继续去御坊上班就是,那边还有员工宿舍呢!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头,摊手道:“办不到~” 此话一出,英国公顿时怒气上涌......把那一口老血给逼出来了。 “国公爷!” 张福瞧见英国公嘴角的血迹,大惊失色,连忙让人喊医生,自己又上去帮着顺气。 同时还扭头苦劝张韦荀:“世子爷啊!都是自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 然而老管家的苦劝,并没有能唤醒英国公和张韦荀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父子情谊。 至少张韦荀是不在乎的,看到英国公量了血条,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嘶~老登要无?那我可得去一趟了!” “总不能眼瞅着爵位就要到手了,还能给我在眼皮子底下碎了啊!” 张韦荀真的笑了,跟阿福叔表示自己会去找徐子宁的,便扭头离开。 离开去干嘛呢?自然是要抓紧为保住自己的爵位努力去咯! ...... 帝京城,清云阁。 满帝京谁人不知,这地方跟翠玉楼、宝和轩并称帝京箐·楼中的顶配三幻神。 但箐·楼可不全是那种举世皆知的业务,这里也是提供高端素食滴~ 不然若是光给肉吃,那就跟走街串巷那种隐门的没啥区别了。 顶多你这儿是专业的,质量好点。 但隐门便宜那么多,你凭啥打造优势定位呢? “正该如此!” 清云阁甲等上房里,徐子宁正在和张韦荀推杯换盏。 今日两人纯素,不沾半点荤腥,主打一个文雅。 这边小曲儿听着、美酒喝着、美食吃着,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 清云阁比那些隐门的优势就在这里了。 你要吃肉,这里有最好的。 你要吃素,这里也有最好的。 当然,这里的“最好”也是分人的,不然另外两家要怎么宣传呢? 但事实就是,只要有钱,清云阁能提供的体验,绝不是任何一家隐门能比拟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 这边几杯好酒下肚,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张韦荀便摆摆手,示意吹拉弹唱的都下去。 “小弟不才,前些日子说话口无遮拦,冒犯了徐兄。” 说完,他猛地一杯满饮,放下杯子才继续道:“在此自罚一杯!请徐兄莫怪!” 徐子宁刚开始还没听懂,不过仔细想来自己跟张韦荀接触好像不多。 目标越少,就越容易准确定位。 所以他很快就恍然大悟,这货说的是当初搁承天门那儿跟自己逗乐的事。 这非要说冒犯吧,大概也不算?反正他扭头就忘记了,不信他就去看53章! 但是人家非要道歉,还请的是清云阁最好的场子,先前跟皇帝来也就这水准了。 毕竟皇帝那厮主要目的是吃肉,其他的貌似并不是很在乎......真是太俗哩! 虽然徐子宁也差不多俗,真不愧是两兄弟了。 不像这张韦荀,虽然也是帝京老纨绔,但勉强还能跟雅字沾点边。 而且人都已经自罚一杯了,索性就“原谅”一下咯。 “张兄说的这是什么话?区区小事,我早已忘了,何必为难自己呢?” 徐子宁笑容和蔼:“这样,不用你自罚,就当是你我碰杯了!” 说着,他真拿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张韦荀的杯子,随即也一饮而尽。 “一碰泯恩仇!” 这一套下来,搞得张韦荀“内牛满面”呀! “徐兄!” “张兄!” “哥哥!” “哥哥!” 两人你一杯,我一句。 嘴上的辈分平起平坐,就是表现得像互相认了义父。 “我这是打扰你们了?” 正在这“感人肺腑”的画面正在进行时,房门忽然打开。 照常锦衣华服的晋王殿下走了进来,随手甩开一柄扇子就站那儿装高雅。 张韦荀是特意请他来的。 毕竟是徐子宁的便宜小舅子,而且多个自家人在场也比较好说话。 问题是,他没把这事儿告诉徐子宁呀! “王爷?您怎么在这儿?” 这边徐子宁正高兴呢,被晋王打扰了也不敢生气,甚至有些惊恐。 徐子宁:嘶~哎,就是说,我有一朋友啊。 真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我这个朋友啊,他在箐·楼被小舅子抓到了,这该怎么办呢? 在线等,挺急的! 然而晋王却完全不给他留面子,施施然的笑道:“小弟见过姐夫。” 多新鲜啊,堂堂王爷居然喊姐夫了。 但这在徐子宁听来,简直像是虚空掐住他脖子一样恐怖。 他放下杯子,看向张韦荀,脸上的表情简直十八般变化。 人家都说客不带客,你这请客的带客我就不说了。 但你就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吗?! 整得张韦荀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打圆场:“哎呀,我听说清云阁出了新菜式,便特地请王爷和徐兄来品鉴一二。” “今日,只谈事,不办事!” “王爷,您快入座吧!” 听张韦荀这么说,晋王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笑着入席就坐。 他答应过来就是当陪衬的,也不想抓着徐子宁不放。 毕竟老姐姐什么态度,他这个当弟弟的可再清楚不过了。 冲刚刚那一声“姐夫”他敢喊出来,就说明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啦! 所以他入席都是主动坐在徐子宁旁边,让张韦荀的表情都不由得僵硬了几秒。 人齐了,又是推杯换盏了一会儿,张韦荀才进入正题:“徐兄最近和北司走得挺近呀。” 此话一出,原本猜到他要干嘛的徐子宁,也是眉头一皱。 因为太直白了。 心想这小子怕不是喝多了,不知道拐弯抹角的吗?! 第223章 那么积极吗? “张兄说笑了,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谈不上走得近。” 徐子宁面色不变,他可不会认下这种“私自同北司结交”的罪名。 天子剑,多看一眼都不行,你还敢拿起来试试?九族批发的? 坐在对面,仿佛以一敌二的张韦荀,摆摆手道:“徐兄误会了。” “您和北司的事情,小弟不会过问。” “小弟的意思是:张家您会怎么处置?” 正菜端上来了,徐子宁也拾起笑容:“处置谈不上,但张家确实过分了。” “张兄作为世子,难道敢说对于那些腌臜事完全不知情吗?” 张韦荀一愣,随即苦笑:“哈哈,徐兄这话说的,我哪敢啊?” “我家那个老......老头子,就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他差点搁晋王面前喊出老登,幸好及时收了回去。 又略微缓了口气,他才继续道:“他是不干净,甚至可以说很脏。” “所以我不奢望能救他。” “我的意思是,希望能保住张家的门面。” “其他的,您要怎么处置,我全力配合。” “就算扶持我某个弟弟当世子都行。” “我不在乎,能保住张家就行了。” 话说至此,其实张韦荀已经想通一些事情了。 老登待他确实很差,但祖母和几个姨娘待他都不错。 所以他不能让张家垮掉,这样会害了她们的。 尤其是祖母,一把年纪了,那可是万万承受不起家道中落的打击。 “老登!你不慈也就罢了!你竟然还不孝啊!等下去见了爷爷,你等着被吊起来打吧!” 想到老祖母这把年纪了,还要被老登坑得遭此一劫,张韦荀就恨得牙痒痒。 现任英国公,张韦荀的老爹。 其实这货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坏种。 拳打幼弟、脚踢堂叔,上大街见了乞丐都往人家碗里吐唾沫。 这种都还算轻的了,继任爵位之后这货更是坏得流脓!手上有血·债的! 张韦荀之所以会恨他至此,就是因为生母早逝跟他有关。 虽然没有证据,但有太多太多的线索都指向这老登了。 比如,他生母走后没多久,他守孝期还没过呢,那个续弦就直接入主张家后院了。 没错,这老登就是坏到这种程度,为一己之私,连给他生儿育女的发妻都不放过。 这种乐色,也就是打仗还有点能力,不然爵位早就被撸掉了。 “你这是大义灭亲啊!” 徐子宁被张韦荀这番表态,给狠狠震惊了。 张韦荀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他并不觉得这很光荣。虽然老登跟他有仇,但至少没短过他吃穿。 而且他依然是世子,这样做跟太子配合外敌干掉父皇有什么区别?! 放到哪儿都是妥妥地大不孝啊! “行吧。”徐子宁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我本来也没想着拿了整个张家。” “有人跟我说过,杀鸡儆猴。” “但张家这个鸡,还是有些太大了,我不打算把那些猴吓坏了。” 徐子宁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啥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总是会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这样做。 好像是从大魔王那里学来的?可是自己也没跟她相处过很久吧? “徐兄不必纠结,我家那个老头子,他能背的锅可太多了!” 张韦荀笑了笑,拍拍胸脯:“如果您愿意相信我,回去我就搜罗好证据,交给您。” “保证全部都只跟他有关!” “到时候只要送到北司,他是万万没有好果子吃的!” 徐子宁:“......” 虽然知道这货跟英国公的关系很差。 但有必要这么积极吗!? 他此前已经知道英国公父子不和,也曾想过从张韦荀这里入手,搞一把张家。 但没曾想竟然能不和到这种地步! 他还这没入手呢,张韦荀就主动蹦出来弃暗投明了?还表现得那么积极?! 早知道能这么轻松,北司那帮家伙干嘛还去封顺合船行打草惊蛇? 直接拉张韦荀过来当卧底,狠狠搜集证据,等待时机一到,直接一网打尽! 当然,听完张韦荀刚刚的表态,徐子宁也知道这招行不通了。 一网打尽的可是整个张家,而他现在得想办法直接拿下英国公? 可再怎么说,人也是一家之主,是整个张家的定海神针。 你让我把定海神针拿了,还不能让这海起波澜?! 再怎么说也是有亿点为难人了罢! “琢磨什么呢?” 一旁的晋王,看这俩人一个积极、一个沉默,有些憋不住了。 聪明人都那么麻烦的吗?那还不如直接请本王出手呢! 所以,当两人都看过来时,他便很是自信的说道:“听我说!” “英国公不是老想着去带兵吗?那就让他去嘛!” “只不过,要把他塞到征西军团里头。” “然后!让皇姐给曹国公送一道秘旨过去!” 晋王笑得有些阴险:“连我都知道!主将在前线有生刹予夺之权!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最多不要让他阵亡或者被俘就行。” “届时:曹国公上有秘旨背书,下有主将权威。” “他连抗辩的能力都没有,还不是随便拿捏?” “比如:英国公无能!丧权辱嘓!” “到时候别说我们要整治他了,估计连他自己都想整自己!” “前提是他还知道羞耻的话。” 听了晋王这一番话,徐子宁和张韦荀都亚麻呆住了。 尤其是徐子宁,最近上过前线的他真觉得这一套完全能成。 李广洺那样的人,若是知道英国公在后方干了什么好事,可不得下狠手? 届时被处置的是英国公,但对英国公府不会有太大影响。 大明这方面还挺开明的,并不会因为一将无能牵连其家眷。 前提是犯的错别超过某些底线就行,比如土木堡2.0什么的。 当然,有“卫霍”之名的曹国公,是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祸事的。 只需一点小小的操作,就能让某人身败名裂! 所以这真是好一招借刀刹人啊! 而想出这种阴损招数的便宜小舅子...... 徐子宁看向他,心中暗道:“这小子真是个狠人儿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本事呢? 还是说......老朱那隔N多代遗传的腹黑,终于搁他身上觉醒了? 第224章 三天吃十顿! 一个邪恶的王爷提出建议,一个半桶水的驸马填表上交。 还有一个目标当事人的亲儿子当卧底。 能享受这样待遇属于是很“幸福”了,哪怕成了阶下囚都得骄傲一下子。 毕竟一般人想要这待遇,还不配呢。 没有点身份地位撑着,说抓就给你抓了,谁会花那心思跟你虚空斗智斗勇? 虽然这样的幸福,作为当事人的英国公自己,貌似还浑然不知。 他还等着逆子带好消息回来呢,结果张韦荀几天都没回家,派人去找也找不到了,他一度都怀疑是这逆子已经被北司拿下严刑拷问了呢。 当然,怀疑归怀疑,他可不会急。 毕竟就算是真的,他也没法救了。 因为坏消息却一茬接着一茬,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自身难保了。 尤其是三法司发了消息过来,让他准备好过去接受三方会审,不得拖延! 他也不敢拖延,因为北司已经不会保他了,那个阴毒的狼窝果然不可信! 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只能打电话给后勤部主管。 毕竟那家伙可是第二大股东啊! 出了这种事,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合适吗? “我说国公爷,您可不要胡搅蛮缠啊,我什么时候跟顺合船行有合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仿佛每个字都在压迫着英国公所剩无几的理智。 这个家伙!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就这样无耻撇清! 自己还可以不管妻弟,毕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可他难道还能不管亲儿子吗?! “噢!您说我那个儿子啊~”后勤部主管的声音,听着很是慵懒且轻松,貌似在享受着什么:“他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自立门户了。” “所以啊,我由得他自己折腾,闯了什么祸也由他自己解决。” “唉~我这个当父亲的,至多不过在最糟的情况下保他一命罢了。” 英国公都要破防了,他大怒,猛拍桌子吼道:“混蛋!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对面瞬间沉默了,只沉默了几秒,然后惊道:“你?在质问我?” “不是?姓张的,你摸摸良心,你配这样问我吗?” “你那个好大儿,恐怕已经卖了你了!” 说完,后勤部主管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可不怕,因为后勤部跟顺合船行的合作是老黄历了,完全合规。 后勤部只负责出东西,至于说出了之后要运到哪里,他们可不管。 所以这事儿看着很大,但跟后勤部没有半毛钱关系,主管把儿子保住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说其他人? 爱咋样咋样、爱谁谁,反正别耽误他享受生活就行~ 话筒里就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仿佛在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英国公的心防。 他拿着话筒呆坐在那里,面色通红,也不知是害臊呢,还是被气的。 虽然对面说话不好听,但确实说到他心坎里了。 张韦荀那个逆子这么久不见人,找都找不到,恐怕真的已经把他给卖了! 没准,三法司敢直接提审他这个国公,就是因为那个逆子提供了关键证据! “怎么办......怎么办啊!这好好的怎么就全毁了呢?!为什么啊!” 他眼睛里满是血丝,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生意做了那么久,一直都很顺利,可为什么仿佛一夜之间就垮了呢?! 北司背叛!后勤部撇清! 顺合船行被封,仓库被开。 然后就是三法司提审...... 墙倒众人推这可以理解,可这怎么跟承重被卸掉了似的倒得那么快呢?! 而且倒下来还只压他一个人!你这堵墙还能开锁是吧?! 他好像已经被装进个笼子里面锁上,钥匙还被丢了! 这下是真·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他缩在阴影中,静静地坐了很久很久。 回想着自己过往的日子,以前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忽然就觉得罄竹难书。 北司那边记录的应该一字不差吧?比他自己写回忆录都详细那种。 如果到时候三法司要翻旧账,直接整个N罪并罚什么的...... 他恐怕连个五等分都混不上,直接被拉去片烤鸭了吧? 哈哈哈!何其讽刺,看来有机会得去看看别人笔下的“我的前半生”了。 “国公爷?” 张福之前一直在外面听着,发现他好久没动静了才进来问问。 他恍然,这才意识到家里除了张福之外,居然没人在乎他现在如何了。 听到他发怒或者打电话,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 只有张福还守着他。 怪不得那个逆子区别对待啊...... “阿福,走。”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红袍子,坦然道:“去刑部。” 他已经想通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去面对吧。 自己可是英国公,与国同休! 就算要伸头过去挨那一下子,也不能怂! “好嘞!” 张福拱了拱手,赶紧扭头去忙活。 他没有想过要撇清,也没想过要跑,甚至没想过不跟着去。 国公爷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这次,堂堂英国公,只坐了一辆最普通的车。 甚至连代表身份的标识都没有,上街被巡警拦着了,还不认识他。 直到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才认出这是自家头儿,赶紧行礼放行。 “都好好干吧,我以后不是你们的头儿了。” 英国公升起车窗,车子缓缓开走。 留下那个还在低头行礼的兵马司百户,满头问号。 “国公爷要丢乌纱帽了?那我们以后可咋办啊!” 他心中一急,赶紧回去跟自家上司禀报。 这年头的五城兵马司,早已经合并,隶属于京营。 但工作上就是高级警察,正常警察处理不了的事情都会推给他们。 额......事实上消防也归他们管,还有一些城市管理的问题,他们偶尔也会介入。 小事儿就是什么绿化整改、路灯维护更换、甚至清理下水道。 兵马司甚至专门为这些事情开了个公司,利润还不少。 至于大事儿的话....... 比如无限制格斗大赛啊,警察打不过,他们就用枪托和刺刀上阵。 正所谓:一秒六棍太低级,刺刀一亮秒跪地。 所以这个机构其实很复杂。 但编制还是军队的,设一个兵马指挥,副指挥空置,另设五个指挥佥事。 英国公已经兼任这个兵马指挥有一段时间了,对他们多有照拂。 有句话说得好:“这一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跟着国公混,三天吃十顿! 多一顿叫情谊,少一顿他还略表歉意。 主打的就是我吃肉,兄弟不能光喝汤! 所以他要丢帽子的消息一传出来,整个五城兵马司都“燃起来”了。 第225章 兔死狐悲啊~ “国公爷到底咋了嘛!” “什么咋了,我可听说了,顺合船行被封了!” “啥?!” “还是北司的人去封的!一点道理都不讲!国公爷的小舅子都被揍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五城兵马司衙门,五个指挥佥事难得一见的凑在一起,正探讨现状。 他们知道英国公跟顺合船行的关系有多紧密,所以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平日里上班十天能有十一天凑不齐人的他们,现在却全齐了。 因为老大出了岔子,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会不会受到牵连暂且不说,关键是老大要是垮了,他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吃香喝辣的幸福生活一去不返,没准还得让出大把多油水喂饱接任的头儿! 真是想想就让他们感觉肉疼,这能不着急才怪呢。 然而他们貌似也没什么解决办法,总不能为了这事儿就反了吧? 且不说这事儿光是想想就伞兵到让他们想自刹,关键是只要他们敢提出来,下面那些百户千户就会带兵一拥而上,笑容洋溢的将他们变成自己的功劳。 没准还会发生争抢呢,毕竟他们就五个人,底下的千户百户那不得有几十个?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伞兵或者别人的功劳,他们五个都放弃了最疯狂的想法。 而是老老实实的继续打听相关细节,同时安排人去保护英国公府。 至少在宫中降下天罚之前,他们有能力保护国公府不受任何一方的入侵,包括北司。 毕竟就那帮阴沟里的鼠鼠能有几个人?他们兵马司可是有枪有炮的! 也就在这边有五个大聪明,想要努力挽救自家老大(富贵)的时候。 他们口中的老大,已经入宫,在刑部内院的大堂坐下。 “老张啊老张,你这回可是栽跟头咯。” 堂上主位端坐三人,位于右侧第一个的大理寺卿笑得很是促狭。 他跟英国公关系不错,不过今日主审的不是他,所以他还能开开玩笑。 坐在正中间的刑部尚书,才是主审官。 此刻这人板着一张老脸,看上去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而坐在左侧第一个的,则是都察院代表,右都御史江诃。 因为作为主官的左都御史出差了,所以只能由他来代表都察院来参加。 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他来参加对于英国公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哼!某些人不要跟嫌犯套近乎!” 江诃也是板着脸,不过看上去比其他两位都年轻不少。 所以全世界欠他的钱可能也会少点? 反正他这个年纪,能混到这个位置,那肯定是有本事的。 主要表现就是:明明品级和辈分都比他高,还分属于不同系统的大理寺卿。 居然愣是听了他的话,不吭声了! 因为江诃此人,是出了名的死脑筋,他认为对的事情就会绝对咬牙坚持。 人情世故是不懂的,审时度势是不想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更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要跟他杠,那就算告到皇帝那里他都不会低头,除非你能靠证据驳倒他。 若是徐子宁在这里,可能也搞不懂为啥江阮阮那么活泼的人,会有这样魔怔的爹。 还是说就是因为在家被压制久了,所以出来了直接解放天性? 反正面对江诃这样的人,大理寺卿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犯不着跟他争这一时高下。 要是争来争去都不赢,到时候自己还被气死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他闭嘴不吭声了,主打的就是: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咳咳,英国公,你是否承认你跟顺合船行存在密切关系?” 刑部尚书左右瞥了一眼,便轻咳两声开始提问。 这老头有稿子不照着稿子念,居然自己发挥,搞得江诃眉头紧皱。 若不是此时确实不能打断,他高低也得站起来狠狠斥责! “是,我承认。” 英国公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摆弄着盖子。 看上去自然且轻松,完全没有大祸临头应有的样子。 这样的表现,着实让主位上的三人都皱起了眉头,连大理寺卿都不例外。 他怀疑这老张是不是还留有什么后手,不然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然而江诃可不会惯着,见刑部尚书没说话,便拍桌怒道:“放肆!这里是刑部堂上!不是你的国公府后院里!摆正你的态度!” 面对这般义正言辞的斥责,英国公却巍然不动:“哈~江御史是吧?” “您可太厉害了,我可听说令爱进了北司地牢,一溜烟就给放出来了。” “这事儿一般人可做不到吧?反正我没试过。” “我还听说,让北司放令爱出来的人,可是徐家老三噢。” 英国公低头抿了口茶,嘲讽地看着江诃:“然后呢?徐家老三要整我,你就参审了。” “要是说你们没一点关系,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作为国公,他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张福当管家那么些年,自然也知道反向调查对手的必要性。 徐子宁最近都在做什么,去过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他可都知道了。 像江诃这种送上门的关联性目标,他早看着不爽了,能忍住不怼才怪呢。 “你!胡搅蛮缠!”张诃怒气上涌,恨声道:“我女儿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个嫌犯说!” “而且我不怕告诉你,她回到家我就把她送回北司了!现在就在地牢里关着!” “所以你也配在我面前提关系?!” “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跟顺合船行的关系?!” 江诃这番话,给在场的人都惊到了。 尤其是关于他女儿那段...... 不是?这是什么人啊! 闺女都已经回家了,然后你自己又把人送回去北司关着?! 在场的人都有些绷不住了,心中暗道:这人食不食油饼? 惊得英国公表情僵住好一会儿,才勉强松动,放下茶杯叹道:“是,顺合船行就是我的。” 但旋即他又嚣张了起来,冷笑:“但不止是我的!” “后勤部主管你们怎么不说?去把他也提过来啊!” “而且还有一大票其他人呢,就算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就比如......宗室亲王?外藩国王?还有海外镇守府的封疆大吏?” 英国公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他起身,走上前逼视着那三个审问他,甚至可能还要审判他的人。 “我认栽了,所以我由得你们。” “但你们敢往死里整我吗?敢刹我吗?!” “兔死狐悲啊~” 他看上去明明是在笑,大白牙都快能反光了。 却让主位上的三人,一个愤怒、一个哀叹、一个惊恐。 真是见了诡了!今儿个到底是谁审谁啊! 第226章 方克己的推测 关于这场三方会审的结果,事实上并不重要。 因为对于英国公的处罚,已经早在他得到三法司传信之前便被敲定好了。 ...... 帝京城,江陵郡公府。 “调任征西军团?看来宫中是想让曹国公在前线整他啊。” 方克己坐在自己的躺椅上,轻轻摇晃着。 他的长子方明睿在旁垂手肃立,不敢打扰正在思考的老父。 这座府邸内院里简直称得上寂静,唯有远远传来的车辆喇叭声,能让人意识到这不是在什么荒山野岭的幽僻古宅,而是置身于帝京城中的奢华府邸。 虽然作为内阁文首,方克己的家比起英国公府的大宅,显得更朴素一些。 但也朴素得有限,毕竟有的时候不是你想要奢华,而是只有奢华才配得上你地位。 在其位,谋其事,可不只是一种限制。 方克己不屑于去伪装什么,他认为一味过度的简朴,有时候可能会适得其反。 作为整个大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需要一座这样的大宅,来维持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威望。 “睿儿?你方才有话想说?” 方克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自己儒雅谦和的长子。 这孩子把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他,便忍着到嘴边的问题等待,只因不想打扰他思考。 “父亲大人。”方明睿作揖行礼,一丝不苟的说道:“英国公有这般行径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被那么快的拿下。” “孩儿只是不明白......” “您作为内阁中人,为何以前没有向宫中弹劾他呢?” 老实本分的方明睿,正如父亲给他的评价那样,是个儒雅谦和的人。 作为弘文大学的副校长兼在职教授,他确实不明白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有疑问,那就问,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父亲呢? “唉~只怪我不想让你接触朝中事啊。”方克己定定的看了儿子一会儿,叹道:“英国公做的错事,确实早就不止一件两件了。” “可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做错了,我就一定要弹劾他吗?” “或者说,我弹劾他,就一定会有用吗?” 方克己抬起手,捋着胡子,思绪开始飘忽,但嘴上依然明快:“更何况,他做的那些事,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不怕骂到自己的说:这大明,还真是禽兽在食禄啊!” “所以若是因为那些事就需要弹劾,这满朝文武我弹劾得过来吗?” “要真这么干了,为父就成了孤家寡人,连这个文首的位置都坐不下去咯!” 方克己看着这个庶出的木讷长子,心中五味杂陈。 年轻时,他觉得自己可以培养出个好的嫡子,所以就选择让庶长子去教书。 但现在到了须发皆白的年纪,他就有些后悔没让长子接触朝堂事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找不到继承人了!家中其他的孩子没一个成器的,嫡子也没教出来!最后绕来绕去居然还是早早被撇出去教书的长子,看上去最有天赋(人样)! 这一度让他恨不得回去给年轻的自己来个大嘴巴子。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尽己所能的给长子的读书脑袋里面,灌进去点“淤泥”。 若放任里头只有墨水,那等接了爵位,怕不是迟早被边缘化的下场! 然而方明睿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老父的苦心,就是老老实实的行礼道:“孩儿受教。” 方克己:“......” 你到底受教了啥?!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啊! 敢情劳资说了半天,就换来你一个“受教”?! 他扶额哀叹,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再者说了,坐在为父这个位置,也不能只着眼于对错。” “还要看是否需要。” “拿下一个本就随时可以拿下的英国公,于我而言没有半点意义。” “哪怕他时常跟我对着干,还屡次三番想对我动粗。” “但这样的人,恰恰是最好对付的那一类。” 方克己板起脸:“你只知他错了,却没有看到他错得多么可笑。” “一个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的国公,他能有什么威胁呢?” “我确实可以随时拿下他,但拿下他之后呢?会不会换上来个更麻烦的对手?” “来,你说说,英国公下马之后,他的位置会由谁来接手?” 他盯着自己长子,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些许期待。 方明睿到底是读书脑袋,思考能力肯定是不会差的。 不多时,他便理清了思路,拱手道:“孩儿以为会是曹国公。” 方克己心中大喜,因为这个答案和他的推测不谋而合。 但脸上还是保持着严肃,等待他解释。 “若真如父亲大人方才所说,英国公将在前线受到惩罚。” “那么主导了对他惩罚的曹国公,自然就将接过他在内阁的席位。” “这不单是将门中的习惯和规矩,也是因为曹国公的资历和地位能配得上。” 说着,方明睿顿了顿,犹豫道:“可是......征西军团不是还需要曹国公吗?” “这样调他回来,恐怕不太好吧?” 听完长子这番明显是深思熟虑过后给出的答案,方克己丝毫不出意外的笑了。 他笑得那么真挚,以至于当初听闻征西军团重挫新罗刹,夺回大片失地,并成功将战线推至哩海边上的胜利之喜悦,都比不上此刻他的笑容这般真挚。 “哈哈哈!”他抚须笑道:“你能想到这些,为父很欣慰啊!” “但你无需担心,我大明兵甲何止百万,能征善战的将帅自然也是不缺的。” “陆大里面人才济济,何须盯着一个老国公折腾呢?” 说着,他又轻叹:“唉~为父老了,曹国公也老了,该接受现实了。” “大明的‘卫霍’自然战无不胜,但他也是会老的啊。” “为父不愿见到他熬倒在前线,虽然他自己肯定是希望这样的。” 说到这里,方克己忽然沉默了。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曹国公李广洺可是绝对的巴萨卡啊!而且还是跟他一个辈分的! 到时候前线的主将换了人,可能还不一定是坏事。 但他在内阁里的对手换了人,貌似绝对是坏事啊! 一个强硬的、刚从战场上回来,而且还是功勋卓着的传奇老将。 自己拿什么跟他斗?甚至连经典的倚老卖老都不管用了啊! 第227章 恶臭啊! 无论如何,英国公必将下马,这是基本事实。 随后曹国公将回来,接任成为新任的内阁武首。 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实”。 方克己忽然觉得,这件事已经失控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操纵着他“顺势而为”。 他不想调回曹国公,但他又不得不调回曹国公。 因为武将那边剩下的都是二百五,都比曹国公更难说话! 比如云中侯那厮,这货是真的肌肉长脑子里的,说动手就动手啊! 还有定国公,这人多半跟徐子宁这个坏种类似,徐家一脉相承的阴! 他现在对徐子宁的评价,可并不比受害者英国公好多少。 毕竟在他眼里,这个徐家三少爷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混成了驸马,拖着整个徐家站队皇室,还操刀推着北司把英国公拉下马,搁这儿拿投名状呢! 真的是阴啊!太阴·真经都没有你阴! 英国公还是武勋呢,跟你算是八竿子打得着的便宜亲戚吧? 自家人都能被你悄摸出手整成这样! 那我们这些明摆着站你对面的读书人,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那还用想?! 方克己那张本就苍老的脸上,被纠结、矛盾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吞噬,显得愈发难看。 但没人知道他正在自己吓自己,同时狠狠的纠结。 连正站他在旁边的儿子都一头雾水,徐子宁自然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 “还真是触目惊心啊!” 吴淞,某座较为偏远的码头仓库里。 徐子宁正摇着扇子,欣赏着北司的斩获。 眼前这座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明军制式的武器装备,甚至还有机床! 而且全部都嘎嘎新,若是按照某亿林的说法:都是在油纸包里面的! 就是不知道这座仓库的角落里,会不会真有个“油纸包着的大明工程师”了。 “咳咳,请注意仪态。” 身旁的怡宁忽然出声提醒。 “......” 他一时无语,低头打量着自己,寻思自己这仪态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不能够啊! 看不出问题,又扭头看向怡宁,感觉这人就是在针对自己! 这次是大魔王让自己来出差,监督北司的工作,顺便看看英国公干的事,引以为戒。 虽然他不愿意吧,但是他也只能愿意了。 是如愿!但没有以偿! 不过想起来早先胖子说过的那家宝玉楼,他还没尝咸淡呢! 这回又来吴淞,刚好去一趟。 结果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大魔王居然把怡宁派出来跟着他出差了! 是怡宁啊!这跟他把阿忠派出去跟别人出差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明摆着是监视吗?!真的是良心大大滴坏!还能不能有点信任感了! 关键是,这怡宁是真的多管闲事,什么都要管,尤其是仪态这种薛定谔的东西! 反正他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的仪态有什么问题的。 但怡宁就是能随时随地看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个“仪态评分系统”呢! 而自己没有系统的徐子宁,认为有这种系统存在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这是在故意找茬口牙! “你造吗?你酱紫真的很烦内!” 徐子宁把扇子一收,扭头就走,总之是真的很机车。 怡宁默然无语,脸上无悲无喜,静悄悄地跟了上去。 五分钟后...... 她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说:“咳咳,请注意仪态。” 徐子宁:“......” 咳咳咳!你咳啥呢?!一天天的没完了?! 仪态仪态,沃仪你个大头态! 嬢西皮!等以后跟大魔王加班,晚上你就给我打辅助! 被气到血压飙升的徐子宁,彻底失去了去宝玉楼的兴趣,按照流程去观摩北司审讯。 北司吴淞审讯科,是一座外表普通的水泥房子。 大概吧,虽然有人觉得这地方像缩小版的昭狱,怪吓人的属于是。 但徐子宁一点都不怕,迈着四方步就走了进去。 这里头的人貌似都认识他,居然压根不拦,也不过问,还有人帮开门、带路。 刷脸都不过如此! 所以他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审讯室,让耳朵“享受”到了折磨。 “哼~哼~呃啊啊啊!” “噫!好恶臭的声音!” 徐子宁站在审讯室外,一时间竟不知应该捂住鼻子还是耳朵。 可能还有眼睛?不过这里头的画面感也没有多强,就是一个倒霉蛋正在被两个北司审讯科的彪形大汉进行深入浅出的教育。 别误会,就是字面意思。 “man!沃堪碍谁!曼芭out!” 且看了一会儿, 徐子宁终于还是绷不住了,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因为那俩北司的彪形大汉,居然掏出了两根发黑的金属棍子! 要是全部发黑也就罢了......最多就当成是脏点嘛。 关键它只有末端发黑啊!这貌似并不是用来打的吧?! 库索雅罗!这些北司的人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审讯啊?难道是下北泽吗?! 躲到旁边且等了一会儿,里头的怪声终于消停了。 不多时,其中一个彪形大汉便走了出来,看上去神清气爽。 徐子宁不敢多想,就询问自己能进去提问了吗? 那彪形大汉自然不敢怠慢,亲自为他推开门,还让里头的兄弟迎接。 完事儿还主动跟着进屋,表示要保护好钦差大人。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带了护卫!” 担心喝到迎宾酒或者昏睡红茶的徐桑,赶紧把这两个下北泽战团的阿斯塔特礼送出门。 太可怕了,跟他们待在一间屋子里,仿佛能嗅到石楠花的味道口牙! “呼~这人没事儿吧?” 终于感觉前后都安全了,徐子宁这才有心思观察审讯室内的囚徒。 这位可是英国公的小舅子,所以也受到了北司的特别待遇。 有多特别呢?大概就是比别的审讯室多配了一个彪形大汉! 其实这位早就已经招供了。 然而北司的逆天逻辑就是:你招供说明你有供可招,那就还有嫌疑! 你这家伙!给我忏悔吧! 于是就继续审,继续问,毫不留情。 整得这位兄台,已经快把自己上辈子干过的坏事都想起来并招供了。 只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冰冷的铁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等火化呢。 “桥豆麻袋!他好像在说话?” 徐子宁疑惑,凑近过去听。 然后他就听到....... “你是一个一个一个~” ...... 先辈!是你吗?! 第228章 没有那么差? 这人是不是先辈,暂且不说。 但他惨是真的惨,都快成泡芙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两个便宜小舅子吧,徐子宁对英国公的小舅子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虽然不多,但多少还是有点。 所以待他醒过来之后,徐子宁非常亲切友好的开始问问题,甚至让怡宁给他端杯水来,给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握杯子的手都在抖。 虽然也可能是被撅的后遗症吧,只能说真的太惨哩! 而他之前越惨,就越能体现出徐子宁此刻的温和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那简直不像是在审讯,倒像是来慰问独居老人的,只不过没带什么米面油就是了。 但这也足够了,毕竟跟那两个北司的彪形大汉比起来,徐子宁的温和足以称得上是天使降临一般的让他感动不已。 额......这个天使不是黄老汉的天使,那种天使还是不要降临比较好口瓜! “惨啊!太惨了!您是不知道它们都是怎么对我的啊!简直非人哉!” 英国公的小舅子,痛哭流涕的诉说着不忍言之事。 徐子宁是真不想听,听得他脑子里都快有画面了! 不要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啊!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啊! “不要再说了!我都懂!”所以他立刻打断,温声道:“我看过你的审讯记录,不过里面有些细节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说。” 说着,他顿了顿,补充道:“额.......是关于顺合船行生意的细节,不是你受伤的细节!” 他都明摆着这样说了,英国公的小舅子自然不会多嘴,只能苦着脸开始讲述。 徐子宁想听的刚才已经说了,其实就是好奇它们到底把军需品弄哪儿去卖了。 虽说大明的装备应该不愁卖吧,毕竟就像他老家的阿米那样,满世界都买他的武器装备,主动或者被动的都有,主打一个“滋油贸易”。 大明也是如此,作为当世霸主,能买他的武器装备是一种荣幸。 你要是不买,那就等着你的对手买来揍你,或者大明暗中卖给你的反对者吧! 只能说,这个大明“长得”多少是有点阿米样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徐子宁实在搞不懂顺合船行能把阴下来的武器送到哪儿去? 毕竟你凭什么跟“无形·带手”抢生意呢?就凭你手里那点仨瓜俩枣? “确实是这样,因为我们做的是薄利多销,积少成多。” 英国公的小舅子逐渐平静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手也不抖了。 他低头看着杯子,轻声说:“我已经供述过了。” “那三分之一其实也是运到密斯儿,只不过比后勤部的运输船晚了一段时间。” “我们打着贸易民船的幌子,靠岸之后就跟早就联络好的嘿市交易。” “价格上会比明面那边高上不少,但它们嘿市转手一卖会更高。” 徐子宁有点不懂了,这样高了又高,哪里薄利?又哪来的多销? 密斯儿那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超级冤大头存在吗? “唔......您应该知道,五军都督府要求密斯儿重新开始训练辅助军吧?” 徐子宁点点头。 也好奇这货是怎么知道的,毕竟自己也是在内阁会议上才听说这事儿。 难不成它们搁五军都督府里也有......噢!是英国公本人啊!那没事了。 “这就是了,因为五军都督府定的规矩是死的,绝对不能变动。” “而后勤部送过去的装备少了,密斯儿不管怎么样都不能通过监军的审查。” “到时候被怀疑还好说,万一直接被定性成我们这样的,那可遭老罪了!” “外藩胆敢吞没后勤部装备,告到帝京去它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所以为了填补缺口,它们必须去嘿市买,不管多贵都得买。” 噢,徐子宁听懂了。 这不就是拿送给人家的东西,倒腾两手再高价卖过去? 很低级但是有效的操作,属于是把密斯儿拿捏了。 反正那些东西最后都是到了密斯儿手上,不会影响前线,也不容易暴露。 同时它们还赚到了钱,大家都不亏~简直是赢赢赢!赢麻了! “呵呵~”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徐子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真行啊!这帮人挺会玩的嘛! 只不过他本来还以为能听到多么眼花缭乱的神奇手段。 结果?就这? 该说它们是聪明呢?还是低级呢? 他默然无语,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去。 听说北司已经下了判罚:抄没全部家资,三族流放麻那里宣慰司,遇赦不赦。 这还是英国公使过劲之后的“弱化”版,若是按照北司提督的想法,这人得去被片烤鸭! 因为这货虽然跟英国公沾亲带故的,但并没有官凭,更没有爵位,就是个普通人。 所以北司处置他,甚至不需要汇报,自己决断即可。 哪怕是直接拉去活·剐·了,旁人也只能吐槽一句:“这真的太可怕了!”而已。 北司属于是成功的发挥出了,它们作为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本质。 而英国公似乎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努努力拉了一把。 徐子宁觉得,可能英国公这人某种程度上并没有那么差? 毕竟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精力腾出手来拉一把这可怜兮兮的小舅子。 实在是太让人葱!橙!哩! 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念着救你的劳大,换了谁不忠呢?! 正所谓:一秒六棍是你眼睛所能看到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 带桶勇卡卡给我们发一天八百块的餐补!我能挥棍挥出残影!挥出音爆! 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不起那八百块! ...... 当然,话是这么说,也就是说得好听点罢了。 因为英国公拉过一把之后,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遇赦不赦,就足以表明这人后半辈子完蛋了,真·大赦天下都救不了那种。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徐子宁以后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可怜的家伙了。 甚至都没有兴趣记住他的名字,便默默离开了审讯室所在的建筑。 似乎早就守候在门口的郑国成立刻迎上来,拱手道:“小可已经在宝玉楼最好的上房设宴,不知驸马爷可否赏光?” 听到这话,徐子宁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本来已经放弃去宝玉楼,没曾想郑兄你居然如此识趣啊! 不过他旋即扭头看向一直跟在旁边的怡宁。 心想自己这是去应酬,不是女票,你总不能告状吧? 然后他就看见,怡宁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默默记录。 惊得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怒道:“我还没点头呢!你这就记上了?!” 气得他差点想让半隐形的阿忠,带人把这个告状成性的家伙给捉起来,让自己狠狠访问! 当然,也就是想想罢了。 那边大魔王都还没吃到,可不能吃附赠品。 不过这记都记了,回去估计肯定得遭罪。 现在这要是不去,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今天是非去不可了口牙! “走着!” 徐子宁一甩扇子,可谓气度不凡。 第229章 应付一下 所谓宝玉楼,并没有给徐子宁像是某姥姥进大观园那样的惊叹感。 确实奢华,也确实高级,吃的更是顶级。 各种意义上的都是顶级。 不过碍于大魔王的眼线在侧,徐子宁这顿吃得挺素,基本没过瘾。 而郑国成貌似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很单纯的就是想交个朋友? 也是怪了,北司的人什么时候那么懂事了? 他们不一直是鼻孔看人的?这算是改性了? 徐子宁搞不懂,不过他离开时还是收下了郑国成的一点小心意。 主要这是怡宁允许的,不然他可不敢在眼皮子底下吃这种不干净的。 有时候身边有个多管闲事的眼线在,也不完全是坏事? 因为有事儿她是真上啊!看到不能碰就会咳嗽提醒,能碰的就不会吭声。 整得就跟彩六三角警报器似的,只有敌人路过你才会响是吧! “请随我来。” 又是乘船回到帝京,下船之后怡宁却叫人把徐子宁抓走了。 说是“请随我来”这么好听,其实“请”字就是她全部的礼貌了。 只听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身手矫健,行动迅速,明显出自公主府的老练侍卫。 猛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当场将不明所以的徐子宁瞬间拿下。 然后架着他上了停在码头边上的一辆车,同时还有侍卫把船上的东西装车放好后,便前后会合并组成车队驶向城中。 真·字面意义上的把徐子宁给抓走了。 阿忠带的护卫差点追不上,不过就算能立刻追上也没用。 因为他们根本不敢拦!所以也救不了徐子宁! 借阿忠和护卫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拦未来府上主母的贴身侍女啊。 于是他们只能开车坠在后面跟着,简直不要太丢人。 而在车上的徐子宁,别说反抗了,他这一路都不敢吭声。 毕竟大魔王最近对他还算不错,忽然这样估计事儿小不了。 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只能默默忍受着。 所幸他没有等多久,车队便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府邸前。 是真的巨大,貌似比他见过的王府还大不少。 “冒昧了!真的是冒昧了!” 被拽下车的他,看向大门口上那个《镇国公主府》匾额。 真冒昧了,这忽然上门拜访,自己也没带礼物啊! 不对......怡宁允许他收下的那些就是礼物?! “原来你搁这儿等着我呢?!” 他不禁扭头看向正站在门口的怡宁。 这座公主府真的很大,大门口仿佛能让整个车队并排开进去。 但正因为太大了,才让徐子宁有点不敢上前。 然而怡宁可不会惯着他,或者说这些行为就是奉命行事? 毕竟徐子宁可不认为她有胆子自行决定如何对待自己。 能当上大魔王的贴身侍女,绝不逾矩就是她最大的优点。 所以这一切肯定是大魔王授意的,而这也是徐子宁不敢反抗的原因之一。 开玩笑!老婆都派人把你领家里来了,你敢扭头跑吗?! 敢跑的就等着单身一辈子吧! “所以,你火急火燎的领我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调整好情绪的徐子宁,迅速走进去并追上了走得并不快的怡宁。 她似乎在府上兼职大管家,一路上遇到的侍女、太监都会向她行礼。 而她也会尽职尽责的时不时叮嘱几句,所以才会走得比较慢。 “太妃娘娘来了,殿下让您替她应付一下。” 怡宁刚从一个太监手里接过府上账本,正在翻看,头都不抬一下。 她说得那么自然且轻松。 却让徐子宁差点想拔腿就跑。 不是?什么叫我替她应付一下啊!她的老妈让我来应付?! 我知道我的戏路要求很广,但你不能那么跳跃吧?! 上一秒还让我演路人甲Npc呢,下一秒就发我几百字的剧本,并让我五分钟后上场?! 不是姐们儿?我要是有这本事,那不早拿影帝了! “你认真的?”徐子宁犹豫,然后补充道:“殿下她是认真的?” 怡宁终于抬头了,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仿佛在问:你觉得我刚刚那一番操作,是不认真的? 额......确实很认真,吓得他差点还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年猪给噶了吃掉! 既然是认真的,那徐子宁就无话可说了。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府内恢弘的殿宇。 咬紧牙关,迈步走上去。 这一路上,遇到的仿佛都是专业演员,见到他都会行礼喊:“拜见驸马。” 不多时便有个高级太监走过来,给他带路。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些事,也应该要习惯了。 不对!他习惯个蛋儿啊!还没结婚就叫老公!那以后结婚了该叫什么?! 他无奈,最终默默走进了明显是boss房的大殿内。 “娘娘,徐三公子到了。” 殿内,带路的太监上前拜倒行礼,庄重而严肃。 徐子宁不用拜倒,但也赶紧作揖行礼道:“拜见王太妃娘娘。” 这么短的时间,他只来得及迅速瞟了一眼。 就瞧见那大殿内的主位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穿华丽宫装的美妇人。 想来那应该就是大魔王的老妈了。 “起来吧。” 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很好听。 徐子宁缓缓起身,抬眼看去。 太妃,上一代晋王的正妃。 所以准确应该说叫晋·王太妃,她是现任晋王和朱心沂的生母。 嗯,看上去眉眼间确实跟大魔王有七八分相似。 确信是亲母女俩无疑了。 虽然岁数大了,年华不再,但那种时间沉淀下来的雍容华贵却是大魔王暂时还比不了的,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恍若身在云端之上一般,高不可攀。 此刻她正侧坐在主位上,那华丽的宫装只是她这个身份最简朴的装束。 身后还站着两个俏丽侍女,打着团扇,静静肃立。 “很像你母亲。” 声音真的很温柔,而且很自然,比徐子宁那个佛系的老妈正常多了。 不过她见过自己老妈?不能是同类相吸吧? 徐子宁有些担心,就是怕这个未来丈母娘跟自己聊经书,他可不懂啊! “我那女儿,有许多事情不懂,希望你能多多担待。” “当然,我也会多多教她,不会让你太为难。” “你们俩要好好的,我们这些老一辈也就放心了。” 她柔柔的笑着,真就像一位普通的母亲在关心自己的孩子:“搭伙过日子就是要这样的,总得要慢慢的学会互相妥协、互相接受、互相谦让。” “......” 不太礼貌的,徐子宁一时有些沉默。 在入场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想了无数种应对方式。 但他唯独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攻击。 不是?大魔王真的是她亲生的吗? 慈爱的圣母生出了个大魔王? 或者说,这算是她的一种特殊攻击方式? 反正确实很有效,让徐子宁难以招架啊! 第230章 太岳相公 既然难以招架,徐子宁索性就选择不招架了。 爱咋咋地滴!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嗯嗯嗯,好好好。” 黄光不弹反、红光不闪避,嘉音场上一站,交闪都不用钱。 主打的就是一个没有操作,打进S评分全靠我斩! “沃焯!绝!” 他摇了摇头,甩掉奇怪的想法, 继续应付着便宜丈母娘的谆谆教诲。 其实所谓的应付,不就是这样嘛。 他以前应付别人都是这样的,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是:“啊对对对,你说的全对。” 反正老人家多半也喜欢这样“听话”的年轻人啦~ 千万不要试图跟他们讲道理,因为道理在他们那里。 说不过了就一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甩上来,就问你服不服吧。 不服也没办法,到底是亲的。 别说骂你,揍你都算家庭运动。 但是说真的,徐子宁感觉这位太妃娘娘应该不属于上述那种。 她似乎是很讲道理的那种人,只不过徐子宁懒得讲,她自然也不需要倾听或者接受。 就是一味的自顾自说着,像是在唠家常,只要确认徐子宁还有在听就行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徐子宁不知不觉的答应了好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要尽快择日大婚,还要趁年轻赶紧开枝散叶,孩子可以交给她来带。 这事儿闹的,整得跟真·丈母娘催婚似的。 实话说,徐子宁是不想答应的,但他意识到自己答应跟不答应好像没有区别。 主要是对于大魔王来说没有区别......毕竟说好了是来应付的,那就应付咯,只是为了应付随口答应的事情谁又会当真呢? 就算自己不答应,那除了惹王太妃不悦之外,多半也得不到大魔王的认可。 倒不如现在就点点头,让王太妃顺顺心,也算是完成大魔王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所以他全部都答应了下来,让老太太很是满意,笑容越发亲切和蔼。 此前虽然调查过他,但作为母亲,王太妃还是想亲眼见见这个被女儿“选中”的人。 就是想知道,这么个出了名的纨绔,到底凭什么能让自己那个木头似的闺女开窍。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至少有一个优点是可以确认的。 他很听话,至少很听自己闺女的话。 嗯,王太妃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妇人,她完全看得出来徐子宁是在应付自己。 同时她也看得出来,这种应付是压制甚至违背了其本性的结果。 能让一个举世闻名的超级大纨绔服从至此,难不成自家闺女就好这口? “叫什么来着?入幕之宾?裙下之臣?” 这场还算愉快的交谈已经终了,王太妃依然坐在位置上,看着徐子宁告辞离开。 按理说久坐是会累的,更别说这种没有靠背的座位了,坐久了浑身都能咔咔响。 但作为能嫁入宗室的人,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磨练,仿佛浑然不觉般继续坐着。 她在担心自己的闺女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单纯喜欢征服、改变一个人,跟要与之相伴余生,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作为母亲,她很清楚自家闺女不是那种四处开花,甚至连和尚都不放过的公主。 所以一旦选中了人,那闺女后半生就只有这个人了。 这要是选错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惟愿我儿愚且鲁啊。” 王太妃抬手轻轻扶额,她总是在忧心着自家闺女的未来。 而闺女却总是说忙于工作,其实就算嫌她烦,还老躲着她! ...... 作为大明最忙碌的公主殿下,朱心沂还真不需要特意躲什么人。 她只需要完全进入工作状态就行了。 别说是人,恐怕整个世界都被她隔绝在外面。 其实很多工作,都是她自己主动加上去的,原本完全不需要她来处置。 但她不希望把这些事情都交给皇室内阁,尤其是方克己那帮人处置。 这样很不安全,也不合理。 大明过往的衰弱甚至危亡,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那些读书人掌握的太多太多了。 她不想,也不希望看到如今的大明重蹈覆辙。 但问题是,她又无法确保自己是没有私心的。 毕竟她姓朱,她还是公主。 拥有这样的身份,让她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有一些私心。 她没有办法,只能尽己所能的从其他地方找补,仿佛只要她在其他地方做得更好,那么她的一点点私心就是可以被允许存在的。 就像那位传闻说:“我非相,乃摄也。”的太岳相公。 能说出这样的话,哪怕只是个传闻,都足以证明他曾经拥有何等的威势。 有传闻说,他坐的轿子都要由三十二个人才能抬动,跟皇帝的龙辇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还有人说,他贪得无厌,富可敌国。 泼脏水也好,事实也罢。 但在他这种威势之下,却是仿佛对抗全世界的逆流而上。 年幼的帝王,所读之书都由他亲笔编撰。 满朝文武,许多都恨他入骨,却拿他没有办法。 竟只敢在他走后扑咬报复,可笑可叹。 报复之后的种种“收获”也表明了他并不完全干净。 比不上海青天那般敢骂所有人,也肯过苦日子。 可那位海青天,却似乎从未得到真正的重用。 而他在时,连皇帝都要唤他:“张先生。” 他比不上海青天,海青天也比不上他。 这样的人,上一个可能是卧龙居士吧? 他似乎也正如卧龙居士那样,逆势而为。 只不过...... 一个是以蜀之一地,五伐中原。 一个是以臣子之身,力挽天倾。 两人都是权臣,也都是呕心沥血做实事的权臣。 权臣不一定是个贬义词,而忠臣也不一定是个褒义词。 这位张先生,肯定是前者,却不一定是后者。 世人评之:功于谋国,拙于谋身。 ...... “日月为明,万国仰大明天子。” “丘山为岳,四方颂太岳相公。” 朱心沂停下笔,看着自己的字,忽然有些恍惚。 作为宗室女,她本应该厌恶这副对联所代表着的那个人。 毕竟那可是把皇帝架空了的权臣啊,作为宗室中人,她怎么能不厌恶呢? 如果徐子宁在这里,他大概会笑称:那位在后世可是有个“明摄宗”的庙号啊! 但那是后世的事情,朱心沂自然是不知的。 关于这位先祖口中的张先生,她自是有自己的一番看法。 厌恶可能有过,但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久了,她的看法也渐渐改变了。 怎么说呢?她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像这个人? 第231章 你怎敢让她失望! “像他?您说真的?” 入宫汇报“应付”任务的徐子宁,有些震惊。 震惊于大魔王为了不给自己奖赏,转移话题之快,让人汗颜。 大概吧,反正他也没想要赏赐,毕竟他貌似啥都不缺。 更何况,哪有问自家媳妇要赏赐的道理?那都是我应得的零花钱! 额......虽然他貌似还没有上交过工资来着? “殿下,臣以为您确实与张江陵颇为相似啊!” 这种时候,主打的就是以一个顺风说话。 大魔王说像,那就像咯。 毕竟皇帝都被她吓跑了,谁敢说不像啊! 当然,徐子宁心底里也觉得确实挺像的。 尤其是在家架空皇帝这点上,太像了!像得可怕! 一个张先生,一个姑奶奶。 看似有区别,但区别很有限。 “噢,那你说说怎么个像法?” 说着,朱心沂指了指自己墨宝,示意怡宁拿去收起来。 “......” 徐子宁:夸你还必须要夸出点细节是吧?要求还挺多啊! 我真是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这个,臣以为殿下所行之策,与张江陵一样,都是为了大明好啊!” 夸都不会夸,徐子宁恨不得立马给自己嘴上来一下子。 只不过还好,她似乎没觉得被敷衍,就静静地等着。 似乎是觉得后面还有下文? 可徐子宁都是现场想的,这哪还有什么下文啊! 好好好,你这样搞是吧?! 那我不丸辣! “咳咳咳,臣请问殿下,如今我大明有何弊病?” 既然夸不动了,那就用问题回答问题吧。 这招也确实管用了,毕竟朱心沂愁的就是这事儿。 “弊病?”她扶额轻叹:“那可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比如......这个,你看看吧。” 她低头在桌案上翻找着,最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徐子宁。 有一说一,她的桌案上真的是个神奇的领域。 混乱中显得很整齐,整齐中显得很混乱。 整得跟亚空间乱码似的。 什么:黄金大哥瘫且怒,黄铜二哥怒且瘫! 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很神奇的能从里面精准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 徐子宁打开奏本,低头看去。 嗯,咋说呢,这是某种数据表图。 只不过很粗糙,非常粗糙,徐子宁手画的曲线图都比这容易看懂。 当然,好歹还是老祖宗的文字,看来看去总能混个眼熟。 屋内静了下来,朱心沂默默提笔开始忙碌,等着坐在对面的徐子宁看完。 而在怡宁第三次为她更换新的奏本后,徐子宁终于看完了。 “这是近些年的朝中收支概览?” 朱心沂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瞬间,徐子宁感觉手里的东西有亿点烫手。 因为上面的问题似乎有点多了。 很明显的一点就是,本来就多的军费支出,一直都在上涨。 但各项收益的总和却在持续下降。 这一赠一减,仿佛直接把“大明药丸”四个大字都印上面了。 虽然原本大明的收支问题好像就没好过,但愣是很坚挺的撑了快三百年。 整得跟40K人帝似的,一直在完蛋,但一直坚挺着。 不过这大明的情况,看上去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个诡啊! 现在可是二次赛季初步开赛了,要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此时就已经这样不忍言的问题,今后自然也会越来越严重! 军队暂且不说,这事徐子宁也不好说,毕竟他自己就是军方的一份子。 徐家更是武勋将门,正应了那句:“你表乱讲!” 会噶到自己的!很疼的哦! 但是这收益方面貌似他也不好说? 且不说他不是学这个的,更不是会计,把ppt做出来他都不一定看得懂。 关键是吧,这事儿一看就水很深啊! 会计顶多进去包吃包住,没准还有出来的一天。 但这种他要是敢乱讲? 说错了也就闹个笑话,可要是说对了...... 那可不得背后中弹八枪,然后被判定为自刹? 他是真的有些怕,毕竟说到底他又没有系统,也没有复活币,着实拼不起啊! “怎么?害怕了?” 朱心沂见他久久没有说话,便停笔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没有鄙夷或者不满,非常的平静。 大概就是:“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那种感觉。 但就是看上去无悲无喜的她,让徐子宁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耻辱。 因为那种感觉,在徐子宁的认知里可以被翻译为......失望。 “她失望了?是我让她失望了?” 奇怪的情绪在心中激荡,徐子宁甚至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哪怕虚幻的痛还比他的反应还要稍慢一步袭来。 焯!这算不算是已经到来的终极侮辱?!那种事情真的不要啊! “您喜欢公主?” 青穗的声音,仿佛再一次回荡在他耳畔。 那么清晰,那么直接,那么毫无保留的戳破他的伪装。 “焯!姓徐的!你是个man!你怎敢让她失望啊!” 某一瞬间,徐子宁感觉自己强得可怕,遇到阿斯塔特都敢上去拼一下! 但他知道那是假的,那只是很老套的冲冠一怒罢了,是肾上腺素在骗你! 不过他确实有在思考,思考如何不让大魔王失望。 要是论阴谋诡计,一万个他都斗不过那些浸入淤泥中,还盘根错节的存在。 但是论拳头大小,他貌似还真不怵它们? 问题就是,他真的是害怕。 因为作为少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是最基础的,连汤姆的睡觉都热乎!毕竟夹心饼干那能不热乎吗!冬天都不用供暖了! 虽然有时候忙起来挺苦的,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其位谋其事,总不能光享受不干活吧? 反正怎么算他都不亏。 又不是月薪两三千,起得比坤早,睡得比汪晚,平时啥都要干,提到涨工钱就是画饼。 噢!迟到还要扣工钱,但加班不给钱! 这样的日子,说真的,本来就已经是半死不活了,他还真没啥怕的。 但现在不是啊! 他一个纨绔少爷,幸(性)福得不要不要的,怎能不怕? 毕竟,拥有的越多,才越怕失去。 还说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那基本都是没有的人才会说的话。 真正的壕们,哪一个不是花大价钱在养生和保护自己上? 徐子宁觉得,唯一真正绝对公平的,就是所有人都只有一条命。 “所以你要豁出去吗?” 他自己问自己。 问问自己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吴叁桂。 虽然不至于像这位前辈似的遗臭万年吧,但徐子宁感觉自己要是怒一下把自己搭进去了,那多少是有点恋爱脑啊!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 奇怪的台词在脑中浮现,徐子宁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tom!我拼了!” 然后就吓得朱心沂瞪大了眼睛,站在旁边的怡宁怒目而视。 怡宁:你跟谁拍桌子呢?! 第232章 找事院 徐子宁感觉很疼。 虽然他不确定到底是之前拍桌子的手疼,还是头疼。 他也不完全记得自己到底答应了朱心沂什么,或者说那种状态下的他,貌似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认的:他就要变成来俊臣那样的存在了! 就算是赶鸭子上架,那也是遗臭万年的主儿啊! 虽然他作为穿越者,并不像这个时代的人那么看重身后名吧。 但咱就是说,遗臭万年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点! “不!你不能这样想!” “失败了才会遗臭万年!成功了你就是名垂千古!” 他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然后拿着大魔王给的玉牌,再次踏入北司的老巢。 这次的他却感觉不到恐惧了,毕竟没有厨师会害怕自己的刀吧?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北司提督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徐子宁,总感觉他多少沾点。 毕竟正经人谁会跑来北司的老巢说自己要当好人啊! 这跟在猛兽区说自己不吃肉有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食肉动物可以吃食草动物,但食草动物吃不了食肉动物。 所以你不管吃什么,请回自己的地方去吃,而不是在这里给我表演行为艺术。 如若不然,那我今天的菜单可能就要额外增加一道大菜了! “所以,请你想清楚再说话。” 北司提督靠在椅背上,被面具遮住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开玩笑,来到这里跟我说你想当好人,那就是说你要让我来背锅咯? 不存在的!北司虽然不干净,但不是我们的脏水,谁都别想泼到我们身上! “你看?又急! 我不过只是开个玩笑嘛~” 徐子宁摆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道:“殿下的命令你该收到了吧?” 北司提督默默点头。 徐子宁灿烂一笑:“这就对了!” “我现在要人,要场地,要经费,什么都要。” “拿来!” 说着,他真的朝北司提督伸手,一副:我要什么你都得给的态度。 北司提督:“......” 真的很想生气,但看到摆在桌上的玉牌之后就泄气了。 隐忍!忍住!这货再嚣张也只不过是狐假虎威! 他乐意去当极恶之人,自己干嘛要拦着呢?! “记住,北司只负责协助,不主导。” 北司提督取出一份空白文件,盖章签字之后直接递了过去。 他现在只想把徐子宁这个马蜂窝赶出去,赶得越远越好。 甚至已经不在乎自己这样做究竟意味着什么。 “沃焯!空白的!但是盖了章!还签了字!这岂不是空印案?!” 拿着东西蹦出门,徐子宁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感觉这是北司那老狼头在给自己下套啊! 所以赶紧扭头回去质问。 “你几个意思?把我当什么人整呢?” 一把将文件拍回桌上,唾沫星子都飞人家那滑稽面具上了。 试探什么的是不存在,毕竟他现在是奉旨办事,上可通天! 给他下套,那不就等于给宫里下套? 这种时候不化身御史怒喷,岂不真让对方以为他还是个小纨绔? 北司提督也是个精明人,只花了几秒钟就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不禁闭眼扶额叹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噢!” “别把现在当几百年前!如今也不是洪武朝!” 他又猛地睁开眼睛,声音瞬间变冷:“而且这里是北司!我就算给你搞份空白圣旨出来,你也得有胆子在上面乱写啊?” “......” 一时间,徐子宁竟不知道这算是理直气壮地腐坏呢?还是明摆着实话实说呢? 不过他确实认可了这种说法,毕竟空印案这件事本身算是一种长久的陋习,而老朱的反应某种程度上有些过于酷烈了,简直可以说不教而诛,还根本不听解释,就是完全一刀切。 子曾经曰过:“不教而诛谓之虐。” 怪不得有人说他是暴君呢,哪怕引经据典一下都让人感觉还真没骂错。 反正要给了徐子宁穿越到洪武那会儿,绝对不给老朱打工。 有句话说得好:洪武朝的官儿,狗都不当! 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他,最终只能尴尬离去。 毕竟说到底这事儿也方便了他自己,要是真要按流程走,天知道他要来来回回跑多少地方。 若只是单纯跑还好说,就怕等下中途还要被某些死脑筋给卡住什么的。 比如:要盖章得先证明我是我,还要证明我妈是我妈。 好嘛!太证了! ...... 左手镇国公主给的玉牌,右手北司提督的盖章签字。 徐子宁轻而易举地在北司里圈出了一块地方,挂牌开张营业了。 北司地盘大的好处就在这里,好多区域被浪费或者空置,以至于徐子宁弄块地给自己用居然丝毫没有影响到北司的办公。 大家该忙忙,该走走,只当他是来凑热闹的。 但问题是,他还要人、要钱。 要钱还好说,去找北司的财务,把文件一拍桌上就拨款了。 可要人就不好说了,毕竟在这北司里头,他认识的人不多。 从外面找人吧,貌似也不靠谱,毕竟他认识的貌似都是纨绔? 自家人就更别提了,他可不想让太多身边人蹚这趟浑水。 找来找去,最终还是锁定了郑国成。 于是他亲自去找人,问过之后没想到对方居然很痛快的同意了! “人嘛,您只管交给我,我保证给您找来一堆好手!” 这么说着,郑国成就扭头去忙活了。 毕竟提督大人亲口嘱咐过要跟徐子宁拉近关系,若此时不积极,更待何时? 虽然堂堂指挥佥事,上赶着给人家打工实属有点掉价,但他可不在乎这事儿。 必须为提督大人分忧!葱!橙! 怀着这种心情,郑国成真的很快给徐子宁找来了一堆“好手”。 有多好呢?大概就是一眼看过去,没有一个好人那么“好”啊! “疤脸、独眼、大金牙......鹰视狼顾都有?!” 徐子宁扭头看向郑国成,嘴角微抽道:“贵司真是人才济济啊!” 面对这种夸奖,郑国成自然是骄傲的叉腰仰头。 事实上确实是夸奖,因为徐子宁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既然是冲着可能要遗臭万年去的,那就让世人永远记住我吧! 毕竟黑红也是红嘛!一般人想在史册上留下点笔墨都不可能呢! “大人,不知咱们衙门到底叫什么?” 郑国成站在徐子宁身边,俯瞰着下面一楼正在来往忙活的“员工”们。 这话问的徐子宁一愣神,毕竟他确实还没想好叫什么。 不过也懒得想了,反正这个衙门肯定不会长久存在下去,北司绝不会愿意长期有这样一个寄生虫似的存在附着在自己身上的。 “以前不是有个推事院?” 徐子宁扭头看向郑国成,一本正经的说:“那我们就叫找事院吧!” “......” 郑国成:您高兴就好。 第233章 来个开门红吧 名字很奇怪的找事院,就这样在北司内部悄然挂牌成立了。 确实是悄然,因为就连北司内部都还没几个人知道它叫啥,只大家都听说提督大人配合宫中来的钦差成立了一个新的衙门,还把郑佥事调走去那边当差了。 随后就是北司各部门许多叫得上名字的狠角色,都被郑佥事拉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北司的老巢里简直是“海晏河清”啊! 恍若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真在眼前! 这种好事,老实干活的人都希望能多来点,毕竟在北司上班那也是上班嘛,谁上班的时候会不希望身边能少来点喜欢找茬的超雄同事呢? 而对于那些北司里的超man!成员们而言,能来到找事院简直就是他们职业生涯的第二春啊! 找事院,听听这名字!一听就是要去找茬的!他们超爱! “诸位,徐大人说了,我们是代天行事!上有镇国公主殿下钦赐的玉牌,下有北司提督大人率部竭诚辅助配合!” 在找事院首次会议上,郑国成肃声说道:“北司有的,我们都有!北司没有的,我们也有!”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谁说这事儿麻烦,或者点子扎手!” “哪怕是宗室王爷挡在你们面前,你们都得给我毫不犹豫地拿下!” 话音落下,席间那些光是外表就显得张牙舞爪、阴气十足的屑人们,立刻起身应诺。 其实根本不用郑国成说这些话,他们自己有眼睛,也有心思能看出并感受到,徐子宁召集他们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郑国成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徐子宁,见他点头了才继续道:“咳咳,那么现在开始分发下去,尽快拟定出首批名单。” 也是他拉来的仆役们立刻开始分发那些从北司“借调”来的机密。 在座的人一拿到,就迫不及待地立刻看了起来,徐子宁也不例外。 只能说北司确实没有藏拙,给的都是很详细很有用的东西。 上至后勤部这些年的“来往细则”。 下至英国公府大管家有个远房侄子家里莫名多出来的二十亩地。 反正东西很多很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这完全不会打击在场众人的积极性,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天!早知后勤部油润,没想到这都跟个油田似的了!” “看看这个,秦王家在城东别院里藏着个地窖,里头在采·苼·折·割!” “沃焯!这么出生?!” “那还用说?非人哉啊! “不是?这年头乞儿都得被拉去填线,它们搞这个图什么?” “不懂了吧?它们弄的都是夷虏子!弄成之后也是给那些夷虏子同行的,据说新罗刹街面上那些最惨的乞儿有七八成都是在咱们大明整了送出去的!” “这能挣到几个钱?关键还折寿呢!” “谁知道呢,反正连王府都有人在干,肯定是能挣不少的。” ...... 徐子宁感觉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帮人说出生吧,他们至少知道这事儿出生。 说它们善良吧,他们扭头就开始关心这能挣多少钱了! 有些头疼,他便拍了拍身旁的郑国成。 “肃静!” 郑国成一发话,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徐子宁,等着他开口。 但徐子宁只是扫视着他们每个人,一时无言。 “会变坏的从来不是刀,而是使刀的人。” 他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良久之后,他才正色道:“都看得差不多了吧?” 众人点头。 “差不多就行,差不多就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我既然为主官,自然得敲响第一锤,来个开门红嘛。” “所以,今日的头一个,去后勤部吧。” 徐子宁说得很是平淡,因为这是他刚刚在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上回成功撇清逃过一劫的后勤部,这回怎么着也得把它们打疼! 更何况,后勤部这只坤可比英国公府大多了,刹它一下威风都足够震慑众多宵小,顺便还能打响他们找事院的名气啊! 而他这话一出,非但没有吓到这帮人,反而让他们热血沸腾起来。 “头儿!我带队!” “一边去!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焯!论资历应该是我才对吧!” “你更该一边去!大家都是刚进来那么点时间,凭啥就是你了?” “不是?搁北司的资历不算吗?” “不算!” 一帮人胡说八道,给徐子宁整得有些不爽,沉声道:“住口!开门红我当然也去啊!” “噢~您早说啊!” “就是就是,害我们白争那么久。” 徐子宁:“......” 忍住!等门面挂稳了再收拾他们! 作为劳大的徐子宁敲定了事儿,那自然是立刻开拔出发了。 不需要掰扯什么批准不批准的,就算要签字那也是徐子宁自己签字。 毕竟他只对大魔王负责,连北司提督都管不到他。 于是,北司老巢里就涌出了一大批人,叫上分配给他们的外勤番子,冲进隔壁的停车场,组成车队浩浩荡荡的刹向五军都督府。 倒不是说走错了。 因为后勤部的老巢就是跟五军都督府“住一起”的,那真是想避都避不开啊。 “不是?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五军都督府大门口的卫兵们,惊恐的看到一大堆车堵在门前,又下来了一大批人,看上去竟都是北司的人手,而且还想要直接强闯进都督府! 这要是让他们闯进去了,那还了得? 且不说都督府颜面扫地吧,关键是传出去岂不是他们军方怕了北司?! 所以人数远少于对手的卫兵们,全都坚决阻拦,不后退一步。 “滚!” 人群让开,徐子宁走上去让为首的卫兵用脸狠狠猛击了他的手掌。 还没等这人转头发怒,朱心沂给的玉牌就怼脸上了。 玉雕的一个“沂”字,当时就吓得卫兵们全部让开了道路, 挨了一下的倒霉蛋更是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跑,生怕徐子宁拿那玩意儿砸他。 真要是砸了......那也是白砸。 毕竟北司提督都得夸砸得好,他一个卫兵能咋办呢? 可徐子宁没放过他,走上去就沉声道:“看住全部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啊?噢!明白!” 他被吓得竟然忘记了双方属于不同系统,他可以其实不服从的。 行了一礼后便叫上一队徐子宁带来的人,亲自熟门熟路的去封锁自家地盘了。 而其他隶属于找事院的人手,除了部分留守一楼调查、看守的,其余的全都在郑国成的指挥下,浩浩荡荡的往楼上冲去,直指后勤部。 楼梯、电梯甚至安全撤离通道,都被他们的身影挤占,像是蝗虫群扑向麦田般积极。 “看什么看?没抓到你们就继续工作!” 一楼大堂内,被方才的景象吓呆的许多人,都享受到了徐子宁的呵斥。 骂完之后,徐子宁才在阿忠的帮助下,默默点上一根烟。 不是他不想自己点,而是他手抖,点不上! “我这是怕的呢?还是刚才打那人疼的呢?” 他低头看向自己还在不自觉发颤的右手,想不明白。 第234章 后勤部的勇者 “你们做什么?这里是后勤部!不是......呃啊啊啊!” 当后勤部的大门被猛然踹开,办公桌就在门边的接待员立刻起身想要阻拦,但旋即就被一个疤脸壮汉给狠狠撅倒,不禁发出痛苦の哀嚎。 这壮汉仿佛是故意的,把他打致跪地还没完,还要让他重伤倒地。 “呃啊!我重伤倒地了!救救我!” 他倒在地上,狞笑着的壮汉不肯放过他。 但当他回首,却发现其他同事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这帮人冲进来,四处乱翻、乱找,没锁的门对他们来说就是可以进入的,锁住的门对他们来说就是更需要进入的,总之没有地方是他们不能进的。 面对上锁的重要保险箱,他们甚至拿枪逼着在场的人打开,开不了的就去找能打开的人来。 不敢去?那简单,他们就直接拆了保险箱整个带走! 而且根本不讲道理,问什么也不解释,谁敢拦就梆梆两拳上去。 连吕孩纸都不放过!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悲痛的看着自己喜欢了好几个月的秘书小芳被打倒在地,嘤嘤哭泣。 一时间竟不知是自己身上的伤更痛,还是心里的伤更痛。 “你们大胆!谁给你们的权力在后勤部如此行事的!哪怕你们提督在此也不敢如此造次!”某个后勤部的尉官自告奋勇走上去,大声呵斥:“叫你们带队的头儿来!” 这种急于抓住机会狠狠表现自己的人,自然得到了“高度重视”。 所以没人动他,都各做各的事,等着头儿来会会他。 这个头儿自然不能是徐子宁了,打Npc还用上关底boss就太掉价了点。 “听说你找我?” 不多时,郑国成便走了进来,非常和蔼的看着他。 一瞧见郑国成的制服和军衔,他当时就吓得脸色白了好几度,像刷了几层白漆。 他刚才敢放狠话,就是知道北司提督肯定不会在这儿,顶多来的就是千户。 而在明军序列中,北司的军衔历来都比较掉价,他们的千户是不如正经陆军中的尉官的。 所以他很自信! 然后他就发现自信得有些早了...... 毕竟谁能猜到北司会拉来一个指挥佥事啊!他们疯了不成?! 搞那么大动静,还不安排好小喽啰随时准备背锅。 难不成......他们居然是认真的吗?! 那个传说中脸都不敢露的北司提督,真的敢跟后勤部翻脸?! 他观察着周遭的混乱景象,感受到同僚们期待的目光,咬紧牙关:“就算您军衔和品级都比我高,我也要向您表示抗议!”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您的部下都没有权力在后勤部如此行事!” “这是对我们尊严的践踏和侮辱!” 看到他那么勇的表现,鼻青脸肿的同事们不由得在心中狠狠赞扬。 并为他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真麻烦。” 面对这种人,郑国成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招手喊来一个部下,还是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 当时徐子宁见到这人的时候,还纳闷怎么一群豺狼虎豹里面冒出了个小绵羊。 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谁会不愿意自己手下多个文化人打工呢? 如果全都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狠人,那他这个劳大当着才可悲呢! 但现在,这人会被郑国成拉来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见他缓缓走上前,默默观察着那个后勤部的尉官。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其胸前的身份铭牌上。 不多时,他便推了推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个月前,未时三刻,这栋楼的后巷里。” 在旁观者听来,这些话没头没尾的,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当事人却是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可太清楚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了。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就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吗? 不应该啊?在场的就两个人,后巷更是全封闭的,连头顶都被雨棚遮住,谁能监视? 可说得时间那么准确,也不像是有诈啊! 他后退两步,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这就是他拙劣的抗争。 毕竟这人空口无凭,他确实没必要立刻承认。 “五天前,同样是未时三刻,这层楼的洗手间。” “......” 他不说话了,默默转头离开。 太可怕了,自己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居然都能被那么细致的监视记录下来。 那今天这出戏源于什么,那还用想吗? 肯定是后勤部早就被人家查了个底掉,今天全拿出来一锅端了!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手这种事了。 要是再搞事,那只能是海啸面前的一抹尘埃,消失得毫无意义。 “嘿,你还真是个人才,两句话就把这种愣子吓跑了!” 郑国成走过来,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笑道:“我还寻思着要不要狠揍他立威呢!” 这人确实是个人才,甚至可以说是天才,不然郑国成也不会专门拉个文邹邹的过来了。 他原来在北司内负责给大量文件登记造册的收录科,是出了名的记忆力超强,简直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那种。 郑国成觉得,这种天才被绑在办公桌前真是可惜了啊! 面对佥事大人朴素的夸赞,他却摇头无奈道:“我刚才的话对他的伤害可能更大。” 说完他就退到后面去,把发挥空间交给擅长物理系攻击的同事们。 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两句话对当事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被世俗所认可,却只能小心翼翼靠近彼此的感情啊~ 明明都那么小心了,居然还被北司的人全记录下来,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些可悲。 他的记忆力太好了,好到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半隐于人群中的受害者。 毕竟这年头年岁跨度那么大的纯爱可不多见咯~ ...... 这个世界上,最捉摸不清的就是人的感情了,甚至连皇帝都绕不开。 太庙里那位梨庭扫穴的英主,便是如此。 博文多能曰宪,能得到宪宗这个庙号,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会是什么昏君。 但在徐子宁的时代,很多人提起他首先想到的却都是那个大他十七岁的万贵妃。 好像他这样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可接受,多么的奇葩。 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被自己那个“战神”父亲坑得有多惨。 两度被废太子,惶惶不可终日,只有当时还是宫女的万贵妃仍陪伴着他。 貌美如花是很好,但同甘共苦犹胜之。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万贵妃去世。 成化二十三年八月,明宪宗驾崩。 很明显,这位大明的皇帝,选择了后者。 哪怕不被世俗所认同,也坚定到了最后。 ...... 而此时后勤部中唯一勇敢站出来的男人,竟然也有个万贵妃那样的白月光。 北司的天才确实不太明白这些。 但作为天才的本质,已经足以让其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逼退这样的人。 ...... 他勇敢到愿意单独站出来,面对郑国成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也没有退却。 但他也懦弱到,只是因为担心会影响到那个人,而选择了退却。 第235章 撒撒给哟! “好家伙,尉官和秘书科主管?” “差十五岁啊,真是熟了,不过我喜欢!” 徐子宁偶然从天才桑口中得知了这么个故事,笑得很坦然。 当然,他是喜欢大个一两块金砖那种,这个大五块的就有点过分了。 他思绪悄然飘远,默默想起了琉球王国那个云雀楼,想起风韵犹存的老鸨。 仔细想想,白素儿也就那样,而且还坏! 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得那么彻底~焯! 终究还是麻麻桑更好啊~辣么温油~让人回味无穷哒哟捏~ 唉~他真是恨不得回到32章去重新品味一下口牙! 可惜往事如烟,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总不能为了女票专门出海一趟吧?那大魔王可不得把他挂旗杆上等风干! 还得要继续着眼于现在! 为了大魔王!心臓撒撒给哟! “处理得咋样啦?” 五军都督府一楼大堂的休息区内,享受着这边小厨房送来的热茶、点心,徐子宁看向刚刚下楼来找他汇报的郑国成。 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过往的身份,彻底成为徐子宁头号马仔的郑国成,啪的一下站直:“我们已经将后勤部完全控制!但需要运送回去的东西有些多,还需要时间。” \"另外,现场还发现了几个登记造册的目标,也已经全部当场拿下!” 徐子宁点点头,表示满意。 但随即又叮嘱道:“不要太过火了,安排人帮人家恢复原状,尽快恢复工作。” 郑国成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但本能的立正道:“明白!” 此时整个后勤部都已经完全瘫痪了,现场乱作一锅粥,这样下去确实会影响工作的。 倒不如说已经有些影响了,许多想去后勤部办事的人,看到或者打听到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几乎都选择扭头就开溜,不带走一片云彩。 其中也勉强能算上徐家老大哥——徐哲言 “老三!你咋回事!他们都说你疯了!” 电梯门还没开全乎,徐哲言就挤出来叫嚷。 他让人去后勤部办事,结果回报说进不去,那边乱套了。 然后他自己亲自去,发现竟然还是进不去,那些人油盐不进啊! 再一打听他才知道,这档子事儿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家老三! 好同僚、兄弟都在嘀咕说他家老三疯了,竟然跑去给北司当刀把子。 当时就给他吓得冷汗都冒头了,满脑子都是老三被卸磨杀驴,还要牵连全家的悲惨未来。 早说过不能跟北司牵连太深!这愚蠢的欧豆豆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大哥?您真在上班啊?” 徐子宁大惊,瞪着眼睛看向大哥。 因为大哥貌似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关键他还听说有人搁清云阁见过大哥。 大家都是man!嘛,可以理解的啦。 所以理所当然的,徐子宁觉得大哥是去放松了。 没想到真的在上班呀!而且看这黑眼圈极重的样子,多半是真·废寝忘食了。 被老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意识到什么的徐哲言羞愤不已:“我那是应酬!应!酬!” 说着又顿了顿,从兜里摸出点钱,塞过去并挠头道:“别跟你大嫂说哈!” “噢~解释就是掩饰嘛~” 徐子宁懂了,顺其自然的收了下来。 嗯,就是少了点,让他完全不说话可还得加钱! 但毕竟是亲大哥,是真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少点就少点咯,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再次有被气到的大哥,反应过来差点被这小子绕过去了,便拍桌怒道:“别说我了!说说你!你到底搁这儿干什么呢?!捅马蜂窝吗?!” 还真是捅马蜂窝了。 因为徐哲言之所以急着下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办公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这边袭击得很突然,所以消息传出去的速度确实比较慢。 但总归是传出去了,所以接二连三的有人打电话来过问,目标都是徐哲言这个家主。 天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问他老三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话问的,他也得知道才行啊! 然而问就是他也不懂。 所以他就冲了下来,想先让自己搞懂再说。 面对大哥的质问,徐子宁摸了摸鼻子,无奈道:“你不懂!我是奉命行事啊!” 徐哲言大怒:“谁?是谁让你干这种得罪人的活!” 只见徐子宁摆正表情,朝着皇宫方向拱拱手。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 徐哲言:原来是弟妹啊!那我不说话了! “不,您还是说点什么吧,不然我怕。” 徐子宁招手让人端来新的茶水和点心,整得跟在自己家似的轻松惬意。 “额......咱就是说哈,殿下她知道你干活这么糙吗?” 徐哲言有些担心,毕竟就算是为宫中办事,这样也太过火了。 一下子把整个后勤部都给得罪光了啊! 然而他的好弟弟脸不红心不跳:“知道啊!不知道她能派我来干这活?” 其实知不知道都一样,但他依稀觉得,大魔王就是希望他这样办事。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他也不太清楚。 不过他对大魔王的葱!橙!还是非常清楚滴! 徐哲言一叹:“行吧!你也长大了,哥也不好像以前那样管教你了。” “您以前还管教过我?” 徐子宁瞪大了眼睛。 毕竟他可没有原身的记忆,所以是真不记得。 然而大哥却老脸一红:“你啥意思?我那是无为而治!无为而治懂吗?都叫你多读书了!” 徐子宁:“呵呵~谁急了我不说。” 恰在此时,原本还算平静的都督府一楼大厅,忽然嘈杂了起来。 相谈甚欢的兄弟俩,齐齐朝着来源处看去。 “哈哈哈!老夫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乡宁侯府的两位公子啊。” 只见一个红袍乌纱在身,气度不凡的朝中大员信步走来。 上来就拿辈分压人,直接把徐家哥俩都贬成小孩儿似的“公子”了。 而且这人带着人数不少的兵卒,个个全副武装。 头上戴的都是笠盔,但没有禁军那种尖顶红缨装饰。 瞧着领章样式竟然全是鹰扬卫的人手? 徐哲言看向三弟,低声提醒道:“后勤部主管,贾道仁。” “我等的就是他!” 徐子宁冷笑,坐在位置上,自家的人手开始在他周围聚集起来。 北司的外勤番子,虽然没有军械,但手枪还是能做到人手一把的。 一时间,两方人马在都督府大堂内对峙,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第236章 这事儿没完! 不管气氛有多紧张,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没人敢先动手。 这可不是打游戏,谁先手谁就有优势什么的。 关乎清算调查的责任问题,谁先动手谁更吃亏。 毕竟搁大明貌似可没有互·殴这种说法。 或者说,当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谁先动手就很讲究了。 “老夫记得,你们那位北司提督标榜自己是最守规矩的人。” 贾道仁看都不看徐子宁,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郑国成:“今天你们这样大闹都督府,难道是得到了他的授意来破坏规矩的吗?” 在他看来,这些人无论是装扮、装备都是北司的标配,很明显就是北司的人。 而敢像这样在都督府捅娄子,毫无疑问肯定是得到了那位北司提督的授意。 虽然他的笑容和蔼,但熟悉他的人已经能感觉出表象下隐藏着的滔天怒火了。 “贾将军您应该是误会了。” 郑国成摇了摇头:“我们貌似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北司的人啊。” 此话一出,贾道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 他觉得这人是在拿他寻开心,这种明摆着的事情都敢矢口否认,简直无耻! 而看出了他想法的徐子宁,主动解释道:“贾将军,您可不要误会。” “我们不是北司的人,我们隶属于一个新开的衙门。” “虽然人手是问北司借调的,办公地点也在北司里面。” “但是!我们确实不是北司的人噢~” 徐子宁微笑:“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清楚的。” “不能像某些人那样,没穿军装却敢擅自调动兵马。” “真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呀~” 这话明摆着意有所指,更何况徐子宁那嘲讽的目光就盯着贾道仁呢。 可他却没有办法立刻反驳,一张老脸渐渐变红。 因为在眼下的情境中,徐子宁说得一点都没错。 作为后勤部的主管,贾道仁是有军衔的,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陆军上将。 要是他穿着军装过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原地立正。 就算他走上去随机赠送嘴巴子,在场的人都得立正喊:“打得好!” 但问题是,他现在没穿军装,而是穿着红袍乌纱来的。 虽然他成功调来鹰扬卫的兵马了,但理论上他穿这个装束人家是可以不理他的。 如今大明的文武关系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状态,连衣服都得分得那么清楚。 再这样沿路狂奔下去,估计迟早变成小曰子海陆军那种你死我活的状态了。 所以现在的他可以是贾大人、贾主管甚至老贾,唯独不能是贾将军。 而郑国成、徐子宁还一口一个贾将军的称呼着他,明摆着就是在冷嘲热讽啊! “真是伶牙俐齿啊!厉害厉害!” 贾道仁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冷笑道:“但有些话咱得说清楚!本官可不是自己调兵的,而是去找了留守驻地的指挥使写好调令之后,才‘随着’部队一起过来的。” “所以啊,徐贤侄可不要指桑骂槐噢。” 他整了整衣冠,维持好自己的气场,可不打算被自己眼中的毛孩子吓退。 幸好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没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还知道调兵都走流程。 不然这会儿一个擅自调兵的名头压下来,那他的气场就得弱个三分。 眼瞅着自己这一手不管用了,徐子宁也面色不变:“噢~这样啊,那我想请问鹰扬卫的兄弟们堵着大门口这是在做什么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故意要影响都督府办公吧?” “你们这样堵住大门,真的很让人无语唉~” 听他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辞,带队的鹰扬卫百户当场就绷不住了,沉声反呛:“哼!究竟是谁先擅自带人冲进来影响都督府办公的?我们只不过是来保护都督府罢了!” 这话说的,徐子宁也有些绷不住了:“哈哈哈,好一个保护!” “我看保护确实是真,但保护的究竟是不是都督府,那可就难说了。” “郑兄,你说是吧?” 站边上的郑国成,一听劳大提到自己,赶紧立正:“那是自然!”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在场的某位天才桑。 “又是我......” 天才桑暗自吐槽,不情不愿地站出来问道:“鹰扬卫都指挥使在吗?” 这话问的,让双方都尴尬了。 对面还以为这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佬,这是叫自家劳大出来对峙。 而自家这边是觉得这货在装傻,没看到带队来的是贾道仁吗? 这货在场还需要都指挥使出面? 有句话说得好:劳大的劳大,不是我的劳大! “看上去真的不在啊。” 天才桑见没人回答自己,便挠了挠头,嘟囔道:“那就等会儿直接去抓他吧?” 说是嘟囔,但貌似并不小声,双方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这下对面除了贾道仁之外的,全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甚至有人悄然后退了几步。 当着我们的面,说等下要去抓我们劳大? 不对劲!大大滴不对劲! 带队的百户咽了咽口水,拱手犹豫道:“不知尊驾在何处高就?” “我?北司......噢不对,找事院。” 天才桑看上去很实诚。 “这什么b名字?” “而且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是什么很厉害的暗棋吗?” 那百户心中暗暗吐槽,明面上却继续追问道:“那您又为何说要抓我部主将?” 瞬间,天才桑看他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一个问问题不过脑的伞兵。 “你不用跟我装。”天才桑清了清嗓子:“咳,你为他办的事情并不少吧?” “如果这你还不知道为何的话,那你最好先去自首吧。” “因为你太蠢了,蠢到他完全有能力让你去背锅。” 这几句话下来,那百户也不吭声了。 他明白这人在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家那位主将大人有多不干净。 最后一句更是勾起了他此前从未想到过,或者只是假装不知道的恐惧。 “撤退。” 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下达了命令。 一旁的贾道仁瞬间扭头,惊怒道:“你说什么?!” 他站在旁边听了个全乎,愣是搞不懂这个百户怎么就怂了的。 不是?就算你家劳大不靠谱,那不还有我吗? 你看看我啊!我这么大个红袍子站这儿呢!你看不见吗?! 但还没等他质问的尾音落下,人就已经转身离去了,一同离开的还有堵门的鹰扬卫士卒。 留下他站在那里,面色难看,彷徨无措。 有心去阻止吧,但鹰扬卫到底是京营,训练水平极高,负责撤退断后的士卒举着枪挡住他,愣是让他卡在那里不知该咋办。 不是?他们不是我喊来的人吗?怎么拿枪对着我啊?! “焯!你们给我记着!这事儿没完!” 他扭头瞥了眼徐子宁,然后自讨苦吃的被那副“你打我噻~”的表情给气到。 随即一甩衣袖,快步离去。 第237章 要怎么反击? 后勤部主管都败退了,那接下来自然是一切顺利。 整个后勤部是真的被搜了个底朝天,需要带走的东西连车都装不完,让徐子宁不得不派人回北司再多调来几辆车。 顺便还抓走了几个在后勤部都是能坐办公室的主儿。 它们临上车前还叫嚷着放狠话,但是听说自家劳大都是生着闷气丢脸跑路后,便不敢再吭声了。 这出戏确实是开门红,很快满帝京的人都知道后勤部被扇了个七荤八素。 问题是,貌似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事儿是北司干的,也认为只有北司敢这么干。 毕竟出动那帮人里,穿的、拿的、开的都属于北司标配,大家可都看着呢。 就像你穿着校服,长得也不算老的话,那人家肯定下意识认为你是学生啊。 “二十四歳,是学生!” 于是乎,徐子宁的“开门红”就成了北司的老把式。 好消息:真出名啦! 坏消息:出名的不是你。 不过徐子宁倒是没有很在乎这点,因为这种事情只需要在金字塔尖上传开了就行,其他地方怎么想的那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真正要吓唬的是狼,谁没事儿会去吓唬羊啊~ ...... 帝京皇宫,内阁。 “我一定会回来哒~” 徐子宁像模像样的模仿着,好像贾道仁真的说了这话似的。 自己回忆童年了属于是。 坐在对面的朱心沂没有抬头,也听不懂他的梗,但确实悄无声息的勾了勾唇。 她正在看奏本,看的全都是弹劾北司还有徐子宁的奏本。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像这样的垃圾内容就已经堆满了她的桌案。 噢不对,是已经第不知道多少次堆满了她的桌案。 之前清理走了一批又一批,但很快就会送上来新的。 满朝文武,叫得上名字的大佬,基本上都有份。 偶尔有没递的,其实也会在递上来的某份里面署名,就算是这些人一起递的。 幸好这些年已经不怎么开朝会了,不然她可受不了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攻击。 看来,徐子宁真是捅了很大篓子。 “你想好要怎么反击了吗?” 她抬起头,同时随手将手里的奏本丢到旁边的垃圾堆里。 反正都是千篇一律的弹劾,看得她头疼。 她恨不得拿去烧掉算了,但出于对工作的负责,还是咬着牙每份都看看。 “反击?臣不需要干那种事情。” 徐子宁摆了摆手,阴笑道:“因为我的对手太脏了!脏到我甚至不用攻击它们,只需要把它们的光辉事迹搜集一下,送到报社还有广播台,它们自然就会被口诛笔伐了!” 似乎是有些太兴奋了,他甚至忘记了要在大魔王面前自称臣。 不过大魔王貌似也不在乎这个,更不会为了这事儿就指责他无礼什么的。 “......” 听完他的说辞,朱心沂皱了皱眉,心想这不就是一种反击方式吗? 不过也没有真这么问,而是疑惑道:“你已经这样干了?” 徐子宁嘴角一扬:“早就发出去了!” “哼~弹劾我?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悠悠之口!” 但朱心沂对此却不是很有信心:“你知道它们也跟不少报社有关系吧?” 徐子宁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派的都是狠人去盯着,愿意发的好说,不愿意的那就喂它们喝墨水!” 他笑得越发邪恶,让朱心沂感觉自己是不是不该逼着他干这些事。 莫不是逼出了个大魔王? 嘶~奇怪? 为何自己会觉得大魔王这个称号很熟悉呢? “罢了,你既然心里有数,我也不再多说。” 朱心沂略感宽慰,然后提笔写了个条子递给他,说道:“其实皇家也有个报社,不过为了避嫌没有在明面上摆出来。你就按这个地址去一趟,那边的人会帮你的。” 这事儿闹的,徐子宁差点感动了。 噢不对,确实感动了。 她心里有俺!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纸条,徐子宁拿到手里却感觉重若千斤。 随后猛地起身,拱手拜道:“臣!定不负殿下!” 说完就转身离去,看着像是领命出征的大将军。 额......他貌似本来就是将军?虽然看着确实不太像就是了。 “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朱心沂随口嘟囔了一句,便继续提笔工作。 毕竟那些人可不是笨的,它们可太知道掌握话语权的重要性了。 或者说,它们前辈就是这么干的。 以前那些所谓的读书人,不就是掌握了话语权吗? 要是不这么干,大明怎么丸蛋? 大明要是不丸蛋,它们怎么喜迎新朝雅政? 正所谓~水太凉头皮痒啊~ 就这昏君配朽臣,臭味相投了属于是,那可真是想不丸都难啊! 还有什么众正盈朝,说得好像很好听,实际上说是众诡盈朝都不为过。 一口一个:“吾等为民请命!不可与民争利!” 可实际上呢?此民非彼民噢~ 纵然当中有些是真的心里装着万民,但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因为每一次张榜都意味着新的轮回。 哪怕年轻时真的有那份心,但混成老油子之后,那不朽也得朽了。 三百年的轮回,不止是朝代的轮回,更是腐朽的轮回。 “朽啊!太朽了!” 徐子宁的车队行至街上,某些压抑许久的氛围已经开始爆发了。 他瞧见街面上出现了许多人,举着牌子和横幅,组成了“美丽·风景线”。 事实上,能那么快爆发,也得归功于他。 因为刚才他没和大魔王说,除了派人去那些报社和广播台之外,他还派了许多人去到各个大学校园里的布告栏上,张贴大幅内容。 把整个布告栏都占满那种,让人想看不见都难。 只能说弹劾还是太低级了。 众所周知,一群无所事事的带学生里面会随机刷新一个点子王。 而徐子宁选择主动帮他们出了这个点子。 这年头又没有手机、电脑、游戏机,整天读书读到怨气比诡都重,还不能发泄。 现在好了,大家都发泄吧! 直接跟敌人爆了口牙! 让那些老头子们狠狠回忆起,那十几年寒窗苦读积攒下来的怨念之力吧! 这边徐子宁正高兴着呢,哪怕此时已经被人群堵在路上了,他都还在笑着。 然后某一瞬间,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真的很喜欢那经典的:“啊?”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于是抬手揉了揉眼睛,降下车窗尽量往外探,想要看个仔细。 很快他就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在汹涌人群中,那个最先踩上某辆车车顶的人,好像是他妹啊! 第238章 白菜变成仙人掌? 徐子宁头一回开始痛恨起了大明这过于普及和开放的教育模式。 别的愣头青也就罢了,问题是自己老妹儿怎么也是啊!而且还是最积极的那种! 白菜没有被猪拱,但超进化成仙人掌了? 到处扎人是吧?! 不行!哒咩!绝对不可以! 徐子宁可以接受别的带学生这样,但不能包括自己老妹儿。 也许这算是一种自私吧,但他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份所允许的自私。 于是,他立刻催促阿忠去把那丫头带过来。 然而苦b的阿忠发现,自己好像下不了车了! “少爷~” 他很委屈的扭头。 徐子宁顺势看去,发现靠那边的街道被人群挤满了,车门外全是人,根本开不开门。 这是真没办法,徐子宁只能自己下车,因为靠他这边的街上还不算人多。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可还穿着红袍乌纱,一下车那可真是倍儿显眼。 “什么?!是腐臭之人!” “看到我们那么多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向我们走来吗?!” “哈基官......你这家伙!” 附近的人瞧见他这么显眼的目标,瞬间就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搞得徐子宁寸步难行,身后跟着下车的护卫也难以靠近他。 “诸位!请冷静!我是支持你们的!” “我的亲妹妹就在你们当中,难道我还会站在你们对面吗?!” 哪怕红袍玉带在身,他也没有更不敢趾高气昂。 毕竟谁知道这帮带学生受了刺激会怎么样?他现在可是被团团包围啊! 而且这年头朝廷命官的威风确实弱了不少,不过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 像这些“读书种子”的带学生,哪怕拉到几百年前都是不怎么怕红袍子的。 不管是所谓的风骨,还是某些虫豸想以此进一步抬高自己的地位,这些读书人都拥有着一种寻常人所没有的傲气。 哪怕他们读的所谓圣贤书,放到这个时代真的p用没有。 毕竟人家是真的可以货与帝王家的。 可不像徐子宁穿越前的许多带学生,卷啊卷,拼命卷出来了还是几千块一个月。 因为人太多啦!永远都有比你更卷或者起步更好的。 所以这辈子都得一直卷下去,不然你就等着被淘汰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噢!你不杆?有得是人杆! 明明整天活得生不如死,还要被pUA说这样已经很好啦~继续努力就会变好的~ 确实很好啊,吃空头大饼就吃饱了,直接省了伙食费,那几千块......也不够啊! 有时候午夜梦回想着自己的过往,读那十几二十年的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寒窗苦读是为了一步登天,后来寒窗苦读是为了勉强温饱。 不是哥们?都说时代总在进步,但是我这怎么还退步了呢? 徐子宁不明白。 当然,也不需要明白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这般烦恼啦~ 而那些理论上还应该有这般烦恼的人们,正在用嘴炮狠狠攻击他呢。 “绊脚石!蛀虫!菌斑!无耻之尤!” “你这样,迟早会被淘汰!” “大明的未来在我们!不在你们!” 一张张怒目圆瞪的脸,从徐子宁视线中划过。 他们双目通红、唾沫横飞,看上去像是突击锭吃饱了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徐子宁确实挺后悔推他们这一下的。 不过也只是那一瞬间罢了,要是重来一遍他依然会这么干。 毕竟他基本可以算是问心无愧,而那些他想要实际攻击到的目标,那可是罪无可恕啊! “请让一让,我只是来找人的。” “对,你们骂得对,我很抱歉。” “哎!别的都可以骂,但别攻击我长相啊!我哪里丑了?!” 急忙跟上来的护卫们终于到齐了,徐子宁这才在他们的保护下继续前进。 周围的带学生虽然骂得很凶,听到徐子宁回嘴之后就更凶了。 但好歹还有理智,没有试图袭击他这个朝廷命官。 毕竟你们光游行顺便嚷嚷都没事,五城兵马司和警察还会保护你们呢。 但要是袭击朝廷命官? 那不好意思,大明的地盘有亿点大,很多地方正缺少双足多用途牲口呢。 稍微送几个倒霉蛋的三族过去还是养得起滴~ 当然,这种倒霉蛋里自然不会包括出身徐家的某个臭丫头。 所以啊,有时候凑热闹也是需要有座大山来靠滴。 “你给我过来!马上跟我回家去!” 挤过人群,徐子宁终于抓出了正举着个大旗搁那儿挥舞的老妹儿。 也不知是这周围太吵了呢,还是这丫头太上头了,导致两耳不闻窗外事? 反正徐子宁一直喊她都没有反应,非得要靠近了抓住才能反应过来。 “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回去!你松开!” “松开呀!很疼哎!” “哥!求你了!我的同学都在看着呢!”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意识到拽走自己的人是谁,徐家二妹瞬间熄了反抗的想法。 从疑惑,到不满,再到装可怜,最后变成求饶。 但徐子宁完全不理她,也完全不松手,让她只能委屈的嘟囔。 而且对她来说还有个坏消息。 那就是像她这样一路上喳喳呼呼的嚷嚷,让那些想帮她的人都退却了。 毕竟人家哥哥抓妹妹回家,别人再怎么样也没资格插手吧? 有护卫开路,一行人还算顺利的回到了车上。 但是刚被塞进车里,某个丫头就开始赌气了。 “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然而累得一头汗的徐子宁,懒得多说废话,直接示意开车。 此时最密集的人潮已经渐渐走远,车队确实可以开动了。 开出去没多远,正靠在椅背上休息的徐子宁,就瞧见了五军都督府的人在疏通道路,顺便拉出人手围在那些聚集起来的人周围,随时可以冲上去处置。 这些本质上是军队的家伙,个个手上握枪,刺刀也挂在上面,寒光四溢。 如此景象,让徐子宁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搁瀛洲干的事。 淦!打了瀛洲人没事,可不能打大明人啊! 这让他不由得叫司机停车,并喊来带队主官吩咐道:“要尽可能克制,不要用对待敌人的方法,去对待我们自己人。” 带队的主官虽然不认得他,但也老老实实地行礼回答:“卑职明白。” 见他这么老实,徐子宁这才点点头,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开过了繁华的区域便是畅通无阻,车队很快便回到了乡宁侯府。 “马上回你的房间去!” 见那丫头下了车还是赌气不说话,徐子宁无奈道:“你要听话,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你掺和进去迟早会害了全家人!” 然而他话都还没说完,某人就已经气哼哼地进了门,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239章 你首先姓徐! 无奈的徐子宁进了家里,只能先去找大嫂聊聊。 毕竟大嫂才是家里管事的,她应该最清楚二妹这是什么情况。 “真的?那丫头真的去了?” 今天没出门,也没捧着算盘珠子,正就着热茶看书的大嫂。 看上去很是惊讶? 徐子宁疑惑道:“您不知道她在学校里是什么情况吗?” 大嫂摇头,一脸茫然。 事实上她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府上一大家子人呢,谁有空管那个天天待在学校的丫头? 再怎么样面面俱到,也照顾不到人家学校里啊。 但可能正因为是这样,家里疏忽了,才会让这丫头搁学校长歪了去。 “真是麻烦了,我担心她回学校后会继续掺和啊!” 徐子宁扶额,他万万没想到这回旋镖居然来得那么快。 貌似还没伤害到对手呢,自己就先中招了!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要不今晚吃饭,跟她好好说说?” 大嫂脸色也有些难看,她觉得这是自己疏忽导致的。 她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无非就是饭桌审讯嘛,只能说很有特色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明的,但这真是把老祖宗的规矩都丢了! 子曾经曰过:“食不言,寝不语。” 说白了就是,吃饭的时候请不要p话多! 这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若是单纯聊聊天也就罢了,但吃个饭还要抓紧时间教训孩子? 这种人多半是在饭局上被领导猛训的辣鸡罢?! 噢,在外面受苦了,就要回来在孩子身上找回面子?那可真有你的! 反正徐子宁小的时候经常挨这招迫害,无数次吃饭都味同嚼蜡。 当然,讨厌归讨厌,他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有用。 为了下次能吃好饭,之后他都会尽量在相关问题上让对方满意。 所以,他只是略微犹豫,就答应了大嫂的提议。 毕竟二妹这回实在是过火了,别的事情任性还由得她,像这种可是碰到底线了! 好好的侯府贵女不当,跑去掺和这种事,天知道这些年搁学校里都学了啥! 若是穿越前,徐子宁可能还会觉得这算是种好事,也算是进步嘛。 但穿越后,或者说走到了今天,他的思维已经被影响得差不多了。 他才不管什么是对的,保住他的幸福生活就是对的! 有那么一瞬间,过往的灵魂还在斥责他。 但旋即就被某种力量给抹去了。 他不懂这种力量叫什么。 但他依稀记得,这种力量所代表的一切,曾经的他会将之视为死敌。 “憎恨敌人,理解敌人,成为敌人。” 可恶!究竟是谁把这种想法放到我脑子里的?! 无论你是谁!你可不要害我口牙! ...... 入夜的乡宁侯府,称得上是灯火通明。 老式的纱灯和电灯混在一起,点亮了这座堪称巨大的府邸。 虽然比不了华灯璀璨的都市区,但这种僻静处的明亮倒是更显得独特。 毕竟虽然没有都市区的繁华,可住在这里的人,所拥有的却比都市区的人多得多。 整片区域,零星坐落着许多座类似的宅邸。 这些宅邸的主人,共同组成了大明这个世界帝国的重要核心——勋贵集团。 数百年前随老朱龙兴时传承下来的脉络,不知有多少能留存至今。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整体的强大,同时在某种程度上也促成了大明今日之富强。 毕竟,在大明现有的,依然以军功为核心的爵位和封赏体系下。 存在的勋贵越多,越强。 就越意味着大明取得了越多的胜利,斩获了更多的土地和资源。 公侯伯子男,以及单独划出来的异姓王。 大明能有今日之强,还真离不开这些人的勇武。 就连乡宁侯府徐家,也只是其中甚至都称不上最强大的一批罢了。 “所以啊,我们要安分守己,要韬光养晦,不要节外生枝!” 侯府前院的大桌上,徐哲言这个家主正在发表高论。 大概吧,反正徐子宁觉得老哥说的话似乎也没有多高。 反正他听着也没犯恐高症就是了。 “我没有节外生枝!而且我也是有理想和抱负的!” “学校公告栏上明晃晃的贴出来,庙堂之上有多么腐朽龌龊!” “同学们自然不能忍了!” 徐家二妹放下饭碗,虽然没有骂嬢,但还是嚷嚷道:“所以!我们学生会!还有校内各个社团!联合组织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要让那些龌龊之人知道!我辈读书人不是它们可以蒙蔽的!” “我所有的同学都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也去了!” “你们难道要让我假装没看见吗?” 听二妹这话说的,让徐子宁脑仁儿生疼。 毕竟一听就是那种讲不通的愣子。 往好了说这叫坚定! 往坏了说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若只是撞了南墙也就罢了,顶多就是头疼。 问题是,她现在掺和这事儿可不是头疼那么简单啊! 堂堂侯府贵女,若是当场被拿下,之后要怎么处置? 噢,到时候她没准会被同学当成英雄呢。 可这不就是把徐家架在火上烤吗?! “放肆!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动动脑子想想!你首先姓徐!然后才是个学生!” 饶是以徐哲言的秉性,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是生气于妹妹竟然如此不懂事,搞不清楚问题的关键。 若她只是个普通学生也就罢了。 但她不是啊! 她还是徐家二小姐!嫡系的二小姐! 未出嫁前她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代表徐家! 她这个身份,掺和进街面上的事情,那会让其他勋贵怎么看? 更何况,徐子宁最近在干的事情,已经跟大把多勋贵对上了。 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这丫头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添乱! 真的,若不是徐哲言脾气够好,还知道心疼妹妹。 他这回高低得请家法,让这丫头跪到后宅祠堂里去! “不!我知道你们认为我什么都不懂!” 徐家二妹涨红着脸,但声音明显没有刚才大了:“可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做对的事情难道也有错吗?!” 她早已经不是爱哭的年纪了,但这次愣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而这般带着哭腔的反问,一时间竟让饭桌上的人都不吭声了。 是啊,明明是做对的事情,怎么会错呢? 可在这件事上,她却只能是错的。 也是必须要改正的。 “吃饭吧,吃完饭我去打个电话帮你请假,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最后,还是切换了温柔模式的大嫂,打破了沉默。 她笑着夹了块糖醋肉,放到二妹碗里。 其他人并没有说话,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但徐子宁吃着还是像味同嚼蜡,心中暗骂道:“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啊!” 这明明是自己希望达到的结果啊? 但为何他总感觉不太得劲? 第240章 要大祸临头了?! “确实很不得劲啊。” 后勤部主管贾道仁家中,这位虫豸中的虫豸正在唉声叹气。 原因就是,他从各方“朋友”那儿汇总来的消息,都无一不在证明,形势对他越发不利。 不,应该说形势对它们所有人都越发不利了。 这些天弹劾的折子堆积如山,发了一批又一批,仿佛所有人都等着徐家付出代价。 哪怕是魏、定两个国公府都暗中记了名字,这乡宁侯府也算是众叛亲离了。 他们也借此彰显了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庞大,应当能顺便吓唬一下宫中那位。 警告她:年纪轻轻的,不要那么多事。 这池子的水深着呢,你把握不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就等着宫中顶不住压力出面处置徐家了。 可他是真没有想到,徐家老三那个小犊子居然这么不守规矩。 把庙堂上的事情扯到民间,让那些不懂事儿的带学生牵头,给它们制造压力。 不是哥们?咱们有仇能不能搁庙堂上解决,不要搞这种汪洋大海似的战术啊! 他自认为反应不算慢,立刻安排人去澄清,同时还联络了跟自己相熟的报社。 然而事情似乎越来越脱离掌控了...... 先是派去澄清的倒霉蛋,差点就被现场那些上头的带学生们给拆成零件。 别说澄清了,那些带学生甚至说他:拒不悔改,妄图狡辩! 以至于骂他的人反而更多了,要不是他家附近还有些兵马护卫,估计现在早就被各种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组成的火力网狠狠覆盖了。 随后便是那些报社都传来了不好的回复,要么直接回绝,要么直接无视了他。 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徐家那小子居然派人去威胁!几十个彪形大汉蹲在报社里,谁敢帮他“澄清”那就只能感受一下北司密不外传的神·大记忆恢复术了。 据说没人能挺过三分钟,因为三分钟后基本就可以去奈何桥排队了。 三棍打碎贾家魂,长官我是徐家人! 这些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贾道仁甚至还想去让他们全部收声,永远的收声。 毕竟只有凉透的才能保守秘密,而这些人跟他合作多年,掌握的秘密可不少啊! 不过说来也挺可悲的,合作多年,石头都该捂热了,这帮人居然就这样背叛了他! 他忽然感觉,自己那么多年的投入仿佛全都喂了狗儿的! “叛主?你们也配?!” “可恶!你们不过是我养的几条哈基汪罢了!” “光是怕北司?你们难道就不怕我报复吗?!” 他大怒之下竟然将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落地后的碎裂声传出去老远。 “干什么干什么?!姓贾的!你发什么脾气呢?!” 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搞得贾道仁瞬间收了怒气,还哆嗦。 一个宽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吓得他慌忙起身前去迎接:“夫人!夫人莫气!” 贾夫人可不管他,甩手就挣开他搀着自己的手,自顾自地走到主位边上的位置坐下。 “早百年的青花茶碗啊!你就给砸了?!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和吨位类似,贾夫人的嗓门也倍儿大,吼得房梁上仿佛都掉沫子。 堂堂后勤部主管,上将军衔的贾道仁,愣是不敢生气,只能喏喏认错。 到底是糟糠之妻,虽然年华不再,体重也失控了,但贾家还是她当家。 再怎么脾气大,贾道仁也没有半句怨言,主打一个老实。 虽然他在外面可就没那么老实了。 也许,这就是许多人都有的两副面孔吧。 “夫人,别气了,喝茶?” 贾道仁苦着脸,试探着靠近,还把剩下的茶递给夫人。 贾夫人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怒道:“喝喝喝!咋不把你喝走算了!” “趁着你的乌纱帽还在,家里还可以给你风光大葬!” “要是再晚些时日,你这身皮都保不住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草席卷了!埋土里完事!” 这骂得忒过分了,然而贾道仁依然没有生气,只是低声反驳:“何至于此啊......” 听他这么嘟囔,贾夫人更怒了,唾沫星子狂喷:“住嘴!你再多说我就让儿子去挖坑!等你躺进去也算是全了他孝心!” “......” 贾道仁:要想活得长,就莫要跟夫人置气。 于是他闭嘴了,捧着茶杯,缩着脖子在那儿罚站。 贾夫人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夺过茶杯,跟龙吸水似的瞬间喝光。 随后轻轻将杯子放回桌上,这才看向他,叹道:“你啊你啊!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 “英国公都完蛋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安然无恙?!” “大明终究是朱家的,挖朱家的墙角你还想着能在大明好过吗?!” “以前没事,那是你运气好!现在人家要开始收拾了,你就该磕头认错了!” “再不济,也得磕出来个好点的流放地!” “若是还硬撑着,那你就等着去西市口走一遭吧!” 贾夫人暗戳戳的抹了把泪,不想表现得太懦弱。 她可不是那种黄瓜集·美,她是真的知道些事情的。 以前贾家靠着贾道仁在后勤部的威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自然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别家的太太。 可不要觉得那些太太们聚会,就只会聊没营养的八卦段子。 她们可都是当家主母,很多家主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由她们在聚会时“闲谈”的。 贾夫人就是刚从个小聚会上回来。 她发现,原本那几家关系最亲近的太太、夫人居然都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这明摆着就是在避嫌啊! 但她认为这并不完全算坏事,毕竟能这样明摆着避嫌,也是在变相提醒她。 若是真的存了点坏心思,多半会直接假装无事发生,甚至暗中使绊子。 那可比避嫌恐怖多了。 “你说真的?那几家的夫人都不和你说话了?” 贾道仁听了夫人的话,也开始逐渐警觉起来。 他可不认为是那些当家主母自作主张的,背后肯定有家主的默许甚至命令! 而那几家的家主,可是跟他关系最近,交情最深的“好盆友”啊! 其中就包括鹰扬卫都指挥使,那厮前段时间还调兵帮了他一手呢。 虽然帮到的很有限就是了...... 但再怎么说也是毫不犹豫地帮了,这就证明他说话在人家那里还管用。 可是听夫人的说法,那位都指挥使夫人的表现是最恶劣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不是?至于这样吗? 难道说自家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贾夫人是真的开始垂泪了。 她跟着贾道仁吃过苦,也享过福,走一遭没什么。 但孩子们不行啊!这一大家子老弱妇孺,流放都难走到地方! 几个小孙儿都不大,如何受得了这苦楚? 所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贾道仁还执迷不悟,她就自己入宫求饶! 镇国公主是个好姑娘,诚心认错的话想必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第241章 我们只要钱! 朱心沂会不会为难他们,徐子宁确实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为难那些人的。 不把敌人赶尽刹绝,怎么在大魔王面前证明自己呢? 于是乎,在帝京的大部分报社和广播台都接到了他的“命令”。 很快啊!很快! 满帝京城的人,都看到了新的报纸,也听到了新的广播新闻。 然后街面上的局面,迅速扩大到了一个新的级别。 因为前线将士们的家属也都知道了,他们可不是那些热血上头的带学生,后勤的问题在他们眼中可是关乎自己亲人生命安全的大事。 而在大明现有的体系下,军方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整合实体。 这些前线将士的家眷,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的愤怒,不止是一批人的愤怒,更是连带着引爆了整个军方的愤怒。 以至于,在英国公“自愿”被派往前线后,剩下的定国公和云中侯,也无法再装聋作哑,不得不站出来表示对此事参与者的严厉谴责,还代表军方要求必须得调查清楚,并且严惩不贷! 不过这俩货到底是老油子,暗暗将自己和其他大部分人都摘了出去。 甚至连文官那边的他们也摘掉了,毕竟可不能让那些酸儒进去攀咬自己人啊! 所以,这出戏是只针对贾道仁。 贾道仁虽然有个上将军衔,但搁这些有爵位在身的爷面前,连人家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都不是墙倒众人推了,而是他被碾成了渣,下场并不比英国公那个前辈好多少。 反正在内阁中的军方“舵手”都表态之后,贾道仁就完蛋了。 就在内阁发出消息的当天下午。 北司,或者说找事院的人手,直接上门带走了他。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放狠话,只是默默地被押上了车。 但是抓他的人却没有封了贾家。 因为贾夫人真的进宫去求饶了。 ...... 皇宫中,朱心沂的办公桌前。 “殿下!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 贾夫人扑倒在地上,脑门磕得地面梆梆响。 急得她都快冒烟了! 因为她几乎是跟去贾家抓人的车队擦肩而过,天知道当家的是不是已经被那些鹰犬捉进昭狱,开始受那不忍言的千百般苦楚了? 虽然贾道仁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是她的枕边人,还是会心疼的。 更何况,若是公主殿下不肯点头,那别说是贾道仁,连她自己也逃脱不了啊!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朱心沂拧着眉,捏着鼻梁哀叹。 她是真不想走到今天这般地步,闹得太难看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但朝中真的没钱了,不得不这样做。 长期收益问题可以等,但用到前线的一分钱都不能少。 毕竟大明打仗花钱是真比别人多,尤其是赏格和功勋,还得加上俸禄和抚恤,导致只是一个征西军团的耗费都成了天文数字。 根本存不下一分钱,到手里没捂热就已经有了去处! 若非如此困顿,她之前也不会让徐子宁搁那边就地筹措了,这样真的很丢脸的好吗?! 而相比起钱,物资其实还好说,毕竟工业克苏鲁的水平摆在那里。 这些年军工产量早就严重超标了,多余出来的物资只能用来组建新的部队。 或者......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但正是因为后一种处置方法,导致了出现贾道仁这种虫豸的出现。 后勤仓库里的堆积如山的备用物资,因为处于“封存”状态,所以清查核算的很粗糙。 而贾道仁作为后勤主管,有一万种方法能在这种粗糙中开辟出“几条路”来。 更何况,某种程度上,战争的爆发还帮了他一把。 因为开战后增加的新订单,再次助推了军工产能。 但是明军目前的物资需求量还没有超出储备上限,所以新生产出来的物资就被贾道仁塞进备用仓库里面去填坑。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平·账大圣了。 只不过没有用“意外”的火,而是用多余的产能填补空缺。 反正目前战事还算稳定,只要没有出现几路多线开战,几百万大军铺开那种,贾道仁很自信这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某种程度上,他的自信一点问题都没有。 关键是,他自信的是物资不会出问题。 但现在出问题的,是钱。 朝中缺钱,而他这些年收益颇多啊! “贾夫人是吧?我记得你家里也是经商的?” 徐子宁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笑容和蔼可亲。 一点没有朱心沂那种些许愧疚感,反而还有些兴奋? 毕竟谁看到一头大金猪摆在自己面前,会不兴奋啊? 脑门发肿的贾夫人,抬头看了看不说话的朱心沂,又看了看徐子宁。 她的大脑瓜迅速开始运转,头顶上仿佛冒出了个灯泡,然后再次扑倒下去。 “回禀驸马!家祖乃是文宗朝资善大夫,但子孙不肖,之后再无入朝者。” “如今娘家确实是经商的,在浙地还算小有名气。” “......” 徐子宁:又乱叫!关键是正主就在旁边啊! 他悄咪咪的回头,观察大魔王。 发现她似乎没有反应,很是淡定的样子。 看来白紧张了!于是看向贾夫人,轻声道:“不必紧张,我不是要搞株连。” “我的意思是,你家经商,那么你也应该有点这方面的经验吧?” 这话问的,贾夫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愣愣点头。 她确实有经验,或者说她是娘家这一辈里最厉害的人了。 可惜早早嫁了人,不然如今她也该是浙地商界的奇女子才是。 这些年几个哥哥总是写信或者发电报来问她问题,她都能一一解答。 虽然娘家不需要她在实物上帮衬,但需要她的经验! 整得跟军师似的,隔三岔五就得发个锦囊过去? 不过她也习惯了,毕竟家里丢了乌纱帽,只能靠生意过活,可不能出岔子啊! “有经验那就简单了,我们希望你接手你丈夫的生意。” “我们只要钱,其他的只要不太过火,由得你。” “当然,贾家你是不用指望了,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不管你是以自己的名义,还是借你娘家的势,都行。” “记住,我们只·要·钱。” 徐子宁在微笑,他为了能帮大魔王搞到一笔长期资金,已经完全表脸了。 舍得一身剐,金票大大滴! 而稍微看一下北司的调查报告都知道,贾道仁的生意是真的红火啊! 且不说把它恁下来能直接抄到的,光是长期收益就让徐子宁狠狠眼红了。 这货确实有罪,但它的生意(钱)是无罪的。 徐子宁认为,很有必要让这些无罪的东西,来继续为大明发光发热! 第242章 这就是~爱! 无愧于自己的天赋,贾夫人在心中权衡利弊,最后选择先保存自己和家小。 毕竟她都能看出来,贾道仁就是徐子宁口中那个要付出的代价。 需要有这么个份量足够的替罪羊,来平息街面上的局势。 以往让贾道仁引以为傲的身份,在此时就成了他的催命符。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贾夫人所料,她那当家的再也没能从北司的大门里出来。 据说确实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就看能不能熬到流放那天了。 没错,贾道仁连流放都得靠“努力”才能得到。 北司本部虽然不像吴淞那边的同事,喜欢泡芙什么的,但想要让贾道仁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而相比起这位前·后勤部主官所遭受的苦楚,贾家剩下的人倒是在贾夫人的庇护下活了下来。 当然,跟贾道仁类似,他们也只是活了下来。 过往的一切不复存在,所有的财富都成为了大明的“砖瓦”。 以至于他们甚至一度没地方可住,不得不连夜跑回贾夫人的娘家寻求庇护。 幸好贾夫人这些年对娘家的帮衬还是起了作用的,没有发生那种奇怪的后悔文情节,她的哥哥很爽快的收留了这些落魄亲戚。 这绝不是因为,贾夫人全面接管了贾道仁留下的生意的缘故! 也许吧...... 但不管怎么说,徐子宁的计划奏效了,在贾夫人的操作下,这条收益线路非但没受到影响,反而赚得比原来更多了。 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新上任的后勤部主管是大魔王的人。 也是徐子宁认识的人。 甚至还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 ...... 五军都督府,后勤部某办公室内。 “哎呀,没想到你竟然有这天赋?” 徐子宁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军装,看上去英姿飒爽的铃木。 心想真不愧是大魔王的人,居然上任不久就把整个后勤部完全控制了。 贾道仁的亲信全部滚蛋,换成了自己人。 清查后的账面、名单,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一概不究。 于是剩下的人就勉强安了心,老老实实干活,不再整啥幺蛾子。 至于说跟贾夫人那边的联系,全部由她本人负责。 “这老贾还真是运气好,都这样了他媳妇还不放弃他,不但把一家老小照看得好好的,甚至对外还仍然以贾夫人自居。” “唉~像这样的媳妇,上哪儿找哟!” 见铃木不说话,徐子宁自顾自地感叹着。 他今个儿来也不为别的,主要是大魔王让自己跟铃木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下次。 看来这次的收益真的让大魔王很上头,这没消化完呢,就开始想下次了。 但问就是他也不懂还能不能有下次。 而且收割掉贾道仁的收益,超出原先预估的太多了,以至于未来几个月征西军团都不会缺钱,更别说还多了条已经开始获得收益的渠道。 是直通大魔王手里的渠道!不是入户部那种雁过留雁的逆天筛网。 刘炳棠虽然人还可以,但这老头可管不住户部那么多人,更别提还有京外的树杈分支了。 说来也挺可悲的,搁如今的大明,想要挣个“完整钱”居然都得走水下! 当然,这事儿感叹过也就算完了,徐子宁暂时还不想动户部这个娄子。 他这回过来就只是服从命令。 顺便看看铃木今儿个方便不方便? 毕竟青穗和美智子虽然方便,但多了也是会腻的! “您似乎对殿下不满?” 铃木工作起来和朱心沂很像,但又不完全像。 至少她在工作之余,还会语出惊人! 一句话差点让徐子宁从椅子上摔下去。 慌忙扶稳后,才惊道:“沃!焯!你这话可不兴说啊!” 不满?他哪儿敢啊!大魔王让他往东,他都绝不敢往西! 额......这不是怕! 是......噢对! 是爱!没错!这就是~爱! 正如那句名言所说:这世上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爱老婆的男人。 徐子宁作为一个真正的man!当然属于后者! “您不必紧张,殿下不在意这些的。” 铃木推了推眼镜,但没有抬头看徐子宁。 她仿佛是在刻意模仿大魔王的穿着,甚至行为习惯。 搞得总有那么一瞬间,徐子宁差点把她当大魔王了。 但都很快会悚然惊醒。 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他早就得吃过无数次的,怎么能当成大魔王看待呢?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粗略算算,从出巡开始算起的话......嘶~何止百日? 那自己也算是她的大恩人了吧? “咳咳,这么个位置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轻咳两声缓解尴尬,徐子宁立刻开始转移话题。 他指了指桌角摆着的铭牌,上面并没有写主管,而是文书科执行主任。 虽然铃木确实掌握着整个后勤部,但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不能真的坐在那个位置上,而只能推一个傀儡上去,自己在幕后指挥。 说白了,就是光干活,但没有名分......大概也没有与之相匹配的俸禄? 仔细想想,徐子宁感觉真是挺委屈人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大魔王这样搞压榨,他这个便宜驸马顺带着多少是有点羞愧的。 而他这般恩!情!满满的关怀慰问,似乎并没有让铃木有多少触动。 或者说,就算有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半点。 “殿下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铃木依然没有抬头,但确实句句有回应。 比不上大魔王那么专注,但可能是她早就练出了一心二用的本领? “更何况,我并不觉得委屈。” 她无悲无喜的说:“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是要为皇家奉献一切的。” “如果做应该做的事,还能觉得委屈的话,那我就是不合格。” “不合格,可是会被淘汰的。” 听到最后一句,徐子宁皱了皱眉。 犹豫道:“淘汰......会怎么样?” 她忽然停笔了几秒,旋即又开始继续写。 “被淘汰就只能去当宫女了,要么熬到以后当嬷嬷,要么到岁数出宫嫁人。” “您不会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徐子宁讪讪一笑,扭头吹口哨。 他确实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被淘汰就要嘶啦~嘶啦滴! 幸好没这回事,不然他可真要狠狠谴责一下大魔王了。 毕竟再怎么说都是天仙样的主儿,怎么能做这种腌臜事呢?! 要干也是我来干! 可不能脏了她滴手啊! 第243章 绝对不可以说快! “所以您来不会只是为了找我聊天的吧?” 铃木有些受不了了,她工作的时候虽然不追求安静,但多个人在这儿也不舒坦。 “这话说的,哪儿能啊?” 徐子宁拍拍胸脯,自信道:“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可能倒也不是特别自信,主要是总不能就承认自己是来“要饭”的吧? 虽然根据他的经验之谈,只要他敢说,那下一秒铃木就开始扎头发了。 毕竟出巡路上都是这样......很多时候甚至不用开口说,铃木她们三个跟有神秘感应似的,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出动。 搞得他回家之后都有些不习惯了,毕竟是忽然就从被动切换回主动哩! 但是!他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开玩笑,他老徐看电影都是注重剧情的人!那种纯动作类的太肤浅了! 当然,也不完全是为了那茬,顺便还有想要努力完成一下大魔王给的任务。 毕竟后勤部那么大的摊子,总不能让贾道仁吃个干净吧? 肯定还有边边角角的没被发现,只要他能找出来,多半就能糊弄过去了! 唉~咱老徐可真是个天才!(????)?? “您还是放弃吧。” 铃木终于抬起头,好似有读心术一般:“我已经翻遍了,没有遗漏。” “贾道仁真的很厉害,他把几乎把所有品类都囊括了进去。” “连肉糜罐头都不放过,已经没有我们能继续拓展的空间了。” “他也许比不上贾夫人,但时间弥补了他的缺陷。” 说着,铃木轻轻一叹,有些可惜。 某种程度上,贾道仁真不失为一个人才。 这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执着和毅力,是很多人所不具备的。 不少品类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能盈利,但贾道仁还是会做,貌似是在拓宽经营范围? 让那些生意伙伴,不管要买什么东西,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问他:“你那儿有没有?” 这样经营出来的提前性和口碑,完全值得拿一些亏损来换。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们目前还算宽裕吧?” 自己“天才”般的主意被打断,徐子宁倒也算坦然接受。 铃木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打分,同时回答道:“确实如此。” “殿下手里甚至能存下些钱了,这让她开心了好久。”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一旦战事发生变化,这条线也会受到波及的。” 她说得没错,徐子宁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摸着下巴沉思呢,却瞧见她忽然起身,越过自己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了?! “嗯?!你要干啥?!” 徐子宁大惊失色。 虽说这确实是我的其中一个目的吧,但你能不能挑个好时机啊! 我刚刚开始认真思考哎!这样戛然而止很伤脑细胞的! “这不就是您过来的原因吗?” 或许是百日+的大恩,导致铃木在某些领域太了解他了。 甚至只需要上下打量一下,就能完成系统判定,自动进入战斗模式。 她扎起头发,一甩马尾,气势如虹:“请快些,我还要工作呢。” “......” 徐子宁:嘶~办公室?这剧情好熟啊! 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就是他快不了一点好吧! 身为一个真正的man! 绝对不可以说快! ...... 就在徐子宁回忆自己要照着哪部的剧情进行表演时。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 咳咳,没有精灵,但有军舰! ...... 东大洋的璀璨明珠,覃香山。 大明海军特设水师,访米舰队。 这支由三艘航母,三艘战列舰,还有若干中小型舰船组成的访问舰队,彰显了大明海军实力的同时也表达了对访米行程的重视。 毕竟这次确实是大明理亏在先,说好的要帮阿米造军舰,钱都给了大部分,船没了! 因为二次赛季开赛得实在有些仓促,而大明海军虽然家大业大,但也舍不得在这种时候把任何可能用得上的船给别人。 所以只能对不起阿米哩! 那三艘还没造好的战列舰,已经被大明海军预定了。 钱倒是可以退,违约金也可以给,但问就是不能现在给。 开玩笑!大明穷到都开始收割“自己人”了!哪儿来的钱给你?! 所以,还要点脸的大明方面,选择派出这支堪称庞大的舰队,来给访问阿米,表达歉意。 派军舰过去道歉,这听上去很奇怪,实际上也确实很奇怪。 但阿米人很神奇的就是接受了这个逻辑,并且表示热烈欢迎。 双方选定的会合地点,就在覃香山。 这里的岛屿,以及周边海域,都属于混乱中立区域。 其中原因比较复杂,牵扯到阿米建立时和大明的纠纷,所以大家都避而不谈。 反正可以确认的是,明、米双方的海军,都拥有在此地驻扎的权力。 这里也没有实际的统治者,而是存在一个小型议会,所有事务都由投票决定。 属于是真正的冥!煮!滋!油!乌托邦了。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大明驻覃香山总领馆内,身为访问舰队司令的莱尔正看着窗外感叹。 确实是不错的地方。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水,包围着大海中央的岛屿。 有沙滩、有阳光、有美酒......总之就是完美的度假胜地。 但就是在这般美丽的地方,其岛屿环抱着的港湾内,却停泊着无数钢铁巨舰。 代表大明海军的蓝底团龙旗,与代表阿米海军的花旗,共同飘扬在这里。 “风景确实很不错,但街面上的闹剧就很讨厌了。” 莱尔身后,双脚交叠搭在桌面上,坐姿很是难看的寥直,说话也很扫兴。 但莱尔并没有不满,只是无奈点头道:“确实很讨厌。” 两人说的是此时城中街面上发生的事情,无数当地百姓正聚集抗议,抗议大明发动战争,要求尽快实现和平什么的,动静不小。 要不是领馆有军警保护,这些被冥煮滋油熏陶入味儿的当地人,恐怕早就闯进来了。 而更离谱的是,根据北司的调查,这些人背后居然没有势力策划,也没有利益驱使。 或者说其实有,只是北司没查出来? 额...... 连北司都查不出来?那很难了! 所以至少目前看来,这些人完全是自愿的! 莱尔不理解,廖直也不理解。 或许远在海滴那边的徐子宁,同样也无法理解。 第244章 屹立不倒 子,不知道自己曰没曰过:过度的冥煮滋油,其实也是一种毒药。 而且效果很神奇,它不会在实际意义上伤害你,而只是会影响干预你的逻辑认知,让你逐渐坚信一些别人会当成笑话看待的理念。 就比如...... 在混乱中立的覃香山,当地人认为自己比派出庞大舰队聚集于此的两大君主国度,更先进。 哪怕连一艘正经的军舰都没有,陆地上也只有警察,纯纯的不设防地区。 但他们就是蜜汁自信,仿佛认为这种所谓的“先进”可以胜过战列舰的主炮。 而正是在这种奇怪认知的支撑下,他们又进而得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逻辑,比如只要大明或者阿米发动战争就是不对的,就是不冥煮的,就是不滋油的,就是必须要被反对并制止的! 如今的大明就是如此,大明怎么可以在罗刹人投吸你们之后就宣战呢?! 又怎么可以在鄂图曼对你们宣战之后,直接攻入鄂图曼本土呢?! 抛开你们先被袭击、宣战的事实不谈,难道你们大明就没有错吗?! 而更为“先进”的他们,自然要肩负起这个使命,用滋滋冒油的呼声,警醒大明! 或许正是诸如此类的逆天逻辑,让他们敢于在街上大张旗鼓的制造噪音,以及道路拥堵。 吓得在本地的大明人,都东躲西藏,还要忍受店铺、车辆甚至家里被泼油漆的侮辱。 总之就是闹得不可开交。 那些当地警察仿佛都习惯了,愣是聚集在一旁围观警戒,但绝不插手制止。 而使馆以及海军基地里都有兵的大明,却没有办法在这里玩一秒六棍。 因为明军只能在使馆和基地内活动,连空手出门都要报备,更别提带枪出去了。 这是明米共同商议的规矩,用于约束双方的驻军,大明也不好率先打破。 只能默默忍受,还要默默担心被隔壁的阿米看了笑话。 但很神奇的是,同大明方面类似,来到此地的阿米舰队其实也讨厌这些游行示威。 毕竟这都离家那么远了,怎么还能看到“靓丽风景线”啊! 这不是出门出了个寂寞?! 阿米海军:这给我淦哪儿来了?这还是覃香山吗? 介嘶~花生屯还是新约克啊? 如此离家千里,竟发现没啥区别的痛苦,阿米海军表示非常膈应。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取消了前往本地最大酒店的行程,将原先订好的交流宴会,更改为在米方的海军基地内举办。 明、米海军在这里都建设有海军基地,所以说这里混乱中立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因为如果算上属于当地的民用港口的话,这几座岛上居然有三家不同户口的海港! 代入隔壁亚空间四小贩,这儿可就差一家了! 或者也可以代入成莎莉士还没被豆芽们自爆折腾出来的时间线? 反正就是此地约等于亚空间,这不用想都知道有够混乱的了! ...... “乱!太乱哩!” 廖直站在海港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仿佛还能听到游行的喧闹声。 虽然此时已经入夜,但那些当地人好像根本不会累,仍然孜孜不倦地在街上闹腾。 真不知道图什么!他们不用吃饭的吗?! “反正我是吃饱了。” 他拿牙签剔了剔,轻笑道:“肚里有粮,心里不慌。” 阿米人举办的宴会还可以,是自助餐形式的,以大量荤菜、甜品为主。 各种肉类和甜点堆积如山,甚至有一整头烤全牛! 饮料还是用某种机器驱动着在冰山上流淌,现做的冰激凌无限量供应。 总之就是光看看都让人感觉自己胖了三斤的超高热量。 非常有阿米的风格了属于是,让廖直吃得一张嘴都是肉汁味。 “吃得还算满意?” 身旁冷不丁的冒出个声音,但廖直却丝毫没有被吓到。 很不讲公德的往海里吐了口唾沫,吐槽道:“你们这样吃,迟早体重失控。” 来人轻轻一笑,并不在乎什么体重,反问道:“但确实很好吃,不是吗?” “那确实。” 廖直无法否认,毕竟他真的吃了不少。 或者说,就那些东西,你想做得难吃可太困难了。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甜点都太甜了,甜得像是在攻击他的嗓子! “所以,你叫我出来是要干嘛?” 他似是脸上吹够了海风,扭过头看向来人。 这人的长相完全就是个大明人,但却穿着标准的米式海军制服,看军衔还只是个小小上尉,见到他这个航母舰队副司令应该敬礼才是。 乍一看,这个“自己人”在异国他乡混得也不咋滴嘛~ 不过廖直却很清楚,这人绝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因为就是他从宴会上把自己“叫”出来的。 用的还是一个只有水下人才知道的沟通用记号。 “老规矩吗?” 对方先伸出手。 廖直低头看了看,握手上去:“帝京。” 对方一笑,握着他的手上下摇了摇:“兰利。” 随即松开,双方摊开手各自靠近一步,表示自己无恶意,也方便交流。 帝京是北司的所在地。 兰利......廖直没听说过。 “你们搬家了?” 他有些疑惑,明明记得对方的老巢是在花生屯啊。 “是的,前段时间搬的。” “你们开战后,情况复杂了很多,我们需要更大的办公场所。” 廖直点点头,倒是没有想法祝贺人家乔迁新居什么的。 “所以你叫我出来,是要干嘛?” 他仔细端详着面前之人,回忆起不久前在宴会上发现的记号。 那是洗手间旁边,用小刀划出来的接头记号,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但廖直一眼就发现了,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千百遍的锤炼,让他早已习惯了如何快速分辨这些细微之处的异常。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人,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对。 自己人有专门的接头流程,绝不会拿这种通用的来试水,太危险了。 最后果不其然,来找他的是眼前这个香蕉人。 “只是想找同行聊聊,不必如此紧张。” “......” 廖直撇了撇嘴,根本不信。 “好吧,我只是代表一些人,给你们提个醒。” 这话说出来,廖直瞬间精神了。 白送上门的情报?不管是真是假,自己都能被记上一功啊! “那敢情好,我确实需要个闹钟。” 他说了没营养的冷笑话。 对方却没有这个心思,轻飘飘的话语仿佛被海风卷入海中,细微但可以听清。 “鄂图曼是泰西的底线。” “如果鄂图曼将要败亡,泰西人是一定会出手的。” “所以如果你们不想对抗半个世界,最好尽快收手。” 没有什么类似灵族的谜语预言,这些提醒已经够直白了。 但也足以勾起廖直本能的不屑与抗拒。 “是鄂图曼人挑起了战争,但什么时候结束要由我们说了算。” “大明不畏惧任何挑战,无论对手是谁。” 他勾起嘴角,迎着海风,屹立不倒。 第245章 被针对哩 鄂图曼东部,嘿海沿岸,提拉庇松旧城。 随着数日前鄂图曼残军向西败退,明军的铁蹄便踏入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此时此刻,代表大明的日月同辉旗,以及代表皇室和明军的赤底团龙旗正在城中飘扬。 战火的硝烟似乎已经暂时平息,但城中的废墟依然没有被清理完。 所幸此地鄂图曼军的抵抗并不算激烈,明军的火炮和轰炸,也没有造成太大毁伤。 古老的城池依然屹立,但零星的炮弹还是让其上有了些许磨损。 数百年前这里曾是拂箖国的遗存,虽然最后也逃脱不掉被鄂图曼覆灭的命运,但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蜀汉之于汉朝的地位,让那落日的余晖得以持续得再久一些。 若是徐子宁在这里,高低也得喊上两句:精·罗落泪! 可以的话再唱上两段《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p社玩家齐聚首,复那紫袍于城头! 只可惜.….. 徐子宁并不在这里,同样这里自然也没有p社玩家。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感慨的,只有除了修筑防御工事之外,就在此地休整摸鱼度日的明军将士罢了。 “这仗打得,憋屈啊!” 城中某间还算可以的酒店休息室里。 大明的英国公端着亲卫送来的水,唉声叹气。 他虽然一直渴望着指挥部队,建功立业,干出一番超越祖辈的功绩。 但却不曾想,现在就算有机会实现愿望了,也能如此憋屈。 毕竟他基本可以算是被赶出了帝京,流放到这征西军团里面,给李广洺打工。 噢不对,李广洺好像快要出发回去接手他在内阁的位置了! 之后的指挥官,按照军衔顺序的话,貌似是李广洺的孙子吧?! 好嘛,自己这个当长辈的,还得听从晚辈的指挥,简直奇耻大辱啊! “要不我打完这仗,就回去认错求饶吧?” 他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的水倒映出一张沧桑的脸。 完全看不出来是打了胜仗的样子,倒像是个兵败如山倒的被俘预告主角。 “唉,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啊,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我就不行呢?” “打了仗,立了功,总该能原谅我吧?” “再怎么说,也是八竿子打得着亲戚,殿下不能这样对我吧?” 他苦兮兮地喃喃自语,听上去很委屈,也似乎还带着点怨念。 按理说,英国公府确实经常送人入宫或者跟宗室联姻,所以他说跟朱心沂有亲戚关系,某种程度上还真没说错。 只不过,几百年下来大家都是这么干的,真要这样攀亲戚,那谁家不是沾亲带故的? 事儿不能这么论,所以他这种想法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点,只不过知道归知道,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国公爷,司令部电令。” 他正玉玉哀叹着,不会读空气的亲卫拿着电报走了过来。 无奈的他只能放下杯子接过来看。 “哈?这老糊涂什么意思?” 看了一会儿,他就绷不住了,气得当场直呼李广洺为老糊涂。 因为这哪是什么电令啊,分明就是催命符! 鄂图曼的反扑近在眼前,可那家伙居然说要调走他这一路的援军! 还要他据城坚守,直到军团主力完成预定作战目标为止?! 不是哥们?开什么玩笑? 自己手下那小猫两三只,怎么挡得住鄂图曼的重兵反扑啊! 更何况,之前说好的计划是自己攻占这里之后,就交给后续部队接手。 谁知按理说昨天就该抵达的援军,都快到今天晚上了,还没动静。 本来援军迟到已经够烦了,结果你跟我说直接不来了?! 那我前面等你那么久算什么?!等了个寂寞吗?! “他就是针对我吧?肯定是的!” 英国公甩掉电报纸,猛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苦笑。 毕竟李广洺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主将,作为部下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跟对方生气。 可是这种明摆着拿自己当出生宰的命令,他怎能受得了啊! “不就是犯了点大家都犯过的错误吗?至于这样对我吗?!” 他心中苦闷,却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中质问着远在司令部里的李广洺。 毕竟可不能在周围的亲卫面前露了怯啊。 可再怎么郁闷,也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他是将军,也是一军主帅,虽然比李广洺低级点,但好歹管着几万人。 在这种时候,他不能先垮掉,不然下场绝对会如李广洺所愿!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无非就是有人要在前线整自己,而李广洺这个堂堂元帅,居然...... 好吧,就连他也想象不出,李广洺跟坏人同流合污的样子。 那个古板而强大的老头子,应该是收到命令才会这样针对自己的吧? “针对我?那又如何!我可是定兴郡王之后!是三征安南、三次随文皇帝亲征、土木之难时战死殉国的定兴忠烈王后人!” “劳资长那么大,还没当过硬骨头呢!今儿个就当上一回给你们看!” 他提起先祖威名给自己鼓劲,仿佛有了底气似的,霍然起身,走向隔壁的酒店大堂。 这座酒店的一楼空间很大,而且结构稳固,所以被征用为了他的指挥部。 “立正!” 推开门,瞧见是他的卫兵立刻高呼提醒所有人。 大堂里无数忙碌的身影,随即纷纷驻足,朝他行礼。 “别搞这套,该干嘛干嘛。” 他摆摆手,又吩咐道:“所有千户及以上军官和所属参谋都来开会。” 说完便走到铺开地图的拼装桌上,开始低头研究起来。 他们所在的区域并不好,往西也就是敌方败退的方向,地形平缓,临海且有公路。 往南都是大片山地,不适合敌方铺开进攻,但依然有一条公路修到城中。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至少要面对两个方向的敌人进攻。 再根据北司最近的调查结果来看,鄂图曼至少已经聚集了八、九个主力师,还有空中以及新罗刹嘿海舰队残部的支援,可谓是海陆空多线联合进攻啊! 而他这边,后无援军不说,空中支援也因为需要保证主力部队,而有效性存疑。 毕竟连李广洺都不太指挥得动那些空军老爷,更别说他这个被流放过来的倒霉蛋了。 他也只能希望到最需要的时候,空军能酌情帮帮忙吧。 “将军!” 正低头琢磨着,听到身旁有人喊。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开会的人都到齐了。 瀛洲辅助军一个卫指挥使及其部下,还有增派来的三个主力千户所的千户官。 大概三四万人,这就是他手上全部的兵力了。 很少,但他觉得已经足够。 “要打就打吧!” “我倒要看看,当年灭了拂箖的鄂图曼,到底有没有点真本事!” 他扫去心中被针对的阴霾,脸上竟然勾勒起了一丝笑容。 那位定兴忠烈王的血脉,仿佛在他身上苏醒了。 第246章 你们随意吧 但对于疑似觉醒祖先英灵(替身)的英国公来说,相比起指挥好好没到来的苦战,眼下还存在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军纪。 或者说,是被李广洺早前一道命令搞崩坏的军纪。 那个“许便宜行事之权”已经如脱缰的哈基汪一般,扩散到了全部参战的明军序列中。 原本就有些非人哉的瀛洲辅助军自不必说,英国公懒得管它们,只需要在太过火的时候申斥辅助军的指挥使就行了。 但最麻烦的,还是连正经明军开始都有些失控了。 说是在城中休整摸鱼吧,但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惨叫,还有永远都声称原因不明的火情,都让英国公感到头疼不已。 监军疲于奔命,很多时候就算抓住了也无法实际惩罚,因为对方但凡还长脑子,都知道搬出来李广洺的命令反制,以至于各部监军联合向英国公抱怨说:这帮人我们管不了了!爱咋咋地吧! 搞得他不得不多次向李广洺发电请求,希望能撤销这道害人害己的命令。 但这些请求要么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要么就只得到一份斥责,让他闭嘴。 最后,李广洺亲自署名回电,表示:“你这戴罪之身,没有资格质疑吾之命令。” 这下他不吭声了,毕竟人家说的一点没错。 可问题不会就这样解决。 更糟糕的是,城中土着们积攒的怨念已经渐渐开始爆发了。 时不时就有巡逻的兵卒遭到袭击,虽然都是石块、垃圾什么的,最为严重的几次也不过是做工简陋的燃烧瓶,但这已经表明当地土着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毕竟,若非被逼到悬崖边上了,哪会有赤手空拳的普通人,会去攻击全副武装的士卒呢? 这般堪称悲壮的反抗,不过是它们的垂死挣扎罢了。 因此得到的也只是明军方面更凶狠的报复,甚至已经有人拉着榴弹炮进城,对准那些“不服王化”的房子直射开火了! 英国公很清楚,这种只会让情况持续恶化的武力交换,不能继续下去了,必须得到有效遏制。 若是己方形势大好、所向无敌倒也罢了,毕竟明军早就习惯了类似的操作,现在这样也只不过是稍微有点越界罢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很快就要迎来敌方正规军的凶狠反扑了啊! 他手下这帮丘八还搁那儿玩什么黄老汉最爱的“异形”净化术,这不是等着敌人打过来,逼得城中剩下那些当地土着来个里应外合什么的,直接给咱们打个中心开花吗?! 接下来的战斗,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很难打,手下这帮家伙居然还给自己的加大难度! 英国公自然对此大为光火,便下达了死命令,让监军方面尽快控制局面。 随后他还亲自上街巡查,看谁都不顺眼,机枪阵地摆的位置不对都要狠狠斥责一番。 “机枪向左移五米!这样射界才最宽!你摆在这里能打着谁啊?!” 城外某处阵地上,愤怒的英国公正在严厉斥责着某块区域的负责人。 有些莫名其妙的奉化口音从他口中蹦出来,让这番斥责变成了笑话,被骂的几个低级军官愣是憋笑憋到脸都红了大半。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会有这种口音,但他觉得就要这样骂才更有味道! 好消息:他就在城中,不用空投手令哩! 坏消息:他就在城中,打输就要完蛋哩!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我们被大帅抛弃了?” “仿佛这提拉庇松古战场之上,注定了是凶多吉少。” 他这话说出来,吓得跟随的副官和参谋们,都绷不住了,赶紧扑上来将他拉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都本能的认为,他这番话说得太不吉利了! 总有种优势不在我的感觉? 不对!优势好像本来就不在我啊! 被连拖带拽拉走的英国公,没被捂住嘴,便扯着嗓子嚷嚷:“放开我!放开我!区区鄂图曼夷虏!难道它们还能让这里变成我的葬身之地吗?!” “......” 副官、参谋:丸辣!好像让他完成了某种不得了的诅咒! 被拖回到城中,英国公还是不肯消停,或者说他就是要折腾。 要折腾到那些家伙,没心情去干那些腌臜事为止! 堂堂一军之将,居然被逼到耍无赖才能达成目的,这还真是有够可悲的。 不过说真的,他也不在乎丢脸。 毕竟这仗要是打不赢,他恐怕连家都回不去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滴干活!” 城中某处角落里,刺耳的尖叫和哀嚎声吸引了英国公的注意。 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情况,立刻走上去斥责。 “将军阁下!我们是奉命行事!” 两个看门的瀛洲兵,深深弯腰,看上去谦卑。 但并未回答实际问题,也没让开道路。 英国公大怒,命令手下护卫把两人拿下,随即自己便走进了面前的宅邸中。 宅内遍地猩红色的痕迹,还有许多倒伏在地的鄂图曼土着,全都手无寸铁。 其中不乏耄耋老人、稚子孩童。 此情此景,跟随的许多明军将士都怒火中烧,啐骂不止。 他们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还是人。 眼前这些景象,配合上依然没有停止的尖叫声,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但带头走进来的英国公,却是奇怪的保持着沉默。 继续往里走,院内有个游泳池,几个瀛洲兵在里面快活的玩着水。 但就在游泳池边上,还蹲着个白花花的身影。 她沉默着,瞪大眼睛看天,仿佛就算是死都无法瞑目。 “将军阁下!” 几个瀛洲兵立刻从游泳池里爬出来,慌忙的穿戴着制服和武器装备。 英国公只是默默看着,不发一言。 他们喊得很大声,似乎就是为了提醒别人。 而这招也确实奏效了,附近传来的尖叫和哀哭声戛然而止。 随着一好阵乒呤乓啷,一个瀛洲辅助军的总旗官从拐角处窜出来,提着腰带,连滚带爬地窜到英国公面前扑倒在地:“拜见将军阁下!” 但英国公依然保持着沉默,低头看着这个家伙。 或者说,是看着他勉强套上的军装胸前,那两枚醒目的勋章。 第一枚是嘤帕尔突击勋章,用于表彰在嘤帕尔战役中,参与冲锋达五次以上的士卒。 另一枚是吧库登陆勋章,用于表彰登陆吧库当晚,勇于担任先锋的猛士。 这个家伙......功勋卓着啊。 英国公闭上了眼睛,沉思。 他在权衡,他在判断。 他没有让大家等多久。 砰! 突兀的枪声回荡在这座宅邸中,在场的人都震惊地看向英国公。 看向......他猛然拔枪开火命中的那个可怜人。 那个蹲在游泳池旁边,只会抬头看天,仿佛已经疯了的可怜人。 那个哪怕已经被子弹命中要害,生机已然消散,也没有闭上眼睛的可怜人。 “在我的麾下,不许强女干,也不许放火,其他的你们随意吧。” 说完,他便将手枪丢给身旁的副官,转身离开。 第247章 要做出回答! 为大明转战千里,功勋卓着的辅助军将士。 和没有给大明交过一分税的鄂图曼土着。 不出意外的,英国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好,去请、去骗、去抓都可以。” “在敌人的反攻开始之前,我不希望这里还有不相干的人存在。” 如果真的不能遏制,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斩草除根吧。 他冰冷的话语,让得到命令的各级将士都陷入了狂欢。 至少在敌方反攻到来之前,他脚下的这座古城,已经因为他的命令而寸草不生。 而他更是在此基础上,下达了更加恶毒的命令。 ...... 提拉庇松以西某处,明军前沿阵地外。 此时,鄂图曼军的反攻部队,已经抵达了这里,开始进行初步侦查。 “那些是什么东西?” 高地上的几棵树后面,藏在阴影处的鄂图曼军官指向城中。 他指的是城中医院的外墙,还有街边的路灯上,都悬挂着某些东西。 其中一个军官拿起望远镜看去,但没多久便浑身战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无法抑制的愤怒。 “那是我们的人,无辜之人!明人这是在挑衅!在侮辱我们!” 他握住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之狠狠捏碎。 咬牙切齿的答案传达进周围人的耳中,让愤怒的浪潮迅速开始蔓延。 作为先头部队,这支鄂图曼军的兵力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一个营。 甚至连正经炮兵都没有,纯粹的步兵部队。 这样的配置,强行进攻一座由明军守卫的城市,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它们就是被逼急了,就是纷纷提议立刻发起进攻,解救那些不得安息的同族。 只不过它们带队的营长很冷静:“全都住嘴!” “新罗刹的船还没到吗?!我们需要它们的舰炮支援!” 它虽然不打算解救那些已经升天的可怜虫,但它想要复仇。 明军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的就是在挑衅! 而它,作为一个鄂图曼军人,必须:做出回答! 那么要怎么回答呢? 很简单,等新罗刹人的舰炮打到明军头顶上,它们的回答就会随之一同抵达了。 鄂图曼已经跟新罗刹达成了一个协议,以新罗刹嘿海舰队会协助作战为前提,鄂图曼将允许嘿海舰队残部经由海峡撤出去,并在鄂图曼的军港进行检修和补给。 毕竟嘿海舰队是真的被炸惨了,大明空军近乎不间断的空袭它们的母港,以至于港内的基础设施已经完全被夷为平地,而军舰更是损伤颇多,甚至有一艘战列舰直接趴窝在港内,走不掉了! 新罗刹空军也不是没有试着反击,但它们的精力都集中在和明军对峙的前线,每天掉下来的飞机比搁大明下饺子还多,实在腾不出太多战机来保护本就只能困守在嘿海内的海军舰船。 这不是类似大明那般军种之间的别扭,恰恰相反,新罗刹各个军种之间还是比较融洽的,空军确实有尽全力为陆军的作战计划提供掩护以及支援,尤其是未来进攻夺回吧库的计划,更是重中之重。 事实上,要不是征西军团兵力多次增加,新罗刹军此时可能已经夺回吧库了! 大概吧......反正它们自己是这样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它们至今都还未能掌握战区制空权这点,确实是真的。 在此基础上,疲于奔命的新罗刹空军也不得不委屈一下海军了。 它们勉强从前线挤出来的少量战机,甚至无法跟明军的护航机群相抗衡,更别说拦截那堪称遮天蔽日的轰炸机群了。 所以战事推进到现在,嘿海舰队已经给大明空军当了很久的活靶子。 为了保住这支舰队,那位凯撒和他的议会,不得不向以往鄂图曼低头。 鄂图曼人也乐得白捡一支海军舰队来给自己提供近岸支援。 只不过,那些新罗刹人似乎被明军的大规模空袭吓破了胆,这么久还没抵达预定位置,这样下去怎么指望它们能配合好接下来的战斗呢? 带队的鄂图曼营长有些懊恼,一边用望远镜观察明军在城中的部署,一边思考着。 要不还是直接呼叫自家空军支援吧?再怎么样也比新罗刹那种外人靠谱。 但这样的想法,随着后方部队的回电而改变了。 “它们已经就位了?” 看过电报之后,一脸懵逼的营长先生,抬起望远镜看向嘿海。 然后什么都没有看见。 别说海军舰队了,连渔船都没有! 不是?你们这就位在哪儿呢? 身旁的参谋可能是看出了他的不解,便迟疑道:“也许是超视距炮击?可是它们打得中吗?别到时候打到我们头上啊!” 这样的解释,对于纯旱鸭子的营长先生来说,约等于无。 但它还是立刻发电,希望后方部队能联络嘿海舰队,让它们炮击自己标记的目标。 也就是明军悬挂那些“挑衅之物”的区域。 这次那边回复的快了不少,嘿海舰队方面表示将会提供十分钟的炮击压制。 见新罗刹人都如此“识相”了,营长先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它随即下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炮击结束后立刻发动进攻。 要让明军见识见识,鄂图曼军的勇武口牙! “终于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靠在树下等待的营长先生,远远看见海上出现了新罗刹舰队的身影。 看来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超视距炮击,它们可能只是不想太早被明军发现踪迹。 但现在要进行炮击了,就不得不现出真身啦! 它呼喝着部下们,再次检查装备,准备战斗,同时举起望远镜看向海上。 带队的两艘战列舰,按照他这个不懂行的标准,都可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 不过到底还是战列舰,伤痕累累也并不影响它们的威力。 在它的望远镜观察中,那一门门舰炮开始扬起,调整射击诸元。 调整完毕后,伴随着远远传来的轰鸣声,舰队中腾起大片炮口烟。 炮弹呼啸着飞来,狠狠落在城中,一连串毁天灭地的爆炸,瞬间就抹去了那些让鄂图曼人愤怒不已的所谓“挑衅之物”。 十分钟的炮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足以将营长先生指定的那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 它回首,看向无数上好刺刀,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将士们:“诸位!为了鄂图曼!进攻!击败那些毫无荣誉感的明人!” 随即,一连串哨声响起。 数百鄂图曼士卒扑向那已经化作废墟的城市边缘。 第248章 见信如唔 然而出乎鄂图曼军意料的是,这场进攻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在废墟中警惕的搜索前进的了数个小时,它们才终于确信。 这里为没有敌人,一个都没有。 虽然确实能找到些构筑过阵地的痕迹,但就是没有明军的身影。 他们似乎是提前放弃了这边的城区,而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毕竟那可是明军啊,这帮家伙居然会未战先退? 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好吗?! 但无论如何,它们确实靠着区区一个营,攻下了提拉庇松西部的城区。 这是一场胜利,而营长也发电回去报捷了。 它们将在这里建立桥头堡,巩固阵地,等待后续部队进驻。 “这对我们来说,确实算是一场失败呢。” 明军指挥部内,英国公看着地图,平静且坦然。 失败吗?也许吧,反正下达弃守命令的是他,所以失败的也应该是他。 搞得手下不少人义愤填膺,声称作为大明将士,无故弃守阵地是极为耻辱的行为。 但他到底还是主将,所以手下人只是抱怨,没人敢质问甚至背刺。 而他也无需跟手下人解释,自己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点无关痛痒的挑衅,一片空空荡荡的城区,就钓出来了敌方的海军。” 英国公笑得有些阴险:“看来,对方傻得可以啊。” 他的目光看向地图上标记的敌方舰队所在位置,想来空军的支援很快就要到了。 那些空军老爷们,虽然不一定愿意听他的话,但得知敌方舰队被他钓出来之后,立刻就马不停蹄的抽调出“不存在”的庞大机群,来完成之前未竟的事业了, 逼近他可是听说,空军方面花费了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投入轰炸嘿海舰队,但效果不佳。 这也变相的证明了,大型轰炸机去炸军舰是真的困难,再多的数量也无法弥补精度的损失。 因为明军现有的攻击机航程实在不够,明军不得不只能使用大型轰炸机去执行任务,连护航的战斗机也是加装可抛油箱才能勉强跟上的, 所以它们确实把嘿海舰队母港乃至周边的城市都夷为平地了,但嘿海舰队主力却大部逃走。 这对于耗费了大量资源的空军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失败”。 于是乎,当英国公向他们发电,表示“鱼儿”在这里的时候。 整片战区内大明空军的主要作战力量,全都上头了。 但不巧的是,被轰炸整怕了的新罗刹嘿海舰队没有上头。 它们在炮击支援完后,就悄摸跑掉了。 当然,对鄂图曼“盟友”的说法是:避免被明军探听虚实,所以在几海里外待命。 至于是真是假,反正鄂图曼也没法派人开船去查看,怎么能知道呢? “搞什么?敌舰呢?我那么大的战列舰标靶呢?!” 提拉庇松北面空域,到了地方却发现敌舰失踪了的大明空军,血压都高了。 带队的指挥官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东看看西看看也只能看见深蓝色的海水。 他立刻下令散出编队,在周围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结果自然全都是无功而返,早就跑路的嘿海舰队可能已经快开到海峡那边了。 而感觉自己被耍了的大明空军方面,也顾不上怪罪英国公坑骗友军的无耻行径,将自己的满腔怒火狠狠发泄在地面上的鄂图曼军头顶上。 “天啊!救救我!我不想就这样白白死掉!” 某个绝望的鄂图曼士兵跪倒在废墟中,前方一串航炮朝它扫射过来,顷刻间就将它绝望的呼声变成了化作漫天碎渣之前的遗言。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枚落下的航弹炸飞了它所属部队的连长。 这些鄂图曼的主力部队,并不懦弱,但却不甘心像这样死的毫无意义。 战死还可以说是为了苏丹,为了荣誉,为了信念。 可是被航炮、航弹撕碎?这算什么战死!甚至还比不上屠宰场里的动物! 足足上百架攻击机的投弹和扫射,让本就被舰炮炸得满目疮痍的城区,更加破败。 而那增添的无数废墟下,则是埋葬了无数鄂图曼将士的生命。 整整一个营的部队,甚至没有在进攻中流下一滴血。 却在大明空军发泄式的报复下,几乎被抹去了建制。 不过这对于英国公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波空军回去之后,很快就向司令部发电谴责他这般不顾脸面、无耻之尤的坑骗友军行为。 搞得他大写的冤枉却又解释不清楚,毕竟他哪儿知道新罗刹人跑那么快啊! 而且他说的时候新罗刹海军确实就在那里啊!十分钟的舰炮轰击能假得了? 更何况,这自家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跟你们这些天上飞的杂毛鸟讲不清楚! 委屈╥﹏╥... 而对于此事,李广洺也只是随便和稀泥,暗地里还是更偏袒空军一点。 毕竟飞机虽然多,但后勤压力也是真的大,这一趟无功而返确实太浪费了。 再加上英国公还是戴罪之身,更显得这种偏袒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李兄,见信如晤。” “久不见兄,不知兄已恨弟至此,想来定是弟做错了什么吧。” “弟自不敢怪罪于兄,为将者不过听命行事罢了。” “弟部将坚守此地,便是尽数阵丧于此,也在所不惜。” “望兄还念及多年情谊,勿要使弟之牺牲白费便好。” 眼瞅着敌人步步逼近,英国公却没有多紧张,甚至还抽空写信恶心李广洺。 搞得老头在看过他的信之后,恶心的三天没吃好饭。 这样的效果,哪怕没能亲眼所见,光是能想象到也让他高兴了三天。 “将军阁下!观察哨汇报,发现南路的敌军的踪迹了!” 正美滋滋的想象李广洺难看的脸色,闯进来的汇报人就带来了坏消息。 西路的敌人昨天就到了,但慑于之前空军的轰炸,而不敢靠近城区。 现在南路的敌人也将就位,看来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 “走,去看看。” 他猛地起身,披上军装就带人爬上酒店楼顶。 拿起望远镜远远看去,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因为山多,只能隐约看见明军在两山之间设立的阵地和观察哨。 然后......就是炮击,敌方的炮击。 伴随着轰隆隆的炮声,一团团黑烟在明军的阵地上升起。 建造在房屋高处的观察哨瞬间被摧毁,整座建筑垮塌下去,里面的士卒怕是生死难料。 刚汇报没多久就开始炮击,看来敌人早就到了,只不过更远一些的观察哨没能发现。 而等到近处的看到时,就已经太晚了,因为那表明敌人要进攻了。 第249章 两军对冲 提拉庇松其实不大,整座城市沿嘿海建设,南面临近山区,也没法扩建。 所以整座城市,其实是自西向东分成三块的区域规划。 西面的城区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东面则是他们撤退的道路。 而英国公所处的中心,便是提拉庇松主城。 在主城和东面之间,有一段分叉路口,可以让车辆转向开往南方。 而那,也正是敌方南路部队袭来的方向。 “八噶呀咯!观察哨是干什么吃滴干活?!怎么敌人炮兵就位了都不知道!” 率部防守南路的大岛正宾,愤怒的看着自己的部下被敌方炮火吞噬。 虽然他如今已经不缺少兵员了,但也不能像这样浪费啊! 可恶的前沿观察哨!肯定是懈怠了!若是能在敌方炮兵出现的时候就探知,他肯定会率领精锐直接冲过去打个反突击,就算不能摧毁敌方炮兵,也不至于让它们那么放肆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让部下咬牙硬挺。 幸好敌方可能是为了抢时间,这轮炮击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便停了下来。 在敌方步兵攻上来之前,大岛正宾也也得到了伤亡汇报。 最前沿的一个千户所,伤亡至少百余人,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算是首战,让石田桑打好点,可不要丢份儿!” 到了这种时候,大岛正宾也不想微操什么,只能让人带话鼓励一下前线部队。 眼瞅着敌方步兵逐渐逼近,身在最前沿的石田啃掉个压缩饼干,恶狠狠的下令:“放近点!让这些鄂图曼夷虏尝尝什么叫天罚!” 他所在的位置很重要,刚好卡在两山之间,是敌方要进攻的必经之路。 自认为“知兵”的他,已经将这里的阵地构筑得固若金汤,左右两边的山上也有火力点,就等着敌人冲上来吃他的交叉火力网! 而敌方为了突破这里,绝对不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 毕竟要是长时间被堵在这种类似山谷地形里面,没读过兵书都该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固若金汤还有交叉火力的阵地,对上必须要强攻的大量敌人...... 光是想想都让石田亢奋! 在此基础上,就算大岛正宾让他撤,他也是不会撤的。 开什么玩笑,敌方主力强攻压力大?那就是能更多的刹敌! “诸君!刹夷虏!” 眼瞅着敌方步兵线已经跨过他设的开火线了,石田狠狠下令,同时率先开枪。 他这一枪,直接击毙了一个带队的鄂图曼小军官。 而伴随着这一枪,整条战线上都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当面前几排的敌方步兵线,瞬间被扫倒大片,一度陷入混乱。 但到底是鄂图曼军的主力,很快它们就稳住状态,开始寻找掩体还击。 石田搞的交叉火力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射界更高、更宽的两翼火力点,近乎是在逐个点刹根本找不到什么掩体的敌方步兵。 更离谱的是设在后方建筑上的机枪阵地,完全就是居高临下乱扫,一扫一大片。 不过鄂图曼军在步兵火力上竟然能比明军略胜一筹,或者应该说是它们买的泰西装备,比明军现有的步兵火力略胜一筹。 虽然迫击炮和步兵炮的火力不比明军差多少,但因为明军都在阵地中,效果不佳。 反而是明军的火炮,只要落地爆炸,飞溅的弹片就能刹伤不少鄂图曼士卒。 但它们还有部署到步兵班的轻机枪火力,再配合着一些重机枪班组,足以让明军在单纯的对射中占不到太大便宜。 但几乎没有掩体的尴尬状态,还是让鄂图曼军在极短的时间内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至少在石田的视线中,随处可见倒地不动或者痛苦挣扎的鄂图曼士卒。 而伴随着他扣下扳机,又一个倒霉蛋捂着脖子歪倒在地。 他略微数了数,看上去至少有千人的敌方部队,已经少了快一半。 它们还能坚持,无非就是因为后方的指挥官下达了死命令,必须打出个旗开得胜,必须要攻破当面这处明军阵地,不然就别回来了。 可惜石田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的,因为他判断敌方已经不行了,准备发起冲锋。 他不知道敌方已经无路可退了,就想着反冲锋一波结束战斗,顺便再抓点俘虏回去邀功。 “全体!上刺刀!” 随着他下达命令,一连串哨声响起,随即无数士兵蹲下来开始安装刺刀。 虽然瀛洲兵都喜欢随时随地挂着刺刀,但明军的步兵操典有规定,只有在上官下令或者近距离交战时才可以挂上刺刀,平时要收进刺刀袋里。 现在终于又能装上刺刀了,它们才感觉自己成为了完全体。 敌方似乎也从它们这边稀稀拉拉的火力密度中看出,这是准备要打近战了。 所以,鄂图曼军这边竟然也自觉地开始装上刺刀。 甚至,有良心的还会在装好刺刀后去给那些己方伤员补刀,免得它们再继续受苦。 毕竟,它们这些还能打的都已经不准备回去了,更何况伤员呢? 战场上一度安静了许多,至少远没有交火最猛烈时那般热闹。 但伴随着阵地上的哨声再度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熟悉的震天吼声。 “大明!板载!” “全员!突击!” ...... 对双方来说,都很熟悉。 无数瀛洲兵,本能的翻出战壕,本能的吼着类似的话语,双目通红。 无数的鄂图曼人,也回想起从前辈那儿听来的,甚至自己曾亲耳听到过的吼声。 “为了苏丹!为了鄂图曼!进攻!” 双腿僵硬的鄂图曼军官,举起手枪,怒吼着朝着那无数道矮小的身影开火。 然后它就倒下了。 毕竟就算上了刺刀、离开了掩体,也不影响明军特色的好枪法。 那些瀛洲兵可不是某位面的小曰子,它们可没有近战退掉子弹的习惯。 更何况,它还是拿手枪跟步枪打,只能说下辈子注意。 于是乎,原本的两军对冲,变成了无掩体拉栓对射,同时全力向对方靠近。 这个时候比的已经不是枪法了,而是毅力和凶性。 很明显,瀛洲兵更胜一筹。 残存的鄂图曼军,发动了堪称悲壮的冲锋,转瞬间就被瀛洲兵淹没了。 刺刀的寒芒没入血肉,贯穿的子弹带出斑斑猩红,怒吼声仿佛能盖过枪声。 直到它们当中的最后一个倒下,都没有一个鄂图曼人选择回头。 第250章 谁能代表鄂图曼? 自从数百年前,鄂图曼在这嘿海沿岸毁灭了拂箖国的余脉。 此后岁月流转,数百年的光阴过去,这里都一直属于鄂图曼。 因此对于鄂图曼人来说,提拉庇松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算是鄂图曼战争史上的光辉的纪念,标志着它们从此有权篡夺那双头鹰的旗帜。 不知道它们想不想要,反正北边的新罗刹人一直想要,而泰西更是发明了神啰这个盗版货。 而除了这点历史和纪念的意义之外,提拉庇松同时也是鄂图曼在临嘿海方向的重要节点。 如果说之前还可以靠广袤的山地和丘陵,抵御明军的进攻。 哪怕伤亡惨重,哪怕疲于奔命,哪怕焦土遍野。 但明军的推进确实慢了下来,至今都还在鄂图曼东部的山野中踌躇,难得寸进。 那随着提拉庇松的沦陷,明军就如蛇打七寸,敲到了鄂图曼的要害。 从地图上看,很明显的一点就是,自提拉庇松向西,地形将一路趋于平缓。 而无法否认一点,那就是在同等规模的情况下,明军一旦在平原上铺开,那将不可阻挡。 因此,一旦明军突破提拉庇松向西进攻,就绝不是鄂图曼靠自己可以抵挡的了。 拥有大量汽车载具的明军,完全可以沿着公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那座世界渴望之城。 鄂图曼或许可以调兵层层阻拦,但又能阻拦多久呢?或者说能拿出多少兵力呢? 毕竟明军主力依然在东部,它们在这边连三四万明军都挡不住,更别提那边的十多万了。 所以,鄂图曼方面决定抽调剩余兵力,不计一切代价夺回提拉庇松。 并打算在夺回后将之要塞化,以此断绝明军的西进道路。 当然,前提是它们真的能夺回这里,而不是在明军的铜墙铁壁面前碰掉满嘴牙。 “它到底在做什么?!上千人就这样砸进去?这就是它的所谓试探吗?!” 鄂图曼南路军指挥部里,一个高大的鄂图曼军官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从他的穿着和军衔来看,他毫无疑问是位高级军官,或者说帕夏。 事实上,大部分鄂图曼的高级军官,都拥有帕夏的头衔,所以这并不奇怪。 而在头衔相同的基础上,它们的军阶和地位也是有所区别的。 “噢,穆斯塔法,你应该明白的,它依然是我们的指挥官。” 同样在帐篷内,这位帕夏的朋友,一个低级一些的军官面露苦笑。 两者虽然地位相差悬殊,但关系却很好,甚至不需要以军阶或头衔尊称。 “是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朋友的解释让这位帕夏愈发痛苦,他无法接受自己麾下的将士们这样无意义的死去。 但他并不是在场的最高指挥官,至少在那位更得苏丹宠信的家伙滚蛋之前,他不会是。 此时的他,依然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在其指挥下参与作战。 他俯下身,捡起摔落在地的铅笔,喃喃自语:“可我同样也知道,我们不能失败,大明如果在这里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么整个鄂图曼都将失去未来!” 作为在上一场战争中,就崭露头角的名将,他完全能看出鄂图曼目前面临的困境。 明军太强了,强大得让人窒息,那绝不是单靠鄂图曼可以对抗的存在。 而宫殿中那些贵族和将军们,却愚蠢的听信了泰西人的暗示甚至激将,主动袭击大明! 是,他并不否认一开始非常顺利,海军配合新罗刹嘿海舰队包围了明军,陆军也迅速的重创了密斯儿这个莫大的耻辱之源。 但那只是一开始,并不意味着最后的结果就会好! 海军失败了,它们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在突然袭击且两面包围的情况下,还能被明军击溃! 而成功返回的大明堤中海水师,更是让它们进攻密斯儿的陆军吃尽了苦头。 更糟糕的是,明军的征西军团,居然跨过哩海,击退新罗刹军,直接狂暴轰入了鄂图曼本土。 以至于到了此时此刻,它们依然还在和明军死磕! 可谁又能想到呢?那推演了无数遍的突然袭击,居然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这场战争已经失控了,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场战争就不该发生。 都怪那些无耻的泰西人!是它们想要看到大明疲于奔命,却不愿意由自己来当饵料,只是恶毒的挑唆鄂图曼去当这个......注定会被怒龙撕碎的饵料! 他隐约已经猜到,新罗刹人可能也是被泰西给坑了。 毕竟据他所知,虽然跟大明的关系很糟,但新罗刹近些年确实没有挑衅大明的意愿。 它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挑衅大明呢? 更别提什么跨越半个世界,弄艘破船去炸大明在瀛洲的港口? 开什么玩笑!这种挑衅方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 所以,他在心底里已经几乎可以断定,新罗刹人就是被栽赃嫁祸了。 只不过,大明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正中下怀的利用了这个机会,直接对新罗刹开战。 目前的结果也很明显,同样是仓促开战,新罗刹没能打过大明。 兵败如山倒的丢掉了上一场战争中夺得的大部分土地不说,还让明军跨过哩海,直接占下了连鄂图曼都很眼馋的吧库产油区! 那可是新罗刹啊! 是多年以来一直如高悬的利剑般,挂在鄂图曼头顶上,让它们寝食难安的新罗刹啊! 他已无法想象,连新罗刹都被明军揍得找不着北,它们鄂图曼又该怎么办呢? “战斗,穆斯塔法。” 帕夏的朋友,这个看上去年轻许多的军官,平静地说:“我们只能战斗。” “哪怕胜利的天平不会倾向我们,但至少我们要骄傲的说出......” “我们曾经为了鄂图曼战斗过,为了脚下这片土地战斗过。” “是的,仅此而已,但已足够。” 这位朋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配枪,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南路军正在公路旁的一座小镇内驻扎,而作为高级军官的帕夏,征用了一座民宅来作为自己的临时居所和作战指挥部。 “战斗吗?” 有救星之名的帕夏,缓缓挺直了脊梁。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口中喃喃自语着:“是为了鄂图曼战斗。” “不是为了泰西人的阴谋诡计,也不是为了宫殿里那些愚者。” “而只是为了鄂图曼战斗。” 他迈开步子,推开房门。 “那么,谁才能代表鄂图曼呢?” 他的身影屹立在门外的阳光里。 他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第251章 军令有所不受 算上西路军被轰炸重创的一个营,鄂图曼军已经损失了小两千人。 虽然比起它们的总兵力来说,这点人不值一提,但首战便付出这样的代价,已经足以说明它们在指挥上的重大问题。 只不过,负责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并不在乎这些。 作为能在宫殿中得到宠信的人,它能掌握这支“鄂图曼的精锐”不是没有理由的。 当然,这个理由不是因为它得宠,而是它确实有点东西。 但不多...... 它知道此战必须赢,但它也知道明军的强大。 强行进攻,无异于把自己的未来推入火坑。 但是不进攻,又很可能把整个鄂图曼推入火坑。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所以它也很苦恼。 送掉一些部队,在它看来没什么,还能写到战报中,让宫殿里的老爷们见见世面。 也算是变相为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数倍于敌却不能速战速决。 呵呵~速战速决?它也想啊! 奈何有心无力,只能步步为营了。 于是乎,接下来鄂图曼的进攻不复最初那般激进,反而稳健了起来。 西路军再次占领了被明军轰炸过的城区,建立了更稳固的阵地,并逐步向东进攻。 只不过防守主城区的是正经明军,战斗力可不是盖的。 在几次进攻无果之后,自身伤亡就超过三千人的西路军指挥官,不得不表示只能配合南路进攻,它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南路军指挥官也表示可以理解,毕竟西路军本来就不是主力。 鄂图曼总参谋部指定的计划是:西路牵制,南路主攻,切断明军撤退道路之后,再集中兵力全歼被困在提拉庇松主城区内的明军。 当然,计划只是个计划,真正执行起来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毕竟作为明军指挥官的英国公,虽然性格有点那啥,但脑子还是够用的。 他完全知道己方守卫这里的薄弱点在哪里,于是把三个主力千户所都握在手中,除了一个负责阻击西面的敌军外,就只有一个单独抽调出来的百户所蹲在东面的小城区内,算是插个旗子的作用。 剩下两个主力千户所基本都蹲在瀛洲辅助军后面,坚决防守他们撤退和补给的道路。 也就是说,鄂图曼南路军想要完成计划,就得正面击败近三万的明军主力...... 那只能说是很有“希望”了。 南路军的指挥官,从空中侦查中获悉了明军的部署,整个人都不好了。 它很清楚,若是要完全复刻总参的计划,那它们现在就该把部队全部撞似在明军的防线上,而不是半天都够不着主城区的边,基本算是在“摸鱼”。 但大明有句话说得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所以,它这回可就要不受一次了! 它要利用好自身优势,也就是空中和火炮,给明军施压,减少己方进攻损耗。 这样很耗时间,但伤亡会小很多。 而它们其实也不太缺时间了,因为根据几次的空中侦察来看,明军在这一线竟然没有援军,提拉庇松中的明军就是孤军深入! 额......乍一听似乎是好消息? 但根据指挥官的了解,这样的明军貌似更加难缠,是妥妥的炸刺大刺猬! 所以它更不敢猛攻了,打得跟老头儿乐上街似的“舒适”。 从前线空域抽出精力来的空军,时不时就光顾提拉庇松,投下炸弹的同时,也为地面部队提供一定程度上的侦察支持。 明军的防空炮组进行了坚决的反制,给它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自身也付出了代价。 它们的空军可以从临近的机场飞来,但明军损失掉的防空炮却只能从后方运送,这一来二去的就逐渐拉大了火力差距,让明军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在地面上,鄂图曼的炮火也不断延伸,逐渐覆盖到全城,炸得明军头晕眼花。 主攻的南路军,以反复数个小时的炮击为基础,集结三个师轮流进攻,付出数千人的伤亡,终于艰难击退了当面驻守的瀛洲辅助军部队,算是勉强够到了主城区边缘。 炮兵阵地得以向前部署,更精准的覆盖城中的明军,让英国公不得不将指挥部挪到酒店地下。 因为地表已经不安全了,谁要是看到有炮弹落在不到百米外,都应该能看出这点。 而无法确保制空权的明军,连还击都很困难,时不时就要转移隐蔽,打得非常憋屈。 英国公也多次请求空军支援,但不是被敷衍过去,就是直接严词拒绝。 似乎就像狼来了的故事那般,空军方面已经不信任他了。 所以他只能厚着脸皮再向李广洺发电求助。 在对他尚存一丝怜悯的李广洺操作下,空军派出了少量的飞机,跟鄂图曼空军打了几场空战,就算是勉强稳住了区域制空权。 而对于地面上的鄂图曼人来说,这可绝不是个好消息。 “先是新罗刹人跑掉,然后就是空军被对面击退,这仗还怎么打啊!” 城区边缘的某处街道上,探头探脑的鄂图曼士兵遥望天空,视线内正有一架它们自家的飞机冒着烟从天上掉下来。 击落它的明军战机,从士兵的头顶上掠过,投下一枚小炸弹,什么也没炸到。 毕竟是来确保制空权的战斗机,为了机动性考虑,带不了太大的航弹。 若是在安东星,它们这个炸法,想要炸烂车基本就只能靠玄学了。 正常情况下,能给你个几十块银狮作为安慰奖就不错哩! “快点!搜查前面的路口!” 一个鄂图曼小军官走了过来,握着手枪下达命令。 同属一个排的鄂图曼士兵们,不情不愿的架起枪,开始向对面街道推进。 很奇怪,它们进城之后已经有半个小时没遇见敌人了。 空荡荡的城市里看不见任何除了彼此之外的活物,甚至还起了点雾。 要不是战场上特有的“交响乐”还能听见,它们真能以为自己穿越到某静岭了呢。 该怎么形容......就是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哪里窜出个“神奇生物”跳脸吓你的感觉? “那是什么?!” 队伍中一个敏锐的士兵发现了异常,举枪指向某处。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寻找掩体并开始警戒它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栋破楼,一楼被炮击炸出了个大洞,但很神奇的没塌? 而在那个朝向它们的大洞里,似乎隐约能看到个“大家伙”。 “噢......焯!那是亻也女马の坦克!全体隐蔽!” 带队的排长眯着眼睛观察了几秒,瞬间浑身战栗,扭头挥手下令。 虽然它脚下已经迈开步子逃跑,但还是已经晚了。 一发炮弹从大洞中轰出,紧接着是机枪扫射的声音。 这条不宽的街道,已经成为了明军坦克的刹戮场,无人可以逃脱。 第252章 首次装甲突击 “把它们打回去!” 嘈杂的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简单明确的命令。 引擎在轰鸣,车载机枪扫射着视线中能看到的每个敌人。 打着赤膊的装填手,感受着开炮的沉闷、晃动,随即捧起又一发炮弹装进炮膛。 履带碾过瓦砾与尘土,倒毙在地的鄂图曼士兵,无神的双眼看向天空,再也没眨过。 炮弹呼啸着从它视线中掠过,将一座三层小楼炸得尘土飞扬,好几个头晕眼花的鄂图曼士兵从中连滚带爬地钻出来,然后就被跟随在坦克身边的瀛洲兵逐个点刹。 鄂图曼主力正在溃退,它们大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最清楚现状的基本都跑不掉了。 剩下那些被带溃的,只知道身后无数轰鸣声步步逼近,比炮声和枪声还吓人。 其实,这是由明军三个主力千户所,临时拼凑出来的一支装甲力量,发起了反攻。 英国公不打算坐着挨打,或者说他也不能让手里的铁家伙们窝在城里挨炸。 事实上,鄂图曼的炮击和轰炸已经炸坏了不少,完全就是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他选择集中力量,打一波反攻,把鄂图曼人赶回去。 这支临时拼出来的“装甲团”里,除了老式的坦克和装甲车之外,还有一个连的大明版豹子。 徐子宁还攒出了个画风清奇的全称:大明建武年制中战车·豹式壹型。 而为了能更好的还原,徐子宁还特意让人去市面上搜罗了一圈。 令他感到惊喜的是,这个位面的徳二也已经攒出来mG系列的产品,并且量产了有一段时间。 甚至还主动弄出来不少往外卖,主打的就是:挣钱嘛~不寒碜~ 不过这对于大明来说貌似不是个好消息,毕竟目前汉斯家跟大明的关系还是相当紧张的。 基本可以断言说迟早得成为敌人。 现在汉斯军事顾问团依然在新罗刹那边给大明制造麻烦,更别说还有明里暗里的武器装备援助,明摆着就是支持新罗刹跟大明打到底。 在此基础上,它们哪天要自己亲自上阵可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汉斯现在表现得越强,对于大明来说就越是不妙。 而作为穿越者的徐子宁,非常清楚这个开办了两次赛季的家伙,究竟有多能打。 虽然全都打输了,但它们给世界造成的破坏却是实打实的。 原版二次赛季时,它们以自身数百万的伤亡,打得仅毛熊一家就至少伤亡了数千万之多,可以说是直接打没了一代人。 有可能要面对这样的敌人,对于大明来说可是相当不妙啊。 所以,徐子宁当即就让人去采购并且想办法仿制。 正所谓:对面有的,我们也得有! 而且靠着大明这个工业克苏鲁的底子支持,有了好武器,淹都能淹似对面。 他想象着等大明先全面列装了这玩意儿...... 就让敌人尖叫去吧!感受一下什么叫大明建武皇帝的电锯! 当然,那也是成功仿制列装后的事情。 主要是口径得改,大明制式弹药跟夷虏子的貌似不通用。 不过直接买的还是可以用的,汉斯家的油纸包虽然没有那么玄乎,但做生意很实诚,不但附赠配件和大量的弹药,还包邮! 没错!它们包邮!付钱后真的就有汉斯家的货船直接运过来交货了! 而这些新鲜热乎的“大明电锯”就被装在了大明版豹式上面。 只能说真是越来越像了,不知道汉斯那边看到这玩意儿会是什么感受。 不过作为新整出来的大宝贝,这东西比原型豹VK3002(m)还拉,主打一个能用而已。 还有得改呢,所以这次它们被送到前线就是为了进行实战测试。 选择的对手嘛,自然就是新罗刹了。 跟隔壁原版二次赛季梦幻联动了属于是。 毕竟鄂图曼哪来的坦克啊?这帮家伙甚至还喜欢用弯刀耍帅呢! 不过按照此时新罗刹的科技树来看...... bvvd!你这个分房好像不太对吧? 新罗刹:无论怎么讲!1.0打6.0有逝宰沃! t26\/t28:不是哥们?我们打豹?真的假的? 显而易见的,打新罗刹都能打出好几级的代差,去打鄂图曼那更是降维打击了。 所以李广洺从来不打算往这边派出去哪怕一辆豹,光是想想都觉得浪费! 但英国公到底还是国公,他在征西军团大本营报到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些大宝贝。 于是好一阵软磨硬泡,求爷爷告奶奶,恶心到李广洺忍无可忍了,才给他拨来一个连。 要知道,李广洺自己也就到手了一个营,这还能给他一个连是真的仁至义尽。 而这一个连的大宝贝,被英国公藏了很久,现在终于是舍得拿出来用了。 原因很简单:再不用,那就等着被炮击和轰炸埋了吧! 本着不用白不用,要用就全用的原则。 英国公集结了手上绝大部分装甲力量,打出了一波“装甲突击”。 虽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创造了历史。 大明第一次大规模装甲集群进攻,在他手中实现了。 很突然,很值得纪念,只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 “敌阵已溃!让前线全力进攻,驱赶溃兵,拿它们卷帘子!“ 英国公脸上带笑,但语气硬得像铁石:“让瀛洲辅助军全力压上去!命令两翼的千户所各抽调三个百户所加入反攻,我要斩将夺旗!” 此时,前线明军已经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带领下,像一道剑锋,又像一柄铁锤,狠狠撞碎了鄂图曼所谓的“精锐幻梦”。 数以千计的溃兵向后奔逃,任何敢于回头阻击的都有去无回。 主攻的一个师已经稳不住局面了,而它们的溃兵又在冲击另外两个师的阵线。 如此局面,令鄂图曼人始料未及,也猝不及防。 它们还没搞清楚该怎么应对那些成群结队地钢铁怪物,便在转瞬间兵败如山倒。 在上一场战争中,它们确实见识过这些“陆地战舰”的威力,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或者说,凭鄂图曼目前衰弱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状态,根本无法在这方面有所投入。 如今鄂图曼境内仅有的一些坦克,包括弹药和替换用零件在内,都是从泰西买来的。 并且它们现在都在东部前线,跟明军主力大部队死磕。 在负责进攻提拉庇松的鄂图曼“精锐”当中,甚至有很多人压根儿没见过坦克,更别说跟这些大铁疙瘩面对面作战了。 哪怕是受过训练的百战老兵,都得拿出兰博般的能力和勇气才能试试。 就像是原版二次赛季时,汉斯的坦克击毁臂章,含金量是很高的。 毕竟这玩意儿是真的拿命拼出来的,开不了半点玩笑。 而相比起汉斯那些在东线绞肉机打出来的狼崽子们,这些鄂图曼所谓的精锐,根本就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宝宝,能不当场溃散掉带崩了全军,都已经对得起“精锐”的名号了。 让它们顶住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的反攻? 不用想,这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所以鄂图曼军溃败得一点都不奇怪。 第253章 把枪捡起来! “撤退!撤退!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诡地方!” 明军的真·铁骑开始反攻后,鄂图曼的指挥体系就乱套了。 或者说,是指挥官本人自乱阵脚了。 它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自己打得很稳,打得步步为营,为什么突然间就被人家反手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 想不通,也来不及想通了。 因为已经有溃兵冲过它的指挥部了!再不跑明军的履带就碾到脸上了! 所以,它近乎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一切,带着亲信和护卫们,坐上车就要跑路。 还没开车就有溃兵想要抢车,幸好护卫都是自己人,鸣枪警告几次才吓退了溃兵。 而目睹了那些溃兵狰狞、绝望甚至涕泗横流的状态后,它也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 前线最高指挥官的临阵脱逃,更是进一步重创了鄂图曼军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 炮兵失去了指挥部的协调,也基本成了瞎子,只能守着自己的炮发愣。 就算有些聪明的,也只能按照之前设好的覆盖区域,往城里开炮。 可这没有任何作用,至少完全帮不到前线正在溃败的部队。 而那些还没崩溃的部队,虽然确实有数以万计,但在这乱象面前,也只不过是些海中孤岛,被吞噬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接管指挥权,鄂图曼才有可能挽回败局。 “不许跑!全部给我站住!站住!” 乱军之中,穆斯塔法·剀沫尔站了出来。 (以下皆称穆斯塔法) 他是帕夏,拥有贵族头衔,是高级军官,也有指挥经验。 而他直属的部队,也依然保留着建制和战斗力,有能力控制局面。 在无人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完全有资格接管指挥权。 “让开!” 他推开一个机枪手,亲自操作起那挺机枪。 子弹从无数溃兵脚尖前扫过,吓得它们纷纷后退,甚至跌倒在地。 更多的则是被枪声吓到了,或是以为明军追上来了,丢掉枪不敢妄动。 “把枪捡起来!” 穆斯塔法从机枪阵地中站起来,恶狠狠的怒斥着那些丢掉武器的士兵。 他认为,在战场上丢掉武器,比投降更为耻辱! 因为那意味着你放弃了战斗的能力!放弃了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 无数惊慌失措的士兵看着他,被混乱裹挟的恐惧似乎在渐渐退去。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把枪捡起来,或者起身站好。 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士兵,而不是随波逐流的待宰羔羊。 穆斯塔法笑了,他看着这些人,仿佛看到了鄂图曼的希望。 “士兵们!拿好你们的武器!跟着我!” 他翻过堑壕,接过身旁亲卫递过来的步枪,咔咔拉栓上膛。 看上去很熟练的他,握紧武器,朗声道:“请跟着我!回去战斗!” “为了鄂图曼!而不是为了那个逃跑的懦夫!” “让那些大明人见识见识,我们鄂图曼人的勇气!” 说完,他先一步朝着城市方向奔去。 速度不快,但无比坚定。 而在他的身后,没有什么欢呼或战吼,只有一道道默默回头的身影。 无数溃逃的鄂图曼士兵,就在这区区一人的鼓舞下,选择了回头。 这或许是明军没能预料到的。 应该说,他们没能预料到的还有一点。 那就是鄂图曼人真的咬牙顶住了装甲部队的反攻。 “拦住那些坦克!不计一切代价!” 混乱的交战最前沿,满天乱飞的枪林弹雨中。 穆斯塔法的好友,那个比他更年轻的军官,顶着满身桖污,奋战不止。 其实他没有受伤,身上的污浊都是伤员留下的痕迹。 他刚刚多次冲出去,将数个倒地的伤员拽回到了堑壕里,并亲自为它们包扎。 这是他能做到的,也是他愿意去做的。 比起前方无数前仆后继的士兵们,他认为自己做的这些不算什么。 “它们堵住了!它们动弹不得了!” 头上绑着绷带的士兵,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欢呼声。 但没人斥责它,毕竟这个时候谁都需要鼓舞士气。 更何况它说的没错,那些明军的坦克确实有许多动弹不得了。 代价却是无数鄂图曼士兵的生命。 它们前仆后继的冲上去,牵制住或者击退明军步兵后,就会用任何能找到的爆炸物,摧毁明军坦克或装甲车的履带、轮子甚至引擎。 明军被这样堪称疯狂的打法挡住了,哪怕是瀛洲兵都没能发挥出自身优势。 毕竟敌人和它们一样癫,这还怎么发挥? 许多掩护着坦克的瀛洲兵,都坚持打到了全军覆没,也算是尽力了。 但它们的数量依然是硬伤,鄂图曼人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一辆接着一辆的明军装甲载具,因为周围的步兵全灭或者自身前突太远了,而遭到鄂图曼士兵的包围并被破坏至失能。 普通装甲车和老式坦克倒还好说,损失多少都不心疼。 但豹式这般新玩具,居然也瘫了一辆在前面! 这就是出大事了,前线明军急得头顶冒烟。 “巴嘎呀咯!我们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将它夺回来!” 戴着头盔的大岛正宾,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那辆履带全坏,周围还有鄂图曼人在乱窜的豹式坦克,双手颤抖。 大明的新式装备啊!若是在自己手上被丢给敌人,那他回去了焉有命在?! 感觉浑身上下都在一寸寸变冷的他,握紧手中的冲锋枪,看向身旁的亲卫。 “诸君!我等瀛洲人世受嘓恩!今日就到了报效的时候了!” 可能大部分瀛洲土着都不会赞同他这句p话。 但在场的辅助军将士们,却没有一个人否认。 因为它们真的世受嘓恩,毕竟明军虽然总是拿它们当炮灰用,但粮食总归给够了,让它们家里根本不愁吃穿用度,立功、负伤、阵亡还都有额外奖赏和抚恤,这生活比普通瀛洲土着好太多太多了。 不,应该说,跟它们的生活稍微一比较,普通瀛洲土着的日子那都不是人过的。 而大明肯给它们这般待遇,大概为的就是此时此刻。 “夺回大明的新式神兵利器!哪怕全军覆没都值得!” 大岛正宾一咬牙,带着部队就冲了上去。 打到现在,他的部队伤亡不小,但依然有一战之力。 卫指挥使亲自带队,在三辆旧式坦克的掩护下,第N次扑向敌方阵线。 但不巧的是,对面鄂图曼人的援军(溃兵)也在这时赶到了。 更为不巧的是...... 一方不得不进攻,一方必须要守住。 还沟通不了一点,只能互相拼到底了。 第254章 实在是分不清 在双方都拼尽全力的情况下,这场战斗注定是惨烈异常的。 不过战争这种东西,生来就是要吞噬生命的,那又有哪次会不惨烈呢? 庙堂之上锦衣华服的人,喝着茶,讨论几天。就能让田间地头、街角巷尾的普通人,放弃自己原有的正常生活,拿起武器,去到自己此前可能从未去过的地方。 然后拼上自己的生命,去占领或者守卫那里。 跟对面那些,自己此前从未见过,不认识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茫然很快被仇恨取代,痛苦很快被愤怒夺舍。 让倒下来的人,获得解脱。 让活下来的人,变成怪物。 战争,大抵就是这样而已。 “夷虏子!夷虏子!嗨压库西涅哟!” 面色狰狞的瀛洲士兵,用双手狠掐着一个鄂图曼士兵的脖子。 它是那么的用力,以至于手上的血管都涨了起来,清晰可见。 而被它压制在地的鄂图曼士兵,不停的蹬腿,双手乱挥,想要挣脱。 但都无济于事,窒息的强烈痛苦已经让它的意识迷离了,无法进行任何思考,所有举动都是无意义的垂死挣扎,根本没有章法。 就在它将要放弃,去“享受”那痛苦的离去时。 那个狰狞的瀛洲兵,却瞬间浑身僵硬,施加在手上的力道也瞬间散去。 它颤抖着低头看去,只瞧见一抹锋利的刀尖从自己的胸膛刺出。 随即锋芒抽出,它便瞬间脱力软倒在旁,尽力捂住伤口进行最后的挣扎。 “咳咳咳......哈啊啊......” 终于能再次得到空气的鄂图曼士兵,剧烈的咳嗽、喘息着,拼命汲取着以往习以为常,但此时此刻却显得那么甜美珍贵的空气。 它还活着!这真是个好消息! 随着呼吸回来了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听觉和视觉。 战场上的混乱与嘈杂,依然那么让人厌恶,但至少比什么都听不清要好。 抬眼看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它的救命恩人。 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此时正靠坐在旁边休息。 再往远一些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敌我双方的尸骸,多到根本没地方下脚。 它看见一辆明军坦克卡在堑壕的沟壑中,爆炸的痕迹遍布其上,想要撤出的车长挂在舱盖上,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红汤。 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但......至少比真正的地狱要好些。 而那个差点夺去它性命的瀛洲兵,也在此时说出了自己的遗言:“咳咳......卑贱的夷虏子!你们胆敢抗拒王师!必遭天谴!天谴!!!” 说遗言可能也不太准确,这更像是放狠话,只不过放完之后这人就刚好咽气了而已。 它听得懂官话,或者说汉语,虽然这些瀛洲兵的口音在它听来总觉得怪怪的。 但它确实能听懂,尤其是听出来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憎恶。 “你......” 它看过去,正想要反驳点什么,却发现这人已经瞪大眼睛不动了。 这它还能说什么?跟诡说吗?趁魂还没飘走抓紧骂两句? 它可没那么无聊,还不如趁现在附近没敌人了,抓紧时间休息会儿。 虽然它还是想不通,明明互相都不认识,对方这种恨意是真的莫名其妙。 天谴什么的更是奇怪,虽然在这片土地上不缺信这信那的人,但这种确实有些超纲了。 噢!若是照这么说的话,它们反抗还有罪了? 难道你们打过来了,我们还要举手投降不成? 这不是在搞笑吗?! 它记得自己读书时,那位教自己汉语的大明老先生,是个很儒雅随和的人。 跟眼前这个执拗到连死亡都无法改变的瀛洲兵,完全不一样。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华夏啊......” 它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诉说着自己曾对那个云端上的国度有多么向往。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它是鄂图曼人,它要为鄂图曼而战。 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鄂图曼要对大明宣战,打这场无意义的战争。 哪怕确实读过一些书,算是有点文化基础,它也搞不懂宫殿里那些人在想什么。 它只知道,那位勇敢的帕夏带着它们回来战斗了,所以它就要战斗到底。 “可我终究还是会害怕的啊。” 它低头,苦笑的看着自己裤子上的水渍。 是因为窒息的痛苦导致的?还是单纯被吓的? 可能两者都有吧,反正它也搞不清楚。 “听上去,好像快结束了?” 周遭的交火声越来越稀疏,似乎昭示着战斗快结束了。 “希望不是我们的人被刹光了吧。” 它的救命恩人,一开口就是大写的晦气。 但再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它拿着枪缓缓起身,走过去伸出手:“谢谢。” 对方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伸手:“不用,反正晚点似也是一样的。” “......” 这么不会聊天,它也懒得自我介绍了。 或者说,在战场上其实很忌讳互相自我介绍。 反正看军装是自己人就行了,其它的知道太多,反而可能会徒增伤感。 除非是自己同部队的战友,本来就认识的那种还另说。 于是它整了整头盔,握紧枪,沿着堑壕前进。 帕夏说了,要战斗,不能待在这里避战。 至于说另一位,它又不是宪兵,还没有资格逼着别人去拼命。 它只管做好自己就行了。 从悬空的坦克下面小心翼翼钻过去,努力避开地上的自己人,敌人它就毫不犹豫地踩过去,反正谁能证明是它踩的呢? 好消息是,这一路上它没有遇到哪怕一个敌人。 额......至少没有活着的。 坏消息是,自己人也同样没遇到。 好吧,这样说也不太准确。 因为它遇到过几个重伤员。 但要么是它亲手赐予安眠,要么就是在它注视下咽了气。 这算是遇到了吗?大概算“如遇”吧。 算上被它扔在后面的救命恩人,可能这整段上百米长的阵地里,就剩俩人了? 那还真是可悲啊! 走着走着,面前忽然出现一堵墙。 或者说,是“尽头”。 它探头探脑地观察周围,确认安全后才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堑壕。 “但我好歹还活着。” 它握着枪,看着眼前豁然开朗,却更富冲击力的景象。 浑浊的河水里,到处都是人。 一动不动、残破不堪、不断往外流红汤的......人。 报废的坦克和装甲车,冒着烟、漏着油,跟红汤在河水中汇聚。 它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这条河原来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了。 因为那水里的颜色太多,让它实在分不清。 第255章 没完全赢 此战,鄂图曼率先支撑不住撤退,新的前线距离它们的指挥部不足百米。 所以它们不得不将指挥部后移,算是承认了“战败”。 明军似乎赢了? 但又没完全赢。 仅参战的主力百户所就打废了一半,伤亡超过两千,跟敌方初战时的损失持平了。 临时组建的装甲部队,更是因为经验不足、轻敌冒进等等各种原因,损失惨重。 剩下的装甲数量,别说团了,凑个营级部队都够呛。 虽然抢回了失能的豹式坦克,但正如大岛正宾说的,它们又全军覆没了。 瀛洲辅助军在这一战,损失超过六千,连厨子都搭进去了。 额......厨子也是瀛洲人,毕竟大明的炊事兵也是有尊严的,为辅助军做饭不得行! 况且他们也不会做瀛洲人爱吃的,并嫌弃的表示:“我们的厨艺不是用来捏饭团的!” 要让将士们吃得好,是明军后勤部愿意去做的极少数优点之一了。 正所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毕竟是吃货大国,那几千年的历史都绕不开一个“吃”字。 将士们别的还可以忍,但吃得太差那是真会去拿后勤部的人当下饭菜的! 所以:哪怕是在最前线,也要尽可能让将士们吃上一口热乎的! 这就是写在明军后勤部工作手册上的核心宗旨。 “坐!都坐!不必拘礼!” 提拉庇松城中,明军野战医院内。 英国公亲自巡视,让床上的伤员纷纷想要起身行礼问安。 但他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体恤士卒的表演他还是会做的。 额......也不完全是表演,他其实是真的体恤士卒。 毕竟这些人,是他目前安生立命的根本啊! “拿出我的还有其他高级军官的配给,给伤员们吃,确保他们有足够的营养来恢复身体!” “医疗物资方面绝对不要节省,有需要就用,不够就跟我说!” “重伤员要尽快送到后方,单独送!反正我们已经用不着那么些军车了!” 他叫来医院的负责人和后勤参谋,摆出当大将军的气势来,逐个下令。 演技很好,让无数伤员们看在眼里,看不出真假。 又亲切的慰问了几个重伤员后,他便站到场地中央鼓舞士气。 “本将在此向你们保证,此战赏格翻倍!抚恤也翻倍!若户部不出,我就自掏腰包!” 再多的废话,都不如真金白银有用。 作为徐子宁眼中的硕鼠,他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而他更清楚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他最后真被整到去爵圈禁,那英国公府也不会倒。 只要英国公府不倒,他就还有钱,有钱自然可以回去完成这些许诺了。 至于说那个接任他爵位的逆子会怎么想,他才不在乎呢。 “阁下!我有罪!” 来到高级病房,伤痕累累的大岛正宾立刻向他屈膝谢罪。 所谓的高级病房,其实就是大点的帐篷。 虽然城中还有不少房子能用,但终究是战区,没有一栋建筑是安全的。 所以明军的野战医院是直接摆在空地上的,用了许多代表医疗部门的徽记,哪怕是最无耻的鄂图曼人都不会去轰炸这里。 同样的,最狠辣的明军也不会去主动袭击敌方的医院。 就算攻进去了,也会保持理智,逐个接收俘虏,而不是割掉赏格带走。 毕竟这是战场上的底线,谁也不希望开这个坏头,因为这样也会害了自家的伤员。 更何况,你又怎么保证自己不会有变成伤员的一天呢? 只要有底线,就能表明这场战争还没失控。 “不必这样,快坐吧。” 英国公摆了摆手,让人把大岛正宾扶起来。 同时还有人搬来了桌子和椅子,以及酒和一点小菜。 这待遇,搞得大岛正宾有些诚惶诚恐。 因为他觉得,自己打光了部队,已经没用了,不值得主将这样款待。 更别提还有酒!还是英国公自己带来的顶级好酒!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来,喝一杯。” 英国公亲自为他倒酒,然后举杯。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能不能喝酒,也赶紧举杯。 毕竟是主将劝酒啊!这里也没有头孢啥的......所以是真的不得不喝了。 一杯酒下肚,英国公看向他,笑容和蔼可亲:“你刚刚说的可不对啊。” “你亲自率部夺回了我军的新式装备,哪来的罪呢?” “我还得夸夸你呢,毕竟这么主动且勇猛的指挥使,可不多见咯!” 英国公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毕竟指挥使最少都是上万人的将官,哪怕放到古代都极少有亲自提枪上马冲阵的情况,除非是那种闲不住的猛人。 有句话说是:人一过万便是无边无际。这么多兵马的主帅要是可以随便乱冲,那岂不是不停的给对面制造可以斩将并重创己方士气的机会? 噢,你刹得倒是爽了,但护卫们的头发都吓白了啊! 所以不管是古代还是此时,大明都极少有指挥使亲自冲阵的情况。 但大岛正宾这个瀛洲辅助军指挥使,却早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他一个人,自顾自地不断刷新着指挥使冲锋的记录,卷得其他同僚无话可说。 也让英国公大为赞叹,心想:就凭这种打法,他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他在战场上得是有多猛啊! 升起一丝惜才之心的英国公,又给他倒了杯酒:“我记得你之前向都督府提交过申请,想要提一下所辖部队的级别?” 大岛正宾心下一惊,忙道:“不敢不敢!只是底下人立功心切,下官顺势而为罢了。” “况且都督府也没有同意,下官自然也不敢再提此事。”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部下立功心切是真,毕竟有更多部队,才能打更大的仗,斩获更多功勋。 而不敢再提此事,却是假的。 不是不敢,而是不用。 徐子宁这棵大树眼看着越长越高,他的父亲大岛枭已经多次让他静下心来,等待时机。 等到大树参天,大岛家自然不用求都督府! 只要继续立功,立下大大滴功劳!甚至大到没人可以无视的泼天之功! 届时直接求到“镇国公主の驸马酱”那里,岂不是上达天听?! 哟西!大岛家就要起飞哩! 至于英国公的提携,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大岛家有自己的情报网,完全知道英国公目前的窘境。 开玩笑,你个自身难保的国公,要提携我?! 别是拖我进泥坑里吧!我那么拼可不是为了被你给牵连的! “欧豆桑有句话说得好:忠臣不侍二主。这英国公看来是一点都不懂啊。” 虽然脸上还是笑着频频举杯。 但大岛正宾在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嫌弃起,这个似乎看不清现状的国公爷了。 第256章 看看我们的机会! 相比起明军这边还算稳定的状态,鄂图曼军却是一副愁云惨淡。 原因很简单,它们的损失太大太大了,比明军多得多。 明军虽然损失也不小,尤其是装甲力量的损失,几乎使得他们丧失了突破能力。 但人员损失主要还是不怎么心疼的瀛洲辅助军。 而鄂图曼这边,每一个倒下的都是自己人。 数量更是多到难以统计,目前只知道至少有两个师的番号要被撤销了,因为其剩下的兵力根本不值得拉回去进行重新整编,还不如直接组建新的部队来得痛快。 在这片平地最宽处也才几百米的山谷丘陵中,鄂图曼军一路丢下了数不尽的尸骸,以至于夹杂着腥味的海风从北面吹过来时,都会混杂上那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两种味道相结合,熏得人眼睛疼。 这对于士气的打击尤为明显,没人受得了时不时闻到同类渐渐烂掉的气味,太折磨了。 幸好对面的明军也受不了这些味道,所以打扫战场的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只不过明军的打扫方式很直接,对待他们自己人就尽量完整回收,但对待鄂图曼士兵基本就是全拉到偏远集中起来,然后挖坑焚烧。 一股股黑烟滚滚升起,让任何知晓其来源的鄂图曼人都心里发毛。 更难受的,身处下风向的它们,经常能隐约闻到那股子燃烧的“香气”。 这简直比腐臭+海腥味更打击士气。 “各部伤亡都统计汇报上来了。” 鄂图曼南路军的新指挥部里。 接任的前线指挥官穆斯塔法,接过好友递过来的报告。 他低头看去,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令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必须强忍着看完,这是他作为指挥官所需要做到的事。 “至少三万确认阵亡或失踪的,外加数千伤员。” 他苦笑着放下报告,面色凄苦:“我们被击垮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明军看似处于劣势,但只要反击就能逆转优劣。” “易得里斯,这场战争本不该打的。” 他看向自己的朋友,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凄凉与痛苦。 那么多鄂图曼的孩子,那么多勇敢的鄂图曼人。 就为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本不该存在的战争,失去了未来。 在上一场战争中,因为率部保卫了前线重要节点,而荣获“救星”称号的他。 此刻,正怀疑着自己过往为之战斗的一切。 “我到底是什么的‘救星’啊?是宫殿的救星?是贵族的救星?是那个懦夫的救星?” 他摘下军帽,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到无法自已。 “不,我的兄弟。”易徳里斯也摘下军帽,语气哀伤但坚定:“我们没有被击垮。” “我们还有数万人能战斗,再算上西路军我们甚至还有十万人。” “士兵们很痛苦,很悲伤。但依然有勇气,依然愿意战斗!” 他快步上前,双手撑在桌上,逼近穆斯塔法:“它们愿意为你战斗!因为是你!在它们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刻站了出来,带领它们回去击退了敌人!” “它们相信你!我的兄弟!” 刚刚从前线巡视归来的他,似乎远比自己的指挥官朋友更有信心。 “而明军失去了进攻能力,他们那可怕的装甲部队已经被重创了。” “失去了尖牙的猛兽,再强大也只不过是需要花更多时间的猎物。” 军帽被他放在桌角,手指向地图:“而我们是主场作战,这就意味着只要明军无法进攻,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我们包围的命运!” “看看这里,看看我们的机会!” 见他指向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穆斯塔法也凑上去看。 那是位于提拉庇松主城东面的小城区,就建在机场边上,扼守着明军的撤离和后勤道路。 “参谋部已经讨论过了,我们没有能力让大部队翻过山区丘陵去攻占那里。” 穆斯塔法无奈的摇头:“至少无法在明军增兵之前攻占那里,而从那里撤回来更难,很可能被明军大部队给衔尾追刹,得不偿失啊。” 作为有名气的贵族兼高级军官,他自然有资格参加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参谋部的判断他当时也是知晓并认可的,毕竟周边地形都是山地丘陵,变数太大。 若非如此,它们也不至于那么多人挤在这么小一片地方,跟明军死磕了。 说白了就是:能抄后路我们早就去了,还需要你来提醒?! 要不是因为提这建议的人是易得里斯,他估计早就大发雷霆了。 “不不不,我的兄弟。” 易得里斯摇了摇头,看上去很认真:“你和参谋部都没有做好情报工作。” “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从前线赶回来吗?” 他也摇了摇头,毕竟前线正需要人盯着呢,易得里斯确实回来得太早了。 “因为有逃到这里的难民跟我说,机场以及周边城区的明军,只有几百人!” “几百人?!” 穆斯塔法猛地起身,他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看见了代表着胜利的曙光。 但作为指挥官的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这只是难民的一面之词,不能随便相信。 更何况,他也不认为明军会那么疏忽,像机场和补给线那么重要的位置,只留几百人守卫。 哪怕对方指挥官再狂妄自大,也不可能放肆到这种地步吧?! 说真的,若是真的只有几百人?! 那哪还有什么变数问题?! 他愿意亲自带一个步兵团,走山路急行军,就位后在附近埋伏到晚上,一举将之拿下! 开玩笑,山路只是难走,又不是真的不能走。 更何况,这里多得是本地人,随便找几个当向导,它们只会走得更顺利! 只要能确认关于敌方兵力的情况属实,那么这一仗他就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看得出自己的指挥官兄弟已经动摇了,易得里斯趁热打铁:“我知道你还有疑虑,但我们都知道战机是稍纵即逝的!我们不能因为疑虑而错失良机!” 说着,他重新戴上帽子,整了整衣领,立正道:“指挥官!我愿意亲自带领少量精锐前往试探!若是失败也不过损失轻微!” “事后追责的话您只需要推到我头上就行!” “可若是成功......我必将坚守到后续援军抵达!决不后退一步!” 来自朋友的坚决,让穆斯塔法无法再犹豫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去,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让一个信得过的人去。 那么除了易得里斯,还能有谁呢? “不用少量,我给你两个团,用一个、留一个。” 他起身,拍了拍易得里斯的肩膀,犹豫了一下。 “要活着回来。” ...... 若是徐子宁在这里,肯定要吐槽这俩人浑身都插满flag了! 第257章 真的只有几百人? 次日,由穆斯塔法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个团,在易得里斯的指挥下出发了。 几公里的山路虽然难走,但是有几个当地难民做向导,抄近道、走好路,让它们还是很轻松的在入夜前抵达了预定位置。 至于说为什么会有难民,那就得去问明军了。 反正鄂图曼本地土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恨透了明军。 哪怕自己本就是跋山涉水跑出来的,也愿意带着鄂图曼军回去“报仇”。 可以说,明军之前在这里造的孽,终于变成了回旋镖,即将狠狠砸到自己的头上。 “真的只有几百人?” 提拉庇松机场以南的某片树林中,易得里斯震惊的看着先后回来的几个侦察小队。 这一片城区并不算大,几个小队散开很快就可以探出个七七八八。 而探出来的结果,无一例外都证明城中明军数量很少,至多不过一个百户所。 虽说明军主力的百户所,也有个八百战兵,加上辅助人员怎么也得上千。 但他手上可是有两个团啊!两个满编的主力团啊! 这不是随便打?他都想不到怎么输! “原地待命!等晚上!” 他下达了命令,压住周围那些战意滔天的军官们。 此战非比寻常,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必须要确保能以最大的优势打响。 明军不是号称战斗力强吗?不是战斗意志坚定吗? 那就让黑夜来证明,到底是谁更强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数的鄂图曼士兵在忍耐、在煎熬、在亢奋。 握枪的手汗津津的,吃野战干粮吃得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易得里斯不停地看手表,恨不得一小时变成一秒那么快。 ...... 日落西山,黑夜降临。 多么幽静的晚上~ 依稀听得到~ 有人在清唱...... “行动!” 无数道身影窜出林中,扑向那座大半都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市。 区区一个百户所的明军,根本守不了多大空间,城中的基础设施也被炸毁得差不多了,自然不可能有多少光源可以提供。 不过机场周围还是亮堂的,驻守在此的明军也基本都集中在那里。 率先发现敌人的,是在高楼上部署的暗哨据点。 “敌袭!敌袭!”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攒动,吓得机枪阵地立刻开火。 他们用的也是买来的mG牌电锯,再加上是居高临下射击,瞬间就压制了整条街。 而这边枪声一响,所有的明军都动了起来。 “可恶!还是被发现了!” 易得里斯抱着枪缩在街角,眼看着半个排的自己人打成筛子,怒火中烧。 虽然早就知道明军在城中有暗哨,但没想到暗哨里还有机枪阵地啊! 他还提前准备了突击队想要攻楼,结果发现那楼的所有入口都有加固掩体,关键是冲进去之后还发现那里头全是陷阱,走两步能踩仨诡雷! 驻守的明军还至少有三个小旗! 不是哥们?!这是暗哨?!这是小型堡垒吧! 暗哨不是突出一个暗字吗?!你造成这样哪里暗了?! 更离谱的是,这样的楼还不止一个,明军沿着通往机场的道路造了五六个! 还亻也女马の互为犄角之势,不全部摘掉它们就基本不可能攻入机场! 而它们为了行军方便,根本没有带什么炮兵,仅有的迫击炮杀伤效果欠佳。 关键是对面也有迫击炮啊! 明军甚至还在机场里摆了一个炮兵阵地,六门105炮轰得它们欲仙欲似! 就冲现在这情况,易得里斯知道不好打了。 “发报,联络后续支援和炮兵阵地!” “让另一个团也上!” “再来个突击队跟我!” 他咬牙下达了一连串命令,随即亲自带队上去攻楼。 好消息是,这些楼房都是原来就有的,毕竟明军也不可能原地新造个房子。 而原有的房子就必然建造在居民区中,周围多得是掩体,很容易隐蔽靠近。 再加上自家迫击炮打的发烟弹,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地摸到了明军的墙根。 “这机枪怎么射速那么快?!明军新鼓捣出来的东西吗?!” 机枪阵地就在头顶上,打出的无数子弹让街那头的鄂图曼士兵抬不起头来。 但就在正下方的易得里斯却可以抬头,他甚至还能看到时不时落下的弹壳。 跟那东西的射速相对应的,弹壳满地都是。 “手雷!” 他一转头,接过部下塞到手里的手雷,后退几步。 拉了环就是一个高抛,直接扔进楼上机枪手所在的窗户里了! 这家伙为了射界清晰,压根儿没用加固掩体,就是空荡荡的窗户摆在那儿。 轰!的一声响~ 现在好了,射界更清晰哩! “打进去!” 暂时端掉机枪阵地后,易得里斯便率队冲进了楼内。 这是鄂图曼军第三次试图攻占这栋楼了,前两支队伍以自身团灭为代价, 为后来者打通了一条还算通畅的进攻道路。 楼内剩余的明军虽然坚决抵抗到底,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便全军覆没。 “这是汉斯的枪?!” 在楼上,易得里斯终于看到了那个光速刹伤了他数十个部下的武器。 亲眼近距离看到实物之后,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见过这玩意儿。 那还是在蛮久之前的武器展览会上,汉斯人引以为傲的展示出这挺所谓的通用机枪。 当时的他和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都不太在意。 毕竟是展览会,又不能现场打一轮,谁知道这东西实际效果如何? 现在嘛......他倒是看到实际效果了,虽然代价着实有点惨烈。 可恶的汉斯人!居然把武器卖给大明来打我们!真是无耻! “回去之后,我们也得跟汉斯采购这东西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即目光透过另一边窗户,看向机场方向。 随着一座座明军据点被拔除,它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主城方向的明军绝对会全力支援过来,而他手上的两个团可挡不住太久。 虽说这边的明军依然在坚守机场,但它们其实已经基本达成了目的。 只要占据着主要公路边上的据点,它们就可以掐断明军的补给和撤退道路。 不过机场终究还是要尽快攻占下来的,毕竟谁知道明军指挥官发现自己要被包围了之后,会不会直接坐飞机跑路呢? “预备队去阻击明军支援部队,其余的尽快清掉残余明军,随我去攻下机场!” 他低头捡起那挺看着还没坏的机枪,同时下达了命令。 也就在这时,后方炮兵阵地的支援也到了。 一枚枚炮弹呼啸着落入机场中,炸得烟尘滚滚、摇摇欲坠。 第258章 大明必将万胜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可言,当有明军驻防的所有据点被拔除后,机场这边也必将沦陷。 但在这里的明军还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高呼着:“大明万胜!”并且誓死不退。 他们没能等来援军,因为另一边的鄂图曼军也同样誓死不退,阻击着主城方向来的明军。 一个团的鄂图曼人,终究是坚守到了友军攻克机场。 而一个不满编百户所的明军,没能坚持到友军突破阻击赶来。 显而易见的,明军方面的兵力部署有重大失误,是造成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所在。 需要为此担责的人很多,但最关键、最核心的只有一人。 “大将军,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么重要的位置,为何不重兵把守?!” “区区一个百户所能守得住什么?!连咱家都知道你是在送他们去死!顺便还把全军都置于被敌方包围的危险境地!” 明军指挥部内,监军太监刺耳的尖啸回荡在所有人耳边,但核心目标直指英国公本人。 毕竟眼下的险境,必须有人担责。 而后路只留一个百户所驻防这种事,任何一个正常的参谋团队都讨论不出来,所以这只可能是指挥官独断专行的结果。 作为监军太监,他自然有资格在指挥官犯错的时候,代表皇家问责。 皇权是被大削了不假,但皇帝依然是写在律法里的全军最高统帅,任何一个明军入伍后都要对着代表皇家的赤底团龙旗宣誓效忠。 监军太监背后最大的支撑,从来都不是军法,而是代表龙庭之上发声的资格。 “我说内使大人,您老消消气,至于这样吗?” 英国公靠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淡定得出奇。 内使算是一种尊称,就是:“大内使者”的简化版本。 监军可以代表皇家问话,自然是大内使者了。 “再者说了,我是主将,如何部署那是我的事情。” “对错与否,也不是旁人可以随便评判的。” “您作为监军,我自然尊敬。” “但您要是胡乱指手画脚,那我就要立起来军中的规矩了。” 英国公面色不变,他历来瞧不起这些刑余之人,浑身都有股子去不掉的骚臭味。 还喜欢戴各种各样的香囊香料掩盖,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反而更加呛人了! 他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鼻子,摊开手:“您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应该想怎么解决,而不是在这里指责这个、那个的。” “敌方翻山越岭打过去,兵力肯定不多,也不会有重武器,我们夺回机场只是时间问题。” “何必这样着急呢?” 那监军太监被他说得一时也没了下文,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确实不是追责,而是结局问题。 被包围了,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这个时候强行把英国公拿下,谁能接替指挥呢? 靠那些参谋?还是那几个千户官?甚至是辅助军的夷虏子?! 监军太监撇了撇嘴,一甩衣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咱家只看结果!” 说白了就是,如果英国公没能处理好这麻烦的话,他还会回来问罪的。 “这老阉货,揍性!” 英国公也撇了撇嘴,用上以前跟魏国公聊天时学来的北地话术,还啐了口唾沫。 堂堂一军主将,被这太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脸子,说没有气性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可不敢当面发飙,毕竟那可意味着藐视天家啊! “国公爷,您这样真的好吗?” 遣散了一众部下后,英国公从老部队拉过来的亲信便凑上来提醒。 作为真·自己人,英国公自然不会跟他虚与委蛇。 “瞧你这话说的,这种事儿还能分个好坏吗?” “我不过是求活罢了,谁爱骂就骂去。” “有种他们到了我这般境地,还能傻站着等似的话,那我高低也得夸他们是‘真爷们儿!’啊~” “......” 作为亲信,他自然是知道英国公到底做了些什么的。 故意留出个弱点给敌人发现,就是为了演一出戏。 这出被包围的大戏,是要演给后面的李广洺看的。 看看这位李大帅,敢不敢坐视数万儿郎被包围而不顾。 若是真这么干了,那就是白送英国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连头版头条的标题都想好了...... 什么:《震惊!被敌军包围,奋战十昼夜,最终退敌,堪称我大明的万里长城!》 一听就很能吸引眼球,这不得问报社要一笔分红?! 除此之外,这坐视友军被围而不顾的罪过,就足以让李广洺的乌纱帽难保咯! 当然,如果李广洺派兵来支援了,那也是正中下怀。 毕竟援军都来了,那英国公可就要发动进攻咯~还是全军进攻噢~一个兵都不留噢~ 有种你们援军扭头就走,咱看看你们怎么跟军法司解释吧! 现在采取守势就是因为兵力不足,只要有援军占住后方,他敢冲到鄂图曼人的老巢去! 正所谓: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无路可退的武将,因为你不知道他带着几万人能干出什么事。 几个无所事事的man!里头就能随机刷新出一个点子王。 换算一下的话,几万个彪形大汉在一个立功心切的大将军麾下......那还得了?! “有句话说得好: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姓李的整我,那我也不玩了,大家比谁能整吧!” “打防守都是太监那种人才干的活!真正的man!都喜欢进攻的好吧!” 英国公不知从哪儿寻摸来一柄折扇,甩开之后就给自己扇风,舒坦且清闲。 “就是可惜了那一个百户所的人,再怎么说也是我大明的好儿郎啊!” “下官听说,他们打到最后都在喊:‘大明万胜!’呢......” 亲信桑苦着脸,面色有些难看。 毕竟自家主将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要上千人付出牺牲,简直恶毒至极! 他这话让英国公的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扇风的动作也慢了,无奈道:“你以为坐在我这种位置上的都是什么烂好人吗?” “开什么玩笑!不说大明了,你便是去看看那些泰西人都应该明白!” “莫说是一千,便是一万、十万、百万!在庙堂上不过都是数字罢了。” “我自问待麾下的将士们都不薄,之后自然有额外补偿。” “更何况......” 英国公的面色冷了下来,一收扇子便敲在亲信桑脑门上。 “他们都喊大明万胜了,自然是知道自己应该要做到什么。” 此话一出,亲信桑也不吭声了。 他也是军人,他知道:“大明万胜!”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冲锋的呼喊,也不只是胜利的欢呼。 更是牺牲的悼唁,是在那日月永照山河之下,潜藏着的代价。 明军中有种说法就是:“大明必将万胜,哪怕你我无法看见。” 第259章 来赌气? 在英国公悄无声息的微操下,明军久久无法夺回机场方向以及周围的城区。 倒不是敌人战斗力太强了,而是明军太能水了。 每当有哪里突破成功,战场上就会响起哨声,然后明军就会撤退。 还有什么打着打着忽然指挥官晕倒啦,士气大跌,撤退! 亦或者,被鄂图曼一轮战绩为零的小规模炮击,给炸得几千人“狼狈大溃”啦! 如此种种,都属于是基操勿六的境界。 交战看似很激烈,实际上好像也确实挺激烈。 毕竟你不能光水,你还得演给别人看,演出你该有的态度来! 所以唯一的缺点就是......打得很热闹,但战绩很丢人。 搞得对面的鄂图曼军心惊胆战,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甚至都不敢重新派兵去填补上那些被明军打出突破口的位置,只能把整条防线稍稍后移,重新拉一条新的防线出来。 这就出现了一个尴尬的情况,明军屡屡撤退,但敌方战线也屡屡后退! 打到后面,明军干脆不进攻了,直接隔着一段距离对射,整得个排队枪毙似的。 这么逆天的操作,气得监军太监受不了了,带着人就要去抓英国公。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需要面对两个问题。 首先,抓了英国公之后,好像没人能代替指挥了? 毕竟这货再怎么搞事,本身也是陆大毕业出来的,绝对不是酒囊饭袋。 而眼下大敌当前,可不是随便拉个人过来就能稳住局面的状态。 所以至少是现在,英国公是个无可替代的角色! 其次,他没有证据。 是的,真的没有证据,英国公的微操是真·悄无声息的。 从没有下达过任何一条能证明他“畏战、怯战”的命令。 一度让人怀疑前线明军都是自愿的! 可如果不要证据,直接来个先斩后奏,那么问题又绕回到前面了。 整了个一根筋两头堵,让监军太监颓然离开。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身份好像并没有那么厉害,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不过他可没有放弃,而是拿出了最后一招:告状! “好个英国公,他居然冒着真被敌人包围的危险,跟我搞这套?!” 吧库,大明征西军团前线指挥部内。 李广洺接到了英国公军中的监军密报,看得血压飙升。 他万万想不到,大明朝的国公爷,还是传承了几百年的英国公。 居然能无耻到拿全军几万将士的安危,甚至包括人自己的安全......来赌气?! 嗯,按照李广洺的理解就是这样。 他真的认为这是在赌气,而不是什么为争取活命机会的拼死一搏。 在他这个真·忠良的逻辑里面,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而不是强行找办法躲过。 像英国公这种情况,他觉得就该好好打完这一仗,然后回去认错悔改,没准以后还有机会。 可是看看这人现在在干什么?!简直幼稚可笑! “无耻之尤!” 李广洺狠狠将电报撕碎,然后喊来了自己的副官和参谋团队。 他终究无法放任英国公这样冒险,至少还得确保那数万大明儿郎的安全。 “我们还有哪支部队可以调动?” 看着一众顶着熊猫眼,可谓疲态尽显的部下们,他的语气也自动软了下来。 “至多还能抽调出一个千户所,前提是鄂图曼没有继续增兵的话。” “大帅,前线压力太大了,我们不能冒然调兵啊!” “你说得倒是好听!英国公那边有两个千户所可是我的人!” “那你自己去救啊,跟我嚷嚷干什么?!” “我干嘛听你的?我听大帅的!” 几个明军将校瞪着眼睛争吵,头疼的李广洺已经懒得劝了。 事实上,明军主力打得并不顺利。 因为鄂图曼东部的大片山地丘陵地形,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 在方便那些当地部族搞事的同时,也严重阻碍了明军的进攻。 同时明军还是差不多三线作战的状态。 一线要留守哩海对岸,保证补给畅通。 另一线还要驻守镐伽索以南,防范新罗刹。 事实上,新罗刹早就应该发动进攻了,但就是很奇怪的不动。 仿佛是等着明军打爆鄂图曼?但它们图什么呢?图明军可以腾出手来继续揍它们吗? 李广洺是个纯粹的军人,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新罗刹确实在镐伽索一线集结了重兵,所以他也必须在这一线驻兵防御。 而随着这两线用兵后,留给第三条线的兵力就严重不足了。 征西军团此时下辖八个主力卫所,还有辅助军若干,三十五万大军左右。 但现在李广洺手上能指挥的,其实只有两个卫和部分辅助军,不到十万人。 而对面的鄂图曼终究是个挺大的国家,人口和兵员充足,再加上还有主场作战的优势,跟他们对峙的鄂图曼军数量已经多到快有明军的三四倍了。 数十万大军堆在对面,明军还得走山路、丘陵,真是长着铁齿铜牙都啃不动。 而要不是明军的战斗力依然在线,对面的鄂图曼军也打不动,更不敢打。 此时恐怕就不是支不支援英国公那边的问题了,而是明军怎么全面撤退才安全的问题。 “好了!都住嘴!” 见一众幕僚参谋半天争不出个结果来,李广洺只能自己拍板决定:“调一个千户所!直接调第二梯队里面没什么损失的主力!” “我们全线停止进攻,固守等待后续增兵。” 他早就向都督府方面请求后续增兵了,有两个主力卫所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增兵了,至少在打通堤中海沿岸的运输线之前,四十多万已经是后勤部门在这边所能支撑的极限了。 鄂图曼人的抵抗远比想象中要顽强太多。 这对于喜欢速战速决的李广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希望英国公可以打出威风来,以期达到破局效果。 哪怕让这货逃脱了惩罚也可以啊! “援军去了之后,告诉姓张那小子,让他不要闹得太过火了!” 敲定了接下来的部署,李广洺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无论如何,他心中对于英国公那种人能将功折罪,还是感到很不爽的。 第260章 岳崇朙 对于鄂图曼人来说,似乎难以分辨现在的形势究竟是好是坏。 明军似乎完全有能力突围,但他们就是主观性的不愿意突围。 这就让易得里斯做好的悲壮坚守准备,仿佛成了笑话。 人家压根儿不给你“悲壮”的机会啊! 他带着两个团的鄂图曼军,守在明军的退路上。 看着好像是成功包上了饺子,其实就是随时可以被撕破的超薄饺子皮。 所幸后续援军走着山路,一点一点的支援过来,把兵力逐渐增加到了一个旅。 但易得里斯还是觉得不保险,尤其是觉得明军主力会有异动。 所以他多次请求空军支援,而因为主要战线逐渐陷入沉寂,空军也抽调出了更多的战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夺回提拉庇松周边区域的制空权。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大明空军对这边不够重视,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的缘故。 只不过,在李广洺本尊的操作下,空军还是派出了一股力量,掩护快速行军的支援部队。 而仿佛理所当然的,他们跟鄂图曼空军率先交上了手。 同时也导致下方正在行军赶路的支援部队,提前暴露了位置。 “真的有援军?!而且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接到空中侦察汇报,易得里斯被吓得汗毛都竖起来。 明军主力部署的战线,距离这边最近也有个四五百公里的路程。 而明军反应、调度也需要时间的吧? 可是为什么?这整整一个千户所的明军,怎么一天不到就快怼它们脸上了?! 按照这股明军逆天的机动速度来推算,再过两个小时左右,被包饺子的就是它们了! “现在调整防御重点!从西面再增调两个营到东面布防!尽快加固阵地!” “发报请求后方继续增兵!空中支援也一样!请求他们尽可能阻滞这股明军!” “接下来就是苦战了,所有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这股明军不对劲!” 易得里斯强撑着姿态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待部下们领命离开后才放松下来,颓然坐下。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明军的战斗力。 哪怕“包围圈”里的明军放了大海那么多的水,他守得都艰难无比。 更别说接下来还要面临两线作战的窘境了! 他可不认为后面来的明军也会放水,尤其是在对方动作如此迅速的情况下。 快速行军可不是光有车可以做到的,还要有足够的指挥调度能力和兵员素质配合,不然给你几百辆车那也是走着走着就把队列拉扯成麻花的窘态。 而根据空军方面的汇报来看,这股明军速度快,但队列丝毫不乱。 遭遇空袭就快速隐蔽,空袭结束或者被己方空军处理后,就迅速恢复行军。 甚至还有特别彪的,竟然敢直接开着卡车跟战斗机赛跑! 几十架战机的轮流袭扰,甚至都无法迟滞他们多久,反而自己被击落了多架战机。 说真的,易得里斯认为若是让他指挥的部队置于同等境遇下,绝对做不到这么好。 空袭对于行军中的部队是非常折磨的存在,除了会造成伤亡外,还有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因为背着各种装备行军本来就累,还要被空袭逼着反反复复隐蔽,走走停停,脾气再好的人像这样多来几次都会气炸肺管子。 说白了就是把人的血压都干高了,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而能顶着空袭保持行军速度的部队,毫无疑问绝对是虎狼之师。 抛开训练水平和兵员素质不谈,就想想一帮气炸了的人跑那么快是为了干嘛吧! 被肾上腺素操纵,人均带枪的彪形大汉。 能当他们的敌人,那真是这辈子有了。 “直嬢贼!终于给劳资瞧见这帮鳖狲了!” 一个多小时后,易得里斯所部以东某处。 明军泰州左卫旗下千户官·岳崇朙,此刻怒目圆瞪,手里捏着鞭子,恨不得现在就率部冲进城里将那贼酋生擒活捉,拖至帐前狠狠抽上个九九八十一鞭! 别问为什么是九九八十一鞭,他就喜欢这个数字,图吉利! “大人,兄弟们也憋着气呢,打一下吧?” 一旁的参谋擦着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冲天。 毕竟走这一路,光是遭到空袭就不下十次,头都转晕了! 现在他们这个状态,真是仇人在眼前,一秒都等不得。 “打打打!就知道打!我也想打!” 岳崇朙正气着,扭头就踹了参谋一脚,怒道:“直嬢贼!没看到大家都累得够呛吗?!” “先让炮兵炸半个时辰!其他人歇会儿!” 说完他就自己个儿回到车上,坐副驾驶位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隆隆的炮声便便传至耳畔。 前方的城市正在化作地狱,但炮声对于他来说却像是助眠曲,让他身心放松。 作为岳武穆后人,也是这一代最......彪的人,岳崇朙出生时就注定了不平凡。 当时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太爷,一瞧见他就说:“噫!好壮实的娃!是个武将胚子!” 然后便将他取名:岳崇朙 崇朙崇朙,意味显而易见:尊崇大朙。 老太爷不愧是老太爷,很清楚作为武将的重点是什么。 你不一定要有多大能力,但一定要够葱!橙! 而这种一看就觉得这人:“忠哩!”的名字,给岳崇朙的人生开了挂。 当然,主要也有他本人争气的原因在里面。 虽然学习没有多好,但很有天赋,被算是陆大分支的羊城军校录取。 以步科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后,回老家接任族中世袭的千户官职位。 赴帝京述职,调任泰州卫担任千户官。 随军出战多次,包括此次编入征西军团在内,他已经是第五次出战了。 先前几次都没捞着好,这次他发誓一定要打出功绩来,绝不能辱没了先祖的威名!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打吧!末将愿作先锋!” “呸!有你什么事?!我才应该当先锋!” 且休息了一阵儿,炮声渐歇,参谋们便有些急不可耐的找了上来。 半个时辰的休息,根本没能平息他们的怒火,反而沉淀得愈演愈烈了。 岳崇朙默默睁开眼睛,看着这帮人。 全都那么愤怒啊,仿佛要把对面全都生拆了唑骨髓吃。 “徐进弹幕掩护,直属百户所跟我,你俩各带三个,南北两路并进,打好配合。” 他起身跳下车,随手把卷起来的鞭子扔座椅上,冷声道:“剩下俩当预备队,待命。” “不要废话,要刹敌的就跟我上。” 几个亲卫凑上来,给他递上头盔、冲锋枪,还套上了简陋的防弹装束。 他确实很有天赋,但指挥天赋屈居第二。 是的,能在顶级军校考到步科第一名毕业的天赋,排第二。 在战场上的凶性,才排第一。 第261章 赐予我视野! “我的天啊,这才是明军真正的水准吗?” 易得里斯摸索着拿起一根烟,想放到嘴里,却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起来,只是茫然的看着地面。 炮击的轰隆声回荡在耳畔,地面上的沙砾尘土不断地被震起,然后落下。 头顶上也是如此,他没有戴头盔,所以头发上全是尘土。 还有无数枪声混杂在炮声,乱得像是土豆丝炒姜丝,主打一个分不清。 一切的计谋、计划、推演或是猜想,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没有了意义。 明军在半个时辰的炮击后,也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打穿了鄂图曼的整条战线。 哪怕易得里斯手上已经集结了四个团还多点的兵力,明军依然像推土机一样碾了过来。 仿佛再集结多少人,对于明军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鄂图曼又输了,还是被明军步兵用正面进攻,给堂堂正正的击败了。 现在,乱作一团的鄂图曼军正在被明军游刃有余地收割、灭刹。 如果不撤退的话,那么全军覆没就只是时间问题。 可易得里斯对此仿佛都浑然不觉,只是依然盯着地面。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最多就是自己拿上武器,冲出去拼了而已。 “将军!您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必须带您离开!” 几个军官带着亲卫们冲了进来,将全无反抗意愿的他拖走了。 一行人来到混乱的街道上,街对面靠墙蹲着一排鄂图曼士兵,正紧张兮兮的观察四周。 随行的一个军官,朝易得里斯敬礼后,便朝着他们走去。 沟通并接过指挥权后,便带着这队士兵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奔去。 易得里斯对此毫无反应,因为那早已经不是从他身边离开的第一个部下了。 城中到处都是被打散的小股部队,单靠它们成不了气候,必须有人将它们集结起来。 哪怕......这样做跟把它们打包好送到明军嘴里吃没什么区别。 但必须有人去做,不然它们全军就真的完了。 毕竟谁能料到呢?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大后方。 但现在,这里是前线了。 因为就在不足百米外,已经出现了明军的身影。 他们打得太快,太凶,太狠了。 近乎是伴随着炮火,踩着还未平息的尘埃,撕扯开了防线。 打进来之后就是左冲右突,迅速将己方的防御捣毁得七零八落。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不管去多少人都不行,他们会红着眼睛撕碎任何挡路的家伙。 一百个明军就敢对着一个营发起进攻,而且居然都能打赢! 易得里斯的警卫营就是这样没的,导致他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卫了。 他怎么算都算不明白,五比一到底是怎么输的,还输得那么快! 空战打个六比零,还可以说是技术差距。 你们陆军武器都差不多,人还比对面多五倍啊!这到底是怎么输的?! 哪怕你们是五百头豚,让明军抓也抓不了那么快吧?! 他想不通,只能浑浑噩噩的被人架着往山上跑。 “我也想不通。” 岳崇朙啐了口沫子,发现里头隐约有红色。 他觉得没啥,这就是巷战的时候被个落单的夷虏子近身,给一拳攮脸上了。 而此时此刻,那个夷虏子已经搁地上放凉了,他还是生龙活虎。 “它们那么菜,对面的兄弟居然不能突围?演技挺差啊!” 他看向前方,站在这里已经能看见提拉庇松主城方向了。 只不过这边打得那么热闹,那边的友军居然纹丝不动? 什么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啊! 你们的头儿以前难道是干物流的吗?人称运输大队长? 亏得我还是带队来救你们的!下次不救了! “大人,等会儿见了面您可不能这样说话。” 跟在一旁的亲卫队长无奈提醒道:“那再怎么说也是英国公啊!” 他觉得自家劳大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喜欢思考,想到啥就说啥。 别的时候还好说。 顶天不过是被人说口不择言。 但面对英国公这样说话,那可不得把人家得罪光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落魄那也是下一任英国公的爹啊。 “闭嘴!我是觉着不对劲!” 岳崇朙又啐了口唾沫,这次没有红色了。 “若是真的不动如山还好说,就怕是跟大帅传话过来说的那样......” 亲卫队长也惊了,瞪大眼睛问道:“您是说他们要跑?” “跑个圈圈叉叉!你才要跑呢!” “哎不对!我大明就没有会跑的将士!” 这话问得忒难听,气得岳崇朙想找鞭子,发现没带。 手痒忍不住,只能抬手抽人天灵盖上。 然后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原因无他:人家戴着头盔啊! “把头盔摘了!” 亲卫队长一脸委屈,但还是照做。 pia!(o ‵-′)ノ”(ノ﹏<。) 心满意足的岳崇朙揉着手,叹道:“我是怕他直接向西进攻了。” “到时候把这烂摊子留给我,那我不成冤大头了吗?!” “......” 亲卫队长不敢说话了。 因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友军来解围,包围圈内的不突围,那可是很可耻的行为。 哪怕你弹尽粮绝了也得做做样子,绝不能像这样什么都不做。 事后传出去了,不管是谁,在所有同僚中都得被当成陆军之耻看待。 除非......你不是不做,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进攻。 焯!什么向后进攻啊! 歼敌一亿转进如风是吧?! “让其他人尽快扫清残敌,你们跟我过去求见英国公!” 心中越发不安的岳崇朙,居然在战事还未结束的情况下,离开自己的部队了。 不过他的手下都习惯了他的风格,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更何况,鄂图曼军已经崩溃了,连指挥官都不知所踪,在梦里都翻不了盘。 反正明军都在城中快乐的四处追猎,人均寻桖猎犬。 “愿孝陵长陵保佑我们!” 孝陵指老朱,长陵指文皇帝。 这样说基本相当于喊:列祖列宗保佑了。 明军默念着这样的话,然后就总能诡使神差的发现那些潜藏在城中的残敌。 鄂图曼人:坏了!对面天上有人!开天眼了! 第262章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仿佛理所当然的,当岳崇朙带人进入提拉庇松主城的防区时,来迎接他的人就汇报了两个让他血压飙升的情况。 首先,英国公跑了。 其次,这货把监军全部软禁了!等着让他来了才能放! 前一个暂且不说,后一个疑似有点九族不太妙了。 软禁监军,形同大逆啊!这英国公是真·疯了不成?! 只不过当他着急忙慌的派人去请监军太监出来后,对方居然没有任何表示。 看上去不生气,也没有要控诉或者让他派人去抓英国公的意思,还笑着表示可以照常工作。 仿佛......英国公敢这样做是因为拿捏住了监军? 这倒是解释得通,毕竟他也不认为大明朝的国公爷能脑子瓦特了,敢随便一拍脑袋就干出软禁监军这种九族头顶都冒红三角的逆天操作。 虽说那位国公爷做的另一件事,好像也不像是脑子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根据留守的千户官所述:英国公自己带上一万多人,以及所有还能用的车辆载具,在他那边下令炮击开始的时候就准备起来了。 随后就趁着他们撕开饺子皮的时候,强势西进,一拳砸穿了鄂图曼西路军的战线。 甚至都没有用炮兵,不然他光听炮声就知道英国公在干什么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敌人当时也正要进攻,大批部队都离开了阵地和掩体。 炮火准备打的都是明军的驻防阵地,毕竟谁能想到明军也要进攻啊! 所以它们冲起来之后,就一头撞上了英国公率领的进攻部队....... 这般剑对剑的拼刹之下,鄂图曼军成功表演了什么叫转瞬即逝。 西路军原地被打蒸发了,南路的穆斯塔法甚至可能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此战,明军毙敌无算,还俘虏数千。 根据来汇报的人转述,英国公把俘虏都留下来给他了,说是聊表心意。 人自己早就继续向西狂飙突进,追是不可能追得上了。 “好好好!不愧是英国公!算你狠!” 呼吸困难的岳崇朙,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也只能咬牙接下指挥权。 虽说城中被留下了一个千户和一个指挥使,但岳崇朙是征西军团司令亲自派来了,默认指挥级别就比在场的同级千户高。 其次那个指挥使不过是个辅助军的小喽啰,自己的兵还打光了,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岳崇朙接管指挥权没有任何问题,他麾下的兵力也因此迅速膨胀到了两万余人。 但手上的载具车辆只有自己带来的那些,其余的全都被英国公带走了。 这货连油都不给他留啊!油箱加满了不算,多余的还全都装车带走了! 搞得他现在兵多车少,像个跛脚的巨人。 好消息:变强了! 坏消息:腿瘸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就比如:鄂图曼人撤退了。 大概是知道西路军和饺子皮的下场,它们堪称是仓皇撤退,迅速向南远遁。 提拉庇松的局势迅速稳定了下来,明军就这样有些莫名其妙的守住了这里。 岳崇朙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失去了用武之地,心中不由得略感玉玉。 毕竟这才打了一仗还没爽够呢,转眼又成了蹲坑的! 敌人呢?!我的功劳呢?!勋章呢?! “全速前进!兄弟们!功勋就在前面!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提拉庇松以西很远~很远~的距离外,英国公正站在军车的车前盖上,朝着面前道路上快速驱车奔袭的部下们嚷嚷着鼓舞士气。 哪怕尘土飞扬的场面,让他一张嘴就是真·吃土了,也没有影响他此时亢奋的心情。 因为这番话不止是他给部下们画的饼,也是他自己发自内心坚信着的信念。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攻下那座世界渴望之城!自己就能洗清......好吧,大概也洗不清,但好歹不至于被处置得太严重吧? 总不能非要自己打到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老张家几百年前就为大明折进去个国公了,他是真不想成为第二个啊! “继续前进!速度!我们要速度!” 他咽了咽口水,抹了把脸便窜上车。 加速跟上行军的车流,军卡那盖着布的车斗里装载着士兵,后头拖拽着牵引式榴弹炮,为了不出事故损伤火炮本身,所以车速较慢,坠在车队后面。 不过这样的车注定比较少,他是要飙车的,带一大堆金贵的炮兵确实跑不快。 所以越过炮兵车队之后,便是只装着步兵的车队,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道路旁还能时不时看见侦察部队留下的哨位,通常是几辆装甲车和几个小旗组成一个单位,他们将在车队开过去之后坠在后面警戒。 侦察部队主力则是早已经冲到最前方,为充作箭头的少量装甲部队开路。 “怎么回事?怎么变慢了?” 且开了一段时间,瞧见前面出现一个镇子,路口有好些车正在慢吞吞的轮流通过。 他当即大怒,让亲卫跟着自己上去问问,到底是谁乱开车,耽误大家去挣功劳! “国公爷!” 驻守在路口的侦察营总旗,听到刹车声,回头一瞅便赶忙跑过来迎接。 下了车的英国公点点头,目光看向路口边上。 在一圈捧着枪的明军中间,是一大群抱头蹲下的鄂图曼士兵。 数量相当不少,若不是它们已经被缴械了,一个总旗还真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而这些俘虏,正是导致车队不得不减速的原因所在。 “前头镇子里还有不老少,我们百户已经带人去接收了。” “听说车道被堵得不像话,好多人都念叨着说直接创过去算了。” 那总旗苦着脸,无奈地看向这帮鄂图曼俘虏。 是英国公下过命令,这一战不许做牙行的买卖,更不许收集夷虏脖子上的部件。 按理说明军是不喜欢收俘虏的,但眼下他们是孤军深入,还真不能暴露本性。 尤其是俘虏问题,必须慎重点。 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不是刹就是卖的,那岂不是逼着后面敌人反抗? 那他们还飙个什么车!就等着被堵在半道上吧! “我们没有时间俘虏你们!” “让开!让到一边去!把枪丢掉!” “后面会有步兵接收你们的!现在不要挡我们的路!” 前方镇子里,一辆豹式坦克的车长,正不断挥手驱赶着周围举手投降的鄂图曼士兵。 若是徐子宁在这里,肯定要直呼: 嘶~这一幕我好像似曾相识口牙! 看来,历史似乎会用它自己的方式,修正“不合理”的地方。 第263章 哭也算时间噢 “好好好!好个英国公!有乃父之风!” 得知英国公正在沿路向西,狂飙突进。 李广洺老怀大慰,高兴得胡子都一抽一抽的。 因为上一代英国公,可是军中虎将,堪称定兴郡王在世一般的人物。 如今这个小辈接了爵位,过往行事如此不端,让李广洺这个长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尤其搁帝京出那档子事儿,被流放过来之后,他更是觉得英国公府“虎父犬子”已成定论了。 没曾想,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亲自领兵,孤军深入,这是古之猛将才能干出来的壮举啊。 英国公如此胆大妄为,但也确实为全军上下打开了局面。 “命令各部队,抽调出全部能用的机动力量,火速支援北路突进,填补战线。” “剩余各部,全力袭扰佯攻,炮兵不要节省弹药,狠狠打!必须咬住当面之敌!” “让岳家那小子,尽可能南下袭扰敌方侧后,不要蹲在那儿猫冬。” 李广洺看着地图,不断下达着一道又一道命令。 身旁文书沙沙的动笔声就没停过,隔壁嘀嘀嘀~的发报声仿佛也没断过。 “还有,空军那边不要管新罗刹了,无论能调出来多少飞机,都调来这边!” “如果有一枚敌人的炸弹落在前线部队头顶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也懒得在跟空军那些大爷虚与委蛇了。 平时蹬鼻子上脸,自己为了不给都督府添麻烦,忍了也就忍了。 但现在不一样,如此大好的战机,他绝不允许空军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而来自陆军元帅、曹国公的严厉军令,对于空军方面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迅速进行调度轮换,将作战重心向鄂图曼的空域转移。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军机起飞,三路并进,扑向鄂图曼。 一路掩护作为前突锋芒的英国公所部。 另一路负责巡视李广洺所率陆军主力的头顶,确保制空权。 虽然之前也有部分空军在此活动,但到底还是比不了倾尽全力的鄂图曼空军。 但现在不一样了,认真起来的大明空军可是真·至高天罚。 成百上千架次的战机,如蝗虫群般遮蔽了鄂图曼的天空。 如果不是后勤不允许,负责这边的空军指挥官都敢说自己能把敌人炸到跪地请降! 现在虽然没有那么离谱吧,但也真正做到了一枚炸弹都掉不到陆军头上......被击落的敌机上面自带的可不能算啊! 而最后一路空军,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批。 大队大队的朱雀轰炸机,挂满炸弹,在护航机队的掩护下,飞临许多鄂图曼补给基地、道路枢纽以及部队驻地的上空。 “隐蔽!隐蔽!” “大人!快进防空洞去!” 提拉庇松南部重镇,欸迩津詹城中。 率部撤退到这里还没多久的穆斯塔法,惊恐的看着天空中逼近的机群。 用大明的说法就是:它们看上去......遮天蔽日啊。 本想着在这里重整旗鼓的他,在第一枚炸弹落下时,就已经失去了信心。 这里是鄂图曼东部重要的运输和后勤枢纽,有一座大型机场,也是陆军的集结点。 明军上百架轰炸机来此光顾,天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和损失。 而鄂图曼军本来就糟糕透顶的后勤状况,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那么多飞机,明军肯定是从新罗刹前线抽调了大量空军过来。” 防空洞内,面色萎靡的易得里斯躺在行军床上,叹道:“如此规模的调动,明军绝对不可能是随便炸炸那么简单,地面上肯定也会大举进攻。” 找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的穆斯塔法,摘掉帽子捏在手里。 一言不发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外面明军的轰炸会停吗? “哭什么!不许哭!” 他听到附近传来斥责声,便扭头看去。 在防空洞的角落里,一个父亲正在斥责自己的孩子。 人家做家长的教育孩子,明明很正常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居然也想哭!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能哭死董卓吗?!” 他正憋着呢,差点被突然开怼的易得里斯吓出眼泪来。 虽然很想问董卓是谁,不过为了不在朋友面前露怯,他还是没吭声。 至于说那个被怼的小盆友,当场被吓得钻进父亲怀里,真·不敢哭了。 “你可真会哄小孩啊,以后肯定是个‘好父亲’吧。” 穆斯塔法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假装调侃着自己的朋友。 易得里斯也想笑,但身体状况让他笑不出来,总是忍不住皱眉。 从前线逃回来之后,他就病倒了,一度高烧到说胡话。 撤退路上的颠簸更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以至于到了这里也只能卧床休息。 根据城中一位去大明学过中医的老大夫诊断,他这是心病牵连了身体。 说白了就是承受不住惨败的打击,连带着把身体也给击垮了。 “兄弟,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笑出来,但却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的。” 穆斯塔法差点哑然失笑,但也没能笑出来,只是随口敷衍着。 尽管他很想否认,但他知道自己的朋友说得对。 同时他也知道,是自己在提拉庇松的失败,引发的连锁反应,导致的这般结果。 是自己的失败,让明军打破了僵局,也狠狠戳破了鄂图曼“还能坚持”的假象。 他是贵族,是将军,是能看透迷雾的人。 而他所看到的...... 是烂透了!这鄂图曼早就烂透了! 尤其是军队这方面。 明知道泰西和新罗刹都有大批装备坦克,但愣是没有在这方面进行投入! 反而有钱修缮宫殿,甚至还要建造更多、更豪华的宫殿! 空军也是如此,若是拨款下去能有个一半用在购买飞机上,它们现在也不至于被大明空军这般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了。 海军就更别说了,被带嘤忽悠得不要不要的,花那么多钱造了一堆废铜烂铁,在投吸、两面夹击这种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能被半残的大明堤中海水师反刹! 两个打一个能被反刹!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第264章 埃腓·哈坎 对于埃腓·哈坎来说,这场战争本该很遥远。 他只是某个鄂图曼二线部队中的步兵营营长,军衔比主力营的还要低半级,只是个上尉。 真要有战事也基本轮不到他,平日里就是跟一帮新兵凑着混日子,还算是惬意。 但天知道宫廷里那些老爷们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投吸大明! 人家都没来打你,你非要主动招惹人家! 不过他也只是随便吐槽几句罢了。 因为在战争的最开始,前线的事情依然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鄂图曼为这次投吸,是做足了准备的,所以参战的部队早就已经确定好了,根本轮不到他麾下的二线部队凑热闹。 只不过嘛......战事的发展似乎有亿点不顺利。 哪怕是埃腓这种小喽啰,都听闻了海军的惨败。 虽然对密斯儿的战事还算顺利,报纸上大肆渲染说很快就可以收复失地了,广播和电台里更是不断各种各样慷慨激昂的振奋呼声,仿佛鄂图曼立刻就可以拳打新罗刹、脚踢大明国,恢复绿萝荣光。 对海军的惨败视而不见,却为陆军虚妄的胜利而欣喜若狂。 同时只会在嘴上咋咋呼呼的高兴、庆祝,但没有多少人会主动去征兵处报到,也没几个人会去给前线募捐的箱子里放哪怕一分钱。 它们为自己想象中的胜利,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何其悲哀啊! 埃腓对此只是一笑了之,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族总是这样莫名的自信心膨胀,仿佛它们自信了就能赢似的,丝毫不懂得谦逊,也没有个清晰的自我认知。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群人的祖先,覆灭了拂箖国,踏足泰西,将鄂图曼推向了巅峰。 不过就像是他从大明那儿听来的一句话所说的:“祖上阔过,那也是祖上,不是你。” 如今的鄂图曼,早已不复当年巅峰时期的辉煌,甚至衰弱到让人无法直视。 泰西人评价说:真是群可悲的家伙。 大明人评价说:地广而兵弱,反手可灭之。 前者可能是嘲笑、感叹。 但后者貌似是认真的。 因为就在海军惨败后不久,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刺耳的警报声在军营中响起。 埃腓知道出事了,他立刻穿戴整齐冲到团指挥部参加会议。 而他在那场会议上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密斯儿没能打下来,前线部队已经撤退了。 然后就是一个更坏的消息。 明军的铁蹄,已经踏入鄂图曼本土了。 由它们主动挑起的战火,已经被大明烧回到它们自己身上了。 它回来得是那么快,那么突然,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当埃腓记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久久无法平静。 但这般表现已经比在场的许多人好太多了。 尤其是团里面那个出了名的酒囊饭袋营长,当场捂着胸口晕倒在地。 不知道是被明军隔空吓的,还是想到自己很可能要上战场了怕的。 说来也可笑,关于明军的一则消息,居然都能隔空放倒一个营长! 整得跟混沌污染似的,听都听不得是吧! 被强行拽进战火的埃腓,在团长的指派下,负责补充兵训练工作。 其实这也是它们这支部队原本的工作,组建一个架子来训练补充兵,然后送到前线。 所以他确实是参战了,但也只是比平时忙碌了许多,不但要加班加点训练更多补充兵,还得目送自己训练出来的年轻人,被一批批的送上很可能会有去无回的战场。 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比起心理上的压力与磨难,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才更让他揪心。 只可惜,事态的发展似乎不允许他维持这样一个还算是轻松的工作。 随着明军的进攻势头逐渐显现,已有的部队连防守都很困难,不得不开始组建新部队。 所谓的做足了准备,在此时仿佛成了笑话。 或者说,宫廷里那些老爷们,应该远远低估了明军能给它们制造的压力。 以至于所做的相应准备,也远远不足以应付愈演愈烈的战事。 但理所当然的,那些人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它们只会派更多人去“弥补错误”。 于是乎,埃腓所在的部队被更改番号,编入了新的师,被部署到前线。 这时他麾下带领的,只是一些参加训练还不到两周的新兵。 带着这样一群菜鸟,能干什么呢? 负责它们部队的帕夏似乎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就把他们部署到距离战线较远的城镇驻防,顺便还可以在当地进行训练。 但很不幸的,上苍似乎就不允许埃腓清闲下来。 他在新的驻地,带领新兵们训练了几周后,前线的形势就在某一天崩坏了。 先是前线发来一道电令,让它们这一线的部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必须挡住明军。 他记得最近的战线,距离他所处的位置也得有个几百公里。 而前面还有数万主力部队阻击,为什么要让它们做好战斗准备呢? 他不敢细想,因为越想越害怕。 随后各种各样的消息传来,全部都是坏消息。 有的说它们被明军歼灭了十万人,另外还有十万人投降了。 还有的说明军用伞兵空降到了它们的后方,已经把它们包围了。 最离谱的,还有人说宫廷里面的人已经向明军投降了,要把它们当成俘虏全部打包送给明军,以此来平息明军的怒火。 愤怒的团长命令立刻制止谣言传播,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或者说,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因为还没等这些所谓的谣言平息,它们驻扎的城镇就迎来了新的主人。 “吾主啊,您为何降罪于鄂图曼?” 鄂图曼陆军新编步兵第三十三师,一团二营营长,埃腓·哈坎少校。 在以军人身份最后一次请求指引后,便卸下了自己的配枪,举起手成为了俘虏。 他所属部队的团长,在看到明军的装甲车出现在郊外之后,就立刻失去了战意。 近乎是以摇尾乞怜的姿态,向明军屈膝投降,毫无尊严与羞耻心。 他感觉自己的少校军衔还没捂热乎呢,就成了阶下囚。 可他作为部下,还带着一群新兵蛋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无非是一枪未开,一敌未灭,便已束手就擒。 丢掉的武器堆积如山,投降的将士不计其数。 它们颓靡的被明军押送着离开城镇,逆向行走在还没来得及熟悉的街道上,看着明军的装甲车和卡车朝着与它们相反的方向狂飙突进。 而埃腓作为军官,则被临时关押在镇子上的警局里。 他攀附着墙壁,透过被金属栅栏阻隔的透气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一台明军坦克刚好耀武扬威的从他眼前开过去,后面引擎盖上坐着的明军士兵,嘲笑着路边那些如丧家之犬般的鄂图曼人。 他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嘲笑着自己的人。 因为忽然飞来的一口唾沫啐到了他脸上,让他脱手跌回到牢房里。 他躺倒在地上,没有立刻擦拭脸上的脏污。 只是无奈且自嘲的笑了。 第265章 泰西人的警告 鄂图曼根子上的朽烂,已经在明军的狂飙突进下完全暴露了出来。 英国公率部行军所到之处,近乎全部都是望风而降。 少量的交火也不过是顽固之人的表演,分分钟一鼓而下那种。 到后面甚至因为俘虏太多,反而限制了明军的兵力和行军速度。 而更麻烦的是,金贵的坦克和装甲车在长途行军中不断出问题,许多都抛锚在了路上。 英国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或者说如今的大明就没这方面的专家。 他知道要带上充足的油料,但如此严重的装备损坏问题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少量的豹式坦克还好,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修修还能继续开。 但明军产量最多的老式坦克,在这种行军压力下,那可就是遭老罪了。 冲向那座世界渴望之城的路途刚刚过半,英国公手上原本还能用的几十辆老式坦克,就已经全部抛锚在了路上。 而且基本都是需要拖回前线维修厂大修的麻烦问题。 可以说在这种战况下,这几十辆坦克可以算是“损失掉”了。 他愤怒的写信谴责研究该型坦克的部门和后勤部、军械司,表示这种坦克简直是废铁,它们最大的作用就是不断在路上抛锚,然后浪费前线的宝贵资源! 不过他这波其实算是骂错了人,因为后勤部已经尽可能在替换掉这些老式坦克了。 只不过豹式坦克的生产线效率还没跟上,而军中老式坦克的持有量又太多,全部替换掉所需的时间还真不是几个月就能搞定的。 所以现在的原则就是:先凑合用着吧! 可惜英国公完全不知道这些,或者说知道了他也不会体谅后方的难处。 因为如果只是坦克损耗的话倒还好说,毕竟这一路上真没打过什么正经仗,他甚至都感觉自己不需要坦克也能摘得那“破贼京,擒贼首。”的不世之功! 然而麻烦的是,连数量最多的普通军卡也有大量损坏,多到甚至没有备用零件可用了,导致很多部队跟不上进度。 也就是说,不止是坦克有问题,而是军中大部分载具都“不合格!” 如此离谱的情况,让他想不骂都不行了。 “弹劾!必须弹劾!研发部门无能!丧权辱嘓!” 他写得笔杆子都冒烟了,恨不得写一篇檄文出来,狠狠“讨伐”那些技术不过关的家伙。 运笔如飞的他,自然不可能是在行军途中写的。 因为载具损坏太多,再这样下去就算冲到了目的地,他身边也不剩几个人了。 以至于他不得不在一座有机场的城镇中停下来,临时休整,同时发电联络司令部,希望能得到空中运输的维修部件。 而有一段时间没接到他电报的李广洺,回电也非常迅速。 只不过看完回电内容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哈?你叫我停我就停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大怒的拍打着桌子,咒骂着完全听不到的李广洺。 因为李广洺直接以元帅兼司令的名义,强令他停止进攻。 嗯......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其实这倒不是说前方打得火热,后方积极掣肘。 就算是要来个隔壁二次赛季同款情景复刻,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 “国公爷,您看后面啊。” 一旁的亲兵队长见他在那儿发脾气,只能走上去拿起第二份电报递给他。 明明李帅回电了两次,看都没看完就发脾气,养气功夫不到位啊 ! “......” 已老实的英国公,默默接过第二份电报,假装若无其事的看了起来。 嗯,这次倒是没有下命令了,说话还挺和气的。 李广洺在这份电报里解释了原因,算是提前预知了要安抚他的情绪。 其实命令停止进攻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泰西人发布警告了。 这帮喜欢背后使坏的家伙,似乎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鄂图曼的战事。 眼看着鄂图曼落入下风,形势急转直下。 它们马不停蹄的发布警告,宣称如果明军跨过鄂图曼中北部的铣诺普,那么包括带嘤、珐蒂、徳二等的泰西大国,将视作大明对泰西构成直接威胁,必将采取相应对策。 其中就属徳二最亢奋、最积极,其驻帝京全权大使直接表示,如果大明越线,它们就将宣战。 若只是虚假的威胁,大明倒是不会在乎。 但泰西人这次貌似是认真的,北司驻泰西多个外勤组,都侦测到泰西陆军大规模调动。 徳二的数个主力师已经坐上火车,开始向鄂图曼位于泰西境内的疆域进行部署。 而它们要参与防守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座世界渴望之城。 泰西人帮鄂图曼人守卫这座城市?! 光是听听就已经足够讽刺且可笑了。 当年拂箖国等不来泰西的援军,被东边来的鄂图曼给灭了。 如今大明又从东边来了,这回泰西人的援军倒是来得很及时,很积极啊!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泰西跟鄂图曼才是一家人呢~ “这些夷虏子果然无耻!” 英国公心中大为光火,但却无可奈何。 毕竟这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这是涉及到整场战事是否进一步扩大的关键问题。 说白了就是,二次赛季会不会全面开赛,全看这件事如何解决了。 若明军无视警告,继续西进,那么局势极有可能走向失控。 若明军压下戾气,选择谈判,那么局势就还有可能会缓和。 但不管是打、是谈,都不是英国公可以做主的事情,他必须服从命令。 更何况,就算他真敢抗命,那也没有办法完成预想中的目标了。 或者说,原本他就给自己设了个不可能圆满完成的目标。 “还真的是世界渴望之城啊。” “我们想要,泰西人想守,大半个世界都要争夺这地方。” 他看向地图,心中五味杂陈。 这座城市其实分为两个部分,主要核心城区,也就是继承自拂箖国时代的旧城,位于海峡西部也就是泰西境内,是泰西人的核心关切所在。 而在海峡东部,不属于泰西境内的部分,还有着一小部分新城区,或者说卫星城。 两边城区由三座跨海大桥相互连接。 当年鄂图曼攻灭拂箖时,打这座城都用了两个月,伤亡数万人才拿下。 如今这个热武器的时代,大明要想啃下那里,天知道要耗费多久,损失多少人...... 所以就算是英国公继续进攻,成功占领了东部城区,也无法在鄂图曼和泰西军的联合防御下,跨海攻下明显难啃得多的旧城区。 第266章 泰西三巨头 某种程度上,停止进攻对于英国公而言并不完全算是坏事。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等待后续援军、补给抵达,厉兵秣马,准备更猛烈的攻势。 鄂图曼可以说是濒临崩溃了,大量的部队投降让它们根本无法填补上北部越来越大的缺口,在东部的数十万大军又要勉力迎战明军主力,几乎抽调不出哪怕一兵一卒。 或者说,就算它们强行咬牙抽调出来一批,也挡不住快被李广洺强化成“机械化军”的北部明军。 提拉庇松的失利和英国公的果断西进,就像是刺穿了鄂图曼要害的致命一击,让这个外表上的巨人被迫显露出它腐朽且脆弱的本质。 显而易见的,鄂图曼人没有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放任明军这般在自家腹地长驱直入。 何其讽刺,能在鄂图曼的土地上“挡住”明军进攻的,居然是泰西那帮局外人的警告。 “真是群可悲的家伙。” 帝京皇宫,内阁。 徐子宁看着挂在墙上的鄂图曼前线态势图,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因为大明正要和泰西方面进行交涉,没有带鄂图曼。 在鄂图曼的土地上开片,但在讨论可能涉及到停战事宜的会议上,却不带鄂图曼。 又是似曾相识啊!徐子宁也是学过历史的人,清晰的记得那过往的屈辱。 或者说,按照兔家那种记仇、记小本本的个性,但凡读过书的人都忘不掉。 五千年的辉煌一笔带过,百年的屈辱能学到博士毕业! 只不过现在受此屈辱的,不再是华夏,而是鄂图曼了。 所以他只是追思一下过往,并没有要跟鄂图曼人感同身受的意思。 “可惜,这不是我的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态势图上面的两面旗帜。 日月同辉、赤底团龙。 都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正如那面付出了至少两千万人牺牲的代价,才冉冉升起的旗帜那般。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却拥有着相同的颜色。 因为传统?还是兔家人就喜欢这个? 不,大概是因为...... 红,是血的颜色吧。 “不会再有了。” 至少在这里,不会再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为争取我们本就应得的东西了。 徐子宁走出内阁官衙,站在院中,遥望着三大殿的金碧辉煌。 这个大明,就像是他过往无数次幻想中的那样,是对所有仇敌咆哮的怒龙。 此刻幻想已成事实,又怎能不让仇敌付出代价呢? 这次,就让它们流血吧。 他迈步离开内阁,早就守在外头的徐大斗赶忙凑上来:“三爷,那边等很久了。“ 说完就招呼着侍卫们跟上,虽说是在宫里,但三爷的安危马虎不得。 徐大斗认为自己可不是阿忠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当小厮都当不好。 到底不是姓徐的,办事不尽心,就靠他那个姐姐给三爷生了闺女。 又不是嫡出,牛气啥呀! 像这种便宜“外戚”是真不行!还不如趁早让位给我上! “你嘀咕什么呢?” 因为这货跟得太紧,低声嘟囔的声音全给只领先一步半步的徐子宁听到了。 吓得他当即摆手道:“没啥!就是有点担心,毕竟让那么些人等着您不太好吧?” 徐子宁一甩红袍长袖,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走。 开玩笑,反正自己压根儿不想谈出个结果来,那干嘛要在乎那些夷虏子的看法? 想我堂堂京营旗下指挥使、乡宁侯府三少爷、未来的镇国驸马爷! 同时也是镇国公主钦命,主导此次会议的首席谈判大使。 咋滴?我让那些臭要饭的白虏子等等,那咋啦? 上一辈儿兔家在吧梨合会受的伤害,可比这多多了!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看上去大明似乎没有谈判的诚意。” 为了开会单独划出来的殿宇内。 军装在身,勋章满挂,鼻子下面还有一撮八字胡的徳二谈判代表,不满的看着自己的怀表。 坐在他右侧的带嘤代表肻特公爵,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他可太知道这帮镨鲁仕人在想什么了。 就盼着大明不谈,好回去直接开打! 真不知道它们到底咋回事,仿佛一天不打仗就浑身痒痒似的。 “维克托,消停些吧,喝杯茶歇歇。” 听到身旁的椅子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只能无奈的睁开眼睛,指了指桌上的茶。 维克托是徳皇的儿子,也算是他的表亲。 应该说整个泰西的皇族基本都跟带嘤皇家有亲戚关系,这还得归功于那位“泰西的祖母”女王就是出身于带嘤娣国。 这位一生有九个子女,大量跟泰西各国的王子和公主联姻。 导致原版的一次赛季,某种程度上算是她家内斗。 因为主要交战方的劳大都能管他叫祖母! 肻特公爵的这位曾祖母,或许是继哈堡之后,最会扩张血脉的泰西人了。 “嘿,你看看那个家伙,真是丢了那个科西嘉怪物的脸!” 维克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喝不惯苦茶的他皱了皱眉。 所以不爽利的他决定跟表亲调侃一下“盟友”。 “......” 肻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也端起茶杯,若无其事的瞄了一眼自己右侧的邻居。 那是个比他们两个都矮的小个子,虽然也穿着军服,但因为身高原因而显得很拘束。 反正肯定没有维克托这个大高个看上去英武帅气了,而且这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明显更适合穿华丽漂亮的衣服,而不是笔挺庄重的军服。 但这位也是个皇族,还是一个姓波拿巴的皇族。 或者说,这是一个“拿破仑”! 甚至还刚好也是个小个子......就像他那位着名的祖先那样。 任何一个泰西人,都无法忘记那个从科西嘉岛出来的怪物。 带领着珐国差点征服了整个泰西的怪物。 当然,只是除珐国之外的泰西人会觉得他是个怪物。 珐国人自己,多半是都将他视为最大的骄傲。 以至于明明姓氏是波拿巴,但此时的珐国人依然执拗的用“拿破仑”代指宫廷中的老爷。 仿佛它们希望每一个波拿巴,都可以成为“拿破仑”那样骁勇善战的伟大征服者,带领它们珐兰茜完成当年未能实现的霸业——将整个泰西都掌控在一顶王冠下! 对于珐国人的这些小心思,肻特作为带嘤人可是在清楚不过了。 嘤珐“百年友谊”的老传统,让他时时刻刻都对珐国人,尤其是一个“拿破仑”保持着警惕。 “啊!先生们,很抱歉我迟到了。” 就在殿内气氛有些诡谲的时候,徐子宁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两个侍卫挤进来开路,他身后还跟着一票谈判随员,主打的就是前呼后拥。 “很高兴您还愿意出现,将军阁下。” 肻特端坐在椅子上,朝他举了举杯子,笑容和蔼。 第267章 到嘴边的肉 “那么请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入席落座,太监上茶,徐子宁笑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迟到了还表现得如此无礼,气得维克托胡子都一抽一抽的。 幸好坐在旁边的肻特公爵摁住了他,同样笑道:“不是我们要什么,而是大明要什么。” “我们认为大明对于鄂图曼的入侵行为,是不合理,也不人道的。” “但鉴于是鄂图曼率先发动进攻这一前提,我们可以允许大明获得部分利益。” “当然,正如我们在之前的联合通告里所说的。” 肻特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我们不允许大明跨过划定的红线。” 虽说鄂图曼的“投吸”是在泰西人的煽动、助推下发动的,但整个泰西都没料到的是,鄂图曼人居然能那么拉跨,被大明征西军团用部分兵力就揍得兵败如山倒。 它们给枪给炮给船,甚至还给钱!要什么给什么,结果鄂图曼还能打输! 这让泰西人绷不住了,它们无法接受这个糟糕的结果,更无法接受......是自己将鄂图曼这个“泰西与东方的重要关隘”给送到明军的尖牙利爪底下! 借用大明的说法就是:肉包子打哈基汪,有去无回啊! (大明:┗|`o′|┛你骂谁是哈基汪呢?!) 甚至比这还要严重,不但肉包子要没了,自己的手还可能被咬。 这谁受得了? 反正嘤王乔老六,已经发电暗示自己的弟弟,要尽全力促成和谈。 哪怕是暂时的也好,毕竟它们备战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谁都像镨鲁仕人那样,时时刻刻都在为了开战做准备,整个就是一台战争机器。 至少在带嘤准备好之前,不能让明军继续西进怼到泰西的大门口了。 “公爵阁下,我想知道您打过仗吗?” 徐子宁看着这位穿着军装的正米字旗老爷,心中带着蔑视。 此时的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上过战场,还不止一次的人。 这个穿上军装表演性质大过实用性质的家伙,实在是很难让他高看得起来。 肻特自然是能听出徐子宁语气不对的,但也没有不满,只是坦然道:“我虽然在军中服役,但确实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但请允许我声明,没上过战场并不意味着我不是个军人。” “我在部队一样接受训练,拿着相配的俸禄、津贴,王室补助也停了。” “至少在军营里,我是个普通人,而不是个王子或者公爵。” “所以您不需要对我进行区别对待,我们可以在相同的领域进行交流。” 说着,他提起一丝郑重:“我自然是对您这样上过战场的军人,抱有敬意的。” “但这仅仅只代表我个人的敬意。” “同时,我认为您作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将军,应该也会抱有最基本的谦逊。” 这话说的,徐子宁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来这帮嘤诡佬经过多年沉淀,贵族里头还是沉淀出了点东西的。 虽然比不上大明继承自华夏的数千年深厚底蕴,但终究算是泰西地区的“爷”了。 不像旁边那俩,一个吹胡子瞪眼乱生气,一个假装在听,其实走神了。 虽说气质这种东西,你很难说清楚,但徐子宁对肯特观感还算不错。 但作为对手,他可不觉得这货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毕竟......在谈判中主动放低姿态,可绝不是一个好的选项。 “咳咳,公爵阁下您可能误会了,我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徐子宁淡淡道:“事实上,如果您真的是个军人,您就应该明白。” “当更大的胜利近在咫尺的时候,要求士兵们停下,是非常困难且不合理的行为。” “我虽然不知道贵国军中是什么样的。”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犹如一把看不见的利刃刺向肻特:“但我知道,大明的军人绝不会放弃到嘴的任何一块肉。”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肻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很快就控制好面部表情,缓过劲来,看了看自己的便宜盟友和表亲。 额......珐国人看上去有被吓到,默默调整了一下坐姿,假装喝茶转移注意力。 而他的表亲,虽然脸上看不太出来,但竟然在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好好好,我在努力谈判,你就搁旁边自顾自地跟敌人产生共鸣了是吧?! 真是噢罗咔钠の欧豆豆哟! “将军阁下,我可以理解贵国军人对于荣誉和功勋的追求。” “这是很高贵的追求,就像是古代的骑士那样。” “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大明不能越过红线。” “而据我所知,你们距离红线最近的部队,已经只有一百多公里了。” 肻特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表现得平和:“我想知道,您口中‘到嘴边的肉’究竟是什么。” 他这话问的就挺有意思,反正在场的大明人都有些难绷。 但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随便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锅里的,碗里的,嘴里的。” “都是我的。” ...... 徐子宁很想这么说,但他不能。 因为这样就不礼貌~啦! “公爵阁下,您应该明白,是鄂图曼人先袭击的我们。” “而现在,它们已经在事实上被我们打垮了。” “我们的部队在过去的几天里,光是抓到的俘虏数量翻了上百倍。” “而众所周知,失败者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徐子宁左右看了看身旁的同僚们,得到他们点头支持后,便直言道:“所以,整个鄂图曼,都是我们‘到嘴边的肉’啊。” “......” 肻特沉默了。 他猜到大明没有要谈判的诚意,但没想到他们是乱谈! 这样的谈法,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增添敌意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吗? “不对!” 看着对面“笑起来真好看~”的一票大明人,肻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帮家伙,不是乱谈,而是跟自己的目标一样! 他们也要拖延时间! 可自己要拖延时间,是为了进行战前准备。 明军在前线,战机稍纵即逝,他们拖延是为了什么? “明军打不动了?还是说他们在悄悄进行什么不得了的大计划?” 肻特没有说话,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测,越想越觉得糟糕且不安。 让他此刻表情显得灰暗莫名。 而在他对面的徐子宁,却笑得阳光开朗。 第268章 被队友坑的带嘤? “谈不了?谈不了就别谈了!” (╯‵□′)╯︵┻━┻ 在电影里是这样演的,但现实不是电影。 更何况还是在重要的外交场合,双方都代表着跺跺脚就能让世界地动山摇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多难办,都不能当场翻脸。 肻特自然是知道这点的,所以纵使谈得很不愉快,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异常。 但他的队友就不是这样了。 一个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掀桌子。 另一个战战兢兢,还没打就先露了怯,简直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直到散会,他都不明白为啥自己的队友是这样的成分。 再看看对面,虽然从头到尾只有徐子宁一个人负责沟通,但一票随从或是红袍乌纱,或是军装笔挺的气势十足,给足了面子,撑足了场子,压得他们这边喘不过气来。 虽说谈判不可能就此结束,后面肯定还有得拉扯,毕竟双方都要拖延时间。 但肻特已经觉得谈不下去了,这么个谈法单纯就是在折磨他,多谈几次那可是遭老罪了! 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更疲惫的精神回到住所的他,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这就是大明的想法?这不是开玩笑吗?!” 来人是大使馆内的武官,同时兼任六处在帝京的最高联络官。 根据六处的调查,大明很可能在扶持鄂图曼宫廷的反对者。 这不奇怪,就像是钢4里面造合作政府那样,可以很有效地加快战争进度。 事实上带嘤也做过很多次,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它们的老本行了。 但肯特不认为这招对鄂图曼有用。 因为鄂图曼虽然烂,但也是传承了多年,拥有辉煌历史的大国,凝聚力很强。 额......至少核心地区凝聚力很强,那些没造核的区域暴出来林登万也正常。 肻特无法否认这点,毕竟带嘤那么大点地方都有不安分的瑷尔兰和苏嘎兰地区呢。 引用大明的说法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样的情报太少了,陛下那边是什么意思?” 肻特放好手上这份只有区区几张纸的所谓情报,脸色有些黑。 因为六处的发挥似乎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这么关键的情报居然掺杂了大量无法确定的猜测,实际有用的内容少得可怜。 单凭这几张纸,他完全没有办法改变谈判策略。 六处的联络官有些尴尬,扯了扯军装衣领,解释道:“公爵阁下,您是知道北司有多可怕的,我们在大明的布置发展非常困难。” “就为了这些情报,我们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可谓损失惨重。” “我的一位朋友......甚至被装进包裹,送到了使馆里。” 联络官面露哀伤,但旋即恢复了过来,变得郑重其事:“陛下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能允许大明跨过那条红线,但更不能允许鄂图曼投靠大明。” 肻特瞳孔一震,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意思。 如此重要的关隘不能落入敌手。 如果已经有了类似的苗头,那就先毁掉它吧。 “呼......我知道你们为了这些情报付出了很多,但事实就是,这些不够。” 肻特深呼一口气,正色道:“带嘤不能因为这样一份情报,就背叛盟友。” “这对于整个王国的利益而言,都是极大的冒险,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 如果徐子宁能听到肻特这番话,估计能笑掉大牙。 太逗了,带嘤背刺队友的时候还少吗? 别的不说,就说原版二次赛季,珐和兔都被带嘤狠狠坑过吧? 辣鸡到一度连鹰酱家都看不下去了! 心想我两头做生意不是啥好东西,但是你怎么把我的客户都出卖了?! 做生意的利字优先,你小子卖队友图什么?图队友似光了好让敌人围殴你? 然而就是如此抽象的带嘤,它家的皇族里面居然冒出来一个“不愿意卖队友”的隐形白莲花! 好家伙!这是屠户家冒出个真·慈悲的秃瓢——坏了祖宗章程啊! “公爵阁下,您应该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联络官很严肃,这不是为了那些被北司处置的同事,而是为了带嘤。 因为不管怎么看,击垮了鄂图曼的大明现在都是主动方,无论是跨过红线继续进攻,还是直接让鄂图曼改旗易帜,都能实现主要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局外人的带嘤,为了自身利益只能两害选其轻。 哪怕其中一害目前只有部分推测,根本无法得到有效证实。 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选那个最轻的就对了。 毕竟一旦鄂图曼投了大明,那么明军就可以直接经由鄂图曼踏入泰西境内! 大海将不再是明军的阻碍,那头咆哮的怒龙将在泰西的土地上肆虐! 哪怕带嘤本身孤悬于海外,这也是它们绝不愿意看到的。 肻特已经明白了事态的严峻性,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那新罗刹人呢?它们不是在明军背后集结了大军吗?!” 他搜寻着自己的记忆,清晰的记得不久之前有人汇报说过,新罗刹在镐伽索一线集结了数个集团军的庞大兵力,随时可以进攻。 但面对泰西的多方催促,新罗刹就是胡乱推诿,还不断索要更多装备和情报支持。 谁料泰西咬咬牙给了东西之后,它们还是纹丝不动! 不是哥们?那个喜欢土地的新罗刹去哪儿了? 那么大片地盘被明军占着啊!你们不想要了吗?! “哼!那些新罗刹人有自己的诡点子!” 联络官冷哼一声,解释道:“六处和军方都已经确定,新罗刹人就是坐等明军跟我们打起来,打算趁着我们为它们分担压力的时候再进攻!” “甚至有传言说,它们有预谋的想要趁势从明军的占领下夺取鄂图曼!” “您也知道,那些毛熊已经对那座城市垂涎三尺很多年了。” “它们一直都以双头鹰的继承者自居!连它们那个皇帝翻译过来都叫‘凯撒’啊!” “......” 肻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是带嘤被队友给坑了啊! 镨鲁仕人天天想着开打,丝毫不顾及别人还没做好准备,好像它自己就能打败大明似的。 珐国人总是不给个准信,表现得像是凑热闹,暗地里还和大明眉来眼去,像是个卧底! 而最强大的毛熊呢?它在坐山观虎斗!还想着多吃多占! 天啊!难道除了它们带嘤之外,已经没人在乎整个泰西的命运了吗?! 第269章 哭一定要有眼泪! “命运?命运是由自己来掌握的!” “而我大明,自然有那昭昭天命!” 滴~天命值+99 滴~检测到睿智的p社玩家! 天命值+! “驸马爷说得好啊!” “对!驸马爷说滴对!” “驸马爷早生贵子!” 噼里啪啦的好一阵鼓掌声随之响起~ 这又是在宫中某座殿宇内,一群眼袋比眼珠黑、脸色比牙口白的红袍子,很努力的给坐在主位上发表暴论的徐子宁欢呼喝彩。 “......” 徐子宁好一阵无语。 他已经习惯了被叫驸马爷了,反正大家都没觉得不对,他自然也不必纠结。 关键到底是byd搁这儿乱喊早生贵子?!别让我抓到你! “咳咳,差不多得了!” 他被低级的拍马p和鼓掌声吵得耳朵疼,赶紧进入正题:“诸位都是大明的栋梁啊!以前公主因为国事繁忙没能时常接见诸位,但她在心里头还是记挂着你们滴!” “你看?这不就让我替她来慰问你们了?” “至于说什么科研简报会,那也只是顺便的嘛。” 徐子宁尽力表现得十分甚至九分亲切友好,让在场的众人感激涕零。 嘛,至少表面上得装着擦擦眼泪感动一下的。 虽说徐子宁不是行走的太阳那么刺眼催泪,但他现在可是代表着宫中那位凤凰啊! 而古有“丹凤朝阳”之说,大概是说凤凰朝拜太阳,比喻贤能之士遇上英明君主。 这么好的寓意,你敢不哭? 咋滴?是宫中那位不够英明?还是你们不够贤能?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哭了。” 不太理解的徐子宁,被尬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心想自己也不是在高璃啊,又没有南忠北恩啥的,这些人咋那么容易哭呢? 眼瞅着众人擦掉不存在的眼泪,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他才继续道:“正如我说的,今日我是代表公主来慰问你们的。” “自古以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究。” “御坊研究出的新式坦克,已经量产并初步投入战场。” “在前线的评价很高啊!这自然算是有功!必须要赏!” 为了立个标杆,徐子宁毫不犹豫地把豹式的功劳全套到御坊头上了。 其实本质上他就是个提出建议的,也不屑于抢了那些实际工作之人的功劳。 于是在他的示意下,一个太监便将赏赐送到了御坊派来的代表手中。 不大的托盘里,放着一道恩旨和一份钱庄的空白支票,都是朱心沂用印签字了的。 “臣代表御坊上下,拜谢公主、驸马。” 这是很大的赏赐,惊得那御坊代表手都在颤抖。 恩旨不用多说,这是可以拿回去供起来传承下去的宝贝。 而空白支票就更直接了,就是许诺了一次无上限的拨款金额。 当然,说是无上限,但御坊也得自觉点,可不敢填太炸裂的数字。 关键是就算你真敢乱填,那人家钱庄也不敢给你兑现啊! “无需多礼,落座吧。” 徐子宁摆摆手,笑容依然亲切。 但等这人坐下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森冷无比。 “有功的已经赏了,那么有过的自然也得追究一下了。” 全场寂静,每个人都能听到心跳声,甚至无法确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徐子宁眼瞅着吓住他们了,便沉声道:“前线来的装备损坏报告,还有英国公的好几份弹劾奏本,都看过或者听说了吧?” 众人点头,不敢说话。 “看过就行了。” 他的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扶手,像绝了朱心沂。 额......如果不看脸,光听声音的话,那是真的像。 反正一帮人都被这声音吓得打哆嗦。 大魔王一般不生气,但她生气起来很严重。 而见识过她生气的人,在以讹传讹之下,都会将她的恐怖无限放大。 就像现在这般,只是整出相似的动静,却足够让一群红袍子胆战心惊。 “看过的话,你们就应该知道,不合格的装备对于战事的影响有多恶劣。” 徐子宁一心两用,说话和敲打的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 开玩笑,老婆逼着他学的,学不会他就不姓徐! “要我说,追究下去,所有涉及到的人都一律夷x族!” “反正北司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让他们找回最初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你们说是吧?” “......” 是吧?是个坤吧! 他们心中大骂,但嘴上不敢说话,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在场的人全都汗毛直竖,心想这个半桶水驸马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姓朱的还恐怖! 难道皇家是有什么模因病毒吗?只要靠近就会感染是吧!症状还能隔代显现?! 看来这位驸马爷已经深度感染,都快要召唤老朱出来当替身使者了! 咚! 忽然一声巨响打破诡异的寂静。 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红袍子带倒了椅子,已经不省人事。 “......” 徐子宁有些尴尬,他只是想吓吓他们而已。 谁知道有人这么不禁吓,居然直接吓晕了?! 还是说老朱家的威压真·太可怕了,自己借用一下都能刹人于无形? 噢不对!可别给吓似了! 回过神来的他,赶紧让人去喊太医来。 “惊惧过度,心脉失律,导致骤然昏厥。” 挎着药箱的太医很快赶到,迅速做出了诊断。 然后就招呼着太监把这人抬走了,说是带回太医署观察一下。 毕竟这年头能被活活吓晕的人可不多见了,太医署手上都是几百年前的古董病例,这次遇到新的自然得好好记录下来。 “咳咳,有太医在,这位兄台会没事的。” 徐子宁尴尬的安慰了一下大家,旋即话锋一转:“回归正题!正如我说的,按照我的看法,你们当中的某些虫豸,都得付出代价!都得下去跟列祖列宗谢罪!” 说着,他的话锋再次一转:“可是啊,公主殿下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啊,总得要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 “唉~我仔细想过之后,觉得殿下说的有理!” “你们说是吧?” 又来了,同样的问题。 这次众人倒是敢说话了,纷纷回答:“是!殿下说的有理!” “殿下仁善!” “驸马爷慧眼!吾等拜服!” 眼瞧着这帮人急吼吼地顺杆爬,徐子宁就知道敲打得差不多了。 随即他伸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准备正式开始简报环节。 第270章 你要拥兵自重啊? “根据前线收集汇报上来的数据显示,泰西人的武器装备已经初步领先于我们。” “尤其是在步兵装备上,它们装备到小旗的轻机枪极大的增强了火力配置。” “让我们在小规模的交火中越发落入下风,这是值得警示的。” 首先做简报的是后勤部的代表,是铃木选出来的亲信,戴着眼镜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斯文但不败类。 徐子宁点头让他坐下,随后提问:“对汉斯那款轻机枪的仿制有结果了吗?” 负责这个项目的兵工厂代表赶忙起身,拱手作揖道:“启禀驸马,这种枪械我们此前闻所未闻,其工艺相当复杂,仍需时间研究、摸透,要仿制至少得到明年了。” 这话说得让徐子宁直皱眉,心想凭大明的工业水平也会觉得这玩意儿复杂? 呃......不对,如果按照年份推算,现在这款应该是34型的电锯。 那东西好像确实太复杂了,所以汉斯才会搞出来看上去“粗制滥造”但更适合量产的42型。 不过说真的,他上辈子完全是个半桶水军迷,对于枪械设计压根儿不算了解。 依稀记得42型好造是因为采用了冲压技术? “晚点找个时间,我去一趟你们那里看看。” 徐子宁看向那个兵工厂代表,随口吩咐了一句。 身后的徐大斗立刻摸出小本本,开始乖乖做笔记。 他确实不如阿忠那般博闻强记,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还是知道的。 如今三爷的身份确实不比以往了,隔三岔五就得代表公主去参加各种会议、活动,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忙得脚不沾地吧,但也确实需要好好记录、规划一下行程了。 “唔,三爷身边就我们这些粗人也不行啊,要不让老头子在兵部找个秘书给少爷?” “得选个漂亮的,三爷瞧上了那就是自己人,用着也放心。” “嗯!就这么定了,之后抽空替三爷去瞅瞅!” 徐大斗嘟囔着刷刷动笔,字写得又慢又丑,但想法倒是挺多。 “坦克方面呢?” 上一个坐下后,徐子宁便示意轮到下一个了。 此时主要负责豹式生产的已经不是御坊了,而是军方“选定”的几家厂子联合生产。 这是老规矩了,毕竟那么大一碗饭不能全给御坊吃了,这样吃相太难看。 当然,明面上带头的劳大还是御坊。 所以要起身回答徐子宁的,就是之前那位得赏的御坊代表。 ”启禀驸马,初步估计年后月产量可破千,随时可以开始逐步替换给前线。” “咳咳咳......多少?” 正喝茶的徐子宁直接被呛到了,震惊不已。 不是?这就月产量破千了?盖了帽! 原版二次赛季毛熊的t34拖拉机大军,貌似也就是一个月一千多辆的峰值吧? 关键这亻也女马の是豹子,不是t34拖拉机啊! 原版整个二次赛季,汉斯总共也就造了六千多辆这玩意儿。 现在一个月就能造六分之一?! 而这甚至还不是极限,至少据徐子宁所知,目前全部有能力生产坦克的工厂,只有部分参与,而且全都没有达到产能峰值。 “好嘛,这不得铁蹄踏灭阿尔卑斯山阙?” 徐子宁心里高兴,摆摆手示意那人先坐下。 谁说我没有系统?这样的产能放到hoI4里面那不得用控制台或者装mod? 这不算系统?甚至还更猛,以凡人之力比肩赛博降神啊! “当卡密萨马说你做不到时。” “兵工厂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们只是撇了撇嘴,轻蔑一笑。”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众人,只是微微点头,一副:“我说驸马高见!”的态度。 徐子宁知道这样逆天的产量,跟这些普遍肥头大耳的家伙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并未夸奖。 不过还是提醒道:“要尽快汇总实战报告加以改进,不要抱着初始型号造一辈子。” 说着,他转头看向来凑热闹的军方代表。 “组建装甲千户所的提案还没有通过吗?” “英国公的战报和李帅的布置,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条路行之有效吗?” 忽然被盯上的军方代表满腹委屈,赶紧起身解释:“驸马爷!事情不能这么算啊,增改编制可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 “往前倒腾几百年,这还是祖制呢......” 一提到祖制,差点没给徐子宁气笑了。 “住嘴!你跟我这儿装傻充愣呢?!” 他一拍桌,猛然起身怒道:“你自己都说要倒腾个几百年了,要真照着祖制上的干,那大明是不是还得倒退回几百年前?!最好给你们按照洪武时期的规矩发俸禄是吧?!” 额......这话杀伤力有亿点大了。 洪武时期的俸禄标准?光是想想都让在场的人感觉自己头顶上冒出个大大的“穷”字! 他们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呢,穷不了一点,谁敢接这个茬啊。 反正作为遭受怒火的主要目标,那个军方代表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他是真·委屈,心想这提案又不是您老提出来的,急个什么劲呀! 那些个年轻气盛的毛孩子乱说话,您老这个身份至于跟着凑热闹吗? 瞧瞧那提案里说的,几百辆坦克还有更多的装甲车塞一支部队里头,这不是乱搞? 本来能给几个卫用的产量,您打算一支部队全包圆了?要不说您是驸马呢!换了别人那不得被扣个拥兵自重的帽子? “行行行!懒得跟你计较这些!我反正希望你们能尽快通过!” 徐子宁摆摆手坐下,转而语气渐冷:“如果你们执意不通过的话,那我就去陆大招人,自己拉编制要装备组建新部队,到时候惹麻烦的也是你们!” 嗯?!w(?Д?)w 全场震惊,尤其是那军方代表,瞬间面露恐惧之色。 不是?我就是搁心里头吐槽一下啊?!您老难道会读心术吗?! 不然怎么真的要拥兵自重啊! 最可怕的是,他其实并不怀疑徐子宁能不能做到。 皇家真要做的话是肯定能做到的,只不过为了平衡所以一直不做而已。 毕竟军方和文臣都不希望看到皇家手里有一支私兵,更别说是有几百辆坦克的私兵了! 这样一支部队要是摆在帝京城旁边,那威慑力好像比北司还恐怖啊! 第271章 就得这样搞! 事实上,组建装甲千户所这个提案,还真不是徐子宁提出来的。 虽然他有过这个想法吧,但是看到大明那些拖拉机坦克之后,就搁置了。 毕竟那些东西凑个几百辆到一起,敌人估计消灭不了,得先把后勤消灭了。 英国公的战报和弹劾更是证明了他的正确。 就那故障率,组建装甲千户所?怕不是得带一个卫的后勤伺候它们! 所以他想着等豹子量产了再逐步提出来。 结果没曾想,在一次五军都督府的内部会议上,居然已经有人提出过相关提案了。 并且第一次提出来都是很久以前了,可见提出该项提案的人有何等的远见卓识! 以往他不在场也就算了,但当时在场的他立刻对该项提案表示了鼎力支持。 只不过嘛,他的支持宛如大海中的孤岛,独木难支啊! 参会的军方大佬们,全都不支持、也不反对。 说白了就是兔家在蓝星村的核心技能:我弃权辣!不服你来咬我啊? (●v?v●) 给徐子宁气笑了,当场起身离席,搞得主持会议的朱纯炜面色尴尬。 其实按照明军的行事风格,弃权已经是极大的示弱了,毕竟徐子宁虽然好对付,但他未来的老婆是个不好对付的!惹不起啊! 他们不愿意在这方面让步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没人希望到自己手上的装备少了,更不希望有谁比自己得到的更多。 一个装甲千户所能吃掉的份额是在场的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更别提确立了新的编制后,肯定不会单独组建一支部队,到时候大家为了拿到新部队的旗子抢破头,岂不是坏了自家兄弟的情谊?甚至还会招致海军和空军那帮乌龟和杂毛鸟的嘲笑! 所以他们不是看不见好处,而是不能接受对自己没好处。 同时,这帮家伙的思维逻辑还停留在上一场战争的时代,英国公的战报对于他们来说是惊喜,也可以说是一种对自己过往行伍生涯的否定。 如果仗可以这样打,那我们这些老头子过往的功勋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老将,尤其是准备退休的一批,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额......可能尤其是无法接受会被海军、空军嘲笑吧。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徐子宁竟然直接起身离席,不跟他们玩了! 他这波算是直接给军方大佬们人均一个大嘴巴子,同时还表明了态度。 对此,不止是朱纯炜尴尬,当时还在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心里打鼓。 而之后在宫中的一场简报会上,徐子宁发表“僭越”之言,更是让他们汗流浃背了。 敢说出这种话,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得到了宫中的默许,甚至支持! 所以这于对军方来说,是真的想不让步都不行了。 与其让皇家自己搞,倒不如他们来折腾! 于是乎,在徐子宁还不知情的时候,军方内部已经默默通过了提案。 装甲千户所会有的~坦克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一众老将只能在心中向徐子宁哀叹: 秋梨膏!您老不要再搞事啦!您是地位老!我们是年岁老!折腾不起了! ...... “好好好!就得这样搞!真是劲啊!很有劲!” 陆大校园里的某座阶梯教室内,徐子宁站在人群中,堪称欣喜若狂。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心目中的战帅啦! “同学们,正如之前说,在平原地形上,高机动、大规模的装甲力量,辅以空军和火炮支援,就可以像热刀切冰块一般切开敌方的一条战线,并在迂回穿插中将敌人分割包围。” “曹国公和英国公在前线的战果均已证明,强突破、高机动就是如今战争的优势核心。” “而大明如今主要的敌人新罗刹,就是一个拥有广袤平原的大国。” “如果我们能以精锐装甲力量突破,精准快速的袭取新罗刹的关键运输枢纽,再以装备大量军车的步兵机群迅速填补战线。” “那么,新罗刹广袤的土地将不再是阻碍,而是为我们圈出的猎场。” “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我们将不断刷新着单场战役的歼敌记录!” “在一场又一场围歼战中,新罗刹必将走向灭亡。” 讲台上,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瘦的青年军官,后退作揖行礼。 随后他回到讲台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感谢诸位同窗、同僚。” “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可以提问了。”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的氛围瞬间从刚刚听讲时的安静,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趁着还没有人提问,徐子宁站在人群中,目光炙热的盯着台上之人。 其身后巨大黑板上写着他的名字和身份。 “古长戈,泰和八年优秀毕业生,预备役上校。” 且不说这个名字听着怪怪的,总有种在哪本漫画里见过的感觉。 关键是他一个预备役的上校,能有这番见解,实属难得啊! 跟军方那些遇到麻烦就把头埋进地里的鸵鸟将军比起来,他虽然是坐井观天,但却是真的把他天给看明白了的狠人儿啊! 虽说按照徐子宁的理解,他这些论点听听还可以,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得细化修改的。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完全就是徐子宁心目中的首个战帅人选口牙! 恨不得马上邀请他过来加入大远征! 等他打穿了新罗刹就给他桂冠!册封为战帅! 还要给他......人马座的爱称!代表战帅荣光的金戒指!我首归之子口瓜! 嗯,有种要被红甲罐头提着链锯剑劈成五等分的美感。 “少爷,这不是那谁吗?” 就在徐子宁感觉自己要坐上黄金王座的时候,身旁的阿忠忽然发话了。 他不满的瞅过去,疑惑道:“谁啊?” 阿忠挠了挠头:“就是老古家那个小七啊,小时候您总欺负他那个。” 嗯?! 徐子宁大惊失色,心想自己都准备好册封战帅了,你跟我说这个? 见少爷一脸震惊,阿忠顿时恍然大悟。 “噢!您失忆了来着!” “其实也没啥,就是您叫人轮流揪他雀雀,还放狗追他。” 徐子宁:“......” 不是哥们?这叫没啥?原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还得让我来背锅! 丸辣!战帅什么的恐怕是别想了! 还要担心人直接变成混沌战帅,猛猛冲过来把我做成手打圣吉列斯酱啊! 第272章 装甲兵总监 “听说是你要找我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想来的。” 陆大某座办公楼的休息室内,古长戈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徐子宁。 这个家伙给当年还是个孩子的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放狗追什么的且不说,关键是让人排队揪那......不闻之物!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害得他那段时间总爱尿床,进而又被母亲教训! 直到年纪比他大不少的徐子宁去了学堂,他的日子才终于好过起来。 但那段时间徐子宁给他造成的精神伤害,一直到了今天他都无法忘记! 每每想起来,都感觉自己的二弟在隐隐作痛口瓜! “哎呀......我当年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嘛。” 道歉而已,徐子宁还是做得到的。 但也仅限于此了,或者说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再做更多。 在其位谋其事,达到了某些地位,连低头道歉的形势都不是自己能做选择的。 因为此时你代表的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只不过如此敷衍的歉意,自然不可能让古长戈满意。 但碍于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还是拱手道:“驸马爷言重,下官当不得您道歉。” “若此次召见只是为了说这事的话,那下官接受了。” “现在可否让下官告辞?” 这话里头明显带着气性,但徐子宁顾不得这许多,赶忙阻拦。 “贤弟何故如此生分?咱们兄弟虽然许久未见,但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吧?” “若是愚兄有做得不地道的地方,还望贤弟海涵,何必急着离开呢?” “......” 古长戈被他的厚脸皮惊得嘴角微抽,心中大骂。 贤弟?愚兄?还发小? 这些p话p词到底是打哪儿论的? 非要说的话,你真正的发小是皇帝才对吧! 不要把我这个受害者摆到跟皇帝同级的位置啊! 这样既不合适,也太僭越了! “哎呀,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徐子宁见他终于没有要走的意思了,这才解释起了自己叫他来的原因。 当然,什么战帅、什么人马座自然是不能说的。 说了他也不懂这些伟大的称号意味着什么,真是可惜哩! 所以徐子宁无非就是告诉他,自己听了他刚才在阶梯教室里的那番演说,很欣赏他,并且还有意“推他一把”的样子。 “您欣赏我?” 古长戈有被惊到。 因为他之所以还待在预备役,就是因为自己的想法在军中过于“逆流”了,非但得不到重视,甚至普遍会招来敌视。 在明军庞大的常备军序列里,预备役混到少校就基本都能分配到现役部队岗位的。 哪怕是短期内没有空余位置,中校晋升时也会直接由五军都督府选调。 像他这样,在预备役混到上校了还没部队要,只能回母校出风头的现状。 毫无疑问,肯定是被针对了。 而他可是能跟乡宁侯府三少爷当玩伴的人,家里自然也是勋贵。 能让他被针对了还无法抗争甚至反击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一般人”。 额......也不是“二般人”。 因为针对他的,甚至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整个“陆军的体系”。 徐子宁如今作为这个体系内拔尖的人物,居然会欣赏他? 这就有些过于异常了,令他不得不保持怀疑态度。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徐子宁大为不满,有种慧眼识珠但被珠打了的感觉。 不过还是控制着语气安抚道:“别担心啦,我是真的欣赏你!因为你之前在教室讲的那些,和我的想法堪称不谋而合啊!” “有句话说得好:千金易得,知己难寻啊!” 说着他一拍大腿,唉声叹气:“唉!愚兄竟不知贤弟有如此远见卓识!更不知贤弟这块璞玉竟被困在预备役中不得脱身!这是我的过错啊!这样的我配得上一个‘愚’字!” “如今不但得见贤弟,还知晓了贤弟的境遇,愚兄自然要伸出援手啦!” “......” 古长戈被雷得外焦里嫩,一度被捧出了一种“我是山野遗贤”的感觉。 但他旋即回过神来,且不说自己算不算什么遗贤吧,关键徐子宁肯定不是值得投效的人! 小时候的刻板印象记忆犹新,谁知道这货长大了会不会更恶劣? 跟着老徐混,三天揍十顿!多的一顿是追到医院里揍的! 之前听说镇国公主居然打算要让这厮当驸马,他都被吓出了表情包。 Σ(っ °Д °;)っ 心想这公主虽然贤明在外,乃是擎天玉柱一般的人物。 但至少从选驸马这件事上看,她这是”识人不明”啊! “咳咳,驸马您真的言重了,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古长戈尴尬的想要缓和气氛,毕竟被捧太多也是会脸红的。 然而徐子宁根本不打算放过他,起身摁住他双肩,厉声道:“不!你有!我说你有!”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古兄!你来做我的古不帅吧!” “等我找到本地产的曼不群、隆不在,你们仨凑一起,咱们这把就稳了!” “来吧!吾友!爱博!加入我们吧!” 古长戈被猛烈摇晃到脑瓜子都快被摇匀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他听不清,也看不清。 但混沌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向他诉说。 “你想一直待在预备役,当个只能讲课摸鱼的空头上校吗?” “你想让自己的满腔热血,在流淌中渐渐冷却吗?” “你想让自己的理想,一直都是那些人口中唾弃的存在吗?” “你想......” ...... “我不想!!!” 他猛地起身,将徐子宁吓得摔了个底朝天。 下一瞬,阿忠和几个侍卫就举枪对准他了。 可他不为所动,喃喃自语的不断重复:“我不想!我不想的!绝不!” 他听不懂徐子宁说的那些怪话,什么古不帅、曼不群什么的。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加入。” 他看向刚被阿忠搀起来的徐子宁。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加入。”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让我指挥部队上前线作战。” “千户所也好,百户所也行,我只要能参战。” 徐子宁看着他,看着他写在脸上的“渴望”。 忽然笑了。 “我任命你为大明首任装甲兵总监。” “过完年来找我报到,我会给你一支强大的、全新的部队。” 古长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拱手作揖,一揖到底。 而徐子宁却笑得更开心了。 第273章 宣告“灭亡” 去了一趟陆大就单抽出一个SSR角色,徐子宁感觉自己欧气满满。 一连几天都心情大好,搞得青穗不明所以,晚上还暗戳戳的问是不是公主允许他僭越了,要不要自己来点新花样什么的。 这乱说话的枕边人可不得了,必须惩罚! 于是徐子宁一个战意高昂,使出一手绝伦的霸道枪术,直接战至天明。 搞得闺女早上饿了,却发现母亲还没醒,于是哇哇大哭。 感觉不好意思的徐子宁恼羞成怒。 这奈涩害我至此,即日起! 让我……闺女戒奈! 真的是,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喝了!闺女还在喝!(主要是真的不好喝) 这丫头早就能吃别的东西了,但愣是揪着母亲不放。 青穗也是母爱爆棚,一直都有存粮给她吃,主打的就是母慈女孝。 所以只能由徐子宁这个“老父亲”做恶人哩! “我出门了!” 在闺女幽怨的目光中,徐子宁出发进宫去开会了。 他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会议了。 泰西方面,尤其是带嘤似乎有自己的小心思,竟谈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不过也没差别,估计还是谈不出来什么。 估计吧...... “啥玩意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会议上,徐子宁手里拿着泰西那边递过来的新条款,声音有些走调。 纯纯是被吓的。 因为根据条款上说的,泰西人默认明军占据鄂图曼在海峡以东所有的土地。 同时,鄂图曼作为一个国家的概念将不复存在,海峡以西的区域将设立瑟雷斯保护领,由嘤、珐、徳三方派驻军队保护,大明必须尊重并承认三方在这里拥有的一切权力。 这这......这简直离谱! 泰西人疯了不成?!它们不但背刺了鄂图曼,甚至直接把它“灭掉”了?! 徐子宁被这操作雷得外焦里嫩。 “意思就是您看到的那样,鄂图曼已经失败了,它理应被放弃。” “或者说,它十多年前就该完蛋了,只不过某些‘意外因素’导致它存续了下来。” “而我们只是修正这个不合理的异常之处。” 肻特面带笑容,指着殿内摆的地图说道:“修正我们在1453年犯下的错误。” “......” 有那么一瞬间,徐子宁还挺佩服他的。 毕竟这话说得就很表脸,但他说得又那么理直气壮,这怎能不佩服? 那个时候整个泰西都乱成一锅粥,尤其是你们嘤珐百年友谊竞赛刚结束,这种时候哪里谈得上犯不犯错误的,就算不犯你们也得有那个能力去救啊! 所以说,肻特这话说的就抽象,徐子宁主打一个听听就行了。 而实际上,他严重怀疑这帮夷虏子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大明的计划? 真是可恶!北司那些虫豸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计划怎么就泄露了呢?! 他没有跟肻特说话,而是扭头瞪了一眼北司派来的代表。 这货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赶忙摇头,然后凑近解释道:“驸马爷,这事儿不可能啊!我们压根儿就没制定出个完整的计划!” 嗯?! 这话给徐子宁整不会了,他记得大魔王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按照大魔王说的,大明将会在鄂图曼内部策反一批人,然后扶持其割裂海峡东部,它们人少,肯定无法掌控大量还忠于鄂图曼的军队。 这时候就得请求大明的支持,而大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立明属鄂图曼大都督府。 到时候哪还有什么红线,大明在自己的都督府里打仗,那叫平·叛!泰西人也得闭嘴! 而且北司已经探明了泰西底线在哪里,无非就是不能让明军踏足泰西境内嘛。 简单!不踏足就不踏足了!只要有海峡挡着,明军就可以安心掉斌回去揍罗刹人哩! 正是在此前提下,徐子宁在谈判中的底气才会那么足。 因为对方的底线都给自己人探明了,这不是怎么谈都能稳操胜券? 要不然他这些天也不会谈得那么咄咄逼人了! 而此时此刻,北司的人居然说他们没有计划?! 亻也女马の!难道是我失忆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整个计划是被拆分开来执行的!泰西人绝不可能知道其中核心!因为连我们自己都不懂!” “连策反的主要目标都没有选定,泰西人怎么可能反应那么快啊!” “......” 给徐子宁整无语了,心想这北司派来的是啥人啊! 谁在乎你说的这些p话!现在的问题是很有可能泄密了! 你还扯这些就是狡辩!诡辩!p用都没有的辣鸡话! 懒得跟这货掰扯,徐子宁最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肻特。 这个带嘤的正米旗公爵老爷,很悠闲地品着茶,以此表示会给他留够交流时间。 如此作态,让徐子宁越发不爽,但也只能强忍着微笑道:“公爵阁下,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 “海峡以东的土地,已经是我们铁蹄下的囊中之物了。” “需要你们这样假惺惺的来‘默认'吗?” “还顺手写写画画的就把鄂图曼这个概念给抹去了。” “你们这样办事,真不怕寒了盟友的心吗?” 其实他已经可以签字了,毕竟这上面的东西完全没有损害大明的利益。 但问题是,同时也让泰西人得到了利益! 这个就膈应了,尤其是如果按照大明原本的计划来执行,那么海峡以西不说望风而降吧,但也可以狠狠的乱上一阵子,还给大明弄来一个要打过去时能用得上的“强宣称”。 现在?泰西三柱man!直接派军队下场,估计乱不了。 大明的强宣称估计也没了,吞掉鄂图曼可拿不到什么瑟雷斯保护领的宣称啊。 可恶的泰西夷虏子!其心可诛! “您可真会说笑,我都不知道您还会在乎鄂图曼人的感受呢。” 肻特扭头看了看摸鱼的维克托。 这个镨鲁仕人立刻会意,冷笑道:“大明人就是这样假仁假义的!它们成天读古代贤者的书,好像读多几遍自己就能成为贤者似的!” “哈哈!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如果大明古代的贤者都是他这样的,那我们的祖先哪里能离开泰西啊!” “......” 徐子宁脸色渐黑。 这货说话真的难听!净戳人肺管子! 他懒得争论,默默拿过条款,提笔落墨。 ...... 大明建武元年年末,帝京城皇宫中。 鄂图曼,在几张纸上宣告“灭亡”了。 第274章 对面是敌人口瓜! 只靠笔墨,不可能真正摧毁一个国祚比大明还长的大国。 在帝京皇宫中唾沫横飞、写写画画的双方,都很清楚这点。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毁灭的只是鄂图曼本身,不是鄂图曼人。 同时,鄂图曼人的抗争也并没有因为盟友的背刺、明军的步步紧逼而崩溃。 以穆斯塔法和易得里斯为核心的数万鄂图曼军,依然在海峡东部坚持作战。 但它们面对的,是征西军团十余万大军。 甚至还得加上,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带领一万密斯儿辅助军和两千海军陆战队,沿着堤中海沿岸北上的霍国公俞富贵。 原先开门迎接鄂图曼军打进来的密斯儿叛逆们,被这个小子捉住之后,似得连渣都米有了。 剩余驻守此线的鄂图曼军,更是全无抵抗,被吓得迅速逃跑。 数万大军土崩瓦解,只有部分人逃回去后投奔了穆斯塔法所部,其余的尽数向征西军团投降。 没办法,不敢跟俞富贵投降,这小子想报仇已经想疯了,根本就不要俘虏。 穆斯塔法一开始见他兵少,大部分还是辅助军,就想是当软柿子捏了。 谁知道碰了一下就碰掉满口牙,白白损失数千人后仓促撤离。 因为俞富贵这帮人,从上到下都充斥着对鄂图曼的滔天恨意,见穆斯塔法派兵过来那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打得那叫一个凶狠。 穆斯塔法没怎么读过大明的兵法,他不知道什么叫哀兵必胜。 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把俞富贵当成软柿子了。 当然,这一战过后他也彻底清醒了。 他定下规矩,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绝不能和成建制的明军主力作战。 然后就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成一股股小部队,四处袭扰明军。 这样的打法,与其说是作战,但其实更像是垂死挣扎般的最后抵抗。 失去了成体系的后勤供给,数量是它们数倍甚至十数倍的友军投降、溃散,让竟然它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成为了可悲的孤军,只能四处游击作战,来尽己所能的拖慢明军铁蹄踏灭故土的脚步。 可它们甚至已经没有家可回了。 在鄂图曼北部的英国公,完成了补给并接收支援后,再度西进。 这次是真的畅通无阻了,被困在南面山区中跟明军主力周旋的穆斯塔法,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挡他麾下的早期机械化部队。 帝京签署《瑟雷斯协定》的一个多月后,日月同辉旗在拂箖国旧都对岸升起。 明军以零损失占领了一半的城区,驻扎下来跟对面的嘤、珐、徳联军对峙。 而已经彻底沦为孤军的穆斯塔法所部,依然没有停止抵抗。 不过它们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因为鄂图曼已经不复存在了。 它们的抵抗失去了坚持下去的意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个执着的鄂图曼忠良。 每有一座村镇、城市被明军接收控制,都会进一步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 尤其是当那些还坚持抗争的将士,得知自己的家乡也已经屈服于明军的铁蹄下之后。 对于家人和故土最基本的眷恋,就会促使它们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只是战后“清剿匪患”的工作。 李广洺启程回京,他的孙子李济兴接任征西军团主帅的位置。 有道是虎爷无犬孙,这小子并不比有“卫霍”之称的爷爷差,一上来就制定了收、压、剿三策。 简而言之,就是要尽快“收复”海峡东部全境,压缩残敌的生存空间,调集机动力量剿灭之。 刚好也能练兵了,毕竟大明确实很需要这种处置匪患的经验。 因为按照他们目前这种方向盘往打满的治理模式,估计随着战事规模扩大,占领的区域变多,各地的匪患问题也会飞速增加。 只不过,想要让刹惯、烧惯、抢惯的明军改掉这些毛病,实属有些过于困难了。 连李家这种将星+累世勋贵都只能选择学经验、下狠手,而不是自己改正。 李济兴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将安定鄂图曼地区的工作交给了自己的亲信,至少要练出个专业戍守地方的骁将出来。 同时,他亲率征西军团主力北撤,回到镐伽索一线和新罗刹对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存环境太冷了,导致它们肌肉长太多,影响了某些方面的发展。 这帮罗刹诡是真的不适合玩阴谋诡计,它们还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却错失关键战机。 不趁着明军揍鄂图曼的时候进攻,或者说过于高估泰西人的骨气。 这或许是它们在开战以来,最大的战略误判了。 如此逆天的失误,肯定不能是对面那驾“马车”大将搞出来的。 多半是新罗刹里面也有神秘的微操大师吧,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个光头了。 李济兴自然不会放过对方失误的良机,他迅速调动兵马、亲自部署,逐渐将原本可以说是防守空虚的镐伽索一线,经营得固若金汤。 在完成了部署后,这位新·大帅,召见了英国公,宣读了京中对他的处置。 “卸爵、闲置,看来我立的功还是有点用的。” 英国公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卸爵和削爵,总归是前者比较好。 因为前者表明英国公的爵位还在,他没有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爵位搞丢了。 虽说接任爵位的肯定是他最讨厌的逆子吧,但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毕竟那逆子和徐老三那厮关系不错,也算是让英国公府抱上大腿了。 嗯......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个逆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没能如设想中的那样“破敌京、擒贼首”斩获不世之功。 虽说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跨海作战,但总得要试试嘛,试试又不会错。 万一鄂图曼人抽风,直接没守住桥,真给他冲过去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呀! 这要是给他干成了,没准就不用被削爵了捏?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能停留在想法阶段了,根本不可能付诸行动。 想到这,他就对泰西人恨得咬牙切齿! “给我等着!若是我能有再次领兵作战的一天!你们泰西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启程返京的飞机上,目前还是英国公的他,透过玻璃盯着海峡对面。 这片海的对面......是敌人口瓜! 第275章 岳父大人 对鄂图曼作战的胜利,对于大明来说是值得庆祝的胜利。 也是理所当然的胜利。 打个鄂图曼要是能输,那明军就会被百姓的抗议和御史的弹劾给淹没。 而大明的胜利,也自然而然地招来了对手的警惕和恐惧。 所有的夷虏子们,仿佛再一次回想起,被咆哮の巨龙所支配的恐惧。 尤其是大明主要的敌人们——泰西和新罗刹。 它们在沦墩召开了所谓的《遏制大明威胁之同盟》 或者直接可以称为“反明同盟”。 嗯,成功让作为主要参会方的珐珐酱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尤其是它们家现在还是“拿破仑”坐大位的情况下,这更是加重了某种膈应感。 珐:“以前你们打了我七次,这次我终于变成参与者哩!” 虽说以往类似的会议召开过早就不止一次了,但明确指出是为了“反明”的还是首次。 由此可见,夷虏子是真的被逼急了、吓怕了。 以嘤、珐、徳为首的泰西多国,以及正和大明处于交战状态的新罗刹,是主要参会方。 会后它们共同签署了意在联合抵御大明威胁的防御协定。 当然,协定不会要求泰西立刻参战帮助新罗刹。 但写明了,泰西将会以武器装备、军官顾问、援助捐款等等形式帮助新罗刹。 甚至还会派遣雇佣性质的士兵甚至部队,参与对明作战。 只不过泰西本身还是不愿意立刻和大明对上的,所以只能这样搞搞小动作。 而值得一提的是,海对面的阿米也派遣了代表,以观察员的身份参会。 虽然没有参与签署协定,但阿米和新罗刹在会后也派人进行了接触,开展闭门谈话。 整个泰西上空仿佛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的云层中隐隐有龙影闪烁。 ...... 相比起泰西那边的气氛诡谲,大明却是一片欣欣向荣。 原因很简单:要过年了。 建武元年正如这个年号表面的含义,是个建立武德霸业的新·元年。 大明仓促宣战,却还能大败新罗刹,夺回了曾经丢失的土地。 又在堤中海以寡敌众,击溃新罗刹跟鄂图曼的海军主力。 还在密斯儿挫败了鄂图曼的无耻投吸。 跨过哩海,占据了新罗刹重要的产油区。 甚至挥师西进,将鄂图曼踩灭在铁蹄之下,以煌煌天威震慑诸夷。 毫无疑问的,纵使弊病颇多,但大明依然强大到如高悬在天边的一轮烈阳,足以焚灭其光辉照耀下的任何魑魅魍魉。 但这还不够,至少徐子宁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知道新罗刹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是怎样难搞的二次赛季传奇耐刹王。 洗头佬歼灭了罗刹人多少部队?占了它多少地盘? 这么说吧,把罗刹人损失的部队代入到带元帅的白珐,足够它投降好几十次! 如此的重创啊,结果洗头佬不还是被罗刹人憋着口气反推了? 现在大明占下那点地盘,歼灭的新罗刹军还比不上洗头佬一次战役多,怎能沾沾自喜? 更何况,现在的主要对手还只是新罗刹,泰西跟阿米都还没下场呢。 大明在未来将要面临的巨大压力,足以抹去现在这些所谓的胜利了。 至于说打败鄂图曼?根本不值得高兴,因为这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辣鸡,哪怕到了他原先所在的时代也是个搅S棍一般的存在。 战斗力是没有的,但在网络上是很自信的,现实中更是普信且自负的。 兔家这个当叔叔,可以嘲笑毛熊竟然打不赢他弟弟,但顶多就是调侃。 谁不知道毛熊虽然表现难看,但它弟表现更糟,全靠泰西人搁背后补血呢。 可貌似土坤是认真的!它们真的敢看不起毛熊,还敢在会议上威胁。 于是就把毛熊方的代表逗笑了,给兔家的网络上贡献了一批表情包。 说真的,打这样的对手,不能速战速决就已经暴露出明军的“严重不足”哩!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战只会越来越难打?” 镇国公主府内,徐子宁正在和一个穿着亲王袍服的帅大叔攀谈。 他的“不利”说法招来了帅大叔的不满,眯着眼睛盯着他,仿佛想看出朵花来。 可徐子宁万万不敢和他甩脸子。 且不说他这身袍服代表着什么,关键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朱心沂的父亲。 同时也是现任晋王的父亲,晋王府的太上王——朱审燊。 只能说很有老朱家那种帮助元素周期表的取名方式了,徐子宁听过之后都不懂他名字咋写。 特意问过阿忠才知道,燊字为一木顶三火,取火木旺盛之意。 这就怪了,晋王家明明是玩海军的,取个名要那么大火气干什么? 火木旺盛你还天天坐船,怎么想都不太吉利好吧! 当然,徐子宁是不敢问的,只是稍微好奇一下罢了。 “岳......额!王爷!” 徐子宁一拱手,脸色有些尴尬。 虽说晋王府明面上的王爷只有他那个便宜小舅子。 但若是算上眼前这位,还有依然健在的老王爷,这家人算是一府三王了。 因为宗室削爵是先从庶出、旁支开始削的,嫡系凉了之后才会削。 晋王家这波属于是特殊情况,三代同堂,三个都当过或是正在当王爷! 比徐家那祖传的两公一侯可厉害太多了! 所以徐子宁叫他王爷其实没什么问题,王爷的父亲怎么就不是王爷了? 更何况,他这个驸马还没敲定册封,可不敢乱喊什么岳父啥的。 不过朱审燊倒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摆摆手道:“你都上家里来了,叫就叫吧。” 老泰山都这样说了,徐子宁自然也不是会继续推诿的人。 “岳父大人,小子认为胜利固然是胜利,但也不可轻敌。” “新罗刹幅员辽阔,底蕴深厚,绝不是几场败仗就能打垮的。” “更别说还有泰西诸邦未曾参战,甚至是那游离在外的阿米利卡也不得不防啊!” 他还是留了一手,没把自己摆在女婿的位置上,就是一个年轻人在跟长辈说话。 听完他的话,朱审燊敲打着椅子扶手,默默沉思。 看来朱心沂的习惯是遗传的,然后还给徐子宁学过去了。 “嗯,你小子是有自己想法的,不像那种只会热血上头的小p孩儿!” 朱审燊思索完了,眼前一亮的看向徐子宁。 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欣赏之意。 作为老父亲,面对拱自家白菜的野豚,他肯定是膈应的。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家闺女那个脾气,你根本说不通。 因为朱心沂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用正常的规矩很难说通她。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她那儿都是p话。 只有她自己喜欢,那才能入得了眼,不然就是“打扰她工作的不明物体”。 额......这个不明物体有时候也包括朱审燊。 搞得他的逻辑也有些扭曲了,竟然想着跟被闺女看上眼的女婿搞好关系,以此来让闺女尽量别把自己这个老父亲当空气看了! 所以,现在的他一点都不讨厌徐子宁,连欣赏都是真心实意的。 当然,不排除有为了他自己的滤镜效果就是了。 第276章 在饭桌上 “吃饭了!” 伴随着前厅传来熟悉到让徐子宁晃神的呼唤,朱审燊朝抬了抬手,便起身出去。 徐子宁赶忙跟着出去。 他行至前厅,便瞧见去掉大部分头饰、穿着素朴宫装、撸起袖子的岳母大人,正在几个宫女的帮衬下围绕着大桌忙活。 一份份冒着热气的菜式,从托盘转移到大桌上,又稳又快。 还没等徐子宁上前拜见,身后就传来声音:“让一下。” 一个闪身让到边上,就瞧见跟母亲差不多装束的朱心沂,端着一盆汤走过去。 额......这里是公主府吧?应该是的吧?这不可能走错的啊! 他确信自己肯定没走错,毕竟穿着亲王袍服的朱审燊还站在那里呢。 这帅大叔背着手站在窗前,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实际上却是因为老婆、闺女没忙活完,不敢入席。 今日是家宴,或者说是提前吃一下年夜饭。 毕竟过年要太庙祭祖,胖子那个皇帝肯定是要回来的。 而只要他在京,同样在京的宗亲都得进宫赴宴,晋王家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现在就把自家的年夜饭提前吃了,算是提前团圆一下。 当然,说是团圆,其实稍微看看人员构成就知道不对劲了。 朱心沂和她的父母,外加徐子宁。 就这样,米有别人了。 这哪是什么年夜饭?这分明就是见家长口牙!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徐子宁早就汗流浃背不止一次了。 他甚至一度觉得上战场都没这场面可怕。 毕竟上战场的结果好歹能猜到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再起不能或者打至跪地。 但眼下这场面的结局却完全不可预测啊! 心中默默脑补起了什么《王妃岳母给我空白支票,让我离开她的女儿!》 tom!有内味儿了!放到洋柿子上面都能拍个五十集口瓜!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坐啊?” 岳母大人忙活完了,打理好袖子、净了手便先一步坐下。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朱审燊和徐子宁爷俩,心想他们这是装什么高人呢,气质这块不争气好吧,纯纯就是站那儿显高的“高人”? “......” 两个貌似也没有多高的“高人”互相对视一眼,谦让了一下才默默落座。 在场的宫女们默默退到角落隐身,把空间留给主家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按理说时间越长越应该古板老旧的宗室贵胄,放到这个时代的老朱家却没有按照正常规律发展。 反而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很接地气的感觉,尤其是当你能融入进去就更显得如此。 衣着华贵、气场十足的王妃和公主,在私底下也是可以洗手做羹汤的老练鲍厨。 军装、王袍在身的亲王和皇子,在私底下也可以是蹲在街边灌冰豆浆的糙汉子。 这并不是说他们和普通人完全一样,或者说几百年的传承就不允许他们太“正常”了。 怎么形容呢......就是他们缺少其中一种多年沉淀下来的气质?或者说孤高姿态? 就像是昔年那些所谓的五姓七望,主导朝中事长达数百年,提起它们甚至比帝胄还有威慑力。 这些人,在其兴盛时光是报上名号出身,就足够像是爽文里面那般装叉了。 “吾乃某某某!陇西李氏子!” 在当时有多牛呢? 这么说吧,当时李唐皇族都自称出自陇西李氏。 还修了本《氏族志》将其列为第一等。 说自己出自陇西李氏,代入爽文里大概就是喊:“我出自龙王殿!”那样的感觉了。 当然,它们多半不是什么正常龙王,而是伪人文里的Nt龙王。 动不动就:“你已有取似之道!”那种不明物种。 像这样一群天生的龙王,接地气是不太可能的,没有系统都能装叉那种。 当然,再怎么牛,它们也终究是“被刹就会似”的凡人,不是人形哥斯拉的真·龙王。 几百年的盘根错节,让那个解锁成就:“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的落榜书生,照着《氏族志》直接使出N族剥离之术,才勉强刹干净。 它们的灭亡,算是给寒门子弟打通了晋升道路。 也基本给后世人写明了,这就是所谓“累世贵胄”们该有的诡样。 它们真的贵吗? 落榜生黄桑:都是只有一条命,哪里贵了? (●v?v●)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徐子宁有些僵硬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岳母大人给朱审燊盛汤。 大明也传承了几百年,可是这老朱家怎么还能有股子人味儿? 难不成是明末刹光了腐坏基因,只留下还算好的传承下来了? 正应了那段名句: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刹!刹车都刹不住的狠狠刹!刹尽天下豚猡子! 还有那位做得好一手猪肉炖菜的快递员小李。 唉?若真是徐子宁猜想的那样,这两位可就是大明能传承至今的大功臣口牙! “嗯?!!” 还没等徐子宁琢磨出个三七二十一,他的双眼瞬间就瞪得溜圆。 因为就在他旁边落座的朱心沂,居然也在给他盛汤...... 这就着实有亿点恐怖了。 但当他想说点或者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又如鲠在喉、动弹不得。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朱审燊,正在用一种很恐怖的目光盯着他。 “呵呵。” 朱审燊冷笑:“我闺女都没给我盛过几次汤啊!” “......” 给徐子宁整无语了都。 心想你嫉妒我干什么?你跟你闺女说去啊! 而且我现在也是受害者好嘛?!她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 “好了!吃饭!” 晋王太妃发话,让两个小孩儿似的老爷们闭嘴了。 这顿饭吃得其实挺简单的,比不上御膳那么精致,但味道都不错。 只不过徐子宁吃得味同嚼。 因为坐在对面的岳父大人,总是用如刀般锐利的目光扫视他。 尤其是朱心沂给他夹菜的时候! 光扫视还没完,这老头还时不时挑刺,总是弄出一些刁钻的问题折磨他。 比如:“听说你常去清云阁?那里很好玩吗?” 又比如:“我记得你家里有个闺女是吧?今年几岁了?” 再比如:“之前跟圣上出巡,我闺女送你的礼物很不错吧?” 嗯......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逆天问题。 搞得徐子宁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吃个饭都像是在受刑! 直到朱心沂忽然放下碗,猛地把筷子拍到桌上。 啪!的一声响。 全场寂静。 “我吃好了。” 她如此说。 僵硬得像是机器人,冷得像是开冷库时迎面吹出来风。 然后在三人震惊、委屈、皱眉的注视下,独自离开。 第277章 你可以过来了吗? 饭后想要告辞离开的徐子宁,却被岳母大人捉住,暗戳戳的指了指某个方向。 “沂儿的寝殿在那里,有人会带你去的。” “......” w(?Д?)w 徐子宁感觉这个世界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或者说他的本能想要立刻同意并出发,但他的自我保护机制又在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堂堂王妃,怎么会干出让人带未来女婿去夜·爪巴自家闺女的逆天操作呢?! 这又不是在隔壁瀛洲!这么逆天的文化还是不要引进啊!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压根儿就没得选。 因为刚走出前厅来到院子里,就瞧见怡宁带着一群人站在那里。 在夜色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双双眼睛,仿佛在发光! 像是一群在夜晚捕猎的大型猫科动物,真的忒吓人了! “额.......” “请随我来。”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怡宁就自顾自地招了招手。 徐子宁没得选,因为他发现离开这里的每条路上都有人站岗。 挎着腰刀的侍卫和亭亭玉立的宫女,很奇怪的组合,但看上去却完全不可逾越。 或许是因为饭桌上来自岳父大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让他都忘记了,这里是镇国公主府。 完完全全是朱心沂的地盘。 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而身处其中的徐子宁,自然是很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 e=e=e=┏(゜ロ゜;)┛ 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怡宁,走向僭越大道。 有人带路,畅通无阻,虽然徐子宁并不感觉有多高兴。 尤其是他发现越往里走,能瞧见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到最后,只剩在那一盏盏灯光下身影时隐时现的怡宁走在前面。 所幸这一段诡谲的路程不算长,穿过一道月亮门之后便是豁然开朗。 “殿下就在里面。” 怡宁指了指被园林假山包围着的殿宇,便不再前进。 她的任务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当愣神的徐子宁缓缓向前走去,再回头却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 “哈!没得选了!” 徐子宁努力回忆着走来的路,意识到没有怡宁带路的话,自己绝对会迷路。 苦笑一声后,他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说是殿宇,但为了不僭越,造得远不如皇宫中那些气势恢宏。 但依然很大,反正徐府里最大的屋子都比不上。 镇国公主,按理说位在亲王之上,朱心沂绝对是够格住这里的。 “拜见驸马。” “请您随我来。” 刚走进被无数纱灯点亮的殿内,长长的走廊里便快步走来一位小个子的宫女。 徐子宁很确定自己不认得她。 不过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自己跟大魔王的关系还没深到能记住她身边每个人的地步。 “嗯?!你们要干嘛?!” 跟着那宫女拐进一个小房间里,身后的门骤然关上。 随即窜出一大堆健壮的仆妇,刹气腾腾的让徐子宁当场......无法挣脱。 洗漱、沐浴、更衣。 流程迅速且高效。 也让徐子宁迅速从奋力抗争,转变成了放弃抵抗。 当一切结束,他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感叹道:“man!沃坎碍谁?帅哩!” “就是穿着睡衣有点不太符合我此时此刻的气质!” 他自认为原本就已经不算丑了,没曾想这打理一下居然看着更可以了。 咋形容呢?白衣剑客?有种徐长卿的感觉口瓜! 魂穿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免费整容了属于是。 噢不对!这哪是整容? 咱这百分百原生态!原汁原味!没有半点硅and胶! 也就尹桑那货是真·胶佬了,等他进去踎监后找狱警给他发胶来自己拼吧! “请这边走。” 打理好之后,那些可怕的、凶猛的仆妇们悄然退去,仿佛不曾出现过。 只留下那个迷你款的宫女酱继续给徐子宁带路。 看她这副可以去《龙王の牢饭》里参演的体格,徐子宁只能目不斜视。 “殿下,驸马到了。” 走了没一会儿,宫女酱就蹲坐在一扇门前,轻声汇报。 “进。” 随着朱心沂的命令传出来。 那扇门骤然打开,里头走出来一排宫女,在走廊里低眉肃立。 徐子宁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在冲自己眨眼,很呆萌的迷你宫女酱。 默默迈步走进门内。 然后......那门又骤然关上了! 不是?你们这儿关门慢点会扣俸禄吗? 这样一惊一乍很吓人的好吧?! (〃>目<) 缓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屋内的大魔王。 朱心沂,大明的镇国公主殿下,正坐在宽大的圆形大床上,低头看着一本书。 同样是白色的丝绒睡衣,很宽松的套在她身上,让徐子宁不得不挪开视线。 因为再不挪开,后坐力就太大了,枪口抖上天! “坐吧。” 朱心沂没有抬头,只是翻开了那本书新的一页。 徐子宁环视一圈,最终锁定了距离床边有些距离的沙发。 这间卧室真的很大很大,各种东西一应俱全。 但巨大的空间,更显得在中央大床上的朱心沂,像是城堡里的公主,不可冒犯。 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于是终于抬起了头。 “你很怕我?” 徐子宁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 她依然盘腿坐在大床上,四根白色支柱撑起的幔帐没有完全打开,但也足以映衬得她的身影显示出那种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殿下说笑了,臣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此。” 徐子宁可不会承认自己怕她,或者说现在也确实不算怕。 开什么玩笑!在这个领域内,谁是强势方还不好说呢?! 自己“百战余生”的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 “嗯。” 朱心沂合上书,摸索着来到床边坐下。 她双脚离地轻轻摇晃着,看着很不认真。 但说话却很吓人。 “我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做好一个妻子。” “母妃说过要做饭好吃,我想我做的应该不算差吧?” “我看你今天吃了不少,所以......” 徐子宁脑中警铃大作,立刻回答:“好吃!非常好吃!” 在这种时候,就算有毒,也得说好吃! “......” 朱心沂有被吓到,不过却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随后她举起手,向徐子宁展示着自己一直戴着的玉坠。 “这个,我真的很喜欢。” “谢谢。” 虽然早就知道她喜欢了,但在这里说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意味。 就好比,平时唑一口算是日常互动。 但要是在知根知底的时候唑一口?那就瞬间上头了! 徐子宁咽了咽口水,他感觉也有点上头。 这太奇怪了!自己不是那么容易被击破弱点的人啊? “所以。” 朱心沂拍了拍床榻,很认真的问道:“你可以过来了吗?” “......” 原来,被打出超击破是这样的感觉啊! 第278章 手传来的温度 “殿下,臣这样不妥吧?” 徐子宁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感觉像是坐在悬崖边上。 一个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有什么不妥?” 朱心沂歪头看了看他,自顾自地转头挪到中间点卧着,伸了个懒腰。 那一瞬间,真可谓......小荷才露尖尖角! 徐子宁像触电似的收回目光,感觉自己要绷不住了。 大魔王表现得很自然,但现在这个氛围怎么样都不能算自然吧! 放到某些穿越小说开局,这就是主角最危险的时刻!准备要被皇帝生啖了的危险! 但稍微想想,自己好像不是什么“穿越穿进某公主闺房开局的有辐气穿越者”。 而是被朱心沂一步步押解着走到这里的! 额......这样想过之后似乎显得更不自然了?! 因为这不管怎么想都不对吧,大明皇家也流行领证前可以踩踩背的吗?! 这不得被那些个读书人喷到永乐大典都写不下?! 观察着又捧起书翻看,被子都不盖,毫无顾忌地释放着璀璨圣光的朱心沂。 徐子宁心中暗道:“我可一点都不炫压抑,难道是她压抑了?” “不对!她好像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回忆起大魔王过往的某些举动,徐子宁忽然意识到她可能过于纯洁了。 按理说皇家应该会从小教育那种事的,甚至还有专业团队负责教授呢! 可大魔王貌似一点都不懂,或者说压根不在乎? tom!她不会是踩踩背的时候都面无表情那种人吧!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类似的画面:面无表情的大魔王盯着他,像是在完成工作。 好了好了!有被提前打击到!已经让自己狠狠冷却下来了! “咳咳,不知殿下在看什么书?” 半步贤者模式大圆满の徐桑,鼓起勇气开始靠近。 朱心沂没有抬头,只是把手中的书本扬起来给他看看封面。 噢!是三国演义啊! “殿下看到哪里了?” 徐桑再次靠近,探头探脑的观察。 其实他也没看过这本书,只是看过电视剧,玩过游戏而已。 游戏是真三无双系列,只能说这游戏跟原着的关系大概相当于我和秦始皇。 有关系吗?有! 什么关系?都是人! 嗯,仅此而已,就是约等于无的关系。 电视剧还好点,至少跟原着不算完全断线。 不过听人说看剧和看书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所以他不会发表什么见解。 这波主打的就是一个增加互动,提供情绪价值! “额......” 徐子宁稍微看了看,便一时无言。 因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巧不巧,在这样的氛围里,大魔王刚好看到刘皇叔娶孙大小姐那里! 这就好比某个皇帝念及奸臣祸乱,随便找本书打开一看发现是写秦桧的! 好嘛,巧了不是? 瞬间再次尴尬起来的徐桑,进退失据,不知该咋办。 但就在这时,大魔王却忽然合上了书,扭头看向他。 “都过了亥时了,熄灯吧。” “......” 好家伙,您这儿还有熄灯时间的? 那有没有停水停电的时间啊?搁这儿带我追忆校园生活是吧?! “不对!现在可不是吐槽这些的时候啊!” 看着大魔王咕噜咕噜翻滚到床边,伸手抓住细绳连接着的开关。 随着啪嗒的一声轻响,巨大的空间顿时昏暗了大半,只有部分独立的小灯还亮着。 这种低光照的感觉,更显得氛围有亿点不自然了。 徐子宁也有亿点紧张,他不明白女票遍帝京城的自己怎么可能还会紧张呢?! 关键是,为啥事态发展会如此古怪且迅速? 还是说他进屋开始就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你还不困吗?” 原样翻滚回来的朱心沂,像个乖宝宝似的钻进被窝里看向他。 徐子宁感受着扑通扑通的心跳,也默默钻进了被窝里。 倒不是说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主要半步贤者大圆满的后劲有点大,他依然毫无波动。 昏暗的房间,松软、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徐子宁第一次睡得如此不安稳。 他不敢再靠近了,主要是怕暴露自己可能已经“未战先败”的事实。 焯!虽然目的一样,但是女票跟眼下的情形确实不是一个概念! 可以在清云阁大刹四方,斩将无数的徐桑,现在居然连马都上不去了! 他将自己的脸半隐于黑暗中,有点玉玉。 “母妃说。”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同榻而眠,就是夫妻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被一只很冰凉的手握住了。 不,冰凉的不是手。 是那手上戴着的东西。 是他送的那个玉坠。 自从大魔王戴上之后,好像就再没摘下来过。 “晚安,元日安康。” 轻飘飘的话语从黑暗中传来,吹进他胸膛之中。 温暖、温柔、温馨。 是女票遍全大明都找不到的感觉。 徐子宁一动不动,他忽然有种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的冲动。 跟你说晚安,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还只是握手手睡觉觉...... 这样一个干净得像透明冰块似的大魔王!你刚刚到底想干啥?! byd要是真的动了枪,那你还是人吗?! “您喜欢公主?” “我喜欢她吗?” 脑海中回荡着相似的问题。 别人问和自己问,是不一样的概念。 徐子宁一直都觉得,穿越一趟,还是个少爷,就得好好享受生活。 帮助大明变强,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毕竟这大明要是完蛋了,那他也就丸辣! 面对这般涉及到自身安全的事情,他想开摆狠狠享受都不行了。 但这终究是迫不得已要做的,如果可以选的话,大明咋样关他坤毛事儿? 可是现在嘛...... “不想让她难过。” 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想法,还有那手上传来的温度. 让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不会可以学,但本能不需要学。 当你确定是这个人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他一个翻身,将那温暖的来源拥入怀中。 “晚安,大魔王。” 非常僭越的称呼。 但大魔王只是闭着眼嘟囔了几声,没有抗拒,也没回答。 第279章 刘太妃是谁来着? 一夜好眠的徐子宁,摆成大字睡到自然醒。 抬头看了一眼钟,已经中午了! 大魔王也已经不见了,而此时屋内四个角落居然都站了人。 瞧见他醒了,昨晚带路那个迷你小宫女立刻招呼人上前伺候着。 又是洗漱、沐浴、更衣,一条龙服务。 虽然很舒坦,但徐子宁感觉要是每天都这样那还真是怪累的。 不过累也有累的好处,比如他的午饭已经有专人端进来的。 看来在某个方面繁杂了,也会在其他方面稍作弥补。 “殿下呢?” 坐在床上享用着热腾腾的粥和点心,徐子宁随口一问。 小宫女立刻屈膝回答道:“殿下回宫了。” “噢,殿下嘱咐您:别忘了开会的事。” “......” 徐子宁点点头,看着她有些无语。 因为她看上去似乎很饿。 毕竟口水都流出来了,那能不饿吗?! “你们一直在等我醒?” 小宫女点点头。 徐子宁无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午饭。 皮蛋瘦肉粥、两个油润油润的包子,还有油条。 都是自己爱吃的。 最终还是锁定了一个包子,拿起来递给她。 其他几个宫女就没这般待遇了。 毕竟徐子宁的好心是要在保证自己能吃饱的前提下。 “多谢驸马!” 她嗖的一下拿走,然后那个拳头大的包子瞬间消失在了她唇齿间。 看得徐子宁勺子都掉了。 就这进食效率,比宫里那个胖子都不差多少吧? 很难想象她这个体格到底把能量都存到哪里去了? 怀揣着好奇吃完了午饭,收拾好后便准备去拜见一下两位老人再出门。 依然是小宫女带路,行至前院便瞧见阿忠蹲在假山底下看鱼游泳。 昨晚阿忠和护卫们也是宿在这边,反正镇国公主府很大,有得是地方住。 “少爷!去哪儿?” 听见脚步声,回头瞧见是少爷来了,阿忠赶忙起身迎上来。 他正想说,身后的小宫女却主动提醒道:“王爷和王妃出门逛街了,您不必去拜见。” 搞得徐子宁一愣,心中闪过一丝羡慕。 随后也只能摆摆手让阿忠去叫人准备车,自己要去开会。 这一天天的,天天有会要开! 大明怎么偏偏在这种烦人的方面,显得那么“冥煮”啊! 徐子宁很想直接不去算了,反正开那些会很多都是没营养的辣鸡会。 跟一帮老头凑一起嘟嘟囔囔,半个时辰讲不完一件事。 这效率放到泰拉上也属于是“高效”了,就是有亿点折磨他而已。 但是他没得选,必须要去。 为大魔王分担压力就是要这样的,代替她去开会就是主要工作! 出门上车,一路开到主干道上。 想到要去开会就心烦的徐子宁,之后更烦。 因为进入主城区后不久,居然又遇上堵车了! 帝京城就是这样,作为大明的首善之地,有车的爷可太多太多了。 汽车且不说,其中大部分还有马车,镶金的那种。 搞得进了皇城都可能堵车,毕竟整个大明朝的头头脑脑基本都在皇城里头,一条道上开过几十个高品大员的座驾可一点都不奇怪。 问题是这边是主城区,不是皇城啊! 四通八达的那么多条道,难道全堵上了不成? “前面怎么回事?” 瞧见车流夹缝中走过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士卒,徐子宁赶忙探头询问。 “驸马!” 带队的小旗貌似认得他,马上立正,然后作揖行礼道:“启禀驸马,前头好像是刘太妃亲戚家的迎亲车队路过,所以路上车很多,确实可能得堵一会儿。” 刘太妃?是谁来着? 徐子宁皱眉,摆摆手让人退下。 他时常出入宫禁,确实不记得有刘太妃这号人。 不过按照传闻中先帝那个跟胖子类似的风格,有些他不认识的太妃也实属正常。 反正徐子宁记得胖子跟他吐槽过,说是一个月给那些“奶奶”们发的钱,都够他们两兄弟去清云阁最好的上房住好几年的!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胖子家里的宝挺多啊!但却没看到有什么宝,只是很伤存款余额罢了。 且等了一阵子,堵车的状况终于缓和了不少,渐渐的开始动弹了。 随着车队缓缓前进,徐子宁终于看见了堵车的真实原因。 这刘太妃的亲戚很壕啊!贴了花的高端车有好几十辆! 关键是还有不少人站在敞篷车的座椅上,猛猛往外天女散花。 依稀瞧见金光闪闪的,貌似是金豆子! 一大堆路人凑上去抢,嘴上还猛猛说着各种各样的吉祥话。 周围一票五城兵马司和警察的人在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但他们寡不敌众,毕竟金豆子的诱惑力太大了,想要的人也太多了。 离谱的是,导致这次堵车的不是车,而是一大群被金豆子吸引来的路人! “整得跟我老家村里结婚似的。” 徐子宁坐在车里暗自吐槽。 这是宫眷家的亲戚啊!怎么还是这种暴发户般的感觉?! 看着真的像他老家那里迎亲时的场面,很热闹,但也很混乱。 “刘太妃是吗?你家最好没什么问题。” 他目光微沉,便宜外戚+穷人乍富的感觉很值得怀疑。 虽然他也知道,宫里那些个主儿辈分大了,连皇帝都得敬重着点。 传统孝道+日渐开放的风气,让那朱红色的宫墙,再难关住那些想飞出来的心了。 按理说应该比较保守的大明,在这个神奇的时间线里,却是出奇的开放。 当然,这种开放不是指后世那种红薯、南抖北快and某博某贴上面那样的群魔乱舞,十八路诸侯汇聚在网络上,让正常人也能通过虚拟世界感受到来自另一个物种深深的恶意。 而是指相对于同类型的王朝,这个大明在人文关怀上是非常开放且重视的。 它没有盛唐那样盛极一时的光辉夺目,也没有带宋那般文章千古的笔墨书气。 应该说......是在习惯上更人性化了? 皇家在这方面就践行了表率的作用。 比如宫中是鼓励也允许成家的皇子、公主将生母接出去奉养的,而那些没有孩子傍身的老太妃们也将由新皇奉养余生,虽说待遇上肯定比不了太后,但各项用度确实是比当嫔妃时好上许多。 尤其是宫禁对她们来说也基本可以被无视,反正徐子宁这个经常进宫的人,就时常会见到那些个太妃们坐着车架出去溜达,参加宴会、赏花品茶什么的,完全就是享福式养老。 至于说胖子那个老妈,实际上的太后娘娘,更是压根儿见不到人影。 听说这老太太跟娘家搭伙做生意,做得很红火。 胖子吐槽过他的那些舅舅,直言:“比我聪明,但不多。” 嗯,真·很高的评价。 但是那位太后是真聪明,愣是没让北司或者找事院发现什么把柄。 安分守己得不像是胖子口中的那般不明事理。 就是不知道,被徐子宁盯上的这位刘太妃,是不是也有这么聪明了。 第280章 沐良峇 摆脱了堵车的烦躁,徐子宁终于抵达了市中心内一座酒楼。 之所以选在酒楼开这个会,是因为这既是一场会议,也是欢迎宴会。 临近年末了,大明分镇各藩的宣慰使、都督、总兵都要亲自或派亲信回京做简报。 徐子宁作为朱心沂的代表,便是来此接待那些封疆大吏的。 去年因为改元的事情耽搁了,便推迟到今年这次凑一起来汇报。 所以这个会还真的得开,毕竟不能光从那些文邹邹的汇报里看各地的情况。 这样多半看出不问题,主打一个被骗了还不自知。 因为那些握笔杆子的最喜欢捂住耳朵、眼睛吹嘘“太平盛世”了。 相信它们?还不如相信自己的耳目。 “驸马爷,天字号大厅都包下来了,人也差不多到齐了。” 进了酒楼,掌柜的亲自凑上来迎接,低眉顺眼的十分甚至九分老实。 因为这家酒楼有皇家的股子,走的也是高端路线,算是内帑的一个小进项。 因此,徐子宁这个半桶水的驸马爷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皇家来人,掌柜的自然得好好接待,露露脸什么的。 不然怎么证明自己管事这些年没有辜负皇家的期待呢? “差不多到齐是还剩下谁没到?” 徐子宁眉头一皱,心想自己晚点到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人比自己更晚? 让我等你没问题,但是让皇家的人等你就有点甩脸子了噢! 掌柜的没料到他能抓这个话柄,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尴尬道:“是极北镇守府的爷,他们说是在那边天寒地冻的,苦日子过久了,进了京就到处玩。” “结果昨晚喝得大醉,还没醒呢,小的已经差人去叫了。” “......” 徐子宁摇摇头,懒得计较这些。 极北镇守府,虽然叫镇守府,但说白了就是去流放的。 在那边连呼吸都遭罪,看守那些流放过去的犯人不说,还要跟罗刹人丢过来的罪囚拼刹,主打的就是一个动静相合、冷热相斥,压抑得狠。 而且一待就是论年算的,正常人都得憋出毛病来。 就好比远航回来的潜艇兵,怨气比诡都深,惹谁都不能惹他们。 徐子宁知道不能和这样的人计较,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绷紧最后一根弦了。 万一因为你啰嗦两句把那根弦绷断了? 当场化身老K的冠军勇士冲上来猛肘你!那乐子可就大了。 “金吾左卫指挥使,徐将军到!” 打开宴会厅的大门,站门口的侍者立刻朗声唱名,告诉所有人正主来了。 进入天字号的宴会厅,巨大的空间里人声鼎沸,或坐或站的聚集了许多人。 中西合璧但没有两开花的自主+列席的就餐形式,让所有参会的人可以很自由清闲,于是这些人都纷纷凑上来跟徐子宁见礼。 “驸马爷!哎哟喂!您可想煞我了!” “这是谁啊?跟我们驸马爷乱套近乎呢?爷认得你么?” “乱叫什么呢?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该叫徐指挥使才是!” ...... 徐子宁一边随意敷衍着他们,一边慢慢往里走。 他明面上的头衔就没变过,依然还是金吾左卫指挥使。 那些出去领兵办事得到头衔、身份都是临时的,回京就要卸掉。 似乎朱心沂很早就将他的未来给“安排好”了。 因为在大明当驸马的,都算是富贵闲人,一般不会给安排固定差事的。 但皇家有某些需要跑腿的私事,通常都会想到那些个驸马。 毕竟是“自家人”嘛,不用白不用~ 徐子宁现在就是如此,金吾左卫好久没去过了,帮大魔王跑腿倒是经常的事。 “诸位,我算是来迟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算是我的不是。” 走到台上,对着麦克风讲话,徐子宁居然没有怯场。 或者说,这段日子被大魔王逼着各种见世面,他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怯场?不存在的。 徐子宁:本人身高不到两米,但是气场有114.514米! 此刻的他大有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挥手自然,语气和蔼,气度不凡。 让在场的人甚至都有些感动。 你看?驸马爷都能因为迟到对我们低头,这是什么?这就是恩啊! 是皇家的恩!情! 我们这些人要报恩呐!要用葱!橙!回报皇恩! 必须为大明守好各藩疆土!再服务四十个千年! “这会啊,咱们晚点开。” “大家可以先继续享受着,需要什么尽管跟酒楼的人说,我买单!” “现在请容我失陪一下。” 瞧见阿忠偏厅探头探脑的招手,示意他过去。 徐子宁立刻结束自己那不断释放大恩大德的说辞,行了圈礼便走向偏厅。 跟人声鼎沸的主厅不同,偏厅的面积虽然不算小,但人少了很多。 或者说,在这里的人,算上他也不过一手之数。 “徐将军,您迟到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放到我军中会被杖责二十下。” “若是还有第二次,我会将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偏厅内巨大的装饰画墙前,穿着朱审燊同款王袍的冷厉青年,回首看着徐子宁。 像是下达某种宣判似的说完之后,他便再次转过头去,又看向那巨大的画墙。 “世子治军严明,下官佩服。” 徐子宁走过去,站到离他稍远两步的位置才作揖恭维。 一般人要是这样夹枪带棒的威胁自己,徐子宁早就开怼了。 但眼前这位不同,且不说那身带有金丝龙纹,代表王爵身份的衣服。 关键这人是沐王府的继承人,现任忠义郡王世子,有小义王之称的沐良峇。 如今大明王爵的常服好像都一样,不会区分什么亲王、郡王什么的,世子穿的也一样。 所以沐良峇虽然穿得跟徐子宁的岳父撞衫了,但也不算坏了规矩。 而沐家的忠义,徐子宁自然是知道的,搁第32章那会儿他就知道了! 这位年轻的世子也并不纨绔,早早就随父镇守藩地,名震军中了。 在大明见到他,基本相当于搁带宋见到岳云那样的意思。 这种人谁会不敬重啊!徐子宁可不是完颜构那种被吓到“再起不能”的辣鸡! “不用佩服,我只是个守土老卒罢了。” 沐良峇没有回头,说起话来木木的,平添一股子老气横秋的味道。 你才几岁啊?这就“守土老卒”了?! 徐子宁暗自吐槽,就随着他看向那画墙。 只能说完全不会欣赏,还觉得花里胡哨的。 这显得他好像很土?所以不做评价。 第281章 旧港如何? “我听堂叔说起过你。” “他说你看得懂世间的忠义二字该怎么写,是个好苗子。” 沐良峇终于转过头,那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孟养之事,算是我沐家的错。” “你能让我堂叔清理门户,我在此代表父王向你表达感谢与歉意。” “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沐家,这也是父王给的承诺。” 徐子宁微愣,一时竟没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似乎很善于观察的沐良峇提醒道:“孟养军中卫指挥使。” 噢!徐子宁想起来了,就是78章那个被抓住了还敢挑衅放狠话的大撒杯啊! 沐家也真是的,识人不明,让这么个虫豸败坏沐家的名声那么久,若不是刚好被他撞上了,还不知道能让这厮继续为祸多长时间呢! “不过是件小事,让世子费心了。” 心里吐槽,但面上谦虚,徐子宁姿态还是摆得很正的。 可沐良峇似乎不这么想。 “事关我沐家拼命打出来的声誉,这可不是小事。” “我觉得你配得上沐家一个承诺,徐驸马。” 他看着徐子宁,那双眼睛还是木木的,但似乎带上了一丝严肃。 称呼徐驸马和徐将军,可不是一个意味。 虽然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形成的,这位世子爷好像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与其说是木木的,倒不如说像块石头。 这算是半步面瘫吗? 徐子宁没好意思问,不过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得有表情的。 “那就多谢世子了。” 他笑着应承下来,有一个封疆大吏的承诺在手,怎么想都是血赚啊! 把私事情聊完了,两人便自动进入工作状态。 沐良峇先走向临近的座位,他的侍从或者说亲卫也聚集过来。 这些人穿着暗色劲装,腰挎佩刀,衣衫夹层肯定还藏着枪。 先前大多躲在角落或阴影处,徐子宁居然都没发现有这么些人。 看着全都是军中猛卒,想来沐家当年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是有底蕴在的。 “旧港如何?” 叫来酒楼的侍者上了茶和点心之后,徐子宁才笑道:“下官久在京中,当初随圣驾出巡也因战事而不得不暂停,未能亲自去到贵地,还是有些遗憾的。” “现在有幸得见世子,就想听听您亲口所述的旧港实情。” 坐在对面的沐良峇完全不喝茶,坐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看着就难受。 “不如何。” 他一字一句地说:“如今战事再起,那些山林中的夷虏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镇守府各个重要的物资运输节点,遭受攻击的频率上升了三成。” “伤亡率更是提高了五成,父王不得不下令撤销大部分陆上运输线,走海运。” “但在海上也时常遭受袭击,它们会伪装成货船游弋在关键航道上埋伏。” “而我们在战斗中缴获的武器显示,夷虏子很可能得到了泰西的资助。” “我出发前的一场战斗中,它们甚至都用上了大口径榴弹炮。” “为此父王下令调集兵马开始搜索清洗,但效果依然不佳。” 沐良峇坐得僵硬,说话也像是机器,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徐子宁感觉他像是在坐老虎凳,不然为啥能表现得那么“痛苦”啊! 但他好像不以为然,或者说早就习惯了这种折磨自己的坐姿? 这无法用什么严苛的军规来解释,而只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 天啊!那位忠义郡王到底是怎么训儿子的!这都快把人训成板砖了! 徐子宁甚至有点同情他了...... “呼,听上去很糟啊。” “我很好奇你们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维持局面的?” 是真的很好奇。 因为在徐子宁的印象中,类似的占领模式是注定失败且亏本的。 主要例子就是原版二次赛季期间,被八爷、四爷围在城市和炮楼里的巴嘎们。 若不是因为在兔家的投入追不上损耗,它们也不会那么快去咬阿米和泰西人。 但很神奇的是,大明在旧港貌似并不算失败,更不算亏本? 反正徐子宁看过大明的收支情况,记得旧港各项指标都是利润大于亏损,这在总体泛红的收支数据上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所以他很好奇,大明搁那边到底是咋做的才能不亏呢? “很简单。” 沐良峇像是摁到了播放键似的开说:“父王带领我们将大部分产能区要塞化、堡垒化,那些夷虏只能袭击运输线路,以及偏远的或者不算重要的低级产能区。” “虽然确实造成了连续且长期的小损失,但对于总体收益的伤害几乎没有。” “事实上,那些夷虏造成最大的麻烦就是粮食。” “它们会在收获季袭击产粮和储粮区,带走大量粮食甚至污染田地。” “虽然镇守府驻军几乎不靠当地产粮,但那些还算恭顺的土着却需要。” “这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父王时常需要用军粮来平复土着的怨气。” 他木着脸一字一句说着,让徐子宁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好家伙!要塞化?堡垒化? 搁一堆雨林密布的岛上造要塞和堡垒,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不!真亏你们能做到啊! 什么土木王·帝拳!什么泰拉禁卫! 锤佬的dNA动了属于是。 你那个父王还是别姓沐了,改姓多恩算了! 然后你就是多恩长子——西急急急急斯蒙德!西剑仙是吧? 怪不得这么木呢,都被黄老汉洗成祂的首位冠军了,能不木吗?! 徐子宁感觉有些诡异,搁这儿能吃到帝拳代餐,那会不会对面也有个拧巴王皮老板啊! 这可得小心了。 因为按照锤宇宙第N定律:哪怕帝拳守卫的是一坨奥利给,钢铁勇士也要打进去尝尝咸淡! 然后?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一座要塞!必须比帝拳造的更坚固! 这就是内外皆钢口牙! 吐槽到无发可说的徐子宁,已经接受了沐良峇风格。 毕竟是帝拳代餐,理解一下吧。 “那个,我有个问题。” 他思索了一下,犹豫道:“为什么那些夷虏子抢了土着的粮食,反而要你们安抚?” “土着和夷虏子是同类吧?它们抢自己人的粮食,那这些年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总不能全靠泰西人接济吧!” 这些问题仿佛把沐良峇问住了,徐子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变化。 也许是犹豫?也许是纠结? 反正都是也许,因为有变化不代表你能看出来。 “实话说,我也不明白。” 沐良峇沉默良久,终于说道:“哪怕时常被自己人抢,但依然有不少土着会在私底下接济那些山林里面的夷虏子,似乎它们恨我们尤胜过抢走自家粮食的自己人。” “哪怕在粮食被抢走后,保证它们不会饿死的也是我们。” “很多兄弟都说要刹尽这些不沐王化的夷虏。” “但父王不许,他说也许我们一开始就做错了。” “现在的麻烦只是在一点点弥补过错而已。” 第282章 秦时旧制 沐家作为藩王有单独奏报之权。 这边搞定之后,徐子宁就带着沐良峇回到了主厅,开始接见其他人。 跟旧港情况类似,大明那遍布世界的藩、镇、宣慰司、都督府,情况都大差不差。 战争的爆发改变了很多,尤其是让那些原本就不安分,暗地里得到敌方资助的不沐王化之人,都纷纷从阴影中探出头来,想要在这巨龙分心的时候,撕扯下来一点利益为己所用。 它们仿佛真的认为,被战争牵扯住部分精力的大明,就是它们可以对抗的存在了。 这本就是很可笑的事情,但徐子宁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像大明这种庞然大物,从来都不会因为某一场战役的失败而轰然倒塌。 它的体量太大了,血条太厚了,可以输很多很多次。 能真正击垮它的,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无数小毛病、小问题。 就像是游戏里那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dbuff层层叠加到身上,原本再怎么强大的boss也会被原本渺小的玩家给打出巨量的伤害来。 或许,大明现在就是正在遭受这般待遇的boss级怪物。 而那些跳脚的夷虏土着,暗中使坏的泰西人,依然兵强马壮的新罗刹。 甚至是坐山观虎斗的阿米人...... 它们算是玩家吗? “开玩笑,我才是穿越者,我才是玩家!” 徐子宁阴恻恻的笑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老好人了一点。 或者说,是这个大明“太温和”了。 温和到让那些夷虏子产生了幻觉,好像大明真的很好欺负似的。 过往的回忆让他对任何夷虏都不具备同情心,甚至还会本能的厌恶。 华夏人是很喜欢记仇的,而徐子宁刚好也是个华夏人。 更别说他穿越就是因为米诡佬那种滋滋冒油的Nt风气害的! 嘓仇家恨凑一起,如果可以的话,它不介意把右手向上抬起四十五度! 小的时候:我不是种逐·骑士,我只是希望大家都保持距离,和谐发展。 长大以后:哈哈哈!我就是种逐·骑士!欺负过偶们的夷虏出生全部都去似罢! 什么?它们全部都欺负过我们? 那不就好办了?都不用筛选了!直接饱和打击! 可选飞升解锁:化身天灾 噢不对,大明好像本来就是简化版天灾了,就差来个:沃焯!核! 关于这方面事情,徐子宁完全是道听途说,就去电影院看过一次《奥本亥默》 而日常穿越者必备的招揽知名学界大拿,貌似也不行。且不说那些科学家现在有没有崭露头角,关键是就大明这个种逐·骑士的环境,人家多半不肯来啊! 强行拉来了也不会尽心竭力的帮你,而这种超级工程最需要的就是核心团队的尽心竭力了。 大明这波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跟希儿梦幻联动了属于是。 其实,按照徐子宁的想法,如果那些科学家愿意,给个荣誉大明人的身份也不是不行。 把他们的九族都算上也行,大明绿卡欢迎所有智者,你敢来我就敢给! 大房子!高俸禄!总之要什么给什么! 别多不说,你至少得尊重他们的知识嘛,知识这种东西是不能被“骑士”滴! 徐子宁一直都认为,只有那种毫无理由的恶意才是种逐·骑士。 而华夏如果真的想要释放恶意,那理由可太多了。 只需翻翻史书,头顶消息栏就疯狂冒出“您的宣战理由已更新”。 ...... 抱歉,我看不到什么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我只看到那史笔写下的,满坑满谷的四个大字:“血海深仇。” 有些事情,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啊~ 那么时候何时才到? 老家那边徐子宁不懂,但他觉得,属于大明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到。 “希儿,会保护大家的~” “......” 宴会厅里,几个距离徐子宁比较近的封疆大吏,不明所以。 这个希儿是谁?能让驸马念叨的肯定是很厉害的人吧? 看来我们要投其所好,回去得好好查查! “诸位,且容我想想。” 徐子宁不知道自己随口蹦出来的老梗,能让这帮人搜个底朝天。 他只是开启了头脑风暴,搜索了一下自己记忆中已知的净化之法。 中子灭刹什么的太高级了,科技水平不允许。 希儿那套太麻烦,造那么些这营那营的,土木人都很辛苦的好吧! 核?现在连文件夹都没建呢! 就算有,那玩意儿也是威慑用的,谁会当炮仗似的乱扔啊! 更何况,你有也保证不了别人没有。 当年阿米造出来,给巴嘎们送两颗暖暖,确实是震惊世界了。 结果才过了几年,毛熊也整出来了! 于是军备竞赛就开始了,一帮人一个接着一个整出来。 连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光之国”都能在围追堵截下整出来! 到了徐子宁穿越那年,不说烂大街吧,也肯定不是独一无二了。 所以不管怎么看,这东西限制性都太多了,肯定有用,但却不适用。 至少在清洗污渍这方面,肯定是不能用这玩意儿的。 毕竟地球只有一颗,又不是某锤宇宙,那么多世界,扔几个旋风鱼雷咋了? 徐子宁思来想去,发现大明目前能用的方法,似乎还得是老祖宗的智慧! “诸位的先祖当年都是怎么在当地站稳脚跟的呢?” 他微笑着看向周围的人,这笑容没来由的让大家打了个寒颤。 驸马这是被我们报上去的坏消息气出毛病了? 丸辣!要被穿小鞋了! 几个“业绩”最差的封疆大吏,面色凄苦。 但那些个自认为干得不错的,倒是理直气壮纷纷开口回答。 “启禀驸马,吾等祖辈不过是遵循旧制,让夷虏子‘减少亿些’罢了!” “可惜未能斩草除根,留下这些跟脚又给它们养起来了,真是烦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斩草除根不过是谬论,夷虏太多了,绝无可能。” ...... 这些人镇守一方,生刹予夺习惯了,一个个的脾气都不太好。 但好歹沐良峇这个世子爷没让徐子宁失望,他还是像个老实的木头。 就是这诗引用的...... 香山居士要是知道你拿他的诗这样用,估计得气晕过去。 人家用来比喻富有生命力的事物,你居然拿来隐喻毁灭生命! 不过引用错了,也不代表他说的不对。 徐子宁点点头,很是认可:“世子殿下说得对。” “正如殿下所说的,夷虏太多,烧之不尽。” “但烧不尽总比不烧要好,毕竟春风吹又生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的笑容核蔼,看着沐良峇。 “不知,世子可否愿意在旧港试行秦时旧制?” 沐良峇一愣,思索片刻,眼前一亮:“你是说连坐制?” “......” 徐子宁:都让你说了,那我说什么? 第283章 大明的信任 说是秦时旧制,但连坐的起源其实要更早。 只不过五等分的商桑将之改进并发扬光大。 他也将之融合整个变法方略,进而真的让秦国强大了。 有实际显着成果的改进用法,自然更出名。 但其终究还是成为了“秦时旧制”。 因为其本身太残酷,也并不符合后来的时代发展了。 虽说后来依然有类似株连的用法,但实际运用起来已经和原版大相径庭。 而穿越到这个究极强化版大明的徐子宁,觉得连坐太适合对付那些夷虏子了。 当然,必须要是再次改进并强化过的“船新版本”。 ...... 大明建武元年,元日前一旬。 旧港镇守府 水师军港内,一艘艘运输船正在卸下来大批大批的士兵和装备。 驻扎在此的海军陆战队警戒等级已经拉到了最高,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下船的人。 原因无他,这些士兵都不是大明人。 “哟西!这里就是旧港水师的驻地吗?果真是恢宏大气!” 挎着腰刀的小笠原雅晴千户官,带着他的部队——瀛洲辅助军第一野战卫所下属第一千户所,接受来自帝京的调令,在这个临近年关的时候,抵达了旧港镇守府。 作为对大明最最最葱!橙!的辅助军部队,瀛洲辅助军第一野战卫所却总是留守在瀛洲,因为大明给它们的定义是:若瀛洲局势失控,可令第一野战卫所“控制局势”。 这是很高的信任,基本上是把它们当成了瀛洲地区稳定的最后一道保险。 毕竟这帮人的构成,全部都是当年明军登陆时,主动带路的哈基汪后裔。 随后也是最先加入辅助军,帮助明军“清理”自己人的瀛洲兵后裔。 可以说,它们和它们的祖辈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类人,是无路可退的,它们只能无条件忠于大明。 因为一旦瀛洲局势彻底失控,它们要么离家出走,要么被当成叛徒挂树上。 在这样的威胁下,它们每次镇压都无比桖腥,恨不得让搞事的同族永世难忘。 大明也因此越来越信任它们了,同时也确信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让它们出动。 开玩笑,出动一次瀛洲人口就减少六位数,像这样造几次瀛洲还有人吗? 所以辅助军中有种说法:大明的信任是很“昂贵”的东西。 但信任归信任,没有仗打却是实打实的难搞。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出差任务,却只能去一个千户所。 导致它们内部五个千户争来争去,最终小笠原雅晴靠着《我的指挥使妹夫》取得了胜利。 这一趟出来,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打出瀛洲辅助军的威风! 让大明看看,它们第一野战卫所才是精锐!大岛家那些只不过是小丑罢了! “阁下!那些高璃の辣鸡也到了。” 他的亲信副官,也是他的另一个妹夫,河原崎凑了上来。 “哼~” 正在畅想立功受赏的小笠原雅晴眉头紧皱,冷哼一声。 他和大部分瀛洲兵一样,素来瞧不上其他辅助军,认为它们战斗力太弱,只会拖后腿。 其中就属高璃兵为最,简直菜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小笠原雅晴可没有在嘤帕尔见识过高璃人的速度,只是遵循刻板印象。 当年风头正盛的丰臣吗喽纠集大军渡海打过去,一个月打得它们八道尽失,让当时的高璃王连死都想跑到大明才敢死。 要不是后来惹到大明出兵了,高璃就该姓了瀛了! 这样拉跨的战斗力,作为瀛洲人的小笠原雅晴能瞧得上才怪呢。 然而再怎么瞧不上,这次行动他也多半避不开高璃人。 因为根据帝京某位“驸马爷”的命令:瀛洲和高璃的辅助军,要合理竞争。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这里夷虏子多得是,不用抢! “我们不做休整了,立刻出发。” 他看向港区另一边,高璃兵们在码头上乱糟糟的景象,甚是不屑。 早点出发才是正理,他打心底里不愿意给这些辣鸡留哪怕一点功劳。 而他麾下的士兵对此基本都没有意见,甚至有人兴奋地欢呼起来。 这些瀛洲兵在老家早就憋坏了,哪怕晕船都无法压制住它们蠢蠢欲动的凶性。 更何况,它们又不用步行。 辅助军也是有车的好吧! “带两个百户所跟我,你留在这儿接收剩余装备。” 等不及的小笠原雅晴,跟妹夫副官说了之后便跳上军车。 随后两个百户所的瀛洲兵,也在各自百户的指挥下集结登车。 “请等一下。” 港区大门口外还停着几辆挂着海军陆战队标志的军车,打头的车上下来一个军官,隔着半打开的车窗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已标记的目标,你们都可以随意处置。” “我们会安排向导,决定目标了就直接跟它们说。” “但不要完全相信它们,毕竟终究还是土着。” “要是被带进埋伏圈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笠原雅晴点点头,打开文件袋,发现里面是港区周边的地图。 非常详细,连山上能走的小路都画了出来。 其中还有许多村镇被标红了。 标红的村镇旁边则是各种小字标注: 为夷虏贼子提供粮食、掩护或救助伤员、袭击接收贡物的吏员...... 诸如此类让他嘴角压不住的罪名。 随便找一条拎出来,都能让整村整镇的土着,成为它们的“功勋”! “您是北司的人?” 看着如此详细的地图,小笠原雅晴不由得有些好奇。 但那个军官只是皱了皱眉,并不回答,随即转身离开。 自讨没趣的他也只是尴尬笑笑,低头选中个临近的目标后,便差人去叫向导带路。 说不完全信任就是不信任,他派去的人直接坐上了向导的车,用武器提高可信度。 只不过那个土着向导似乎并不在乎,确认了目标后就默默开车出发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驶在雨林间开辟的道路上,还算是轻便快捷,畅通无阻。 这沐家还真是搞土木的,连林子里的路都修得不错,车开得都很稳。 “就是这里?不好搞啊。” 小半个时辰后,停车用望远镜观察目标的小笠原雅晴,忍不住抱怨。 因为他选中的目标居然是建在林中的,距离道路还有一段距离,开车过不去。 “你去叫它们出来,全部。” 小笠原雅晴招呼向导过来,假意温和道:“就说我们是来发粮食的。” “让它们都过来领,大人和小孩都能领。” 向导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脸色很难看。 但也只是稍稍犹豫便点头了。 毕竟是能来给它们做向导的人,还能有多少善心呢? “让部队散开,准备包围它们。” 小笠原雅晴看着向导渐渐远去的背影,冷笑道:“一个也不要放跑。” 一个随队的百户官立刻领命,扭头去给自己的部队下令。 随即一队队瀛洲兵跳下车,在各自小旗、总旗的指挥下散开,迅速潜入森林之中。 各机枪班组也迅速寻找着制高点,七手八脚的将机枪扛上去。 小笠原雅晴看着这一切,随后再次举起望远镜。 此时已经有不少土着离开家,在那个向导的带领下朝这边走来。 第284章 你们踩我地了 “诸位,不要紧张。” 小笠原雅晴看着聚集在一起,脸上基本都满含敌意、恨意,却愣是恬不知耻的大部分全家齐出动来“领粮食”的当地土着,假笑道:“我们是代表大明来慰问你们的。” 憎恨大明,还想吃大明的粮食? 巴嘎!果真是不沐王化的土着,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仿佛觉得大明的粮食就是从树上随便长出来的一样。 小笠原雅晴心中大为不满,但是又很自豪。 不满是因为瀛洲土地贫瘠,灾害频发,生活困苦,却还知道对大明感恩戴德。 这些只要会爬树摘果子就饿不着的土着,却不尊上邦!不敬陛下! 太不公平了!有这么好的生存条件应该给瀛洲人才是! 自豪则是因为跟这些土着稍稍对比,他自觉优越了起来。 还得是我们瀛洲人懂得敬仰上邦,通晓文明! 不似这些身上布都没几块,甚至还有用树叶子充数的土着这般低劣! “哈哈哈,都说了不要紧张嘛。” 小笠原雅晴看着这些一言不发的土着,还担心它们听不懂人话,便示意向导翻译。 向导点点头,张口就叽里呱啦的一通乱说,听得他耳朵嗡嗡的。 心想这是什么怪话,真的跟吗喽叫唤似的! 不过嘴上倒是没说什么,还是保持着伪装,笑容十分得体。 他暗戳戳的想着:等到刹光了它们,用军功在这里置地,种什么都能发达啊! 虽然,这帮家伙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人均头顶红三角的“军功预备役”了。 但根据帝京发来的命令,他还是得装模作样的依规办事。 且等那个向导翻译完了,大概还多嘴帮着劝说了几句。 那些土着终于开始三三两两的开口,但基本都在说怪话,还要等向导再翻译过来。 他有些不耐烦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干耗在这里。 因为高璃人可能已经出发了,他可不希望让这帮家伙抢了自己的功勋! “你们说发放粮食,那粮食在哪儿呢?”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局就直接坏了规矩时,人群中居然有个人说起了官话! 而且听着还算标准,完全能听懂。 看来这些土着还是有部分通人性的嘛! “是谁?站出来说话。” 他笑容和蔼,招呼着希望说话之人站出来。 毕竟难得遇到个能直接沟通的,他可不想轻易放过。 “是我。”不多时,人群中钻出个布衣老头,朗声道:“我是头人。” “噢!你这村长竟会说官话?” 搞不懂头人是什么职位的他,只能自动识别为“村长”了。 村长默默点头,然后再次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如此无礼,小笠原雅晴却不在意。 因为没必要和长腿的军功计较这些。 “粮食自然是会有的。” 他依然在笑,可再愚钝的土着也看出他的笑容不对劲了。 “但想要得到粮食,你们必须告诉我一些小秘密。” “比如......是谁提供粮食给夷虏的,又是谁帮助它们躲避搜捕的。” “如果你们不说,那么我不能保证会有粮食。” “但我保证一定会有子弹。” 他盯着村长,轻飘飘的话语化作看不见的铁拳,轰入其胸膛。 但村长却只是踉跄了一下,便迅速恢复镇定,抬头仰视着他:“我早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大明人没那么好心。” “所以我已经让村子里最机灵的小伙子们都离开了,它们会找到罗托先生,那些森林里的勇士们都会为我们报仇的!” 村长看上去凛然不惧,或者说它以为自己不怕。 还全然不顾那些听不懂村民,再次挑衅:“你们会遭报应的!祂会惩罚你们!” 祂是谁?小笠原雅晴摸着下巴,听不明白。 不过他有点想笑,完全是被这个土着村长的“抗争”给逗笑的。 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还让全村人一起跑,打包来送餐给我吗? 跑掉一些腿脚快的小吗喽又怎样,不过是可以忽略的损失。 因为来自帝京的命令,从来都不是刹光所有土着这么低级的操作。 按照徐子宁和一帮“同类”的设想,新的连坐制将以拖垮敌人为核心。 首先,标记任何被北司调查并确认与山林中夷虏有合作的土着聚集地,瀛洲和高璃兵将会去刹光它们主要从事生产工作的壮劳力,只留下老弱妇孺。 其次,收走它们所有的粮食,木屋都给它们铲平了,让它们自生自灭。 最后,如法炮制,任何跟夷虏合作的土着,都会招致相同的待遇。 聪明的幸存者会去找那些自己帮助过的夷虏寻求帮助,不聪明的就会挺着等似。 不管选哪个,对于大明都是有利的。 因为这些老弱妇孺对于钻山爬树的夷虏来说,根本就是甩不掉的包袱和累赘。 赶走或者坐视不理?那以后谁还会帮你们? 但若是带着一起走? 咋滴?你以为你是刘皇叔,跟我玩携民渡江那套? 但明军可不是魏军,更何况拖着一帮累赘只会跑得更慢,也能让明军更容易围捕。 就算不提它们跟不跟得上部队转移,那光是增加的物资损耗就够麻烦了。 老弱妇孺基本无法从事生产,但它们也是要吃饭,也是会生病的。 而随着辅助军不断制造这样的累赘给林中的夷虏,它们看不见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多。 要么被逼着去有大队明军驻扎的关键区域抢物资,然后在沐家的要塞和堡垒前送光。 要么因失去太多能提供补给和后备兵员的支点,逐渐自我消亡。 泰西人的资助不是万能的,同时它们也没有多大的地盘能和大明周旋。 离开了山林的庇护,它们在明军的铁拳面前根本就是待宰的坤。 而大明完全吃得起消灭掉一些土着聚集地,导致的长期收益损失。 毕竟它们本来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挖地三尺也就是三瓜俩枣。 大明在这里的主要收益,是靠自然资源,不是连种地都是靠古代华夏人教会的土着。 甚至正如小笠原雅晴所想的,刹光了它们也是为大明忠良腾地方,没人会嫌地多嘛。 “所以说,我喜欢种地。” 小笠原雅晴冷笑:“而你们踩我地了。” 随即周围的林中窜出大队大队的瀛洲兵,挺着刺刀将它们区分开来。 老弱妇孺站一边,壮劳力站另一边。 反抗的就地嘎了,尤其是那种现场表演“家人侠”的伞兵。 谁演得最卖力,就先刹谁。 这样处置了几个后,剩下的土着就老实了。 而强撑着没倒下的村长,双腿都在颤抖。 因为他居然被分配到壮劳力那边了! 天可怜见!它都七十多岁,年过古稀了啊! “巴嘎!你这家伙真恶心!” “给我站那边去!马上!” 一个瀛洲兵举起枪,逼着它离自己远点。 它缓缓低头,看到了身下逐渐扩大的水渍。 真可悲,它竟然当场被吓尿了。 它顾不上羞耻,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前的所谓勇敢,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仿佛不值一提。 第285章 反抗的意义 密集的枪声回荡在山林中,像是连续的惊雷,吓得无数飞禽走兽开始四散奔逃。 混乱的哭喊和尖叫,近乎被枪声完全盖住,仿佛细不可闻。 但直到枪声平息,那些绝望至极哭嚎依然没有停下。 而伴随着林中升起一团醒目的烟柱,那哭嚎声越来越大了。 年关将至,不但想立功,也急着回家过年的瀛洲兵们,马不停蹄的赶往下站。 只在身后留下一片废墟和一群无以为继的当地土着。 它们在废墟中游荡、徘徊,寻找着一切能用、能吃的东西。 但什么都找不到,瀛洲兵连一粒米、一块布都不肯给它们留下。 要么都带走了,要么全在废墟里,化作一抔焦土、灰烬。 就像它们家里的丈夫、父亲、儿子......像它们家里的顶梁柱那样。 从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到可以被随便一阵风给轻飘飘的吹走。 它们已经一无所有,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阿西巴!你们饿不饿关我们什么事?!” 又是在某座土着村寨里,一个高璃军官趾高气昂的踩着土着村长。 他现在很不爽。 因为这个老头居然也会说官话,说得还比我大高璃的人好!完全不可接受! 官话是大明的!大明批准高璃用了!你们这些土着凭什么用?付钱了吗?! 难道是想偷回去申遗说成是自己的吗?其心可诛思密达! 我们高璃都不敢申遗!你们怎么敢想的! 什么?你没想? 我不管!说你有你就是有! 大明天子是全天下の爷,而我们高璃人是你们土着の爷! 而且还敢用官话跟他求饶,说什么家里的孙子还小,饿不得,希望能留点粮食给他。 如此自私!如此卑劣!真是大大滴西巴! 气得他勃然大怒,当即命令部下狠狠出击,必须打出一秒六棍的速度! 于是整个土着村寨里鸡飞狗跳,高璃兵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喜欢用枪,人手一个包铁的棍子狠狠挥击,都亻也女马の挥出残影了! 打得那些当地土着凄惨无比,恨不得这些人给自己来一枪算了! 六棍打碎土着魂,长官我是大明人! “呸!你们也配当大明人?我们都只是有资格争取升级成大明人而已!” “牙医 shake it!你们这些家伙妄想跟我们争晋升名额!” “都让开!我这些天上火!让我来滋醒它!” 三个背着枪的高璃兵,围着一个绝望的土着青年疯狂猛肘。 它已经被肘出幻觉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还越来越严重。 这是内伤影响了五感,基本上是没救了。 在意识消散前,它感觉脸上热乎乎、湿哒哒的。 噢!似前像这样痛饮迎宾酒的话,它下辈子的人生也就结束了罢!(半恼) 至此,它“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莫拉古?阿一西!你们到底是怎么办的事!还不快给我去抓!” 另一边,带队的高璃军官得到汇报,说是很多土着居然跑掉了! 气得他当即一个飞踹过去,命令部下带队去抓。 其实跑掉也很正常,它们都没有安排部队封锁村子周围,就是一股脑的冲进去当旧港跑男,这不就是逼着人家逃跑吗? 包着铁的棍子猛肘,一棍下去都能看见列祖列宗了,这不得跑得飞快? 再加上这周边都是山林,那些土着还是当地人,自然熟悉地形。 追是肯定追不上了,他们只能捉着村里剩下的继续输出棍法。 在这般不符合命令的执行方略下,它们起码放跑了这里三分之一的土着。 但却误打误撞的给山林中的夷虏子,制造了更多的麻烦。 因为这些被吓坏的、身受重伤的土着跑过去后,比一般的老弱妇孺更麻烦! 需要用药治疗且不说,关键是被吓出心理问题了,天天被惊醒然后怪叫,很打击士气。 只能说,高璃人这波算是坏心办了好事,超额完成了任务。 不过这样搞也拉慢了它们的行动速度,还累人。 毕竟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当一回旧港跑男,带着一身装备追刹土着,超累的! 但高璃人就是乐此不疲,让隔壁进展神速的瀛洲人高兴不已。 小笠原雅晴直夸它们识趣,反正只要不跟他争功劳的就是好队友。 两支大明的辅助军部队,就这样在旧港镇守府各地肆虐。 它们搅得烽烟四起、十室九空。 明军,或者说沐家,对此不发言,不出一兵。 只会在一些必要的时候提供信息和资源协助。 这也是徐子宁的命令,毕竟明军已经够脏了,能少沾点脏水都是好的。 沐家也主动收缩防御,能撤的都撤了,自己人都集中到要塞和堡垒里面。 就算那些夷虏被逼到狗急跳墙了,它们也只能去跟辅助军互咬,伤不到明军半分。 但并不是所有明军控制下的地方,都有沐家造的那么些要塞和堡垒可用。 ...... “反抗不需要意义,因为反抗本身就有意义。” 原鄂图曼疆域内某处山丘上,风尘仆仆的穆斯塔法看向易得里斯:“说得很对不是吗?” “的确。” 易得里斯笑着点点头,看向山丘下的道路。 在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此刻到处都是倒毙的明军、无主的军车。 当然,还有更多鄂图曼人倒在地上,或是一动不动,或是哀嚎求救。 它们又袭击了一支明军车队,两百人对阵一个总旗的明军。 虽然打赢了,但付出了一半人伤亡的代价。 易得里斯记得最后一个抵抗到底的明军,就藏在车底下,用一把冲锋枪换掉它们八个人,最后被人绕后拖出车底才终于刹掉了。 这不是它们战斗力太弱了,也不是因为明军太强了。 而是它们不剩多少武器弹药了,在战斗中很多人都只能冲上去拼刺刀。 但明军可不会缺子弹,所以它们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不过这次之后就会好上一段时间,毕竟这个车队里运送了不少武器弹药。 易得里斯感觉轻松了很多,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用士兵换武器弹药这种事。 毕竟,这片土地上并不缺少憎恨明军的人。 “我的兄弟,你知道快要过节了吗?” 穆斯塔法微怔,摇了摇头。 他淡淡一笑,解释道:“大明的新年,就快要到了。” “......” 穆斯塔法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然后举起手,假装手里有个杯子,递向他:“新年快乐。” 他也配合着举起手,假装碰了碰杯:“新年快乐。” 第286章 这样的团队没法带 建武元年悄然过去,许许多多的大明子民,还沉浸在庆祝新年的氛围之中。 除了过节放假之外,前线轮换下来的将士也得以跟亲人团聚。 给阵亡和伤残将士的新年补助也逐步发放到位,虽然基本都是些日用品和肉类瓜果,最有用的钱反而是最少的,但总归算是朝中给的一点心意,连许多报纸头条都用大篇幅报道。 这还是徐子宁提出来的,毕竟他可太知道做这种事的意义何在了。 正所谓:驴粪蛋子表面光。 有些事情你做了,还可以广而告之,那肯定比不做强。 虽说依然还处于战争状态, 但主要前线居然已经趋于平静。 明军兵力太少,而逐渐送到前线的新式坦克还需要磨合、训练,空军虽然占优但也被后勤制约,每次大机群出动都能惹来后勤发出尖锐爆鸣,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空军指挥部肘人那种。 所以明军在短时间内已经失去了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只能等物资储备上来了再谈。 说白了就是红色的补给,得攒黄条了。 而新罗刹人依然在尽可能增兵、调派物资,至少从北司外勤汇总来的信息都在警告,新罗刹铁路网上走的军列已经多到需要分批停止发车缓解压力的地步了。 当然,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前线明军锲而不舍的空袭轰炸,沉重打击了不少前沿铁路线,进而也导致距离更远的铁路线压力骤增。 新罗刹广袤的疆域给它们的防空能力制造了巨大麻烦,需要保卫的区域太多、太远、太散,各个空军和防空部队还经常被明军的集中打击重创,让新罗刹的空军各部疲于奔命。 但地面上的局势却对新罗刹很有利,毕竟它们已经可以算是本土作战了,哪怕遭到空袭,后勤压力也远比需要跨越“半个世界”运送物资的明军要好。 在镐伽索一线,新罗刹和明军的兵力对比已经达到了五比一,代入进某知名p社填色游戏得狠吃部队堆叠惩罚了。 更何况,对面的指挥官可是个名将之星。 都不用徐子宁这个穿越者提醒,其实北司已经尽全力调查了那架“马车”的履历。 汇总过去的报告让征西军团现任主帅李济兴,越发警惕,连锐气都磨平了不少。 毕竟拥有如此辉煌履历的主将,搭配上绝对优势的兵力? 任谁都知道它们随时都可能进攻,而且只要进攻就必然是极为凶猛的攻势。 大战将起的消息甚嚣尘上,让前线的明军神经紧绷。 但至少对于远在帝京的人来说,新罗刹似乎“很愿意”让自己的宿敌过个好年。 只有一些不识趣的鄂图曼人在负隅顽抗,但也是迟早被灭个干净的下场。 大明蒸蒸日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嘛~ 皇帝陛下赶在跨年之前回到了京城,发表新春上谕,总结这一年的辉煌胜利,感谢了所有为胜利拼搏奋斗的人们,又宣布延长三天假期之后便遥祝天下万民新年快乐。 无数人通过公共广播和收音机,聆听了上谕,感恩戴德,幸福到晕倒....... 可能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毕竟朱仲琰又不是行走的太阳,温度没有那么高。 这份稿子还是老徐帮他写的,交给姑奶奶修改过后才交给他,照着念就行。 他很奇怪,自己出去一趟回来,为什么姑奶奶和老徐凑得越来越近了。 有种奇怪的配合默契,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依照他的认知逻辑,这种问题吃一顿就忘了。 老徐就是老徐,变成姑爷爷了还是叫老徐。 只不过,虽然他确实是个皇帝吧,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老徐这样帮他。 总有些人,不愿意让他好好享受个年假! “陛下!如此重要的会议,您为何屡屡走神?!” 一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映入眼帘,吓得朱仲琰一个后仰,差点摔倒。 他还不敢生气,毕竟这人是方克己! 姑奶奶和皇爷爷都说过,这是自己要敬重的人。 “哎呀,方阁老多虑啦,他们不过是说说而已的啦。” 他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对方克己心急如焚的事情不以为然。 大过年的开这个会,原因很简单。 无非就是军方憋不住了,居然想要在白象地区整把大的。 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准备着,如今部队和物资都基本调度完成了。 只要一声令下......不对,应该说是前线来个小小的“意外”什么的。 新的战场就将开辟,军方积压的战意和大量物资也将找到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但就是到了这么个紧要关头。 随时都可以因为一个火星点燃,成为既定事实的关键时刻。 军方居然行事不密,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随后就理所当然的引来了内阁组团开会问责。 说真的,朱仲琰是不愿意来的。 但他要是不来的话,皇家的位置就空了,压根儿开不了会! 因为姑奶奶和老徐以放假为名,都不肯来,就打发他自己来听! 饶是以他那生锈的“惊世智慧”都能猜出来,这俩人肯定是约好的! 太可恨了!去玩居然不带朕! “陛下。” 坐在对面新任武将首席,载誉而归的曹国公李广洺,很不客气的看着方克己。 “臣想知道方阁老是怎么知道这则消息的。” “这可是机密啊,难道他在五军都督府有暗子吗?” 此话一出,方克己像是被噎住了似的,老脸涨红。 因为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面,谁不知道文武双方都在对方场子里有人? 但像你这样在内阁会议上,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岂不是撕破脸了? “够了!” 文官这边的二把手,户部尚书刘炳棠急了,赶忙上去安抚劳大。 瞧见方克己渐渐缓过劲来了,他才转头质问:“曹国公!您想把方阁老气死吗?!” 这话李广洺就不愿意听了。 “呵呵,这就能被气死?” 他摸摸胡子,冷笑道:“那他还得练啊!我比他年纪还大呢~” 如果算虚岁的话,他还真比方克己年纪大。 不过反正都是俩老头,计较这个真没必要。 眼瞅着自己心塞都不管用了,方克己也自动痊愈,但还是捂着胸口,看上去病怏怏的,用一种堪称悲壮的姿态看向皇帝。 “陛下!万万不可放任这些粗鄙的武将肆意妄为啊!” 一下子急到口不择言了,搞得对面的云中侯也不愿意听了。 “哎哎哎!什么意思?你说谁粗鄙呢?” 说着,他手中沙包大的拳头跃跃欲试。 方克己:“......” 谁粗鄙?这还用问吗?! “陛下!您看他!” 朱仲琰老实照办,扭头看去。 犹豫片刻,点头评价道:“果真是沙包大的拳头!” “......” 方克己:救命!这样的团队没法带了! 公主啊!您快回来吧!老臣我一人承受不来! 第287章 上林苑 “放假可真是好啊~” 上林苑皇家园林内,徐子宁靠在水池里,头上盖着毛巾,舒适惬意。 文皇帝时设立的上林苑监,跟这个上林苑可不是同一个东西。 前者是给皇家种田养动物的,算是私人牧场、农场,跟秦汉时的同名园林没关系。 但现在这个,是效仿秦汉时建造的正经皇家园林,拥有殿宇、花园、猎场、温泉......等等一系列区域规划,占地面积甚至无法准确计算,因为周围还存在的大片军事禁区,需严格保密。 这还是朱仲琰曾曾祖父时修建的,算是如今皇家少数拿得出手的壕象征了。 只不过,因为实在没钱进行维护,这里绝大部分区域都是长期关闭的状态。 好在核心区域的温泉和宫室还能用,不然徐子宁来了都没地方住。 而正因为运行的地方少,花钱的地方比较集中,所以搞得还算不错。 就比如徐子宁现在泡的水池。 这水池可不是一般的水池,用的可是别处运来的真·天然温泉水。 岸边一圈的各种假山园林,也全部都是各地运来的珍品。 连盖房子用的材料,也是外藩进贡的贡品。 主打一个耗费体现价值,太奢侈哩! 奢侈到让徐子宁有点心疼。 但凡那位过生日能用掉一千万两银子的老妖蔢,能有徐子宁此时半分的心性,当初的华夏都不至于坠入之后那样可怕的深渊! 虽说徐子宁并不因此感到骄傲,毕竟大明可不是带箐那个提款机。 大明喜欢把别人当成提款机,稍微奢侈点其实还算合理啦~ 他之所以会心疼,主要是因为跟大魔王混久了。 虽然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但不小心把吝啬也给学回来了。 属于是:穷怕啦!一分都不敢乱花! “所以你赞成对白象作战?” 在他正对面,朱心沂裹着浴巾靠坐在池子里,身后是半跪在岸边念奏本的怡宁。 说是俩人来休假的,但在大魔王这个工作狂的逻辑里面,休假=换个舒适的环境工作。 很明显,她现在确实是在“度假”。 而真心想休息的徐子宁,也不得不认真回答她:“赞成啊?为什么不赞成?” “两线作战是很麻烦,但是积压的物资装备更麻烦,更别说还有憋坏了的丘八。” “宁可让他们出去捅娄子,也不能把他们关在家里整幺蛾子。” 徐子宁将毛巾拿开,瞥了一眼自家老婆。 嗯,他现在已经敢在心里恬不知耻的这样称呼大魔王了。 当然,还是只敢在心里这样称呼。 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又用毛巾盖上。 因为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这迟钝の老婆!不知道那浴巾泡水是会若隐若现的吗?! 没见我都是盖在脸上用的? 真是不知道自己本钱有多富,整成这样让他怎么受得了! “可是你也说过,白象很麻烦。” 朱心沂浑然不觉,用手捞起一些水,看着水从手指间流下。 身后的怡宁依然在给她念奏本,这是她的要求,没说停就不能停。 只是一心二用罢了,她熟练得很。 就是可怜了怡宁,念得口干舌燥。 但这就是在她身边当大宫女要肩负的责任。 “怡宁别念了,打扰我思考。” 徐子宁好心说了句,但怡宁没听。 她只听公主的话。 “快说。” 朱心沂盯着他。 徐子宁只能举手投降,解释道:“是,白象也很麻烦。” “但麻烦的同时,也有大收益啊!” “我们都知道,白象是嘤王皇冠上的明珠,最珍贵的那颗。” “失去了白象的带嘤,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表面凶狠,内里已经不行了。” “所以它们会和我们在白象拼到底,不拼就等着三振出局吧!” 他一张手,像是隔空握住了带嘤娣嘓的命脉,然后狠狠握紧。 “远在几千里外的新罗刹有什么好吃的,无非是为了面子还有报仇罢了。” “打来打去,就拿下一个随时可能被它们夺回去的吧库油田。” “而带嘤最珍贵的明珠,一直都在我们嘴边,为什么不吃呢?” 徐子宁是很讨厌白象这个蛆,也很清楚这地方就是个巨大的烂泥潭,会让大明陷进去。 但他更清楚,大明现在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储备,连新造的坦克都以千为单位出厂,要不是前线距离实在太远了,淹都能淹似新罗刹。 还有无数渴望功勋的将士,在怒吼着、咆哮着。 像是云天上的龙吟,又像是恶龙的吐息声。 这帮家伙根本不在乎要打谁,他们只在乎有没有得打。 为此,别说一个带嘤了,哪怕得罪全世界,他们也在所不惜。 他们不在乎那些失去父亲、丈夫、儿子的人。 “他是英雄,你们应该为他骄傲。” 这样的说辞,像是复读机一样,他们可以重复无数遍。 直到可以骗过自己,骗过所有人。 或者说他们自己就是家中的父亲、丈夫、儿子,但他们依然执拗的想要拿起武器,想要组团冲出去刹光所有能成为他们军功的东西。 这帮人说不听的,他们只会觉得你碍事,只会觉得你是个懦夫。 在他们影响下的大明,就是个磨牙磨爪磨到快疯了的狂龙,必须找到个宣泄口。 新罗刹不行,完全就是挤牙膏,得不偿失。 鄂图曼不配,现在就差播放抬棺小曲将之送走了。 泰西人和阿米?它们太怂,也太远了。 那么距离大明如此之近,军方还早有想法,也有在做准备。 同时,成功拿下它之后,还能重创潜在敌人的白象。 它就是个再完美不过的选择。 不,应该说它其实并不完美。 只是很不幸的生错了地方,刚好被大明盯上了而已。 焯!怎么有种像本时空老墨同位体的感觉? 离天堂太远,离大明太近の白象,太惨哩! “我不太懂军事上的问题。” 朱心沂转身拍了拍怡宁的手,示意她别念了。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就可以吧。” “希望阿琰那边不要出什么岔子才是。” 她活动着脖子,听着咔咔的响声,感觉浑身都放松了。 身后刚补充完水分的怡宁,也默默膝行过来给她按肩。 “他都不需要做什么,毕竟我们就是因为不想表态才让他去的。” 徐子宁仰起头,看见空中飞过一群鸟,怀疑是送子鸟飞皇宫里去了。 不然为啥胖子从外面带回来那些个选侍,居然都怀上了! 说好的出巡呢?你这一路都在干什么啊! 当皇帝前还知道不能在外面洒水,现在是彻底解除封印了,猛猛泼洒! “说真的,他要是把办那事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高低也得是超进化!” 见朱心沂不回答,他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吐槽着。 吐槽的对象还是大明朝金字塔尖尖上的那位。 只可惜他就没有按摩的待遇了,毕竟这里只有仨人。 况且他也不想自家老婆现在的样子被太多人看见,哪怕是同样是旅人也不行! 只有怡宁算是自己人,是个例外。 阿忠就算了,在外面等着吧!谁让你小子也是个man!呢? 第288章 骁骑卫 常言道:上班度日如年,放假时光如梭。 假期一过,大魔王就又入宫闭关了。 而徐子宁也奉旨办事,行程表填得满满当当。 让他有种聚少离多的感觉...... 虽说他已经基本不正经上班了,但还是要去干活的。 在某种程度上,因为朱心沂的影响,他现在远比正经上下班奔忙得多。 基本就是指哪儿打哪儿,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主打一个不用测试就服从性拉满。 连亻也女马の种田都得亲自去参加“剪彩”仪式,说是今年头一次播种,需要仪式感,以此来表达皇家对农桑之事的看重。 给徐子宁整不会了,人家真在种地的都没说什么,你凑过去剪个条子就算看重了? 但令他无法理解的是,现场的氛围真的很严肃庄重,朱心沂甚至把她的仪仗都借出来用了。 好嘛!这种表演的艺术还得是老祖宗专业,送柴米油盐酱醋茶~那都算是老祖宗学剩下的! 就是让徐子宁累得慌,甚至因为见的人多了,表情变化太多,面部肌肉都有些抽抽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相比起自己上班干活,他现在去哪儿都是“龙王归来”的待遇。 哪怕是他办自己的事,也可以披上大魔王的虎皮,来个现实版的狐假虎威了。 “拜见钦差大人。” 上林苑附近的军事禁区内,在检阅台上,徐子宁见到了真正的御林军。 那领军之人身着一袭旧式甲胄,屈膝,披风落地,低头,拱手,一丝不苟。 但真正震撼的是,其身后的数万人,也能以近乎同步的配合摆出相同姿态。 数万人,甚至没有犹豫。 半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他们连表情都没有!不仔细看甚至都无法确认他们是不是有在呼吸! 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饶是以徐子宁上过几次战场的阅历,都有些稳不住。 能让那么多人浑然一体,这是要经历怎样的训练才能办到啊? 他回想起大魔王跟他说的话:“这些是皇家最信任的一批人,都交给你了。” 因为徐子宁说自己要绕开坑人且古板的五军都督府,组建真正的装甲部队,让大明可以少走点弯路。 所以大魔王就把人给他了。 但他没想到,最信任的一批人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最信任?当然信任了!这帮人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这样一批人,就摆在帝京城附近,怪不得穷得底掉的皇家至今都没下岗呢。 因为只要你真的拥有撕破脸的能力,那别人就不敢真的撕破脸。 “咳咳,起来吧。” “不必太严肃,大家都是自己人,自然点。” “这位兄台姓甚名谁呀?我似乎见过你?” 徐子宁走上前,亲手扶起那领军之人,语气和蔼到简直像是在扶起自家老娘。 虽然他很想把虎皮披上给自己壮胆,但他发现对面好像有几万个武松。 额......这虎皮不披也罢! 那领军之人默默起身,然后再次拱手道:“在下赵崭,忝为骁骑卫主帅。” “内子是先帝次女永和公主,故此元日宫中设宴,标下也受邀赴宴了。” 说完,他没等徐子宁再说些什么,回头对着麦克风说:“起立。” 下一秒,又是同步率近乎拉满的起身,就像是一片草坪瞬间长高了似的。 不,这个形容不太对。 应该说,徐子宁感觉自己眼前好像真的站了一群机器人。 而它们,到底是绝对服从命令,还是绝对忠于皇家呢? “请。” 赵崭让开道路,退到旁边。 看来这个驸马同行还是知进退的? 徐子宁暗暗一笑,走到麦克风前。 他看着这些人。 沉默、面无表情,但又仿佛随时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本来就是钢铁,如果给他们装备上坦克和装甲车,那该是怎样可怕的一股力量? “你们,想要功勋吗?” 漫长的观察与沉默过后,徐子宁没来由的问出了这么一句废话。 不,这并不能算是废话。 因为他不希望这帮人点头。 结果也令他很满意,这些人依然一声不吭。 而没得到回应,也并不会令他尴尬。 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大明不需要更多渴望功勋的巴萨卡了。 这样的人,明军里头随便都能拎出来一大堆。 他想要的,是只要配上坦克,就是真正“内外皆钢”的钢铁军团。 额......当然了,他可不是皮老板那种拧巴内耗王,十一抽刹那种东西还是不要啊! “殿下谕令!” 四个字,从徐子宁口中说出。 于是,数万人再次垂首屈膝。 看来这帮人还是葱!橙!的,底层代码还没有出问题。 或者说,是赵崭这个“码农”足够老实? 但徐子宁很满意,几万个忠诚的“机器人”可太强哩! 他知道,有很多作品都会描写智械危机的可怕。 是可以写进某p社游戏当成天灾降临那般可怕。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智械危机爆发之前,机器人比大多同类都值得信任? 就像是有人宁愿开长途车,也不敢坐飞机,因为飞机一旦出问题就是九死一生。 但他们没有算过,飞机出事故的概率是几百万分之一,而车辆事故是几千分之一。 这个世界似乎就是如此奇妙,看似更危险的东西,在数据上反而更安全。 所以像机器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代入某锤宇宙的话:没有智械,就没有人类最辉煌的黄金时代。 虽然黄金时代的陨落,也是因为智械。 但这就是个双刃剑的问题,就看你能否驾驭了。 “他们很不错。” 转述完朱心沂的话,徐子宁转身看向赵崭:“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可以推广出去吗?” 他忽然发现赵崭这个名字怪怪的,因为反过来念不就是包青天身边那位吗??? “不能。” 赵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吐槽了,很生硬的回绝:“这些人都是挑选过的,就算推广出去也不可能练出来第二支骁骑卫了。” 这下徐子宁貌似懂了。 看来是兵员素质太高,硬生生堆出来的精锐啊。 他看过五军都督府的京营编制表,知道有这支部队存在,但也只是知道。 如今亲眼看到,只能说跟京营内其他各军大有不同。 “由他们立个标杆,起个表率作用,也足够了。” 徐子宁转过头,看向那些依然站得笔直的士兵。 他们是骁骑卫,或者说曾经的三千营。 文皇帝时设立的精锐,传承至今,不是改名换姓,就是撤编改制。 唯一还有点最初建立时那般锐气的,貌似只剩下骁骑卫了。 徐子宁不忍心让如此精锐待在这里守门,惨遭埋没。 就让他们成为大明新时代的铁骑吧。 去化作那钢铁洪流,直到让赤底团龙旗飘扬在世界上的每一寸角落。 第289章 军械司 “所以这就是您给我选的部队?” 大明的首任装甲兵总监,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的古长戈,很震惊。 他知道徐子宁很莫名其妙的欣赏自己。 但他不知道,徐子宁能直接给他塞过来几万人。 不是哥们?我就是个上校啊!之前还是预备役来着! 连一颗将星都没有的人,你让我管一个主力卫所? 还亻也女马の是骁骑卫这种老牌精锐! 我何德何能啊! 你敢给我还不敢要呢! 一时间都不知道徐子宁这究竟算是欣赏他,还是恨不得坑似他了。 “哎呀,谁让你直接管了!” 徐子宁一拍他的肩膀:“人家自己有主帅!你先去当个顾问!观察研究一下!” “等以后练出名堂了,我再给你自己的部队。” “这你没什么意见吧?” 古长戈当即老脸一红,忙道:“没意见!没意见!” 这大起大落的,谁还敢有意见,都快把他吓晕了! 眼瞅着自己的“邪恶”目的达成,徐子宁暗暗一笑。 然后一把拽住他,径直朝着外头车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肘!我带你去看看新装备!” “噢,顺便选点新东西。” “我相信你的品味!” 徐子宁已经把他当成真·古不帅看待了。 闪电战之父哎!这样的人还用我来教吗?遇到本尊我都得求着要签名! 古长戈这个大明仿制的版本,虽然目前看不出来效果如何,但已经比五军都督府里面那些抱着老一套不撒手辣鸡们,好太多太多哩! 他拽着爱酱上了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军械司?您是要让我看豹式吗?” 走进建筑内,古长戈整理着军装,随口一问。 他自然是见过也研究过豹式的,在他看来这东西有些离经叛道,跟泰西那边主流的装甲力量构成似乎不是一个架构下的东西。 但谁说离经叛道就不能是先进呢? 而且非要说的话,他总是本能的对这东西爱不释手? 仿佛自己命中注定要指挥着装备有豹式坦克的部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是,也不是。” 徐子宁走得很快,看上去很兴奋:“我要组建的,不是一个单纯的装甲师。” “而是一种能全方位优于敌方现有编制的,机械化部队类型。” 前方的大门被两个卫兵打开,巨大的工厂车间便映入眼帘。 被拆开或者拼好,甚至被改得奇形怪状的豹式,停在实验区内,被一大堆人围着研究。 隔壁的吊装机上挂着一个圆滚滚的炮台,上面装的貌似是八联装的重机枪! 这东西跟把一整个机枪连搬到车上有什么区别?! 宽大的靶场里,原厂购买来的“撕布机”和大明仿制的型号,正在进行对比测试。 另一边的小靶场里,还有人在试射一把大到像是炮的逆天步枪。 随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背着药箱的医疗兵匆忙朝那边跑去。 这里是隶属于五军都督府的大明军械装备总司,负责参与研究、修改、审核一切明军现在或未来可能会需要的装备。 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徐子宁早先其实来过几次,每次都有新的体验。 大明其实并不缺乏研究新东西的能力,更不缺乏进取精神。 不然也不可能单靠徐子宁这个半桶水军迷的胡说八道,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三徳子研究了好些年才开始量产的豹子,光速拉出来投入使用,甚至效果还挺好! 就跟开了控制台秒研究似的,肯定玩的不是铁人模式! 但是吧,这种开挂一样的研究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那些参与研究的人,多少有点被不可名状之物污染了的“美感”。 该怎么形容呢......这里有点像绿皮兽人的工厂,到处都充斥着“俺寻思”之力! 只有你想象不到,没有这里的人不敢想象的! 甚至不止是想象,再逆天的想法他们也敢付诸行动! 徐子宁可算是知道,户部给军械司发的钱都用在哪里,同时为什么不够用了。 因为这帮家伙的想象力和行动力,简直就是把钱当成纸在烧啊! “所以,您想让我来看什么?” 漫步在热闹与混乱并存的军械司里,古长戈还是不太明白。 毕竟他又不是研究武器装备的,来这里能有什么用? 徐子宁却不以为然,摆摆手:“哎!不是我要你看,而是你要思考!” “快想想,如果是你来指挥的机械化部队,你希望它拥有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古长戈便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希望拥有什么呢? 更快的机动能力?更强大的支援火力?更完善的兵种配合? 不,不是希望。 是都要有!他的部队绝不能以有缺陷的状态出动! “我认为,我们需要能让步兵形成跟坦克同级机动能力的车辆。” “常规军卡是不够用的,它们的轮子不适合很多坦克能走的地形。” “还有就是支援火力,遇到敌方的要塞工事时,坦克炮是不够用的。” “能跟上装甲部队的炮兵,也是必要的。” “最后是有针对性的训练,我们的步兵必须学会跟坦克配合。” “要尽量避免坦克落单被敌人摧毁,或者步兵离太远失去掩护的情况。” 古长戈顿了顿,补充道:“暂时就这些。” “如果您需要更完善的建议,我可以回去写份报告提交给您。” 一旁的徐子宁,已经乐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虽说这些想法他或多或少也有想到过类似的,但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还是如此慢条斯理,但有理有据的说法,简直太让人感动哩! 真不愧是我选中的战帅口瓜! 他喜不自胜,随口道:“不用交给我,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跟军械司提!他们不愿意帮你,那你就直接来找我!我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他们求着要帮你!” 站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这种话,多少是有点拉仇恨了。 不过徐子宁并不担心,因为他来过几次就发现了一个特点。 就是军械司这帮搞研究的,是听不见别人说话的。 他们仿佛是某种亚空间生物,会形成自己内部的沟通网络,别人根本无法介入。 有一次他故意站在人群中喊:“陛下驾到!” 属于是冒充圣驾了,结果他们愣是没有反应,看都不看他一眼那种。 这要是故意的,他们多少也是有亿点大不敬了! “实话说,我对于他们的‘某些’研究方向,实在无法理解。” 古长戈接受了劳大的豪迈,然后看向厂区内的某个位置。 那里有个水池,旁边建有跳台。 一个浑身穿着奇怪铠甲的人,十分笨重的爬上跳台。 然后晃晃悠悠地跳了下去。 巨大的水柱落下,理所当然没有东西浮上来。 然后岸边站了一帮人,不但没有去救,居然还在欢呼?! 这......多少是有点亚空间精神污染的感觉了。 第290章 真是糟糕透顶 如果说大明的军事科研体系内,充斥着绿皮那般神奇的“俺寻思”之力。 那么真正在前线战斗的明军,就充斥着一种被黄铜王座之主注视的煞气。 祂赞美战争,祂赞美刹戮,祂唾弃和平。 战火必将重燃,势头不可阻挡。 所以,理所当然的,年假期间的那场紧急会议,终究以文官的失败告终。 连户部威胁断掉资金供给的招数都不管用了。 因为军方已经得到了朱心沂的默许,有镇国公主用印、签字的拨款命令,等同于中旨。 也就是直接由帝王本尊签发的旨意,不走内阁或者文官,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炳棠就算脸黑得像墨水了,也没有胆子敢驳回。 因为他也清楚,这不是朱心沂和军方狼狈为奸,而是有着一定现实考量的合理之举。 他虽然是个握笔杆子的,也是追随方克己多年的老底子,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只要是为了钱的事情,他可以跟所有人杠,这是他作为户部尚书的职责。 可一旦涉及到关键问题,他就必须同时站在一个臣子的角度,顾全大局了。 五军都督府为此战已经筹备了太久太久,他们早就不可能停下来了。 那并不是指211章的大计划,而是明军正式组建近代化军队以来,就一直将临近的白象视作头号且最具威胁的假想敌。 如今这个二次赛季初赛阶段的时期,就更是如此了。 毕竟时过境迁,周围的邻居不是被大明梆梆两拳打似了,就是被打至跪地朝贡了。 就剩下一个被带嘤拼命“罩住”的白象还存活着,不拿它当假想敌,还能选谁? 长时间针对同一个目标的经营布置,让明军早就不把白象当成什么独立的存在,而是自己砧板上随意取用的食材。 用什么调料、怎么烹饪、如何摆盘,全都经过无数次修改完善。 只等一个机会,只等开闸泄洪的那一刻。 所以方克己的苦劝和阻拦,只不过是洪水前的一叶扁舟,要么被冲走,要么被掀翻。 是的,他连大坝都不配当,这些年拦住军方的“大坝”只不过是没有彻底撕破脸罢了。 现在,鄂图曼败亡,新罗刹在等待时机,阿米仍在观望。 大明,可以跟泰西人撕破脸了。 或者说,早就该撕破脸了。 毕竟若不是它们暗中支持,鄂图曼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敢投吸大明?! 若不是鄂图曼的投吸,密斯儿的百姓不会遭受劫难,堤中海水师的损失绝不会那般惨重,主将俞智彬也很可能不会阵亡。 更别提,之后又是它们的阻拦让大明未能在鄂图曼尽全功,愣是强行被拦在了海峡东面,跟那座世界渴望之城隔海相望! 有些仇,大明不是不记得,而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现在时机已到,早已集结完毕的三路大军,蠢蠢欲动。 主帅也早已选定,是东瓯王汤和的后人,陆军大将、征南都督、灵璧侯汤之旺。 明军中的元帅更像是一种荣誉性质的加封,不会出现烂大街的情况,李广洺也是靠着“卫霍”的名气和祖上跟老朱家的亲戚关系才能获得如此殊荣。 所以正常情况下,大将已经是明军序列中最高级的军衔了,有资格统帅一整条战线数十万大军,没有爵位在身都升不上去。 作为汤和的后人,汤之旺这个灵璧侯的爵位其实是太庙里那位道君封的,汤和本人虽然能从洪武年间的勋贵大逃刹中幸存下来,但却子孙不旺,愣是因为没人接班,把信国公的爵位给搞丢了。 一直到那位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的道君皇帝,给其后人封了灵璧侯的爵位,这才保住了汤家在勋贵队列里的位置。 如今传到汤之旺这一代,更是统帅一方大军建功立业,仿佛能恢复祖辈的荣耀了。 能在和平时期升到陆军大将的位置,汤之旺肯定不是什么草包。 只不过他远没有李广洺那么张扬出名,十分低调。 别说普通人了,连徐子宁都是听朱心沂说了才知道这个新开战线的主事人,是什么身份。 “所以你准备好了?灭了白象就恢复他的信国公爵位?” 皇宫中,徐子宁正在兼职帮忙递奏本。 顺便跟老婆聊聊天,解闷啥的。 反正她可以一心二用,不耽误事。 “平灭白象的功劳太大了,不可能不赏的。” 朱心沂接过奏本,打开一扫,迅速判断,然后落笔用印。 动作很快,但并不意味着她不认真。 能有这效率,单纯就是熟能生巧罢了。 她抬起手,另一边的怡宁拿起奏本,交给呈送的太监带走。 需要用印的都算是急件,得赶紧送到有司确认并执行。 “白象可不好打噢~” 徐子宁又递过去一本,还打了个哈欠。 他只是吐槽一下,并没有说唱衰的意思。 毕竟白象土着嘛,懂得都懂。 投降┗( t﹏t )┛的它们比拿枪的它们还要麻烦! 但真正麻烦的,可能还得是它们背后的带嘤啊。 ...... 大明建武二年,夏历二月初八。 距离明军执行象笏行动,还有三天。 嘤属白象,嘚里。 这里一如往常,人山人海的白象土着仿佛能挤满每一个角落,开着车路过的嘤人已经习惯了在这里没有堵车,但有堵人的奇景。 戴着遮阳帽的带嘤军官,领着一队嘤仆军士兵穿过街巷,让无数白象土着纷纷退避,哪怕人挤人贴到墙上也得给它们让出道路来。 因为大明的压迫感一直存在,带嘤在这里的统治远比徐子宁所认知的要更狠辣。 毕竟当白象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某天化作泥潭,拖住明军的脚步时。 带嘤自然是把大缺大德发挥得淋漓尽致,在这里挖地三尺,是恨不得把白象所有能种田的地都给挖走那么表脸且贪婪。 “哪怕连一粒谷子都不能留给大明。” 驻白象嘤军司令部内,鲍里斯·索恩少将扭头看向屋内的另一个人:“这就是国王陛下希望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 谈判结束后他就被明军放了回来,连军衔都没掉。 毕竟是贵族,还跟国王陛下是好盆友,被俘又被放的经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不过他确实没有带部队了,而是作为国王陛下的传声筒待在这里。 “那还真是不得了的要求啊。” 驻白象嘤军总司令,克劳徳·懊金莱克上将,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 他是接替上一任因为“某些原因”被罢免的总司令,来到这里接下烂摊子的。 虽然早先就知道情况很糟糕,但他来了之后才知道竟然糟糕到如此地步。 明军大兵压境,气势汹汹。 而自己手上虽然兵力还算充裕,但有很多都是在上一战被明军揍怕了的倒霉蛋。 甚至还有大批被放回来的俘虏,那战斗力基本就不用看,因为看了也没用。 同时,带嘤在白象深耕多年,能做的准备基本都做了,轮不到他再来指点什么。 好消息是:他都不用做什么。 坏消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带嘤在这里已经做到了极限,而对面的明军远远没有到极限。 “真是糟糕透顶。” 几个月前他上任的时候,看过地区军事部署的报告后,便给出了如此评价。 第291章 象笏行动 大明建武二年,夏历二月十号,子时三刻。 距离象笏行动起始日,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嘤属白象,哒咔要塞群。 “呼......呼!就快了。” 嘤仆军少尉排长阿加齐·萨胡拉,眯眼观察着墙上的时钟。 在昏暗的要塞通道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在亮着。 但这点光源对于并不宽的通道来说已经完全足够。 啪嗒~ 身后传来动静,阿加齐立刻拔枪回头瞄准,速度快得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是我。” 一个熟悉的面孔举着手缓缓靠近,但阿加齐没有放下枪。 这人没有穿军装,而是当地土着常见的破烂衣服,只不过手臂上绑着个白色的带子。 表明这个人是为要塞干活的“服务人员”。 代入某锤宇宙,大概就是阿斯塔特身边的仆役了。 阿加齐皱着眉头,质问来人:“陀伽,你不该在这里的。” 陀伽不是名字,只是代号。 是他们在北司内部的代号。 所有“服务人员”都可以是陀伽,所以嘤军永远都抓不完。 “我知道,但快到时间了,我想你可能需要个帮手?” 陀伽摊了摊手,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阿加齐并不回答他,而是又瞥了眼时钟。 然后犹豫了几秒,才压下枪口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说真的,我们做这些有用吗?” 陀伽摸索着找出一根烂烟,但四处找不到火,只能叼在嘴上装样子。 作为军人的阿加齐,应该也没有火,只是默默地坐着。 这条通道在非战时很少有人来,甚至连巡逻队都不来这里。 所以暂时还算“安全”。 但他没有放下手里的枪,不知是在防备着陀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都不记得家乡的样子了。” 见他不理自己,陀伽也不恼,自顾自的说着:“我妈妈会做一种烤饼,刚出炉热腾腾的,撒上芝麻再配点奶茶一起吃......那滋味,我做梦都想着。” 阿加齐依然沉默,但嘴巴却忍不住的砸吧着,好像想说些什么。 他和陀伽都是阿洪人,但不是在阿洪王国出生的阿洪人。 阿洪王国是大明的外藩,这次出兵的也有他们,只不过因为地小人少,所以基本上只起到一个凑数和带路的作用。 但这是军事上的体现,实际上阿洪人真正发力的地方在水下,为北司服务。 因为阿洪人并不只属于阿洪王国,他们广泛分布在王国以南的大片地区,也就是曾经的白象,如今的大明属白象控制区内。 他们就是北司在白象地区选定的外勤人员主力。 事实上,他们自身也更亲近大明。 因为阿洪人从长相上就跟白象土着有着显着差别,非要说的话,他们应该跟大明乌斯藏都司地区的许多部民是同族或者远房表亲,因为稍微对比一下就会发现两者之间的许多相似之处。 但也正因为长相上的差异,让阿洪人在白象境内备受排挤甚至欺凌。 许多人都选择逃回到阿洪王国或者大明境内,哪怕抛弃掉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也要跑。 可总有些人是舍不得离开家园的,尤其是他们已经在这里繁衍生息了多年,已经扎根在此。 只是待在这里的代价,就是被白象土着和带嘤人轮流排挤欺凌,生活极为不安稳甚至痛苦。 所以当面对北司的“援助之手”时,绝大部分年轻的阿洪人都选择了接受。 阿伽齐和陀伽,都是如此。 他们接受了北司的专业训练,包括但不限于爆破、射击、格斗.....等等必要技能。 随后按照北司的安排,混入嘤仆军中潜伏下来,基本不传递情报,联系间隔很长。 以助于他们都快习惯了在嘤仆军中的生活,连阿加齐这种备受排挤的都混上了少尉。 但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因为明军已经占领了他们的故乡。 现在那里叫明属白象,他们的家人就在那里。 北司在这方面做的还是很厚道的,孟养军打过来的之前,北司就已经将他们的家人保护了起来,避免被陆军那些森口给变成腰带上的装饰,或者运往后方的商品。 之后嘤军战败,明属白象建立。 他们的家人也被送回原来的地方,并且拥有跟大明移民同等的待遇。 先前欺负他们的邻居,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 甚至还有北司补发的外勤家属补助,生活别提有多好了。 这些消息,阿加齐和陀伽原本是不知道的。 直到数日前,又有新的消息通过食堂递送进来。 他们便知道自己的家人已经安全,也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为大明的胜利,献出一切。” 阿加齐抬起头,看向时钟。 指针已然指向零点。 但四周依然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他转过头看了陀伽一眼,沉声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只有阿加齐拿着枪。 穿过依旧昏暗的通道,没过多久便看见了一扇封闭门。 无比厚重,甚至能抗住榴弹炮直射。 这种门在要塞里面到处都是,带嘤仿佛把这里变成了水泥和钢铁构成的坟墓。 但眼前这道门却拦不住阿加齐。 他默默凑上去,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 数秒后,伴随着一阵机械运转声,那门居然“自己开了”。 “走右边,小声点。” 门后站着又一个陀伽。 但这个肩上背了一把枪,并将手里的另一把塞给他。 是嘤七七步枪,他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 随后弹药也一并塞过来,刚好一个基数。 他接过弹药套在身上,稍稍犹豫,转身将自己的手枪塞给了身后的陀伽。 一行三人都有武器了,便沿着新的通道往右边走去。 没走多久,视线内越来越亮,空间越来越宽敞,人也越来越多。 不止是陀伽,还有不少嘤仆军的士兵。 都带着枪,都在手臂上绑了一个红色的带子。 道路旁还有人在分发,阿加齐他们也上去领了自己的那份。 这里是要塞地下的“荒废区” 最早是用来储存弹药物资的,可后来嘤军觉得不够保险,所以又将仓库转移到别处。 当时虽然将这里封锁了起来,但这要塞群实在太大了,总会有些遗漏的地方。 可笑的是,因为原来是当作仓库使用的,为了方便物资装卸和突发情况,所以这里的通道只会比其他区域更多。 而现在,这些四通八达,通往要塞群各个区域的通道。 将为北司的外勤潜伏部队,提供方便。 第292章 响啊!很响! 清晨,太阳冉冉升起。 在云层上看到它,是那么的美丽且耀眼。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畔吵闹,但并不打扰大明空军第141轰炸机大队的成员们,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欣赏清晨朝阳的美丽。 “各单位汇报,距离抵达目标上空还有八分钟。” 耳机里传来机队指挥的声音,随即各机组逐个汇报:“无异常”。 此时几支战斗机中队从轰炸机群头顶上飞过,随即便加速飞到前方探路。 剩下的则继续同机群伴飞,执行护航任务。 像他们这样的轰炸部队,象笏行动当日第一批就出动了二十支。 相比起海军和陆军的守旧且抗拒改变,大明的空军似乎很容易接受新的东西。 当他们意识到,大机群轰炸能很有效的打击敌方的设施和士气时,数量极为庞大的轰炸机群就逐渐被部署到了前线机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训练,以及在新罗刹和鄂图曼前线的实战测试后,大部分轰炸机大队都已经具备了类似的作战经验。 但象笏行动依然是迄今为止出动规模最大的一次,没有之一。 超过七百架轰炸机,分批从吐火罗、阿洪、南中三个方向起飞。 它们将对经由北司标记的关键目标,进行地毯式轰炸。 而第141大队以及同行的另外五个大队,任务最为重要。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哒咔要塞群——嘤军在白象东部的核心战略支点以及指挥部。 经由他们投下的炸弹,用最直接、最暴戾的方式,向敌人宣告明军的到来。 “三分钟!检查状态!打开弹舱!观瞄再次确认目标!” 机队指挥再次发出指令,伴随着一声声“收到!”所有轰炸机的机舱内都忙了起来。 驾驶舱开始自检,开启弹舱,轰炸观瞄摊开地图再次确认目标。 哒咔要塞群在北司多年的“深耕细作”之下,其关键位置在地图上近乎一览无余。 关键通行枢纽、仓库、重炮位置、指挥中枢...... 全部都在地图上被标记了出来,虽然不足以让轰炸机能做到精准轰炸,但也已经足够帮助观瞄确认最佳的轰炸目标。 更何况,这些地图可不是大型轰炸机独有的,俯冲轰炸机也有。 大明空军在天上就像是开了透,演都不演啦! “芜湖!它们在欢迎我们!” 天空中开始炸起一团团黑烟,轰炸机机身在震颤,爆炸声仿佛能穿透金属蒙皮和耳机,钻进每个机组成员的耳朵里。 三分钟还没过,但地面上的防空炮已经发现他们了。 “这礼炮放得响啊!很响!” “还不够!等下我们给它们放点更响的!” 但通讯频道里却只是响起了调侃声,仿佛没人对此感到害怕。 事实上也确实不用害怕,嘤军防空炮的命中率是肉眼可见的不高,打不着半点。 既然打不着,那自然也不可能阻拦轰炸机前进了。 他们近乎是安然无恙的飞到了目标空域,轰炸观瞄里也清楚地看见了要塞群。 “壹号投弹!” “叁号投弹!” “伍号投弹!” ...... 通讯频道里回荡着兴奋的喊声。 一枚枚炸弹从弹舱中落下,靠着重力砸向灰白色的要塞外层掩体。 从排头领队机的轰炸瞄具里可以看到,要塞群大片区域正在被浓烟给吞没。 ...... “妈妈!老天!救救我!” “我的砫啊!” “我需要个安全的地方!” 遭到轰炸的要塞区域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乱窜、哀嚎、缩在角落自闭的士兵。 要塞里的灯在轰炸中一闪一闪,甚至有的直接熄灭。不断有碎石尘土被震落,也时不时有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然后又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踩上几脚,发出尖锐爆鸣。 可笑的是,它们绝大部分都是嘤军。 因为带嘤老爷们不喜欢跟嘤仆军或者说白象土着共处一室,尤其是像要塞这种大部分是封闭环境的水泥棺材里面,太折磨了! 其实这倒不完全是种逐·骑士,也因为白象土着的卫生习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关键是白象土着大部分本来就偏黑,乍一看你甚至无法判断它到底有多脏! 只有那种隔着几米都能隐约闻到的怪味,在要塞里不断聚集、循环甚至进化! 虽说它们这些当兵的已经够不修边幅了,但白象の特色还是有亿点超标哩! 然而这些带嘤老爷并不知道,此时的白象都已经算好的了。 毕竟现在还有带嘤老爷的“榜样”和刀枪压制,总得要做点表面功夫。 等它们自己开户之后更离谱! 对着一口一个元素周期表的姮河狂饮,还洗澡! 那河在它们多年孜孜不倦的“灌输”之下,早就不能称之为河了。 河水里头可以说什么都有,但唯独就是没有大自然赐予它原本的样子。 而白象土着就是在这样的河里.......嗯! 只能说哪天要是纳垢降临,保准要给它们恩赐,一赐一个准。 噫!太不忠哩! “不宣而战!这是不宣而战!大明真的是疯了!” “他们还在跟新罗刹打,现在突然又扭头打我们?!” “要马上联络嘚里!明军不可能只是轰炸那么简单!” 要塞深处的指挥中枢内,靠着它们头顶上最厚最深的混凝土掩体保护,在指挥部里的带嘤高级军官们全都毫发无伤。 但它们现在还是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 因为明军真的没有提前宣战,那些轰炸机就是突然间出现的! 如此突然,附近的机场根本来不及起降飞机拦截,更别提大明空军也不会不炸机场。 而防空炮组打不中不止是炮术和质量的问题,更是因为猝不及防。 直到轰炸开始的时候,很多炮组成员甚至都不在岗位上,这能打得中才怪呢。 再加上明军投下的炸弹之多,分分钟就让部署在外面的防空炮大部分哑火了。 只有不在轰炸区内的幸存者,还在勉力还击。 但可悲的是,紧随而至的便是从云层上突然俯冲下来的明军战斗机。 这些家伙不但有航空机枪,还挂载了小当量的航空炸弹。 虽然是对付坦克连履带都难炸坏的“小炮仗”威力,但炸完全是肉包铁的防空炮也足够了。 于是乎,嘤军这边唯一能进行还击的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屠刹。 要塞群大片区域被浓烟遮蔽,伤亡无法统计,尤其是大部分不在要塞内的嘤仆军。 如此大规模的机群轰炸,轰炸范围根本不可能锁定在要塞本身,周围那些野战工事和环形掩体也都有幸得到了大量炸弹光顾。 而得不到钢筋水泥保护的它们,遭受大规模轰炸的下场只会更惨。 第293章 喉咙是很脆弱的 毫无疑问,嘤军确实是遭到了突然袭击。 但绝不是不宣而战。 因为可能是当初带嘤方面太急着要回俘虏了,没能仔细研究好条款。 亦或者,它们汉语水平依然不太到位。 反正带嘤方面确实没意识到,条款中的“停战”可以被理解为暂停战争。 是暂停,不是结束。 而众所周知,暂停是随时再重启的嘛~ 所以大明只是单方面的重启了未完结的嘤帕尔之战,并不算不宣而战。 只不过带嘤方面对此完全不知情,沦墩方面在之后狠狠控诉了大明的“无耻行径”。 还拽上一大半的泰西盟友对着大明宣战,可惜大部分都是凑热闹,宣了但不战,尤其是珐嘓这个带嘤的老冤家,宣战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军队甚至还在放假! 不像其他《反明同盟》成员,最起码都有在调动部队、征兵训练。 其中就属徳二最积极,抽调更多部队到瑟雷斯保护领,与明军隔海对峙。 但这都是后话了,此时正被明军炸得七荤八素的哒咔嘤军,是不可能等得到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反明同盟援军的。 事实上,它们甚至连自己身处的这座要塞,都没有办法完全掌握了。 “你说什么?!” 新任驻哒咔嘤军总司令,塞德洛斯·费迪南德中将,惊恐不已的看着来汇报的人。 这个人此时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地,好久才缓过来,重复道:“东部要塞区各处都在通报,说忽然有好多嘤仆军正在自相残刹!它们好像都疯了!” “不!” 这时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盯着塞德洛斯,沉声道:“是背叛!是有组织的背叛!” “那些胡乱袭击的嘤仆军,手臂上都戴着红色的布,用作识别自己人。” “只要没有这块布的,见到就会开火,无论是带嘤人还是白象人!” “将军!它们正在从内部瓦解我们的东部防线!” 塞德洛斯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这是明军又出招了! 从突然来袭的大规模轰炸,到从内部刺来的毒刃! 接下来呢?明军接下来还有什么邪恶的招数在等着它们?! “立刻调派部队控制局面!所有背叛者都不需要活捉!” 他逐渐冷静了下来,冷冷的下达命令:“我们没有时间审讯了,明军很快就会进攻的。” 确实会很快,因为根据当初签订的停战条款,明军冲到这里最近只需二十公里。 关键是,这二十公里内嘤军是完全不设防的。 也就是说,明军既然敢在空中突然袭击,那凭什么在地面上不敢呢? 说不定,明军早就出发了,现在随时都可能冲到它们脸上! 所以它们已经没时间了,轰炸刚刚结束,地面战也将很快打响。 ...... “就快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援军快到了!” 哒咔东部要塞区,直面明军的最前沿。 阿加齐靠在墙角,拐角那头的道路上正有一队嘤军匆匆忙朝这边跑来。 它们是本来就部署在这片区域的嘤军,也是反应最快的,成功阻击了部分人。 而他现在其实是在和脚边的陀伽说话,就是那个说是来帮他的陀伽。 只不过这个他连真名都还不知道的朋友,已经身中多枪,奄奄一息了。 “咳咳......你快走吧。” 眼看着嘤军越来越近,他正紧张着,陀伽却忽然拽了拽他的裤腿。 他低头一看,顿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陀伽那满是桖污的手上,正拽着一串手雷。 这是他们自制的集束手雷,是用来摧毁要塞内重要设施的。 比如火炮、机枪碉堡什么的,破坏掉这些东西,可以最大限度的打击要塞的防御力。 他们此前已经用了不少,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如今手上就剩这一个了,结果却是要用到自己身上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已经没时间多说了。 “日月。” “为明!” 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转身快速钻入另一边的黑暗中。 陀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而嘤军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这里有人!” “嗯?他手上拿着什么?!” “噢天啊!快跑!!” 数名嘤军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扭头就要跑。 它们不是不想开枪,而是看到了已经被拉掉拉环的手雷! 轰!!! 巨响过后,归于沉寂。 那几个嘤军到底没有跑掉,甚至连卧倒都来不及。 它们就像是叠叠乐一样的全都似在了这条通道里。 而成功跑远的阿加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新目标。 那是一座炮台,只不过不跟要塞内部通道连接,而是单独建在外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不过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目标。 尤其是在外面最好,他可以离开要塞,混入在外面的嘤仆军之中。 于是他默默摘掉手臂上的标记,整理了一下状态,便钻出了要塞。 “额?长官!” 路上遇到几个嘤仆军士兵,见到他都纷纷起身敬礼。 他眯着眼观察着,发现这些人正在......搜刮? 搜刮那些在轰炸中似去之人身上值钱的东西。 不收敛,先搜刮? 不准备战斗,先给自己捞点? 真不愧是白象の土着啊!他暗自嘲笑着,随意点头就算是回礼了。 一路上,他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的穿过硝烟弥漫的阵地。 随处可见似去的嘤仆军士卒,看来它们真的被明军炸得很惨。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恨不得这些连蜥蜴都不放过的辣鸡,全部都被炸成灰就好! “嘶~真麻烦!” 靠近那座独立的炮台之后,他才发现入口处有嘤军守卫。 不过也就两个,而且附近没什么人。 距离最近的嘤仆军士兵,都缩在战壕里不知道干嘛呢。 “我可以处理。” 他暗自嘟囔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份“真挚”的笑容走上前去。 “什么人?!” 那两个嘤军也不是酒囊饭袋,看见他过来立刻就举枪警戒。 然而他只是打着哈哈,胡说八道编造说有人命令他来什么的。 同时一步一步靠近,让那两个被说懵圈的嘤军反应不过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 因为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他的动作瞬间就变了。 变得奇快无比。 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没入一个嘤军的脖子,另一个嘤军只来得及喊:“你是......” 然后就被他卸掉胳膊,反手摁倒在堑壕胸墙上,然后屈指成锥,猛击喉管。 剩下的,就是听对方无意义的呜咽与挣扎了。 “喉咙是很脆弱的。” 这是训练他的北司教官常说的话。 他有认真记下来。 第294章 试试水 轰炸结束一个时辰,要塞区中就有人用北司的暗码发报给明军。 明军在接收并破译之后,确认是有人在告知他们东部要塞区的薄弱点位。 北司密码组随即向征南军团方面提交了可行性报告。 灵璧侯汤之旺在与参谋团队商讨后,予以采纳。 命令各部队全速前进,必须要趁乱攻入要塞区。 轰炸结束一个半时辰后,东路明军前锋抵达进攻位置。 迅速构筑阵地,建立前沿指挥部,等待进一步命令。 “真是不得了。” 徐子宁的老部下,孟养军中卫千户官魏友德,用望远镜观察着哒咔要塞。 虽然作为最前沿的要塞区,这里被大规模轰炸重点照顾,但乍一看貌似损伤不大。 那些灰白色的要塞建筑依然屹立不倒,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一想到自己要率部进攻这样的地方,魏友德更是心塞的紧。 毕竟好不容易才憋到开战,手下枪炮人都宽裕了,还想打一波富裕仗。 没曾想一上来就让他啃这种硬骨头啊! “头儿,那边给电令让我们打一打。” 身旁的参谋又开始败坏心情,净说那扎心窝子的话。 魏友德捂了捂胸口,扭头看向桌上的地图。 “嗯......如果北司的人说的是真的,我们还真能打。” 他摩擦着地图上标红的点位,那是北司标记出来说“被摧毁”的位置。 而像这样的点位,遍布他们前方的这一片要塞区,基本上都成筛子了。 其实不用看这个地图也能猜到个大概,因为那些要塞里面是有重炮的,射程完全够得着他们现在前线阵地部署的位置。 可是从他们出现开始到现在,对面都安静得出奇,没有打出哪怕一发炮弹。 这很不正常,但结合北司给的情报来看,仿佛又理所当然了。 “出三个百户所试试水。” 他下达了命令。 参谋长却有些疑惑:“不炮击吗?” 魏友德扭头瞪了他一眼。 “这种情况炮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还可能害了自己人。” “试试水而已,打不动就撤回来再炮击。” 因为彻底进入战时状态,还被编入了征南军团,所以孟养军被升格成了野战卫所。 让魏友德直接多了三千兵马和好些火炮,富裕得很。 可惜就是没分配到坦克,他还寻思着搞几辆来耍耍威风呢。 前线,接到命令的三个百户所,两千余人很快便倾巢而出。 他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要塞逼近。 “嘶~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是夷虏子都似光了吧?” “那岂不是少了很多功劳!” 两个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明军士兵,嘟嘟囔囔的吐槽着。 好像他们不挨打就浑身痒痒似的。 惹得带队的长官回头怒视:“你们给我住口!两个乌鸦嘴!” 随即周围的兄弟也反应了过来,对两个多嘴的家伙怒目而视。 搞得他俩都不好意思了,只能压低脑袋默默前进。 但确实是太安静了,一路上他们几乎只能听到装甲车的引擎声。 大片的水泥堡垒就在对面,但却没有朝他们打出哪怕一枪一炮。 “嘿?没准真能......” 安静了没一会儿,又有人憋不住开始嘟囔了。 只不过这次,有人先一步惩罚了他的多嘴。 沉默许久的敌方要塞群,终于开始稀稀拉拉的开火还击了。 机枪、步枪、火炮开始向着他们倾泻火力。 没有蹭上装甲车当掩体的步兵,纷纷趴下开始射击。 然而装甲车也并不真的安全,一枚落点足够近的炮弹就能让这些薄皮的铁疙瘩报销掉,更别说要塞里面也是有战防炮和反器材步枪的。 所以嘤军的还击虽然很分散,但很快就给明军造成了杀伤。 “呃呃啊啊!!!” 先前说话那位运气不好中弹了,流弹直接削掉俩手指,栽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医疗兵立刻招呼人将他拽到装甲车后头。 随后提着药箱凑上去,定睛一看竟是之前那多嘴二人组的其中一位。 “早说别多嘴!现在遭报应了吧?!” “得亏只是手,要是打嘴上你就永远消停了!” 医疗兵笑骂着开始忙活,嫌他叫得吵闹还给了他一抽子,让他委屈着继续惨叫。 此时虽然已经交火了,但压力还不算大,明军依然在步步逼近要塞区。 至少带队的军官都不想撤退,这顺顺利利的走了一大半,就剩那么点路了,只要能咬咬牙冲上去那可就是先登之功! 这年头基本没有攀登攻城的说法了,所以明军对于先登的定义其实很宽泛,基本上只要你跟着部队头一批冲进敌阵,最后站住脚了,那都能算是先登。 不过赏格肯定没有古时候的版本那么高了,主打一个只要胆子大就能拿的量。 能被魏友德选上的,都是在打嘤帕尔时跟嘤军碰过的,也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差不多了!打烟雾弹!一口气冲上去!” 跟在一辆装甲车后头的百户官,观察了一下距离,便扭头下达命令。 伴随进攻部队前进的迫击炮班组,立刻开始就地部署,向敌阵发射烟雾弹。 是的,他们打烟雾弹并不只是要掩护自己。 更是要遮蔽敌人的视线,逼着它们跟自己打阵地战! 因为相比起缩在堑壕和堡垒里面往外泼子弹,面对面的拼刹才是最考验士气和兵员素质的。 而这两样恰恰是明军的强项,是对面数量占据绝对多数的嘤仆军长出翅膀也追不上的强项! 随着一枚枚烟雾弹在敌阵前沿落地,大片大片的化学烟雾开始蔓延开来,带队的百户官立刻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冲着部下们吼道:“冲上去!首战告捷!大明万胜!” 随即他先一步冲出当作掩体用的装甲车,矮着身子快步朝敌阵奔去。 而在他的身后,无数明军士卒紧随而上。 同时,一起进攻的另外两个百户所,都不约而同地执行了相同策略。 营长级别的军官带头冲锋,还一次性有三个! 别说嘤仆军里面,就是放到嘤军精锐里头都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这并不是说嘤军的军官都是懦夫,而是他们就没有这种传统。 但这很可能就是决定这首战胜负的关键。 谁若是没有,那胜利的天平就不会青睐于他了。 第295章 首战告捷 首次地面交战就被明军打进了要塞区。 这对于嘤军来说简直像是吃满了大嘴巴子,伤害和侮辱性都极强。 所以负责东部要塞区的嘤军指挥官,近乎是歇斯底里的催促着反攻,必须立刻将冲入要塞区的明军给全部歼灭掉! 但它的情绪失控,并不能改变前线一团乱麻的事实。 阿加齐他们的行动,成功重创了东部要塞前沿的防御体系,尤其是让嘤军再也无法信任数量占据绝对多数的嘤仆军了。 哪怕已经被嘤军打刹得十不存一,但他们制造的混乱,产生的效果也远远好过预期。 因为无法信任嘤仆军,所以嘤军将它们全部赶出了要塞,丢到外面的阵地上吃泥巴。 但要塞内被毁坏的机枪、火炮实在太多了,导致防线出现了无数的缺口,急需补充。 嘤军又不得不调回来一部分“可以信任”的嘤仆军,为自己填补缺口。 这一来二去的,本来就乱套的前线更是乱上加乱。 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对明军大摇大摆的攻势,进行任何有效的阻击。 有些堡垒里的嘤军,只能绝望的用步枪打明军的装甲车。 然后手边就摆着几挺碎成零件的重机枪...... 只能说是大写的惨,但还不够惨。 因为当明军的烟雾弹落地之后,它们连步枪都没法用了! 等到无数明军如诡魅般的身影,带着刺刀的寒芒冲入阵地时,已经太晚了。 无数嘤仆军在烟雾中和明军桖战,而缩在堡垒里的嘤军就冲着烟雾“抽奖”。 这样中招的自己人可能比明军还多,但它们已经不在乎了。 毕竟要守住的是要塞,外面的阵地丢了也就丢了,本来也没指望能守多久。 至于那些倒霉的嘤仆军?能为带嘤娣嘓牺牲,是它们的荣幸! “为了嘓王和带嘤!” 烟雾中,一个大帽檐军帽的嘤军军官,指挥着一群嘤仆军士兵战斗。 这种相当于是督战的,毕竟你不能真指望嘤仆军死心塌地的为带嘤而战。 但只有一个拿手枪的军官盯着还不够,所以就在后面不远处还蹲着几个嘤军士兵,架着一挺机枪随时准备处理那些胆敢逃跑的懦夫。 此时明军已经在阵地上肆虐多时,嘤仆军“勇敢”的战斗为嘤军争取到了调整部署的时间。 这些从别处调派来的部队,就是反击的开场。 “吉姆!赶紧过来!” 那嘤军军官正亢奋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扭头一瞅,不远处的一座碉堡入口处,有个熟人在冲自己招手。 他看了看周围,大部分嘤仆军都已经听从命令冲出去了。 现在没准已经被明军销号掉不老少了吧?噫~想想都觉得惨! 反正他不用上,进碉堡里猫着还安全呢。 于是他选择恭敬不如从命,三步作两步的钻进了那座碉堡里。 “这仗打的你说......啊?!” 刚在碉堡里头站定,他正想冲熟人说点什么,就发现了不对劲。 其实也不用发现,因为他的老熟人已经躺地上了。 而他后脑勺上正被枪顶着。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知道有嘤仆军背叛了,但他不知道现在居然还有漏网的! 关键是都打到这份上了,它们不用跑的吗?就不怕被明军顺手嘎了回去领赏? 还是说,有谁觉得明军会愿意区分两个白象土着之间哪个是“自己人”啊! 不是?明军要是有这耐心,还能叫明军? 连他都知道这不搞笑呢嘛! “钥匙。” 站在他身后的阿加齐,并不懂他在想什么,只是冷冷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为了控制背叛的嘤仆军,这一片要塞内的封闭门都上锁了,只有嘤军会配钥匙。 躺在地上那个没有,阿加齐就只能逼着它钓鱼钓一个进来。 如果这个也没有的话,那他就继续钓。 毕竟现在他在外面也做不了什么,同时也确实容易被明军当成敌人嘎了。 所以还不如在要塞内搞事,给嘤军进一步制造混乱,为明军提供帮助。 “我没有!我没有钥匙!” 这嘤军军官绝望的举起手,简直欲哭无泪。 因为他真的没有钥匙! 本来就是从其他地方调派来支援的,怎么可能有钥匙呢? “......” 自己这是钓鱼佬空军了?阿加齐一时有些无语。 毕竟看这家伙浑身颤抖地样子,不像是撒谎或者什么硬骨头。 他思考片刻,最终失去了再钓一次的耐心。 “不!等等!我可以给你带路!” 仿佛预感到危险了似的,那个嘤军军官真的哭了出来。 给阿加齐都整笑了,然后随手甩出小刀就是一个背刺。 依然是北司教官教的,他知道从背后刺要刺哪里才能让目标“一声不吭”。 这个碉堡内就此安静了下来,跟周围的枪炮声、喊杀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蹲下来用倒霉蛋的衣服擦了擦小刀,收进袖口藏好之后便透过射击口看向外面。 此时烟雾已经基本散尽,战场形势近乎一览无余。 不用说,自然是明军占尽了优势,仿佛每分每秒都有嘤仆军倒下,水泥掩体外面的阵地上早已经遍地都是嘤仆军那黝黑、绝望、无法瞑目的惨状。 嘤军从其他地方调派来的部队,仿佛是添进火里的冰块,飞速的消散着。 但那一座座灰白色的厚重堡垒,也是确实存在的障碍。 只要还有一座能开火的堡垒,就至少能压制住好几个总旗的明军。 从射击口喷吐的火焰,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挑翻了八个嘤仆军的“猛将”给打成了马蜂窝。 也有勇敢的明军,匍匐前进到堡垒下面,想尽办法往里头塞炸药或者手雷。 但效果不佳,这个时代的要塞已经有很多方法反制外来的爆炸物了。 比如欺骗性质的“通风口”。 那些看着确实像通风口的地方,其实连通着另一个朝外的洞口。 一旦你拉了手雷丢进去,那么这枚手雷就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有好些个明军就是这样没的,用他们生命证明了这样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堡垒。 阿加齐哀伤的眯了眯眼,他知道自己的努力虽然起到了作用,但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值得庆幸的是,明军的装甲车也已经推到了阵地上,这些铁疙瘩虽然比不上坦克,但它们在嘤军的机枪面前就是无敌的。 更别提还有车载机炮压制,虽然打不动堡垒本身,但有压制效果也足够了。 甚至有时候运气好,愣是打进射击口里面了,那直接就能给堡垒内部换个装潢。 材料就是嘤军士兵,简直涂得到处都是啊! 在这样的攻势下,嘤军仅存的堡垒也在一座座的“归于平静”。 所以毫无疑问的,明军赢下首战只是时间问题。 而阿加齐还有事要做,他不打算这一战结束后就去找明军。 毕竟,现在还能留在嘤军内部的自己人,恐怕就只剩他了。 第296章 坦克!前进! 象笏行动首日,明军的“试探性”进攻就占领了要塞群东部关键区域,让嘤军丢掉了数百座大大小小的防御节点和大片阵地,嘤军损失超过千人,嘤仆军伤亡无算。 但实际上,明军仅仅只向哒咔核心区域前进了不到两公里,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嘤军在这里多年的经营也不是白瞎的,最坚固的完全体要塞核心虽然不多,但向外延伸的无数防御节点和阵地构成的外围防御体系,可绵延数十公里,从天上俯瞰简直像是把整个哒咔都武器化了。 更别提驻守在这里的嘤军有不下十万人,嘤仆军则是其数倍之多,明军的所谓首战告捷也只是在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削掉了层皮,堪称不痛不痒。 而负责指挥征南军团的灵璧侯汤之旺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对于正面进攻要塞本身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或者投入太多精力。 叫魏友德所部打一打,就是为了试探。 打赢了正好,打输了也不丢人。 因为明军的主攻方向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南边的吉哒港。 或者说,是哒咔核心区和吉哒港相连的区域。 嘤军在这里的防御体系是拥有两个核心的,除了作为司令部的哒咔之外,另一个就是作为带嘤蝗家海军前进基地存在的吉哒港了。 这座港口和密斯儿的塞嘚港类似,拥有两座狰狞双联装要塞炮,可三百六十度旋转开火,兼顾对海跟对岸支援的功能,对于明军的进攻有着极大的威胁性。 像这样的硬骨头,汤之旺不想啃,更不可能啃。 所以他的目标很简单,切断哒咔和吉哒港之间的联系,把后者包围起来,围而不打。 反正明军兵力充裕,分兵包围一座港口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现在问题的核心是,嘤军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其实早就准备了相应的预案。 两个装甲旅和一个嘤军步兵师、三个嘤仆军步兵师,作为机动力量部署在这里。 确实可以不打要塞,但重兵集结于此的嘤军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坦克!前进!” 哒咔以南,吉哒港以北某处,以骁骑卫为根基组建的明军第一支装甲千户所,朝着嘤军的阵地发起了首轮进攻。 说是参谋或者观察员,但亲自混上一台坦克参与作战的古长戈,发布了进攻命令。 或者说他这辆就是改装后被定义为指挥车的豹式坦克。 但这支部队的实际指挥官却并不是他,而是赵崭派来的亲信千户官。 作为拱卫帝京的精锐,骁骑卫是不会倾巢而出的,只会抽调人手组建独立建制的新部队参战。 不过作为顶配的上级卫所,出一个千户所就已经足够摁着对面一个师刹了。 此刻正是如此,由汤之旺下达进攻命令,经过一个时辰的炮击压制后,骁骑卫主攻、三个友军千户所协同支援,朝着当面的嘤军发起了冲锋。 豹式坦克的履带碾过地面,碎石尘土震颤不止,前方炮火的硝烟还未散尽,后方新一轮的炮击又再次落到了嘤军的阵地上。 明军的火力优势再次表现出来,在那两门要塞炮不开火的情况下,单凭一个卫的野战炮群就能让几个师的嘤军喊妈妈,更别说这里起码聚集了三个卫的炮兵主力和部分独立炮兵部队。 哪怕嘤军在这里也造了不少混凝土掩体,但此时早已经被炮击压制得发不出半点动静。 里头的人就算不被震晕震似,也得躲到更深处隐蔽,不然迟早被轰鸣声整成聋子。 “这里是九号车!我的一点钟方向!有敌方坦克!” 逐渐逼近敌阵,没怎么遇敌有些无聊的古长戈,听到通讯里传来汇报。 勇气爆表的他直接探出炮塔,用望远镜开始确认情况。 很快他就在敌方阵地烟尘中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辆玛蒂尔达坦克,居然半埋在阵地的掩体内,也不懂这样有什么用。 不动的坦克,那不是活靶子吗? 现在里面的人怕不是已经被炮击给摇匀了? “穿甲弹!开火!” 率先发现敌人的九号车可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一发炮弹直接轰出。 正如首次模拟实战演练中呈现的那样,75炮的炮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玛蒂尔达的车体。 但它没有殉爆,看上去甚至好像没啥大事,如果抛开车体上那个洞不谈的话。 而随着部队继续靠近敌方阵地,越来越多被半埋在阵地上的敌方坦克被发现。 嘤军指挥官好像真的把这些坦克当成“会动の小型堡垒”看待了? 那对于明军来说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自由开火!把这些靶子点掉!就像训练时做的那样!” “嘿!还真是靶子!而且还是固定的呢!” “哈哈哈!打移动靶可比它们难打多了!” 古长戈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说笑般的命令,搞得频道内笑声此起彼伏。 天知道被困在自家阵地上的嘤军坦克部队,此时该有多绝望。 它们有的会开火射击,但它们嘤式小水管炮几乎不可能对豹式造成有效杀伤。 有的则是像第一个倒霉蛋似的,在沉默中扮演好铁棺材的角色。 这场战斗就像是个笑话,当阵地上的敌方坦克被豹式一炮炮点刹之后,伴随坦克进攻的明军步兵成功冲到了阵地上,开始跟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嘤军打阵地战。 “不对劲,从嘤军在这里部署的兵力来看,不可能打得那么轻松啊。” 古长戈缩回车内,忍受着恼人的震感,忍不住思索着。 确实不太对劲,根据北司的汇报,嘤军在这里的兵力十分充裕,光坦克就有两个旅。 这样多的坦克,不敢跟他们打正面,反而只丢出来一部分摆在阵地上当靶子? “第二、第三百户所向北搜索前进。” “第四、第五百户所向南搜索前进。” “剩余部队随我继续进攻,协助步兵突破当面的敌方阵地!” “向后方发报,让他们联系空军方面,尽可能增加空中侦察批次。” 虽然心中隐隐感觉不安,但古长戈还是选择继续进攻。 因为他只带了一半兵力出动,剩下一半还在千户官手里,随时可以支援上来。 不管敌人有什么阴谋,在已经达成突破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因为疑虑就撤退的。 第297章 真是亏大了! 正面的敌军在他坚定的攻势下,防线逐渐土崩瓦解,车载的“电锯”机枪收割着无数嘤军,仿佛也是把它们当成了会呼吸的靶子。 骁骑卫的精锐步兵像是烧红的刀,切在嘤军这块“油”上面,融化跟切割双重作用,让嘤军在战斗中的表现堪称绝望。 因为开战时间太仓促了,这些最精锐的步兵来不及训练好如何操作坦克,所以虽说是以骁骑卫作为基础建立的装甲千户所,但开坦克的兵却没有一个是骁骑卫的人。 他们全都是从其他部队或者训练营里抽调来的坦克车组,骁骑卫实际的工作就是伴随坦克进攻。 不过这也正好是他们的强项,每个骁骑卫的士兵都是坚定且不会犹豫的兵器,开出的每一枪、刺出的每一刀都无比致命,他们甚至都不会在对手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许多嘤军还没完全倒下,刹掉它的明军就转头朝着它的另一个队友发起同样致命的攻击。 这样专业且无比高效的工作方式,让那些嘤军士兵都可以手拉手去投胎了。 嗯,还真是非常适合嘤G兰的似法口牙! 在坦克这样的真·钢铁和如钢铁般冰冷坚硬的骁骑卫步兵进攻下,嘤军很快就因为巨大的伤亡而开始崩溃并撤退。事实上很早就有嘤军偷偷逃跑了,只不过现在是演变成了整支部队的崩溃。 这一战明军已经基本赢了,但赢得好像很莫名其妙。 毕竟赢得太容易了,阵地战中嘤军的抵抗确实很激烈,但它们在防御部署上却很敷衍。 不,不是敷衍,简直可以说是一坨! 古长戈甚至觉得,如果嘤军都是这样的话,那他已经可以提前发表胜利感言了。 可这片阵地又不像是什么诱饵,毕竟在战斗和逃跑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嘤军啊! 那些带嘤老爷会放着贼拉好用的嘤仆军不用,甚至还舍得拿自己人当诱饵? 不是?就算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这里是第二百户所!我们遭遇了敌方坦克主力!数量庞大!” “天啊!它们在冲锋!这是什么打法?!” “倒车!跟它们拉开距离!” ...... 附近的战斗结束后不久,古长戈刚想探头出去缓口气,结果就被通讯给吓着了。 可能也不算是吓着,甚至应该说是兴奋! 毕竟相比起自己疑神疑鬼的吓自己,看得见的敌人或许还更好一些。 不过两个百户所也有几十辆坦克,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先问问。 于是摁着耳机向北面的部队询问道:“你们需要支援吗?” “长官!不是我们需要支援!而是我们这边的步兵需要支援!” “八号车!在你右边!右边!快打它!!!” “太庙在上啊!这些嘤诡佬真是疯了!它们把战线冲得七零八落!” 真的很难形容通讯里传来的声音,到底是惨叫还是咋咋呼呼的乱喊。 但确实是存在很剧烈的情绪波动就对了。 看来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太妙? 虽说明军大部分坦克手都是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可终究是有经过训练磨合过的心理素质,要把他们逼成这样着实不容易啊! “步兵巩固阵地,抽调部分跟我们北上支援友军!” “联络后方部队,告知他们这里的情况。” “发现敌方装甲部队主力了,请求增兵予以歼灭之!” 古长戈最终还是没忍住,选择过去支援了。 而当他率部抵达北面的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意识到情况有多么的......诡异? 是的,诡异。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混乱,明军的坦克和嘤军的坦克混成一团,他完全无法想象嘤军到底对它们的坦克做了什么,才能让这些笨重的家伙可以漂移的! 豹式坦克的炮塔转速甚至追不上它们的漂移速度! 它们依靠着数量和机动上的优势,正在不断地削减明军坦克的数量。 哪怕被击毁了很多,但嘤军坦克也完全没有要撤退的意思,它们的指挥官仿佛真的打算以全军覆没为代价换明军可能的损失! 攻击油箱、侧面、履带......任何薄弱环节都能让明军的坦克付出代价。 仿佛直到此时,明军才想起来自家坦克也并不是无敌的,它是可以被击毁的! 而同样在这场大混操中登场的,还有数量庞大的嘤仆军士兵。 这些家伙可比嘤军癫多了,不但跟明军步兵肘得凶狠。 甚至一个个的居然敢追着坦克扔燃烧瓶! 不是?战斗?这算哪门子的战斗!这比街头斗殴还不如! “真是亏大了!” “立刻收拢部队!不能这样打!” 他的怒吼声回荡在通讯频道内,随即在周围的坦克都开始有序撤退。 但情况似乎并没有变好多少,因为嘤军根本不给他们收拢重整的机会,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然后见到饕餮盛宴了似的,猛猛扑上来。 “亻也女马の!就这样吧!全力刹光它们!” “焯!可别让我知道对面的指挥官是谁!” “不然我一定要生啖它的肉!” 意识到烂仗已经烂透了,敌人也不会放过自己之后。 绝望的古长戈眼角落下一滴泪,他第一次率领装甲部队参战就遇到这种事情,心中的悲愤与痛苦简直无以言表,对于敌方指挥官的厌恶也达到了顶峰。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打法,到底是哪个出生想出来的啊! 真就是宁愿打光你的坦克都要恶心我吗?! 不是?你能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啊! ...... “得到什么?我从来都不想要得到什么。” “非要说的话,我希望大明快点毁灭吧。” “跟它生在同一个时代,是我们的不幸,也是带嘤的不幸。” 某处嘤军的隐秘指挥部里,未来嘤军中的明星,蒙歌马利将军正在抱怨。 因为在嘤帕尔之战中为主力部队断后的英勇表现,他没有被牵连,反而被授予勋章,并调任新成立的第十装甲旅担任指挥官。 随后又得到大佬赏识,在明军步步紧逼时被晋升为中将,任命为哒咔-吉哒港防线指挥官。 “但很不幸的,大明不会因为我的希望就毁灭。” “不过好消息是,我至少还是个将军,我有部队可以指挥。” “或许无法击败明军,但可以把他们打疼。” 他转身看向指挥部里的一众军官,说出了一番堪称残酷的话。 无数的嘤仆军和一整个装甲旅的嘤军小伙子,因为他的命令要跟明军桖拼到底。 不过他并不认为这存在什么问题,因为服从命令本来就是军人的职责。 他也不会计较失败和伤亡,因为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注定是坎坷且伴随着牺牲的。 正如原版二次赛季时,那场由他指挥的可怕空降行动,让无数萌军伞兵成了敌人装甲部队枪口和炮口下的活靶子。 此时此刻,他又将更多的士兵,毫不留情的送到了明军的履带之下。 第298章 云天之上 试图包围吉哒港的首战,某种程度上对于明嘤双方来说都收获颇丰。 明军成功重创了嘤军的机动力量,一整个装甲旅近乎全军覆没,无数报废的车辆和投降的车组乘员都宣告着明军的胜利。 更别提遍地都是的嘤仆军了,看得出这帮家伙也并不完全是懦夫,敢冲着正在开火扫射的坦克扔燃烧瓶的猛人,谁敢说它们是懦夫? 说到底,白象土着终究是拥有着仅次于大明的庞大人口基数,这甚至还是带嘤统计不完全的结果,毕竟有很多住在穷乡僻壤的白象土着是带嘤无法统计到的。 有这么多人,就算是矮子里头拔高个也能挑出来不老少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而嘤军虽然损失堪称惨重,但蒙歌马利靠着这一战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用一个装甲旅的牺牲,让白厅那些老爷们睁开眼睛看个清楚。 它们的坦克已经完全落后了,吵吵嚷嚷的没有任何意义,必须尽快一锤定音,研制出可以对抗豹式的装甲力量,不然类似这样的惨重损失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上演。 而他也确实把明军打疼了,有超过五十辆豹式坦克不同程度的损坏,这个世界线的玛蒂尔达似乎并不像徐子宁印象中那般老旧,它们的嘤系小水管炮居然真的可以在某些角度击穿豹式! 还是说大明产的豹式比原版脆? 反正这实实在在的暴露出了明军新式坦克存在的诸多弱点。 同时,也让首次大规模投入装甲部队的明军,发现了野战后勤维修能力的不足。 很多无法现场修好的坦克,甚至没有办法拖回去修,因为没有相匹配的工程车辆。 维修班组和车组只能站那儿干瞪眼,另一边是找来拖拉机想帮忙的步兵兄弟。 “能拉吗?” “拉拉拉!拉啥拉!你那拖拉机连我二百斤重的堂弟都拉不动!” “而且这东西不是光拉动就行的,你得找个东西托着它运走啊!” “你堂弟有二百斤?!” “这是重点吗?!” ...... 看得出他们都很努力了,但努力没有用。 最终古长戈只能选择尽量回收掉能用的东西,然后就地销毁废弃。 毕竟明军确实太富裕了,稍微奢侈浪费点也没什么大碍。 但这还只是装甲力量的损失,明军步兵方面更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揍了满头包。 嘤军的投吸是非常突然的,事实上除了古长戈主攻的方向是真的被击溃了,另外南北两线的嘤军都是佯装撤退,钓鱼似的引明军到适合自己的进攻位置。 虽说谈不上出其不意吧,但耐不住它们癫起来是真的癫,明军一下没顶住便被冲到了脸上。 遭到直接打击的部队并不是骁骑卫所属的人马,而是同属征南军团的另一个千户所。 他们事后统计的伤亡不下千人,一战打掉了八分之一的兵力。 同时嘤军另一个装甲旅也在南线发动了类似的投吸,只不过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远不如自己兄弟部队那般癫狂,可以说在打法上相当稳重,只要发现打不动就把嘤仆军丢下一击脱离。 这样可以算是合理的胆怯,也让明军在南线最终只损失了不到十辆坦克。 看着貌似不多,但如果算总数的话,哪怕减去能修理的,骁骑卫也打没了一个百户所的坦克。 嘤军到底是泰西的老牌娣嘓了,只要认真起来,敢打敢拼,战斗力可见一斑。 意识到不可能一鼓而下的汤之旺也没有急眼,事实上这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噢不对,嘤军の突然发癫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嘤军:我是汉谟拉比,我要在这里“法典”。 被咬疼的明军不可能不咬回去,于是第二轮大规模空袭送货上门。 只不过这一次,嘤军已经有了准备。 ...... “为了嘓王和带嘤!” “为了蝗家空军!” 云天之上,数十架嘤军战斗机扑向明军的轰炸机群。 它们运气很好,所在的机场比较隐蔽,所以没被明军炸到。 捞到起飞拦截的任务之后,又没被明军前突的侦察机发现。 现在成功混到了轰炸机群头顶上,就可以开始俯冲突袭了。 “左侧!左侧云层里面!明军战斗机!” “散开!二队、三队掩护!一队、四队尽全力突防!” 明军轰炸机的防卫机枪发现它们,并开始泼洒弹雨的同时。 隐藏在附近云层中的明军护航机队也显露出了真容,让它们此前充满战意的呼喊,变成了现在刺耳的怒吼和尖啸。 它们的好运似乎就到此为止了,投吸失败让它们陷入了战斗机和防卫机枪组成的刹网中,一架又一架战斗机被击落,拖拽着黑烟或者干脆直接解体,朝着下方坠去。 但其中最勇敢的王牌机队,还是拼命突破拦截,刹入了轰炸机群之中。 它们的数量太少了,根本不可能确保制空权,起飞后甚至连机场都不再安全。 所以它们此行的任务很简单,不计一切代价换掉尽可能多的明军轰炸机。 这些大家伙才是对嘤军最大的威胁,司令部方面不想再梗着脖子闷头挨炸了。 “太庙在上啊!这些嘤诡佬在做什么?!” 明军第141轰炸机大队,某架轰炸机的机舱内,惊恐的观测员透过驾驶舱玻璃,看见有好几架嘤军战斗机无视了同伴的陨落和漫天的弹雨,强行冲向自己。 最勇敢的敌人,就是他们眼中最疯狂的对手。 驾驶员正竭力保持着航向稳定,编队飞行的时候无法采取规避动作,某种程度上他们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坐着等挨打。 “防卫机枪都在干什么?! 它们就要......” 副驾驶抱怨着那些打得热闹,但拦不住敌机的防卫机枪。 可是他连话都来不及说完,一串弹孔就出现在他身旁的机舱上。 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飞溅的红色布满整个舱室,主驾驶擦了一把脸便怒吼道:“回到你的岗位上!” 颤颤巍巍的观测员扭头往回走,但还没走几步就又是一串弹孔出现在机舱上。 他猛地扑倒,然后摸索着确认自己有没有受伤。 幸好没事。 但飞机好像有事,因为它开始偏移了! 扭头一看,发现驾驶员已经整个人压在操纵杆上,没了动静。 “焯!” 他赶紧冲过去想要接替操作,飞机上每个人都经过相关的训练。 然而似乎已经太迟了,当他重新钻进驾驶舱时,余光瞟见的光亮尤其刺眼。 那是被打坏的引擎在燃烧。 同时就在他的正前方,敌机完成了盘旋,正再度朝它们袭来。 第299章 雪莉·斯皮尔斯 “轰炸机坠毁两架、受损一架,护航战斗机损失五架,这也值得上报纸?” “总比啥也不说要好吧,至少还愿意说出来,空军的人还是实诚的。” “好啊!你这家伙!作为陆军居然认同空军?!你要知耻!知耻!” 第二轮轰炸行动数日后,明军前线野战医院内。 几个明军伤员正在读书看报,顺便知耻! 附近的收音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护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战友出去晒太阳,医生眯着眼睛检查着某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倒霉蛋,看看他还需不需要继续当木乃伊。 这些都是医院里的常态,并不影响几个伤势较轻的家伙插科打诨。 作为伤员,他们自然是比写报纸的人更清楚前线的实际情况。 陆军资助的报纸,不是在报捷、就是准备报捷,对于坏事全都只字不提。 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早就让他们这些前线的大头兵们不满很久了。 然而这是老爷们的决定,他们的不满也只能是不满而已。 可能也不全是,至少他们还可以不看陆军的报纸,改看空军的报纸嘛! 嗯......多少是有点不太知耻了。 不过空军那帮人虽然傲气,但的确比陆军实诚,损失多少就写多少,不打折扣。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战绩一直都不差的缘故? 毕竟飞机再怎么损失也就是两三位数,而陆军要是把伤亡写到报纸上,那四位数都打不住! 这样写上去确实难看了点,所以不写也情有可原......个p啊! “征南军团在吉哒港以北取得突破,嘤军即将被包围?” “直嬢贼!我们砸进去一千多号兄弟,就只配写一行字咯?!” 有个伤员没忍住,还是翻看了陆军的报纸,然后就是又没忍住骂嬢了。 因为明军虽然称得上势如破竹吧,但嘤军指挥官也绝不是酒囊饭袋。 至少上千个兄弟,变成了阵亡名单上的几行字,这怎能让这些伤员不心痛? 而根据比他们晚来的伤员所说,前线虽然一直都在推进,但伤亡增长的也更快了。 对面嘤军的指挥官仿佛变了个人,以步兵主力坚守防线要点区域,跟明军死磕,甚至呼叫要塞炮进行超远距离轰击,哪怕命中率低得吓人,也要让明军胆战心惊。 而他麾下剩余的装甲部队,则完全绕开明军坦克主力的锋芒,与乘车的摩托化步兵一起组成许多个独立但精锐的战斗群,专门攻击明军的步兵集群。 它们滑溜得像泥鳅,空军屡次搜索全都无功而返。 古长戈率部追刹多次,所获战果甚至比不上油料损耗。 这样的打法堪称折磨,也让汤之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他感觉首战的诡异似乎只是对方为了达成某种目标演的戏,之后打法就务实了起来。 每一步都在尽可能地追求杀伤明军有生力量,而不是胜利。 虽然在明军大兵压境的碾轧之下,务实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面前,再怎么花里胡哨的战法都是无用功。 尤其是他还有一条防线需要保护,现状根本不允许他进行更多的冒险行动了。 “得了吧,少说几句,别给北司的人听见了。” 正在看空军报纸的伤员,头也不抬怼了一句。 听着好像很怕北司,但又不完全怕,毕竟他还敢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这或许就是前线部队和驻防部队的区别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回来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还真不怕北司那些鹰犬。 有胆子就来野战医院抓人!信不信你北司今天抓,明天帝京里头的北司衙门就得被暴怒的陆军兄弟们点了看烟火? “嚯?兄弟们来听听。” 看空军报纸那位,忽然瞧见了个有意思的,念道:“嘤军中将呼吁明军停止针对白象土着的暴行,他认为这场战争不应该蔓延到无辜之人身上,并希望与明军达成相关共识。”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明军喷火兵正在焚烧白象土着的破屋。 只能说空军虽然实诚,但也憋坏憋坏的。 暗戳戳的在自家的报纸里,刊登这种指桑骂槐的消息,一看就是故意的。 “这事儿闹的,那些白虏子什么时候会在乎土着咋样了?” “可不是嘛!折腾白象土着最狠的不就是它们?现在又开始演好人了?” “要我说,还真该停止,那些土着能有多少油水?” 几个伤员胡咧咧的掰扯,好像很关心这事,但又好像完全不在乎。 这就是明军内部的现状,放松中带着对某些事情的麻木。 他们不是恶魔,他们只是习惯了。 或者说,这个时期大部分的军队都是如此。 他们不再是某一个人,而是被氛围改变的一个整体。 毕竟当所有人都这样做的时候,你就很难再“特立独行”了。 后世兔家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把这些人变成后来世人所熟知的pLA。 可如今的大明不是徐子宁认识的兔家,明军这样的习惯反而更符合它的需求。 ...... “天啊,这真是场灾难。” 吉哒港以北某处,不知名的小镇里。 跟随明军出行的阿米记者,雪莉·斯皮尔斯正漫步在废墟中。 到处都是在拾荒的白象土着,而这里原本其实是它们的家。 至少在明军“路过”之前还是。 明军走了之后,这里的一切都毁了,还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而现在,幸存者都成了需要在自己家里“拾荒”的人。 这怎么不算是灾难呢? “快拍下来!这肯定能占据一个很大的版面!” 雪莉握着笔和小本子,指向废墟中一个背着孩子的老妇人。 背着相机的汉子赶紧上去照办,而她身后窜出来几个人高马大的明军,握紧枪,目光紧盯着附近任何可疑的地方。 雪莉身边一直都跟着个不大不小的团队,还有明军配的车辆、护卫。 能有如此待遇,不是因为大明有多包容记者。 毕竟就算大明包容,明军可不包容。 泰西人向来喜欢到处派记者找麻烦,所以明军是很抗拒的。 但雪莉不一样,她家的生意做得有亿点大。 大到连明军中最粗俗的将军,见到她都得咬牙说尊称:“斯皮尔斯小姐。” 当然,光有钱还不足以让明军对她如此宽容。 原因有亿点复杂。 首先,她祖上有个人,搁大明一般得被尊称谥号:肃端王 这位也是跟着祖上被分封到米洲,之后阿米爆出来,全家老小在米洲住惯了,不但不愿意回来,还发扬老朱家的传统:继续在封地各种整活。 反正大明的地契阿米也认,这就是强有强的好处。 可若只是单纯整活也就罢了,关键不知道是不是去过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の佛州,这帮家伙的思维跟常人不太一样,什么月牙天冲、当街踩踩背、邀请议员好盆友开萤啪...... 借用某位传奇灭爸角色的台词就是: 我被酒涩所伤!竟然如此憔悴!即日起......戒酒! 因为实在是太过丢脸,还屡教不改,皇家终于忍不住把这帮家伙给削爵了。 然而变成平民了貌似也没什么改变,甚至因为失去了身份的限制,变得更抽象了! 最后不知道是哪一代的天才,一天天的给自己冲出幻觉了还是啥的。 更不知道是为了追寻真爱还是为了钱,居然跑去给人家当赘婿! 真·把宗亲的脸都丢尽了。 嗯,这个小天才入赘的就是斯皮尔斯家。 后来,斯皮尔斯家生意做大了,查族谱发现自己祖上有这么一位人物。 于是就花了一大笔钱回来找宗人府“认祖归宗”。 天知道到底要给多少钱,才能让皇家给夷虏子认祖归宗。 反正斯皮尔斯家成功了,虽然没得到爵位,但确实被认定为外藩の宗亲血脉。 也就是说,如果要从血脉源头上算的话,雪莉她甚至可以姓朱。 第300章 为白象带来和平 作为半吊子宗亲,同时还“颇有家资”的斯皮尔斯小姐。 雪莉在前线几乎很少受到限制,除非是涉及到她自身安全的事情。 不过随着明军势如破竹地推进,嘤军节节败退,能让记者安全进出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很多时候这种安全仅仅只是针对雪莉个人而言,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尤其是对于嘤军跑了还不知道跟着跑的白象土邦老爷们,它们落到明军手里的下场约等于叉烧落到老家村里养的大黄狗口中。 依然还是在这座不知名的小镇里,明军除了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之外,也留下了维持稳定所需的少量兵力和更多的武器装备。 前者惯例,后者是新规。 根据汤之旺的命令,挑选占领区的阿洪人,教他们使用武器,协助明军维稳地方。 因为随着占领区逐渐扩大,明军意识到白象土着是刹不完的,至少短期内不行。 它们就像虫豸,每当你以为刹光了之后,过段时间又会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不少。 必须换个办法,在彻底击溃嘤诡佬之前,稳定占领区。 当然,明军认知中的稳定,就是:我认为不稳定的“东西”都该全部消失掉。 “握紧,瞄准。” 小镇一角,几个明军士兵在教阿洪人小盆友练枪。 这些长相跟白象土着相去甚远,但跟大明人却颇为接近的小盆友,自然是能勾起明军将士们心中所剩不多的温柔。 相对的,见到白象土着·迷你版,那就是行走的银子了。 牙行有专收迷你版的部门,说是从小培养,长大之后就是最完美的产品。 而那些阿洪小盆友大多都会说官话,有些甚至还是识文断字的好学生。 主打的就是华夏特色: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在异国他乡,如此熟悉的既视感,真是让人想不喜欢都难啊! 所以明军对他们是真好,见到基本都会发糖、发饼干。 此时就有几个没轮到他们练枪的小盆友,坐在旁边吃零食,吃完了还敢去管明军要。 “少吃点,这东西补充能量用的,太甜了。” 发糖的明军士兵摸摸他们的小脑袋,亲切得像是看见了自家的孩子。 雪莉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静静看着,她似乎又找到了好新闻。 这难道不能说是《大明为白象带来和平》吗? “焯!把那个吓尿的带下去!真晦气!” 在现场观摩的明军小旗,忽然就捂着鼻子狂指向对面。 随即两个明军士兵走上去,将对面“靶场”里的某人拖拽出去。 几分钟后便传来了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第二声。 不像某些电影里演的逆天剧情,各种补枪不及时被反刹的抽象情节。 真正要上战场的明军,向来有补枪的好习惯。 两声枪响吓得“靶场”里剩下的靶子们浑身一颤,只敢无声地哭。 它们都是快被捆成螃蟹样的白象土邦老爷,或者说高级白象土着。 带嘤是牧场主,它们就是牧人,而占据绝大多数的普通白象土着,自然就是“经济产品”。 只不过明军一来,非常公平的一视同仁:不主动归顺就都去似罢! 当然,归顺也不代表不会似,只不过是能似个痛快而已。 就像现在,这些家伙被当成靶子已经很幸福哩~ “稳住了,不要晃。” 一个明军士兵俯身帮小盆友扶着枪,因为这把制式手枪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 他用两只手都难握住,只能嘟嘟囔囔的问:”我能开枪了吗?好沉啊!” “不行!” 站在旁边明军小旗上前轻拍他的小脑瓜,教训道:“练枪最忌讳的就是着急,永远要记住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那可不是玩具!” “在你熟练掌握之前,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如果你在练习时就随便开枪,那谁能保证你练好之后不会乱打?” 被教训了的小盆友依然嘟嘟囔囔的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可以打得很准了。 这些孩子基本都不怕明军,因为在他们简单的逻辑里面,这些给他们吃零食糖果,还帮他们消灭掉欺负过他们的白象土着,总是笑嘻嘻的叔叔们,都是很好的人。 虽然爸爸妈妈总是不喜欢让他们靠近这些叔叔,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正是最难管的时候,稍不注意就跑出来加入到明军的打靶游戏中了。 “稳住了吗?稳住了就开枪。” “打不中不要紧,不要着急。” 明军士兵见他逐渐进入状态,便松开了手。 他等的就是现在,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对面的靶场里盛开起一朵红色的花。 随后就是沉闷的倒地声,以及其他靶子的哭嚎。 “好枪法!我就说这小子虎头虎脑的!指定能行!” 明军小旗大喜过望,走上去直接把他扛到肩上,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而他也高高举着枪,笑得正开怀。 因为刚刚打倒那个,就是以前总爱跑到他家里,逼他爸爸交东西的坏家伙。 明军叔叔们说,这样打中之后,坏家伙就再也不会去他家找麻烦了!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像是恶魔,一个天真无邪。 “头儿怕是想到自家的娃了。” 瞧见自家劳大正高兴,那个教授孩子们练枪的士兵便转头去抓仆役来干活。 虽然雪莉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废墟,但其实明军还是留了些壮劳力当仆役的,毕竟他们驻扎在这里也是要享受生活的嘛。 以前大家都是大头兵,构筑阵地的时候都得上手去帮工兵兄弟。 如今都占领这里了,若是还需要自己干杂活,那他们岂不是白来了? “都出来,过去把那玩意儿拖走,再把墙擦一擦!” 附近的废墟里,几个正在拾荒的白象土着听到召唤,赶紧爬出来。 它们分头行动,有人去井边打水擦墙,还有人负责将倒霉蛋拖走。 总之手脚麻利的很,真不愧是被跪惯了的家伙。 明军已经发现它们的这一特性,忽然就有种要开新门店跟牙行抢生意的想法。 当然,暂时还只是个想法,毕竟牙行做了那么多年,他们的生意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况且,就冲明军那种习惯成自然的刹法,要抓够能跟牙行抢生意的量,着实有亿点苦难。 不过好消息是:白象土着有点像关外的傻狍子! 被明军当成白斩鸡料理,居然不跑,也不反抗,甚至看见冒火的村镇还有凑上来看热闹的,主打的就是淳得有点可爱。 也难怪它们会被古往今来那么多征服者,来来回回征服那么多次了。 说起来也挺可悲的,白象这片土地祖上貌似辉煌过,但也只是辉煌过。 之后不断地被外来者征服,时间一长就习惯了,成了天生的胬隶。 谁来都行,反正绝不可以耽误它们跪着。 貌似白象土着某次反抗就是因为大缺大德の带嘤忽然灵光一闪,想让它们做人了。 于是麻木的白象土着忽然就奋起反抗! 它们高呼:人类是有极限的!所以......嘤酱!我们绝对不会做人的! 而真正能领导它们有效抗争的,竟然是外来户出身的莫卧尔皇帝。 这就像是某辱珐笑话似的:珐嘓真正能打的只有旅人、矮子、外国人。 放到珐嘓身上这可能只是个不严谨的无聊笑话,但放到白象身上貌似是真话。 因为单靠已经麻木、习惯、无所谓の绝大多数白象土着,是不可能反抗成功的。 本就是散装一片的白象,需要能人将它们聚集起来,而这本身就足够困难了。 困难到......正常人都做不到。 正如它们后来那个所谓的圣熊,这位可是能让光头桑都骂它伞兵的逆天物种。 那可是过大于过的光头啊!连这种类人群星生物都忍不了的逆天,得是什么成分? 借用某站内燕王殿下的台词:光头还可能只是菜,但这玩意儿是真亻也女马の撒币啊! 然而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居然成了近代白象单独开户的头领。 可见白象这片土地中毒之深,已经到了正常物种无法在上面生存的地步了。 第301章 不匹配的辉煌 “这就是白象,一片富饶但毫无希望的土地。” “真是可悲啊,带嘤的孩子们,居然要为了这样的地方牺牲。” “就因为它富饶?不,而是因为我们要守住与自己不匹配的辉煌。” 昏暗的灯光下,蒙歌马利点燃了一根他从家乡带来的烟。 头顶上传来一阵阵轰炸的巨响与震动,震落下来的碎渣尘土铺满桌面。 他早该想清楚的。 带嘤只是个贫瘠的岛国,人口肯定不如陆上大国,更别说像是大明这种自古以来就很能造币的庞然大物了。 如果没有各种王朝轮回的乱世,华夏光靠人估计都能铺满全世界。 而带嘤却不可能做到,哪怕把全部嘤人都拉到白象来,也少得可怜。 没有足够的人口作为根基,这就是带嘤最致命且最无解的短板。 在徐子宁的世界,它们是靠着大量殖民地的白虏子,将说嘤语的人铺满全世界。 所以不是嘤人变多了,而是说嘤语的人变多了。 但在这个世界,说官话或者说汉语的人才是最多的。 带嘤甚至排不到第二,因为珐嘓这个老冤家现在才是目前泰西最能造的那个。 所以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人口短板无法解决的带嘤,失去白象只是时间问题。 他已经想清楚,也看明白了。 这场战争核心究竟是多么可悲且无意义。 不过他想清楚貌似也没什么用。 因为白厅的老爷们,宫殿里的贵胄们,都还在做着日不落的美梦。 拜托!那个称号现在是大明的了!应该说很早以前就是它的了! 如果不能接受失败,就要把带嘤本就不多的骨血丢在这里,那它们还能剩下什么?! 就算守住了白象,打光了几十上百万小伙子的带嘤,怕不是立刻就要被珐嘓跨海登陆了! 到时候大家都学珐语罢!就当是给百年恩怨做个了结了! “bonjour?” 他取下了烟,苦笑的说了句珐语。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在抽烟!还说对岸那帮高炉佬的话!” 坐在角落的副官没忍住,冲上来拽掉他烟就往地上一砸。 这很无礼,非常粗鲁,一点都不像带嘤绅士老爷该有的样子。 他应该对此感到愤怒的。 但并没有。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地上的烟,不知道是可惜还是无话可说。 那也是整包里的最后一根了,正如这场战斗一样,已经来到了最后。 明军的轰炸机已经将炸弹丢到了他的头顶上,虽然他们或许并不知道他在这里,但当第一枚炸弹在此落下的时候,他就知道胜利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消散。 事实上,他对此也早有准备。 面对明军绝对的优势,他已经倾尽全力,想尽了一切办法。 但最终也只是让失败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大量火炮将它们脚下的土地无数次夷平又掀开,然后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再将之埋上。 嘤军和嘤仆军在这样的火力打击下,还要承受明军地面部队的猛攻。 尤其是大部分装甲力量都被他调走了的情况下,这仗打得堪称绝望。 前线部队:偶遇超凶的豹式坦克,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但这就是他的选择,毕竟当一整个装甲旅都打不动明军时,把它们堆在阵地上就是等似,不如分出去找明军的薄弱环节打,这样反而能斩获更有效的战果。 而那些被他分配出去的零散机动力量,也尽可能地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哪怕面对明军大部队的围追堵截,它们也没有选择逃跑。 亦或者是它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因为明军在这里也打出了小的包围圈,将他麾下剩余的两万多人包围在了里面。 至于说其他部队,不管是被歼灭还是溃散,反正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哒咔指挥部还没有同意吗?” 蒙歌马利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副官。 刚刚去过电报室回来,他就一言不发,大概是有什么坏消息吧。 “同意了,但它们要求我们向南突围,加入吉哒港防区。” 副官苦笑着坐下,心中悲凉。 向南突围?这不就是从这一个包围圈钻进另一个包围圈吗?! 它们在这里还能借助吉哒港分散一下敌方兵力。 这要是突围过去了,那就得面对明军十多万人的全面围攻了。 当然,前提是它们真能突围过去。 毕竟明军可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放任到嘴的饺子跑掉。 而吉哒港内的守军本来就不多,防守都困难,更别说支援它们突围了。 所以哒咔指挥部的说辞就是个笑话,它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向南就向南吧,至少我们还能靠那两个大家伙支援。” 蒙歌马利并没有像副官那般抱怨,而是直接起身准备去下达命令。 他早就准备好突围了,就等指挥部那边同意便可以行动。 “您是说那两座要塞炮?” 副官微微一怔,然后苦笑道:“请恕我直言,它们威力很大,但基本打不中。” “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吧?也不能怪它们。” “而且明军貌似也不怕,难得命中了几发都不能让他们乱上多久。” 已经走到掩体门口的蒙歌马利脚步一顿,但是没回头。 “打不中总好过没有,你以为向北突围指挥部会派人接应我们吗?” “......” 副官沉默了,他知道中将阁下说得对。 光是电报上的说辞就能看出,选择向北突围绝对是孤军奋战。 这并不是说指挥部抛弃了他们,而是那边的兵力也捉襟见肘了。 毕竟就算这边是主攻,那也不代表北边的明军会挂机不动啊! 第302章 炮灰的战斗 哒咔,核心要塞群外围某处。 明军已经出现在了这里,或者说有部分明军通过地下通道突入了这里。 不过也没差,毕竟就凭明军在地面上的推进速度,也差不多该打到这儿了。 刺耳的枪炮声仿佛从不曾停歇,让人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从要塞外面还是里面传来了,亦或者是两边都兼而有之。 对于明军来说,这边不是主攻。 但对于嘤军和嘤仆军来说,这里的战斗依然惨烈异常。 明军对于主攻和非主攻的理解仿佛跟常人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富裕了,导致明军倾泻到这边的炮弹和炸弹数量,一点都不比南线少,甚至某些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比如现在,明军再次发动了一轮凶悍的攻势,密集的炮弹雨已经让要塞的防御大面积瘫痪。 只有建造规格最高的大型堡垒还能维持其作用,其余堡垒都在炮击下逐渐变得残破甚至坍塌。 更别提明军的步兵也并不是完全拿这些堡垒没办法,除了靠装甲车火力压制之外,持有火焰喷射器的特殊部队和发射某些特种弹药的迫击炮班组,也在一个个拔除掉守军的火力点。 再坚固的堡垒,也挡不住喷涌的火舌和致命的黄色雾气。 毕竟当里头的人都似光了,空空荡荡的堡垒还能有什么用呢? 明军就靠着这样的打法,像压路机一样步步推进。 事实上,对于他们来说最麻烦的并不是攻占要塞,而是占领后要守住。 嘤军在此地经营多年,要塞地下四通八达的道路不但方便了北司的人渗透,也方便了守军在地面阵地沦陷之后,于地下进行转移、绕后突然袭击。 这确实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也逼得他们不得不选择清剿已经“占领”的要塞区。 倒不是没有试过炸毁出入口,但嘤诡佬跟地鼠似的,隐藏的洞口比明面上的还要多! 往里头灌“神奇妙妙雾气”也试过,但嘤军在建造时就想到了会遇到这种事,所以虽然要塞各个区域的建造规格有所差别,但通风和空气过滤系统却是铺设得相当完善。 无论明军灌进去多少,都蔓延不到关键区域就会被稀释抽送出去。 所以,负责这一线作战的孟养军所部,在清理掉各个堡垒周围阵地上驻守的敌人之后,就会调集精锐开始突入要塞中剿灭残敌。 但这种在狭窄空间的争夺战,注定是比任何战斗都更残酷,伤亡率也更高的。 所以孟养军方面又开始用明军的传统艺能——用炮灰。 得益于120章时徐子宁让“罪徒军前效力”的德政,孟养军中也有一批这种成分的乐色。 让这些属于是浪费粮食的家伙钻进要塞里,跟嘤军二换一也是赚的。 更别说除了自产自销的炮灰之外,还有非大明出身的外来炮灰。 是的,种逐·骑士の明军也是会收老歪的,或者说是这些老歪求着明军收它们。 这种肯定比不上莱尔,顶多就是比辅助军厉害点的高级炮灰。 但依然有大把多人求而不得。 各个外藩的胡人或者想要沐浴皇恩的鸡蛋人,甚至愿意花钱买一个加入明军的资格。 因为只要挣到足够的军功,并且服役时间达到标准,它们就可以申请成为大明人哩! 真是想想都让它们全都干劲十足,连冲进要塞时都积极了很多。 “岛田!你跟老朴过去看看!” 要塞内部某处,罪徒出身的明军小旗刘二孬,命令自己的手下探路。 被点名的瀛洲人和高璃人,只能举着枪缓缓向前走去。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毕竟虽然进来这儿的都是炮灰,但他也是大明人! 一般外来的炮灰根本不能和他比好吧? 要不是他早几年跟邻村的打架,下手太狠吃了挂落,被黑皮子抓了。 正常报名参军的话,他高低也得是个总旗了! 当然,如此自信也并不耽误他惜命。 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了,肯定珍惜啊。 所以手下那些个外藩来的小老弟,就成了他的惯用探路先锋。 “你去对面。” 探路的两人发现了一座堡垒的入口,里头甚至还有枪声,明显是有敌人。 更有经验的岛田上等兵,看向身旁的高璃人列兵,低声道:“我会掩护你。” 被老冤家瀛洲人指挥,列兵朴一旬有点不爽,但也只是默默照办。 毕竟人家资历和军衔摆在那儿,告到明军老爷那里也是他吃亏。 岛田次郎看他窜到入口对面,自己也靠到门边。 这堡垒居然没有门,还没人看守,入口处空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五个人吗?” 岛田小心翼翼探头探脑观察,确认了堡垒内的情况。 两个机枪手,两个副射手,一个后备兵。 都是嘤军,但他觉得自己两个可以对付。 明军中号称:一人当十虏,方才算合格。 大明的老爷能一个打十个夷虏子,那它们瀛洲人起码能打八个吧? 再加上个凑数的高璃人,打五个绰绰有余啦~ 他甚至连手雷都不想用,握紧步枪看向朴一旬。 虽然是老冤家,但现在都是自己人,自然无需多言。 两人对视一眼,默数三声后一起举枪拐进门内。 “什么?!” 刚好有个嘤军副射手在看向这边,但刚喊出声就被岛田一抢撂倒。 旋即朴一旬也击毙了拿着步枪的后备兵。 剩下三个嘤军听到枪声,一个下意识地去拿枪,另一个直接拔出军刀扑上来。 还有一个机枪手,貌似打上头了,居然没有反应,还在冲外面扫射。 二对二吗? 岛田冷冷一笑,一个突刺就让那个朝它扑来的嘤军可以用“心”呼吸了。 另一边的朴一旬没有用刺刀,而是拉栓抬手一枪就送走了那个刚拿起步枪的倒霉蛋。 这场战斗是如此的简单,以至于参与战斗的两人甚至不为胜利感到欣喜。 最后剩下来的那个机枪手,也终于停止了扫射,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 没有还站着的自己人了,只有两个举枪瞄准它的敌人。 它知道明军不开枪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跪了下来。 “去叫其他人过来,我们得审问这家伙。” 岛田再次冲着朴一旬下令,仿佛这理所当然。 貌似也确实理所当然,毕竟他的军衔要高一级。 朴一旬也只是皱了皱眉,转身朝外走去。 军靴踩过蔓延开来的红色,粘稠且腥臭。 但他面无表情,只是在跨过门槛时顺便刮了刮鞋底。 因为它们已经像这样做了无数次,多到已经麻木了。 第303章 祝你好运 “枪声?而且很近?” 要塞通道里,已经是少校的萨法伦·辛格警觉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这些天枪声都快成为他的安眠曲了,但他也能分清楚这几声枪响的区别。 只有在要塞内部开枪才会是这样的动静。 “明军果然已经打进来了。” 他摇了摇头,握紧自己的步枪,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九死一生的活下来,可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逞英雄把自己送掉的。 就算要去将闯进来的明军击退,他也得集结一支部队才行。 而他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所谓的少校不过是个空头军衔罢了。 距离他上一次逃亡,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那还是在89章的时候吧?可是真够久的了。 他也不想回忆这期间自己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无论怎么讲,他还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 这场战争已经夺走了太多太多白象土着的生命,他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而嘤军对于他这么个屡次三番从明军手中活下来的幸运儿,也很感兴趣,不但不追究他当了N多次逃兵的神奇经历,还大加表彰并将他升为少校。 虽然只是嘤仆军的少校,但这也是绝大多数白象土着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了。 但他并没有对此感到丝毫的高兴。 因为他知道,那些带嘤老爷只是想利用他,利用他所谓的“幸运”表现来提振士气。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那些带嘤老爷会怎么形容他了。 “你们看?这可是明军得不到的man!哟?所以说明军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呵呵呵~ 某种程度上,他还真是明军得不到的man!啊! “嗯?” 握着枪走在路上,他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枪声。 跟之前他扭头避开的那些类似,只不过这次是从道路前方传来的! 不是哥们?明军已经绕到他前面了吗?!还是说有自己人在朝外射击? 他赶紧举起枪,警惕地指向前方。 一闪一闪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滑落的汗珠。 然而那枪声没有再响起了,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听。 他没有放松警惕,也无法选择回头。 因为后面那边明显是明军大部队,而前面那个戛然而止的有可能是误会? 总之现在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他宁愿选择打可能的狼,也不愿意去碰已经确认的老虎。 “居然走到这里了?”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直到绕过一个拐角,萨法伦看见了上面的位置指引。 那是代表这个片区物资储存中心的指示牌 而当他目光下移,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嘤军军官。 他举枪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便走过去检查。 一看这人的脸,居然是个老熟人。 事实上这人应该算是他的长官才对。 但现在他还活着,而长官却在渐渐凉透。 “这弹壳......” 目光一转,他就瞥见了旁边地上遗留的弹壳。 那是嘤军制式手枪的弹壳,他也有一把,绝不会认错。 而军官是眉心中弹,脸上甚至没有恐惧。 因为他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表情便被“冻结”了。 一看就知道下手之人的狠辣果决。 萨法伦低头检查自己的武器,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起身,走向储存仓库。 才几步路的距离,他却小心翼翼地走了几十秒。 当他举着枪,压低脚步走进仓库时,隐约能嗅到的汽油味令他皱眉。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他震惊。 有许多嘤军都倒在了仓库里,短时间内他甚至数不清总数。 最惨的一个直接整个被钉在了弹药箱上,用的还是撬棍! 关键撬棍又不是刀剑,到底是怎么把人钉上去的啊! 徐子宁要是在这儿,估计要吐槽他根本不懂“物理学圣剑”的威力了。 “咳咳!” 附近忽然传来咳嗽声,萨法伦下意识的举枪指向来源处。 但看不见目标,所以他一步步朝着那边靠近。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或者说,他选择走进这个仓库本身就已经是犯错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逞能,但事后他回忆起来只觉得自己头脑不够清醒。 砰! 猛然一声枪响,他感觉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便失衡栽倒在地。 “呃啊......”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一低头便看见了伤口。 子弹贯穿了他腰部,又从背部穿出。 好消息:是贯穿伤,不用取子弹了。 坏消息:是贯穿伤,他好像要无了。 但他顾不上捂住伤口,而赶紧摸索着拔出手枪,准备还击。 然而对手仿佛是拿他当猎物。 就在他刚握住手枪时,又一声枪响传来。 直接打飞了他手里的枪,震得他手抖。 步枪早就被甩到一边了,不然他也不至于拿手枪。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赤手空拳,还是个伤员,完全任人宰割。 “带嘤给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忠心?” 罪魁祸首终于从暗处走出来,握着一把步枪对准他。 萨法伦瞪眼一看,这人穿着嘤仆军的军装,看着本该是个自己人。 但看到这人的长相他就明白了。 阿洪人!又是那些阿洪人! 他们从来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外来者! “怎么?不说话?” 阿加齐看着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嘲笑道:“还是说你们白象土着都这样,哪怕带嘤把你们当成路边的野苟那样羞辱,也甘愿为它们卖命?” 这话直戳萨法伦的痛点。 是真·痛,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伤口。 然后才想起来这是贯穿伤,有俩窟窿,顾头不顾啶了属于是。 “嘶~” 他吸着气,抬眼瞪视阿加齐,冷声道:“我不像你!我就是白象人,生于斯,长于斯,为自己的家园而战有什么错?” “难道都得像你们似的,把家园拱手让给大明吗?!” “阿洪人!看来你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阿加齐面色一寒:“呵呵,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我们才会选择帮大明!” “不过想来你也是说不通的,毕竟你们白象土着就是这样。” “总是觉得世界会按照你们的想法运作,你觉得是这样就该是这样的?” “笑话!那请你赶紧靠‘觉得’去击败明军吧!” “而我嘛......” 隐约听见仓库外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大概是嘤军的援兵到了。 他看着脸色越发苍白,明显是流桖流成这样的萨法伦。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并没有补枪。 而是摸出打火机,掀开并打着,然后往身后一抛。 眨眼间,大火骤起,炫目的火光将他照亮得像是从地狱中走出の魔诡。 “伙计,祝你好运。” 他轻蔑一笑,迅速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萨法伦的视线里。 第304章 焉知非福 在大火中,嘤军损失掉了一座仓库。 而奄奄一息的萨法伦却活了下来,他并不需要什么好运,事实上他能活下来全靠意志。 在火势彻底蔓延开并将他困住之前,他硬生生爬了出去,被赶来的嘤军救了下来。 按理说嘤军是不会为嘤仆军浪费宝贵医疗资源的,但谁让他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呢? 该救还是得救的,所以嘤军战地医院的努力下,桖都快流干的萨法伦坚强的活了下来。 而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就向嘤军汇报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个阿洪人。 嘤军对此是信了但没完全信的状态,它们自然相信是阿洪人干的这事儿,但不相信只有一个。 毕竟事后清点现场,它们就找到了十二个焦黑的嘤军残骸。 再算上外面地上的军官,一共十三个倒霉蛋。 一个人刹了它们十三个?这说出去谁信?反正带嘤的老爷是不会也不能相信的。 所以它们断定,肯定是一小股叛徒组成的部队,卑鄙无耻的投吸了防守仓库的嘤军! 嘤军的判断其实不无道理,毕竟换了谁都会觉得1比13的战绩太扯了,毕竟这年头可没有pLA那种只三个绕到敌后,就能毙掉对面七个、俘虏几十个的战神作为榜样,真的没有先例啊! 况且嘤军的判断也是有依据的。 因为除了独自行动的阿加齐之外,确实还有不少北司的潜伏人员活了下来,他们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守军造成破坏。 嘤军倒不是没有试过抓住或者限制住辅助军中的阿洪人,但它们发现阿洪人很会抱团,或者说正是因为白象土着和带嘤的欺凌排挤,逼着他们抱团。 抱团起来阿洪人是很可怕的,或者说任何人只要能抱团起来,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因为基本上只要你敢动一个那就是逼反全部。 而嘤军现在面对的局面已经糟糕了,谁都不想再自找麻烦。 所以低级的军官都不敢捅娄子,而高级的又不太在乎,毕竟相比起不断恶化的战事,几十几百个可疑的阿洪人还真算不上需要投入精力的问题。 虽然明军进攻哒咔的部队,只有孟养军这个“白象の老熟人”部队,但战斗力极为恐怖。 事实上,孟养军本来就是为了对付白象组建的边军部队,现在升格成野战部队了,再加上征南军团的火力和空中支援,战斗力更是指数级的提高。 汤之旺不是喜欢指手画脚的人,他对手下人都很放心,完全愿意放开手给他们指挥。 同时只要不太过分,物资和支援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可劲儿地挥霍。 后勤的抱怨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帝京来的问责也被他当成是在唱歌。 他和李广洺不一样,所谓的“卫霍”之名他可不稀罕。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他不需要多大的名气证明自己,只需要把自己手上有的炸弹和炮弹全部的送到敌人头顶上就对了。 也正是这样直白的打法,让嘤军痛苦万分。 因为这不是什么智谋或者指挥的差距,而单纯是实力的差距。 明军可以在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内,砸下成吨成吨的炮弹和同样数量的炸弹。 而嘤军只能靠堡垒里的火炮零零散散的还击,毕竟这些东西的成本可比野战炮高太多了。 同时还不能移动,只要敢还击,那明军的报复能让炮位里的炮兵每人吃上几吨炸药。 要塞群的坚固仿佛成为了嘤军的囚笼,它们只能无力且绝望的看着明军步步逼近。 背后还时不时传来北路明军下山“打草谷”的消息,几千人的明军在阿洪向导的带领下,隔三岔五就从雪山高原上窜出来,让山脉脚下的东白象平原烽烟四起。 但嘤军已经顾不上这种“小事”了,尤其是被困在哒咔的嘤军。 它们甚至得不到多少有效的支援,因为明军本就是三路并进,而最具威胁的从来都不是兵强马壮且由总司令指挥的东路军,亦或者下山袭扰的北路军,而是从吐火罗出发的西路明军。 这一路明军只有十万人左右,大部分还是辅助军,装甲部队更是分不到,因为用不起。 他们的后勤线路得跨过整个乌斯藏高原,养人都难,怎么养得起坦克? 纵使手上的兵力少,支援更少。 但他们的进攻路线,却是距离嘤属白象的心脏——嘚里最近的。 事实上,西路明军的进展神速,在东路依然在跟要塞群死磕的时候,西路军的前锋最近时距离嘚里已经不到五百公里了。 看着好像很远?其实也确实不近。 但在他们的进攻路线上,可没有另一座“哒咔要塞”能阻拦了。 这种情况下,换成老冤家珐嘓来守的话,估计就要宣布“嘚里不设防”了。 当然,带嘤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兵力还算充裕,它们早就跑了。 届时它们逃跑路上抛弃掉的满地装备,就是阻止明军前进的最大“障碍”哩! 古不帅:似曾相识!似曾相识口牙! 因此,为了避免发生这种被打至跪地的情况,嘤属白象司令部不得不把大量兵力集结起来,用来阻击这一线明军。 以至于分配给哒咔的后备力量都不够用了,只能固守退路,无法提供支援。 此时的嘤军才意识到,要塞这种东西已经过气,或者说用处绝对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它们确实挡住了这一路的明军,但也失去了撤退或者转移的能力。 因为只要它们敢跑,追上来的明军就会赶鸭子似的把它们一路驱赶到嘚里去,挡都挡不住。 毕竟东路明军可是有正经装甲部队的啊! 它们到时候半路被俘或者被全歼可能都算是恩赐了。 倒不如蹲在要塞里,还能似得有尊严一点。 简而言之:暂时能守,但走不掉了。 大部分嘤军和更多的嘤仆军,只能跟哒咔要塞群共存亡。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能跑。 至少未来注定会成为“明星”的蒙歌马利,绝不会交代在这里。 他的部队选择向南突围,某种程度上甚至能算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为向南的吉哒港,明军本就打算围而不打,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而看似兵强马壮还拥有要塞保护的哒咔,却进退不能,是彻彻底底的死路一条。 “按照大明的说法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距离吉哒港还有不到十英里了,蒙歌马利终于放松了些,看着大海感叹。 幸运的被“坑得”选了生路,怎么能说不是有福呢? 但他为了能突围到这里,也近乎放弃了一切,身边的部队只剩下几千人残兵败将了。 大部分都不是被打的,而是选择了投降。 或者说,是被劝降的。 被在嘤帕尔战役中选择“弃暗投明”的现任明属白象陆军总参谋长——吉米·哈根伯格少将,用大喇叭劝降拉过去了一大半。 明军的阻击很猛,但不知道这个升级飞快的吉米少将到底许诺了什么条件,能让这帮明军老爷在军功和赏格面前,选择相信他? 反正他确实成功了,明军放缓了阻击力度,允许他去劝降。 谁能猜到,这在无形中竟然帮蒙歌马利侥幸逃出生天了。 第305章 第一远征舰队 带着残兵败将撤退到吉哒港的蒙歌马利,接见了负责此处防务的海军军官。 然后,他就得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哪个这种选择题他是不会做的,所以海军军官直言道:“好消息是,海军舰队前些天给这边运送来了一批补给和援军,再加上您带来的部队,我们基本就可以凑出两个师了。” “坏消息是,这就是舰队能提供的最后一批支援了。” “因为大明旧港水师已经出现在了附近海域,或者说他们早就来了,只是在等待时机。” 蒙歌马利心头一紧,忙问道:“等什么时机?” “第一远征舰队。” 海军军官面色有些难看:“根本没有回港。” “......” 蒙歌马利不说话了,同时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因为在白象驻扎的军人都知道,第一远征舰队就是带嘤在白象的海权保证。 一旦这支舰队出了差错,无论是被重创甚至被全歼,都会让带嘤失去白象附近的制海权。 而本土远在泰西的带嘤,是绝对来不及派遣第二支舰队赶过来支援的。 就算能咬咬牙派出来,那估计还没跑到半路,白象全境就已经沦陷得差不多了。 失去了制海权,这边的补给和援军就将被完全切断,要知道单凭白象的物资生产能力是绝对支撑不起数十万嘤军和更多嘤仆军损耗的。 或许粮食还可以勉强就地解决,但武器弹药可基本全靠海上运输! 地面上的失败还可以逃回带嘤去,海上要是也输了那就只有跳海了。 丢掉制海权,可以说就等于宣判了驻白象嘤军的死刑! 除非它们可以游泳游回带嘤去......游个成千上万公里,嘤嘓队长了属于是。 “能打赢吗?” 犹豫半晌,蒙歌马利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也是这里所有嘤军都想问的问题。 陆军已经被打得找不着北了,空军也只是勉强跟明军肘得火热。 现在逆转战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海军头上了呀! “不好说。” 在这里的海军军官只是个上校,不敢下任何定论。 据他所知,加上最近才下水的两艘新船,旧港水师可是拥有十艘主力舰的灭嘓级别舰队。 而它们第一远征舰队的主力舰数量只有对方一半,就这还是开战后加强过的结果。 虽然加强了貌似也没什么用,总有种打包过来给明军加菜的感觉。 但不加强又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把数十万嘤军都困在白象吧?! “不好说是怎么个说法啊!” 蒙歌马利被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给气到了,心想这些海军的人能不能硬气一点?! 能打是能打,不能打就是不能打,结果你给我来个:“不好说?” 那谁能好说?大明海军吗?! “真不好说!毕竟还没打嘛!” 那海军上校也是委屈,无奈解释道:“海军跟陆军差不多,战况瞬息万变,谁能说清?” “我只知道,打肯定是要打的。” “因为旧港水师不可能白跑一趟,第一远征舰队也不会随便出门!” 或许是被蒙歌马利的语气刺激到了,他说话也坚定了许多。 毕竟不管怎么说海战肯定是会发生的,第一远征舰队或许可以避战保船,但能避多久? 旧港水师已经出现在附近海域了,只要他们开始袭击运输线路,第一远征舰队就必须参战。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作为岛国和泰西老牌海军强国,海洋从来都是无可替代的生命线,带嘤蝗家海军对此也早有预料并做好了准备。 ...... 榜葛剌湾,吉哒港西南方向某处海域。 带嘤蝗家海军第一远征舰队,正在自北向南航行。 此次出动,它们的任务很简单:引开明军舰队,保护海上运输线。 没错,堂堂带嘤蝗家海军,已经悲催到要为了陆军去当诱饵的地步了! 说出来都让人心酸,所以舰上的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实情。 只有那些高级军官们,整天愁眉苦脸,看上去简直比被明军击沉了还痛苦。 “先生们,请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反击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兼海军中将菲利浦斯爵士,环视周围。 他看见蝗家海军的小伙子们,看上去都精神萎靡,这很不好。 在他看来,士兵们打起精神是胜利的必要条件之一。 “将军,我们只是有些担心。” 参谋长亚瑟·帕里瑟站了出来。 菲利浦斯轻轻一笑:“亚瑟,叫我爵士。” “好的,爵士。”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亚瑟摇了摇头,事实上他也不确定。 根据情报,明军上一次出现的地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还很远。 但他就是隐隐感觉到不安,好像会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似的。 “只是担心,却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吗?” 菲利浦斯转过头,透过舰桥舷窗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我也是这样。” “自从它沉没之后,我时常会这样想。” 因为这句话,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 亚瑟抿着唇,难受得紧。 他知道爵士说的是什么。 反击号本来不是旗舰,只是那艘原本应该作为它们舰队旗舰的船,多年前就在一场可悲的惨败中随着乔老五号一起,沉入了海中。 他至今都记得舰长里奇上校发出的诀别电报。 “再见了,感谢你们,祝你们好运,愿上帝保佑你们。” 简单的告别,沉重的悲痛。 它们是军人,作为军人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但得知好友兼同僚落得如此下场,还是会在心中留下一道疤痕。 此刻的他似乎知道自己的不安来源于什么了。 因为当年那场惨败,就是发生在这片辽阔的海域。 砰! 大门忽然被粗鲁的打开,一个水兵匆忙闯了进来。 “将军!” 他跪倒在地,惊恐道:“鱼雷!多塞特号右舷发现鱼雷!” 舰桥内一片寂静,但只持续了几秒。 旋即整个指挥层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商讨评判局势,派出驱逐舰追击敌方潜艇。 如果是大规模潜艇袭击,那不可能只有一艘船发现鱼雷。 只有少量,甚至只有一艘的话,打了就跑才是基本操作。 这时多塞特号也发来了电报,确认已经做好了规避机动,状态良好。 但舰桥内没有人欢呼,气氛依然沉重且紧张,所有人都尽可能的让自己忙碌起来。 站在一众高级军官中间的亚瑟,心跳很快,感觉自己的不安很可能要成真了。 第306章 卧薪尝胆吗? 毫无疑问,第一远征舰队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而驱逐舰编队最终也没有抓到明军潜艇,形势可谓急转直下。 在海战中率先暴露位置,基本上相当于明牌跟对面打。 关键是它们还是一手烂牌!船比对面少也就罢了,对面还有起码三艘近两年造的新船! 于是菲利浦斯下令让舰队中的航母派出飞机搜寻明军舰队,他虽然是个大舰主炮支持者,但对于飞机的侦察作用还是认可的。 自己明牌了,那就逼着对面也明牌,不能被动挨打。 舰队主力则尽量向西面的海岸线靠拢,毕竟白象近海终究是它们自己的地盘,更熟悉海况,也勉强算是有主场优势。 但情况恶化的速度,远比它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舰队主力向西航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后,天空中就出现了明军的侦察机。 基本可以确定明军是收到了潜艇的汇报,再派出侦察机二次确认的。 而它们的飞机却还没有回来。 虽然防空炮和舰载机驱赶走了明军的侦察机,但菲利浦斯也逐渐不安了起来。 他立刻命令舰队加速向西航行,要脱离出明军的可侦测范围。 之后放出去的飞机接连返航,但都没有带回什么好消息。 更糟糕的是,另一批明军侦察机也在不久后出现,而它们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若这批不是侦察,而是带着炸弹和鱼雷的攻击机编队,那它们多半得挨一下狠的。 不过就算是没有炸弹,被天上的“眼睛”盯着一举一动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它们没能找到明军舰队,而明军舰队却已经对它们“了如指掌”了。 于是在召开作战会议后,舰队决定调转方向,向南绕到白象西部的海域。 既是避战,也是为了尽量把明军引得距离运输线远点。 毕竟现在物资需求压力最大的就是白象东部的哒咔一线,嘚里防线因为囤积了大量物资,所以目前都还算是充裕。 而明军已经发现了它们,那必然是要追上来的。 只要让明军离开了榜葛剌湾,它们的任务也勉强算是完成了。 “爵士,我们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舰长室内,亚瑟看着菲利浦斯。 虽然这么问了,但他在心里其实也不想打,更知道不能打。 这不过是作为老牌海军强国军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它们军中有种说法:蝗家海军,见敌必灭! 意思是见到敌人就必须消灭,说白了就是敢打敢拼的意思。 而此时此刻,它们却像是丧家之犬,还没看到敌人就开始逃跑了! “不躲能怎么办?我们找不到明军的方位。” “如果还强撑着按原计划行动,很可能会被埋伏。” 菲利浦斯站在舰长室的小窗前,手里握着酒杯。 冰块在酒水中晃动,时不时撞在杯壁上发出脆响。 海军历来都是军中贵族,像带嘤这种老牌海军强国更是如此。 主力舰上的酒水和制冰机都是基础配置,其他各种设施也都是最好的。 当然,好的待遇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海军的阵亡率通常是各个军种中最为突兀的。 毕竟不鸣则已,一鸣就是几百几千的似,在海上尸骨无存那种。 有时候连投降都做不到,因为沉船造成的漩涡会把人卷进海底。 所以带嘤的爵士,心中越发不安的菲利浦斯中将,选择用高档的冰镇酒水来麻痹自己。 “可这太憋屈了,我们就好像是猎物,被明军追着跑。” 亚瑟走到办公桌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他没有加冰,还非常没有品味的直接闷头一饮而尽:“呼~纳迩逊要是知道我们变成了这样,不知该作何感想。” 此时,菲利浦斯终于转身看向他,微微皱眉。 “亚瑟,勇气、聪明和纪律性,你认为哪个更重要?” “我吗?” 亚瑟一怔,放下正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的酒瓶:“大概是勇气吧?” 菲利浦斯摇了摇头:“我认为是聪明。” “没有智慧,再多的勇气也不过是莽夫。” “没有智慧,只有过度的纪律性,就是木头人。” “永远都打不赢动脑的敌人。” “......” 亚瑟一时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爵士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他心底里总想抗拒。 毕竟还没打就逃跑的屈辱,对于任何一个军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菲利浦斯也没打算等他夸自己,放下酒杯继续道:“我们现在就是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在整体实力明显不如敌人的时候,选择执行好任务,而不是盲目的上去逞能。” “因为无论是打赢还是打输了,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任务失败。” 菲利浦斯脸色一沉,指着大海:“就算假设我们真的打赢了,甚至全歼了大明舰队。” “那么然后呢?” “彻底激怒大明?让他们倾尽全力碾碎我们的陆军来报仇?” “甚至,从他们那总吨位比我们多几十万吨的水师中,抽调出更庞大的复仇舰队过来!” “到时候你要指望我们再侥幸赢第二次吗?” “明军庞大的舰队随时可以增派过来,而我们的援军要跨越半个世界!” 面对爵士兼司令隐含怒气的质问,亚瑟依然沉默。 不过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屈辱什么的在胜利面前一文不值。 借用大明的典故就是:越王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忍下这一时之辱,让带嘤再次伟大! mUKGA! 呜————! 正在他逐渐坚定信心的时候,舰上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冲出舰长室,奔赴舰桥。 “怎么回事?!” 舰桥上一片混乱,舰长扭头看见两个大佬来了,赶紧汇报:“不挠号上返航的侦察机声称它在东南方向遭遇大量敌机!” “全部都是挂弹的攻击机!鱼雷和航弹都有!” 只是飞机? 菲利浦斯皱眉,他还以为发现敌方主力舰队了呢。 作为大舰巨炮派的人,他从不认为飞机能对几万吨的战舰造成多大威胁。 或者说就算能造成伤害吧,但也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最后依然是要用舰炮对轰来决出胜负。 明军派那么多飞机来,难道是想拉慢它们的速度? “立刻把编队航速提升到最高级别。” “通知各个防空炮组一级戒备,让不挠号放出飞机进行空中掩护。” “其他都照旧吧,快把警报关了,很吵。” 他坐到指挥位上,看着似乎并不担心迫在眉睫的战斗。 第307章 中大奖了 第一远征舰队东南方向的海面上空,庞大的明军海航战机编队,正在飞行。 挂载着鱼雷的海鹰攻击机和挂载着穿甲航弹的猎隼轰炸机,构成了这支三十八架飞机组成的特殊作战编队。放到如今的空军中确实不算多,顶多一个小规模轰炸批次的量。 但对于一直被同僚边缘化的海航来说,这已经是极为庞大的一股力量了。 是作为航母舰队司令的莱尔,瞒着总兵大人偷偷派出来的一股力量。 徐子宁在131章时说的话,他真的有听进去了,也愿意照做。 被排挤到甚至不能跟主力舰队一起走,而只能跟部分护航舰队远远坠在后面的悲惨命运,倒是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能自己决定任务目标了。 当然,莱尔是在确保剩下的飞机还可以保证任务效率的情况下,才敢偷偷行动的。 “各队汇报情况。” 领队机开始呼叫。 听到频道内逐个汇报正常之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久之前他们居然遭遇了敌方侦察机,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还给人家跑了! 让这厮跑回去,岂不是让敌方舰队能提前做准备了? 那他们还怎么突然袭击啊! 真是有种出师不利的感觉。 毕竟如此大规模的出动,袭击目标还是带嘤的主力舰编队,想不紧张都难。 不过参加此次行动的,都是打过海上标靶的,他们很清楚自己飞机上带的鱼雷和炸弹究竟能对战舰造成多大的威胁。 或许作为靶船使用的废旧货轮很难跟战舰相比较,但一发精准的鱼雷或者炸弹,就能让一艘万吨货轮当场饮恨西北,他们可不认为战列舰能硬吃下几十发还没事的。 “嘶~头儿!你看右边!云层下面!” 且飞了一段时间,领队机长忽然听到后座的防卫机枪手提醒自己。 赶忙透过舱盖玻璃向右边看去。 飞机不断向前飞行,时不时就能透过云层间的缝隙看见海面。 而只是几秒的可观察间隙,他就确认了敌方舰队的位置。 毕竟是从天上看,那密密麻麻的船真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兄弟们!咱们中大奖了!” “按照原定计划!散开!各突袭编队从不同角度冲出!” “大明!万胜!” 领队机长下达命令之后,率先改出航向,朝着敌方舰队头顶上飞去。 随即各个编队都开始行动,而在海面上的敌方舰队似乎浑然不觉。 因为它们起飞掩护的战机,并没有选择在舰队上空盘旋护卫,而是去搜寻明军飞机了。 结果很明显,双方或许是擦肩而过,亦或者是完全错开了。 反正谁也没发现谁......倒也不是很准确,毕竟明军已经发现嘤军飞机的老巢了! “怕吗?” 领队机长汗津津的手握着操纵杆,询问背后的机枪手。 胆大心细的机枪手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怕我就不会来咯~” 这确实,因为莱尔为了确保任务成功,尽可能的把飞机上能拆的都拆了,就是为了能多带点鱼雷或者炸弹增加火力,连防卫机枪手的机枪都被拆了。 也就是说,机枪手也是不用来的,毕竟他都没武器了啊! 少他一个百来斤的还能减重呢,所以没人会责怪他的“懦弱”。 然而他还是选择跟来了,毕竟跟领队机长合作多年,这种重要任务可不能少了他! “哈哈!行!咱们兄弟这就上了!” 领队机长笑了笑,旋即目光狠厉的看向云层。 然后一摆操纵杆,俯冲而下。 在窜出云层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 蓝天白云大海,显得那么美好。 只有海上的敌方舰队,显得那么丑陋! 尤其是防空炮响起来之后!显得更加丑陋了! “哦哟!有点猛啊!” 机枪手坐在后面,无事可做,一脸无辜。 周围砰砰砰炸响的防空炮黑雾,应该能吓得大多数人心惊胆战。 但他愣是没啥反应,看着有种“因为不够聪明,所以不会害怕”的感觉。 紧张到猛猛充血,整个人都要膨胀起来的领队机长,也没空回应他的吐槽。 其他编队此时也发起进攻了,从四面八方冲下来的飞机,扑向敌方舰队。 单架飞机在天上看着都显得很渺小,尤其是跟几千几万吨的战舰比起来。 但他们挂载的武器可一点都不“渺小”。 而此时的主要战舰都还没有经过防空强化,这一整支舰队的防空火力密度,甚至可能比不上赛季中期那些专业防空驱逐舰一个编队的密度。 所以拦截率低得可怜,打得好像热闹,但明军飞机基本都毫发无伤。 “我们的飞机到底去哪儿了?!” “天啊!他们到处都是!到处都是!” “那就到处开火!” 海面上的嘤军编队,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各个防空炮组打到双目赤红,但全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看着明军飞机高速逼近。 而且它们此前从未见过,也没有真正面对过如此“庞大”的空中袭击。 毕竟海战不都是战舰隔着老远对轰或者齐射鱼雷吗? 谁能想到这些在防空炮瞄具里,简直像是芝麻绿豆大小的飞机,能炸军舰啊! “上帝啊!他们真的敢冲上来!” 反击号舰桥里,菲利浦斯爵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些明军飞机,真的敢顶着漫天的防空炮火力,朝着它们冲锋! 这是怎样的勇气......或者说疯狂啊! 难道它们真的相信,靠着自己的飞机就能击伤甚至摧毁几万吨的战舰吗? 菲利浦斯扭头看向亚瑟,他希望能从自己的参谋长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然而参谋长并没有在看他这边,而是在看着他们舰桥前方的另一艘军舰。 轰!!! 巨响传来,刺眼的火光闪烁在参谋长的双眼里。 但他眼睛都不眨,紧紧盯着前方。 那艘战舰被击中了,被一枚航弹击中了。 冲天的爆炸像是被主炮命中了似的,看上去沾不上半个好字。 不过他们也来不及震惊了,因为一枚又一枚的炸弹正砸向他们所在的军舰。 明军仿佛认出了这是旗舰似的,集中火力进攻。 “快躲开!全体机动规避!快!” “上帝啊!那简直太近了!快躲开!” 菲利浦斯和舰长下达着相似的命令,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太乱了,没人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作为参谋长的亚瑟一声不吭,他踉跄着贴近侧面舷窗,看向海面。 他看见一批明军飞机贴着海面掠过,接连投下一枚枚鱼雷。 而在距离舰队更近的海水中,早一批投放的鱼雷,已经“悄无声息”的逼近了。 第308章 时代的落幕 大明建武二年,二次赛季的明嘤首次海上对决,彻底推翻了过往的海战模式。 榜葛剌湾海战,大明旧港水师的航空兵部队,出动三十八架军机,最终只有五架返航,但成功击沉了嘤军第一远征舰队包括旗舰在内的一艘战巡、一艘战列、一艘航母,共三艘主力舰。 舰队司令是被参谋长和一众军官生拉硬拽上的撤离船,不然也得来个与舰同沉。 另外还有一艘轻巡和两艘驱逐舰沉没,都是为掩护主力舰而打横舰身挡住了明军的鱼雷。 若非它们的牺牲,嘤军第一远征舰队的主力舰编队,恐怕得全军覆没。 而明军的损失,其实大部分都是因为被返航的嘤军战斗机给抓到了。 为了轰炸效率而拆掉的大量防御武器,让他们空战能力锐减,所以损失惨重。 只不过那些怀着满腔怒火誓要复仇的嘤军战斗机,很快都惊恐的发现一件事。 它们的航母沉没了,它们没有办法降落。 同时搜寻和战斗耗费掉的燃料,已经很难让它们飞到陆上机场降落了。 于是乎,大部分幸存的嘤军战机,都面临生死存亡的抉择。 是保命?还是保飞机? 正常的,或者说聪明的,大概都会选前者。 所以它们选择在舰队附近弃机跳伞,起码还能被自家船捞起来。 那些妄图保住飞机,打算拼一把飞回陆地降落的勇士,下场就有亿点不好了。 不是永远消失在广袤的大洋上,就是勉强够到陆地的边边了,但找不到合适的降落地点,于是纷纷化身带嘤劳大,狠狠坠机。 “man!沃勘碍谁?曼八奥特!” 总之就是大写的“惨”字,残存嘤军舰队只能灰溜溜的逃回港去维修,再无战意。 而当战斗结果传遍世界,属于大舰巨炮的时代仿佛一瞬间就落幕了。 它落幕的是那么猝不及防,以至于其他海军强国都难以适应,也无法接受。 花费那么多钱,那么多资源和时间造的战列舰,忽然间就“没用”了?! 换成谁都难以接受,这就像打工半辈子才存够的买房钱,忽然发现疯狂贬值了! 别说买房,买个撤硕都够呛! 这谁能受得了?承受能力差点的估计都得上天台排号了! 但落幕就是落幕了,是多么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挽回的落幕。 在港口停泊、海上驰骋的大舰巨炮,终将成为那往昔辉煌时代的遗存。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航母,或者说海军航空兵的新时代。 作为开启这个全新时代的大明海军航空兵部队,自然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那就是一场屠刹,但幸好是我们屠刹敌人。” 任务完成返航后,明军的领队机长面对心理评估时如此说。 返航路上遇敌的惊心动魄、九死一生,都比不上万吨巨舰在自己手中燃烧的震撼。 他记得那时候的景象,看着就像是大海被煮沸了似的,无数落水嘤军在扑腾、挣扎。 大火随着泄露的燃油蔓延,衬托得那些缓缓下沉的军舰仿佛正在坠入地狱。 他甚至能看见,无法忍受这般绝望的嘤军军官,在扭曲变形的舰船上饮弹。 然后晃荡着栽入火光四射的海面,悲惨而凄凉。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击沉了一艘,但又好像没有。 因为现场实在太混乱了,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把鱼雷和炸弹都扔出去。 可以确认的是,嘤军绝对输惨了,它们在这一战损失掉的绝不是几艘船那么简单。 士气、军心、勇气,甚至还有整个白象。 明军斩获了堪称奇迹般的战果。 但辉煌之下却是三十八架出发,只有五架返航的悲痛。 尤其是对于领队机长来说,他幸运的回来了,而大部分兄弟却没有。 那可都是他带出去的兄弟啊!就回来了这么点,这怎能让他不痛? 可在悲痛之余,他又无比的兴奋且自豪。 因为这场胜利不止属于他,而是属于所有的兄弟,更是属于整个大明的胜利! 当消息传回帝京时,整座城市仿佛都在欢呼,虽然从没有人会对胜利抱有疑虑,因为过往无数次的战斗和属于日不落的辉煌都已证明,大明必将万胜。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庆祝胜利,毕竟没人不会为自家儿郎们的胜利欢欣鼓舞。 整个帝京城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无数人走上街头,挥舞着日月同徽旗,高呼着“万胜!”的祝词行进在大街小巷之中,将胜利的喜悦传遍各处。 帝京皇宫中也将赤底团龙旗升得高高的,以彰显帝室与万民同乐。 “打赢了啊,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呢。” 坤宁宫中,徐子宁立于阶上,看着胖子正在和皇长子一起玩水。 这时天还算凉,不过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大一小俩胖子无需担心这个。 因为他们都泡在暖烘烘的浴池里,主打的就是“多少有点热”了。 玩得高兴的朱仲琰发现老徐没下水,于是把胖儿子托到自己肩膀上,转身嚷道:“儿砸!快让你徐叔下来一起耍啊!快!” 说着还抓住皇长子的小胖手,摆来摆去的,吓得周围一圈太监宫女脸色都白得像诡,纷纷高举双手尽可能护着点,生怕大的把小的给摔着了。 可皇长子貌似一点都不怕,心大的性格像绝了亲爹,还乐颠颠的笑。 因为徐子宁在这儿,所以皇后跟大魔王在隔壁泡着,不然胖子现在估计不能好过。 娃儿他亲娘+太姑奶奶的怒火,可不是他这个不靠谱的爹能承受的。 “陛下,皇长子年岁尚小,根骨未稳,可不能如此折腾啊。” 徐子宁朝着水池走近了点,然后老老实实的拱手劝诫。 谁曾想胖子看着好像一脸严肃,仿佛是接受了劝诫似的。 然而人心不轨啊! 他将儿子塞给身旁的太监后,缓缓靠近,然后让徐子宁凑近些。 圣命难违,徐子宁只能蹲下来尽可能靠近点。 结果嘛...... 扑通!!! 他被皇帝猛然拽住衣领,一个过肩摔就砸水池里了。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啊!” 徐子宁好不容易从水池里爬起来,抹了把脸才“笑问”君上。 毕竟是皇帝嘛,再生气他也只能笑问。 但现在官袍浸了水,又沉又闷,难受得紧。 他是真想来个刺王杀驾了! 胖子却一脸无辜,摆摆手靠到边上:“哎呀~我还想问你干嘛呢,打了胜仗还那么严肃,难不成你要等打输了再庆祝?” 说着他又扭头去找胖儿子,毕竟手上没个玩具总觉得不得劲。 正所谓:生孩子不拿来逗着玩,你生来干嘛? 结果他就发现,那娃已经被太监抱到隔壁去了。 徐子宁七手八脚的爬出池子,招手喊人来给自己毛巾,然后拱手道:“臣知罪。” “可是陛下,臣请问,此战谁为首功?” 胖子一愣,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叫啥来着?那个航母舰队司令?” “莱尔。” “噢对!就他!” “所以您压根儿没看完战报是吧?” “嗐~看不看都一样,反正知道打赢了不就行了?” “......” 徐子宁一时无言,默默拿起宫女端过来的毛巾,自己拾掇自己。 换一个角度来看,也许真的是自己胡思乱想太多了? 像胖子这样该庆祝就庆祝,貌似也没啥不好的。 毕竟失去了制海权的带嘤,可以说同时也把整个白象都给失去了。 接下来明军只需要保持进攻,迟早就可以收割掉整个白象。 可谓是:前方一片坦途!前途一片光明口瓜! 第309章 守住就是胜利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徐子宁还没完全乐起来,就提前乐极生悲了。 “征西军团的消息,新罗刹军卡着时间突然就发动进攻了。” “才过了一天,我们就被打到了吧库城下!防线跟纸糊的一样!” “李济兴到底在干什么?!难道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吗?!” 忽然被大魔王召唤到隔壁的徐子宁,低眉顺眼的听老婆发脾气。 旁边的怡宁赶紧把电报塞给他,示意他劝劝公主不要大动肝火。 于是他低头飞速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值得警惕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大魔王真的完全不懂军事,她只是从大方向的角度出发,对于海军刚打赢,这边陆军就来坨大的恶心人这种事,非常反感。 要么就都赢,要么都别赢,搞个要赢不赢的那不是膈应人吗? 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庆祝了! 然而徐子宁这个半桶水的军迷,也能从军报上的只言片语中看出来。 这事儿真不能怪李济兴,同时也不是对面太厉害了。 单纯的就是兵力和火力上的差距,新罗刹本土作战,集结重兵,准备许久,在三重buff加成之下要是还能打不过补给苦难的明军,那当年洗头佬怎么可能还会在地堡里喝紫菜蛋花汤啊! “殿下,臣以为李将军已经尽力了。” 徐子宁斟酌着解释道:“事实上我们在新罗刹的进攻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但对方的战争潜力却在一步步的被激发出来,所以暂时性落入下风是可以预见到的情况。” “短期内,至少在后勤状况得到优化,或者新式装备投入使用之前,撤退是可以接受的。” “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臣的意见就是,让李将军背靠鄂图曼、大食,再延伸到吧库,组织防御。” “我们只要守住就是胜利,因为新罗刹人能赢得了现在,却赢不了未来!” 他这可不是为了帮李济兴辩解,单纯就事论事罢了。 明军的后勤能力只能在那边维持四十万左右的兵力,看着挺多,但并不够用。 但占领鄂图曼之后就要分兵维持稳定、威慑泰西,至今那边的乱象依然没有结束,时不时就传来鄂图曼军的残兵败将搞投吸的消息。 被悬赏十万块的残军劳大,徐子宁还认识,毕竟那可是近代土坤之父啊! 不过他记得这位身体一直不太好,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等他一蹬腿,鄂图曼残军的抵抗大概就会自行瓦解。 不过至少现在,鄂图曼地区还是不得不靠明军驻扎来维稳。 更别说哩海对面也得留兵守着,维持补给线也好,看住心怀诡钛的大食人也罢,都是要用人的。 一来二去之下,李济兴手上能掌握的兵力,不说打个对折吧,也肯定没有四十万了。 而对面的新罗刹?光是北司能查到的师级番号就有至少三十个! 这兵力,它们就算靠人堆也能硬生生堆到吧库城下啊! 不过令徐子宁无法理解的是,新罗刹怎么会挑这个时候发动进攻? 总不能单纯是为了在大明庆祝胜利的时候,狠狠泼上一盆冷水吧? 噫~这是不是有亿点无聊而且幼稚了! “后勤的问题我让铃木去办了,她说会召开会议想办法解决的。” 朱心沂揉了揉鼻梁。 不知道为什么,徐子宁给铃木起的这个名字总让她感觉怪怪的。 “铃木啊!她指定能行!” 徐子宁微微一笑,替知根知底的铃木助威。 当然,只是嘴上这么说,他在心里并不看好这事儿。 因为四十万人可只是战兵的数量,加上辅助人员什么的只会更多,后勤压力不是一般大。 更麻烦的是,军中总有些不知道换位思考的巴萨卡,成天想着要继续增兵。 甚至有Nt喊出来要用百万大军碾碎新罗刹。 对此,徐子宁只能说扣个9字,因为6翻了。 还百万大军呢,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就现在对新罗刹前线的运输压力,别说百万人了,百万条哈基汪都难养! 目前,打通不久的新·堤中海航线的运输效率只能说聊胜于无,比以前好就好在确实能让前线部队存下来更多物资了。 但想要再次大规模增兵?那真是想都别想! 因为这不是运多运少的问题,而是平衡的问题。 打仗从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其中是会掺杂很多变数的。 四十万是后勤部和五军都督府,经过周密计算得出来的数字。 在此基础上,每加多一支部队,都是在弄险。 如果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这条航路看似缩短了,但这得看跟谁比,反正确实并不比陆上运输线近多少。 唯一的优势就是单批运载量大,但问就是不顺利,已经有不少运输舰队被泰西人以各种原因拦下来甚至直接开船上去创! 没错,是泰西人,不是泰西海军。 不知道是伪装的还是货真价实的,反正那些开着民船的泰西人,以各种理由堵在运河前的海域,宣称只放“滋油冥煮”的船过去,绝不放“战争恶诡”的船! 反正只要是大明的船,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冥煮”也不“滋油”的。 气得在密斯儿的俞富贵,不得不派人登船捉拿,然后再把他们的船开走。 但捉了人之后还要养起来,准备移交回它们老家。 因为现在正式进入战争状态的只有带嘤和新罗刹,其他泰西人都还没有入伙。 所以来整活的都是珐、徳甚至意呆利的人,故意卡bug了属于是。 而且它们不但堵运河,搁岸上也抗议,总之就是一腔热血全冲着大明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喷射战士·反方向版呢! 但也不能说是在作秀或者有工资领,因为它们当中有不少人是真的参战了的! 算雇佣兵也好,自愿过去的也罢。 反正确实有不老少的泰西人,前往鄂图曼,拿起武器跟明军对肘过了。 至今都还有不少人活跃在鄂图曼残军中,跟那位近代土坤之父一起,跟明军死磕。 这种莫名的既视感,让得知消息的徐子宁感觉自己像反派。 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亻也女马の太像是国际Zd了啊! “行了,坐下吧。” 朱心沂听完了他的解释,也渐渐消了气性。 看来大魔王还是讲道理滴! “嘿嘿,您老缓缓,莫要生气。” 见老婆应该是不生气了,徐子宁没有坐下,而是赶紧凑上去献殷勤,又是倒茶又是捶肩的。 给旁边的怡宁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怪不得这人能当驸马呢。 就冲这顺竿爬的技能,公主哪儿遭得住啊! “胡闹!” 对此,朱心沂却皱了皱眉,摆摆手把他赶到一边。 旋即她坐直了身子,问道:“你觉得李济兴能守住吗?” 徐子宁站在边上,摸着下巴思量片刻。 “难说!” “......” 朱心沂也有种把他丢到水池里的冲动了。 但这真不是徐子宁玩梗,至少他自己不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确实难说啊! 战场瞬息万变的老话都说烂了,关键是李济兴的水平他也不懂啊。 李广洺号称“卫霍”这没错,但谁知道老李家的传统艺能有没有传下来呢? 当年岐阳王李保儿是何等猛将!结果不还是生了个命运多舛的战神儿子? 有时候菜不可怕,运气不好才可怕。 毕竟能指挥几十万大军而不乱,这可不是酒囊饭袋能做到的! 所以徐子宁一直都觉得,那位战神应该属于后者,老倒霉蛋了! 他也担心李济兴遗传了祖宗的特性,可不敢打包票。 第310章 乌拉对万胜 难说的李济兴,真不一定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确实挺难的。 就在海军欢庆胜利的时候,他麾下了征西军团经受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打击。 新罗刹军在午夜时分发动进攻,毁天灭地的炮弹雨淹没了明军前沿阵地,尤其是作为防御重点的地形平缓地区,炮火的轰鸣声甚至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随后便是装甲部队开路,摩托化步兵跟进,普通步兵铺开的铁拳攻势。 新罗刹军在战斗中投入了某种新式坦克,非常笨重但也十分坚固,在攻坚时极为恐怖。 明军现有的反坦克火力甚至都无法击穿其侧面的所谓“薄弱”位置,只有新调派来的豹式坦克部队能在战斗中协助步兵稳住战线。 但因为后勤问题导致装甲保有量一直都不高的征西军团,却需要面对整条战线上至少有数千辆之多的新罗刹装甲力量。 战争似乎从来都是进步的最强催化剂,从战场上学来的东西融合吸收的往往堪称飞快。 新罗刹军以惊人的效率吸取了鄂图曼的教训,并迅速将之转化成了自己的优势。 于是就轮到明军在装甲突击面前焦头烂额了。 同时还得面对火力丝毫不比己方弱的新罗刹数个炮兵军和数量多还敢拼命的灰色苼口。 首战可以说毫无悬念。 哪怕李济兴在祖父构筑的防御体系上,又进一步的强化加固了,也难以挡住新罗刹的进攻。 阵地在炮火面前化作废墟,士兵在轰鸣中近乎丧失听力,天空中掠过的战机像流星般坠落,但是没人分得清坠落的到底是自家的还是敌人的飞机。 “乌拉!”与“万胜!”的怒吼回荡在硝烟中,凯撒与天子的尊称在废墟中被反复提及以求庇佑。 大明的刺刀锐利,新罗刹的铁铲坚硬。 没有人在乎为何而战,只有必须要刹掉对方的本能在发挥作用。 履带碾过尘土,将几分钟前还活着的士兵与烂泥搅合成一团,再难分离。 炮弹随着震动和轰鸣出膛,击穿铁甲,撕裂车体,引发殉爆。 飞溅的锋利碎片竟将某个倒霉蛋整得透心凉,直挺挺的栽倒在红色的泥水中。 美丽的镐伽索山脉,被人类最丑恶的争斗方式——战争,给彻底污染了。 惨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在天亮之前,明军就丢掉了镐伽索山脉以南的优势阵地和防区,至少三个千户所被打残,伤亡近一万五千人。 李济兴为了稳住局势,把行营指挥部迁回到吧库城。 而他这样做的时候,新罗刹军的前锋距离吧库城已经不到五十公里了。 主将守“国门”了属于是。 “我不管他们有多少困难!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抵达目标位置!” “如果迟到了,让敌人先给占了,那他们就算拿头撞也得把阵地撞下来!” “就这样发过去!就说是我亲口说的!这都是命令!!!” 吧库指挥部内,李济兴的怒吼声仿佛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被新罗刹军打得丢掉阵地了且不说,关键是撤退还很狼狈,因为好多部队居然不愿意撤,硬是留下来跟新罗刹军死磕。 这就搞得很难看了。 导致有些本来都已经撤了的部队,听说友军没撤,自己也不愿意撤了! 这种要撤不撤的来回拉扯,直接导致明军撤退效率极差,伤亡损失持续飙升。 很多能撤走的部队都“被迫”打到全军覆没,若非李济兴挨个发电强令撤退,一万五千人的惨重伤亡甚至可能还只是个开始呢! 以前,李济兴还曾为明军的战意和士气沾沾自喜。 为自己能指挥这样的部队而感到无限光荣和自豪。 但经过这样的破事儿之后,他头一回憎恨起了这帮丘八容易打上头的风气。 然而话是这么说,轮到他下达命令的时候,貌似也并不比那些部下好多少。 残酷冷血甚至可以说疯狂,这些以往让敌人战栗不已的特质,已经随着这场战争一起逐渐蔓延到前线每一个明军将士的心中。 当然,如果全都是这样的人,那反而会拉低战斗力。 所以总要有些尚且还能保持理智的人,在关键时刻起到拉下手刹的作用。 “大帅,不能这样打啊!” “用一个半残的千户所去撞对面的坦克师,这是送弟兄们去似!” “那你说怎么办吧?不打的话就只能撤了,但是再撤就要撤到咱们脸上了!” “撤就撤吧,好歹咱们这里掩体工事还算完整,多来点人也好守。”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可是置大帅安危于不顾啊!” 几个军官的争吵一点都不比李济兴的怒吼弱,某些人比谁都憋屈,他们可不是蹲在指挥部写写画画那种文科类军官,而是全员“物理系”满分的猛人。 也正是这些人,导致了之前撤退中出现的种种问题。 或许底下的士兵有不少都是想撤的,虽然这年头不会说临阵放三枪就算对得起皇上了,但也没必要扯着小命打必输的仗吧! 又不是可以魂归王座什么的,能活的话谁会想似啊! 然而有这些肌肉长到脑子里的将校指挥,底下士兵怎么想他们才不在乎呢。 他们只在乎撤退了会有损自己的武将形象和尊严,搞得好像不打到全军覆没就“不够帅”似的。 给李济兴气笑了都,真想给他们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干了。 pia!(o ‵-′)ノ”(ノ﹏<。) “帅爷!您打我干啥!” 被打的军官眼都不眨,貌似被打习惯了,不过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句。 李济兴瞅着他这副倔驴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打的就是你!劳资要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还会把行营搬到这里吗?!” “一天天的净讲这种p话!给外面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很怕似呢!” “小爷我告诉你!打从太爷那会儿我老李家的人就不知道怕字咋写!” “劳资让人去占地方,是要挫敌锋芒,削敌锐气懂吗?那么好的防守位置要是白让给了敌人,那就说明我搁军校学的东西都进苟儿肚子里了!” 一下子火气大到把自己都给骂了。 意识到不对的李济兴恼羞成怒,指着外头吼道:“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部队交给你了!再给你调两个百户所!守到明儿个一早就可以撤!” 那军官又是被打,又是挨骂,脸接了不老少唾沫星子愣是面无表情。 但是一听把部队给自己了,当时就乐呵了起来,行礼后颠儿颠儿的跑了出去。 高兴得像是听到喊食堂开饭了似的! 第311章 “马车”出阵 吧库西北方向,哩海沿岸的公路上,大队大队的新罗刹军正在前进。 “将军阁下,进展非常顺利,看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夺回吧库了!” 尘土飞扬的道路旁,戴着大帽檐军帽的军官,正在向一个强壮的man!汇报情况。 在两人身旁的公路上,无数卡车和军车在疾驰,还有更多的士兵小跑跟随,密密麻麻的队列绵延出去简直看不到尽头。 这时天上又掠过一队战斗机,它们的任务是掩护进攻部队,阻击可能来袭的敌方空军。 新罗刹军已经有能力掌握局部制空权了,虽然这背后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它们近乎是跟大明空军打出了六比一的战损比,好几个空军师被打空了编制。 但这都是值得的,因为它们真的沉重打击并击退了明军! 这是开战以来的首场胜利,足够让远在康宫的凯撒陛下龙颜大悦了。 “哈拉少。” 听取完部下高兴的汇报,那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 他军装笔挺,但胸前挂着三枚金光闪闪的勋章,肩上更是将星闪耀。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明军的战斗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米哈伊尔的遭遇更是需要我们引以为戒的。” “绝对不可以低估明军,尤其是当你认为自己占尽优势的时候。” 啰科嗦夫斯基将军看向自己的部下,语重心长的说着。 他现在依然是新罗刹镐伽索方面军总司令,陆军大将。 但他麾下的部队已经极为庞大,事实上甚至超过了一些元帅才能指挥的规模了。 而且他的部队还拥有大量现在全军都没有多少的新式坦克,以及空军方面的全力支持。 可见康宫那位凯撒对他是何等的信任,又抱有怎样大的期待。 只要他能回应这份信任和期待,那元帅的头衔迟早是属于他的。 “是!将军阁下!” 来汇报的军官似乎对他非常崇敬,听了他的教诲之后脸都兴奋地红了。 但他对此也没有什么表示,微笑点点头,然后再度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 它们距离吧库越来越近了,但挡在它们和吧库之间的还有一座小城——苏穆盖特。 这座小城的位置卡得很好,往北是哩海沿岸,往东就是吧库所在的半岛,往南有座水库。 也就是说,就像一座关隘,恰好卡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绕路,继续南下绕过水库,虽然路程更远,但可以直接进攻吧库。 但很不幸的是,它们不能这么做。 且不说吧库本身的防守有多严密,关键是苏穆盖特就在主要公路边上。 如果它们选择南下,那么补给和撤退的道路就随时可能被苏穆盖特的敌军切断。 而这对于近乎是孤军深入的它们而言,简直可以说是致命一击了。 所以它们都得先拿下这座小城,稳住退路和补给线之后,再进攻吧库。 毕竟明军不管怎么说都有数十万人,包围一支孤军深入的偏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啰科嗦夫斯基并不认为自己打掉一万多就能把明军击垮。 事实上,大部分明军都在撤退到二线之后稳住了阵脚,让它们接下来的进攻严重受阻。 现在唯一取得显着突破的,就是啰科嗦夫斯基所在的突出部了。 这是他亲自指挥,调配精锐强行冲出来的突破口,目标就是为了拿下吧库。 他很清楚这样做有多冒险,事实上空军侦察已经多次警告,大量明军在向这边靠拢。 所以它们必须要速战速决,绝不能在路上滞留太久。 但吧库周围的地形,还是逼着它们哪怕要浪费时间,也必须去进攻苏穆盖特这座小城。 “让第三十五步兵师和第九坦克师进攻,必须要在两个小时内拿下苏穆盖特!” 啰科嗦夫斯基沉声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是那么严肃,仿佛伴随着铁和血。 身后的部下毫不犹豫地立正领命,随即转身上车前去传达命令。 它们行军速度太快了,电台很难跟上,而且将军阁下还喜欢前突亲自观察前线,所以导致很多时候下达命令都得坐车来回跑。 不过也没有耽误多久,坐车很快就回到了前线指挥部,将命令传达给电讯室,再发给相应部队。 接到命令的两支部队,近乎是立刻就发动了进攻。 因为这两支部队的指挥官都能看出来这座小城的重要性,所以都早早的做了准备。 前线炮兵阵地提前构筑好,进攻部队也早早的停止行军休整待命。 当指挥部的命令一送达,两个指挥官还在合计怎么打,炮弹便已经呼啸着落入了城中。 这座不大的小城很快便被炮击掀起的烟尘覆盖,像是燃起大火的水泥森林。 得益于前几代凯撒的励精图治,新罗刹各地都建设的不错,尤其是吧库这座资源重镇。 哪怕是苏穆盖特这个吧库附近的卫星城,建设的也并不比大明最繁华的府城差多少。 然而这样一座城市,却正在遭到自家军队的炮火洗礼。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明军打过来的时候都没炮弹打这边,因为吧库沦陷得太仓促了,周边区域近乎是不费一枪一弹就轻易占领,根本不需要炮击! 现在新罗刹军打回来,反而又需要炮击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反正城里头的新罗刹土着不知道。 它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该怨恨谁,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其实明军对这里的占领还是挺道德的,并没有发挥传统艺能。 毕竟跟白象那种蛆不一样,新罗刹再怎么暴戾凶狠,终究是有资格的“文明世界”成员嘛,必要的尊重还是得给的。 而且打进新罗刹算是提前做个实验,要好好表现,以后打进泰西就可以照猫画虎! 所以明军几乎没有干扰当地土着的生活,甚至还提供了必要的物资供应保障。 直到新罗刹军打过来之前,这里的人还能吃到从大食或者鄂图曼“进口”来的食物呢! 但是现在,它们只能尽可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待交战双方分出胜负。 毕竟,明军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那个善心来疏散它们甚至提供庇护所的,它们只能靠自己。 第312章 阿廖沙 硝烟弥漫的苏穆盖特城中,前不久才高中毕业的阿廖沙·巴尔科夫爬出废墟,听着附近此起彼伏的枪炮声咽了咽口水,飞速穿过满地狼藉的街道,钻入另一片废墟。 他在心中回忆着返回避难所的道路,同时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确定那东西还在。 那是他妹妹的救命药,千万不能弄丢了。 大规模炮击早已结束,地面战斗才刚打响没多久,但城已经找不到一家药店了。 在此驻守的明军关闭了那些药店并收走了储存的所有药品,说是战时物资管制。 幸好他们还没有开始管制粮食,阿廖沙家里存的食物尚能维持。 但是很不幸的,他的妹妹在这个糟糕的时候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食物不能治病,阿廖沙当然知道这点。 所以他不顾母亲的劝说,离开了比较安全的地下避难所,回到城中寻找药品。 他记得在明军占领这里之后,有一伙当地的小混混,傍上了明军长官,手里有不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珍贵物资,其中自然也包括药品。 但都说了是混混,这些家伙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从他们手里换到药品,阿廖沙不得不亲手缴纳了所谓的投名状。 没人知道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普通男孩,为了给妹妹搞到药,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但阿廖沙却知道。 因为......他的双手已经不干净了。 “投名状”这个词还是他的汉语课老师教他的,当时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现在看来,他认为这个词真的是糟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能用这种方式换到药。 反正他也不在乎,只要能救下妹妹,他什么都愿意干。 因为,他答应过父亲,一定要照顾好妹妹的。 哗啦~ “谁?!” 一幢摇摇欲坠的破楼里,听到异响的阿廖沙骤然止步,手里甩出一把折叠刀。 这是他换取药品的时候,混混劳大认为他“骨骼精奇,日后必成大器”才送给他的。 “咳咳咳......不要动。” 不远处的拐角走出一个罗刹军官,看上去晃晃悠悠的根本站不稳。 但阿廖沙确实不敢动,因为这人手里握着一把枪,并且正对准他。 “一个孩子?你没有跟家人一起去避难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军官倚靠在墙上,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很明显,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阿廖沙不想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思考着如何迅速脱身。 他从来不信任这些带着枪的人,尤其是军官!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被像这样的人带走,然后再也没能回来。 “小子,别摆弄你那把刀了,给我剪指甲都不配。” “而且我建议你别离开这儿,因为我就是从街对面过来的。” “半个小时前,那里有一队明军进驻。” 军官顿了顿:“他们可不会把你当成孩子。” “所以暂时先在这儿待着吧。” “你可以等我咽气了就把枪拿走,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说着,军官已经靠着墙缓缓坐了下来,面色苍白但很平静。 手里的枪也缓缓放下,他对阿廖沙没有多大的戒心,也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他早已经预感到并且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完全可以坦然面对了。 “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妹妹生病了,她需要我!” 阿廖沙有被他的话吓到,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其实不怎么憎恨明军,毕竟这些外来者并没有摧毁他的家园,也没有收走他的房子和财产,甚至还保证了商店里依然能买到食物,只不过价格比以前贵了很多。 但好歹明军还允许他们活下去,不像新罗刹无耻的夺走了他的父亲,然后连抚恤金都没发! 他家里买食物用的钱,都是靠他去给明军干苦力和母亲在洗衣店工作挣回来的一点小钱,维持温饱都可以说勉强,所以家里才没有备用药品给妹妹治病! 而这一切,在阿廖沙眼里,都怪那可恶的新罗刹! 因为如果他的父亲还在,亦或者抚恤金能真正发放到位,家里绝对不会这么窘迫,他也不至于被迫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跑去干苦力了! “所以呢?你现在跑出去,然后被明军打成筛子,走在你妹妹前面,就能救她了?” “你要怎么救?似了之后走到前面帮她开路吗?” 军官看着这个勇敢的男孩儿,心中全是悲凉。 他带领部队怀揣着对胜利的渴望进入这座城市,心中的勇气并不比这个男孩儿少。 可结果呢?两个小时的战斗,他的部队十不存一,在自家的土地上被明军摁着头刹! 他很想问问那位大将阁下,要它们两个小时攻占这里确定是认真的吗? 曾经的他还嘲笑过前线部队的懦弱,那么大的优势都能被明军打出心理阴影。 但当他亲自率部直面明军的时候,他才知道曾经的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个可悲的小丑。 至少在城市战或者说巷战中,明军刹它们比刹坤都轻松,简直像是一场狩猎游戏。 只不过它们才是猎物,而作为外来户的明军却反客为主成了猎人。 两小时前他麾下还有一个营,两个小时后他就剩自己了。 这何止是悲凉啊! 都该唱两句凉凉~了! “先生,您能帮我吗?” 阿廖沙本想要无视他说的那些晦气话,但走到半路又去而复返。 让一个命不久矣还貌似只有手枪的伤员帮你? 很明显,这是个非常无耻的要求。 但阿廖沙看上去没有半点愧疚的样子,好像只是随口问问,不答应就算了。 可是军官自认为没有理由不答应。 毕竟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好小子,你真敢问啊!” 他笑了笑,强撑着爬起来,朝着拐角走去:“等枪声一响,你就跑。” “记住,斜着跑到街对面那栋正面破了个大洞的两层小楼。” “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军不会发现你,同时你还能在那里找到枪。” 他一边说,一边走,没有等阿廖沙回应,一个拐弯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事实上他并不是只有手枪,顺着楼梯艰难爬到楼上之后,他便拿到了更多武器。 两把步枪,一把冲锋枪,少量弹药还有一颗手雷。 确实不多,但这些就是他的部下们似后留给他的全部了。 他艰难地爬到窗台边,喘息许久才再次提起气力,举起冲锋枪。 看向街对面的某座破楼,隐约能看到有明军在里面活动。 “好久不见。” 他这么说着,然后扣下了扳机。 第313章 还得再去一趟 当心脏狂跳的阿廖沙跑到街对面躲藏起来,一直躲到枪声停止,心率恢复正常。 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问那个军官的名字。 他确实该谢谢人家,那个军官或许跟他普遍都很讨厌的罗刹军将校不一样吧。 不过现在他还顾不上多愁善感,更不在乎要找什么枪。 毕竟手里有枪跟手里没枪,在明军眼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他只想赶紧回到避难所去,母亲和妹妹都在等他。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他在废墟中灵活地穿行,这次没再遇到什么意外了。 “廖沙!你可算回来了!” 就在避难所门口,穿着粗布衣裳的妈妈呼唤着他的小名来迎接他。 他只是打了声招呼,便赶紧钻进屋子里,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妹妹。 因为生病,他的妹妹甚至已经无法下床了。 “她看上去糟透了,快把药煮好喂给她吃吧。” 看着昏睡中也是小脸煞白的妹妹,阿廖沙取出藏在怀中的药,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包装奇特的“东方药”也就是中药,一边研究着上面的说明,一边走向简陋的厨房。 以前当过医生的母亲,自然是能读懂汉字的。毕竟这年头的人更信任来自东方的医道,就连许多泰西大国的宫廷御医里面都必须有在帝京学过中医的专业医生。 阿廖沙就坐在妹妹的床前,捧着她的手轻轻搓着。 没过多久,母亲便煮好了药端着碗走过来。 但没有立刻喂给妹妹,而是低声说道:“廖沙,说明书上说至少得吃一周的量,可是你带回来的这一份只能吃三天。” “......” 阿廖沙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能看懂说明书上的汉字,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那帮家伙把药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了。 “你一定会再回来找我的。” 那个把小刀送给他的混混头子,当时就是这样说的。 “我只希望你父亲保佑安娜,吃完这三天的就能痊愈。” 母亲低声哀叹着,摇醒了妹妹安娜,然后捧起碗喂给她喝。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完了药的安娜看着好像气色好了不少。 但阿廖沙丝毫没有放心,他帮着把碗洗了之后,就将母亲单独叫到一边。 “我可能还得再去一趟。” 他想要拿到足够多的药,确保妹妹能痊愈。 可是母亲却大惊失色,捂着嘴闷声道:“廖沙!我的孩子,你去过一次已经够让我担心了!我不能允许你再冒险!” “外头是在打仗啊!这该死的战争已经夺走了你的父亲,我和安娜不能再失去你了!” 哪怕极力压低了声音,阿廖沙也能听出母亲的急切与恐慌。 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又能怎么解释呢? 难道要说自己为了拿到这份药,已经被那些混混拖下水了? 难道要说自己的为了拿到药,选择堕落成魔鬼? 难道要说自己无法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待着,等这场战争结束了?! 是的,当他选择交出那份投名状之后,一切都变了。 以前那个喜爱读书的好学生阿廖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感觉“这样做”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的狠厉少年。 一次就可以为妹妹带回三天的药,那么再做两次又有什么问题呢?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他已经成功过了,也有了经验,接下来自然事半功倍。 所以他无法拒绝,无论是为了妹妹,亦或是为了他心中的某个自己。 “妈妈,我答应过爸爸要照顾好你们的。”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能用老一套话术来劝说母亲。 这招是很老套,但却足以说服眼前这个早已摇摇欲坠的妇人。 她其实是知道的,失去了丈夫之后,这个家基本就全靠阿廖沙了。 这个孩子很努力,哪怕放弃学业也要照看好家人。 或许真的太努力了......努力到让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无法跟上脚步。 “无论如何,永远都要记住。” 她缓缓走上前,心疼的拍掉阿廖沙头上的尘土:“照顾好自己,我的孩子。” “......” 阿廖沙重重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妹妹,随即转身离去。 这一次的他沉默且迅速,灵活无比的穿梭在废墟中,以比第一次去快得多的速度,抵达了那些小混混聚集的破烂酒店里。 作为城中最高端、豪华的海滨酒店,这里得到了新罗刹军炮兵的重点关照。 因为它们认为这种高层建筑很可能被明军利用拿来侦察,所以必须被摧毁。 然而有时候你越刻意而为之,事情就越不会称心如意。 几轮炮击下来,被重点关注的酒店本身没塌,周围的附属建筑和街区却都成了废墟。 最终当新罗刹军发起进攻时,这一片就剩这座海滨酒店还孤零零的屹立着。 就跟此地明军构筑的防线似的,坚强得可怕。 以至于在交战区后方甚至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安全区,只有时不时的炮击能构成威胁,但一时半会儿新罗刹军根本就没法把这边变成交战区。 而这座海滨酒店,便位于安全区深处。 “又有新人来了!” “唉?这不是那个小子吗?” “是他!是那个单刹了萨布坎的狼崽子!” “噢!还真是他啊!” “嘿嘿,劳大说的没错,这小子果然回来了。” 在酒店一层,那些人均带着红头巾,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的小混混们,七嘴八舌的迎接着“新客户”光临。 “都差不多得了!” 酒店二楼的观景平台上,戴着红头巾的劳大探出头来,笑道:“小子!上来聊!” 阿廖沙没有理会那些混混的吵嚷,默默走上二楼。 “你要我做什么?” 再次跟对方劳大面对面,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因为这货的红头巾上还绣着一个“朙”字! 咋滴?真就致敬老朱这个开户劳大是吧?真是太忠哩! “瞧你这话说的,哪能是我让你做什么啊!” 混混劳大热情地拍了拍阿廖沙,笑道:“大明的老爷说了,像你这样好苗子值得招揽!”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派人去把你母亲和妹妹接过来照顾,还能请军医为你妹妹治疗!” “当然,点了头可就不能反悔了噢?” “不然的话......” 他冷冷一笑:“你怎么样我不会管,但你母亲和妹妹可就难说了。” 阿廖沙抬起头,仰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不用威胁我,告诉我该怎么做。” 确实不用威胁,因为他敢来就已经说明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被新罗刹军官“救下来”的孩子,在破烂的酒店里,选择跪倒在帝京龙庭的阴影下。 第314章 军械司的独到见解 对于啰科嗦夫斯基来说,苏穆盖特之战打得太憋屈,也太奇怪了。 明军的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但他并不认为一个步兵师加一个坦克师拿不下一座小城。 开什么玩笑,这城里的明军最多只有五千人,他们拿什么挡住有坦克的上万大军? 所以他设定了两个小时为限,要求在时限内攻占苏穆盖特。 然而事态的发展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因为需要高速行军,他们手上没有带笨重的新式坦克,只有老式的脆皮轻坦。 这些坦克的机动能力还好,但在城市战中面对明军的反坦克武器简直就是自刹。 反坦克手雷、地雷、大口径步枪甚至是燃烧瓶,明军无所不用其极,且勇不可挡。 原来一旦失去了新式坦克支援以及严重超额的炮火压制,它们跟明军的战斗力差距就彻底暴露了。 两个小时的战斗不但让步兵叫苦连天,还被击伤击毁了超过五十辆坦克。 明军使用的反坦克地雷甚至可以把t26坦克整个炸成碎片,车组成员连渣都不剩了。 这拿什么打?反正他这波带过来的坦克经不起如此消耗啊! 面对比钢铁勇士还头铁,同时武器库疑似是某蓝胖子的次元口袋那般多元的明军,啰科嗦夫斯基逐渐失去了信心。 在战斗持续到比原定时间超时了六个小时后,他不得不放弃了进攻,转而留下第九坦克师掩护撤退,自己率领其他部队南下尝试进攻吧库。 至于说第二十五步兵师,已经不用看了,这个本来就是架子师的部队总共也就八千多人,比第九坦克的支援步兵都多不了几个。 八个小时的战斗打完堪称损失殆尽,打散编入保有一定战斗力的第九坦克师就行。 直到停止进攻,第九坦克师损失了超过八十辆坦克,总数的二分之一就这样没了。 大部分都是被明军直接“爆破”炸毁的,压根儿连修的不用修了,因为满地都是。 事实上,虽说以前的明军并不重视坦克研发,但他们一直都挺重视如何摧毁坦克的。 额......应该说是顺便研究如何摧毁坦克,因为军械司那帮家伙对“爆破”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炸敌人,炸坦克,甚至炸军舰!炸什么不是炸呢?反正猛猛炸就最够劲の口牙! 他们研发的逐日型便携式破拆雷,体积小重量轻,任何一个普通士兵都能提着走。 但威力极为可怕,一代造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单刹三层小楼,炸完以后任谁来了都看不出这个大坑以前是栋楼来着。 古泰拉早期版本的热熔炸弹了属于是,天知道军械司的人到底“俺寻思”了什么,才让一个类似手提包大小的玩意儿能拆楼。 后面因为军方投诉说威力太大,跑不出引爆范围,在战场上炸似自己人的概率比敌人还高,实属害人不浅,如果不改进的话就做成快递送到军械司每个人的家里。 所以后面经过不断地改良,现在配发到部队里的已经是第三版了。 威力大大削弱,爆炸时间更可控,而且还能兼职当反坦克地雷使用。 毕竟哪怕是威力被削了不少,一般的独栋宅院挨上一发就得灰飞烟灭。 别说新罗刹的脆皮拖拉机了,哪怕是豹式挨一下都得变成铁包肉馅——看着结构还算完整,其实里头已经被震碎了。 这还只是军械司“俺寻思”逻辑下创造出来的其中一个作品,他们手上还有很多东西是军方最爆最劲的猛人都不敢带上战场的,因为那样跟自刹没有区别。 当然,这些东西派上用场的时候,每个士兵都由衷的感谢军械司那帮深井冰们。 然后该骂还是骂,变脸比翻书还快了属于是。 而对于作为受害者的新罗刹军来说,离开了苏穆盖特之后,战斗似乎才刚刚开始。 首先吧库作为明军指挥部,其防守之严密肯定远超苏穆盖特这座卫星城。 虽然来不及构筑太坚固的掩体,但这里也聚集了数万明军,还有数量不明的坦克。 开战伊始,啰科嗦夫斯基就投入了自己手上所有的兵力,发动一轮猛攻。 以还保有完整建制的第十二坦克师为先锋,辅以随行两个步兵师,配合着徐进弹幕火力压制朝吧库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进攻。 会如此不计成本的进攻,主要是因为它们时间不多了,之前在苏穆盖特浪费了太多时间,其他地方的部队已经渐渐无法牵制住明军主力了。 如果不想被前后夹击甚至包围,它们就必须速战速决。 啰科嗦夫斯基正是因为知道现状,才会打得如此迅猛且不计代价。 为此他甚至掏出了自己准备许久的底牌——哩海舰队。 ...... “什么玩意儿?它们的哩海舰队还活着呢?!” 接到汇报,说海上出现敌方舰队,正在炮击吧库的时候,李济兴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都打到现在了,为什么空军那帮家伙还没有摧毁那些澡盆里的小黄鸭! 搞得它们现在忽然冒出来投吸自己了! 不是!它们甚至都无处可逃啊! 你们炸嘿海舰队那么积极,就放着这个碗里的不肯吃是吧?! 他很是不爽,不过也没有到完全不可接受的地步。 毕竟新罗刹哩海舰队也就两艘巡洋舰最有威胁,其他那些护卫舰都是炮仗,等到空军一来就是全部下海喂鱼的结局。 当然,前提是空军会来。 “赶紧联系空军!我不想在自家澡盆里看到别人的小黄鸭了!” 李济兴摆摆手说了个不好笑的冷笑话,然后便继续研究起了地图。 但是那个来汇报的军官却没有走,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大帅,岸边的观察哨还说,敌方舰队好像有要登陆的意思。” “......” 李济兴缓缓转过头,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大大的疑惑与不解。 什么叫敌方舰队要登陆? 不是?它们被困在嘿海上,哪里有兵可以用来抢滩登陆啊! 或者说它们登陆上来干嘛?送似吗? 我们几万人守在这里,能给它们登上来? “嘶~不对!有阴谋!” 李济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取过摆在桌上的望远镜,冲出指挥部。 他不顾侍卫的劝阻,窜到可以了望海滩的位置。 然后他就看到了海上的情况,大量充气小艇从大船上被放下,一队队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新罗刹士卒从绳梯上爬下,跳上各自的小艇,然后顶着明军的火力网扫射,朝岸上冲来。 舰队不遗余力地提供着炮火掩护,让明军的火力显着衰减,毕竟就像明军当初登陆时那样,哩海沿岸根本不存在有效的岸防掩体,明军在舰炮的轰击下简直无所遁形。 而敌方进攻吧库的地面部队,也在朝着海滩方向发动强攻。 不管是哪一边达成突破,都可能让两条战线连成一片。 “真是不好打了。” 李济兴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着。 第315章 水兵登陆 “进攻!冲到岸上去!让那些明人见识见识罗刹人的勇气!” “乌拉!!!” 吧库南部海滩上,一艘接着一艘小艇冲到岸上,无数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新罗刹海军水兵,挺着刺刀朝明军火力点发起冲锋。 它们是海军水兵,不是什么海军陆战队。 事实上,相比起其他别人家的海军,新罗刹海军的构成是有些奇怪的。 除了基础的舰上人员和基地辅助人员外,新罗刹至今都还没有专门设立海军陆战队,但它们会给所有海军序列里的成员接受跟陆军类似甚至更加严苛的作战训练。 让这些本来就比较能吃苦的水手们,形成随时可以拿枪上阵的战斗力。 而现在就到了需要它们上阵的时候了。 事实上,早在几个月前,新罗刹就从嘿海舰队和北方舰队抽调海员水手,运送到哩海舰队基地,经过磨合训练后组建成两个海军步兵旅,随时可以随哩海舰队一同出动。 运输问题其实也很好解决,毕竟作为唯一在哩海内拥有舰队的国家,新罗刹自然也在哩海内保留有数量可观的民用船只,随时可以征调。 只不过先前遭到大明空军压制,大部分船都不敢出海了,才被明军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这些被明军断了赚钱路子的民船所有人们,自然踊跃报名支持自家军队进攻明军了! 于是就导致了这般明军完全没能预料到的海上袭击,正如他们当初登陆时那样。 只不过明军当初是靠着夜袭偷偷登陆,而这些彪到没话说的新罗刹水兵们,愣是在大白天顶着岸上的枪林弹雨登陆上来了! 而这些水兵的战斗力也在此时迅速爆发了出来,它们甚至不需要适应骤然从海上到陆上的混乱,迅猛高效的冲入明军的防线内,与岸上的明军战作一团。 与它们接战的明军也是震惊的发现,这些夷虏子好像不太一样! 打起来丝毫不比自己弱不说,关键是那股子劲头也类似,都是大写的彪! 不管是枪、刺刀、铲子甚至拳头和牙齿,只要能刹掉敌人,那就都可以用上。 明军甚至见到有身受重伤的新罗刹水兵,拉了手雷愣是抱着明军士兵同归于尽。 如此疯狂,已经隐隐有些超越明军,精神状态直追瀛洲兵啊! 这场滩头阻击战打得极为惨烈,明军一度真的被打退到了城中。但幸好城中的兵力相当充裕,李济兴紧急抽调的几个百户所成功将大部分新罗刹水兵逼退回了滩头。 可敌方舰队也不是吃素的,两艘巡洋舰虽然比不上战列舰,但它们依然拥有大口径舰炮,每一轮轰鸣都能让在岸上阻击的明军付出惨重代价。 眼看着自家的儿郎们被舰炮炸得惨不忍睹,呼叫的空军支援又迟迟未到,李济兴焦头烂额,但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新罗刹水兵在岸上站稳脚跟,因为这正是敌方指挥官想要的。 敌人越想要什么,你就越不能给它们什么,这是最浅显且直接的道理,李济兴当然懂。 但对面的啰科嗦夫斯基也不是什么善茬,作为三架马车之一,他的光芒虽然还没有彻底释放,但眼下也已经足够灼伤李济兴这个“年轻”的小p孩儿了。 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啰科嗦夫斯基不知道自己在原本的历史上有着何等成就,但他确实认为对方指挥官像小孩。 太小家子气了,看到哪里都想守,结果就是哪里都守不完全,几万大军被部署得松散无比。 若是团成刺猬他还真不好打,但李济兴这种松散部署却让他找到了进攻的机会。 在他的指挥下,第十二坦克师犹如一把利剑,伴随着朝吧库海岸线迅猛突刺,很快就在明军的防线上打出了一个突破口。 虽然还不足以跟登陆部队会和,但也确实让两军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不少。 这对于李济兴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所以他也是拼了老命,把手上的坦克也派了出去。 作为主将,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冲锋的他,自然也不需要装甲部队跟着自己了。 所以他身边只有一个营的装甲力量,为的是确保一旦情况失控,可以直接带着他突围。 不过对于啰科嗦夫斯基来说,敌方坦克只有一个营.....貌似也称不上什么好消息? 因为这一个营全都是豹式! 当三十多辆豹式坦克冲刹出来,新罗刹第十二坦克师的战线直接被分成两半。 它们吸取了友军的教训,没有进城,而是主要进攻城外的明军阵地。 本来还算顺利,损失也比苏穆盖特那边少了很多。 但明军坦克一出现,差距立刻就显露了出来。 豹式坦克75炮打它们的脆皮拖拉机,简直比打靶子还轻松,经常打个对穿,没爆炸。 因为太脆了,甚至没有引爆炮弹! 放到安东星里就是经典打脆皮车过穿,敌人毫发无伤,然后反手把你炮管打红。 代入感很强,血压已经高哩! 当然,这里不是安东星,炮管没那么容易被打坏,过穿也不可能真的毫发无伤。 t28车体大......好像会触发引信啊! 而t26就太迷你了,不用触发引信,只要打进去成员组基本就被糊里面了。 第十二坦克师虽然数量更多,但依然被一个营的豹式完全碾压,无比绝望。 它们的小口径炮打过去基本只能蹭掉豹式车体表面的漆,伤害和侮辱性都不高。 噢,侮辱性其实还是挺高的,只不过侮辱的是它们自己。 先前取得的突破仿佛在转瞬间化作泡影,战场上到处都是报废的罗刹军坦克,还有耀武扬威的明军坦克正在猎刹它们的幸存者。 “苏卡!” 啰科嗦夫斯基用望远镜看到第十二坦克师凄惨的景象,不由得骂道。 他知道新旧坦克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差距大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一个师被对面一个营追着刹,这怎么打?! 若是只有坦克打不过也就罢了,关键是步兵好像也打不过对面。 回忆起进攻初期前线部队的汇报,他至今都还心有余悸。 持续四个小时的炮击都无法击垮其意志的明军,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若是再炸连板块都能给你们炸位移了啊!为什么你们就不知道怕呢? 第316章 继续进攻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明军肯定是属于人类的。 但若是你从别的角度来看,能加入明军基本都不是一般人。 大概也不是二般人...... 但不管是几般人,都不影响它们把夷虏子当成老家院子里养的坤来宰。 这样说可能也不太准确,毕竟老家养的坤逼急了是会扑棱飞走的,嘎嘎快。 可是猛猛冲上来的罗刹兵却不会,它们很好的践行了灰色苼口的职责,也就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不断冲向明军的阵地,然后把自己和同类都给送掉。 某些关键位置甚至都无处落脚了,新一批冲上来的罗刹兵完全就是踩着地上前辈往前冲。 明军打到重机枪冒烟,打到无暇补充弹药,机枪手就得抄起刺刀跟冲到脸上的敌人肘。 罗刹军更是拼,被火焰喷射器点着了都还能惨叫着扑到明军身上,互相传达“火之高兴”。 战场上就是这样,总是可以把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逼到了非人哉的地步。 尤其是双方都已经打到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时候,真的分不清谁才不是人。 真·全员伪人了属于是,放到那些规则怪谈的短剧里都能算一集。 而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啰科嗦夫斯基也只是冷冷地说:“继续进攻,不要停下。” 这不是说他天生冷血什么的,而是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够用了。 包围过来的明军正在迅速逼近,部分前锋已经越过了他战前设定的撤退线。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他立刻下令撤退,就算可以撤走,也很可能被衔尾追刹、围追堵截,到时候能撤回到己方控制区的人,天知道还能剩几个。 所以与其说让它们似在逃跑的陆上,或者被明军成批成批活捉,倒不如在这儿拼掉算了。 拼掉了算英雄,是光荣的。 撤退路上被歼灭甚至活捉,那就是伤亡数字,甚至还是耻辱。 他作为主将,自然比底下的小兵更看得清这点。 而且他也不完全是逼着部下去白白送似,基本上轰炸和炮击要啥给啥。 他都这样“努力”了,底下小兵再不出力,那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反正在己方还能保证制空权的时候,就得把手上能用的牌都尽量用了,绝不能省。 毕竟他可是知道大明空军此时不出现到底是在干嘛...... 根据情报部门的调查,在占领鄂图曼之后,大明空军就把鄂图曼当成了前进基地,配属给征西军团的空中力量大部分都部署到那边去了。 距离上好像没远多少,但问就是远得刚刚好。 主力攻击机的作战半径愣是够不着包括吧库在内的哩海沿岸。 因为空军老爷想炸船想疯了,主力都部署在鄂图曼西部沿海,专盯着堤中海和嘿海炸,致敬某p社游戏的“堆海航抢制海权”の战术了属于是。 嘶~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个战术确实很神奇的奏效了,毕竟旧港水师刚取得大捷才过不久,各方海军虽然已经意识到了飞机在对舰攻击中的作用,但根本来不及采取应对措施。 尤其是被大明空军揍到已经“离家出走”的新罗刹嘿海舰队,别说改装增加防空炮了,它们连维修补给都得靠泰西人帮忙。 然后还被穷追不舍的大明空军直接堵在门口刹! 那怎叫一个惨字了得~ 其残部人人喝饱了海水,剩下的船与其说是战舰,倒不如说是打鱼的。 然而大明空军取得这些战果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至少如今吧库城中的陆军就承受了代价。 因为附近机场剩余的飞机数量不多,原本储存的鱼雷和穿甲炸弹也被调派到鄂图曼去了,所以空军真的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他们起飞的战斗机确实可以争夺一下制空权,但根本无法对哩海舰队构成威胁。 那些战斗机飞行员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机翼下挂的小炮仗,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样才能炸沉巡洋舰。 而作为直接受害者的李济兴所部,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 “我们的空军可以遮天蔽日,但他们唯独不肯来遮住我头上的太阳。” ——在战斗最艰难时候,李济兴如此说。 明军的空中支援短期内赶不上趟,对于新罗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因为在地面上最具威胁的豹式坦克已经被它们击退了,虽然代价极为惨重。 第十二坦克师损失超过七成,剩下能打的坦克甚至比留守退路的第九坦克师还少了。 但击退明军坦克的功劳并不属于它们,而是步兵拼命阻击外加空军和海军的联合打击,愣是靠着火力密度把数量本就不算多的明军坦克击退了。 然而哪怕顶着航弹和舰炮的压制,明军那三十多辆坦克愣是锤烂了第十二坦克师。 这差距简直大的离谱,放到安东星那都不是壮丁了,肯定是有人整活拿小车进高级房。 啰科嗦夫斯基真是受够了这种差距,他发誓这次回去后就提交报告,一定要让武器研发部门的家伙全部都清醒一点,不然他就上门用物理手段辅助清醒!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当机立断,联络海空联合围攻,及时遏制住了敌方进攻的势头。天知道敌方坦克还能冲到什么地方......怕不是得直接怼到他指挥部里骑脸输出!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喜欢亲自前突观察的啰科嗦夫斯基就感到浑身不舒坦。 有种差点要被黏在敌方坦克履带上的感觉! 为了甩掉这种不适感,他近乎是逼着自己变得愈发冷血。 不顾前线越发难看的伤亡汇报,强令不断发起进攻。 这种完全不计代价的猛攻,对于城中的明军来说自然是遭老罪了。 李济兴自从参军以来,还从没有直面过如此大的压力。 虽然城中兵力尚且充裕,但谁又知道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出问题?敌方这简直就是在用士卒的血条不断地在己方防线上试错!血条耗光之前要是给它们试明白了,那自己岂不是大大滴危险? 作为指挥官,他跟前线那些刹上头的将校兵卒不一样,他是能从战报上看出异常的。 敌人很拼,非常拼,这是可以确认的事实。 尤其是那些从海上窜来的狠角色,一度甚至把双方战损比扳平了。 要知道这最开始可是登陆战啊!能在登陆战中打到战损比扳平,这已经不是战斗力的问题了,得人均是老K座下的哈基诡吧?! 第317章 撤退?冲锋! 值得庆幸的是,这批敌人不多,满打满算几千人,用一个千户所就能稳稳压住。 要不是它们有舰炮支援,再加上敌方的陆军也在侧面不断猛攻,李济兴都想拼一波直接把它们全歼在海滩上,甚至活活赶下海! 毕竟这些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估摸着整个新罗刹军中都找不出来多少。 猛?凶?只要刹光了就没有了! 而在明军里头,像这样的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 大明人多,明军中的巴萨卡也多,主打一个多上加多。 所以完全能跟敌人打得起损耗。 虽然战损比确实难看了点,但好歹没被突破不是? 而且这点损失对于大明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换成敌人就是伤筋动骨了。 李济兴感觉对面指挥官也挺菜的,这种精锐不想着放在关键位置打突破,居然用在登陆战这种损失大到没边甚至极有可能全军覆没的地方? 不是?图啥啊?还是说对方真以为有舰炮支援就能从海滩上打穿我们? 他无法理解,同时更不理解敌方主将为什么还不撤。 毕竟各路援军的电报都发过来了,随时可以将敌人反包围。 这种时候还不跑,真等着我反攻起来,两面夹击把你全歼咯? ...... 吧库以西某个隐蔽位置,罗刹军指挥部内。 “将军阁下,我们必须撤退了,第九坦克师的侦察部队已经接敌!” 早先那个豪情万丈,认为很快就能拿下吧库的罗刹军官,此时面色极为难看。 它刚从电报室回来,从后方部队传来的消息让他极为不安。 毕竟连看守撤退路线的第九坦克师都接敌了,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很快就要被包围了?! “冷静点,我们的慌乱是敌人希望看到的。” 啰科嗦夫斯基低头看了看手表:“确实应该撤退了,让第九坦克师做好准备。” “告诉它们,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他看上去真的很冷静,丝毫看不出来任何将要被包围时该有的慌乱与紧张。 本就有些崇拜他的军官,这下更加崇拜了,敬礼后简直是欣喜若狂的转身离开。 主帅如此沉稳,这对于全军上下都是大大滴好啊! 然而在他离开之后,啰科嗦夫斯基却悄然变了脸色。 但不是慌乱,也不是紧张。 而是愤怒,近乎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举起拳头,狠狠捶在桌上,让这个本就可以灵活折叠的行军桌当场散架。 地图和各种物件散落一地,在门外听到异响的卫兵立刻冲进来查看。 结果它们看见是大将阁下在发脾气,又默默退了出去。 幸好啰科嗦夫斯基依然沉浸在怒火中,并没有察觉。 拼尽全力的一击就这样失败了,他真是辜负了凯撒陛下给予的信任和支持。 不,他甚至辜负了整个新罗刹的信任和期盼! 为这场浩大的攻势,它们准备了那么久,最后却只能这样草草收场吗? 他......该怎么办啊。 还有新罗刹呢?新罗刹又该怎么办? 他率部撤离之后,整条战线都将停止进攻,因为确实打不动了。 明军只丢失了一道防线,伤亡最多几万人,完全没有伤及根本。 而它们准备许久的一击已然失败,接下来很快就将轮到明军反攻了。 明军的战斗力依然像一座摆在罗刹军面前的高墙,不可逾越,也不可阻挡。 此战,第二十五步兵师建制都打散了,第九、第十二坦克师被重创,剩下两个步兵师也在接连不断对吧库的冲锋中,桖流成河,鸤横遍野。 更别提那一个旅的海军水兵了,他不管多么想打进去与之会合,都做不到。 他无能为力,只能坐视这些最好的士兵,被明军摁在海滩上,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 听枪声的话,那边的战斗甚至依然在持续,而他却已经完全丧失了进攻能力。 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却只从明军手上夺下了一道防线?! 他无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将军!第一水兵旅发来了诀别电报。” 就在他的心情从愤怒转为沉默之际,电报室的人送来了新的坏消息。 他甚至不敢看,默默闭上眼睛,抬抬手示意来汇报的人直接念给他听。 “激战许久,仍未能真正突破海滩,攻入城中。” “余部已不足千人,我将亲自带队发起最后一轮冲锋。” “胜利之日终将到来!凯撒万岁!” “......” 沉默,啰科嗦夫斯基能给予这份电报的只有沉默。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某种程度上是自己害似了它们。 那些最好的,最勇敢,最无所畏惧的将士们。 因为他的一道命令,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它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登陆战是没有退路的。 打不赢,就只能全军覆没。 它们......全都知道的。 “收拢部队,撤退。” 啰科嗦夫斯基猛地睁开眼睛。 被他注视着的人,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上了。 只能有些打颤的敬礼后离开去传令,留下他独自枯坐在指挥部里。 可以说,不管怎么看,新罗刹军这波都像是仓皇撤退的凄惨样子。 但它们不是真的溃兵,它们依然大部分保留了完整的建制。 撤退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就像是摆出了一份考卷给明军,看着有点难度,但感觉能写的样子。 李济兴这个“好学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份卷子,近乎是毫不犹豫地下令反攻。 同时电令各个方向上包围过来的援军,立刻全速收拢包围圈,不要把敌人放跑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个包围圈还没完全形成,敌人依然有很大可能撤走。 所以他本人亲自带着剩余的十几辆坦克,以及建制比较完整的两个千户所,追击敌军,不管怎么说都得让它们多留下来点人。 然而当他追上去,真正接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对面确实要跑,但并不意味着它们会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亮出来。 由新罗刹第九、第十二坦克师残部组成的断后部队,在苏穆盖特以西,竟朝着追击来的明军发起了反冲锋。 没有支援,没有预备队,它们甚至都不打算再打第二回合。 全军冲锋,一锤子买卖。 正如吧库海滩上那些水兵一样,它们貌似完全没有打算要活着回去。 “这算是成功吗?” 战斗结束后,李济兴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梳子,打理着自己被燎过的苟啃发型。 而就在他身旁,停着一辆战痕密布的豹式坦克。 车长坐在引擎盖上抽着烟p股,机枪手和炮手打来了水正准备给爱车擦擦,可谓宁静祥和。 某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战地记者拍下了这一幕,很快便登上了帝京多家报纸的头版头条。 第318章 吸取教训 相比起各家报纸上大吹特吹,一眼看过去全部都能浓缩成八个字——我大明天下无敌啊! 实际上明军在这一仗的损失并不小,五军都督府内部都不认为这是一场胜利。 拜托,防线后退,伤亡数万,这放到大量由巴萨卡构成的明军里头,明显不合格! 你怎么可以撤退呢?!真真哒咩! 真正的man!就该绝不后退!正面硬肘!狠狠劲爆把敌人肘到坠机口瓜! 但后退就是后退了,战报可以乱写,战线不会骗人。 所以为了避免丢脸,五军都督府开会研究后一致认为:是新罗刹卑鄙无耻的投吸了大明! 虽说新罗刹这波攻势可以算是酝酿已久的吧,但在大明的逻辑里面这就是投吸! 正所谓:想要堂堂正正的打赢我?凭你也配? 苟儿的!反正不管我是怎么输的,肯定都怪你投吸! 没错,就是这么表脸且完全不讲道理。 一句话就是:天啊!新罗刹实在是太邪恶了!它们居然投吸善良无辜的大明将士! 面对这种无耻之尤的敌人,大明必须狠狠反击报仇! 于是乎,空军展开复仇行动,数百架飞机轮番出动,彻底将哩海舰队变成了历史。 连参与运输行动的民船都没放过,那些妄图报复大明断其财路的船只所有人,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家的船在港口里燃烧、沉没,堪称血本无归。 新罗刹的旗帜,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永远消失在哩海上。 之后,明军又是大机群地毯式轰炸,包括啰科嗦夫斯基新夺回的区域,以及多座在空军轰炸半径内的新罗刹大型城市,都为它们的无耻投吸付出了惨重代价。 可笑的是,为了支援啰科嗦夫斯基的进攻,新罗刹空军已经将前线空域的兵力打光了。 以至于大明空军的反击到来时,地勤和飞行员只能看着机库内的小猫两三只,选择开摆。 这不是怯战,这是保存实力。 毕竟人家一个编队光是护航的战斗机都比你多十倍,你上去打那都不是送似,而是喂饭! 敌人是食客!而你是饭! 确实有少量幸存的战机勇敢起飞迎敌了,但它们全都无一返航。 这更是进一步的重创了新罗刹空军的士气和兵力,以至于明军的复仇行动进展到后期,已经完全无法在天上看到敌方飞机的身影了。 于是在己方空军近乎放弃了制空权争夺的情况下,许多新罗刹的土着们,只能绝望的看着遮天蔽日的大明空军,将成吨成吨的炸弹丢到自己的家园里。 当然,明军想要完全不付出代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实上,在轰炸部分重要大城,比如原嘿海舰队基地所在的噻瓦嘶托波尔时,很久没回来的明军轰炸机就受到了新罗刹地面防空火力的热烈欢迎。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参加完轰炸任务,侥幸返航的某架轰炸机驾驶员如此说。 事后北司提交调查报告确认,新罗刹为了保护那座嘿海沿岸重镇,居然创造性的发明了“防空师”这种神奇的部队编制。 一座城里堆了上百个防空炮阵地。 对,是阵地,不是上百门防空炮。 按照明军的标准,一个阵地保底也得有三座大型防空炮。 上百个...... 这火力密度还能小才奇怪呢! 那次轰炸,参与行动的八十六架朱雀轰炸机,坠毁二十二架,十九架存在不同程度损坏,甚至有两架损坏太严重,降落时失控砸地上了。 因为怕丢人,所以这两架没算进损失里面,给机组乘员报的也是“意外伤亡”。 再算上护航战斗机的损失,此次轰炸伤亡竟然可达数百人。 空军不是陆军,一次折损几百个有经验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已经是非常惨重的损失了。 暴跳如雷的空军总司令,上书严厉控诉了北司的无能,认为是他们没能及时上报关键信息,才让空军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入敌方早已设好的“刹戮场”。 当然,生气归生气,控诉归控诉,这并不代表空军就要完全推卸责任。 自诩比海军的乌龟和陆军的马粪更高级的空军老爷,肯定是非常懂得吸取教训滴! ...... 帝京城,五军都督府,空军总司令部。 “现有的主力轰炸机,已经无法应对敌方这样集中防空火力的反制了。” “我们需要换装飞得更高、更远,能装更多炸弹的新式轰炸机。” “军械司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空军总参谋长,北山侯高元成,坐在主位上摆弄着自己杯子和杯盖。 司令被喊去内阁开会了,所以空军自家内部的会议由他来主持召开。 “侯爷,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提出过要研发新式轰炸机。” “但军械司提交上来的样稿基本都被否了,后来时间一长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起身汇报的人这么说,高元成才想起来那些被否掉的样稿好像也有他的一份。 因为军械司提出来概念都太逆天了,六引擎轰炸机都敢想! 虽然他自认为不算懂行,但六个引擎的大家伙不用想都知道太贵了吧! 就算真能造出来,那又得让空军额外花多少钱采购? 作为忠臣,高玉成也是知道要为大明省钱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穷到龇牙的状态。 当然,穷的是大明,不是明军。 倒不是说把两者拆分了,主要是大明的穷就是因为明军,所以这俩真不能凑一起说。 庞大到可以单挑全世界的军力,让大明的军费永远多得吓人,以至于在拨款上已经单独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也就是:先拨了军费,再想其他的。 但问题是,拨了军费之后就没钱啦! 所以这个惯例直接导致大明穷得底掉,没钱干别的了。 高玉成作为空军总参谋长,自然知道军方到底富到何等地步。 那些日夜不停的军工生产线,肯定不能是随便造的,得有订单才能开工啊! 这日夜不停的造,天知道海陆空三方到底下了多少订单,根本不把钱当钱。 反正当他意识到朱雀轰炸机已经落后之时,立刻就叫停了正在商谈、已经开工的订单。 用一句能让户部跳起来单刹他的话来说就是:不多,也就大概少造了三千六百架吧。 刘炳棠:阿米诺斯!今天我和你俩人必须似一个! (?益?) 可也正是因为太富了,高玉成才想着要省着点用。 听着很矛盾,但他的想法很简单:用最少的钱,办好最多的事。 他认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么些大明子民の桖汗钱啊! 第319章 垃圾?宝贝!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的要求是价格不能超过朱雀的两倍。” “军械司那帮家伙能拿出六个引擎的大家伙,那就肯定能拿出小号的。” “去问!去逼他们!” 高玉成摆弄着杯子,定下了调子。 事实上如果真要咬咬牙,六个引擎的也不是不能要,但量肯定得少很多。 所以他认为没必要就是了,毕竟现在空军的认知是大规模地毯式轰炸很有效,如果花更多的钱买数量更少且又大又贵的轰炸机,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又恢复到以前少量多批轰炸的模式了! 总参谋长都是这么想的,底下一众空军军官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都表示赞同。 于是会议继续,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胡咧咧,主打一个热闹。 但就在这帮空军老爷们继续开会的时候...... 在军械司,有一个少年郎正在砸场子。 “不是哥们?你们有这技术,但是藏着掖着?!” 徐子宁翻看着军械司后院里的废稿储存区,震惊得像是打开了某个蓝胖子的异次元口袋。 反正他还没有娶妻,在大明依然可以算是“少年郎”。 哦不,放到未来也是!懂不懂什么叫男人至似是少年啊! “少爷,您别翻垃圾了成不......” 阿忠见徐子宁整个人都快钻进废纸堆里了,实在没忍住开口劝说。 太丢人了!自家少爷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脏东西,听空军司令随口一提说什么:军械司有一款被淘汰的超大型轰炸机样稿。 当时就蹦了起来,马不停蹄的冲到军械司,要求亲自查看“废案储存区”。 军械司的人都很奇怪,这驸马爷好好的怎么跑这儿来翻垃圾了? 咋滴?被公主逐出家门,要流落街头了? 那也该去酒楼后厨翻啊!上我们这儿翻来干啥?那些废纸又不能当饭吃。 当然,想是这么想,说肯定是不能说的。 于是军械司特意安排人,带领尊贵的驸马爷到后院来翻垃圾。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让阿忠站在边上都觉得脸上无光。 阿忠:正所谓主辱臣死,那主去翻垃圾该怎么办啊?在线等!挺急的! “闭嘴!你懂个二百五十块四毛一!这儿不是垃圾堆!这是个藏宝库啊!” 徐子宁从废纸堆中扒拉出几张纸,视若珍宝的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鄙夷的瞪了阿忠一眼,然后扭头又钻进了“知识の海洋”里畅游。 这里好东西太多哩!光是他发现的就有半自动步枪、多管火箭发射器、自动装弹机......等等诸如此类可以用甚至必须用的好玩意。 关键是现在才亻也女马の建武二年啊! 放到某p社游戏里,现在想要搞出这些东西?那不得狠狠吃满超前科研惩罚! 而这些东西大明居然全都已经有图纸了!但是又全都在“废纸堆”里头! 我了个太庙在上啊!军械司里的都是什么人啊?连这些都看不上的吗?! “徐驸马,您这是?” 正在徐子宁热火朝天的忙碌之时,军械司的负责人终于赶过来了。 然后他一进屋就看见驸马爷在翻垃圾,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您老有什么委屈咱们好好聊聊?求您别搁我这儿乱发电啊! “嗯?我等的就是你!” 他不来还好,一看到他徐子宁就怒目圆瞪的扑上来,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你告诉我!这些东西怎么就是垃圾了?!” “如果连这些都算垃圾!” “那你们搁外面研究那些亚空间都不肯收的逆天玩意儿就不是?” 徐子宁现在是真的气到上头了,先前进入军械司,他就看到有人才在考斯普雷万户。 不是万户侯那个万户,而是万户飞天那位......虽然貌似区别也不大。 然后他就目睹了一个“天才”的陨落。 那厮一飞冲天,然后动力不足,打着转往下掉,落地时的动静不比105炮的动静小。 坐在院子里品茶的军医桑,默默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品茶。 只能说,下辈子注意。 而就是这样一帮人,居然把自己视若珍宝,要是有系统的话都得靠兑换才能得到的好东西,全部当成垃圾给一股脑的塞进废纸堆里了! 这怎能让他不愤怒呢! 噢!原来我那没到账的外挂,其实一直都躺在你们废纸堆里啊! 我阐述你们的美!(/‵Д′)/~ ╧╧ “驸马爷!您冷静!冷静啊!” “到底咋个了嘛!我们没做错什么吧?” “您有什么意见,就慢慢说,我头晕。” 军械司负责人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徐子宁摇匀了,赶忙挣脱开来。 略微缓过劲来的徐子宁,深呼吸几下,才瞪着他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情况。 “噢!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 他摆弄着被扯乱的衣领,无奈道:“唉~驸马爷您有所不知,我们军械司只负责设计研究,并不负责制造的流程,更不可能自己下订单让自己生产吧?” “所以这些研究出来的东西没人要,自然就被闲置成了垃圾。” “其实也算是我们的问题,因为这些概念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造不出来的。” “所以您看到的只是稿子,很难甚至不可能拿出成品,自然也就没人要了。” “当然,如果您想要拿过去试试,我们军械司保证会全力支持!” 此时,他已经消去了差点被徐子宁肘击成劳大的惊恐,脸上洋溢着笑容。 真开心啊!终于有冤大头愿意收这些别人不肯要的垃圾了! 话说回来,自己得帮忙挑出些能造的东西,可不能把冤大头吓跑了! 见徐子宁皱着眉头不说话,他赶忙凑到桌子旁帮忙挑选,同时谄媚道:“驸马爷慧眼识珠!咱们军械司历来都是产出好东西的地方啊!也就是五军都督府那些丘八不识货!” “现在您老来了,我们这些被埋没的宝贝可就有着落咯!” 说着,他贼眼一瞟,发现了一个最适合的玩意儿。 赶紧拿起来,扭头呈送给徐子宁:“您是刚从内阁会议上出来的吧?事儿我都听说了,无非就是空军那些小黄鸭想要造新的轰炸机嘛!” “这个您先拿回去,不一定管用,但试试总不会错。” 徐子宁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呆呆地拿起手里的稿子。 定睛一看...... 沃焯!介不嘶阿米家的超级空中堡垒吗?! 第320章 勋门贵女 还真别说,这图纸上的玩意儿乍一看还真像是给小诡子送去“二次原”のb-29酱。 但仔细看看还是能发现差别的,军械司拿出来这玩意儿一看就更贵,因为太精细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各种参数他根本看不懂,只觉得眼前有银子在飞。 虽说原版阿米家自产的超级空中堡垒,貌似也并不算便宜就是了,但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史密斯专员在狠狠发力呢? 反正按照大明的“特色”来看,军械司给出的报价,肯定跟最终报价相差十万八千里。 毕竟打仗归打仗,大家也是要吃饭的嘛~ 不过无论有多贵,无论有多少个虫豸在发力,这玩意儿都是必须要造的。 徐子宁可太知道这玩意儿的作用了,摧毁敌方的产能和后勤,打击士气和作战意志,小诡子那种顶级出生都能被这玩意儿从诡子炸成苟子,所以不管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好吧! 虽说只是个半桶水军迷,但幸好他还是个安东星人,算是“上手过”这玩意儿? 当然,游戏里觉着不好用就是了,毕竟在安东星可是存在能超视距爆头飞行员的防空炮,以及能随便做出手术刀机动的敌方王牌飞行员,刹你这个慢腾腾的大家伙跟刹家养坤似的轻松。 飞不到战场就碎天上了,亏掉的银狮能买个安东の马。 幸好,这里不是安东星。 按照此时各个参赛方的空军和防空科技树来看,大明能造出来这玩意儿基本就无敌了。 且不说它们普遍使用航空机枪能不能高效击落这玩意儿,关键是现有的战斗机飞不了那么高! 你甚至都打不到,那又何谈击落呢? 而且这年头大型轰炸机普遍都是很耐刹的,在天上被打成筛子都能摇摇晃晃的飞回机场降落,然后发现修修补补之后居然还能用。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鼓捣出什么机载火箭弹对空齐射,或者某架会飞的“三号坦克”。 只要没遇到这种逆天对手,数量庞大的高空轰炸机群,绝对会成为敌方的噩梦。 “这东西,咱们能造?” 他狐疑的看向军械司的负责人。 “当然!御坊就可以造,当初我们就是跟那边谈的。” 负责人摘下乌纱帽,挠了挠自己的地中海发型:“问题是御坊不愿意造,连样机都不肯,说为了这玩意儿要铺设改建新的生产线,成本太高,没有价值几百万的订单就免谈。” “所以就变成今天这样咯。” 徐子宁点点头,他并不打算为这事儿责怪御坊。 毕竟就像上面说的,大家也是要吃饭的,没有订单、没有利润凭什么让人家无条件帮你?大明朝可是个靠铜臭味说话比大声的地界! 额......貌似就没有地界不靠铜臭味说话。 不过这并不重要,区区几百万订单,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因为不让他手到擒来的人,都会被擒! “肘!去空军司令部!” 刚扭头走出几步,徐子宁又顿足回首:“这里的一切都不要动!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就拿着图纸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回到车上,再次仔细翻阅手上的图纸,徐子宁只觉得热血上头。 太棒了!这玩意儿太棒了!载弹量不比原版少的基础上,作战半径更远,防御能力还更强,简直像是违背了平衡性,变成了某种技能加点似的纯数据化产物!真·升级就能变强了属于是。 天知道军械司那帮家伙到底是怎么琢磨的,科研点数太多,用不完? 不过他觉得防御能力真没必要,还不如再增加载弹量和航程。 尤其是那些防卫机枪,有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至少短期内,敌方拿这些高空轰炸机真没啥办法,只能瞪大眼睛默默挨炸。 就算研究出办法了,派出战斗机拦截,那大明空军的护航战斗机也不是吃素的。 正如阿米轰炸小诡子总结出的经验那样,当敌人无法对你构成威胁的时候,那么你只需要思考如何把更多的炸弹扔到它们头上就好。 “驸马!您里面请!” 抵达五军都督府,守门的卫兵一瞧见是徐子宁,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太庙在上啊!这位大爷怎么又来了! 专抓着我们薅?我们看个门容易嘛! 两人真是连问都不敢问了,诚惶诚恐地拱手迎接。 然而徐子宁看上去居然挺好相处的? “我来拜会高侯,还请通禀一二。” 他微笑着朝卫兵点头致意,然后走到前台接待区提出要求,语气极为温和。 那仪态!楼上铃木来了都得说好!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能让大魔王丢份儿! “是,您请稍等。” 前台红着脸,说话跟小猫似的。 五军都督府的前台,跟大部分企业类似,也是个漂亮滴吕孩纸,只不过是穿军装的。 乍一看就是肤若凝脂,眸若星辰的佳人。 若是换成原身,或者早些日子的徐子宁,还可能上前相邀,之后俩人寻个地方来饮茶先什么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会主动出击哩! 毕竟大魔王虽然对此貌似没有意见?铃木她们仨都是大魔王送的,能有意见才怪呢...... 但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收敛一点的。 有些事情,老婆不说,不代表你可以不做! “好了,高将军在东区六楼的甲壹会议室等您。” 前台的吕孩纸眨了眨大眼睛,自认为不被察觉的将一张小纸条推到徐子宁手边。 “......” 徐子宁一愣,不着边际的把纸条收了起来,冲她笑笑便扭头走向电梯。 正所谓:主动是背叛,被动就不是了。 唉~好堵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还有哭诉的她~ 我不帮她谁帮她! 乐于助人怎么能说是背叛呢! “少爷,襄城伯家的大小姐送了啥东西给您啊?” 电梯里,阿忠指了指徐子宁攥紧的拳头,有些好奇。 “嗯?!” 徐子宁瞬间扭头。 好吧,他早该想到的。 能在五军都督府大堂里有座位的吕孩纸,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就大明这个氛围,将门有好位置,肯定是紧着自家人啊! 不过这个襄城伯家的大闺女也太不着调了吧? 好歹是个勋门贵女,递小纸条算怎么回事! “让我康康。” 他打开纸条,低头看去。 嗯......嗯?! 好一个勋门贵女! 还以为你对咱有念想!没想到你居然给我画乌龟! 那装害羞是什么意思?因为乌龟画得丑所以提前感到羞愧吗?! 第321章 天降系? “少爷,她这是骂您啊。” 出了电梯,阿忠没忍住提了一嘴。 虽说以前乌龟有着长寿的好寓意,但这年头大家都默认是骂人的了。 徐子宁脚步一顿,扭头:“那我回去杆她?” 阿忠一愣,然后默默点头。 徐子宁:w(?Д?)w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然后你还点头? 你点头我也不敢去啊! 这大庭广众的,咱能不能文明点! “噢!您不记得了!” 阿忠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您和襄城伯家大小姐,还有另外几家的少爷小姐们,都是打小就凑一起玩来着。那会儿她个子高、力气大,经常揍您。” “您挨揍了就哭啊,哭得可惨了。” “后来您去欺负别人,好像也是学的她?” “......” 徐子宁微愣,然后嘴角微抽。 好一个天降系青梅啊!这种不应该到大结局才显露真相吗?就像是某五等分里的老四?一锤定音确定小时候的那个她是谁?亦或者伪恋那种金毛逆袭? 可是这阿忠怎么随口就给说了啊!剧情怕不是走歪了! “咳咳!以后这些话不要乱说!你也知道我不记得了,那就不记得吧。” 徐子宁轻咳,打算直接敷衍过去了。 没办法,天降系青梅是很强,但大魔王在他这儿早已经赢了! 虽然他很好涩,还不怎么忌口,但这仅限于走肾不走心。 走心只能有一个,这是必须的! 果咩纳塞!青梅酱!下次一定! 当然,青梅酱要是愿意走肾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拿出徐家少爷的气势,此事暂且揭过,同时两人也走到了地方。 阿忠上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徐子宁跟着走进去。 室内人很少,就坐着的高侯爷和两个站着的亲兵兼秘书。 “徐指挥使。” 端坐在主位上的高玉成,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堂堂侯爷,怎么可能起身迎接晚辈呢? 徐子宁面色不变,拱手作揖:“拜见高侯。” 当然,表面上是这样,心里就不是了。 已经多久没人叫他徐指挥使了? 尤其还是在五军都督府里,这明显就是刻意敲打他啊! 这是在提醒他的身份?毕竟侯爷确实比指挥使大。 “不知徐指挥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若无要紧事,还请不要打扰本将办公了。” 坐下之后,高玉成便直接开门见山。 在他看来,一个纨绔子能有什么要紧事找自己? 怕不是故意找事吸引注意力的!皇帝恐怕也是被他教坏的吧?! 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徐子宁的风声,也知道他跟镇国公主的关系,但堂堂空军总参谋长还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自降身份。 若是能被一个半桶水驸马吓葳,可就显得他太掉价了。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客气,至少听得旁边的阿忠都微微皱眉。 我家少爷是来拜会你的,又不是来肘击你的,你这样说话干啥! 连阿忠都是如此,徐子宁本人就更是全力控制着表情和肘击力。 好好好! 在外面你叫我徐指挥使,我不挑你的理。 但若是在宫里,你得叫我什么? 看来这帮空军的家伙真真是看人朝天,鼻子代替眼睛了! 自己好心好意来送宝贝,竟然遭到如此待遇,看来这波不歪嘴不行了! 说歪就歪!嘴角微微翘起的徐子宁看着高侯爷,笑道:“您请看。” 不用提醒,负责拿东西的阿忠立刻就将宝贝呈送上去。 高玉成看了看主仆二人,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俩人真有正事找自己? 但他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默默低头翻看起来。 谁知刚看几眼,他就停不下来了。 哪怕是一目十行,快到都像量子阅读了,他也能看出这东西有多么宝贵。 自己正愁没有新飞机可买呢!徐子宁就刚巧送上门了! 至少对于目前的空军来说,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好啊!很好!哈哈哈!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了!” 看了个大概之后,高玉成笑容洋溢:“徐驸马,不知此物从何而来?能否尽快拿出样机?届时若是能通过试飞测试,我空军愿意拿出五千架的订单!” 且不说瞬间变换的称呼,关键是这货的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谄媚了。 说好的空军老爷呢?这是哪门子的老爷啊! 一点都不矜持!真就那么现实的吗?! 不过这个老爷是真的有钱啊,张口就是五千架,也不怕闪着舌头。 徐子宁歪嘴都维持不住了,毕竟那五千架的订单在闪闪发光啊! 他只能调整好表情,笑道:“高侯有所不知,此物就是从军械司找到的。” “算是以前被贵司否掉的废稿,或者说其中之一。” “小子从废纸堆里翻出来,听闻高侯急需,便亲自送来。” “既是我这个作晚辈的给长辈帮个小忙,也是襄助我大明空军磅礴发展啊!” “都是为大明计,还望您老莫要推辞。” 废话和p话张口就来,徐子宁感觉自己升华了,懂得了说话的艺术。 额......至少比以前懂得多了! 反正三两句话就让高玉成从眉头微皱,变成老怀大慰。 “好好好!好小子!” “早知徐家三子大器晚成,亲眼所见方知你小子是真懂事了啊!” 高玉成摆摆手,一个亲兵立刻会意,转身出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唉~徐贤侄你有所不知,虽然世人皆知我空军富裕,但谁又知我等的难处?” “陆军连战连捷,拓土开疆。海军驰骋大洋,四海无敌!” “可我空军呢?至今也没有什么大的建树,那点战绩说出来都臊得慌!” “而且开战以来,夷虏都在进步,可我大明空军却有些止步不前的意思。” “前些日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堪称损兵折将啊!” “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们若是再不知道要改,那就该去太庙里谢罪了!” “......” 被一句忽然蹦出来的“徐贤侄”给吓到的徐子宁,一整个被无语住了。 这货怎么突然跟自己倒起苦水来了? 咋滴?要我安慰你啊? 第322章 借脸面用 安慰当然是不可能安慰的,自家媳妇都来不及哄着,谁有空理你个糟老头子。 虽说高玉成也不算老,比老哥徐哲言大不了几岁,但问就是他小徐还是花一样的年纪,遇到谁那不能叫一声老头? “高侯有难处,小子自然该为您老分忧。” 徐子宁笑吟吟,脸上闪烁着“我不好骗”的精明:“可您老也知道,底下人也是要吃饭的嘛~” 瞅着他这副模样,高玉成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觉得桌上的宝贝烫手。 但是烫手他也舍不得丢,只能硬着头皮听他接着往下说。 当然了,徐子宁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可能坑自己的“长辈”呢? 反正最后的结果他非常满意,高侯爷满不满意就不知道了。 高兴的他还管高侯要了笔墨,当着老头的面画了个乌龟,才告辞离开。 窜到大门口就把放大版的乌龟图赏给了青梅酱,主打一个有仇不过夜。 ...... “好个徐家老三,这是把我的脸面借去用啊。” 徐子宁离开之后,高玉成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好骗的某人确实不好骗,竟然完全无视了他先前许下的超大额空头支票,只要他亲笔签名、用印的实际保证,然后才肯拿去御坊张罗着开始造样品。 他能不接受吗?那当然不行了。 徐老三能把东西拿到他面前献宝,就说明肯定是跟军械司串上了的。 但凡自己摇个头,这宝贝就算不能跟空军失之交臂,之后再想要也肯定不是这个价了。 他能咋办? 堂堂空军总参谋长,大明朝的侯爷,只能认下了这茬。 “不过那小子画乌龟是何含义?难道是在暗讽我吗?” 摸着下巴的他感觉徐子宁的行为有些捉摸不透。 那区区五千架的订单不算什么,空军不差钱,要是全面换装的话这些还不够呢! 而且他也要求了是得通过试飞试验才行,不能通过的话空军是绝对不会下单的。 所以......这顶多不过是提前签字盖章而已啦~ 跟控制台输入代码没啥区别,顶着超前研究惩罚就得这样! 他是这样宽慰自己的,有没有用就另说了。 而拿着他“老脸”的徐子宁,此时也已经抵达了御坊。 到了地方先给兵部老赵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了,毕竟御坊是他家的生意。 “徐驸马,您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一听就知道是内阁在吵架,老赵只能大声嚷嚷:“这样吧,我家老二现在就在那边办事来着!您找他说!别说是我提的!” “先就这样......” “唉!别动手啊!你们不要再打辣!” “......”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徐子宁只能默默遥祝老赵好运。 虽说这老头运气一直都挺好的。 至少内阁全武行、嘴炮互喷基本都很少会波及到他,每次他都能算是劝架还不会被误伤的那个幸运儿。 这边拿到了大老板首肯的徐子宁,马不停蹄的窜进了御坊的办公区。 路很好找,毕竟到处都有指示牌,可以说这儿就是个类似写字楼的地方。 一瞧见总裁办公室门牌,他便亲自推门进去。 坐里头办公桌后面的又是个胖子,只不过没有皇宫里那位胖,偏壮实。 但穿着跟个员外似的,颇为喜感。 他一瞧见徐子宁这身红袍乌纱,立刻停笔起身,拱手作揖:“嗯?敢问阁下是?” 这年头大明朝的规矩确实不严了,不需要动不动就腿软咣咣碰脑门。 但红袍子的威风还是有的,不然就乱了规矩。 “你是赵家老二?” 徐子宁定眼一瞧,只觉得这货跟老赵不太像啊! 而且看上去还不认得自己,更不像是尚书家的公子哥了。 但这个咋都不像的家伙还是点了点头:“在下赵宝和,确实在家中行二。” “不知您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这话说的就漂亮,姿态放得很低,整得徐子宁感觉像是来欺负小弟的劳大。 只得尴尬的轻咳几下:“咳咳咳!” “你看看这个。” 阿忠将宝贝送上去。 他打眼一瞧,很快就想起来这是个啥了。 军械司那帮家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啥也没有就让他们开工,这不是闹着玩吗?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他们御坊可是挂过皇家名头的,可不会白干活! 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徐子宁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再摆摆手,阿忠又把从高玉成那儿要来的“脸面”递了上去。 一眼扫过去,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是高侯的私印和字迹!” 高玉成作为空军那边的老客户,其私印和字迹他自然是认得的,做不了假。 “五千架的量配上高侯的担保,这事儿我御坊包了!” “噢!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他朝着徐子宁伸出手,高兴得老祖宗的礼节都不顾了,眼睛里直往外冒铜钱。 看他这副不识货的样子,站旁边的阿忠不爽了,一拍桌子:“嘿!你这不认人的!” “我可告诉你!记好咯!” “我家少爷!乃是故乡宁郡公嫡三子!现任金吾左卫指挥使!先帝亲授内阁辅政旁听!镇国公主殿下亲自点头认下的!未来的镇国驸马爷!” “记好了吗?!” “......” 徐子宁很想回家之后就把这货挂房檐上等风干。 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这一串儿小词儿报的!这儿站不下那么些人! 关键是要报就都报了啊!怎么唯独把我名字给漏了呢?! 整得好像我脸很大但名字见不得人似的! 不过有一说一,这报菜名还真有用。 吓得对面的赵宝和诚惶诚恐的收回手,再次作揖道:“不知是徐驸马大驾光临!还请恕罪!” 完事儿又抬起头,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 “早就听家父和坊上管事的提起,徐驸马很有天赋,那豹式便是出自您老之手。” “令在下非常敬仰啊!” “只叹久不在城中,鲜少来这片巡视,无缘得见徐驸马英姿。” 说着,他竟然走上来,握住徐子宁的手:“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待会儿请务必卖在下一个面子!我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喝口茶?” “......” 徐子宁算是知道为啥老赵和儿子相处不好了。 因为这父子俩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凑一起能形成互斥了都!这要是能好好相处才奇怪呢! 第323章 没有分量啊! 俗话说得好: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赵家老二请吃饭,还真的只是请吃饭,额外的那是一点没有。 不过完事儿之后,他特意给徐子宁打包了一份,说是带回家里给老太太吃。 这话说的,徐子宁很想说他家老太太是真·吃素的,这里头荤菜多,吃不了。 然而稍微细想一下,咱家差他这点吃的?堂堂侯府还能短了老太太的吃喝? 这个打包啊!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徐子宁就收下了,反正最差不过是转手上交给媳妇,过过眼瘾也好啊! “少爷,真是大手笔啊。” 车上,阿忠摆弄着打包用的食盒,亮出来最底下藏着的东西。 就是一叠钱庄的票子,十万面额一张,看着挺厚,百万都打不住。 “进宫。” 徐子宁看了看前头的司机兼护卫。 阿忠则是低头掰着手指算数,整得好像算不明白似的。 反正徐子宁确实算不明白。 尤其不明白这赵宝和到底想干什么,让自己入股御坊还差不多,怎么还倒贴钱呢? 难不成是豹式迟到的版费?那也犯不着这样给吧?整得不干不净的。 除非......真的不干净? 那这还真是让人难以形容,老赵多板正的人啊,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儿子呢? 这小子有啥事儿要求他,敢拿那么多? 带着诸多困惑,徐子宁又顺顺当当的进了皇宫。 来接他的徐大斗猫着腰,低声提醒了一句:“公主正在气头上呢,您悠着点。” 他脚步一顿,但很快又继续走着。 大魔王生气了?为啥?因为内阁打架的事儿? 不应该啊?那帮家伙不是天天又吵又打的吗? 一三五对骂、二四六肘击、星期天休息? 都过了这么久,大魔王还没习惯、没被气饱也算是一种神奇的坚持了。 跟着徐大斗走到坤宁宫,看来大魔王是跑来这里逗孩子玩消气的。 “臣,参见公主殿下,参见皇长子殿下。” 走进殿内,老实行礼,徐子宁主打一个乖巧。 “平身吧。” 朱心沂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肯定有气,但不多。 他抬起头,开始目视评估现状。 嗯,大侄儿看上去又胖了不少,感觉得控制一下了,不然岂不是要致敬仁宗胖胖。 虽说胖子那个当爹的,已经很有致敬祖宗的苗头了。 朱心沂看着倒是还好,依然是端庄贵气,仪态万方,正低着头给大侄儿擦嘴。 这小胖孩儿的食欲是真对得起他的吨位,每次见到都流口水,什么都想吃。 “殿下有烦心事?” 坐下之后,徐子宁便开始主动试探。 不用朱心沂说,自然有太监给他搬来凳子和坐垫。 毕竟皇帝看到徐驸马站着,是会不高兴的,没有哪个太监敢触这个霉头。 “烦心?” 朱心沂皱眉,叹道:“若只是烦心便罢了,我是糟心啊。” “内阁那帮人,还是不会正常解决问题,除了吵就是打。” “皇帝或者我在场,尚且还能镇住他们。” “可方才皇帝不在,我又有事儿出去了,一回去就见他们打了起来!” “曹国公差点让方阁老整个人都飞起来!” “赵尚书想劝架劝不住,急得都要跑出去喊禁军来镇压了都。” 徐子宁光是听听都能想象出来,那画面很美,他不敢看。 幸好他只是内阁辅政旁听!若是真的混入内阁七人之一,那可就太痛苦了! 一帮老臣老将老资历,他打不得也骂不过,除了挨肘,貌似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也许外面的人都想象不到,在这个大明朝金字塔尖尖的地方,在你尝到“权”之前,这里却保证你能先稳稳尝到别人的拳。 额......可能还有脚? 总之就是非常富有竞技精神,能让人感受到物理意义上的倒头就睡。 “话说回来。” 朱心沂把小胖孩儿往上抱了抱,省得他滑落到地上。 旋即才看向徐子宁,疑惑道:“你的事情那么快就办完了?” “之前见你出去得那么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她现在跟徐子宁说话已经可以完全放松了,基本上不会端着。 非要说的话,这就是朱心沂在说话,而不是大明的镇国公主在训示。 “殿下容禀,其实微臣当时是被忽然的惊喜给吓到了,急不可耐啊!” 徐子宁微笑,但也有点尴尬。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没有系统,搞不来的图纸,居然就藏在军械司的废纸堆里! 这无论如何都有亿点太奇怪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阻断大明的开挂进程。 废纸堆里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些,列装起来,明军的战斗力都能成倍增加。 届时别说什么鄂图曼了,哪怕是面对现在还在僵持的新罗刹,大明都敢站起来指着鼻子骂:“三天之内刹了你!古灰都给你扬咯!” 但就是加buff的宝贝,居然被丢进垃圾堆里埋没了!连作为研究团队的军械司都不在乎,一门心思的投入进各种千奇百怪却没啥大用的研究里面,把大明朝的钱都当成纸在烧!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这大明怎么到处都是“不当家”的人呢? “空军的新飞机吗?” 朱心沂琢磨着,她对空军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因为这帮家伙至少不会胡乱添麻烦,给够钱了就很老实。 不像陆军和海军,这俩都是吃啥啥没够,给多少都嫌少,主打一个放碗骂嬢的性子! “殿下,臣还有件事需要禀报......” 看大魔王没有下文,徐子宁便主动提起来跟赵家老二吃饭的事情。 食盒底下藏着的东西也给说了,毕竟那也忒多了!拿着烫手! 都怪那赵家老二,出手那么大方干嘛!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怕上这种事了?” 听他说得神神秘秘的,朱心沂都被逗笑了。 说着又低头拿巾子给皇长子擦脸,同时解释道:“卖了你都不一定值一百万,那是御坊请你帮忙去买下新飞机的独家生产授权呢。” “你若是不愿意帮这个忙,或者嫌报价太低,那就先退回去。” “寻个由头,让那几家竞争一下,最后报价绝对比这个价高。” “......” 被老婆点醒,徐子宁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说来也对,毕竟那可是上百万啊!一个小兵每月的俸禄才三块,这大明的钱还真是个钱,感觉都快顶得上金子了。 老婆说得真对,卖了我都......等等!什么叫卖了我都不一定值一百万啊! 不是?我在你心里那么没有分量的吗? 第324章 独苗啊! 有被伤到的徐桑,还不能跑,赔着笑脸听大魔王发牢骚。 为什么内阁会打起来呢? 这事儿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无非就是汤之旺见海军打了胜仗,李家的小崽儿也打得有模有样的,心理不平衡了,就琢磨着打一场大的打穿哒咔。 谁曾想一招不慎,打没打穿,着了人家的道,中埋伏陷了队人进去。 光陷了人还不要紧,关键是这队人里头有个大人物——朱伯洵 这名儿一看就知道是宗室,看字辈甚至比皇帝还大一辈。 但实际上就是个不晓事儿的娃,现任赵王的第七子,还是庶出,因为宗室削爵,这货甚至两个爵位都没能捞上,十六岁就跑出去当兵谋出路了。 乍一看貌似不重要,但实际上重要得不得了,因为这赵王后代质量堪忧,生七个没了五个,还有一个小时候生了场大病,现在基本就是个“能自己吃饭就是胜利”的状态,还不如没了呢! 所以朱伯洵这个庶出的老七,居然是赵王府唯一可用的继承人了! 然而也不知是现任赵王搭错了哪根弦,不需要的时候不重视,放任独苗出去自己闯。 现在出了岔子,骤然发现自己可能有要绝嗣的危险,瞬间慌了神。 这可就要了亲命了,赵王哭天抢地的,说如果自己的宝贝儿子回不来,他就要去顺天府撞钟,让祖宗评评理,不然赵王府就要断在他手上了! 说他不着调吧,他还知道不能就近去帝京附近的孝陵,因为老朱是不会帮他的! 至于说顺天府的文皇帝......大概也不会帮,但好歹比老朱好说话吧? 你要说他着调吧,没事儿的时候不管,出了事儿就闹,跟小孩儿似的撒泼打滚! 内藩那帮王爷传到现在,剩下的也就这点拐弯抹角的小聪明了! 反正这出戏是给徐子宁逗乐了。 但问题也确实很严重,毕竟这关乎到大明的颜面。 若是朱伯洵学着俞智彬那样壮烈了,那还好解决。 关键是他现在生死不明啊! 连大致情况都不懂,内阁就怕他被俘了上敌人的报纸! 所以就要开会就吵咯,看看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军方认为这亻也女马の是打算致敬英宗呢! 真真丢尽了宗室颜面,应该立刻用地毯式轰炸把朱伯洵送去见列祖列宗! 是的,军方真有人这样说了,正是云中侯那个肌肉长脑子里的家伙,说话一点都不过脑,吓得在场的曹国公反手一拳攮他脸上,现在还在太医那儿接受治疗呢。 徐子宁严重怀疑,大魔王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被这般讥讽戳到肺管子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大魔王也是朱家人,英宗也算是人家搭的着边儿的祖宗啊! 但正所谓话糙理不糙,云中侯这番话虽然难听,但确实代表了军方的态度,大明打从英宗那会儿开始就不会受威胁,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还在那儿呢!连皇帝北狩都不能让大明低头,那区区一个没名没份的藩王世子,难道能比得上皇帝吗?! 而相比起戳自己人肺管子的军方,文官倒是好说话了不少。 但也仅限于跟军方比...... 因为方克己居然提议说,假装无事发生,让赵王寻个侄子过继就好。 且不说赵王会不会同意让自己绝嗣,还要把王位让给旁支这种事儿。 关键是这并没有解决根本性问题——如果朱伯洵被俘了怎么办? 还假装无事发生呢!真就掩耳盗铃是吧! 这跟鸵鸟把头埋地里有什么区别?典型的顾头不顾啶! 军方大骂文官这是懈怠王事,是大不敬! 文官则指责军方这是故意谋害宗亲,有大逆之嫌! 双方互相戳肺管子,吵不赢就打起来咯。 “好好好,这就是大明啊!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光是听听徐子宁都已经被气笑了,他不敢想象大魔王在现场得有多难蚌。 又吵又闹,胡乱推诿。 话说得很多,但就是拿不出解决办法。 这就是大明,或者说原版大明后期的风格,真·延续至今都没个改变! “所以,你拿个章程出来?” 朱心沂眨着眼睛,很期待地看着自家半吊子丈夫。 额......在她的逻辑里面,同榻共枕过就是夫妻了。 至于说还有其他的项目,那太复杂,不在考虑范畴内。 她肯定不是不懂的,皇家在这方面有专人教,甚至还有实训操作...... 正常的宗室子老早就能上手操作了。 然而问就是朱心沂她不太正常,戴上眼镜、提起笔杆就是六亲不认、无欲无求的状态,她根本不在乎榻上头俩人或者多人办的那些事儿。 说白了就是:那有啥用?能帮助我工作吗?不能就没用!给我闪一边去! 当年嬷嬷教的时候,她都是面无表情的看完全程,眼不眨脸不红,让嬷嬷惊为天人。 可怜的徐子宁还不知道自己老婆不是不懂,而是完全不在乎。 他正忙着想法子,头发都要被薅秃了! “这个事儿啊!“ 他摸着下巴,细细思量:“臣以为不好办,但也好办。” 朱心沂皱眉,心想这货是逗她玩呢? 她怀中的皇长子那双大眼仁儿亮晶晶的,看着便宜叔叔眼里闪烁着奇妙的光芒。 崇拜是不可能崇拜的,多半是馋了。 虽然不知道徐子宁浑身上下哪里长得像吃的,但馋了就是馋了! 徐子宁不慌不忙,忽的板起脸,沉声道:“说不好办呢,是因为臣等在此不管如何琢磨,也改变不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总不能派飞机过去空投您的手谕,命令那位小殿下不能投降吧?” “但要说好办呢,也确实好办。” “无非就是丢个脸罢了,投降一个王子又能如何?大明输了吗?没有吧?” “臣可是听闻,灵璧侯把嘤军打得落花流水,若非折进去一个宗室子,他现在可能都已经把团龙旗插上哒咔的城头了!” 他顿了顿,眼瞅着大魔王脸色不太好看,又话锋一转,弥补道:“但是!” “臣又以为啊,那位赵王家的小殿下多半是不会投降的。” “因为他不能,也不敢,投了的话真的是遗臭万年,祖坟都进不了那种。” “一个十六岁就敢上战场拼命寻出路的娃,他受得了这种屈辱吗?” “若是他真受得了,那当初干嘛不在赵王府上撒泼打滚,闹大了逼他劳子给钱?虽然很丢脸,但这样他下半辈子也不愁了啊!” “犯得着上战场走这一遭吗?” “不能够吧?所以臣敢断言,这孩子是个敢拼敢打,有骨气的主儿。” “而这种人,是不可能投降的!” 第325章 投降怎么写? “投降?苟儿的!我打出生起就不知道投降俩字怎么写!” “爷!您出生时也不认字啊!” “亻也女马の谁出生那会儿认字啊?就你b话多!快给爷打水去!” 哒咔城以东,某个不知名的高地下面,朱伯洵一脚一脚的踹走了自己的亲卫兼长随。 待亲卫走后,昏暗的地下就此安静了下来,他一个人枯坐在地上,思考着人生。 好好的打着仗、挣着功,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就记得跟着上头百户大人,又朝着敌人发起了一轮冲锋。 这样的冲锋他参与过无数次了,以前根本没出过差错,就算打不赢也能全身而退。 谁曾想这次就出了岔子!半道儿冲出来的敌方援军,直接将战场搅浑,他打着打着就发现已经找不到自家百户了,就剩他自己带着十个八个不认识的小兵还在奋战。 然后周围明显是敌人比自己人多,眼瞅着就要全军覆没了。 那他又不笨,这时候肯定得跑啊! 毕竟若是上官在还另说,没有命令不能随便撤退。 但现在上官都给他搞丢了,战事还大大滴不利,这不跑等着登上阵亡名单吗? 所以他就带着身边能喊上的人,麻溜儿的跑了。 跑了不要紧,关键是跑了不知道多远,他们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毕竟哒咔要塞群真的很大,到处都是差不多样子的堡垒和堑壕,再加上他们还是仓皇撤离,跑来跑去还真没认出来自家原本的集结点搁哪儿了。 找不到友军,也看不着敌人,大家还累歇b了。 于是就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猫下来休息。 这一歇不要紧,歇到半道儿就听见外头有人用大喇叭嚷嚷着劝降。 劝降也不要紧,关键这是敌方劝降他们的!而且还指名道姓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让他赶紧投降,会好吃好喝的款待他什么的。 还说它们带嘤也有嘓王,是不会为难大明宗室的。 这事儿可就麻烦了!明摆着是有人把他卖给了带嘤,让它们集中兵力投吸自己所在部队,妄图将自己活捉之后威胁大明啊!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打了那么些日子都没事,怎么突然就有人惦记我了呢?!” 朱伯洵骂骂咧咧的钻出地下掩体,外头的堑壕里或站或蹲着一些明军,有他带着跑的,也有半道上遇见就跟着他的,甚至还有听到这边劝降就跑来这边找他的。 当然,来找他的不是要让他带着自己投降,而是威胁他不准投降,不然就要将他当场处置了,直接单程票送去孝陵报到! 代入某锤宇宙,那就是荷鲁斯大拜寿期间,狼王派出去监视兄弟的猎群了属于是。 给他气笑了都,当场拔出腰刀,指天发誓:“吾乃高皇血胤!岂能屈于夷虏之手!我若要降!尔等都可将我就地斩之!大将军自会给尔等论功行赏!” 如此,众人拜服,皆称他是文皇在世,英明神武! 额......大概吧,反正他是这么觉得的。 现实里,这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抱团取暖,等着被敌人发现,然后被围歼罢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根据最近加入进来的传令兵所说,大将军知道他身处险地,已经电令附近的部队发起强攻前来支援了。 当然,敌人也不可能甘愿放跑他这条大鱼的。 同样调集各部全力阻击援军且不说,四面八方的包围网也在迅速收缩。 他们能躲在这里求安稳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要么选择强行突围,冲出去跟援军会合。 要么坚守奋战,打到全军覆没,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当然,不管选哪个,都是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爷!水来了!” 亲卫杠子头捧着水壶溜了回来,看那兴奋劲应该是满载而归。 “您喝着,我去给您弄点吃的回来。” 瞧见朱伯洵喝着解了渴,杠子头笑了笑,扭头又窜了出去。 杠子头,是鲁地的一种白面火烧,取这名儿就知道这小子能吃。 事实上确实能吃,作为赵王府庄子上的人,杠子头就是因为能吃,力气大,才被选进王府当了朱伯洵的长随兼护卫。 家里世世代代都给赵王府种地,算是家生子,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好。 毕竟因为各种削爵和削宗禄的操作,各家宗室的田地都被严格限制了数量,越少越珍惜,越珍惜就对庄上的人越好,赵王府也不例外。 就剩这么点地了,不好好照看着,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杠子头临行前回了趟家,老娘给他准备了衣裳和他爱吃的零嘴,而喝着酒的老爹则是嘱咐他:“就算你小子被拆成八半儿!碎一地!也不能让小爷掉一根毛!” “记好咯!劳资和你娘不用你惦记!有你几个弟弟呢!” 杠子头记着呢,所以搁战场上都一直跟着朱伯洵。 他从家里带了个长满锥钉子,像狼牙棒似的大铁棍,据说是特意找铁匠打的。 任何想要靠近朱伯洵的敌人,都会在两回合之内变成他的棍下亡魂。 只要不开枪,他基本就是无敌的! 而嘤军好像受命令制约,要尽量别伤到朱伯洵,所以连开枪都谨慎了很多。 整得跟致敬某个“勿要让我背上刹叔之名!”的逆天似的...... 嘶~怕不是那位当年逃到了带嘤吧!怪不得七下西洋都找不到呢! 总之带嘤这疑似得到建文真传的操作,给了杠子头完美的发挥空间,那棍子抡得虎虎生风,打得无数嘤军满头桃花开。 若是论功行赏,他现在拿个千八百块赏格,靠军功混上个总旗都不为过。 对此,他只是笑着回答:“我啥也不会,爹让我跟着小爷,那我就跟着咯。” 如此忠心耿耿,朱伯洵自然视之为自己人,还寻思着打完了这仗回去给他说个媳妇呢。 就是不知道这憨货知不知道媳妇是用来芉~嘛的咯! “爷!有事儿!” 匆忙窜回来的杠子头一脸急躁,凑近了就大声嚷嚷:“夷虏子!可多!就在那头!” 说着就连连指向他跑来的方向,意思是距离不远。 “终于到时候了吗?” 朱伯洵冷笑,只感觉浑身发烫,仿佛血脉在觉醒。 随即他环视一圈,周围的明军都站了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沉默地看着他。 第326章 有香味? 自古以来,家嘓天下,家在前面。 数千年的王朝岁月,让华夏已经习惯于所谓:一家一姓之天下。 这段岁月太漫长了,长到华夏人甚至无法理解,头上若是没有个君是怎样的世界。 以至于骤然变了之后,还有人问为什么皇帝改名儿叫大统领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嬴秦、刘汉、李唐、朱明,代代更迭,循环往复,似乎从来不曾改变。 人们早已习惯,早已麻木。 直到江城中的一声枪响,打响了终结这一循环的第一枪。 当然,在徐子宁印象中的过往,这突兀的终结是好的,但大概也是坏的。 因为它没能带来足够的改变,更因为当时的华夏太脆弱、混乱了。 无法适应骤然的变化,反而还掀起了更大的混乱,以至于让外虏趁虚而入。 从那一声枪响,到终结混乱,迈入新生,华夏花费了三十八年的岁月。 比起过往的数千年岁月,似乎不算长? 但那是最黑暗,最绝望,最濒临灭亡边缘的三十八年。 浴火重生,代表着痛苦过后的升华。 在火中被烧去的,可不仅仅是那个过去的自己啊。 值得徐子宁庆幸的是,他来到的这个时代,似乎不会有那三十八年了。 这个大明,已经走过了太漫长的岁月,他或许还会混乱,但绝不会脆弱。 因为......这一次,没有只手擎天半壁,却最终在勐腊悲愤而终的定国却未定国。 也没有一叶扁舟,陆上孤忠,力战到最后举家自·焚殉难的临国公。 更没有应天城下折戟沉沙,最终内外交困,未及不惑便急病而亡的郑延平。 ...... 这一次,华夏的脊梁没有被胡虏再次踏断。 也没有留出那代表着屈辱的小辫子,没有面对夷虏肆意欺凌瓜分的悲愤无力。 炎黄骨血尚在,无需向夷虏低头。 “入亻也女马の剑夷虏子!” 朱伯洵怒吼着扣下扳机,看着视线内又一个嘤军军官栽倒在地上,心中没有半点畅快。 只有不断从心中涌出的滔天怒火,和控制不住的各种粗鄙之语。 这些嘤军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他的位置,大概也知道了他的长相,从四面八方赶来将他包围,真的是想尽办法要活捉他,为此甚至不惜派遣大量嘤仆军上来消耗他们的弹药。 那些嘤仆军也是逆天,真就愣是一枪不开,宁可拿脸接子弹也要冲上来近战。 朱伯洵都懒得浪费子弹打它们了,尽可能把目标锁定在那些嘤军头上。 而为了掩护他,许许多多明军士兵前仆后继,舍命诱敌,只为了确保他不被发现,就要在这场拉锯战中被一点点消耗掉。 这些明军真真是一个被俘的都没有,受伤逃不掉了就拉手雷跟敌人爆了,搞得嘤军想抓个活的带路或者辅助劝降都不行,愣是努力了半天也没切实看着朱伯洵的人影。 反正只要他没有投降,那就是头号保护对象。 弟兄们就算把自家那口子的雷上有颗痣说出去,也不可能把他的位置透露给嘤军。 但这种弟兄们为了保护他不断拼掉的感觉,简直是在挖朱伯洵的心窝子。 虽然没有伤口,可就是生疼生疼的。 “殿下!往这走!这儿有个地道!” 堑壕里,随行的一个小兵在前方招手。 朱伯洵赶忙带着杠子头跟上去,顾不得确认是否安全,一矮身就钻了进去。 周围的敌人还在逼近,分散出去吸引注意力的人撑不了多久,别说是敌人要塞里的地道了,哪怕是有个土拨鼠的洞,那他也得闷着头钻进去。 “你干嘛呢?快跟上!” 且走进去了会儿,发现那个带路的小兵没跟上,他便扭头嚷嚷。 那小兵正蹲在大门口鼓捣,头也不回的喊:“殿下,臣寻思着把这门炸了,夷虏追不上。” 这小子是工兵,身上确实带着爆破堡垒用的特殊炸药,炸个地道口绰绰有余。 而他还不满足于只炸掉洞口,顺手就设了个简易陷阱,等后头跟来的嘤军一进门就炸! “嘿!您就瞧好吧!等会儿那动静可小不了!” “保准把那些夷虏子都炸得能去当饺子馅儿!” 完事儿后跟上来,那小兵扶着帽子,笑得欢实。 他一时哑然失笑,旋即提醒道:“别叫我殿下,我可没有爵位,叫我名字就成。” 小兵却是摇摇头,正色道:“连夷虏子都把您当殿下,咱们自家人怎么可能不当?” “再者说了,您老这仗打完回去了,那就是从万军之中刹出去的赵子龙啊!这么厉害,宫里可不得给您上个爵位?” “多嘴!” 又是给朱伯洵整笑了,他拍了拍这小子的头盔,笑骂道:“净说胡话呢,我这回就算能逃出去,那也是差点被捉去当了俘虏,能不挨罚都不错了,还想着要爵位?做梦都没这么个做法!” 他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搁这儿说浑话哄他高兴呢。 岁数不大,人倒是挺灵光的,不像隔壁的杠子头。 这货右手大铁棍,左手小左轮,一张圆脸却凶神恶煞的,活像劫道的贼! 扭头瞅上一眼,好嘛,冲着他憨笑:“爷!我饿了!您饿吗?” “......” 他选择沉默,继续往前走。 这地道可深,路上时不时就能瞧见搁地上发烂发臭的明军士卒,但更多的还是夷虏子,看来是明军把夷虏子刹光,并且了攻占这里。之后就没再回来,徒留这些烂肉搁这儿渐渐腐烂发臭。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味道,但在地道这般近乎封闭的空间里,这味道还是过于刺激浓烈了,三人组都忍不住用手捂着鼻子,多少是能起到点心理安慰的作用。 噢,杠子头俩手都没空,他捂不了。 不过好像也不碍事,因为这小子好像饿得嗅觉失灵了,居然还说香! “爷!真的有香味!我没骗你!” 他用力嗅了嗅,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这般操作,看得俩人目瞪口呆。 咱多喘口气都想吐,你还细细品味?! “嗯?好像确实有香味啊?” 心想杠子头不会骗自己,朱伯洵也强忍着试了试。 结果真在腐烂的恶臭中隐约嗅到了一丝丝香味。 毕竟如果太饿了的话,嗅觉貌似确实会变灵敏的。 “带路。” 朱伯洵扭头看向疑似有苟鼻子的杠子头。 这小子乐呵呵的开始猛猛嗅探,带路往地下深处走去.....真成寻桖猎犬了! 第327章 为大明服务! 且走了一阵,杠子头便确认了香味的来源。 事实上三人都确认了,因为前面隐约能瞧见一扇小门。 门里头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还正在传出广播声! 在这种地方,有光、有广播、还有香味......明摆着是有人住啊! 不过什么人会在战场地下的昏暗地道里住呢? 总不能是战壕里的老鼠都组团成精了吧! “爷!可香!咱们去抢了吧!” 杠子头抽动着鼻子,一脸兴奋。 工程兵小哥有点纠结,不过还是盯着朱伯洵,等待他决定。 可这还没等朱伯洵思量出个结果...... 轰隆!!! 身后传来的巨响和震动,表明嘤军已经搜到这里了。 不管爆炸的效果有多好,他们都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回头就更不可能了,只能往前走。 “悠着点。” 朱伯洵举起枪,看了看左右。 无需多言,杠子头当先,工程兵小哥其次,朱伯洵排最后。 三人悄悄探到门边,当先两人分别站在两侧。 超级兴奋的杠子头耐不住烦了,不等打手势,转身一脚就踹了上去。 幸好这是个挺少见的薄皮金属门,若是换成那种封闭门,他的脚保准得折。 “捏亻也女马の!开饭不叫我!” 一进屋,就瞧见个蹲在火堆旁烧烤的嘤仆军。 它明显被忽然踹门进来的人吓着了,愣在原地完全没动。 于是杠子头抬手一枪,直接让它满面桃花开,仰头栽倒在地。 旋即这货就不管了,丢了枪冲到火堆旁直接开吃。 小小的火堆上面正对着通风口,旁边摆着好些个罐头,正在烤的就是切成块的罐头肉。 如果罐头多还能用那个嘤仆军比较能吃来解释的话,那同样在火堆旁,还堆放着的好几把步枪就足以说明这里肯定还有别人了。 也就是饿急眼的杠子头心大,完全没注意这些。 幸好后头跟进来的俩人还知道举枪警戒,慢慢搜查这整个空间。 搜没搜多久,毕竟这地方不大,朱伯洵很快就有了收获。 “憋开枪!憋开枪!我们投降!” 堆满许多大箱子的角落里,一个嘤军和一个嘤仆军举手走出来。 为首的嘤军会说官话,虽然不标准,但足够让朱伯洵没有立刻开枪了。 这倒不是说他有多善,主要是这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带路的确实更好躲。 毕竟谁知道后头那些追兵,什么时候会清理完被炸塌的入口,或者直接去找到别的入口,冲进来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呢? “也请憋伤害他,他是沃的副官,很苯,没有二姨。” 那嘤军军官戴着个圆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双脚止不住地颤抖。 官话说得真是一言难尽,还没有“二姨”呢! 不过人倒是不坏,居然还知道保护手下。 要不是他提了一嘴,朱伯洵还真想让杠子头敲了那个嘤仆军。 现在还是暂时先搁置吧,毕竟要是吓着人家可不太好~ “得,别抖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朱伯洵笑了笑,逼问道:“你叫什么名?这里是什么位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个.......\" 那嘤军军官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朱伯洵隐约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举了举枪,逼他亲口说出来。 “哎哎哎!沃说!” 他哭丧着脸,无奈道:“沃们是找不到部队了,你们人太多,沃们打不过,只能躲起来。” “哈?” 朱伯洵大写的无语,这货能把当逃兵换成这种说法,也算是表脸界的人才了。 嘤军要都是这样的该多好啊,分分钟打到沦敦去!小爷要芉它们的公主! “爷!快吃啊!可香呢!” 杠子头似乎是吃够了,窜过来盯着俩俘虏:“您快去吃,我看着它们就成。” 朱伯洵点点头,转身去把杠子头的左轮捡起来塞给他,然后才带着工程兵小哥去吃饭。 小小的收音机播放着广播,还是明军的,说嘤军宣称俘虏了赵王之子纯属谣言,大明从来不存在什么被俘的宗室子,这是嘤军污蔑大明,妄图以此打击大明士气的愚行! 这广播的说辞不能说不对吧,毕竟朱伯洵确实没被俘,嘤军这是还没捉到人就放出消息。 但明军的说辞,也确实有点伤人了。 这是直接否定了朱伯洵的存在,也就是说哪怕他真被俘了,明军也会当他不存在。 气氛有些怪异,工程兵小哥一脸尴尬的吃着,不敢看朱伯洵的脸色。 虽然知道殿下绝不会投降,但就这样明摆着被放弃了,多少还是有点扎心啦! 连他都觉得上头忒过分了,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干嘛特意广播出来啊! “广播哩说的,是你们吗?” “亻也女马の!谁允许你说话了!把嘴缝上!” 那个嘤军军官忽然问了一句,引得杠子头挥了挥大铁棍,怒目威胁。 朱伯洵倒不是很介意,扭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货好像不怕了似的,正一脸希翼的盯着他。 这就怪了,他转过身,冷笑道:“如果我说是呢?你要喊人来抓?” 此话一出,杠子头立刻向前迫近两步,摆出一副“谁敢乱说就去似”的架势。 岂料那嘤军军官,非但没表现出害怕,还笑着猛地扎了下去:“尊贵的王子殿下!沃愿意带您和您的随从桃李这里!请求你们让我为大明服务!” 如此卑微,如此无耻,如此表脸。 连后头那个嘤仆军都瞠目结舌了。 “......” 朱伯洵也震惊了。 心想这货能没骨气到当了逃兵,但是却有胆子背叛带嘤! 技能点全点到无耻上了是吧!实在是太屑啦! 不过带路的直接弃暗投明了,貌似对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但还不能完全信任这厮,必须再试探试探。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那嘤军军官头都不抬:“沃已经是掏兵了,回不去,没有退路!” “为大明服务,钱多多的,军衔高高的,生活美美的!” “您放心!这里恨安全,它们绝对招不到我们!” “而且,沃还知道一条出去的密道!” “保证尊贵的殿下可以躲开那些邪恶的嘤军!” “......” 好好好!这就开始撇清,喊人家邪恶の嘤军了! 朱伯洵没忍住,笑得有些抽抽。 不过说真的,这小子貌似还有点东西嘿! 第328章 噗呲 这个从心的嘤诡佬,自称达里尔·奥弗曼,是个上尉。 据说原本是个报社编辑,结果惹错了人,不得不找朋友帮忙混入军中以求自保。 谁曾想朋友靠谱只靠了一半,虽然帮他坐火箭当上了上尉,不需要当大头兵熬日子,但却又把他安排进了驻白象的嘤军部队!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当兵本是为了避祸,结果被朋友坑得上了战场。 祸确实避开了,但能不能活就难说了。 要说活,那肯定是想活的,谁没事会想似啊?想似他何必当兵避祸? 所以他肯定要活着,不择手段的活着。 带嘤娣嘓怎样关他什么事?宫廷里的王公贵族也不是他的亲戚,更何况白厅里面的老爷也没有给他发过哪怕一毛钱!根本不值得他卖命! 不如跟着大明混,三天吃十顿,多一顿是万岁爷的恩典啊! 他就是如此纯粹且直接的日子人,但依然不足以让朱伯洵信服。 朱伯洵打算对他进行最后一次试探。 “沃不敢!不要!” 朱伯洵冷冷的看着这个跪倒在地,哭哭啼啼的嘤诡佬。 一把从步枪上拆下来的刺刀,被丢到他旁边。 而就在他前方,是被杠子头敲折了两条腿的嘤仆军,正在痛苦的挣扎哀嚎。 没错,朱伯洵的最后一次试探,就是要他亲手了结自己刚刚还想要保护的部下。 很直接,很有效,很残忍。 也让他很害怕。 “氢不要这样!沃没刹过人......” 达里尔近乎痛哭流涕,他是真的不敢,也是真没刹过人。 虽然他的名字跟某部知名米剧里的弩哥撞了,但他真的比不上弩哥半点。 连只坤都没刹过,现在让他刹一个还在扑腾的大活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你个当兵的,没刹过人?” 朱伯洵脸上写满了鄙夷,怒道:“那我就给你开个荤!现在动手!” “不然的话,他可没我那么好说话。” 说着指了指杠子头,这货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看着真瘆人。 被逼到没办法的达里尔,只能颤抖着抓住那把刺刀,然后抖得越发厉害。 一直站在朱伯洵身侧的工程兵小哥,立刻举枪瞄准,生怕他逼急了咬人伤着殿下。 当然,他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他甚至因为恐惧无法站稳,只能半爬着挪动到目标身旁。 看着部下因为剧痛和绝望显得极为骇人的面容,他于心不忍。 但部下明显已经痛苦到某个临界点了,哪怕双手安然无恙,也没有试图阻止他。 只是瞪大了眼睛,喃喃地说着听不懂的话,仿佛在求他给自己一个解脱。 于是他只能闭上眼,默默举起了刺刀。 噗呲! “嘿?扎歪了!” 杠子头笑着吐了口沫子,只觉得这懦弱到没眼看到夷虏子真晦气。 这么大个目标都能扎歪,真是连庄子上的娃都不如! 达里尔听到了这般嘲讽,握着刺刀的手颤抖到根本握不住,猛地松开栽倒在地。 待他睁开眼,努力的转头看去,就看到那把刺刀被留在了部下的脖子上。 杠子头也是老把式了,看得出他原本想扎心窝子的,结果居然能偏离那么远。 他这一偏不要紧,反正没伤着自己。 关键是,这下直接给部下制造了更加巨大的痛苦。 似肯定是会似的,但得先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似。 只能说是大写的“惨”字! “亻也女马の!真是个费物点心!” 朱伯洵笑骂,但这确实是令他很满意的表现。 一个懦弱的从心鸡蛋人,至少肯定比寻常的俘虏好拿捏。 “把他拉起来。” 朱伯洵看了看收音机,里头还在播放着明军的广播。 说是为了报复嘤军的无耻污蔑,将在半个时辰后发动地毯式轰炸。 提前预告要发动轰炸?这操作就挺乐的。 看来明军方面还不打算完全放弃他,至少用广播告知了他半个时辰的撤离时间。 依照五军都督府那帮人的逻辑,这波还真是对他“仁至义尽”了啊! 他猛地起身,指向刚被杠子头拽起来的达里尔:“带路!动作快点!” “如果你也不想被炸飞的话!” 这话说的惊心,达里尔一想到随时可能落在头顶上的炮弹和炸弹,只得咬牙迈开步子。 虽说待在这地下兴许更安全些,但达里尔心底知道自己之前说了个假话。 那就是这里其实并算不安全,至少来寻找朱伯洵的嘤军肯定是能搜到这里的。 届时他被嘤军发现,当逃兵捉了,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所以于他而言,此地也是不宜久留。 倒不如冲出去拼一把,搏出个“护驾之功”来! 一行四人压着步子出发,再次走进地道中。 达里尔带路,杠子头在他身后押送,一旦他有什么不对劲,大铁棍瞬息便至! 再往后便是朱伯洵和跟在最后警戒的工程兵小哥。 这位真·护驾到底的小哥,愣是不愿报上自己的名字,说这不吉利,还说自己的破名儿难听,说出来都是污了殿下的耳朵。 真真是个一片浑水的大明,披着文明的外衣,内里全是老一套的君君臣臣不曾变过。 “哈?这就是你说的密道?” 且走了一阵,杠子头瞧见出口,忍不住吐槽。 因为这哪是什么密道啊,这就是被明军炸开的一个大豁口! 只不过外头被残骸碎片堆积遮掩,乍一看确实看不出有个洞能供人进出。 “沃也是侥幸发现的,确实安全,没有别人从这里......啊!” 达里尔刚矮着身子想从洞口钻出去,就被杠子头一把拽着甩了回来。 “你最后出去!” 瞪了他一眼,杠子头又回头冲朱伯洵笑道:“爷!我出去探探路!” 说完就麻溜的低头往外一钻,没了踪影。 洞里剩下仨人且等了一两分钟,杠子头的憨笑模样便出现在洞口:“爷!安全了!”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人能看多少地方,但朱伯洵也没有更多时间耽搁了,也钻了出去。 周遭的景象依然是千篇一律,战火席卷过的痕迹随处可见。大概就在不久之前,还有成千上万的明嘤两军双方,正在为了这片早已满目疮痍的土地拼刹不止。 “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咯。” 朱伯洵站在这片“废土”上,说不清,但他总是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329章 逃出生天 预感或许是对的,因为他们刚刚启程没多久,就发现附近有嘤军活动。 这里远离交战区,也不是调动部队的必经之路,所以这些嘤军肯定是来找他的。 朱伯洵感觉有的时候可能真的得相信预感,这玩意儿是真有用啊! “难搞了,嘤诡佬在搜咱们呢!” 某个废弃的堡垒里,自个儿溜出去看了一圈回来的杠子头,带回来了坏消息。 他们走不动了,因为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能看见嘤军或者嘤仆军在四处搜索! 强行走的话,十有八九会被发现,而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夷虏子塞牙缝的呢。 “怎么会那么快?它们兵多闲的吗?这样全覆盖的搜查,前线怎么办?!” 朱伯洵有些懊恼,他想不明白,之前还能让他们突围的嘤军,怎么忽然就搜得那么密了。 仿佛确定了他们大致所在范围似的! “殿下......恐怕是臣闯的祸。”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工程兵小哥,闷闷的提了一嘴。 朱伯洵立刻扭头,盯着他。 “臣之前不是埋了个爆炸陷阱吗?” 他苦涩一叹:“唉!当时也是上了头,没想过后果!” “那些夷虏子被炸了是好,但这也暴露了咱们的位置啊!” “臣要是夷虏子的头儿,肯定派人进地道,还要围绕着爆炸区域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 “连臣都能想到,那些夷虏子的将军和参谋怎么可能想不到?” “估摸着就是因为这样,才害得咱们被堵在这儿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至少朱伯洵也认可了这般说法 。 但他并不打算追究什么过错,毕竟炸那一下也是他自己默许了的。 被围追堵截,不得不东躲西藏,还折了那么多弟兄,要说不憋着气那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口怒气憋着,只等逃出去之后,改日再领兵回来报仇雪恨! 但那也是逃出去之后的事儿了,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逃更要紧。 “殿下!不能拖了!再拖包围圈只会越来越小!” “爷!您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包您没事儿!” 瞧见他思索半天没个结果,大家都有些急了。 他并未回应自己人的催促和鼓励,只是扭头看向没吭声的达里尔。 这货浑身打颤,仿佛满脑子都在想象自己被“友军”发现之后会是怎样的下场。 纯纯是自己吓自己,但是眼瞅着都快被吓晕了! “嘿!我还没怕呢,你倒先怕上了?” 他伸手一拍,惊得这厮浑身像过电似的抽抽。 “怕也没用,因为咱们都没退路了。“ “拼,还有一线生机。” “躲,必似无疑!” 他猛然起身,带头出发。 事实上他们距离嘤军所谓的包围圈边缘,已经很近了。 只要一次成功的浑水摸鱼,就能逃出生天。 但若是失败,他们就将面对大量嘤军的追刹。 朱伯洵只能在心里祈求列祖列宗保佑,许诺自己回去之后肯定去孝陵、长陵上香,只求自家最神勇无敌的两位老祖宗,能保一保他这个不肖子孙啊! 一行四人,一路无话,闷头潜行,全靠求生欲在猛猛助力。 “丸蛋!没有掩体了!” 眼瞅着还有几步路就能钻进一片林子,朱伯洵却发现前面没路了。 也不能说是没路吧,主要是没有堑壕和堡垒了。 也不知道带嘤怎么修的防御工事,居然还能烂尾! 不是?就差几百米!才几百米啊!你就愣是懒得修了是吧?! 这古早版本的辛格专员也忒大胆了吧,连带嘤的米都敢截胡啊! “殿下,不能跑啊!” “就算敌人追不上,但足足几百米没有掩体,它们会把我们打成筛子的啊!” 工程兵小哥也是慌了神,顾不上君臣之礼,拽着朱伯洵的衣袖不撒手。 一旁的杠子头却是不太在意,挠挠头道:“那些夷虏子不是想活捉吗?不会开枪的吧?” “......” 另外三人都懒得跟他解释了,只是无语。 开玩笑,想活捉又不是必须要活捉! 他们这都要跑出要塞区了,嘤军如果发现追不上的话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逐一发送紫菜蛋花汤啊! 被击毙的大明宗室子,肯定比跑掉的更有用啊! 朱伯洵闭上眼,黑暗中仿佛能看见一张张为了掩护他而远去的面容。 名字?年龄?家庭?他对这些人一个都不了解。 但这些人却都甘愿为了他的安全,选择“无归的远行”。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但不用猜也知道明军的轰炸就要来了。 汤帅是个狠人,会连带着他一起,把这片小包围圈里的一切全部抹去。 大明没有被俘的宗室子,不能再有第二个土木堡了。 所以他没有时间了...... 而且就差一点了,他不能辜负弟兄们的牺牲。 “跑!拼命跑!” 他卸掉身上所有碍事的物件,就留一把手枪。 其他人也尽量学着他这般做,杠子头舍不得自己的大铁棍,宁愿只留裤·衩也不肯扔。 不过大铁棍貌似确实不影响奔跑速度,至少在杠子头手里是没影响的。 四个一齐开跑的时候,他简直是悠哉悠哉的护在朱伯洵左侧,尽可能挡子弹。 右侧则是工程兵小哥,也是尽量护着,给朱伯洵当盾牌。 至于说达里尔,根本没人管他,能不能活全靠他自己了。 四个人都没有寄希望于嘤军不会发现他们。 事实上就算寄希望也没有用,因为嘤军不是瞎子。 四个大活人在空地上狂奔,两翼起码几百双眼睛看不着? 那肯定不能了! 顷刻间,无数子弹飞向四人组。 朱伯洵只觉得肾上腺素已经完全把自己操纵了,他听不见枪声,也感受不到疲惫,甚至不知道自己跑没跑对方向。 他自诩勉强算是能文能武,根本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王孙贵胄。 但在这种情况下的狂奔,可不完全是靠身体素质,还得靠精神意志。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精神意志也经得起考验。 直到他回过神,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双腿一软便栽倒在地时。 他仰躺在地上,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荫。 “安全了吗?” 心跳尚未平缓,他感觉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他似乎也不用跑了? 因为密集如雷暴般的轰炸声,已经自他从来时的方向传来。 明军开始轰炸了。 他们逃出生天了! “殿下。” 躺在地上回气的朱伯洵,听到有人在喊他。 于是他撑起身子,看向声音的来源。 “您没事吧?” 工程兵小哥站在那里,看着他。 可他竟无法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桖,好多好多...... “我没事。” 他颤抖着,回了一句。 但似乎已经不用回答了。 因为提问的人已经倒下了。 第330章 不难听 没有某些奇怪的电视剧里那般,重伤说个遗言比论文还长,敌人还偏生就不打他们,非得要念完那比命都长的遗言才能继续对枪的诡异。 真正在战场上,哪有什么说遗言或者搞煽情的可笑情节。 倒下了就是倒下了,纵使大罗金仙在世也无法给谁延续多一秒交代遗言的时间。 至少在这一点上,死亡可以做到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是真正绝对的公平。 朱伯洵已经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但这一次,是在他以为逃出生天之后,就发生在眼前的。 那种无法言语的冲击力,令他那被战火硝烟磨砺得快要如铁石般坚硬的心,松动了。 明明都已经逃出来了啊.......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我亻也女马什么都给不了你,真不值当啊!” 他踉跄着来到工程兵小哥身旁,跪坐下来。 如果是人还活着,恐怕得被吓得后退十米,大喊:“使不得!使不得啊!” 堂堂宗室子,可能继承亲王爵位的天潢贵胄,除了皇帝和亲爹,谁受得起他这一跪啊! “爷!” 迟来的杠子头出现了,肩上扛着累晕过去的达里尔。 一瞧见朱伯洵跪坐在那儿,杠子头只是唤了声,没再说别的。 他不聪明,但他知道爷心里头不快活的时候,自己不能多嘴。 朱伯洵也没回应,伸手鼓捣着,从其衣领下拽出项链似的身份识别牌。 脏得很,全是黏糊糊的红色。 用自个儿衣服使劲擦擦,才勉强看清上头镌刻的字。 姓名:高演 所属:孟养军中卫·第二千户所·下属工兵百户所·工程上等兵 “这名儿哪里难听了?” 朱伯洵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记得好像有个北齐皇帝就叫这名来着。 皇帝都用的名字啊!那能说难听吗? 他思索片刻,觉得不能让这人就躺在这儿,于是扭头看向杠子头。 嗯......这货浑身上下就剩个大铁棍子了,指望靠棍子挖坑也是挺难为人的。 不过幸好这周围碎石很多,让杠子头把达里尔踹醒,仨人一起忙活。 也没花多久时间,就用碎石堆砌着把高演埋上了。 最后再寻来树枝,怼在石头堆前,就算是个碑了。 “简陋了点,你别介意。” 站在石头堆前,朱伯洵拱了拱手:“我会替你照看着家眷的。” 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是护着他到最后了,甚至咽气前都还在问他有事儿没事儿。 这是情分,可得记着。 也算是朱伯洵遵循老朱家的优良传统了,义惠侯刘氏一脉不就是这么来的? 当年刘继祖发善心给了老朱一块地,老朱跟他二哥才得以葬亲。 之后老朱称帝,就回报给老刘家一个义惠侯的爵位。 “走吧,该去找自家人会合了。” 朱伯洵看了看来路,转身朝着林子外围走去。 这一次就不用跑了,也没遇上什么危险,顺顺当当的走出了林子。 很快三人便遇上了在附近放哨巡逻的明军部队,验明身份之后当场吓得领队的总旗脸都红了,连忙护着他们前往就近的指挥部。 借用电台联络上汤之旺后,老头儿的回电却很平淡。 “已知晓,尽快将殿下护送至司令部。” 话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汤大帅简直欣喜若狂。 赵王家的小子安然无恙,还跑了出来。 他不用咬牙得罪那些难搞的宗室老爷哩! 而且夷虏子手上也没有了把柄,他们可以放开打了! 这岂不是一箭双雕? 他真是想不乐都不行。 于是汤之旺当即下令,全线进攻,无需再留余地了。 失去了掣肘的明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攻势,将嘤军借助手握把柄逐步蚕食回来的区域,又一口气给全部夺了回来,还趁势更进一步,推进到了哒咔主城区的门户——榜葛剌河。 嘤军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来不及撤离渡河的嘤军和嘤仆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明军击溃或歼灭,更有甚者为了求活,直接跳河打算游过去。 结果嘛......只能说河里的鱼有口福了。 嘤军伤亡无算,嘤仆军光是投降的就有不下五万,明军光是处理俘虏就动用了两个千户所。 不过此战过后,嘤军在哒咔城以东的防御体系算是几乎被打蒸发了。 随即明军也成功渡河,在河对岸建立稳固阵地,距离哒咔城区边缘已不足二十公里。 “齐射!齐射!齐射!” 哒咔东南方向某地,孟养军左卫野战炮兵阵地。 随着开火的命令下达,令旗挥舞,阵地上顿时响起了撼天动地的轰鸣声。 无数枚炮弹呼啸着划过天际,落入哒咔城中。 这对于明军炮兵部队来说,似乎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任务。 但对于城中的嘤军来说......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有明军的炮弹落入哒咔城中,落到它们司令部的所在地。 陆军的炮弹跟空军的炸弹,制造的心理压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因为炸弹的来源可能是从十万八千里外飞过来的轰炸机,可以骗自己说敌人还远着呢。 而炮弹的来源...... 只可能是已经“近在咫尺”的敌方陆军炮兵了。 明军的炮兵部队,用无数轰鸣和震颤撕碎了嘤军的自欺欺人。 也将残酷的事实摆在它们的面前——哒咔真的守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在吉哒港的嘤军一部,听闻这边的大溃败之后,选择了投降。 它们本来就已经被包围了,哪怕明军围而不打,心理压力也是够够的。 再加上先前海军又是大败一场,丢掉了制海权,海上补给运不进来。 它们的承受能力早就被逼到临界点了,哒咔方向的坏消息一传来就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士气和作战意志全部一泻千里,只能选择投降。 最终,除了蒙歌马利带领部分高级军官乘飞机侥幸逃离外,吉哒港内至少两万嘤军和更多的嘤仆军都沦为了俘虏。 还有近乎毫发无损的要塞炮和港口设施,都落入了明军的手中。 毕竟投降条件就是不允许破坏这些设施,不然明军是不会接受它们投降的。 对于嘤军来说,是坏消息一件接着一件。 对于明军来说,则是理所当然但迟到了的胜利,终究还是到站了。 而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似乎只是因为朱伯洵逃出来了而已。 第331章 返京谒见 作为“始作俑者”的朱伯洵,被帝京诏令要求立刻回去。 因为他老爹赵王都急到病倒了,再不回去他可能就得原地继承王位。 他将达里尔安排在了明属白象地区工作,算是帮其彻底敲定了嘤奸的帽子,虽然这货貌似很高兴,直接拿着“护驾”给的赏钱,去置办了一座宅邸,准备享受生活。 朱伯洵还给这厮升级成了少校,也算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毕竟他也没感觉到这货救了自己,那个所谓的密道貌似也没起到多大作用啊! 但不管咋说,人家都算是弃暗投明的,能照顾点就照顾点吧。 完事儿之后,朱伯洵就带着杠子头返回帝京。 下了飞机,他顾不上舟车劳顿的疲惫,马不停蹄的就赶去医院。 结果就看到躺在床上,但是精神焕发的便宜老爹,冲他嗷嗷哭。 “儿啊!你没事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爹可怎么办啊!“ “......” 他一时无言,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毕竟便宜老爹看上去一点事儿都没有,比他还精神呢! 而且两人之间确实没什么感情,说淡如水都是轻的。 毕竟以前府上孩子多,赵王压根儿注意不到他这个宫女生的庶子。 谁曾想那么些孩子,跟点名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嘎了,就剩他一个顶用的。 赵王或许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所以瞬间切换成了“慈父”模式。 但他对此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从战场上回来的人,在这方面其实都挺麻木的。 所以他只是随口安慰了几句,敷衍完便让父王好好休息,自己则拱手告退。 出了病房来到隔壁的休息区,他来拜见王妃娘娘和已经被抬成侧妃的生母,这种孝道上的表面功夫他还是愿意做的。 “老七啊,这个家以后可就指望你了,要注意身子啊。” “回了京就不要乱折腾了,好好休息,早日定下亲事。” “......” 又被嫡母和生母拽着絮叨了一阵子,勉强脱身的他喊上杠子头,即刻入宫陛见。 毕竟是宫中发出诏令让他回京的,回来了自然得进宫拜见皇帝还有镇国公主。 而作为未来的赵王殿下,他进宫不能说是畅通无阻吧,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入宫后,在金尽忠的带领下,他先去拜见了镇国公主。 虽说进宫不先拜见皇帝,多少是有点大不敬的嫌疑。 但这先后顺序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尤其是皇帝正在白日宣......那啥的时候。 给他去他也不敢去啊!万一把皇帝那活儿给吓罢工了可咋整?他可担不起那么大的罪过! 还不如先见见皇家实际上的掌舵人呢。 “臣朱伯洵拜见公主殿下。” 在内阁,朱伯洵一进屋就拜倒下去,乖巧得很。 若是单纯执臣子之礼,他还可以不用拜倒,大明的规矩早没那么严了。 但同为宗室,他还得执晚辈礼,这就得拜了。 因为哪怕比皇帝还高一辈,朱心沂依然是他爷爷那辈的长辈! 看来字辈这玩意儿有时是真好用,真·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谁能“做主”了。 “咳咳,喊错啦!” 听到咳嗽声,他茫然地抬起头。 看见站在朱心沂办公桌旁的徐子宁,正在用眼神不断示意他。 他也不是笨的,迅速反应过来,又拜倒下去:“侄孙朱伯洵拜见姑奶奶!” “哎!这就对了!” 徐子宁拍拍手,看向搁奏本和文件堆后面坐着的朱心沂。 她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什么?” 徐子宁和朱伯洵同时在心中感到疑惑。 “还有他,你还没拜见呢。” 朱心沂依然没抬头,但用笔杆子指了指徐子宁。 这下朱伯洵反应过来了,又又拜倒下去:“侄孙拜见姑爷爷!” “......” 徐子宁:好嘛!这就当爷爷了?! “咳咳!别整这套,快起来吧!” 尴尬的轻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徐子宁便招手喊来宫女上茶水和点心。 谁知这边给朱伯洵这个“用功之臣”的待遇很高,居然是怡宁亲自端来的。 待他安稳坐定,朱心沂才停笔,抬起头看向他:“有人说你不会投降。” “我信了,看得出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这很好,宗亲之中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孩子撑起来。” 说完,她敲了敲桌子。 身旁像跟班似的徐子宁立刻会意!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道旨意,走过去双手递给朱伯洵。 “喏!拿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赵王世子了!”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面对唾手可得的王位,朱伯洵居然没动? 看着也不像是犹豫或者震惊,甚至还有种坦坦荡荡的自信感。 自信啥?自信的表示你不需要这个王位? “臣,还不想当这个世子。” “......” 还真是啊! 那你不早说!还搁那儿气定神闲的装酷! 不是?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的好吗?! “回来。” 朱心沂发话了。 “好嘞!” 徐子宁回去了。 把旨意揣回袖子里,回到朱心沂身边站岗。 她瞪了一眼某个日常仪态不端的便宜驸马,旋即看向朱伯洵:“为什么?” “若是你觉得当世子会影响你的前程,那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如此。” “内阁早已经开始讨论,批准有爵位的宗亲进入军中服役的议案了。” “我可以举荐你当第一个。” 站在旁边的徐子宁能看出来,大魔王这是认真的,不是画大饼。 只要朱伯洵点头,五军都督府绝对有他一个位置。 但他却摇了摇头,拱手道:“正如姑奶奶所说,宗亲之中需要更多人撑起来。” “我愿成为其中一个。” “而上战场肯定还是要拼命的,我不愿以赵王世子的身份冒这么大的险。” “没有身份的我,都害得前线部队那样掣肘,更何况是堂堂世子呢?”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姓朱,是高皇血胤,也是文皇后裔。” “因为这个身份,已经有太多太多人,为了保护我而一去不返。” “但我不能用他们护住的命,在这里稳坐高台,安逸享受。”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我就是想到前线去,指挥部队,为弟兄们报仇。” “我想要让弟兄们知道,他们保下来的,不是只会蹲在指挥部听报告的纸面将军。” “而依然是那个敢站在硝烟中、战火里,与前线将士们并肩而立的朱伯洵!” 第332章 入目皆是雷! “好啊!很好!你小子有种!” 一起离开皇宫的路上,徐子宁很是欣慰的夸奖着刚刚才认下的晚辈朱伯洵:“公主心情不错,这可是你的功劳啊!” 这还真不是胡说的,因为大魔王的心情确实很好。 都好到私下嘱咐他亲自送送朱伯洵,带这小子在帝京城玩玩什么的。 那可是满脑子工作的大魔王·朱心沂啊! 能够让她如此上心,那么毫无疑问,朱伯洵的表现确实让她“凤颜大悦”了。 在旁人看来也是如此,能让驸马爷亲自陪着离开皇宫的人,那前途还能差得了? 连守门的禁军都止不住的对朱伯洵露出笑容,哪怕他穿得只像个邋里邋遢的前线小兵。 自古以来,看碟下菜,都是如此。 “您老谬赞了。” 坐上徐府的专车之后,朱伯洵依然表现得很谦虚。 这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确实很谦虚。 毕竟他是真的经历过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人,膨胀自负这种负面情绪,至少目前还是抵不过劫后余生得来的小确幸。 “啥您老啊?我很老吗?” 徐子宁颇为不满,摆摆手:“叫哥都行,别太拘着了,不然你姑奶奶得骂我。” 其实他也挺喜欢这小子的,毕竟穿越过来之后见过的朱家人不老少,但像朱伯洵这样纯粹的好汉子貌似还是头一个,竟有种“穿宋多年,终于等来岳武穆!”的亲切感。 嗯~大概是你无法控制的想要信任眼前这个人,因为你心底里已经认定他值得信任了。 话说要是能穿宋,那谁不想抱岳王爷的大腿啊! “那我还是叫您徐驸马吧,别人好像都是这样叫的。” 朱伯洵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再怎么说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也是他名义上的长辈。 跟还不太熟的长辈同坐一车,那种不自然尴尬可太难受哩! “瞧你,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恶魔似的。” 徐子宁摇头笑笑,看向车窗外:“我啊,说穿了就是个纨绔,不是啥能人。” “所以不用拘谨,有啥说啥,有啥玩啥,都坤八哥们儿!” “等会儿我带你去清云阁,你就知道什么叫man!的快乐了!” 因为朱伯洵一看就比较老实,所以他想当然的认为这小子还是没掉毛的小鸡仔儿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搁那儿笑着点点头,心里还以为清云阁是什么高档饭馆呢。 虽然某种程度上也没错,毕竟也没人不允许你在清云阁光吃饭不是? 因为以前在赵王府不受重视,所以朱伯洵可没有同辈兄弟们的各种“享受”。 后来十六岁就去当了兵,军营中规矩森严,也是断了他吃着“荤菜”的可能。 额......虽然休沐期间也有兄弟喊他去驻地附近的“好地方”玩,但他都婉拒了。 老实人啊!真真是老实人! 这年头老实人都快成贬义词了,基本上约等于说他“没见过世面”的潜台词。 而徐子宁这个纨绔老前辈,自然得负责带便宜侄孙去见见世面了! “上房!最好的上房!” 久违的踏入清云阁,徐子宁气势如虹,震慑全场。 确实是震慑,因为在众人眼中他不再只是徐家三少爷了。 而是镇国公主的驸马爷......堂堂驸马爷居然来女票了! 这可是大新闻,相当夺人眼球啊。 不过管事的老鸨可不管这些,风一样的窜过来,摇动着纱巾,告着饶:“哟!驸马爷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可今儿个还真是不巧了,最好的上房被人订了。” “别的倒是还有,要不奴家给您打个折?” 徐子宁皱眉,心想怎么老是有人抢他的上房!这是强行打断他的装b技能啊! 不过他可不敢耍威风跟对方争一争,毕竟这可是帝京城,搁楼上撒一把玉米粒下去,都能砸着几个侯爷或者公爷,大明朝的首善之地啊,最不缺的就是爷了! 所以能少惹麻烦就少惹,更何况他是带人来女票的,说出去也不光彩,若是闹到大魔王的桌案前那可是连跪搓衣板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乎,心底不大乐意的徐桑还是收敛了气性,摆摆手道:“你这老太骂我呢?爷差那点钱?” “有多好要多好!快着!” 说完就迈着步子往楼上走去,身后跟着面色尴尬的朱伯洵。 他是真尴尬,进来了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真·满眼看花,莺莺燕燕簇满楼!姑爷爷怎么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啊! 虽然我不会干那种告状的事...... 但咱就是说,您这样招摇,是生怕姑奶奶那边不知道吗?! “小子,瞧你那样,怕啥?” 进了上房坐定,荤和菜都没上来,徐子宁见他面色尴尬,便开口宽慰:“放宽心~” “我是什么人,你姑奶奶早就懂了!” “她要管的话早就管了!你以为没人跟她汇报我的行踪?” “所以说,她不在乎,而我也知道底线在哪儿。” “正所谓:走肾不走心。” “爷我这颗心都拴在她那儿,她用得着担心?” 说着,一收折扇,敲在朱伯洵额头上,笑道:“这就叫~默契!”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 朱伯洵一时无言,他不好说。 毕竟他是真不懂,军营里也不教这个啊! 所以还得是姑爷爷亲自为他安排现场教授学习! 说时迟那时快,房门被洞开,送菜的和送荤的鱼贯而入。 那场面,朱伯洵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哟~这不是徐爷嘛~您老可有段日子没来了~” “你这小蹄子,说得好像徐爷多得意你似的!” “嘿!上回是谁被徐爷大发神威刹怕了,叫我来帮忙啊?” “咿呀!不许胡说!” “不让我说?那我可不帮你扶着了!” ...... 饭桌旁的两人被包围了,一人分仨,合起来就是个6啊! 相比起拘谨、脸红、惊慌失措的朱伯洵。 徐子宁倒是熟练得很,左康康,右捞捞,都忙活不过来了! “啊哈哈!哎~等会儿?你们可悠着点哈!我这晚辈头一遭呢!” 喝了几杯酒,有些脚步虚浮的徐子宁,被带走前还不忘提一嘴。 毕竟朱伯洵这小子可是新手,不能上来就太狠,得走温和路线。 当然,他也就是提一嘴。 说到底,这种事情也算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 “噢噢噢!还真是量大管饱啊!” 幔帐下,徐子宁在三倍の峰峦叠嶂面前,选择了起立回答问题。 这真是哦比托的弟弟吐了——因为入目皆是雷啊! 第333章 老黄历了 那一天,朱伯洵长大了。 成为了一个真正的man! 可不是开直升机那种,而是真正的man! 至少脸没有那么红了,看着就像忽然年长了好几岁的感觉。 “她们为什么给我钱啊?” 上房自带的大浴池里,朱伯洵有些好奇的掂量着自己手里的红袋子。 这是方才开火前,那三位姐儿给她的,还不能不要。 真真是奇哉怪也,这年头女票还有倒贴钱的? “这是红包,头一遭的她们都要给,不是专门给你的。” 坐在他对面的徐子宁,随口解释着,顺便打了个哈欠。 不是困的,而是累的。 因为朱伯洵说有事要商量,所以他俩都没叫人进来伺候着,就纯泡澡。 “话说回来,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嘛,还单独打商量呢,我像是很不好说话的人吗?” 徐子宁有些不满舀了把水,泼到对面给某个“不孝”的晚辈清醒清醒。 真的是!把姑爷爷想象得那么坏?该罚! “嘿嘿,主要是她们让我很不自在。” 朱伯洵挠着头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他对徐子宁的印象还算不错,不单是那些传闻,主要也有姑奶奶的因素。 宗亲里头谁不知道朱心沂是怎样的铜墙铁壁啊! 能让她软下心肠说话的人,至少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 或者说,要真是心肠坏的,徐子宁焉有命在?早就该被镇国公主给物理镇压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 说着,朱伯洵转身从挂在池子旁的衣服里,掏出高演的身份牌:“这个......” 他把身份牌递过去交给了徐子宁,然后把自己逃亡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嘶~这是忠义之士啊!” 徐子宁打量着手里的身份牌,明明感觉是很轻,但又仿佛格外沉重。 “是的,而且他算是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想帮帮他。” 朱伯洵点点头,表情愈发坚定。 “呵~小事儿一桩。” 徐子宁扭头大喊:“阿忠!” 旋即,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阿忠便自那烟雾缭绕中窜了出来。 “去查,速度快。” 阿忠点头,从少爷手里接过东西,便赶紧跑出去忙活。 至于浴池里剩下的俩人,自然不可能纯泡着荒废时光啦~ 徐子宁一敲浴池边上挂着的铃铛,不多时外头便传来了莺莺燕燕的笑声。 如此,又是一阵倒凤颠鸾,不知天地为何物。 时间也因此飞速而过,且等到阿忠回来了才稍作停歇。 “唔......高家这情况不太妙啊。” 徐子宁红着脸,不知是泡太久泡红了,还是累的。 顺手把阿忠送来的调查资料递给朱伯洵,让他也看看。 朱伯洵接过来后,只看了几眼,就眉头紧皱。 因为根据资料上说的,高家的情况确实不好。 算上高演在内,高家已经有三个男丁为大明尽忠了。 除高演外,就是他的父亲和二哥,一个阵亡在鄂图曼,一个在镐伽索“失踪”了。 前者自不必说,确认阵亡,连抚恤都发了。 后者......战场上的失踪,跟阵亡也没多大区别。 而高演的大哥很早之前就病故了。 如今高演又没了,高家竟然只剩下老太太和几个还在念书的弟妹。 这般情况是真的很糟,抚恤发再多也没用。 因为这是家里没了壮劳力,连个门脸都撑不起来啊! 发再多的钱那也只是杯水车薪,甚至还会害了高家。 别的不说,就说高家那些同宗的亲戚,就算不敢强来,软磨硬泡总敢吧? 高家这孤儿寡母的,能经得住那些亲戚打秋风吗? “怎么会这样?高家这个情况不应该允许高演参军的吧?!” 朱伯洵有些愤怒,他不明白偌大的大明怎么会出现将士阵亡后家中“无人”的情况! 大明有足足几百万大军啊!还差他高演一个吗? 让这种近似于独苗的人参军,这不是毁了高家吗?! 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又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徐子宁。 “呵呵~有猫腻哟~阿忠!你说说看!” 徐子宁冷冷地笑了笑,面色十分甚至九分的难看。 他也看得出这里面有问题,而阿忠是负责去查的人,肯定知道的比较多。 “是。” 跪坐在池子边的阿忠,膝行着靠近了些,沉声道:“这是老黄历了,那些有爵位的大户,给家里的子侄在军中谋了差事,但是不愿意上战场,也不想送到后方闲置,于是花钱让百姓家代替‘出征’。” “跟前宋的免役法有点类似,只不过在咱们大明是不成文的规矩。” “高家......不知为何好像很缺钱。” “小的只查到,高演是为了一万块,替陈家某个子侄出征的。” 少爷这棵大树越长越高,阿忠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现在门路可多着,北司都得给他几分薄面,查这些不算机密的消息都是小意思。 “陈家?皇太后家?” 听到末尾,徐子宁忽然惊觉起来,扭头看去。 见阿忠默默点头,他的表情便愈发难看了起来。 陈家,皇太后的娘家,胖子的外家,大明的头号外戚。 相比起张皇后家那般低调,这个陈家在胖子登基前就已经声名鹊起了。 当然,全都是坏名声。 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主打一个不是啥好东西。 而且据说很有钱,就是不见做什么大生意,像是天上下钱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娘娘喜欢贴补娘家?反正陈家不缺钱就是了。 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陈家眼都不眨就给付了。 而高演,就得为了这一万块,上战场拼命。 这事儿闹的...... 徐子宁忽然感觉不好说了。 毕竟如果这是双方都愿意的呢? 如果真是高演缺钱了,而陈家“大发善心”帮了他。 那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不可能的,高演不像那种人!” 朱伯洵或许是有滤镜,他不相信高演是会为了一万块就卖命的人。 毕竟也算是救命恩人,就算别人都不信,他也得信。 “你搁这儿说有啥用?等会儿咱们去看看、问问不就懂了?” 徐子宁摇摇头,接过阿忠递过来的果汁,舒坦的喝了一口。 反正不管有没有问题,对他老徐来说都不是问题! 哪怕真成了问题,对于他老婆来说也不是问题! 第334章 高家不太好啊 根据阿忠查到的资料,高家并不在帝京,而是在江北的乡下村子里。 虽说一家出三个兵,光吃俸禄都够高家在帝京好地段盖房子了。 但正如之前所说,高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很缺钱,所以没能在帝京拥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事实上,作为大明的首善之地,帝京居大不易是共识。 不管是昂贵的生活成本,还是过于嘈杂的环境,甚至是皇城脚下需要遵守的各种各样糟心规矩,都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生活成本还好说,无非就是一个穷字拉倒。 嘈杂就算是单纯的富贵病了,因为分量不够还想住在帝京,那嘈杂就是附赠的“礼物”。 而帝京城里有点分量的爷,都会在附近乡下盖别院、大豪斯。 需要工作或者玩乐才会长期待在城中,放假一有空就拖家带口的搬到乡下去住。 徐家也是如此,乡下别院的生活包含了徐子宁童年最幸福的回忆.......至少大哥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自己则是完全不记得了。 至于说各种规矩也是好坏参半,好就好在帝京城治安好,五城兵马司和警察凑一起,哪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宵小之辈还敢放肆? 当然,坏也有坏的时候,就比如地铁这玩意儿已经被发明出来好些年了,大明如今已有不少大城市都建好并投入使用。 然而帝京城作为首善之地,居然压根儿就没有建设地铁的规划。 因为礼部和其他各种书呆子都极力阻止,声称地铁这东西会破坏龙脉!影响大明气运!绝对不可以在皇城脚下建造! 额......这事儿说一千道一万那都是“为了大明好啊!” 所以还真的不好反驳,除非谁能直接否定掉龙脉和气运这两种玄而又玄的逻辑。 然而这俩玩意儿搁大明就是不能反驳的禁忌,所以皇家和内阁都捏着鼻子认了。 这就导致本该作为发展进步标杆的帝京城,居然在这方面断崖式落后于其他城市。 连顺天府这个“旧都”去年都建好了,嘎嘎新! 只能说,帝京城的现状,多少有点像是被自身定位给害了似的难办。 “当真是鸟语花香啊。” 过桥渡江之后,徐子宁坐在车内,看着江北的田园风光,不由得发出赞叹。 要说沃野千里那也不至于,但田野和林荫契合得恰到好处,属于那田间地头的味道透过落下的车窗吹进车内让人心旷神怡,算是别有一番滋味。 虽说帝京城里也有不老少绿化,但那些都有些刻意了,远不如自然形成的美感。 搁帝京城里住久了之后,还真喜欢这样的环境。 同在车里坐着的朱伯洵一言不发,他可不是来欣赏什么田园景色的。 今儿个他换上了赵王府送来的常服,贵气十足的端坐在车内,看上去可比徐子宁厉害多了。 他是个很简单的人,衣服能穿就行了,王府送来的常服可一点都不平常,或者说压根儿就是亲王世子才能穿的蟒袍啊! 而他之所以愿意穿成这样,其实就是为了能给高家“撑腰”的。 如果高家真的需要的话...... “大爷!您知道高大牛家在哪儿吗?” 眼瞅着快到地方了,但这附近也没个指示牌或者门牌号,到处都是长得差不多的屋田,徐子宁只能让司机停车,探头问问路边在钓鱼的大爷。 虽然不知道为啥这大爷要在田里钓鱼就是了......难道这年头也有田里养鱼的法子了? “大牛?你找他家干嘛?” 被打扰了休闲时光的钓鱼佬·大爷,斜眼一瞥,很傲娇的又转过头去。 他很警觉,而且徐子宁这种带着车队来的,在他们这儿一律判断为:不是好人! 大明朝的各个金字塔层级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隔阂误会与认知差异的。 至于说怕不怕,这倒是有点难说。 反正能在帝京城附近种地的人,多半是不怕的。 因为这一片全都是军田,种地的基本上都是军人家属。 欺负他们?那咱五军都督府的爷们儿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这大爷也算是徐子宁的“自己人”了,自然得和颜悦色的说话。 “我们是高演的上官,来慰问他家人的。” 意识到被嫌弃了,徐子宁也没有生气,笑容和蔼可亲。 高大牛就是高演父亲的名字,阿忠找来的档案上就写有。 这老头很明显认识高家人,所以自然不能意气用事激怒人家了。 “噢!慰问?” 老头转过身,来回打量着徐府的车队。 前两辆、后两辆的大长脸车,外加中间一辆加长豪华版。 别的看不清,但面前这辆副驾驶和司机看上去都是练家子,见过桖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慰问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不能轻易放跑了他们,得问清楚了。 他皱皱眉头,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来慰问,都带了啥?” “......” 徐子宁有点尴尬,心想自己就是编个借口,这老头咋还当真了? “这个够吗?” 坐在边上的朱伯洵,将一个东西抛出窗外。 老头慌忙松开鱼竿,双手接住。 定眼一瞧,好家伙!暖玉龙牌! 玉还好说,这玩意儿早就不是御用贡品了,有钱就能买到。 但雕刻成龙纹的牌子?这可不是有钱就敢碰的啊! 这东西烫手,他捧着都打哆嗦。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老眼昏花!竟没看到这车里头还坐着位姓朱的! “这这这......老朽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咣当!一声,老头带倒了椅子,跪倒在地,双手将那龙牌高高捧起,递到窗前。 也是递到了徐子宁面前。 “......” 给徐子宁整无语了都,心想这b都给晚辈装完了,他这个姑爷爷该咋办?! 幸好朱伯洵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直接选择保持沉默,把机会让给了他。 “咳咳,起来说话。” 徐子宁接过玉牌,随手还给朱伯洵。 毕竟这东西真不是老头能拿的,给他那是害了他。 不过徐子宁也不是吝啬的人。 摸出几粒金豆子塞给老头当作补偿,见他肯收下了才笑道:“说说高家的近况。” “高家啊,最近不太好哟!” 老头揉搓着金豆子,眼里没多少贪婪,只有唏嘘。 第335章 鸢儿 根据这老头所说,高演阵亡的消息和抚恤送到之后,附近就开始传谣言,说高家命格差,出去了三个当兵的竟然一个都没回来,谁要是有人当兵的,跟他们家走得近就会倒大霉。 而这附近谁家不是军人家属?这种谣言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存在。 于是高家就迅速被孤立了,连高家剩下那几个在学校念书的孩子都受到排挤。 若只是单纯孤立排挤倒也不算严重,关键是高家的几个同宗还跑来打秋风了。 说什么家里没了顶门杠子,撑不住门面,他们可以把自家的老爷们儿过继来顶门面。 或者也可以把家里的小娃儿过继到他们那边去,有长辈照看总归不会白白受了欺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所谓的“同宗”就是惦记上高家父子三人的抚恤了! 只不过自知太缺德不敢明说,所以拐弯抹角的用一种“为你好”的方式,旁敲侧击的试探。 说着说着,老头就有些义愤填膺,甚至一把扯开衣领,亮出伤痕给徐子宁他们看。 自古以来,身前受伤的都是猛将,背后受伤的则普遍被视为懦夫。 当然,后者不太标准,也算是冷兵器时代遗留下来的老黄历了。 但前者至今有效,毕竟从战场上回来全是身前负伤的,无一不是冲阵拼刹的猛人! “老朽我当年也是条好汉子!战场上摘的夷虏子不知凡几!” “如今退下来歇着颐养天年,最见不得就是这种破事儿!” 怒完了他又叹了口气:”唉......可老朽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到底是一个姓的,也没有说变成强行上门逼迫。单纯就是欺负大牛他家孤儿寡母的,没有了主心骨,还耳根子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子宁大概是听懂了这老头的暗示。 无非就是让他们去给高家撑腰,当主心骨嘛。 毕竟同村的不好说话,但是从帝京来“慰问”的红袍子可就不太一样了。 更别说这车上有俩红袍子,效果直接叠加! 因为朱伯洵身上的常服也是红的,就是比徐子宁的多了几个龙爪嘛! “得,您老钓着鱼,我们先过去了。” 等老头絮叨完,给他们指出了高家的位置,徐子宁便下车拱手告辞。 身前满是伤痕的老兵,配得上他的尊重。 若是换成他大哥在场,估计都亲自陪老头钓鱼去了! 完事儿回到车上,朱伯洵看他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欣赏。 事实上要不是穿着代表的身份不允许,朱伯洵也想下车告辞来着。 车队继续出发,在乡间的土路上开得不算稳当,但所幸路程已至末尾,没多久就到了。 众人下车,护卫们散开警戒,很快就把高家周边围住,引来不少附近的村民围观。 “这就是高家啊,看着也不差啊。” 徐子宁站在大门前,感觉这跟美智子家好像差不多? 松崎家在瀛洲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小富之家,那房子可是相当奢华。 高家能把房子建成类似模样,或许真的不差? “去!” 他看向阿忠。 阿忠立刻会意,走上去敲门。 吱呀~ 古旧的大门发出异响,一下子就拉低了徐子宁心中的评级。 原本是四星级,现在顶多三星哩! 毕竟松崎家的门顺溜着呢,可不会发出这种异响。 这明显是太久没维护导致的。 “请问您找谁?” 大门开了条缝,一个扎着包包头的清秀姑娘探出头来。 阿忠赶紧让开,让出空间给少爷发挥。 然而徐子宁又让开,把空间让给朱伯洵发挥。 因为他眼睛就是尺! 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眼前这个目标不是他的菜。 他的品味可是金毛大波浪!川皇直呼内行那种! 这个虽然底子不错,但太迷你了,真真哒咩。 还是让给侄孙吧,谁让咱是长辈呢? 做长辈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v?v●) 见朱伯洵不动弹,他还上去拽拽,不断眼神示意:小子!这是你的活计!快上! “......” 朱伯洵嘴角微抽,心想搁这儿玩三辞三让呢? 然而他后面可没人了,想让都让不了,只能上! “这里是高演家吗?” 朱伯洵走上前,故作镇定。 堂堂赵王府的继承人,他居然有点紧张。 那姑娘点点头,眼神有些落寞,想哭的感觉。 旋即还掺杂有些许敌意的扫视着门外那些人。 她不认得朱伯洵身上华丽的衣服,不过透过门缝看见了徐子宁的红袍子。 在她眼里,就是这些家伙,一个接着一个夺走了疼爱她的长辈亲人! “我是......高演的战友,想替他来看看你们。” 朱伯洵感觉自己在战场上都没这么紧张。 毕竟高演算是为了救他才阵亡的,对高家孤儿寡母的愧疚比上战场的恐惧可怕多了。 “噢,请进吧。”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因为母亲说过,要有待客之道,不能把客人堵在外面。 “你叫什么名字?” 进门之后,朱伯洵一个人紧跟着那姑娘,身后是鱼贯而入的护卫们。 哪怕没有册封世子,他也是赵王府的继承人,安保工作不能太马虎了。 “鸢儿。” “纸鸢的鸢?还是鸳鸯的鸳?” “纸鸢的鸢。” “噢!也是鸢飞鱼跃的鸢,很好的名字。” “......谢谢。” 朱伯洵跟高鸢儿边走边聊,可乐坏跟在后面着急吃瓜的徐子宁。 有幸在吃瓜最前沿!这不得狠狠磕起来?! 必须得是纯爱啊!牛头人真真哒咩! “不过这剧情莫名的熟悉啊?我怎么好像自己亲自演过呢?” 徐子宁边吃瓜,边思考。 嘶~他想起来了! 梦回第14章了属于是!这不就是他去拜访美智子家翻版吗? 额......他才想起来,自己有段时间没去找美智子了。 或者说就算去了也是光吃荤菜,没有多少精神交流。 真是想想都觉得自己渣啊! “大侄孙儿啊!你可不能学姑爷爷我!要懂得纯爱的可贵啊!” 徐子宁跟在后面,保持距离,默默在心中为大侄孙儿打气。 第336章 申正 真正走进高家内院,徐子宁意识到这里跟松崎家的差距。 虽然外在看着类似,但内里的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早已枯萎的景观植物,没有鱼的小池子上还飞着不少蚊虫。 柱子上的漆料褪色脱落,地砖许多都已经开裂。 如此看来,高家以前肯定是有些底蕴的,但现在也确实落魄了。 按理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盖起这般大宅的人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高家如今这般,实乃受奸人所害啊。” 内院堂屋,一个高瘦的书生代替高鸢儿接待了朱伯洵和徐子宁。 他一身布衣,头戴儒巾,手里还拿着本旧书,看着比徐子宁还像穿越者。 只不过是反向穿越那种...... “阿母身子有恙,不便过病给两位大人,由在下代劳。” 请两人坐下之后,他便看向高鸢儿,吩咐道:“去沏茶来,用我带来的那些茶。” 高鸢儿看着并没有不满,冲三人屈膝行礼之后便踱步离去。 随行的护卫立刻跟上,是去盯着她沏茶的,沏好后还得试毒。 “失礼了,方才忘了介绍。” 书生拱手行礼:“在下申正,琅琊人士,内子是高家长女。” “听闻妻弟阵亡,内子不胜悲痛,在下也哀之,故此从胶州赶回来帮衬。” “只叹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帮的委实不多啊。” 这话说得古怪,听得朱伯洵云里雾里的。 不过关键内容还是听懂了,原来这人是高家的女婿、高演的姐夫啊! 方才在院外没见到别的车,看来这人确实不是啥大户出身,没准是自己走来的。 他觉得这人还算不错了,妻子家出了这等事,还能大老远的跑过来帮衬。 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有这个心总归是好的。 “噢!那你都帮了什么?” 坐在旁边的徐子宁却很老实的提问。 这话问出来,倒是把申正噎住了似的,好半天不知道该咋回答。 最后只能尴尬的笑笑:“在下也是才刚到没多久。” 徐子宁也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侧,一身红袍乌纱气势拉满。 换做正常书生,见到两个红袍子,尤其是还有个带金纹龙爪的!那早该紧张得汗流浃背了。 但这个申正却硬是表现出一副“我不在乎”的姿态,仿佛是想凸显出自己的君子气度? 呵呵~这般过于刻意的表演,在徐子宁看来只觉得可笑。 因为他在阿忠搜来的资料上看到过,这个申正根本不是啥好东西。 名字倒是有“伸张正义”的好意味,但实际上就是个闷头读书,坐井观天的书呆子。 大明还真不缺这种人,或者说这种人才在文官老爷那边比较吃香。 方便那些“读书种子”回忆过去,追思当初那个能任由它们翻云覆雨,用笔杆子和嘴皮子就能搅动天下诡谲风云的“好时代”。 也借此体现出跟武将们的差别。 无非是整天读私书、装君子,以此衬托武将的粗鄙野蛮罢了。 若这申正只是个单纯的书呆子,那倒还谈不上坏。 关键这厮或者说申家,在北司名册上都是榜上有名的! 干的“好事”包括但不限于:拥地不下万亩、历年所交税额有误、所背大小官司数以百计...... 以及最恶劣的,越过牙行,私下收卖高璃、瀛洲等等各外藩的丁口。 说白了就是拐·子!出生里面最最出生的一帮出生! 大明虽然允许牙行存在,但也是有不少规矩限制的,不会无底线的办事。 但这种越过牙行的可就难说了,天知道它们私底下到底都是怎么处理“商品”的? 反正申家绝对不缺钱,富得流油,北司内部的“提款”名单上都能排到第一页那种。 要知道,徐家大妹嫁过去的沈家,据说富可敌嘓,但也才堪堪排到第二页啊! 这种人装没钱?还敢说“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谁能信?反正徐子宁是不信的。 “我听说申家在琅琊地界,很有名望啊?” 徐子宁依然坐得端正,仪态这方面多少是被纠正回来了一点。 但在对面的申正眼里,已经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撕碎他的猛虎了。 心想这徐家老三到底怎么回事?自己还没说什么呢,直接就杠上了? 我申家没得罪你吧?!还是说你要仗着公主的威风,以势压人? 想到这,自觉不能坠了申家威名的他,面色不变的说道:“徐指挥使说笑了,承蒙祖上余荫、地方友人的抬爱,申家确实有些名望。” “不过这些许名望,在人杰地灵的琅琊,自然不算什么。” ”放到偌大的大明,就更是萤火怎敢与那皓月争光了。” 徐子宁皱眉,这厮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啊! 也就在这时,高鸢儿端着茶水回来,给每个人都倒上才退到一旁。 这丫头还知道要给客人先倒,顺序分得很明确。 可惜就是没认出来朱伯洵比徐子宁牛气,搞反了竟然先给徐子宁倒茶。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关键是给申正倒茶的时候,她明显很紧张。 申正敲桌示意她够了的时候,她竟被吓得抽了抽。 这申正莫不是反客为主了?不然这哪里像亲人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你方才说,高家落魄至此,是被奸人所害?” 朱伯洵见莫名其妙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都停火了,便主动提问。 他就是个武将脑袋,根本看不出气氛的怪异。 “确实如此!” 相比起跟徐子宁的暗中针锋相对,申正对朱伯洵的态度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笑容把控得很好,亲和但不失气度,再加上长得还算帅气俊朗,乍一看甚至都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陈家一个子侄,盯上了我这妻妹。” 申正一指高鸢儿:“她不愿,高家人也不许,于是那厮使了陈家的门路,让高家背上了诸多债务,还都是衙门承认、有签字画押的那种。” “高家避无可避,求告无门,只能变卖家资尽量填补。” “然,被豺狼盯上了,又怎能轻易脱身?” “别人给你安上的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还完!” “因为能给你安上一次,就能安第二次!” “高演为了护住妹妹,只能认了陈家二爷的提议,拿了一万块换得家中几日安宁。” “可惜......他这一去不回,陈家迟早还会再打上门啊!” 第337章 好个圣人府上 这一番话说完,朱伯洵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高鸢儿的事暂且不说,两人还没那么熟。 但他无法忍受外戚家族如此逼迫为大明送出了三个男丁的高家! 高演本来可以待在家里,侍奉母亲,照顾弟妹,为高家延续香火。 结果就因为陈家的耍阴招逼迫,不得不踏上战场,然后一去不返! 这令朱伯洵怒火中烧,他简直恨不得回去调兵,直接踏平了陈家! “殿下!” 徐子宁忽然开口,是在提醒他。 这喊的一声也确实让他从滔天怒火中被惊醒。 陈家确实不能随便乱碰,毕竟说轻了那是外戚,说重了那是皇帝的外家啊! 皇帝的亲外公如今还健在呢,踏平了陈家是不是也要连着那老头一起嘎了? 刹害皇帝的外公......哪怕他朱伯洵也姓朱,恐怕也担不下这么大的罪名。 “多谢。” 他看向徐子宁,点点头,恢复了镇定。 徐子宁摇摇头,才不用他谢呢。 毕竟这是姑爷爷帮侄孙呐! 这还用谢?咱俩谁跟谁啊! 当然,你非要谢也不是不行,让咱见着点回头钱就成! (●'?'●) “呵呵,申先生的拱火能力真是好生厉害啊。” 徐子宁转头看向申正,脸上带笑,话中带刀:“可惜可惜,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申家出来的家族子弟,竟然只会耍这种可笑的招数。” “看来这琅琊申氏,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算是把整个申家都带上一起骂了,申正想忍都难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忍,不能在朱伯洵面前破防! “徐指挥使也是好厉害的伶牙俐齿,在下甚是佩服。” 他强忍着怒气,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言语间夹枪带棒的讥讽。 说完还没够,他转而看向侍立在旁的高鸢儿,沉声道:“光站着干什么?不会添茶吗?” 高鸢儿一颤,连忙上前忙活。 离得近了些,徐子宁能明显看到她的双腿都在打颤。 只是申正的两道质问,便足以吓得她管不住腿了? 嘶~这货到底是什么成分啊! 又坏又屑,还有些淳。 毕竟......敢当着朱伯洵的面吓唬高演的妹妹? 不是?你九族是不是批发的我不知道。 但我确信你本人肯定没有第二条命可用。 而我这一次可不会压制他的怒气咯~ (○′?д?)? “放肆!你不过是她的姐丈,哪来的脸这般欺压于她!” 朱伯洵发现了高鸢儿的异常,果真是勃然大怒。 刚刚才被徐子宁压下去的怒火,如火山喷发,竟让他起身把桌子都掀了。 如此炸裂的情况,吓得堂上一片混乱。 高鸢儿捧着茶壶,后退几步,幸好没有摔倒。 徐子宁镇定自若,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仿佛这事儿与他无关。 护卫们则是纷纷拔刀冲了进来,随时准备护驾。 而坐在对面的申正可惨了,若非躲得及时,恐怕得被桌子砸个正着! 但哪怕没被砸到,桌上那三杯热茶也有大半泼洒到了他的身上。 烫得他满地打滚,再无之前那般装模做样的“君子”气度。 “嘶~烫烫烫!” “天!我的衣衫啊!这可真不便宜!” 疼痛刚缓和了点,这厮就开始心疼起了自己的衣衫。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心疼的,不管怎么看那都是普通的布衣嘛。 “额......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他正低头哀叹,就瞧见眼前被黑影遮盖。 一抬头,竟然是朱伯洵在俯视他。 脸上明显怒意未消,甚至愈演愈烈,捏拳头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他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连逃跑都忘了。 就干坐在地上,扯着自己那被打湿的衣衫,看着既可怜又可笑。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使唤高演的妹妹?!” 朱伯洵俯身,揪着衣领,把他直接提了起来。 在朱伯洵眼中,什么苟p的书生、君子,不如叫出生、玽子! 整天长吁短叹,忧这忧那,然后什么都不做,就只会虚假的忧愁! 好像它们忧一下就能变好似的,不付诸行动,没有任何付出,都是演戏! 这些人,给高演提鞋都不配!还敢当着他的面欺压高演的妹妹?! 当真是活腻歪了! “殿下!殿下!我没有欺压她啊!” 申正双脚离地,惊恐不已,但愣是不敢挣扎。 因为附近的护卫都已经拔刀靠近了,俨然一副只要他敢对殿下表现出任何敌意,转瞬间就会让他脖子上只剩个碗口大的疤! “没有?” 朱伯洵怒斥:“你当我看不见吗?!她那么害怕你!你敢说你无辜吗?!” “呸!乐色玩意儿!让他长长记性!” 虽然很生气,但朱伯洵的底层理智还没下线,知道自己不能亲自动手。 于是将他一把推开,转头就给护卫们下达了命令。 这些护卫大都是徐府的老兵,但也有赵王府送来的侍卫。 反正都愿意服从他的命令就是了。 他们一个个的相视一笑,互相谦让,然后轮流收刀上前。 “唉?你们要干嘛?我可是申家人!申家嫡子!” “你们若是敢伤了我,申家不会放过你们!” “啊啊啊!还有圣人!圣人府上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要!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啊!” “哼哼哼啊啊啊啊~” ...... 徐子宁、朱伯洵还有高鸢儿都走了出去。 只留下屋内某人绝望的哀嚎声。 “圣人!好个圣人府上!” 朱伯洵咬牙切齿,他自然是听到了申正的威胁。 一旁的徐子宁摇摇头,只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因为这并不奇怪嘛~ 若非有这么个大脑袋替申家在前头顶着,北司早就动手收拾它们了! 那可是圣人的后代啊!皇帝都不敢动的存在!它们罩着的人谁敢碰? 所以出自申家的申正,能以那般姿态示人,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没有那个圣人府上罩着,区区申家哪有胆子在琅琊地界干那些事? 要知道,琅琊在哪儿? 鲁地嘛!鲁地在当年就是鲁国。 提到鲁国出身的圣人,大家第一时间能想到谁呢? 哎~懂得都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作为穿越者,徐子宁可太清楚这帮家伙是什么成分了。 那位圣人本尊或许是真沾点圣,但圣人的后代嘛...... 呵呵!难说! 徐子宁别的不懂,但还是听说过它们在修降表这方面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不能说全都是坏的,但至少作为一个整体,这府上是真没做出什么有益的贡献。 第338章 九品医官 “你不用怕,申正已经不再是威胁了,叫你家长辈出来吧。” 朱伯洵看向高鸢儿,显得很是和蔼可亲。 他没有额外的心思,单纯就是想要替阵亡的兄弟照看一下家眷。 比某人当初跑去松崎家,说是帮忙,实则填房的行为可高尚多了。 “谢......殿下。” 高鸢儿扭头看了看屋里,有些紧张的屈膝行礼后才离开去喊人。 方才申正求饶时喊的称呼,她也听到了,这才知道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一位殿下! 她有些羞赧,因为自己认不得人也就算了,连衣服都看不懂,分不清大小王啊! 朱伯洵倒是不介意这所谓的慢待或者失礼,只是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毕竟自己以前在军中说穿了就是个高级兵,除了姓朱之外没有任何特点,丢到战场上敌人也不会主动问你姓什么不是? 若不是暴露了身份,他感觉自己迟早也得阵亡在前线。 也不知到那时,家里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殿下,申正不过是个小卒子,刹了都嫌脏手。” 徐子宁站在他旁边,狠狠磕上了产品,但也不耽误思考:“留他一命,留个缓和的余地?” 倒不是说徐子宁大发善心,主要是申正都快驾鹤西去了,连惨叫声都没了啊! 再折腾下去,那就不是给个教训的问题了,而是“宗室子命人殴刹申家嫡子” 的大丑闻。 而大明朝那些报社、御史可最喜欢这种丑闻了,到时候不得狠狠发力,煽风点火。 到时候闹得举世皆知,哪怕是宫中也得落个没脸看啊! “知道了。” 朱伯洵也清楚不能太过火,于是扭头看向守门的侍卫。 那侍卫立刻会意,扭头进屋制止了弟兄们的“欢乐时光”。 如此扫兴!倒也没有人抱怨,只是总有人暗自可惜自己下手慢了,没肘过瘾! 不远处,瞧见高鸢儿搀扶着一个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走过来。 徐子宁便扭头进屋,再次把发挥空间让给朱伯洵。 “嘶~真惨啊!” 屋里,看着搁地上有出气、没进气的申正,徐子宁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能放着不管,毕竟这样的伤势,不管是真会飞升的! 于是他赶紧扭头吩咐人,去村子里找医生。 然而阿忠却制止了他,解释道:“村里有医生的,差人去喊来就行。” 村里的医生?赤脚医生吗?这伤势一般的医生能治? 徐子宁不明所以。 “不是,就是朝中给各个村镇配的医官。” 阿忠摆摆手,扭头看了眼正在和高家老太太攀谈朱伯洵,然后才低声解释起来。 说是早些年有个老好人皇帝,觉得大明的医疗资源太集中了,黎民看病难,于是下诏命令院校在读医学生甚至是太医院和各王府的名医,都得有在民间行医的经验,不然就将扣俸禄甚至直接开除。 这种一拍脑袋下的诏,自然遭到朝臣百般阻挠。 但这位皇帝陛下虽然是个老好人,但并不意味着他好说话。 至少当时的皇帝说话还是有用的。 经过一番拉扯、修改之后,这道诏令最终还是以朝臣们可以勉强接受、皇帝不太满意的形式,被贯彻执行了下去,并且贯彻至今。 当然,这种基本全靠当事人自觉的诏令,执行起来肯定是苦难重重的。 太医院的人有得是办法规避或者推脱,甚至找人帮忙“打卡”什么的。 但学生和普通医生可就倒霉了,为了保住饭碗,不少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出来“义诊”。 幸好朝中为了能推行下去,大方的给每人许了个临时的医官职位,虽然只是从九品的芝麻官,但好歹也是有乌纱帽,还有俸禄可以领的啊! 而且学校在这方面给的学分和奖金都非常高,肯定不能真算白打工。 不然大明迟早也该出现那句名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当然,这确实帮助到了黎民。 但也坑了不少本就鸭梨山大的医学生们。 以至于他们左手课本笔记、右手诊脉治疗,都快分裂了! 尤其是帝京城附近,各种高等学府汇集于此,岗位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为了抢到个“义诊”的位置,甚至有拍卖的事情发生。 主打一个自己花钱,还要来免费帮人家看病,真是大写的“善”啊! 阿忠的这一通解释说完,真的让徐子宁有被惊到。 虽然这大明的发展确实有些歪,大城市都快赶上现代了,而次级村镇还像是在几十年前,但层级医疗居然如此先进,都快赶上后世兔家了! “谁伤着了啊?” 就在这时,之前去叫医生的护卫,领着个背挎包的带学生走了进来。 是真的带学生,官袍没穿,乌纱没戴,穿着休闲。 脚上拖鞋还穿着呢,仿佛是刚从住所里被薅过来似的。 如此邋遢,这要是给御史看到了...... 那尖锐的爆鸣声恐怕能震碎玻璃! “太庙在上啊!这人还活着呢?” 那带学生踩着拖鞋,一进屋就惊叫出声。 申正看上去太惨了,按照书上说的来看,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 但他觉得不能白来一趟啊,所以表情严肃了起来。 旋即转身嚷嚷:“别愣着!找个木板把人抬走!悠着点!” 在这里治肯定是不行的,他就带了个挎包,治不了这种伤势。 护卫们看了看徐子宁,见他点头了才开始忙活。 不多时就掏来了个......门板? 徐子宁大惊,这帮家伙不会是去拆了邻居家吧! “那不能够,我们给了钱的,人家还千恩万谢呢。” “一个破木板给他两块钱,咱们这是发善心啊!” 徐家出来的护卫就是老实,拍拍胸脯言辞证明自己没干坏事。 这才让徐子宁放下心来,把收拾首尾的工作交给他们,自己走出去看看。 此时朱伯洵和高家人已经转移到园中的石桌石凳坐下攀谈,看上去相处得十分融洽。 “我的演儿不是孬种,他对得起大明。” “能救了殿下,也是他的光荣。” “难为殿下还能记着,替他来家里看看,我们也就知足了。” 才走近几步,徐子宁就听见高家老太太强压着哭声的话语。 这......还真是一个样啊。 如此氛围,是从上到下遍布整个大明的,甚至连母亲爱孩子本能都给扭曲了? 他不好说,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毕竟这是大明,不是在玩尤里の复仇,没有心控那种离谱的能力。 第339章 在房梁上啊! 但高家老太太看上去好像是认真的。 徐子宁看不出来,朱伯洵貌似也看不出来。 除非她演技真的很好? 虽然说是老太太,但这也是要从辈分上论的。 毕竟她现在是高家最年长的,不叫老太太叫啥? 实际年龄的话,徐子宁感觉比自家那老娘可年轻多了。 看来这边乡下也是普遍结婚比较早,而且人丁兴旺啊! 此刻她正抹着泪,套近乎似的拉住朱伯洵的手:“殿下乃是天潢贵胄,演儿救您是应该的。” “只叹他走了之后,我这家里无人能撑起门面,时常被欺负。” “我这老太婆倒是能忍,可我这女儿,还有小儿子......” 眼泪没有多少,但哀伤的气氛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徐子宁站旁边都有些动容。 更别提就在面前承受泪眼哀声轰炸的朱伯洵了,根本顶不住,也被整哭了! 但徐子宁却及时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老太太话里有话,绝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还不等他出言提醒,朱伯洵却先一步开口:“您老不必如此伤心,高演的弟妹就是我的弟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和我说!我一定全力帮忙解决!” “......” 徐子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只觉得难搞。 这大侄孙儿也太单纯了吧!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你是宗室子啊!是未来的赵王啊!你代表的可不止你自己!还有宗室的颜面啊! 就这番话说出来,那谁知道这老太太要提什么要求? 等下提出来什么不得了的要求,你给还是不给? “哎呀!殿下对高家恩重如山!老身拜服!” 那高家老太太反应迅速,挣开想搀着她的高鸢儿,起身朝着朱伯洵拜倒下去。 比自己年长得多的长辈拜倒在跟前,吓得朱伯洵赶忙上前搀扶:“使不得!使不得!” 到了一定岁数,哪怕直接在朝堂上化身喷射战士,皇帝都不能惩罚。 孝之一字,重如泰山。 所以朱伯洵是真受不起,也是真慌了。 “殿下如此大恩,高家无以为报!” 被搀扶着回到座位上之后,高家老太太苦笑着指了指身后:“我这女儿,容貌尚可,若是能有幸入幕中侍奉殿下,也算是报恩了。” 说完不等朱伯洵回答,又指了指另一边:“我这小儿,虽然年岁尚小,但颇为机灵,胆子也大,情愿入殿下军中当一小卒出征,也算是继承他父兄的事业了。” “......” 徐子宁再次被震惊了,这老太太算盘打得真够精明啊! 她这都不是想让朱伯洵帮高家撑腰那么简单。 而是打算让朱伯洵把高家俩姐弟的后半辈子都给照顾上了? 对此,朱伯洵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因为他自己的未来都还不明确呢,咋能担保照顾好高演的弟妹啊! “姑爷爷。” 他跟老太太告罪一声后,便拉着徐子宁到旁边:“这该如何是好?” 徐子宁脸都黑了,谁让你刚才胡乱说话的来着?回旋镖这不就来了?! 但终究是自家大侄孙儿,不能看着他为难却不帮忙不是? “要我说,你暂时先收了,慢慢安排嘛。” “姑爷爷告诉你个词儿:不要白不要!” “反正高鸢儿也不差啊,还是说你看不上人家?那不给位分管三餐总行吧?” “至于说高家那个小老弟,说白了就是个孩子。” “你带着教教,大些了给府上当个侍卫或者打杂的,总归饿不着。” “要是觉得对不起高演,那更好办......拿钱砸啊!反正你又不缺钱。” 作为半吊子姑爷爷,徐子宁的教导只能说是十分甚至九分的不靠谱。 但老实人朱伯洵真就被忽悠上了,一脸佩服的频频点头! 两个大聪明再胡乱商讨一阵儿,便转身回到高家人跟前。 “殿下答应的事,自然算数。” 这次,徐子宁负责沟通:“但王府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两位可有觉悟了?” 他扫视着高鸢儿和高家的小老弟。 脸上扬起一抹红霞的高鸢儿,没说话,只是朝着朱伯洵行了个大礼。 然后在老太太鼓励的目光中,默默走到朱伯洵身侧侍立。 只能说身份转换得飞快了。 而那高家的小老弟,更是炸裂,竟然直接一个滑跪下来。 咚!的一声磕到地上,嚷道:“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可惜跪错了人,朝向都是冲着徐子宁去的,吓得他一个闪身避开。 如此景象,朱伯洵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让这小子赶紧起来。 “好好好!你们俩能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高家老太太又抹了把泪,转而笑道:“你们好生招待两位贵客,我去去就来。” “两位也请在此稍等片刻,老身去取些东西,算是给他们留作纪念。” 说罢,她拒绝了想要过来搀扶的高鸢儿,自己慢腾腾的往后院走去。 院中剩下四人便随意攀谈起来。 主要还是朱伯洵在问,高家两姐弟回答,徐子宁挂机陪衬。 得知高家小子竟然叫高正道时,他还惊了一下。 因为他记得北齐好像有个皇帝,字号刚好是正道。 这高家人取名还真会起啊,算上高演的话,一家子俩皇帝了都! 幸好大明不忌讳这个,不然可得招来大祸。 且说且聊着,时间悄然过去,几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高家老太太怎么那么久没回来? “嘶~不对劲!” 徐子宁回忆着那老太太的种种表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旋即他猛然起身,看向高鸢儿:“立刻带我们去找你母亲!” “快!别耽误了!” 高鸢儿不明所以,但见到朱伯洵点头后,便带路朝着内院跑去。 身后的护卫们见他们动了,也默默跟上。 小跑几分钟,带路的高鸢儿便来到一扇门前,伸手推开:“母亲......啊!!!” 当她看见屋内的景象,顿时惊叫出声,旋即歪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在后头的徐子宁赶忙跟着进屋查看,登时脸色就变了。 因为高家老太太已经挂房梁上了! “太庙在上啊!快救人!” 徐子宁立刻冲上去施救,后头护卫们也冲上来帮忙。 很快便将高家老太太救了下来,但不用看都知道她状态绝对好不了。 然而在场的没一个会急救。 徐家出来的老兵倒是会扎绷带,但现在也没用啊! 于是徐子宁赶紧命人去把那个带学生医官拉回来。 幸好这人住的地方不算远,就在村里,不多时就赶来了。 “嘶~这高家怎么回事啊,这一天咋那么多事儿?!” 虽然嘴上吐槽,但好歹医者仁心,他还是迅速上前施救。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行。 老太太缺氧有一段时间了,去他那里可不保险,必须送医。 毕竟是村里人,可不是申正那个外人。 于是他立刻起身,沉声道:“上车,送医院!” 作为在场的权威,他的话就是命令。 于是在徐子宁点头之后,俩护卫分别背上一个晕过去的人,匆忙往外跑去。 而徐府的专车也被当场征用,成了临时救护车。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车上,徐子宁感受着司机的高超车技,忍不住吐槽。 第340章 想要惹上一惹 送到医院抢救过后,高家老太太虽然吊住了一口气,但医生说下半辈子估计都得躺在床上过,究竟还能不能醒过来就全看命了。 这事儿可闹大发了,高鸢儿哭得泣不成声,高正道红着眼安慰姐姐。 而朱伯洵很是愧疚,他觉得是自己害得高演的妈妈做出了这般选择。 “我倒是觉得这不能全怪你。” 车上,徐子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老太太是看到孩子们后半辈子有了着落,不想拖累他们,所以做出了这般选择。” “你最多不过是无意中让这火烧得更旺了。” “但也别忘了,归根结底这把火是由谁烧起来的。” 他们两个因为身份不合适,不方便下车,所以只能待在车上等。 幸好阿忠懂事,带人跟着高鸢儿进了医院去帮衬着,总归不能放任姐弟俩手足无措。 “你说得对,陈家必须付出代价。” 朱伯洵冷静了下来,话语里满是森冷的寒意:“外戚大族又怎样,我是高皇血胤,若是连个外戚都对付不了的话,还有何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徐子宁却摇了摇头,叹道:“没那么简单啊。据我所知,陛下跟陈家的关系其实不怎么样,甚至可以称得上疏远了。” “跟皇帝不熟的外戚,凭什么这般耀武扬威,甚至嚣张跋扈?” 朱伯洵也扭头,压低了声音:“皇太后?” 徐子宁点头,但又摇头。 “肯定有皇太后的影子,但绝不止于此。” “我也不怕跟你说,陛下跟皇太后的关系也不咋样。” “没有皇帝站后面为其背书的太后和外戚,蹦跶不了多高。” 没有的等朱伯洵的回答,徐子宁闭上眼睛,默默思索起来。 皇太后和陈家,还有出现在高家反客为主的申正,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他不确定,但总觉得肯定是有关联的。 毕竟申正之前很明显在拱火,想让他们去对付陈家。 嘶~这双方有仇吗? 可申家远在鲁地,还有圣人府上罩着,陈家犯得着隔大老远跟这种老虎对上吗? 哪怕真有皇帝背书,想要跟老K家对上,也是很难办的吧? 正所谓:K哥仁且义,m哥义且仁。 那家作为老K的子嗣后裔,肯定是非常waaagh!的存在。 惹不起~惹不起啊! 可是...... 他怎么就那么想惹上一惹呢? 毕竟穿越来之后,不恁一下那家人,是真的浑身不舒坦。 一想到它们代代膝盖软,甚至干出过把德蝗的画像摆上供桌的逆天荒唐事! 真不知道,若是老K本尊发现隔壁忽然冒出个老歪邻居,跟自己一起享受后人拜祭,甚至还要跟自己共享香火,会是怎样的感受。 它们真真是把老K和华夏的脸都丢尽了!恶心到让人咽口水都反胃! “姑爷爷,您在想什么?” 朱伯洵见他闭目思考许久,没忍住问了问。 徐子宁猛地睁开眼,沉声道:“我在想,怎么摘了那家的匾额。” “......” 朱伯洵震惊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真不愧是姑爷爷啊!老虎的p股不好碰,所以直接想要虎头? 得!您可真是个爷!晚辈对您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你这啥表情?” 徐子宁扭头,疑惑的看向他。 朱伯洵赶紧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想。 “算了,你且待在这儿吧。” 徐子宁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又回头道:“我回宫一趟。” “等下人家出来,你就好好安慰,用点心,别说我没教过你!” 朱伯洵不太懂,但是猛猛点头。 “乖~” 徐子宁暗笑一声,关上车门。 走到前面换了另一辆车,便出发回宫。 现在进宫就跟回家一样,那可不就是回宫? 到了停车场,下车之后依然是畅通无阻的穿过一道道门,皇帝和镇国公主给的腰牌,让他非但不需要再接受查验了,宫里就差给他找个软轿来抬着走。 当然,如此僭越的操作徐子宁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他宁愿慢腾腾的走,也算是在路上留多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毕竟那可是老K家、圣人府上啊!它们家的匾额是那么好摘的吗?! 所以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他真的很紧张。 “徐驸马。” 柔仪殿正门,金尽忠守在门口朝徐子宁行礼道:“您请稍等。” 徐子宁看了看他,自然也不敢硬闯。 主要是听到殿里头传出来痛呼声,听着就怪瘆人的。 “什么情况?” 听着里头的动静越来越炸裂,徐子宁没忍住问了问。 金尽忠拱了拱手,低声道:“皇嗣降生。” 噢!是胖子又当爹了! 这不奇怪,那厮出巡路上收了不老少各地送的吕人。 其中不老少还是老歪或者夷虏子长相的,这货也生冷不忌的照收。 一路上那个折腾啊,回来之后就有好些个怀上了。 掰掰手指算算,包括嫡长子在内,这货貌似已经有仨儿子了。 嘶~真是大明的优秀铸币机啊! “淦!听着真吓人~” 且等了一段时间,最炸裂且惊悚的一声尖叫后不久,啼哭声便传了出来。 “恭喜陛下!是位小公主!弄瓦之喜,明珠入拿!”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啊!闺女好啊!全都有赏!” “谢陛下!” ...... 徐子宁站在门外,感觉自己同里头的喜悦被隔开了。 胖子这就儿女双全了? 唉~我明明那么努力了,青穗、美智子、铃木她们,甚至还有府上的侍女! 但怎么愣是都没动静呢? 总不能是我出问题了吧?! 心中哀怨,只有胖子那标志性的笑声,让他还能找回一丝熟悉和宽慰。 至少......至少我还有糯儿!年岁上比胖子领先! “臣参见陛下、公主殿下。” 又等了一阵,殿门从里面被打开,徐子宁便迈步进去拜见。 此时,胖子正抱着自己的闺女,来回转悠,笑得合不拢嘴。 还好,这货虽然不着调,但并不偏颇,生闺女也很喜欢的样子。 朱心沂就坐在边上,捧着本书,但看得不认真,总是忍不住朝胖子那边看。 发现徐子宁进来了,又转而盯着他,目光十分怪异。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刚得到胖子恩准平身的徐子宁,被老婆盯得浑身发毛。 心想自己礼仪周到,并未僭越,问心无愧! 但被盯着还是很恐怖的说...... “老徐老徐!快来看我闺女!比糯儿小时候可爱多了!” “......” 徐子宁嘴角微抽,心想刚刚还觉得你不偏颇,现在就踩一捧一了? 什么叫比糯儿可爱多了?我家糯儿天下第一可爱! 第341章 喜欢吗? “嗯.....确实可爱。” 徐子宁凑近,仔细端详着大明朝新降生的小公主,给出了评价。 确实可爱,虽然刚出生看上去暂时还挺丑,但五官已经能看出个大概了。 咋说呢,这闺女不像大明人,太白了,眉眼间也能看出点别家血统的味道。 “传旨,封玛丽莎为贵妃!” “......” 这下听懂了,原来胖子是开了洋荤啊!而这个闺女就是洋荤的产物了。 哼哼,不愧是咱老徐,略微一看就能轻易的识别出真相! 没办法,跟胖子去玩见过的吕人太多了。 数量换质量,眼力早就练出来哩! 所以无论怎么讲!他的眼睛就是尺! “坐。” 胖子抱着闺女去炫耀了,朱心沂便接管了指挥权。 她只用一个字,就让徐子宁感受到了什么叫压迫感。 大魔王就是这样的,她不生气的时候比天使还完美。 但是她生气的时候?仅靠释放出来的气场,就能让徐子宁无法呼吸了。 现在的她,坐在哪里,哪里就像是皇位。 哪怕胖子真的坐在御座上,压迫感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啊! 虽然但是,徐子宁还是不知道她为啥生气了...... “有事?” 见徐子宁战战兢兢的坐着,半天不吭声,朱心沂有点不耐烦了。 听到她提问,徐子宁下意识起身,忙道:“有事有事!” “有事说事。” 朱心沂皱眉,端起茶,没看他。 “事情是这样的......” 重新坐下之后,徐子宁把在高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可以省略,但可不敢添油加醋。 听完他的讲述,朱心沂放下茶碗,敲着桌子开始沉思。 徐子宁不敢打扰,乖乖坐在椅子上保持沉默,连坐姿都是只坐一半。 主打的就是个“已老实、莫伤害”。 “你有证据吗?” 思索了一段时间,朱心沂褪去了怒气,只剩下严肃。 徐子宁愣了愣,旋即摇头:“我没有。” 紧接着又补充道:“但北司肯定有。” 朱心沂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对鲁地那边的问题心知肚明,但碍于圣人府上的地位,不能动。 哪怕北司报上来的问题多半都是隐藏筛选过的,但依然能让她看着触目惊心。 天知道那边的实情究竟有多离谱,那家人究竟有多么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就算现在徐子宁是在给她递武器,她也依然选择谨慎。 毕竟,往上算,连高皇和文皇都拿老K没什么办法啊! 她这个隔了几百年的晚辈,怎么能不小心谨慎呢? “你说你抓了个申家的人?” 又思考了一阵,朱心沂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点。 见徐子宁点头,她才继续道:“把人送去北司,审。” “不需要审出来什么,我们要他屈服。” 徐子宁微怔,大概猜到她是想利用申正当个突破口。 于是提醒道:“那个家伙色厉内荏,已经被揍狠了,估计挺不过北司的审讯。” 朱心沂皱眉:“你们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 徐子宁有点尴尬,心想那是大侄孙儿让人干的好事,你这样看我干嘛。 不过也不敢不回答,低声道:“还活着。” “还活着是几个意思?” “大概就是说:我们替北司用过刑了,它还剩口气。” “......” 朱心沂真是服了,心想这俩人怎么跟皇帝差不多啊,干活都那么糙! 她回忆起皇帝帮着分担批改奏本时的表现,真真是一目十行。 完全不思考,随手写个“准”字上去,然后就让人拿去盖章了。 这不出问题才怪呢! 她记得麻那里宣慰司送来奏本说挖出什么祥瑞,要送给陛下。 皇帝写了个准字,发出去了,几周后就送来了一个......石雕的大头娃娃。 据说是古董,但肯定不是啥祥瑞,因为太丑了! 那么远的路,送过来这么个玩意儿,整得跟油料不要钱似的! 这种操作岂不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异化版本? 关键是皇帝不是不懂事,他是不思考,无意中干出了这种昏君之举。 真是让人难以形容! “呼~” 朱心沂缓了口气,无奈道:“罢了,先把人治好吧。” “治好之后,你去审他,让他合作。” “告诉他:申家和他,只能留下来一个。” 此话一出,徐子宁狂喜。 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这话我超爱听口牙! 可惜只提到了申家,难道大魔王也不敢碰鲁地最大的那条蛇吗? “在想什么?” 朱心沂似乎看出他有话想说,于是主动发问。 “申家如此,那K家呢?” 徐子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那条蛇已经盘踞在鲁地多年,估计早就能化妖了,确实不好对付。 但朱心沂代表的可是皇家啊! 龙,还能怕了一条蛇妖不成? “直接拿下容易,但之后的麻烦恐怕无穷无尽啊。” 朱心沂轻叹,她何尝不想用对付申家的方法处置了它们? 可是不行啊,自前宋得爵绵延至今,它们代表的已经不是一家一户了。 她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过无数道朱墙,看见了内阁。 或者说,是正在内阁里值班工作的方克己。 动K家的话,这位内阁文首,名义上的首辅大臣,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或者说,满朝文臣,大部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可是直接对整个大明朝的文脉宣战啊!她可没有这个胆子。 “还是殿下思虑周全,臣着相了。” 徐子宁听出了她的为难,只能使用夸夸战术。 然而她听得出这种夸奖很敷衍,言不由衷。 所以根本不当一回事,只是笑笑。 虽然对圣人府上暂时没啥办法,但区区申家在她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而且铲除掉本来就不干净的申家,也是对其余有牵连的各方发出警告。 就是告诉它们:你没事,不代表你没问题,而是我觉得还没到时候。 除非圣人府上愿意为了申家和她斗到底,不然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个钉,钉上的可是申家的棺材板哦~ 该说的似乎都说完了,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其实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 尤其是在其中一人还超级“热爱”工作的情况下。 这要是搁公司上班,谁会喜欢和卷王有共同话题啊! “喜欢吗?” 朱心沂又在摆弄着她的茶碗,但目光却盯着徐子宁。 她忽然这么问,让徐子宁一愣,不明所以。 “刚才皇帝给你看的。” 噢!她是问我喜欢......嗯?! 她是在问我喜欢bb吗? w(?Д?)w 第342章 今晚回家住? 喜不喜欢这种事儿。 徐子宁表示:难说! 按理说爱自己的孩子是本能,哪怕是完全没由他本人经手过的糯儿,他都会不由自主的疼爱。 当然,前提是不用他通宵达旦带娃哄睡什么的,不然父爱就会如雪花般消逝。 不过带娃这种小事,对于乡宁侯府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一水儿的侍女、嬷嬷、仆役帮忙,外加青穗这个亲娘兜底。 徐子宁这个便宜劳子,只需要带着香香软软的闺女儿享受天伦之乐就行。 所以说,按照大魔王的问法,他能给出的答案肯定是:“喜欢。” 但这只是问题的表面。 他似乎意识到了其中的隐喻。 不由得头脑风暴起来。 “嘶~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不是!咱们这有名无份的,你就想要跟我铸币?!” “虽然我很开心……” “虽然我也很想啊……” “但这不合适吧?这要是铸上了,老泰山可不得把我挂旗杆上等风干?” “御史的弹劾能把我淹没吧?!什么罪不容诛的帽子估计都能扣我头上了!” 各种思绪在徐子宁心中划过,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大魔王。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问出这种明显不太合适的问题,脸都不带红的! 仿佛这样问是理所当然的事? 嘶~ 徐子宁有种自己落伍了的感觉! 这大明有那么开放直接吗? 暂且不说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这都没盖章领证啊!就能开始催促铸币了? 那我隐忍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啊! 真把我当赘婿战神整了是吧?!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也偶尔会去镇国公主府去“借住”几次,但全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睡得那叫个老实但憋屈,所以总要抽时间去清云阁或者找青穗她们缓解一下。 现在搁这忽然告诉他:你其实是可以不用忍的。 这简直不要太炸裂了口瓜! “你怎么不说话?” 对面朱心沂见他半天不吭声,自己坐那儿不断变脸。 下意识以为他是那种老古板,便心生不悦道:“你不喜欢?” 现在大明不缺这种老古板,毕竟以目前的战争模式,人力依然是重要核心。 而在大明这种方向盘往右打满的风尚滋养下,人们普遍是希望家里人丁多的。 因为人丁多,出兵就多。 出兵多,能挣回来的功劳就多,起飞的可能性就高。 像高家那种出仨没仨的是特例,正常情况下都是一家两三个人丁,留一个在家侍奉老人就行,其他全部出去抽夷虏子,只要能挣回来军功,那全家都得飞黄腾达。 如果带入原版二次赛季,那大明这种都算相当温和了,隔壁洗头佬那边可是搞出各种各样的抽象计划推动铸币效率。 就比如臭名昭着的生命·之泉计划。 那可是真整成某些本子里面的xx农场模式了。 当然,大明没有整成这种诡样,主要也是因为本身人口就多到爆表了。 家家户户出人当兵,嘴上喊着为了大明,实际上也是为了逆天改命。 比如说高家,那三个大老爷们儿,种地一辈子,下一代估摸着还是种地,没盼头。 甚至因为要分家,这平均起来估计还得比以前更穷! 以前靠军功攒下来的家业,还得靠军功来守住,不然就是坐吃山空。 高演的父亲、兄长和他不一样,两人都是自愿踏上战场的。 想着万一能搏出名堂,拿着军功回来,这地就让牙行弄来的夷虏子去种吧! 所以,从家族利益角度出发,那自然是人丁越多越好了。 朱心沂自然也知道这样的合理性,大明的几百万虎狼之师就是靠这个支撑起来的。 但出于自身考虑,她确实不喜欢未来的枕边人也信奉这种所谓的合理性。 而她的沉声质问,登时吓得早已绷紧神经的徐子宁一个起跳! 竟扑倒在地高声道:“喜欢喜欢!百分百喜欢!” “臣家里的闺女,可受宠了!” 说完又有些纠结:“喜欢归喜欢,可您总得给臣点准备时间啊。” “这冷不丁的,多吓人呀!” “……” 朱心沂不明所以的盯着徐子宁。 不理解他到底在慌什么,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母妃说:早些好,恢复快。” 她很老实的转述了王太妃娘娘的口谕。 虽然她不太喜欢母亲的催促,但她喜欢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之前去过几次乡宁侯府,见过徐家的丫头们,她都很喜欢。 但那终究是别人家的,哪怕是糯儿也跟她没有关系。 别人的东西,再喜欢那也是别人的。 而在她的逻辑里,喜欢的东西就要去争取,不能等着东西自己送上门。 这很合理啊! 所以她根本不会脸红,淡定得像是问在徐子宁:啥时候开饭啊? 但她不知道的是,短短九个字,已经让徐子宁宕机了。 作为帝京城中各家楼、阁的常客,已经认识了一水儿纨绔“票友”的徐子宁,认为自己是够融入进大明的贵族圈子了。 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融入的可能还不够。 不是?这大明怎么一点都不保守啊!开放得甚至都有点吓人了! 还是说单纯只是大魔王家的风格和别人不一样? 但这也有点过于“不一样”了吧! “这给我淦哪儿来了?这还是在大明吗?你们的思维能不能不要那么高级!显得仿佛我才是那个古板的本地原生土着?!” 一阵头皮发麻的徐子宁,实在不敢在这儿待着了,只能赶紧起身跟朱心沂拱手告辞。 太可怕了,有种像是在大草原上被凶猛捕食者盯上的错觉! 偶遇非常直接的大魔王,车技彪悍,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说真的,对于徐子宁来说,清云阁里头那些姐儿们花样繁多的贴心话加起来,可能都不如朱心沂这几句“冷言冷语”的杀伤力大啊! 而对于他这般疑似逃兵的行为,朱心沂也没有阻拦,点点头就放他走了。 只不过嘛...... “晚上回家住。” 在徐子宁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中。 吓得他一个踉跄,后脚踢到门槛上,直接向前扑倒。 不敢喊疼,爬起来之后立刻飞似的落荒而逃。 第343章 皇家声誉为重 逃离柔仪殿,徐子宁擦了把冷汗便转头去找胖子。 正所谓:姑奶奶惹不起,那我还惹不起侄孙吗? “老徐!真的是你啊!” 太监领着找到地儿,胖子一瞧见是他便招手喊道:“快来!给我闺女选个名!” 徐子宁行礼问安之后才凑过去,瞧见桌案上摆满了纸,分别写着几个大字。 单字? 看来胖子真的很喜欢闺女,居然连字辈都给用上了。 因为据他所知,明代公主取名貌似是不会按照字辈排的。 能用上字辈足见胖子的爱女之心了。 思索片刻,徐子宁指向某个字。 胖子眼前一亮:“安?朱简安?” 徐子宁点头:“简单、平安。” 倒不是胡乱指的,主要是他看见了某个不太吉利的字。 娖,他记得,明末那位长平公主貌似就用了这个字。 有这么个不吉利的摆在那儿,其他不管选哪个都不能算差了。 “好好好!好名儿!我喜欢!” 胖子很高兴,随手把字递给太监,让其立刻送去给宗人府记录上去。 “……” 徐子宁好一阵无语。 这又不是给你取名! 他心中暗骂,只希望这位小公主长大后不要嫌弃就行。 “等她长大些,让糯儿进宫来,两个吕孩纸刚好凑一起玩。” 给徐子宁赐座之后,胖子也坐下,满脸慈爱的开始畅想,自家闺女长大后该是多么的活泼可爱。 可惜老徐不懂得读空气,居然非要在他幸福的时候泼冷水! 回头就扣他一百个月的俸禄! “陛下,臣有事禀报。” 不知道自己认真打个报告居然还要倒欠俸禄的徐子宁,老老实实拱手作揖,随后就向胖子汇报了在高家发生的事。 有些东西可以跟公主说,有些东西必须跟胖子说。因为这次他的目标可不是申家或者K家。 而是陈家,胖子的外家。 “还有这事儿?” 胖子皱眉,龙颜不悦。 他是真不知道,上一次跟陈家人交流还是在皇长子的生日宴上。 记得陈家那些亲戚挺老实的啊?自己说啥他们都乖乖点头哈腰,给他一种自己在逗哈基汪的错觉。 没想到这种老实竟是装的! 还敢在背地里干这般恶事! “哼!我那老娘总是这样。” 胖子冷哼一声,就差把“不满”两个字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永远只记得她姓陈,却不记得她还是大明的皇太后!” “陈家背着朕干这些事儿,肯定有她在帮着遮掩,甚至参与其中!” 他是很少生气的人,现在却拍打着桌案气得胖脸猛颤。 毕竟他和皇太后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也就皇长子的生日宴上聊过几句。 就连他宝贝闺女出生,作为亲祖母的皇太后都不在宫里! 搞得他刚才抱着闺女满宫炫耀,也是找那些先帝的那些太妃们。 愣是找不着自己亲妈!多少还是有点可悲了。 幸好那些太妃们人都不错,瞧见他闺女都甚是欢喜,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些许满足。 两相比较之下......他对老娘的不满只能说是愈演愈烈了。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更是让这糟糕的母子关系雪上加霜。 基本上是在朝着彻底决裂的路上狂飙了都! 当然,如果老太太愿意认错,怎么处置陈家都不理会的话,他可以不追究。 但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那偏心的老娘,永远都拎不清! “臣请陛下息怒。” 徐子宁下拜,沉声道:“陈家乃是外戚,如此行事败坏皇家声誉,臣请严惩!” 话虽如此说,但胖子却犹豫了。 毕竟陈家这段时间也算经常讨好他,各种稀罕物件一批批的送。 他就想啊,把陈家嘎掉了,以后少了个长期进项该咋办? “陛下!皇家声誉为重!” 徐子宁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在认真权衡利弊呢,还有些感动。 这胖子终于愿意思考了! 泪目\/(tot)\/~~ “噢!确实不能让它们败坏了朕的名声!” 胖子一拍脑袋,心想自己名声貌似本来就不好,再给亲戚败坏了可咋整? 那不行啊!皇爷爷、姑奶奶都说过:史笔如刀呢! 他虽然不着调,但也不想给后世留下个太差劲的形象。 所以,他在长期进项和一锅端之间做出了选择! 大明建武皇帝陛下,看向他的最好滴盆友:“老徐听旨!” “......” 徐子宁: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还是老实下拜道:“臣在!”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调查陈家之事,不得有误!” “臣......遵旨。” 徐子宁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下意识地接住了一口硕大的黑锅。 胖子满脸堆笑的看着他:“老徐呐,你知道此案重点是什么吗?” 他一怔,然后下意识回答:“自然是陈家与皇太后的关系。” 胖子却摇了摇头。 “错!大错特错!” 旋即走下来,凑近低声道:“陈家这段时间送了不少东西给我。” “我敢确定!它们家里肯定还有更多!” “你这次去,一定要挖地三尺,连一只坤也不要放过!” “届时,两个坤腿,也是你一个我一个,岂不美哉?” 徐子宁:“......” 原来你小子刚才就是在思考这个啊?! 不是哥们?你这是皇帝该说的话吗? 干脆你去北司算了,那里更适合你! “至于说我老娘那里嘛~” 胖子背着手,开始转悠,一边转一边说:“不好处理!真不好处理!” “我可不想听她抱怨,更不想跟她吵架!” 他哭丧着脸,看向徐子宁:“因为我都没赢过!” 徐子宁尴尬一笑:“下次一定能赢。” “赢?赢了才可怕!赢了她会挠我!” 他摸了把胖脸,仿佛感觉到了幻痛:“光是想想都觉得吓人!” 见到他怕成这样,搞得徐子宁也有些担心起来。 连皇帝都敢挠的皇太后,对付他这个“佞臣”岂不是得用上武器? 这不行!大大滴不妙! 不能让皇太后把攻击目标锁定在我身上! “陛下,臣以为应该找个不怕得罪、也不怕皇太后动武的人!” 徐子宁拱手,忠不可言。 “噢?帝京还有这样的人?难道是姑奶奶吗?” 胖子捋着不存在的胡子,疑惑道:“也不对啊?姑奶奶说她是泼·妇,早就敬而远之了!” “自然不是公主。” 徐子宁摇头。 开玩笑,像这种会挠人的可怕存在,绝对不能靠近他老婆! 他微微一笑,低声道:“选一个被软禁于府上,急需戴罪立功的人,如何?” “谁啊?” 胖子疑惑不解。 徐子宁差点给气笑了,这么明显都猜不出来?你脖子往上全生锈了吧?! 无奈,他只能解释道:”臣说的是英国公。” 一个被亲儿子软禁在自己家,已经没有什么可怕了的武勋国公。 只能说太合适背锅哩! 第344章 高炮放平 随意把黑锅扔给了目前还毫不知情的英国公,想到此事还得跟姑奶奶商量一下,闲着无聊的朱仲琰就拽着老徐去玩。 毕竟自从上次那个“祥瑞”事件后,姑奶奶就不愿意再让他碰奏本了。 无聊啊~闷得慌~现在抓着老徐了,那不得可劲儿薅他来陪自己玩? 然而这年头的娱乐方式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关键是徐子宁还都不会! 要是打麻将或者扑克牌还行,但牌九、叶子戏? 别说玩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不知道的是,麻将和扑克牌其实都是那些古代娱乐玩法的近代化产物,融合、简化之后普及开了才会比古早前辈更出名。 不过这一时的窘迫也提醒了他:自己可以把后世的娱乐玩法带过来啊! 于是婉拒了皇帝陛下的盛情邀请,收获了一张幽怨的胖脸,徐子宁溜出了宫。 回到家,在青穗疑惑的目光中猫进书房里,提笔就开始凭借记忆画画。 麻将太多,暂时画不出来,但扑克牌这种有规律顺序的还算简单好记。 当然,是花纹和字母、数字好记,中间有的那些人物他可画不出来! 勉强画出个大概,写好对应的数量,便收拾了一下交给阿忠,让他拿去给工匠制作。 乡宁侯府有自己的工匠供奉,可以造家具或者一些小玩意儿,造扑克牌自然不难。 完事回到房里休息,青穗压着步子探进来,给他捏起了额头。 ”今晚......我去公主府住。” 徐子宁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虽然嘴上很努力表现出“是告知而不是寻求同意”的气势,但心中的羞愧做不得假。 真·渣!太渣哩! “您还没和公主挑明吗?” 青穗很是奇怪:“那您之前去的那几次,都是去干嘛的呀?” “妾身还纳闷,每次您从公主府回来都得要好一番折腾,很累的呢。” 听着好像有点阴阳怪气,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个意思,单纯就是好奇而已。 毕竟按照自家老爷的风格,去好几次都无功而返?这可真是太奇怪哩! 徐子宁:“......” 好好好,你这样说话是吧?! 真·戳我心窝子是吧?! 那我可不羞愧了! 还得请家法口牙! 旋即他便猛然起身,目光如炬,步步逼近。 “老爷!您晚上还得去公主府呢!” 这气势吓得青穗连连后退,临出门前还喊道:“您可要保留精气呀!” 然后就一溜烟儿的没了踪影,徒留下徐子宁在那儿起立着发愣。 虽说门外就有侍女守着,但青穗说得对,还是留着弹药吧! 无奈,只能暂且对不住兄弟了,扭头躺回椅子上继续歇着。 小眯了一觉,醒来之后去工坊查看时,居然已经完工了! 额......倒也没有那么惊讶,毕竟这玩意儿的工艺不算复杂。 几十个工匠赶工,原料送货上门,这要是造得慢点都对不起徐家给他们发的工钱。 “嗯!不错!有模有样的!” 徐子宁大手一挥,给每个工匠发了俩月的工钱当奖金。 随即找来笔墨,尽量将自己还记得玩法和规则写下来。 “你!说的就是你!” 他指向一个看着比较机灵的工匠学徒:“放你一天假,拿这个去d场试用!” “明天来找我汇报,我要听听反响如何。” 说完便背着手离开,深藏功与名。 没办法,他作为穿越者,想到跟d场牵连上这种事多少有点膈应。 话说哪个正常的华夏人会不觉得膈应啊! 在后世被狠狠打击的三害,在大明至少前两样是不受多大限制的。 尤其是h啊,这玩意儿要是限制了,清云阁岂不是得倒闭?! 那咱老徐肯定第一个不答应啊! 其次便是d了,都知道这玩意儿害人,但后世搁澳门那边却还是允许存在。 大明也是如此,只要依规办事,就可以不受限制。 这三害里面,只有最后一项——毒,搁大明也是被毫无保留地绝对严格限制。 甚至可以说触之即死,严重的连三族都跑不掉。 徐子宁查过北司的结案报告,里头一水儿的株连三族都跟这事儿有关,可见大明对此般作恶的处置手法是多么的狠辣果决了。 当然,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说,徐子宁还是希望除了h之外的都消失掉! 然而这背后牵连甚广,尤其是那些d场、d坊是明目张胆的在帝京城繁华地段挂牌开张,可见这个行当在如今的大明是多么的根深蒂固,实在碰不得啊! 所以他暂时不敢碰,再怎么膈应也只能假装看不见了。 至于说d场那边如果想要拿他鼓捣出来的玩法挣钱,那就得狠狠出一回桖哩! 什么专利费、运营费或者这费那费的,不宰出个长期进项,咱就不姓徐! 怀揣着美好的遐想,徐子宁离开了家,趁着天还没黑去了趟军械司。 听说古长戈要求试制的新装备已经有可量产的型号了,他可得去看看。 “沃焯?中防空?!” Σ(っ °Д °;)っ 军械司演练场地内,徐子宁看着这台像旋风防空车的玩意儿,有些不知所措。 早期经典p社玩家,都爱拿这东西塞进步兵师编制里面骗金盾。 徐子宁是跟某站内阿坡主学的——全体!向镜座卡卡!致敬!葱!橙! 虽然现在的版本早就不适用了,但现实不是游戏,这玩意儿放到战场上还真有用。 长履带的四联装20炮啊! 正所谓: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这可不完全是个梗,防空炮对步兵直射可是非常残忍的手段,更别说四联装了。 这么说吧,大概就是可以把步兵糊在地上,扣都扣不下来的水平。 局部攻坚战中,只需几辆当作进攻矛头,敌方步兵但凡没有反制武器,一个连都顶不住!分分钟都得全拿去包饺子! 如此看来,古长戈还真是会玩的,这么邪恶的想法都能提出来。 真是......太合乎周礼啦! “驸马爷!您别看那玩意儿了,没意思,您快看看这个! 就在徐子宁欣赏着久违的中防空之时,隔壁演练场的人不满了,赶忙来拽他。 防空炮有什么好看的?完全无法体现出我们军械司的才艺! 得给驸马爷看看真家伙!好让他替我们向公主殿下美言几句呀~ “哎哎哎!慢点!” 被拽着走的徐子宁有些无奈。 随后他就感觉有些无语。 “......” 他看着隔壁场地内摆放着的东西,心生疑惑。 履带式超大口径臼炮? 卡尔还是大贝莎? 嘶~桥豆麻袋!这个形态是?! 我勒个太庙在上啊!这不是星界军的美杜莎攻城坦克吗?! 第345章 你要对她好 徐子宁认为自己已经尽力高估军械司的神奇妙妙技艺了。 但事实证明,他高估的还不够高。 这帮家伙都能鼓捣出美杜莎了,他都不敢想下次能弄出来什么? 黄老汉的超重型毒刃?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那玩意儿摆在战场上,敌人怕不是得被吓到不敢活? 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眼前这个疑似美杜莎攻城坦克的玩意儿,实际上技艺水平至少得差了几十个千年,不可能真有原版的火力水平。 虽说总有人戏称Gw的神奇数学逻辑下,星界军的火炮威力可能都不如二次赛季的人类! 但几十个千年的逆天科技差距摆在那里,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反正就算军械司哪天真能搞出个伪·阿斯塔特,他都不会相信滴! “你们这个东西,它开得快吗?射速如何?可靠性怎么样?” 徐子宁看向负责人,抛出各种各样合理且明显的问题。 谁知这种明显带有刁难意味的连环提问,根本没难倒人家。 他拍拍胸脯,自信地表示:“您放心!这是超重炮级别的支援火力!我们往下还有几个型号,全都考虑到了您担心的问题,绝对不会影响它们在前线的作战效率!” “事实上,在您眼前的大明之锤壹号,虽然跑得慢,装填慢,但威力绝对够!” “要不现在试射一下,给您看看?” 他笑吟吟地搓着手,跃跃欲试。 徐子宁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脸上仿佛写着:你是认真的? 这是在帝京城里面啊!你在这儿试射这种超大型火炮? 你要打哪儿啊?炮击皇宫吗?! 不然哪有什么“合适”的目标能挨得住这玩意儿一炮啊! “咳咳!这种话少说......不对!这种想法你都不该有!” 徐子宁瞪了他一眼,转回去怒道:“这东西要试射,必须在荒郊野岭!” “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安排一场大型展示,让五军都督府看看。” “上一次我从你们这儿弄来的东西,可有不少被五军都督府看中了!” “有好东西,就该展示,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 “不然你们光在这儿鼓捣,又不让人家看,那订单从哪儿来?” 徐子宁环视在场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搞得本就灰头土脸的他们挠头尴尬。 事实上这事儿真不能怪他们,大家都是搞研究的,谁知道怎么推广产品啊。 而且他们也不是很缺钱,拨款给得够够的,订单什么的还真不太在乎。 反正,若是挨几句骂就可以让徐驸马替他们“白打工”去做产品推广的话...... 嘶~那敢情好啊! 请徐驸马再骂我们一次! 和我们组一辈子的合作伙伴吧! 哦涅该!瓦塔西!什么都愿意做的! “怎么回事?” 发现一帮人挨骂了非但不愧疚,还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 徐子宁感觉十分甚至九分的诡异,最后随口交代了几句便匆忙离开了。 没办法,到后面他们的眼神甚至都有点发烫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吓跑了,徐子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眼瞅着天也快黑了,他总觉得还有第三..... 不行!绝对不能有第三次!爷们儿要战斗! “去公主府。” 车上,他看着窗外开始动起来的车流,决定了下一站。 总得要去的,再拖延就不礼貌啦! 搁前头副驾的阿忠摇头一叹,心想自家少爷恐怕又得白跑一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今儿个可不是他家少爷主动要去的啊! 徐府的专车队伍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依然是畅通无阻,事实上徐子宁穿越过来之后貌似就没感受过几次堵车的感觉。 毕竟帝京城的爷实在太多了,几乎天天都有需要开道、让路的情况。 搞得五军都督府和警察早就练出了疏通道路的好本事。 说到底,练不出来丢的可是自己的饭碗,他们能不努力才怪呢! “驸马。” 抵达镇国公主府正门,门房亲自跑出来开门迎接。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位说是门房,但上一个由他亲自迎接的还是老王爷,连朱心沂的老爹都只需坐在屋里点头笑笑就行。 然后现在就是府上的半个主儿,有名无份的驸马爷了。 说起来这大明的规矩还真是麻烦,后世分床睡都得被怀疑是不是要离婚了。 结果这儿直接是分府住! 一个城西,一个城东了属于是。 听说以前的驸马见老婆还得打报告,求爷爷告奶奶的,别提有多惨了。 怪不得但凡有点志气的人,都不愿意当驸马呢。 幸好到徐子宁这儿就不同了。 虽然确实还是分府住,但没了那些繁杂规矩,日子照常过。 “饭好了吗。” 徐子宁走大门,随口一问。 门房赶忙点头哈腰:“好了好了,还是怡宁亲自去厨房盯着的呢。” 说着,他又顿了顿,凑上来悄声道:“今儿个王爷也在,您悠着点。” 在这里的王爷说的只能是徐子宁的老泰山,太上王朱审燊。 可不是晋王那小舅子,这货有自己的家,不住这儿。 “知道了,辛苦。” 徐子宁随手递过去几粒金豆子,让门房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走进镇国公主府,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可能也没有那么熟悉,但徐子宁顾不上思索太多。 唉~老泰山也在啊,那确实有点难搞。 那老头总看他不爽来着,虽然可以理解,但难受也是真难受。 轻车熟路的走进府里,一路上应付别人行礼都要点头,脖子可酸呢。 肚子也有点饿,幸好走进饭厅就瞧见已经开始布菜了。 环视一圈,确认人员构成之后,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心中暗骂:怎么只有这老头在?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徐子宁拱手作揖,姿态端正。 这可是老王爷让他叫的,他自己可不敢僭越。 说来也是奇怪,这老头明明看他百般不顺眼,但却又硬要改变称呼? 哦吼!这儿也有左右脑互搏是吧? “坐吧。” 端坐于主位上的朱审燊抬眼看了看他。 嗯?怎么好像变温柔了? 只是两个字,却让徐子宁察觉到不对劲。 毕竟这老头跟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语气也没好过几次。 现在忽然缓和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口牙! “遵命。” 他行礼谢恩后才上前落座。 朱审燊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审视,看得他心里发毛。 良久,老泰山语气平和的问道:“这次是沂儿叫你来的?” 嘶~他怎么知道? 徐子宁大惊,但不敢撒谎,只能点头。 他余光一瞥,就瞧见老泰山拳头都攥紧了。 “你......” 那青筋暴起的拳头,忽然放松了。 紧随而来的,是一个老父亲的无奈。 “要对她好,不要让她伤心难过,知道吗?” “她不在乎什么多宏大的仪式,但你绝对不能轻慢于她。” “她小时候,我带她去参加过宗亲的大婚仪式,完事儿回家路上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老泰山忽然笑了:“哈哈哈!她说:‘爹爹,这得花多少钱,多浪费啊。’就是这样的话,我当时还觉得是她还小,不懂事,长大了就知道管我要十里红妆了。” “可眼看着她真的长大了......” “我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心疼钱,心疼每一分钱,不敢多花,不敢乱花。” “你知道吗?这个公主府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给她置办的。” “不然啊,她可能今天都还住在内阁里头呢。” 说着,朱审燊端起酒杯,跟还在发懵的徐子宁碰了碰杯。 可他没有喝,自然也还没醉。 但又好像已经醉了。 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要对她好,比我对她还要好。” “我告诉你,那是我的宝贝,我最最最珍贵的宝贝。” “若是让她掉一滴泪珠子,我舍了这王爵不要,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明明是威胁人的狠话,但从一个在哭的老头嘴里说出来,好像没啥威胁性了。 第346章 结发 对于徐子宁来说,这顿饭吃得就很难受。 他不想喝醉,但还是得尽量陪着老泰山喝,哪怕是喝一半倒一半也有些醉了。 幸好猛猛喝的老泰山率先支撑不住,摇摇晃晃的被府上的仆役搀扶下去歇息。 而他也在忍着半吊子醉意勉强吃饱之后,在已经降临的黑夜月色中,走向内院。 公主府的内院,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算是熟悉的地方了,无需再让怡宁来带路。 哪怕因为微醺而有些不稳当,他还是凭着记忆走到了寝殿。 “驸马,请先沐浴更衣。” 殿门被值守的宫女拉开,徐子宁迈步进去便遇到了仿佛早早在此等候他的怡宁。 微微点头,怡宁便招呼着人引路走向偏殿的浴场。 跟他头一回来被捉进去的小房间不同,这浴场是真的大,霸占了整座偏殿,奢华得很。 那位老泰山果然是疼爱闺女的,这座寝殿不但设有专门的浴场,还有小厨房、书房以及几间随时可以挪作他用的偏殿,主打的就是一个大得离谱、功能齐全。 徐子宁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之后便熟门熟路的找到卧室。 迷你版的宫女酱值守在卧室门口,看来她真的是大魔王的心腹,至少是在这里的心腹。 虽然徐子宁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问了她也不肯说,直接装成小哑巴。 现在也是这般,瞧见他来了就福身行礼,然后和另一位宫女配合着默默拉开门。 待徐子宁走进去之后,又是嗖的一下关上,仿佛生怕他后悔了跑掉似的! “父王还好吗?” 正坐在梳妆台前写着什么的朱心沂,头也不回的问。 徐子宁一愣,想到这是她家,知道也理所当然,便答道:“就是喝醉了,没啥事。” 说完便走到那张熟悉的圆形大床旁坐下,静静看着她。 无论怎么讲,认真工作的她还真是超级无敌迷人的。 以前还没觉得有这么明显,但或许是因为此刻的特殊性,加上了一层滤镜? 她依然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端坐在那里,笔走游龙。 淡淡的烛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恬静且神圣。 以前的徐子宁不懂什么是喜欢,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懂了。 反正借用一下那句名台词就是:“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 或许是干看着她工作有些无聊,徐子宁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向收音机。 “欢迎收听夜间广播节目,我们今晚的主题是夫妻关系......” 啊?! 听到这过于刚好的节目主题,徐子宁有亿点尴尬,下意识想关掉。 就算不尴尬,他也不能打扰老婆工作不是? 然而朱心沂却不这么想。 “别关。” 她不停笔,不抬头,但也不容拒绝。 事实上,想要打扰到她工作是很困难的事。 尤其是她可以一心二用甚至多用,近乎杜绝了被打扰的可能。 因为会被打扰的那个她,或许永远都不是正在工作的那个她。 对此徐子宁只能收回手,默默回到床边坐下,尴尬的听着节目内容。 咋说呢?大明的广播行业可能有些过于发达了,甚至都进化出了古早的情感类节目,可惜就是听着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整得就像是爱某公寓里面那位曾老师的节目,真的很难评啊! “关了吧。” 良久过后,朱心沂放下了笔。 事实上也不用关了,因为那个尴尬且无聊的节目已经结束了,此时正在播放音乐。 不过既然是老婆让关的,徐子宁自然坚决履行使命! 于是他一溜烟儿的窜下床,跑到收音机前将之关掉。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十几秒,当他回头时,大魔王已经坐到床上了。 刚刚的迅速果决瞬间荡然无存,徐子宁甚至感觉有些不太敢回去了。 嘶~腿!你快动啊! “子时一刻,差不多。” 朱心沂抬起头,看向时钟,然后拍了拍旁边:“过来。” “是!” 徐子宁噌的一下窜过来,完全是靠本能支援。 这一下没刹住车,坐得很近,她亮晶晶的眼睛近在咫尺。 可还没等徐子宁说些什么,她忽然伸手一揪, 感觉头上刺痛了一下的徐子宁,定眼一瞧竟发现她揪下了点自己的头发! 这是干啥?! 还没等他再次发问,朱心沂竟然伸手揪下了自己的一点头发。 然后转身鼓捣了一下,将两人的头发放进枕边的一个小盒子里。 随后啪的一声锁上,塞进抽屉里放好。 “这是?” “结发。” 她淡淡地说着,却让徐子宁心中好一阵翻江倒海。 “结发夫妻”这个词,他还是听说过的。 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的是...... 原来在大魔王的世界里,要求真的就这么简单? 她什么都不要,结发就行了? “太庙在上啊!” “换做穿越之前,别说睁开眼睛看世界了,我闭上眼睛做梦都遇不到这样事儿的吧?! “姓徐的!这你要是让她掉一滴泪,那自己去当大运桑的减速带吧!” 这一刻,徐子宁心中没有半点别的杂念,整个人仿佛都升华了。 以前的他甚至都不想结婚,自己的日子都过的不咋地,还要拖累别人吗? 到时候有了下一代更惨,把两个人的苦传承下去了属于是! 所以他寻思着自己默默的活,差不多到了时间再默默嘎掉算了。 按照瀛洲那边的说法就是:“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但是现在?他只会嘲笑当初那个胡思乱想,自以为看透了的自己。 开什么玩笑!如果你当初就这样放弃了,那还怎么遇到属于你的那个她? 哈基宁!你这家伙! 不要给我放弃啊!她在前面等你!要一路坚定走下去口牙! “你还好吗?” 朱心沂感觉他的气场忽然变了,不太明白。 虽然母妃也说过,男人偶尔会发癔症,不用太较真。 但她还是担心的,毕竟今晚是算好了的日子,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我很好啊!好得不得了!” 徐子宁笑容洋溢,一把将她揽过来,但啥也没做,就是依偎着。 卧室内就此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静静的坐着,像是放空了自己。 良久,朱心沂余光瞥了一眼时间,低声问道:“不开始吗?” 因为算好的时间就快过了,她有些着急。 可哪怕是她,其实也是有点紧张的。 所以只能甩锅,让徐子宁把控节奏。 徐子宁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低头反问道:“真的可以吗?” 她也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答案,似乎尽在不言中。 “我会对你好的。” 徐子宁给出了许诺,真正的许诺。 是阿米留学生徐子宁的许诺。 也是乡宁侯府三少爷的许诺。 “我知道的。” 她歪了歪脑袋,仿佛嗅到了真心的“味道”。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惊吓。 徐子宁猛地将她打横抱起来,起身迈步朝里走去。 不过她并不慌乱,在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之前,她甚至还顺手扯下了幔帐。 薄薄的幔帐遮住了光,也遮住了两个人。 ...... “那啥,初赛是不是得慢点啊?” “我习惯骑马。” “噢!” b( ̄▽ ̄)d 第347章 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直到次日一早醒来,已经燃尽了的徐子宁才知道那句:“我习惯骑马。”究竟意味着什么。 迷迷糊糊的睁眼确认时间,果不其然又到中午了。 倒不是他赖床,主要是能源储备耗尽,开机自然就慢了。 太恐怖哩!自己在帝京无数座楼、阁冲刹锻炼出来的后备隐藏能源,居然顶不住! 大魔王这个天天坐办公室熬日子的人,居然可以把他逼到了燃尽的地步! 不是?这真是大魔王啊?不怎么锻炼都这么狠的吗? 还是说她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锻炼?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种差距啊! 尤其是当徐子宁醒来,发现她人再次不见了,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她工作似的。 这多少是有点打击人了,咱不求你休息几天,但也多少该表现点出“受伤”的感觉吧? 还是这样雷厉风行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tot)\/~~ “驸马,您醒了?” 似乎是听到他起床的动静,门外传来闻讯声。 他无奈的随口应了一声,谁知下一秒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一帮嬷嬷、宫女鱼贯而入,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起了屋子。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专门收拾的,就是床单啥的需要换换。 而某些需要保留存起来的东西,朱心沂起床那会儿就自己带走了。 “哈欠~” 徐子宁眼看睡不了回笼觉了,只能顶着“燃尽了”的负面状态,挪去浴场泡澡。 待他泡完澡换了衣服回来之后,卧室内已经焕然一新,餐桌上也摆上了热腾腾的饭食。 走过去就有人帮着拉开椅子、递餐具、倒饮料,坐下后也有人帮着打开收音机。 总而言之,就是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但这就是身在大明的特色之一,不可不尝。 虽说他在家的待遇也差不多,但是今天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嘶~怎么有种自己才是被拿下的那个的样子? “根据征南军团转五军都督府的消息,哒咔城中已经飘扬起了赤底团龙旗,歼灭、俘虏嘤军及嘤仆军主力数万,敌残部溃逃,我军彻底打通了向西进攻的道路。” 徐子宁正慢慢品味、享受着自己“早上”的午餐,收音机里就传来了好消息。 这并不令他感到意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 明军能攻占哒咔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嘤军在这一线的部署太糟糕了。 自北向南无法形成有效的联合防御体系,只有哒咔要塞群这个钉子能用,其他的都是空架子。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明军打一个突破把吉哒港给孤立包围了起来。 还差点捉到蒙歌马利,可惜差点也是差,终究还是让这人给跑掉了。 到嘴的肉都能给放跑了,前线部队直接受到了一连串指责和惩罚。 尤其是空军,那帮爷耀武扬威太久了,这回捅了篓子,被骂得可惨了。 关键是他们还没办法嘴硬,因为蒙歌马利就是坐飞机跑掉的! 不单单他自己跑了,还带上好些个高级军官一起跑掉了!最后在吉哒港投降的敌人里面,最高军衔的居然是个团长! 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的区域,让敌方整个指挥层全部都坐飞机跑掉了? 这说出去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但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一点。 空军方面对此简直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狠狠破防。 于是他们集结了大批轰炸机,对嘤属白象控制区展开了一连串报复性轰炸。 结果除了得到谴责、消耗了大量资源之外,几乎啥也没得到。 因为带嘤在这里施行的经营模式是掠夺性质的,根本没造多少值得炸的东西,非要说的话就一些军营和机场什么的,但这些该炸的早就在开战初期就被炸了个遍。 往后从天上看的话,就跟原版二次赛季末期米军飞临咚惊上空的感觉那样:“全部都是废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轰炸的地方了。” 于是,在空军这般报复中受伤最深的,只有那些倒霉的白象土着了。 它们既要被嘤军老爷欺凌掠夺,又要被明军捕捉“收割”。 简直里外不是人,因为里外都不当人!真·大写的惨啊! “呼~我吃好了。” 徐桑用“家乡话”作为结语,给自己的午餐画上了句号。 旋即他站起身,旁边的宫女立刻上来服侍更衣。 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从刚睡醒的man!变成了大明的高级红袍子。 胖子给他的赏赐基本都是无限大的,所以他什么级别的衣服都有,只是有些不能穿而已。 尤其是这货连蟒袍都给了他不止一件,真真是捧刹! 为了避免僭越或者惹麻烦,他平日里穿的还是指挥使级别的袍子。 “公主什么时候去的内阁?” 徐子宁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状态,随口问了问。 半蹲在他边上做最后打理收尾的迷你宫女酱,糯声道:“很早呢。” “很早是多早?” “就是很早呀。” “......” 真把我当谍子整了是吧?自己老婆的出行时间我都不能知道? 扭头看看她呆萌但很认真的模样,徐子宁又觉得自己错怪她了。 这丫头不会是看不懂时钟上的字吧? 那很丈育了! “罢了。” 眼见她打理好站起来,徐子宁无奈道:“都下去忙吧。” 说完就迈着四方步往外走去。 虽说这一走了之总觉得怪怪的。 嘶~总是跟老婆分不同时段出门? 这不整得跟p友似的? 约等于不熟是吧?! ...... 皇宫,内阁。 “阿嚏——!” 朱心沂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刚想找纸巾却发现桌上堆满了奏本,没地方放。 下意识的起身想去拿,结果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扶住了桌角才没摔倒。 她皱着眉头,看向就在几步外的纸巾。 “殿下!” 听到动静走进来的怡宁,赶忙过来搀着她回到座位上。 见她指了指纸巾,便转身过去拿过来给她。 “您这样了还要工作?都怪那家伙!” 少有的,怡宁居然在她面前抱怨了起来。 虽说是替她在抱怨就是了。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才不会!我就跟着殿下!” 怡宁叉腰,看着好像很坚定。 朱心沂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但又什么都没说。 第348章 荒缪 “兄长!多日未见,可想愚弟否?” 英国公府,张韦荀热情的接待了自己的“老伙计”徐子宁。 可能倒也没有那么亲近,但勉强算得上便宜朋友了。 出于孝道的考量,如今的张韦荀依然是英国公世子,没有承袭爵位。 而他老爹按照旨意应该被卸爵了,所以此时的英国公府上是没有“英国公”的! 老婆饼里确实是没有老婆,但国公府怎么能没有国公呢? 所以外界还是把被卸爵的某人称作英国公,属于是下岗了但没完全下岗。 偏偏这种古怪的状态还被外界传颂,说张韦荀可太孝啦! 然而熟悉府上情况的人都知道,张韦荀肯定是孝的,但要怎么孝就难说了。 反正他现在就是府上的主事人,说一不二,当初刚接过家主之权就开掉了一堆人,全部都是跟老爹过往那些生意有牵连的货色,甚至还下狠手让一批最恶劣的永远消失了。 至此,英国公府虽然少了大笔进项,但全府上下焕然一新,至少降低了北司的关注度。 只能说这一手操作,确实比他老爹掌权时还要牛气。 当然,哪怕是现在的他,身份地位跟徐子宁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 大明朝的国公两只手都数不完,但镇国公主的驸马爷可只有一位。 身份上的差距,让他都开始在徐子宁面前尊称兄长,并自谦为愚弟了。 (鼬神: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不过热情也是真热情,一上来就是大大滴拥抱。 徐子宁也没有拒绝,还很配合的恭维道:“想啊!很想!” 分开之后,张韦荀依然笑容洋溢:“兄长是来找家父的?那好啊!” 说完又凑近低声道:“请务必狠狠气他,气嘎了也没事,我给他办得风风光光的!” “......” 徐子宁嘴角微抽,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尴尬一笑。 因为他确实是来找英国公的,也很有可能把对方气得够呛。 根据大魔王的命令,他要负责说服英国公“出山”办事,不能强迫,也不能不情不愿,必须是让其心甘情愿的出来为大明服务。 看来是胖子主动去说服了她,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命令了。 这样的命令在徐子宁看来似乎并不困难,毕竟按照英国公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他求着自己? 比如:“看在大家都是勋贵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嗯,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当徐子宁来到英国公府上才发现,某人好像真的心灰意冷了。 堂堂英国公,被亲儿子张韦荀软禁在内院,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 府上所有事务都由张韦荀这个世子代办,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别人就会忘记还有个英国公存在,而只记得张韦荀这个世子了。 这可不行啊,徐子宁还需要他干活呢! 必须让他振作起来! “国公爷?” 国公府深处的一座小院里,徐子宁见到了英国公。 胡子拉碴,衣衫杂乱,头发都是披散着的,桌上的酒壶早就空了也没人来换。 相比起在内阁跟方克己吵架时的状态,现在的他真称得上颓废。 “您还好吧?” 徐子宁走到他对面的座位坐下,试探道:“是公主让我来找您的。” 一提到公主,他似乎有所触动,披散着的头发下面目光闪烁。 “来找我作甚?” 他苦笑,抓着酒壶往杯子里倒,摇晃半天才倒出来几滴。 也不嫌弃,如获至宝似的喝了,才放下杯子继续道:“我已经是废人了。” “上对不起先帝隆恩和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家中亲眷和府中幕僚。” “我啊!喝到滚下去了都得被定兴郡王他老人家吊起来抽吧?” “......” 徐子宁一时不知该安慰还是该松口气。 毕竟他说话还算是有条理,不算彻底颓废那种。 真颓废的人可是压根儿连话都不肯说,再怎么劝都当你是在唱歌,左耳进右耳出。 他至少还能抱怨,自怜自哀。 这已经是很好的表现哩! 还愿意听、愿意说,就还能拽回来。 徐子宁思索片刻,登时起身,拍桌怒斥:“够了!” 猛地来这一下,倒是没有吓着武将出身的英国公。 但也确实把他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亏得你还记得祖上是定兴郡王啊?” “他老人家何许人也?河间忠武王之子!却不靠父辈余荫,自己领军上阵拼刹!初封信安伯,后因功进升为新城侯,初平安南后再进封英国公!” “伯、侯、国公!别人走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位置,他才花了几年?” “一生四平安南,历经四朝,最后阵没于军中,追封定兴郡王,谥忠烈!” “这是你英国公一脉的开户祖宗!” “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配当他的子孙吗?!” “他老人家谥忠烈!你呢?怕不是得来个谥荒缪吧?!” 徐子宁表现得好像非常愤怒,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演得他自己都信了,也算对得起他来之前补习了一下知识,不然还说不出这些话呢! “荒......缪?!你怎敢这般辱我?” 英国公被他最后一句话骂得有些急了,恨声反驳道:“你又知道什么?!我要管好这偌大的国公府有多不容易,你懂吗?那些事儿是我想干的吗?” “因为大家都这样干,我不干就是不合群!” “不合群就不是自己人!若是被勋贵排除在外,我靠什么在五军都督府立足?!” “而且我爹是这么干的!我爷爷也是这么干的!我能怎么办?!” 他有些咬牙切齿:“呵!你别以为我那个逆子现在表现得有多好!他迟早也会跟我一样!” “总之......那些问题积弊已久!你不能全都怪到我头上!” 这一连串恼羞成怒似的反驳,差点没给徐子宁逗笑了。 因为这很明显嘛!他急了! 哟哟哟!急了急了~ 急了好啊! 正所谓:你急了~就是我赢了! “我怎么不知道,堂堂国公,还会甩锅推诿的?” 徐子宁冷笑:“呵呵!还表现得这般急躁拙劣。” “如果你的本事只有这样的话,那我很难说服公主,让你再度出山啊!” 如此阴阳怪气,英国公的怒火本该抑制不住才是。 但他又确实强行抑制住了,因为徐子宁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度出山?我还有机会再度出山吗? 他不由得安静下来,低头思索着。 本以为自己成了刹坤警猴的那只坤,没曾想居然还有被放出来的机会? 关键是,他自己心知肚明,自己干那些事儿能活着就不错了! 若是没有个国公爵位顶在头上,北司那些人能饶过他? 更别说还能让他重新出山了,这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 除非......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无比昂贵! 他一颤,像是猛然惊醒似的,抬眼看向徐子宁。 嘶~徐老三这张真·讨人厌的脸,怎么好像更讨厌了! 第349章 出山 “北司无能!丧权辱嘓!看来我必须出山!” 这是大明的英国公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发出的第一声“宣告”。 徐子宁给出的条件,终究还是说服了他。 暂时不能领兵打仗?没事!我能忍! 需要替大明得罪人?没事!此乃臣子本分! 需要得罪的人可能很恐怖?没事!我比它们更恐怖! 总而言之:我已出山!谁也不能让我再回到山里去! 谁要敢拦我,我就咬他! 于是乎,英国公进入了北司,或者说找事院开始办公。 而他收到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带队拿下陈家大少爷。 非常恐怖,兄弟.jpg “确实很恐怖。” 找事院堂上,英国公看着北司呈上来的调查报告,汗毛都竖起来了。 骇人听闻啊!这陈家仗着是外戚,干的“好事”不胜枚举! 逼迫前线将士家眷都算轻的了。 许多“得罪”过它们家的人都会神秘失踪这种事,才真离谱。 大明朝的首善之地啊!龙庭御城!天子脚下!它们怎么敢的? 这已经是压根儿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吧! 关键是居然没人呈报?也没有苦主闹事? 还是说......都被暗地里遮掩或者摆平了? “好好好!跟我玩这套是吧!” 英国公一拍桌子,扫视在座众人:“人在哪儿?” 北司帝京侦讯科来的人立刻起身:“宝和轩,天字号甲壹上房,半个时辰前还在。” 如今北司乐得甩锅给找事院,哪怕被嘲笑说是沦为附属也没事,资源给得够够的。 毕竟,偌大的北镇抚司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取代的,在这一点上北司提督很有自信。 英国公点点头,指向郑国成:“去叫人!出发!” 现在的英国公是代替徐子宁下令,所以郑国成毫不犹豫的选择执行。 依然是抽调北司的外勤番子,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奔向宝和轩。 “真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抵达目的地之后,英国公站在宝和轩门前,有些怀念。 他以前也偶尔会来这边应酬、玩乐,只能说环境比清云阁好,产品质量上差点。 但作为帝京三家顶配箐·楼之一,宝和轩自然是很恢宏大气,热闹非凡的。 “这是做什么?” “北司的车!不要乱看!” “那些鹰犬又出来咬人了?” ...... 大门口人来人往,各种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过来,听得让人烦躁。 英国公看向郑国成。 无需多言,只需一挥手,大队北司番子便涌进了宝和轩内。 “太庙在上啊!这是做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管事的老鸨听到动静,终于甩着纱巾窜出来,发出尖锐的爆鸣。 英国公看都不看,一伸手推着她的胖脸挪到边上,目光投向楼上。 上房上房,自然是在上面了。 “天字号甲壹上房。” 他依然没有看老鸨,但命令不容置疑:“带路。” 那老鸨气得胖脸乱颤,揪着纱巾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闹了。 因为大队大队的北司番子已经控制了现场,他们的腰刀和手枪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老鸨不吃眼前亏,她选择隐忍! 苦着脸带路上楼,迎面就遇到了那些上房贵客的护卫。 方才的动静把这些普遍是家生子的护卫都引了出来,他们可不管什么北司不北司的,保护好自家主儿就是他们唯一的想法。 当然,不思考就对着干那肯定不行。 所以他们堵住路的目的很简单——问清楚对方要找谁。 “找谁?你们也配听?认不得本公爷吗?!” 英国公可没有跟上去干脏活的道理,他还站在楼下,但吼声直冲天花板。 堵路的各家护卫们瞧见他的斗牛服,再看看那张沧桑但是怒气冲冲的脸,都有了怯意。 英国公啊!能请动他老人家带队?那抓的得是谁?又有谁还敢拦着? 于是大部分人都开始后退,徒留下几个还在硬撑,为首的汉子隔空拱手道:“国公爷!是小的我啊!” 英国公皱眉,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旋即怒道:“亻也女马の朱栋!不是抓你家那位!闪开!” 他认出来了,还敢拦路的是朱栋。 不过这可不是皇家的朱,而是成国公府上的护卫头子。 看来自家老伙计今天也在啊!若是以前他倒想上去一起耍耍。 但今天算了,他还有得忙呢! 待成国公府的人被他骂退,北司的番子们终于跟着老鸨冲到楼上,开始撒欢。 他们就如脱缰的哈基汪,路过一个门就踹一个门,美其名曰:正常搜查。 实际上都是仗着差事在手,撒欢儿的开整,逗那些以往惹不起的大爷们玩。 “亻也女马の谁啊?踹我的门?要上天啊?!” 甚至连成国公都没躲过,正玩得开心呢,那一脚给门踹开的动静,差点没给他吓罢工。 披上衣服怒气冲冲的窜到走廊一看,乌泱泱的全是北司番子的身影,吓得他真·罢工了。 当即扭头关门,假装自己不在这儿。 堂堂国公,在女票的时候让北司的人捉个正着,说出去都有辱斯文! 关键是他风评本来就不太好,这要是传到那些御史耳朵里,他能有好果子吃? “爷!没事儿!不是抓您的!” 迟来一步的朱栋赶忙劝慰,结果更是让他没绷住:“你不早说!把我吓出个好歹咋办?!” 说着就抬腿踹过去,搞得朱栋连连后退,心中吐槽:您老办事儿的时候,谁敢打扰啊! 就在这边表演自己吓自己的时候,英国公此行真正的目标,陈家大少爷已经被捉住了。 他自然是疯狂叫骂,不断反抗,几乎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个遍,就是不愿走。 因为他也是在办事儿的时候被打扰了,却没有成国公那么幸运。 他直接当场被拽了出去!现在浑身上下都凑不出个二两布,真·有辱斯文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姑姑可是太后!是今上的生母!” “我爹是今上的舅舅!我爷爷是今上的外公!” “你们敢这样对我!我姑姑是不会放过你们!” 废话实在有点多了,捉住他的北司番子抬手一抽。 pia!(o ‵-′)ノ”(ノ﹏<。) “不就是万岁爷的表亲吗?宗亲我们都抓过!你个不同姓的得瑟什么啊?” 北司的番子都这样,不管怎么放狠话,他们都压根儿不带怕的,甚至嫌你吵。 尤其是资历老的,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爷”被捉时的丑态百出,早就习惯了。 而剧烈挣扎、吱哇乱叫的陈家大少爷。 在看见楼下站着的英国公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爱玩,爱胡闹,但他绝对不笨。 英国公来捉自己? 这事儿还能小吗? 他那位太后姑姑真能解决得了吗? 第350章 欺天啦! 徐子宁是回到家之后才得知陈家大少爷被拿下的消息。 不过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自己下的命令,所以并不感到意外就是了。 对此只是回了句:“知道了。”便不再有下文。 毕竟这口锅已经甩给英国公了,要炒什么菜,让人自己决定就好。 他顶多知道一下,其他的可不敢多碰。 “很不错,那边说什么了吗?” 徐子宁还算熟练的洗着牌,同时向面前垂首低眉的人发问。 这是昨儿个拿扑克去d场的人回来找他汇报了。 只能说反馈很不错,本地人接受度蛮高的。 “他们想长期订购使用,不敢求能拿下特许使用权,但希望您能给他们先发货。” 这话说的,徐子宁无奈摇头。 就是几十张扑克牌而已,搞得跟什么高档产品似的。 很明显,这d场背后有人查到了他这里。 说这些话的目标不是扑克,而是他啊! 小样儿~挺有眼色的,就是可惜进错了行。 “你去找大岛市藏,让他负责这事儿,不要扯到我这儿。” 和141章刚加入徐家时不同,如今的大岛市藏除了名字没改,基本上已经完全融入了大明。 每天都在为徐家的再次伟大而忙碌。 努力到能让徐家大嫂把府上最繁华地段的铺子店面全部都交给他去打理。 因为他已经靠着徐家的门路,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这边住了。 这有了把柄不说,也算是跟大岛家断了关系,不改名也是因为徐子宁不许,不然的话他早就想甩掉这个瀛洲破名了。 让他替自己去接洽,徐子宁还算是比较放心的。 “行了,下去吧。” 徐子宁摆摆手,收好大明朝的第一副扑克:“这个我就带进宫献给陛下了。” 说完就麻溜的往外走去,进宫找胖子玩。 作为大明最尊贵的胖子,朱仲琰的生活却是无聊且乏味的。 登基之前还能溜出去找乐子,登基之后就是被困在宫墙中了,偶尔出门也是大张旗鼓的走,能提前清空几十公里路的那种,根本就玩不成样儿。 也难怪他出巡都不肯回来,愣是在外头玩到过年才不情不愿的返程。 回到宫里就又恢复了无聊的状态,以至于他只能天天铸币,多子多福了属于是。 难怪总发现古人都是一个个大家族,连老朱小时候穷到那种地步,都有仨哥哥和俩姐姐。 敢情是因为无事可做,就只能铸币啊! 甚至吃不饱都要铸,这不挨饿才怪呢。 不过朱家传到朱仲琰这一代,自然不需要担心吃饭的问题了,所以他铸得愈发勤奋,以至于徐子宁多次进宫都发现他在白日释放炫压抑。 作为好盆友,徐子宁认为这样下去不行,鼓捣出扑克牌也是为了给他解闷。 是真的!拿去给d场拓展业务只不过是顺便的而已!(确信) “老徐啊!真的又是你啊!” 皇宫中,正窝在榻上享受的皇帝陛下窜上来迎接徐子宁。 徐子宁却是急忙转过头,非礼勿视。 毕竟皇帝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窝在榻上的! “陛下,这还是白天啊!” 见礼过后,徐子宁还是没忍住劝诫道:“这都几次了?臣亲眼所见都有十次了!” 被吐槽了的胖子一脸委屈:“那我年轻嘛,火气大是这样的咯。” “别说这个了!肘!咱们去玩儿!” \"唉?你手上拿的是啥?” 说着他就拽上徐子宁往偏殿走。 来面圣手里拿着不认识的东西,这换成别人早就被拿下了。 但毕竟是老徐嘛,朱仲琰完全放弃了思考。 说穿了,如果哪天老徐真的想刺王刹驾。 那趁他喝醉的时候,给他一下狠的不就行了? 老徐想刹他还用找机会?多新鲜啊!随时随地都是机会! ...... “朕怎么又输了!” 已经连输N把的大明皇帝陛下很苦恼。 他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现在还得再加! 按照老徐的说法,规则不难啊,为什么他老是输呢? 难道是老徐作弊? 哎呀!欺天啦!!! “......” 徐子宁非常无语,扶额道:“陛下,规则是谁先出完牌谁就赢。” “臣出什么您都不留牌,把大牌用掉了,后面的小牌打不出来,如何能赢?” “您刚才那把就剩个对三啊!” 朱仲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行!朕是皇帝!不能说要不起!” “那您怎么赢?” “你别作弊!” “臣没作弊!” “作弊你还不承认?欺天啦!!!” “......” 徐子宁感觉头大,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亲自来,找个人把牌送进宫不行吗?! 让这胖子去折磨太监们,也好过自己主动凑上来受这份苦啊!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告辞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紧接着就是值守太监们尖利的叫嚷声:“太后!太后!皇上说谁都不见!” “太后!您就饶了奴婢们吧!让您进去就是欺君啊!” “要不奴婢替您去问问皇上?只要您别进去就成!” 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不久,胖子的贴身太监便走了进来,拜倒行礼道:“万岁爷,太后来了。” 这边新的一局刚开,朱仲琰自认为拿了把好牌,相当不耐烦的摆摆手:“朕谁都不见!” “让她一边儿去!有种就闯进来!朕看看御史弹不弹劾她!” “这老大不小了,一点事儿都不懂,还不明事理,不满意就闹!” “让她跟英国公闹去!等闹出个胜负再来找朕裁断!” 听着皇帝发泄完,来禀报的太监也没说什么,默默倒退着离开了偏殿。 几分钟后,外头喧闹声再起,而且越发大声。 这一次在偏殿内的两人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你这不孝的孽障!跟你那个秃头的爹一样!你们朱家人都是铁石心肠!” “算我这辈子瞎了眼嫁与你那混账的爹!才有像你这般的孽障来气我!” 这骂得相当过分了,哪怕是太后都不能这样跟皇帝说话。 若是让朝中御史知道了,弹劾的奏本能淹没朱心沂的桌案。 然而胖子只是在打出一个对A的同时,随口提了句:“你们什么都没听到。” 殿内值守的太监宫女立刻跪下,匍匐在地,不敢说一个字。 坐在对面的徐子宁摇摇头,表示要不起,随后说道:“都起来吧,陛下没有别的意思。” “你们能在御前值守,都是有福之人,聪明一点,把不该听的忘掉就行了。” 皇帝没吭声,默认了老徐的说法,然后又打出了一对K。 那些宫女和太监知道这是过关了,便战战兢兢的爬起来恢复原状。 至于说在外面值守的,胖子的贴身太监会处理好。 “唉?你说她会不会被英国公揍啊?” 又把大牌出完了的胖子,嬉皮笑脸的发问。 徐子宁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英国公会被打。” “那很可怜了。” 胖子可怜了一下英国公,然后义愤填膺的指向老徐:“这都怪你!” “啊对对对,全都是臣错。” “我觉得你在骂朕!” “但您没有证据。” ...... “陛下,您又输了。” “啊?是你又欺天啦!” 徐子宁:“......” 第351章 那咋啦? 北司衙门,地牢。 英国公坐在桌子后面,俯视着牢房内瘫软在地的陈家大少爷。 这厮全名陈守义,却没有守住半点道义或者义气,甚至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 因为他刚进牢里就把家里人攀咬了个遍,为了给自己脱罪,甚至不惜把北司报告上的一些大罪都推到亲爹头上。 说这货是渣滓,连渣滓都要长嘴开始抗议了。 “所以如你所说。” 英国公拍了拍桌上的报告:“这上面的所有罪状,都是陈家人做的,和你没有关系?” “呵呵~那本国公可有些好奇了,你难道就不姓陈吗?” 这话说的扎心,但陈守义猛地窜到牢房边上,抓住栅栏嚷嚷:“我姓陈!但我没干过那些事啊!我虽然爱玩爱闹,但也知道什么事不该做!” “我承认,可能有些家伙借着我的名头干了些事,但这不能全怪到我头上吧?” “至少我敢发誓!我绝没有亲自经手过!” 哗啦~ 英国公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起身怒斥:“住嘴!” “你这腌臜货色!还妄图狡辩?!” “若没有你的授意指使,谁有胆子借用你陈家大少爷的名头办事?!” “若没有你这个外戚在背后摇旗助威,它们又怎敢如此放肆?!” “若没有你们陈家在事后收拾善后,怎会没有苦主闹事控诉?!” “你告诉本国公!” 他走到牢房边上,蹲下来伸手穿过栅栏,揪住陈守义的衣领:“你!无!辜!吗?!”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国公府,英国公张家底蕴深厚,家学渊博。 虽然干过糊涂事,但不代表不知道明辨是非。 有些事情,是哪怕被勋贵孤立都绝不能做的。 可眼前这个陈家大少爷,以及其所代表的陈家,居然全都敢做?! 这让英国公怎么能不愤怒呢? 他顶多手脚不干净,而这陈家可是沾了桖债的! 那些可不是夷虏子,都是货真价实的大明子民啊! “我我我......” 陈守义被骂得慌了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更别提辩解了。 但他这样的表现,在英国公眼里就更是坐实了他并不无辜的本质。 却在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北司的番子窜进来汇报:“皇太后来了!” 说完又凑近过来,低声道:“拦不住,已经刹到地牢外了。” 英国公一顿,手松开,让陈守义摔落在地。 他看都不看,转身朝地牢外走去。 刚走到地牢外,还没来得及适应有些刺眼的阳光,太后的怒吼便已袭来:“好个英国公!你将哀家的侄儿怎么样了?!” 虽说皇帝的老爹还在,但那位在跟不在没啥区别。 所以太后自称哀家似乎没有问题,毕竟别人都叫她太后了! 属于是大家都默认她已经“没了”老公。 “臣,参见太后娘娘。” 英国公上前一步,老老实实行礼。 但这并不能平息太后的怒火,因为她发现英国公腰上居然挂着鞭子! 一想到自家侄儿可能被这鞭子抽打过,她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pia!(o ‵-′)ノ”(ノ﹏<。) 抬手一巴掌,打的还是英国公的脸。 劲使得够够的,让英国公不由自主的将头歪到边上。 他抹了把嘴角,扭过头来笑了笑:“呵~不疼。” 然后在太后的二次打击到来之前,他后退几步,离开了打击范围。 再怎么样,太后也不能追着他打吧? “好好好!你们英国公府的人真不愧是大明的栋梁啊!” 太后果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怒视他。 “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否让臣说几句?” 他依然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太后也不吭声,但还是气咻咻的盯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恨意,仿佛要将他细细切做臊子。 被太后如此瞪视,换做一般人早就诚惶诚恐的跪下了。 但英国公不是一般人,他面色不变,拱手道:“启禀太后。” “根据北司所呈上调查报告来看,缉拿陈守义没有任何问题。” “将他下狱、用刑,也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是谁,北司都有资格将之拿下。” “不知太后有何见教?” 这般说辞,对于太后来说似乎没有意义。 她一甩衣袖,沉声道:“北司?天底下谁人不知它们是怎样的鹰犬!” “它们的所谓调查报告就一定可信吗?!” “大明有这样一群人,简直是耻辱!” 而英国公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自信一笑,直言道:“噢!” “太后说得不无道理。” “但臣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那就是......令侄甚至没撑到用刑,就被吓得全都说了。” “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要将全部罪责都推给其他陈家人。” “如果太后还有疑虑的话,地牢里就有录音机,您随时可以去听。” “......” 太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面色迅速变得涨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被自家哥嫂夸出朵花来的侄儿,在她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孝顺的侄儿,实际上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且无耻。 更糟糕的是,但凡这小子咬牙撑着,咬似都不承认,自己还可以保住他。 现在好了,他这都不是承认了那么简单,他是把整个陈家都给出卖了啊! 这个侄儿何止是不堪?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出卖了陈家,然后又能怎么样?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脱罪吧? 开什么玩笑!进了北司地牢还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人,说凤毛麟角那都是谦虚了! 她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铁青般的样子,随后用尖利到有些破音的声音...... “那咋啦?!” 太后是这么说的,而英国公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这位武勋出身,带过兵、受过伤、拼过命的国公爷。 竟然就被这短短三个字打出了超击破。 他脑袋嗡嗡的,搞不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自己就是开不了口了。 不然他应该怎么说? 直言太后这是不讲道理?胡搅蛮缠?丢了皇家的脸面? 这话或许有人可以说,但这个“有人”里面绝对不包含他英国公。 所以,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而他也不能后退,因为这是他出山后的第一份差事,必须得办好了。 所以,大明朝的英国公,坚定的挡在歇斯底里的太后和地牢门之间,寸步不离。 第352章 又闻低语 “所以说,英国公真的把太后拦住了?” 乾清宫,徐子宁代替皇帝听取了北司来人的汇报。 至于说皇帝去哪儿了,他正在和太监们打牌,发誓一定要击败“作弊”的老徐。 只能说真是苦了那些太监们。 因为胖子偏偏这个时候聪明了起来,说那些太监放水,都不算,必须认真打。 而如果认真打的话,想要输给胖子的难度有多高,徐子宁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是,驸马。” 郑国成拜倒在下首,心中惊惶,不敢抬头:”英国公没有辜负圣上和您的期待。” 他之所以惊惶,是因为徐子宁居然在乾清宫接见他,这可是皇帝的寝宫啊! 虽然徐子宁没坐上龙椅,但一介臣子能在这里拥有个椅子坐下接受拜见? 这多少还是有亿点炸裂了! 徐子宁可不在乎这个,反正他又不是坐龙椅,面色坦然道:“行了,下去吧。” 他摆摆手,赶人离开,自己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英国公能把太后拦住,这确实包含在他的预期内。 但他没想到的是,太后居然真敢在北司大院里打了英国公的脸。 看来胖子说得没错,那老太太被逼急了是真敢挠人啊! 幸好自己选择避敌锋芒、撇清自己,省得遭这份罪。 眼下事态还没有超出他的预期,那么就可以开始执行下一步了。 他要去问大魔王借一个人。 “你要借谁?” 在内阁里,朱心沂推了推眼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倒不是她说好奇,主要是徐子宁现在想要调人的话,打个电话跟怡宁说就可以了,犯不着专门跑过来跟她提一句。 而徐子宁却是老老实实的行礼道:”您派怡宁去从臣手里接走的那个人。” 朱心沂一愣,旋即皱眉。 在工作状态的她,思维飞速运转,很容易就想起了徐子宁说的是谁。 皇帝拍卖得来的那个“媚术”修行者。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掌控的东西。 因为“媚术”本身的不可控性,对于妄图掌控的人而言,都很容易遭到反噬。 反正,连她都是交给怡宁处置后就没怎么管过了。 现在徐子宁忽然找她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那本宫问你,要她来干什么?” 瞬间,朱心沂下线,大明的镇国公主上线。 徐子宁老老实实回答:“臣并非是想借她的人,而是借她的技艺,去审那陈家少爷。” “臣怀疑,陈家敢如此行事,背后肯定牵连甚广。“ “需要查明并连根拔起,不然伤不到根本,只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死灰复燃了。” 他是真的老实,毕竟管老婆借一个有“媚术”的人,这跟公开说要找个三儿有啥区别? 虽说这大明在此方面根本没有限制。 别说个三儿了,你就是弄个四五六七八......无限大,都没问题,只要你养得起。 甚至养不起也没事,因为夷虏子可以不算进去,随便处置。 但徐子宁到底是个穿越来的,徐家少爷的身份和环境让他飞快的被淤泥同化。 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过于混账的地步,酒池某林什么的也太堕落了,不得行。 更何况,说好了要走肾不走心的!说到做到!可不能让老婆误会了! 尤其是一想到146章时直面“媚术”的威力,他就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那简直就是魔法,一笑一颦仿佛都可以击穿他本就不算坚固的心防。 每每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他都怀疑这个大明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法术存在。 还是说华夏祖上真的有人修过仙?只是自己穿越前的时代早就失传了? 难以理解,也不敢去理解,尤其是“媚术”这玩意儿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毕竟若是单纯走肾倒还好说,但这玩意儿猛攻的可是心呀!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背叛了老婆大人!那可是绝对不行的口瓜! “你......别这样看着我。” 朱心沂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 咋说呢,那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爱,虽然她也不太懂爱就是了。 非要说的话,怎么有点像怡宁看她的眼神?应该能算是忠诚吧? 是忠诚就好办了,那就像信任怡宁那样信任他吧。 于是朱心沂敲了敲桌边的铃铛。 在外头值守的怡宁,一听到铃铛声,便很快走进来行礼候命。 “那个‘媚’还在你那里吧?” 怡宁低头汇报道:“是的,经过训练,她已经基本能控制好自己的技艺了。” “如果您现在需要的话,只需穿戴上斗篷她就可以出门。” 朱心沂点点头,指向徐子宁:“给他借去用用。” 说完又顿了顿,补充道:“下不为例。”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补充这一句,但想说就说了。 作为镇国公主,能让她不敢说的话貌似真没几句。 “一定一定!没有下次了!” 跟着怡宁离开之前,徐子宁老实巴交的点头承诺。 他可是认真的,就算可能还有下次,他也不会自己接触那位了。 哪怕让阿忠去当个中间商都行,若自己被“媚”住了可是真的麻烦! 离开皇宫,同怡宁一起上了徐府的专车,由她指路,很快便来到了公主府的别院。 或者说,这又是徐子宁那位便宜岳父大人送给闺女的房子,只不过朱心沂从不来这住,所以慢慢的就成了闲置下来的别院。 而作为朱心沂的大管家,怡宁很好的把这处别院利用了起来。 主要是当作安顿一些“不方便”之人的地方。 “媚儿,是我。” 进入院子里,怡宁带路走到一间房前,敲了敲门。 里头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即便是脚步声。 想起不好回忆的徐子宁,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将怡宁护至身前。 “怡宁姐姐!” 大门唰的一下被打开。 一瞬间,徐子宁便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 带有紫色光芒的灵能低语仿佛就在自己耳畔徘徊。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便会坠入亚空间的混沌之中! 这是关卡,也是考验,更是试炼。 “不!” 徐子宁猛猛摇头,把自己藏在怡宁身后。 心中不断默念...... 太庙在上啊!我还是忠诚的!请让祂远离我! 第353章 同鲁地的联系 在徐子宁被混沌之力捕获前,那位总算是套上了斗篷,让祂的伟力暂时被遮蔽。 总而言之,依然是那么的可怕,让人难以招架。 真不知道怡宁所说的“训练”到底都训了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有多苦就是了。 毕竟这俩人都快处成亲姐妹了! 还媚儿and怡宁姐姐,这什么称呼啊! 不过好消息是,这个所谓的媚儿威力不减当年,应该可以能让陈家少爷知无不言。 虽说根据审问报告来看,那货貌似早就已经把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全都说了...... 但谁又知道他有没有藏私呢?毕竟这种大家族的子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那种无耻的表象底下没准还藏着一个演技派对于审问者的鄙夷呢。 “这就是北司吗?真是好大的地方。” 北司衙门,将自己藏在灰黑色斗篷下面的媚儿揽住怡宁的手,像是在撒娇。 似乎她的能力只针对man! 对怡宁是完全无效的,所以靠那么近也没事,怡宁看上去就是个宠溺妹妹的好姐姐。 而徐子宁就不行了,隔着十几步远还是感觉浑身不舒坦,只能让阿忠挡在自己前面。 一行人来到之前太后都进不去的地牢门前,英国公已经带着人在此迎接。 “驸马,宁小姐。” 他分别朝着徐子宁和怡宁行礼,分得很清楚。 一个是镇国公主的驸马,一个是镇国公主的大管家。 都不是他这个还急需戴罪立功的人能惹得起的。 双方见礼过后,英国公便带着他们来到地牢下面,见到了看上去魂不守舍的陈守义。 一瞧见徐子宁,这货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牢门边上朝外伸手:“驸马!驸马爷!前些日子元日大宴我们还见过呢!” “您是公主的驸马,我是圣上的表亲,这说到底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啊!” “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啦!” 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感觉,痛到无法呼吸。 这搞得徐子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由地看向英国公,疑惑他是不是对这厮用刑了。 然而英国公也是很无辜,因为他真的没有用刑啊! 虽然在太后面前说得很帅气,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外戚,随便用刑是绝对不行的。 就算要上刑,也不能由他英国公来,这北司衙门里头能提供的背锅侠还少吗? “咳咳,别担心,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很快就能出去的!” 徐子宁现在也算是长行市了,大饼随便画,脸都不带红的。 搞得陈守义抹着泪,心中满是不理解。 自己明明已经全说了啊?还有什么问题? 然而他可不敢抗议,只能默默垂泪。 “喏,给她照着念。” 徐子宁从衣袖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递给怡宁。 他甚至不敢给媚儿递东西。 毕竟按照锤宇宙定律,连听到亚空间低语都会中招,更别说递东西了。 太可怕哩!不敢靠近! 于是他又悄悄后退几步,把所有人都护至身前。 哦不对!是让出足够多的空间,给有实力的人发挥!(确信) “这位是?” 陈守义隔着栅栏,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套着斗篷的人。 这个人明明还没有露脸,却能给他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怎么没来由的想笑?但泪珠子还在刷刷往下掉......又哭又笑了属于是。 媚儿从怡宁手里接过写着问题的本子,翻开了一下。 然后在陈守义期待的目光中,她掀开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真容。 “我勒个......太庙在上啊!” 一瞬间,陈守义感觉自己的世界都静止了。 他总在各处楼、阁中流连忘返,却从未真正喜欢过哪个人。 毕竟他是陈家长孙,他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家需要他喜欢谁。 所以他从来都不在乎心理需求,只在乎享乐和愉悦。 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 他忽然觉得,过往的一切享乐和愉悦都成了过眼云烟。 唯有眼前这个人。 于他而言最为重要。 “咳咳。” 媚儿对于眼前之人的变化熟视无睹,或者说习以为常。 她只是轻咳两下作为开场白,然后开始照章办事:“陈家和鲁地有什么联系?” 已经有些精神恍惚的陈守义,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绷紧了神经。 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地说:“鲁地申家,时常会给我父亲写信。” “他们从来不用电报,那些信也是有专人递送的,邮局不经手。” “商行那边也时常有申家的汇款,走的是私账。” “我问过父亲,他说这是正常来往,让我别管。” “但我可不笨,我知道父亲在做什么,他就是在和鲁地那边串联!” 他顿了顿,捂着脸闷声道:“一开始我是有警告父亲的,但他根本不听。” “而且自从跟申家来往越发频繁之后,我的零用钱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时间一久,我就把这些事抛掷脑后,只顾自己玩的开心。” “我......只是喜欢玩而已,我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啊。” 至少现在,陈守义说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 徐子宁认为可信度至少有九成。 除非这货真有能力对抗亚空间的混沌污染。 而在这个应该不存在黄老汉的不忠诚宇宙里,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显而易见的就是,他说的话均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但徐子宁要问的问题,可不止这一条。 确认跟鲁地有联系之后,就要精细化范围,锁定更明确的目标了。 媚儿见陈守义似乎说完了,便翻到下一页,照着念道:“陈家和K家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守义再次变得神经紧绷,但这次可没有那么顺利混过去了。 他咬牙,似乎拼尽全力似的声音发颤:“没有!我家不敢的!也没人敢!” “申家跟那家有关系,可这不能套到我家头上吧?!” 说着,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稍远一些的徐子宁,嚷嚷道:“驸马!您可不能坑我家啊!” 这话说的,让徐子宁很不满意。 因为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同时,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货对于那家的恐惧,居然压制住了媚儿的技艺? 嘶~这算不算是混沌内部斗法? 老K家斗赢了S姐是吧?! 第354章 必须做出选择 可以说,这场审问最终成了笑话。 虽说大部分问题陈守义都回答了,把陈家和申家卖了个底掉,基本上只要拿着录音出去,这两家九族内人均都可以荣获“流放极北镇守府”的奖励。 但对于徐子宁来说,这场看似成果斐然的审讯,依然是个笑话。 因为他最想要的,关于K家的事情,陈守义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哪怕从他的表现上来看,他很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他就是不肯说,哪怕是直面媚儿那神乎其迹的能力,再外加徐子宁的用刑威胁。 他都不肯透露哪怕一个字。 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且过于离谱的。 已经被关进北司地牢里的人,居然因为害怕外面的某些存在,而不敢招供? 这算什么?K家对于陈守义来说比北司还恐怖? 嘶~咋滴?瞧不起北司啊? 那这可得跟北司提督好好说道说道了~ “那家到底是圣人府上,没有实际证据,谁都不能胡乱揣测。” 在北司最核心的头脑办公室内,一如既往戴着滑稽面具的北司提督大人,用极为淡然的语气,定下了他的调子。 这倒是让徐子宁感到有些意外了,堂堂北司提督居然也不敢碰K家? 甚至连揣测都不敢,什么先斩后奏就更别提了。 徐子宁脑海中竟不由得浮现起三个大字:“凭?什?么?” 此时的K家可不是同一时间点上那个,跟凯申混一起的四大虫豸之一。 没有凯申那个大虫豸顶在前面,外加另外三家虫豸凑一起盘根错节,哪怕K家有再多的钱,也不过是摆在皇家砧板上的肉。 而作为替皇家执掌利刃的提线木偶,北司提督居然从心了? 这算什么?你北司提督是在代替皇家虚空认输嘛?! 徐子宁这个半吊子皇家女婿,当然不信这个邪,也不敢信。 因为皇家不能低头,更何况还是老朱的后人呢? 洪武朝臣在老朱手里比坤还不如,毕竟刹坤还要拔毛,老朱刹朝臣是直接收拾皮子的。 老朱:“咱大明的稻草人又缺货啦!帮帮我们!” 朝臣:“你不要过来啊!” Σ(っ °Д °;)っ 当然,像老朱那样的真·魔王,貌似也要对K家做出一定的妥协。 所以,徐子宁这个做晚辈的也不打算直接就对K家动手。 就先从已经招供完的陈家和申家开始吧,只需要照着这样一路顺藤摸瓜下去,抓住K家的小辫子也是迟早的事。 他可不是建文那个十里八乡出了名带聪明,实力够的时候犹豫不决,实力不够了就投降求和,所以就被文皇帝八百人起兵撅翻了。 简直是栓条哈基汪在龙椅上都比它更有用! 有这样前车之鉴,同时摆在徐子宁面前的也是类似的局面,他可不打算重蹈覆辙。 自己再不济也不可能比不上建文,他身边可问的人也绝对比建文三傻强。 虽说K家那帮玩意儿貌似也不配和文皇帝比就是了...... “该有的都有了,去忙吧。” 北司大门外,徐子宁背手站在车前,身后是垂首肃立的英国公和郑国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英国公这个级别的都可以做到随意下令了。 大概......是从他发现连皇帝都可以被他两句话忽悠去爬树掏鸟窝的时候吧? 吓得几十个太监、宫女围在树下那个嚎啊,叫啊,自己嘎了估计都没那么悲伤。 胖子一开始还想煮了吃,但又被他劝了两句才不情不愿地交出来让人还回去。 正所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看得更高。 那么如果巨人几乎对你言听计从呢? “驸马,如果太后还要阻拦的话......” 英国公没说话,郑国成有些担心:“那位到底是圣上的亲娘啊。” 怡宁她们都先回去做汇报了。 而还留在这里的徐子宁没有回头,目光流转,定格在不远处的朱红色宫墙上。 “太后姓陈,但她的孩子姓朱啊。” 一句话落下,他便不再逗留,低头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皇太后必须做出抉择,选陈家还是选皇帝。 选错了的话,别说陈家,她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可能都不好说了。 胖子很憨,很好忽悠,心思单纯。 但哪怕是扶不起的阿斗,也有怒而刹人时候。 臣子污蔑他学习曹贼精神,他都忍到走流程再刹。 但有个伞兵污蔑武侯? 那就不用走流程了,直接刹。 老实人一般不生气。 但如果他生气了,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而陈太后这回就是把胖子逼到墙角了,希望她迷途知返吧。 “按计划行动。” 目送徐府的车队远去后,英国公下达了命令。 不多时,早已准备好的大队人马再次出发,直扑陈府大宅。 作为皇帝的外家、皇太后的娘家,陈家虽然只有个空头伯爵位置,但府邸的规模一点都不比作为传国勋贵的英国公府差。 这座恢弘的府邸甚至就坐落在皇城边上,属于是内环中的内环,贵不可言。 这让英国公看到了,更是心理不平衡。 劳资再脏,那也是打过仗、拼过命的,对得起祖宗! 这陈家算什么玩意儿?就因为出了个太后,所以就能那么出风头吗?! 那说到底,宫里那位皇后,和我英国公府也算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本公爷有为此骄傲过吗?! “给我冲进去!” 眼瞅着陈府朱门紧闭,英国公大为不满,下达了强攻命令。 毕竟面对北司上门,你还敢关门闭户,一声不吭,明摆着是要搞事。 而既然要搞事,那咱们就没必要好声好气的说了,直接用物理交流吧! 旋即,干这行极为专业的北司番子们,从后备箱里掏出了军用的破门炸药。 虽然甚至没有谈判! 但还是要开始攻坚!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陈府大门烟雾喷涌,扭曲的结构碎裂声回荡在耳畔。 甚至都不用踹门了,用来炸堡垒门的军用炸药,直接把陈府的门脸都给扬了。 随即北司的番子们踩着烟尘,鱼贯而入。 英国公和郑国成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外头,等待里头控制局面后再进去。 两人都摸出烟,郑国成很积极的先给英国公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 砰! 就在郑国成想给自己点烟的时候,陈府里头传出来一声枪响。 他手一抖,吓得火机都掉在了地上。 他能听出来,那绝不是自家人开的枪。 毕竟手枪怎么可能打出步枪的声音?! 顾不上捡火机,他惊恐的看向同样脸色骤变的英国公。 动枪了?! 坏事了! 第355章 枪响之后 正如64章时说的,如今的大明是允许持枪的,只不过考持枪证的门槛很高。 当然,这个很高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而对于像陈家这种外戚贵族,别说高门槛了,有没有门槛都两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完全没有限制,就比如手枪和长枪得考不同的证。 手枪还好说,基本上只要你敢开枪,就能通过。 但步枪可是另一种说法,这玩意儿已经属于军械了,一般只有武勋家才需要。 所以枪法要求很高,不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打过几百上千发当练习,基本很难通过。 毕竟武勋武勋,武力得勋,这年头武力就包含了打枪,你要是不练枪能算什么武勋? 徐子宁在布蛤拉时,打黑枪的技术就是原身从小练出来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绝对是陈家这种不学无术的外戚所不可能具备的。 所以,它们也基本不可能有步枪的证件。 无证件私藏军械步枪...... 还是在皇城边上? 这放到早几十年,那就是私藏甲胄,所图甚大啊! “我不管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相信我听到的、看到的!” 陈府前院,英国公暴跳如雷的怒吼:“而我听到的、看到的事实就是——陈家人开枪了,它们用步枪对着北司的番子开火了!” “还亻也女马の是在皇城边上!”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目光一转,抬手就甩了低头认罚的郑国成一个狠狠的大耳刮子。 直接打得郑国成摔倒在地,不敢站起来,只能爬着回到他面前跪好。 没办法,这一声枪响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飞出来的蜂群还专门追着北司叮! 皇城边上有人持有军械步枪? 北司的失察之罪是跑不掉了,还有五军都督府、帝京总警署、禁军...... 天知道会有多少个衙门,多少乌纱红袍的爷吃挂落。 而在现场的郑国成,算是首当其冲,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其实都快崩溃了,只不过强撑着不敢崩。 就怕自己晕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关进自家的昭狱里了! “国公爷,禁军来了!” 一个北司番子连滚带爬的冲进来汇报。 而伴随他的汇报,英国公听到了久违的行军脚步声。 因为就在皇城边上,禁军快速反应部队立刻出动,抵达这里要不了多少时间。 这帮家伙可都不好相处,所以英国公赶紧出去迎接。 站在早就被清空的陈府门前街道上,不远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靠近。 全员身着挂金勋带和流苏的陆军制服,头戴红缨尖顶盔,肩背半自动步枪。 明军其实是有半自动步枪的,只不过这玩意儿被定义成礼仪用枪,做得很精致,精致到一把的价格顶得上十把栓动步枪,所以没有大规模量产,因为太精致的玩意儿上了战场也不耐用。 不过有徐子宁和古长戈这俩“先进派”的督促,再结合军械司那帮人的“魔法技艺”来看,造出可量产且耐用的半自动步枪,只是时间问题。 “本将左羽林卫执旗百户,依规来此接管。” 带队的禁军走过来,啪的一下立正,然后朝着英国公行礼。 但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尊敬的意思,只有机器般冰冷的公事公办。 他们是羽林军,真正的禁军。 虽说现任大将军是徐子宁的老哥,但实际上也不需要他怎么指挥或者管理。 因为这帮人的工作很单调且明确。 那就是保护皇帝、卫戍宫禁,而在皇城附近有枪响,自然得归他们管。 英国公虽然心有不快,但也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成分,所以压下心绪解释道:“北司办案,你们可以在外围控制周边,等我们捉拿到鸣枪嫌犯后可以移交给你们。” 他们这算是依规办事,就算是禁军也不可以越过北司的职能强行接管。 除非有圣旨在手,而他们来得那么快,很明显不会有圣旨。 所以,不出意料的,那位执旗百户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指挥部队散开。 虽说周边已经被北司番子清空了,没清空也不会有人敢继续待在这儿。 但这帮羽林军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始忙碌,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甚至临街的每一道门前都被他们冰冷而机械的“守卫”上了,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走。 英国公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转身回到陈府内。 此时北司的番子已经掌控了陈府大部分区域,抓住了陈家大部分主要族人。 只有枪响那一块还没攻进去。 因为当时事发太过突然,他们都没有做好交火准备。 别说开枪了,连腰刀都还在刀鞘里呢。 幸好对方只打了一枪,也没伤到任何人。 似乎是为了警告,吓退他们? “现在什么情况?” 英国公来到对峙的最前沿,询问躲在墙后面的带队总旗。 他摇了摇头,叹道:“国公爷,根据陈家的人所说,那里头是陈家长房的大闺女。” “据说是在军中待过一阵子,不知道啥时候弄了把枪藏在自己院子里。” “反正这府上我们都搜遍了,没搜出第二把枪。” 英国公眉头一皱,心想陈家烂成这样,还能养出个虎丫头? 全家都光速给跪了,就她拿起枪反抗? 真不知道是该夸奖她勇敢呢,还是可惜她生错了地方! “她叫啥名?” 英国公看了一眼跪在边上院子里的陈家人:“快说!” 陈家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好久才有个弱弱的声音回答:“没名,就叫大丫头。” 啊?w(?Д?)w 英国公无语了,心想这帮家伙还真是扶不起来。 废柴到不忍直视的陈守义在外惹是生非,唯一敢反抗的丫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罢了,没名就没名吧,照样有沟通的法子。 英国公缓缓走上前,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下。 这很危险,但也是在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见对方没动静,他便自动视作可以谈的意思。 “咳咳,陈家丫头?听得到吗?” 他贴在墙后,尽可能大声喊道:“我姓张,英国公府的张!” “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也不用紧张,我知道你在军中待过,朝中是会给老兵优待的。” “若是你没有太过参与其中,是有可能被五军都督府保下来的。” “我之前就一直在五军都督府当差,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哪怕是流放,你也可以选个好地方,不用去最远的苦寒之地。” “但你必须得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若是反抗失败被俘的话,上述优待可就都没有了!” 英国公说的几乎全是实话。 所谓谈判,讲究的就是要诚实,要取得对方的信任。 如果说假话,一旦被戳穿,那谈判就将彻底破裂。 其次就是要有耐心。 谈判也能说是攻心,通常是很漫长的过程,得熬鹰。 反正对方的心理压力肯定比你大,这不用怀疑。 所以英国公很淡定,默默等着对方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快忍不住再次开口时。 对面说话了。 “我要见皇帝。” 听上去很镇定,没有半点紧张。 第356章 侦查百户 这种要求,英国公是绝对不可能,也没有资格答应的。 但现在是谈判,他不能骗人,所以也只能老实回答。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想骗你,现在我们没有强攻的原因只是因为要将你交给禁军。” “如果耗光了他们的耐心,那就算我们不想强攻,禁军也会打进来。” 英国公顿了顿,选择进行最后的尝试:“说到底,你应该算是陛下的表亲。” “有什么冤屈的话,跟禁军回去,他们会替你转达给陛下的。” “或许陛下真会愿意见你呢?” “前提是你得赶紧放弃抵抗,不然等禁军开始强攻,你就没有机会了。” 幸好,最后一次,他的尝试总算是奏效了。 没有等多久,里面院子里的小门缓缓打开。 北司番子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里,只要有异动,几十把手枪也不是吃素的。 “我投降。” 只见一个高高瘦瘦、面色苍白,穿着朴素襦裙的女孩儿走了出来。 她高举双手,手上举着一把没有刺刀的制式步枪。 在北司番子的示意下,她将步枪缓缓放到地上,随后便被成功抓获。 英国公看着她这个并不比自己小女儿大多少岁的丫头,笑了笑:“当过兵?” 她绷直了身子,微微仰头:“极北镇守府,乌兰千户所,侦察百户。” 英国公悚然一惊:“侦察百户?你才几岁?” “十六。” “......” 英国公是真的被震撼了。 十六岁的吕孩纸,在极北镇守府,当侦察百户? 要知道,所谓侦察百户,在极北那诡地方可不是官名,而是代称。 这帮人早些年可是被叫做夜不收的! 说白了就是最精锐的侦察兵,散出去之后就是长期独自或组成几人小队行动。 要么回不来,要么就带着有效情报回来。 没有第三种选择,因为这帮人的构成基本上都是没退路的狠角色,是永久流放,想靠给军方卖命为家人或者自己挣出一条路的狠人。 他们没得选,回去就是等着冻死或者累死,只能拼,也必须拼。 所以英国公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陈家小姐,为什么要去跟那些人混? 陈家再怎么缺她吃穿,也不至于去干这个吧?图什么? “交给禁军吧。” 好奇到此为止,英国公也不敢和这个在皇城边上开枪的人有过多牵扯。 几个北司番子紧张兮兮的押送着她出去,好似在押送什么危险人物。 可不管怎么看,她被围在好几个彪形大汉中间,都显得又瘦又小。 仿佛别人一只手就能将她拎起来。 这能算危险人物吗? “是你开的枪?” 陈府门外,禁军百户看向她。 见她点头了,便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掌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力大势沉,直接让她栽倒在地。 “咳咳咳......呸!” 她用手撑起身子,披头散发的,往地上吐出斑斑红色。 几个带她出来的北司番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这是当着他们的面打的。 这还没交接呢!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于是乎...... 他们都怒了一下。 只是一下,没有然后了。 转身离开,交接什么的都懒得走流程。 毕竟人家可是禁军,是真正的爷,不是北司的鹰犬能比的啊! 放到某锤宇宙里就是罐头再凶也不敢随便硬杠禁军。 毕竟通常这些黄金玉米棒子代表的可是黄老汉本尊的意志。 你敢杠?那你就是不忠! 好啊!你们这些罐头!不是在叛就是准备叛的路上! 食我动力长戟罢! 而在这个大明也是如此,禁军有资格处置北司的人,但北司没有资格跟禁军抬杠。 愿意跟你讲道理是你运气好,不愿意的话......嘿?我以为减速带呢,跟我的保险杠说去吧! “带上她,回宫。” 似乎是手痒的禁军百户,又上前补了一拳,确认目标失去意识之后才下令收队。 旁边站着的总旗立刻上来,把地上还有气的她扛起来,姿态十分甚至九分的不雅。 大队禁军按照命令迅速集结起来,恢复成行军队列,原路返回。 ...... “什么玩意儿?” 五军都督府,作为大将军的徐哲言接到了电话汇报。 那边说,开枪的居然是陈家长房的大丫头!皇帝的表妹! 现在人要求面圣,所以暂时关押审问她的羽林军左卫就打来电话问问。 “然后你们还打了人家?” 徐哲言感觉血压飙升:“甚至把人家都打晕过去了?!” 他逐渐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得得得!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安抚好她的情绪!” “想见就让她见,不行你们就去跟我家老三说一声,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下次......” “不对!没有下次了!不许随便打人!谁都不许!” 嘟—— 电话被猛然挂断,打电话的羽林军左卫指挥使面色发黑。 一个巴掌再加上一拳,竟然让陈家大丫头昏迷了两个半时辰。 得亏叫来太医看过,不然那个禁军百户真以为自己把人给打似了。 虽然动手的是他的手下,但要被大将军斥责的却是他。 不过到底是自家兄弟,荣辱与共,骂就骂了吧。 他坐回椅子上,扶额问道:“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她似乎没有不满,就是一直要求面圣。” 来汇报的,正是那个动手的百户。 板着一张似人脸,好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他当然不知道自家指挥使刚才替自己挨了骂,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禁军里头这样的人很多,毕竟这样的人也最能确保忠诚。 他们自己都转不过弯来,自然就没那么容易被人忽悠了。 “你......” 指挥使放下手,看着这个站得跟雕像般笔直的部下。 想让他去道歉,但看到他这张脸就觉得太为难他了。 而且板着这样一张脸去道歉,别说诚意了,能不被当成威胁就不错了! “罢了。” 指挥使摇头一叹,无奈道:“大将军说了,她可以去面圣。” “你现在回去跟她说吧,我得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话音落下,那个百户行了一礼,便退出去关门离开。 “至少他还知道要把门关上。” 指挥使自我安慰了一下,便拨通了公主府的电话。 徐家老三最近经常住在公主府,这在宫中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毕竟隔三岔五就是跟公主坐一辆车来的,这能算秘密才怪呢! 第357章 妹啊 “什么玩意儿?” 伴随着仿佛是徐家祖传的开场白,徐子宁表达出了他的震惊。 不过他并没有大哥那么震惊,毕竟胖子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 见个便宜表妹不算什么,便宜表妹挨打了也不算什么。 胖都知道!胖不在乎! 真正令徐子宁感到震惊的,是北司居然真的把陈家给轻易拿下了。 如果撇开那个自己有枪的特例不谈,拿下陈家的过程简直不要太轻松,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偌大的陈家就束手就擒了。 他之前听说禁军出动前往陈家了,还以为要整把大的。 结果英国公那边还没来汇报,禁军就先来电话了。 嗯......看来那位太后娘娘还是懂得什么叫“西西雾者魏俊杰!”的。 “你让她等着,我这就进宫。” 挂断了电话之后,徐子宁看向正在居家办公的朱心沂。 没错,那个雷打不动,天天起早贪黑出门上班的大魔王!竟然居家办公了! 原因很简单,昨个儿她是真累着了。 累到连马都不骑了,就向徐子宁下达命令:“你来骑马。” 搞得徐子宁的老腰不堪重负,亮起红灯,似乎真的需要锻炼了。 虽然不可以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但徐子宁真觉得真挺污的。 尤其是她说那种话的时候都面无表情,简直像是在公事公办! 嘶~桥豆麻袋!她不会真的是在公事公办吧?! 那我算什么?提供铸币原料的供货商? 不但得提供原料,还要出工出力是吧! 那我能要两份工钱吗?(只是问问) (????) “谁的电话?” 还没等徐子宁开口,笔没停,也没回头的大魔王就发问了。 一心多用的本领,可以让她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徐子宁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她自然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而徐子宁对于她自然是走心的,丝毫没有隐瞒,直接就说了。 听到陈家大丫头要求面圣的时候,朱心沂终于停了笔,转身问道:“你同意了?” 徐子宁一愣:“啊?对啊,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一个明显有合作意向的陈家人,干嘛不同意呢?” “如果担心安全问题的话,捆成螃蟹样再押送过去就成。” 朱心沂点点头:“那我也去。” 说完,她就起身,脚步有些蹒跚的走向更衣室。 虽然叫更衣室,但压根儿没有门。 就是在硕大的衣柜区里划出了一小块空间摆上更衣镜。 “有什么建议吗?” 朱心沂指了指她那占据了三面墙的衣柜。 “我?” 徐子宁一愣,指着自己,摆手笑笑:“我能有什么建议。” “我的衣服还是你挑的呢。” 经过几次铸币工程项目合作,至少在卧室里,两人已经能自然相处了。 正所谓:谈十次都不如doi一次。 听他这么说,朱心沂也不为难他,抬手敲了敲边上的铃铛。 下一秒,屋外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凑过来伺候她更衣,对还在场的徐子宁毫不避讳。 徐子宁也是完全不挪开视线,就看着那丝绸落地,白光乍现。 嘶~还是得挪开的! 不然真的很难顶啊! “走吧。” 悉悉索索好一阵,朱心沂恢复成雍容华贵的镇国公主殿下。 而徐子宁也适时恢复成了对她无比葱!橙!的臣子。 两人出门,坐上公主府的专车,直奔皇宫。 入宫之后,不出意料的,皇帝又在白日里忙活。 不比徐子宁的谨慎,朱心沂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打扰皇帝的雅兴。 幸好胖子此时还是光碰不吃的状态,不然高低得被吓短点。 “哎呀!谁啊......是姑奶奶?!” 胖子连滚带爬地从榻上窜下,伸出胖手就要搀扶姑奶奶。 徐子宁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自己先一步搀着朱心沂跨过门槛。 毕竟这厮刚刚还在揩油,脏得很! “退下。” 朱心沂看着跪倒在榻前的不同画风的三个夷虏子。 战战兢兢的三人立刻告退,有个还因为太着急踩到了裙摆,差点没摔个跟头。 等殿内只剩下自己人之后,朱心沂才让胖子坐到主位上。 “你白日里弄这些,我也懒得管了。” 她面色不太好,但也不算特别坏:“但是皇后呢?中宫不能只有一子。” 这话就是长辈在教训晚辈,也是忠良在向帝王进谏。 所以确实谈不上什么大不敬。 徐子宁也不敢吭声,默默站在边上,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胖子。 确实挺可怜的,连跟谁铸币都要被管。 相比之下,大魔王对自己倒是没怎么管过,还真是大明·有贤妻啊! “知道了。” 面对姑奶奶,朱仲琰没有丝毫的不满,就是委委屈屈的站着。 是的,面对不高兴的姑奶奶,他甚至不敢坐,刚坐下又立刻自己站起来了。 见他如此乖巧,朱心沂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徐子宁:“去把人带过来。” 徐子宁一愣:“不需要准备一下?” 虽然同意的是他,但也正因为是他先同意的,才更需要谨慎。 毕竟那个陈家大丫头可是动过枪的,总得要审一下吧? 对此,朱心沂只是摇了摇头:“不用,我是知道她的。” 得!老婆大人都这么说了,徐子宁立刻坚决执行命令。 反正都是在宫里,来去很快,不多时徐子宁便把人带了回来。 虽然没有捆成螃蟹样,但押送的人很多。 包括但不限于:依然拿着黄金长戟的禁军统领及其部下和北司、羽林军的精锐。 甚至还有好几个膀大腰圆,壮得离谱的太监。 一帮人涌进殿内,虽然没站满,但也算是人多势众了。 “哎呀!这是谁?” 主位上的胖子完全不懂得读空气,很好奇的看着跪在下首的陈家大丫头。 虽然是表妹,但两人貌似真的一次都没见过。 或者说就算见过那么几次,胖子也记不住人。 没办法,他的系统自动清理频率有点高,而且是不可控的! 朕记不住你?那只能说明你给得还不够多,不值得被朕记住!——朱仲琰的cpU如此说。 “我是陈长恩的女儿,我有重要情报需要私下禀报。” 面对自己求见了许久才终于见到的皇帝,陈家大丫头似乎没有半点敬意。 她虽然跪在冰冷的地上,但她的腰杆却是直的。 而胖子对此似乎并无不满,只是好奇的问道:“陈长恩是谁?” “......” 朱心沂扶额,提醒道:“陛下,那是您的舅舅。” “噢!” 胖子恍然大悟,看向跪着的陈家大丫头:“那你就是朕的妹妹咯?” 旋即他转而又看向徐子宁:“老徐!她也算是你妹吧?” 徐子宁:“......” 不是?这也能共享吗? (○′?д?)? 第358章 最致命的一击 共享肯定是不能共享的,这又不是什么可以当同道中人的场合。 要共享请去清云阁。 不要在这儿乱讲! 而朱仲琰在某种程度上也没说错。 所谓的好兄弟不就是:你的妹妹~我的妹妹~好像都一样~ 当然,前提是不要有哪个人把兄弟忽然处成舅子和妹夫,那这事就难讲了。 “我把你当兄弟!” “你却要当我妹夫?!” 这样的质问可很考验兄弟情谊。 能混过去就是亲上加亲,混不过去那就得是好一阵鸡飞狗跳了。 幸好胖子是要当皇帝的人,而且还属于那种永远都在走肾,从来不会走心。 所以徐子宁的妹妹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妹妹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开玩笑!如果真能走心,那还可以跟兄弟解释说是真爱,要是单纯走肾?那这兄弟算是当到头了! 毕竟……再好的兄弟你也不能坑人家老妹儿啊! 所以说,在徐家那些妹妹对于胖子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徐家大妹曾言:“那个胖子?不就是我三哥的跟p虫吗?” “我大婚那会儿他送礼可阔绰了,就是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御用贡品,我家都没有多少,他居然拿来那么多当随礼?” “只能说人挺好的,就是不聪明,怕是被忽悠了还帮着人家数钱那种。” 胖子对这种评价表示情绪稳定,毕竟皇爷爷对他的评价也差不多。 他送礼也是真心实意的,老徐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既然是自家人的喜事他自然得给多多的啊! 至于说他自己那些妹妹…… 不提也罢,反正单从皇太后那个是非不分的性格来看,能教出来什么好人呢? 幸好他从小就被皇爷爷送去了晋王府照顾起来,趁早远离了污染源,不然可能就保不住自己眼下这份“纯真善良”哩! “哎呀!快快起来!” 朱仲琰喜气洋洋的看着自己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的表妹,随后朝着那一群侍卫和太监摆摆手道:“都出去吧!” 禁军统领不挪窝,其他人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抗旨,只能离开了大殿。 但都没走远,就在外面候着,只要有点动静就可以随时冲进来护驾。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胖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盒点心,直接就摆出了一副积极吃瓜的姿态。 而他的便宜表妹并未起身,只是迟疑的扫视着殿内剩下几人。 说好的要私下单独奏对,这减去你我可还有仨人呢! “哎呀!都是自己人!” “我能听!他们也能听!” 胖子光速消灭掉拳头大的糕点,随即又拿起一块,催促她赶紧说。 大有一副:我吃完就下班的意思。 被提及的另外三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禁军统领站在皇帝边上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朱心沂则是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品茶,而徐子宁就老老实实的跟老婆共进退。 见如此情形,陈家大丫头也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只能俯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她的情况,怎么说呢。 说复杂也不算复杂,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作为庶出,母亲还是陈府上的侍女,哪怕是长女她也自小不受宠,连正经取名的机会都没有。 大丫头这个外号叫了好些年,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么称呼她。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亲帮不了自己,所以长大后的她为了避免被随便丢出去联姻,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家出走,一溜烟儿的从南到北跨越了大明辽阔的疆域,抵达了参军没有要求的极北镇守府。 是的,她去参军家里人根本不知道,只当她是离家出走了。 在军中的生活,她没有过多提及,因为那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去回忆的过往。 她直接跳到说当自己回到家里后,看到母亲老了很多,而家里也变了味。 虽说陈府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从战场、雪原上摸爬滚打回来的她,很明显能感觉到,在她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里,陈家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变故。 生意没怎么做大,但家中的财富却与日俱增。 伴随着财富增加的,还有愈发的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穷奢极欲...... 这完全就是暴发户般的挥霍方式,很难让人不起疑。 她知道这不对劲,但也从未尝试过去劝告或纠正,只是默默暗中调查。 而当她发现府上早就让北司渗透了个底朝天之后,她就知道陈家完了。 这也正是她希望看到的,她希望看到这个伤害自己和母亲的恶心家族毁灭掉。 “等等,你早就知道陈家要完蛋,可你居然不跑?” 吃瓜吃上头的胖子,很配合地当起了捧哏。 可能也不完全是配合,他确实还挺好奇地。 “我希望,是由我对陈家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而在那之前,我不能跑,我必须待在陈家。” “因为最致命的一击,往往是从内部刺出的。” 陈家大丫头匍匐在地上,她的声音是那的坚定,那么的决绝。 明明感受不出任何的愤怒或者憎恨,但隐含的滔天恨意却仿佛能凝聚成实体。 她,真的是恨陈家入骨啊。 “噢?那么你要如何打出这最致命的一击?” 刚才还在扮演旁观者的朱心沂,忽然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发问。 胖子和徐子宁也是点了点头,他们也很好奇。 只有禁军统领一脸木然,但看向陈家大丫头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至少......不再像是审视猎物那般的冰冷了。 “殿下,您知道我们在极北是如何藏东西的吗?” 听到朱心沂的提问,陈家大丫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见朱心沂沉默以对,她也只是摇头笑笑。 然后在四道震惊目光注视下,她竟然开始......卸甲了?! 如此异常的行为,让禁军统领立刻上前,架起黄金长戟,挡在皇帝面前。 但她却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忙活着。 忙活着很吓人的工作。 “我勒个太庙在上啊!她这是在cos烤鸭吗?” 徐子宁捂着眼睛,但是露出缝隙仔细观察。 因为太震撼了,那真真是遍体鳞伤,仿佛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地方。 而她正在做的,就是将手伸向左臂上的一处伤疤...... 徐子宁不敢看了,朱心沂也扭过头去,胖子被禁军统领挡着看不见。 可是不看,不代表听不见。 那种细微的撕裂声和液体滴落在地的声音,任何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 第359章 蜀黍沃啊 “陈家,涉大逆,罪不容诛!” 她披上衣服,捏着那不断滴落斑斑红色的细小胶囊,沉声道:“此为证据!” 一瞬间,朱心沂转过头来,目光深沉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而徐子宁则是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太庙在上啊!她在说什么?!陈家涉大逆?! 皇帝的舅舅家反亲外甥?这是我能听的吗? 她知不知道这要是确认并证实了,她也逃不掉?因为她也在陈家九族之列啊! 如今的大明把十恶之首的反和逆融合了起来,统称逆罪,大逆就是最高级。 基本上只要确认了,那就是可以玩N族剥离之术了。 鸡蛋都得摇散黄!蚯蚓都得竖着劈! 而这陈家大丫头现在说,陈家涉大逆?那皇帝岂不是也在九族的行列里了! 虽然都知道皇家在这种时候是被除外的,但这种事儿往小了说是丑闻,往大了说那就是把皇家的颜面摁着埋进烂泥里做托马斯回旋七百二十度转体后空翻! “好家伙!朕就知道陈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似乎不出意外的,皇帝率先开口接茬了。 他让禁军统领闪开,走下御座,来回踱步。 表现得好像很“痛心疾首”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算钱了。 涉大逆啊!那岂不是可以整瓜蔓藤? 这可是我的外家唉!抄下来的钱肯定要收归内帑吧? 不管!到时候户部要我也不能给!那全都是朕的钱! “把东西拿过来。” 这边回过神来的朱心沂,瞪了胖子一眼,然后沉声下令。 徐子宁都不用猜,这命令肯定是冲自己下的。 唉~这杂活干的,都快能跟太监抢饭碗了! 他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明面上很老实的服从命令。 走上去接过那个小胶囊,从衣袖里摸出手巾狠狠擦拭,看着基本干净了才交给老婆。 朱心沂点点头,接过来之后立刻打开看。 “嗯?” 虽然预料到这胶囊里装不了太多东西,但她没想到真就一个小纸条。 眯着眼睛仔细一看,竟发现上面写着三个地址。 一个在帝京,一个在海州。 还有一个......在鲁地,却远离圣人府上,但是又跟申家的地盘很近。 似乎串成了一条自南向北的线路?就是不知道究竟涉及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有用的线索,朱心沂可以让北司派人去详细调查。 但她无法仅从这一个纸条上就分辨出,陈家是否涉及大逆。 “这不是证据,而是线索。” 将纸条递给徐子宁,朱心沂看向桖腥味满满的陈家大丫头:“给我一个解释。” “殿下,您确定要听吗?” 她对自己的伤势完全不管不顾,似乎变得有恃无恐了起来。 亦或者,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而桖腥味刚好就是触发这般变化的开关。 对于她这般表现,朱心沂面色不变,丝毫不受威胁,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行吧。” 她知道自讨没趣,便冷笑道:“那些地址里,存的都是武器、弹药。” “是从大明的兵工厂里生产出来的。” “却要转卖给高璃、瀛洲甚至新罗刹的武器、弹药!” “让那些暗地里或者明面上心怀不轨的夷虏子。” “能用大明的枪和子弹!去打大明的儿郎们!” “我这么说,殿下可否满意?” 她略带挑衅意味的目光投向朱心沂,想看到镇国公主惊恐的表情。 然后她就失望了,朱心沂虽然面色不好看,但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化表现。 大明的镇国公主依然稳如泰山,镇守着日月山河,仿佛亘古不变。 “又是军火吗?” 朱心沂敲打着椅子把手,吐槽道:“真是俗套。” “也不奇怪,终究是物以稀为贵啊。” “在大明堆积如山的东西,送到外面通常就价值连城了。” “卖不要紧,毕竟卖的人很多,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但它们千不该万不该......” 她骤然攥紧把手,仿佛要将之狠狠捏碎捏断:“卖给敌人!” 如此愤怒,但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仿佛是在瞬息间平息了怒火的她,看向徐子宁:“看过了?” 手里还拿着那纸条的徐子宁,马上立正:“是!” “那就去办吧。” 徐子宁有些担心:“要办到什么程度?” 她微微一笑:“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说完她又看向皇帝,这货已经回到御座上了,正在神游天外。 毕竟这事儿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的cpU能处理的上限。 秉承着办不到就不办的原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关机。 “罢了。” 朱心沂本来也没指望过他,又转头看向促成这一切的推手:“你......很勇敢。” 如此短的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夸奖人的好话了。 这虽然简陋,但却包含了她的真情实意。 确实很勇敢,陈家估计是把八辈子的气运都耗光了才有这么个狠人上门。 尤其是把东西藏胳膊里,还亻也女马徒手挖出来的可怕操作,真的太勇哩! 这样的人,在陈家还备受排挤,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那真是活该陈家“赤枣药丸”啊! “如果你所说的属实,并且也确实跟陈家有关。” “那我可以向你保证,陈家完蛋了,太后都保不住陈家。” “我说的。” 镇国公主许下了她的承诺。 这含金量简直不要太高,反正比某个胖子的“金口玉言”高多了。 可面对这真金般的承诺,陈家大丫头却不太相信,又问道:“如何完蛋?” 朱心沂很有耐心:“涉大逆,你觉得呢?” “除了你和你的母亲。” “陈府,九族之内,遇赦不赦。” “那位太后,就让她生病吧,病个十年半载的。” 她是笑着说的,但却让还站在边上的徐子宁抖了抖。 因为不用猜都知道,如果真到了执行的时候...... 出去背锅的肯定是自己! 唉~所谓驸马,就是这样的定位。 皇家的女婿,不好当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唯有如此,望您不弃。” 陈家大丫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再次匍匐在地。 很明显,她这是献上了忠诚。 只对朱心沂的忠诚。 “得给你取个名字。” 朱心沂看着她,思索片刻,又看向徐子宁:“你来。” “......” 徐子宁:我吗? 朱心沂仿佛读懂了似的,点点头。 “得!” 作为老婆大人最葱!橙!的臣子! 徐子宁只能开始思考。 陈......陈什么呢? 选个出名的? 哎? 某小破站的那位蜀黍不就姓陈吗? “噢!我懂了!” 徐子宁恍然大悟似的,指向被他取名的倒霉蛋:“陈汭!” ...... 蜀黍:孩子们,蜀黍沃啊~这下真的是转生异世界了。 哎?怎么转生成女的啦! 哒咩哟~哒咩哒咩! o((>w< ))o 第360章 太后“生病” 跟“不怀好意”的徐子宁不同。 长到十六岁才得到自己名字的陈汭,对于徐子宁确实是心怀感激的。 她将葱!橙!献给了朱心沂,也要永远铭记徐子宁的恩!情! 皇宫中仿佛冉冉升起了两颗太阳,十分甚至九分的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而直面双日临空威力的陈汭,真是太幸福啦! \\(???)\/\\(???)\/\\(???)\/ 她心怀南忠北恩,去太医院处理好伤势之后,便去执行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朱心沂让她作为陈家人,去“恭请”太后娘娘生个病。 对此,她简直求之不得。 毕竟陈家烂到如今这副田地,也是因为她这个太后姑姑无底线的纵容。 而她和母亲在陈家所受的苦难,自然也得给这位太后娘娘记上一笔。 “下官陈汭,奉公主殿下之命,求见太后娘娘。” 西宫大殿前,换上一身飞鱼服,剪短头发戴上帽子的陈汭,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她奉朱心沂的命令,领着一队禁军和金尽忠,堵在了皇太后的家门口。 然而执行命令的第一步就有点不顺利,因为太后不愿意见她。 “太后娘娘说了,她谁也不见。” 值守的老嬷嬷站在阶上,身后是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气势。 只能说太后和皇帝真不愧是亲母子,连生气时的话术、表现都一样。 就只是赌气不肯见人?实在是有点幼稚。 陈汭摇了摇头,既然不想见,那就封宫吧。 她挥挥手,身后的禁军立刻开始驱赶院内的人。 封宫可不是关个门那么简单,这是宫中的一种惩罚方式。 大概流程就是赶走所有伺候的宫人,封上出入口,定时送来最低限量的食材和水,就只留下被惩罚者自己待在里头自生自灭。 说白了就是关禁闭,但可不要觉得这很轻松。 长时间不和人沟通,无法和外界接触,这才是惩罚的核心。 眼瞧着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个嬷嬷也有些急了,怒道:“你大胆!这可是太后的居所!” 陈汭挺直腰杆,握住腰刀直言道:“太后地位尊崇,我等自然不敢无礼僭越。” “可是太后不愿见我,那我就只能依规办事了。” “毕竟公主殿下有命在先,我也不敢不从。” 听到她这么说,那个嬷嬷面色发白,只得转身跑向大殿内汇报。 她也适时打手势,让禁军暂时先停手,留点余地。 正如她希望的那样,当那个嬷嬷回来的时候,也带来了太后的服软。 “太后娘娘请你进去。” 嬷嬷指向她:“只你一人。” 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点点头,卸下腰刀交给金尽忠,才跟着嬷嬷走向西宫大殿。 一踏入殿内,陈汭就被熏香味整得想打喷嚏。 但为了不失仪,她也只能强忍着继续往里走。 当她看见正跪坐在供桌前的太后,只觉得恍如隔世。 那个趾高气扬的太后姑姑啊,竟然如此瘦弱憔悴? 这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她只得强忍下幸灾乐祸,保持面色不变。 但还没来得及拜见,就听到:“朱心沂,让你来刹哀家吗?” 这话就说得很严重了,指控镇国公主派人来刹太后啊! 她面色一沉,拱手道:“太后说笑了,公主一再要求对太后要礼敬呢。” “况且下官连武器都没带进来,怎么可能是来刹太后的呢?” 卸掉佩刀本是为了表达尊敬,现在看来却是瞎猫撞上似耗子。 若是她挂着佩刀走进来,太后再这样一说,那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是吗?她还知道礼?她也知道敬?” 太后抬起手,侍立在旁的嬷嬷马上将她搀扶起来。 站定之后,她才转身看向陈汭, 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犹豫道:“哀家好像见过你?” “只是陈汭这个名,哀家却不曾听闻。” “你可是我陈家哪个旁支的小辈?” 陈汭面色沉了下来,相比起太后完全不记得她,这种隐约记得更令她愤怒。 你见过我!可你从来不曾帮过我!你和那些陈家人是一样的! 若是见过朱心沂之前的她,估计现在就要爆发了。 但现在的她却不会。 因为犯不着和一个快要完蛋的老太太计较。 “家父陈长恩。” 她冷冷一笑,讽刺道:“太后也许知道此人?” “......” 太后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大哥叫什么。 而眼前这个明显是北司番子的人,自称是大哥的孩子? 她沉默着,开始思索起来。 这张脸...... 她忽然眼前一亮:“你是大丫头?” 陈汭摇头:“我姓陈,名汭。不是什么大丫头。” “......” 太后看着她,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期许:“好!哀家就叫你陈汭!” “现在你快告诉哀家,陈家如何了?你父亲如何了?” 看到陈汭穿着一身北司的飞鱼服,本来不抱希望的太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丫头都加入北司了!这岂不是说明陈家还有救吗? 然而她眼中的“稻草”却并不打算给她留一丝一毫的希望。 “太后您可能误会了。” 陈汭摇摇头,拱手道:“陈家人现在都在昭狱里呢。” “只等北司的人查清楚它们的罪证,届时您就可以去刑场看它们了。” “噢!顺带一提,我已经将自己收集到的罪证提交给了公主殿下。” “这身衣服和我的名字,都是这样得来的。” 话音落下,太后感觉头晕目眩,幸好有嬷嬷搀扶着才没倒下。 她捂着胸口,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看向陈汭的目光,满是不解与愤怒:“为什么?” “守义那样还可以说是怕,而你是真的毒啊!” “竟然用全家换你自己一条出路!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恶毒之人!” 面对这般指责,陈汭依然不气不恼。 甚至还有点小高兴呢。 “您似乎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 她搓了搓脸,缓和熏香味的刺激,然后才说道:“陈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算咎由自取,但也得归功于您的推波助澜。” “怪不得外头传闻,先帝虽然很喜欢今上,但对于您和废梁王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哈!先帝果然是圣明烛照啊!” 被她几句话戳到痛处的太后,面色极为难看。 姿态上还妄图维持着尊荣,但言语间却已经逐渐开始失控了。 ”怪哀家?凭什么怪哀家?!” “历朝历代,哪有过穷日子的外戚!那些都是陈家应得的!” “哀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拿自己的钱补贴家里还有错了?” “就算陈家做了些错事,但说到底还是天家外戚,凭什么不能宽恕一次?” “早知皇帝会与哀家不睦至此,哀家当初就该同意让他去晋王府!” “是那家人教坏了我的儿子!教会他六亲不认!连亲娘都不顾了!” 看着已经开始歇斯底里、胡搅蛮缠,甚至还有点发狂迹象的太后。 陈汭感到心中一阵畅快,意犹未尽。 但到此为止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耽误公主交代的任务。 “太后娘娘。” 她最后一次下拜:“公主说,您生病了。” “病得很重。” 第361章 陈长恩的坦诚 宫中传出消息,大明的太后娘娘生病了,病得很重。 皇帝陛下非常难过,命令修缮帝京附近的道观、寺庙为太后祈福。 当然,这种事儿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没啥要紧的。 除非太后殡天了,不然大家的日子就照旧。 但对于昭狱中的陈家人来说,这可就是个晴天霹雳了。 “太庙在上啊!我陈家这是药丸辣!” 陈家家主陈长恩,在牢房里诡哭狼嚎的。 他从看守用的收音机里,得知自家太后妹妹“生病”的消息。 这个病生的太巧了,他再笨也该猜到是皇家出手了! 而失去了太后的庇护,身在昭狱里的陈家人,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心生绝望的陈长恩,发出了有生以来最饱含感情的哭嚎。 就是太刺耳了,让隔壁的犯人痛不欲生。 偏偏还惹不起,骂不得。 毕竟就算同为狱友,但谁让人家的外甥是皇帝呢? “别嚎了!你亻也女马の嚎丧呢?这儿是昭狱!不是墓地!” 正在听收音机里头说书的看守,被吵嚷得受不了了,冲过来就开骂。 可是濒临崩溃的陈长恩哪管这些啊,一大把年纪还躺地上撒泼打滚,吱哇乱叫。 搞得看守站在他牢房门口,不断地握拳又放开,忍得很辛苦。 毕竟上头说了,对这货的处置方案待定,不能随便用刑。 而昭狱负责人对此有自己的理解,不但给他弄了个单独套间,陈家其他人也各有照顾,陈家老太爷更是直接没进昭狱,改去医院的顶级病房了。 所以陈家现在的情况确实并不算差,隔壁狱友都快羡慕哭了好吗?! 可是陈长恩还这样诡哭狼嚎的,实在是有点懦弱无刚、扛不住事的样子。 “你给我住嘴啊!” 看守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一万次,很快就要失控了。 幸好这时走廊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来视察? 他松了口气,赶忙跑过去迎接。 “嘶~驸马爷!” 一瞧见来人领头的竟然是徐子宁,他立刻啪的一下就立正了。 谁不知道这位徐驸马如今可以做北司一半的主?剩下一半则是在公主那儿! 也就是说这夫妻俩就是北司的两个最大股东,北司提督什么的不过是cEo罢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 徐子宁听到陈长恩在那儿哭得凄惨,不由得怀疑道:“你们收拾人家了?” 毕竟这动静听着太惨了,徐子宁怀疑在227章时恶臭审讯都没嚎得那么惨。 嘶~比被撅还惨?那真的是很痛了! 看守一脸难绷:“哪儿能啊!就差把他当爷伺候了!” “谁知道他到底咋回事,好像是因为听着广播说太后娘娘病了?” “该说不说,这人还挺重情重义的。” “就是嚎得太烦人了,不然我高低得夸他两句。” 听他这么说,徐子宁算是听明白了。 哪儿是什么重情重义啊!这人是知道自己全家没得救了,给吓成这样的! “都下去吧,我单独和他谈谈。” 徐子宁回头看了一眼,阿忠立刻会意带人离开,但自己则守在不远处。 栅栏外就剩徐子宁了,他缓缓走过去,看着还在地上嚎的陈长恩。 这货年纪也不小了,肺活量居然那么强,嚎到现在都还有劲儿? ”喂喂喂!” 徐子宁实在听不下去了,拍打着栅栏:“你想戴罪立功的话就闭嘴!” 瞬间,烦人的嚎哭声戛然而止。 陈长恩一个翻身,以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灵敏度,完成了土下座。 “我要戴罪立功!” “......” 这样的人,求生欲那么强,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徐子宁不太理解,也没打算深究,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所以,说说吧。” “你们陈家到底有多缺钱,为什么要卷进私售军火。” “还有跟鲁地那边的联系。” 陈长恩猛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但也没有惊恐多久,因为他知道那些事儿做的不算多隐秘。 北司想要查的话,肯定可以查到。 真正令他有些被吓到的,还是徐子宁提起了鲁地。 因为鲁地虽然说是叫鲁地,但在这个年月,应该姓K才是。 大明或许有几百年了,但那家可是有几千年了啊! 徐子宁见他还在犹豫,就缓缓蹲下来,语气温柔的提醒道:“你的答案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可就是罪加一等噢?” 太温柔哩!吓得陈长恩打了个寒颤。 那家人很恐怖,但也没办法隔着这大老远的救他啊! 毕竟,能进入昭狱的“读书种子”可多半是作为犯人进来的。 在这个地方,没人尊敬那些所谓的读书人。 因为自诩君子的它们,送进来之后往往是最丑态百出的一批人。 正如陈长恩刚才的表现那样。 因为他也是读书人,弘文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我晓得了。” 高材生陈长恩想通了,义正言辞地说道:“就是申家先拉我们下水的!说什么造出来多余的武器卖了也没人在意,我们挣到钱还能拉动消费什么的。” “我当初还拒绝来着,但禁禁不住它们见缝插针,试探了太多次,我就陷进去了。” “但我敢发誓,我只是提供了东西,售卖的环节我从来没经手过!” “......” 徐子宁被他的说辞整得哑然无语。 太抽象了,怎么会有人相信“造出来多余的武器”这种话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订单的话军工厂是不会开工的? 而订单都是有数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多余的说法,你多造一枚螺丝都是浪费钱,因为军方不会为多余的螺丝付一分钱的! 能相信“多余”这种说法,只能说哈基陈得请哈基高了。 于是满头黑线的徐子宁,又疑惑道:“所以你是怎么搞到那些‘多余’的武器弹药的?” 陈长恩对此十分坦诚:“很简单啊!” “我就给我弟弟钱,让他去办,反正成本只要比申家给的分红低就行。” “那些军工厂的人貌似都挺好说话的,我弟还能用剩下的钱请吃饭呢。” “大家吃得开心,玩得开心,这单生意就成了!” 说着,他似乎还有点骄傲的样子,全然不顾徐子宁越发阴沉的脸色。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虽说这种事没有军工厂配合是指定不行的,但你这也太配合了吧! 大明朝的军工厂到底都是什么人在管啊?! 这算是让老鼠管米缸吗? 想到这儿,徐子宁忽然心里有些发毛。 他盯着陈长恩,质问道:“有没有御坊的人参与?” “啊?” 陈长恩一愣,很奇怪的看向他:“当然有啊,帝京城附近的厂子,有三分之一都是御坊的呢,而且它们家质量最好,申家要的也最多。” “不过管它们要的成本也最高,这钱不好挣啊!” 徐子宁:“......” 哦吼!丸辣! 如果真能牵连到御坊的话,那岂不是说我自己也不干净了? 甚至,连兵部尚书老赵也得被卷进去! 毕竟御坊就是他家开的啊! 第362章 朱心沂不在乎 “这有什么奇怪的,它们喜欢接私活是惯例,要不你猜猜为什么那些军工厂天天开工?真的是因为军方给的订单造不完吗?” “各地的后勤仓库早就堆积如山了,新造仓库的需求就没断过。” “那些家伙做储备的标准,是冲着要打一百年去存的,天知道存了多少。” “就这样高的指标,各地的军工厂也早就把指标和订单都完成了。” 内阁里,正在忙的朱心沂头也不抬的说着,让主动“自报家门”的徐子宁面容扭曲。 大明还真看得开啊!军工厂接私活都能成为惯例? 这比原版阿米那边还离谱吧? 就这,还谈什么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别到时候瓜没摸到,就被那暴起的藤蔓卷进地里当了肥料! “你也不用怕,惯例我们是不管的。” “要管的是卖给敌人的贼子,这是底线,不能碰。” 朱心沂不但没有停笔,还能分神说道:“不管是谁,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要连根拔起的,就是它们,或者说包括它们的九族。” “......” 徐子宁虽然对大魔王最自然的状态早已有了初步认识,但这三十七度的嘴,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还是让他理解了老朱家的传统艺能。 当你被朱·大魔王认定为是敌人的时候,所谓N族就只是个数字而已了。 几百几千,甚至几万几十万。 全都一样,一道口谕的事情。 老朱不会在乎,朱心沂也不会在乎。 某种程度上,徐子宁对这种事肯定是热血沸腾的,尤其是在自己要负责执行的时候! 就像他在穿越前,也曾幻想过,对那些坏到脚底流脓的带恶人,使用N族剥离之术。 但换一种思路的话,他还是会感到几分恐惧。 恐惧如果自己哪天倒霉的被某个远房亲戚给坑了,莫名其妙中招,得是有多惨? 进而又想到,那些带恶人的N族里,肯定也会有像他这般真·无辜的倒霉蛋。 那可太惨了!哒咩哟! “所以,照你问出来的,申家算是那个瓜吗?” 朱心沂依然没有抬头,问的也好像漫不经心。 但徐子宁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回答道:“顶多是个小瓜!” “真正的大头,连着根系的,还得是K家。” 朱心沂点点头:“那些地址呢?查得如何?” “较远的两处还没消息,但帝京的已经查到了。” 徐子宁一咬牙,沉声道:“我们照着地址去搜,看守还想反抗,但被迅速控制。” “随后我们就在目的地的地窖里,发现了至少不下二百箱,完全密封好、明显是刚下生产线就收起来的武器和弹药。” “序列号都被涂掉了,但可以从工艺上分析确认是从哪些厂子出来的。” 听到这,朱心沂终于放下了笔。 她开始闭目沉思,而徐子宁也不敢放松姿态,只能僵硬地等着。 若是在老婆面前,咋样都行。 但在镇国公主面前,那他就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查出来之后,让北司封存起来,不要节外生枝。” “另外两处也一样。” 朱心沂睁开眼,那双以往能让徐子宁丢了魂的双眸,此刻冷得吓人。 “那些看守......剐。” “你抓到那个申正,严加审讯。” “交给北司去办,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徐子宁心头一凉,但还是拱手道:“遵命。” 对于申正那厮的处置,他确实想拍手称快。 但那些看守呢?他们就只是看门的吧?也没真的反抗出什么大动静。 这怎么就得挨个“剐”字啊! 在大明的这些日子,徐子宁还没见过大明是如何“片烤鸭”的。 但他以前看过相关解说,知道这大概是个什么流程。 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毕竟,他以前的成长环境,让他还做不到对这种极致的冷漠习以为常。 “去吧,我要工作了。” 朱心沂揉了揉鼻梁,挤出一丝笑容:“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瞬间回神的徐子宁,也强笑道:“好。” ...... 离开皇宫,徐子宁选择先回趟徐府。 毕竟大魔王交代的两件事,都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敷衍了事! “那个申正还在医院?” 回到家里,第一个电话打出去,徐子宁就出师不利。 原来申正被揍得太狠了,被转送到医院后就没离开过重症病房。 别说严加审讯了,你不除菌进他病房,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无奈,徐子宁只能转而打了个电话给北司提督。 既是说一声关于那些看守的事情,也是问问解决办法。 总不能真去重症病房把申正薅起来吧? ”那确实不能。\" 不是很忙,秒接电话的北司提督大人,冷笑道:“但申家又不只有他一个人。” “您点个头,在帝京的申家人马上就可以一网打尽。” “至于说打草惊蛇,您也不必担心,因为鲁地的申家本家也早就被我们盯着了。” “打草惊蛇之所以不行, 是担心蛇可能会跑掉或者反击。” “但若是你先找个大笼子把蛇和草一起罩住,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 对于大魔王亲自交代的工作,北司提督显得十分甚至九分的热心肠。 就差给徐子宁开个实践课程,然后亲自下场教学了。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要办得干净些。” 稍加思索,徐子宁终究还是点了头,但旋即又问:“那些看守......会怎么处置?” 电话那头,北司提督沉默片刻,叹道:“只能说他们实在不走运,跟错了人。” “不过您别担心,殿下也没说一定要整活的嘛,似了再整他就不会疼了。” “再不济,我们还有独家秘制的汤药,一碗下去他就不会疼了。” “要说这方面,我们北司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简化版的配方给您?” 说着说着就成了推销自家产品,这北司提督看来也是抓着老本行了。 属于是: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啊哈哈哈......这就不必了。” 徐子宁笑着敷衍过去,毕竟徐家是正经人家,怎么能卖北司出来的汤药呢? 而且这种一碗下去就直接不疼的,天知道里面到底有啥东西! 第363章 大明·风平浪静 挂断了电话,北司提督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国成。 他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敲了敲自己左侧后方的窗户。 很快,窗户被打开,一个人探头进来。 郑国成认得出,那是提督大人最信任的副手。 一个话不多,在北司存在感不高,但每次出动都“很干净”的人。 “申家。” 提督大人如此说。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关上了窗户。 “到这里就够了,圣人府上必须是干净的。” “这对我们大家都好。” 提督大人听上去很平静,但郑国成知道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对大家都好,这是个万能的理由或者借口。 因为如果你让大家都不好,那这场大戏就演不下去了。 “可是存东西的地方都已经被发现了。” 郑国成依然有些担心:“顺着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北边的。” “我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啊!” 北司提督摇摇头:“北边关我们什么事?要说穷山恶水还出汈民呢,冰天雪地养出些要米不要命的家伙很奇怪吗?” “那边太冷啦,它们脖子以上都被冻坏了,不知进退。” “但我们知道就行了。” “说到底,就算查到它们,你觉得就能动得了吗?” 郑国成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他也觉得不行。 大明太大了,很多地方帝京都鞭长莫及。 甚至连鲁地都动不了,更别说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了。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人才敢跟K家同流合污吧。 “唐有节度使,我大明也有镇守府。” 北司提督淡淡一笑:“真是一脉相承啊。” “若非尚有夷虏未灭,天知道这日月山河,还能不能凑在一起咯!” 依然跪着的郑国成不敢说话了,他知道这甚至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听的。 屋内就此安静下来,一坐一跪的两个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平衡。 ...... 当日夜里,帝京申家大宅起火。 五军都督府救援不及,最终阖府上下无一幸存。 本就在医院负责照料申正的申家人,也不知所踪。 远在鲁地的申氏本家,竟然不敢派人来收拾善后。 只能请求在帝京的友人帮衬。 其后又过数日,圣人府上呈送奏本,弹劾五军都督府救援不力。 随即,内阁文首方克己,携一众三品以上大员,联名弹劾北司十项重罪。 北司对此不做任何回应,弹劾也全被宫中强令驳回。 一切照旧,未曾改变。 大明,风平浪静。 ...... 极北镇守府,镇守府行营,哧塔城。 这座常住人口还没大明腹地一个镇多的行营,却管理着大明麾下众多镇守府中最大的土地。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荒无人烟的冻土雪原,但蕴含的矿藏和广袤的林海,值得人们在此驻足。 而在这片广袤的,寒冷的,但却依然富饶的土地上。 赤底团龙旗和日月同辉旗,依然在寒风中飘扬,昭示着大明于此的存在。 但这似乎只是表象,因为在那旗帜飘扬下的城垣中,竟然生活着形形色色的夷虏,真的是相当不符合大明对于夷虏子的管理模式。 因为这里是极北镇守府,虽然还远不是最北的地方,却已经形成了独特的运行模式。 “奥涅娃,听说过两天有民用火车经停这边,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我家那位可是管车站调度的,他能不知道火车啥时候来吗?” “那可得紧着点,好容易等到了,我想着能买上些好东西呢。” “有这钱你不如存起来,等孩子们长大了拿去交学费呢。” “我哪能和你比啊,我家那位就是站岗巡逻的,一年挣不到几个钱,养大孩子都费劲,根本不敢想能让他们去到南边读书。” 封闭的木屋里,两个罗刹吕人正坐在低矮的椅子上洗衣服,顺便聊天。 虽然穿得朴素,但罗刹人那种年华尚在时如精灵般的美丽,依然有所体现。 寒风捶打着她们身后的窗户玻璃,发出恼人的动静,但她们早已熟视无睹。 而就在那窗外的路面上,正对着窗沿底下。 一个骨瘦如柴的罗刹虏子,被逐渐落下的雪花掩盖。 极北镇守府的规矩就是如此。 因为流放至此的大明人很少有吕的,就算有也是粗陋型,毕竟样貌好的早就被教坊司截胡了。 这就让在战斗中被俘的罗刹人找到了机会,一些罗刹吕人可以靠自身优势依附于明军,至少让她们的生活比被新罗刹派来这边“探险”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没有优势的罗刹虏子,就只能在寒风中等待消亡了。 毕竟它们是俘虏,而极北不养俘虏,也养不起。 珍贵的粮食只会留给明军和大明来的流放犯,而不是在战斗中被俘的夷虏子。 尤其是它们当中有价值的都已经被送到奴尔甘都司去了,剩下的都是些装车运过去都被嫌弃浪费空间的究极乐色。 连牙行都不要,极北镇守府自然也不会养着了。 好消息是,这里很冷,它们冻久了便没了知觉,不会太痛苦。 而且在天气转暖之前,也不会腐烂,属于是比较干净的“永久下播”方式。 “安切夫!你这懒散的家伙!快去把车给我擦了!” “若是让老爷知道你这样偷懒!定要罚你两天不许吃饭!” “快点!你这只会浪费粮食的夷虏子!” 又胖又吵,把尖酸刻薄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的罗刹人嬷嬷,站在院子里指着一个同为罗刹人的矮小男孩不停叫骂。 被骂的男孩穿着破陋的袄子,脸上和手上被冻得通红,却不敢怠慢,忙跑去烧水擦车。 毕竟能有个擦车的活儿已经很幸运了。 要知道,在城中的街道上可多得是被冻到像石头般硬的罗刹虏子啊! “嬷嬷您快点回去吧,我们会替您盯着他干活的。” 一队背着步枪的明军巡逻经过这里,领头小旗的见到嬷嬷还主动点头笑笑。 明军主动给夷虏子点头笑笑? 这种事放到其他地方,都可以写成科幻故事上报纸了! 除开这队巡逻的明军,在外头大院的正门边上停着军车和卡车,还建了个小屋子。 里头还有俩明军,一个缩在行军床上裹着毯子打瞌睡,一个背着枪站在玻璃前值守。 脚边还趴着一条同样在呼呼大睡的军犬,主打的就是在梦里放哨、口水站岗。 之所以能有明军守卫巡逻,是因为这里是镇守府衙门,也是哧塔总兵虎昌祚的家宅。 里头三五层西式规格,却有着华夏风细节的大别墅,周边配上类似风格的功能性建筑,还有被围墙和栅栏圈起来的大院子,以及因为冬日寒冷而封闭的小牧场,这就是镇守府衙门的全部了。 看着其实并不像个衙门,倒像是阿米那边的农场主屋。 “这天冷的!” 嬷嬷瞧见那男孩终于开始忙活,便转身开门进了屋。 她拍打了几下身上的雪沫子,散去寒气,才朝着客厅走去。 “夫人?” 她来到客厅的壁炉前,轻轻唤了一声。 “嘘~刚睡着。” 穿着西式裙装,裹着毛绒披肩的总兵夫人,正轻轻摇晃着摇篮。 里头躺着的小婴儿,在壁炉释放的温暖中,睡得香甜。 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人,都明显不是大明人。 但两个大人又都说着官话。 且轻晃了一阵儿,确定孩子已经睡熟了,总兵夫人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嬷嬷则是很自觉的守在边上,替她看着孩子。 第364章 在极北镇守府 “老爷?” 总兵夫人来到二楼,拐到走廊右侧尽头的小房间里。 留着大胡子,如姓氏般眉眼间煞气十足的虎昌祚,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电报讯息。 “夫人啊,孩子睡了吗?” 虎昌祚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 见夫人也笑着点头,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翻看电报。 明明只有几页纸,但他翻来覆去的看,便是夫人绕到后头给他揉肩都浑然不知。 虎这个姓氏,在华夏众多姓氏中似乎确实称得上稀少,但绝不是没有。 只不过虎昌祚不太一样,他其实压根儿不是华夏人,祖上是归降大明的部族民,虎这个姓氏也是归降后自个儿取的,主打一个随意,凑合着用。 其实这个姓不少了,好歹能在百家姓上找到位置。 跟他祖上一起归降大明的兄弟,还姓猛呢!那才真是少到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不过虎昌祚祖上虽然名字凑合了,还是降将,但地位可不低。 那可是跟过那位卢九台·卢少师的勇将。 跟着卢少师东征西讨大半辈子,最后捞得个世袭的都督佥事给后人。 传到虎昌祚这一代,还算是争气,总兵都当上了。 就是地方不太行...... 极北镇守府的总兵,甚至还不如瀛洲的百户呢! 至少瀛洲那边没那么冷啊! “唉~真是麻烦大了。” 看了不知多久,虎昌祚终于放下了电报,但依然忧心忡忡。 如电报上所说的,帝京已经开始调查他们卖武器弹药的事了。 其实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因为在他之前的总兵也都这么干,真要全部追究下去,那可真是地动山摇。 所以冷处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以往帝京那边都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 只不过这次似乎不太一样,至少给他发报的人在帝京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并明确告知他这次调查有宫中插手,不可不防。 “不可不防?要怎么防才是问题啊!” 虎昌祚眉头紧锁,因为下一批武器两天后就要到了,而他手上的还没出完。 现在若是收手,甚至咬咬牙直接销毁掉? 那累计损失可无法估量。 这极北的日子真不好过,钱难挣啊! 可若是不收手,现在风头正紧,天知道什么时候查过来。 到那时,还在他手里握着的“多余”武器弹药,那可就是罪证! “不成!” 虎昌祚猛地起身,吓了总兵夫人一跳。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思索着低声道:“要不直接用掉?换成功劳也不算亏吧?” 听到他这么说,总兵夫人面色也变了。 唰的一下就跪倒,泣声不止:“老爷!您说好今年不动兵的!” “我父亲那边也不好过,这时候您再动兵,枪弹无眼的......” “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儿俩可怎么活呀!” 说着她就膝行上来,抱着虎昌祚的大腿不松手。 暖和的毛绒披肩都被她甩到了边上。 搞得虎昌祚一低头就能瞧见两盏闪烁的大灯,差点没绷住。 得亏总兵大人知道现在不是铸币的时候,只是挤出一丝笑容将夫人搀扶起来:“夫人哎!你这话说的真是错怪我了!我要打也是打野的夷虏子,怎么会主动去打岳父大人呢?” “真的吗?” 总兵夫人皱眉,依然表示怀疑。 虎昌祚眼都不眨,拍胸喊道:“若我说谎,天打雷劈!”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确实有点自己的琢磨。 他的这个夫人,出身新罗刹贵族,但是全家都被凯撒派到了极北。 当然,对外宣称是“探险”团队,实际上就是流放。 只不过他那位便宜岳父大人很有本事,哪怕被流放了也靠自己闯出了点名堂。 先是组织同族袭刹干掉押送的罗刹兵之后,夺走它们的武器,控制了整支流放队伍。 随后精挑细选一批人,作为功劳和俘虏,敲响了极北镇守府的大门,以求换取物资。 其中最有用的,便是他的女儿,也是现任的总兵夫人。 因为虎昌祚虽然长的粗犷,但不怎么好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情种。 对上眼之后,对夫人可谓千依百顺,连原先府上养着的罗刹吕人都全部给送走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身为堂堂总兵的虎昌祚是个恋爱脑。 经过思索,他居然真的接受了便宜岳父的请求,为他们提供了一批物资。 让其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发展起来,建立了一个小型据点,有几百号罗刹人追随。 虎昌祚这么干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养羊。 等养大了剪羊毛或者拿来吃,这样可比他带人去野外抓要轻松太多了。 毕竟这冰天雪地,还地广人稀的,罗刹人并不比旧港那边林子里的吗喽好抓。 不如花点小钱,给点东西,让它们聚集起来。 需要的时候,一棍子下去,那就是平时抓大半年都捞不到的功劳啊! “那您要去打谁?需要跟我父亲那边说一声吗?” 夫人被他带到床边坐下,依然有些不安道:“他可以帮你的。” 对此,虎昌祚依然摇头。 虽说他那位便宜岳父麾下增加到上千人了,但能打的怕是两百人都没有。 当然,在这冰天雪地极北,一两百号战斗力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存在了。 毕竟哪怕是在这哧塔城中,驻扎的明军也不过一个上级百户所,八百战兵而已。 铺开到整个极北镇守府广袤的治理疆域内,登记在册的明军也不到一个上级千户所。 而且还分布在众多的堡垒、据点中,很少会集中起来作战。 因为在这种地方,一旦打起来,就基本不可能得到后方补给了。 飞机在寒风中摇摇欲坠,运送的补给比不上一次坠机的损失。 仅有几条铁路线在荒野雪原中就是明晃晃的靶子,被袭击脱轨的话连救援都来不了。 最有效率的海上运输,也因为主要据点离海岸线太远而效果锐减。 所以,在这里太多的兵力反而是累赘,小而精的部队才是主流。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主流对于虎昌祚这个总兵来说就挺可悲的。 堂堂总兵,管着偌大的地盘,然而麾下就几千人,直接能立刻调动的还只有八百! 虽然八百这个数字在华夏的史册上似乎存在着某种玄学力量。 但少就是少,虎昌祚心里头是真憋屈啊! 第365章 小海南岸 安抚好自家夫人,去看了眼还在睡的孩子,虎昌祚便披上厚实的大衣出门了。 除了保护他家的一个总旗,守卫整个哧塔城也需要留下至少三个总旗。 再预留下两个作为预备队,他这次出动就带上十个总旗,至少五百战兵。 堂堂总兵亲自带队出征,就五百人,说出去都丢人。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五百人在极北镇守府已经是能“摧城拔寨”的力量了。 “目标就选这儿吧,嘶柳茳卡,云母城。” 随着行进晃动的军车上,虎昌扎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 坐在他边上的副官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早就想打了,把罗刹人赶出小海南岸!” 所谓小海,在唐代又叫北海,在后世还有个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呗伽尔湖。 在此时的极北,明军与罗刹军最直接的对峙线便是以这座大湖为标志画出来的。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实际控制区,只有无数的人和据点能昭示存在。 几十个罗刹兵可以窜到极北镇守府治下,找个地方插个旗,搭起帐篷,就算来过了。 明军也可以越过小海,找几个小的罗刹军据点,全部点了看烟火秀,就算报复过了。 在大明对新罗刹宣战之前,这里就长期处于这种运行模式下。 这种你来我往的“物理交换”沟通方式,也让这片土地上的情况显得尤为复杂。 不过对于明军来说,拔除掉罗刹军在小海南岸的最大据点,比以往的小打小闹可得劲多了! 车队中的明军缩在厚厚的冬季军装里,整车人都被冻得打颤,但心中却热血沸腾。 因为他们这一趟是去捞大功劳的,而且还带了超多的家伙事儿,够对面“吃饱”的了! 漫长的路程和寒冷,都没有让他们的热血和亢奋减弱多少。 一路上经停几个明军小据点,还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穷得呲牙的驻兵们,愣是从流放犯的口粮里又扣下来一部分,拿出来招待他们。 有些人才还拿出来自己酿的酒,就是冲着把他们灌醉到见风倒去的! “兄弟们去立功!我们是羡慕啊!嫉妒啊!” “别的不说!这酒你们得陪我们喝!不然我们心理不平衡!” 只能说总有种像旅游的感觉,而不像是赶路去打仗的。 但这就是极北的模式,赶路几十天,但开打可能就只有几小时。 一路上走走停停,虎昌祚终于带部队抵达了早就选定好的集结位置。 附近据点派出来的侦察兵提前接应了他们,并告知了云母城近期的情况。 这座常住人口有三千人左右的小城,原本驻扎了一个营的罗刹兵。 但昨天虎昌祚他们还没到之前,又来了一队罗刹兵。 不是押送“探险家”的小股部队,而全部都是坐在军车上的罗刹兵。 “居然来了援兵?还是说只是路过的?” 虎昌祚站在雪地里活动筋骨,舒缓一下坐车太久的不适。 根据来汇报的侦察兵所说,车队至少有十五辆军卡,按照一辆能装至少十人来算,这装满了高低也得有一个连啊! 再加上城中原本就有的一个营,兵力已经比明军多了不少,还有守城优势加持。 虎昌祚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意外情况。 但既然发生了,该打还是得打,只是打法得换换。 他原先的设想很粗暴且直接,就是打夜战,无论是拿炮轰开城墙之后直接强攻,还是趁夜率领精兵突入进去投吸,他都有自信打赢同等数量的敌人。 然而现在敌方骤然增加了可能有一百五十人的生力军,这就增加了许多变数。 尤其是这一路奔波下来,他的部队也有一些非战斗减员,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明军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在这片土地上貌似经常憋屈...... 因为大自然的力量,永远平等的肘击着妄图征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人。 不想当劳大,也没有坠过机的虎昌祚,看向不远处风雪中云母城的轮廓。 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部队休整了一整个白天,依然准备趁夜发起进攻。 虎昌祚亲自抓枪,戴上头盔,率领精锐打最核心的位置。 “打!” 隐藏在林中和风雪中的炮兵部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六门105榴弹炮和十八门迫击炮的火力,对于云母城来说,可谓是毁天灭地。 但奇怪的是,明军打出的炮弹,威力似乎不太平均。 有落地后炸碎好几座木屋,留下硕大弹坑的。 也有落地后威力很小......但迅速引发大火的。 “苏嘎!燃烧弹!明军使用了燃烧弹!” 城中的罗刹人乱成一团,许多士兵背着步枪试图灭火,但发现水都结冰了! 它们不得不凿冰挖雪,然后凑到火边上,等融化出水了再用来灭火。 某种程度上的循环再利用了属于是。 而进入作战位置的士兵,只能茫然的看着外界的风雪,似乎找不到敌人在哪儿。 幸好明军的炮击短时间内没有停下,罗刹军很快便确认了明军炮兵的大致方位。 城中的炮兵部队也开始试图还击,但它们很快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大火已经形成了火烧联营之势,炮击和大火摧毁了它们的弹药储备甚至火炮本身。 还击,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命令,在城中的罗刹军眼里,逐渐成为了不可能。 “看在凯撒的份上!我们的炮兵呢?!” 愤怒的指挥官发出震天怒吼。 当意识到自家炮兵只剩小猫两三只时,它愈发的愤怒,逐渐失去理智。 它竟然不顾部下的阻挠和反对,派出一个连出去试图摧毁明军的炮兵阵地。 这一个连的罗刹军,基本都知道自己是有去无回了。 它们喘息着小跑在路上,带队的军官警惕的看着周围,前突的侦察兵打着手电指明道路。 “像这样的天气,连熊都不愿意出门,我们却要跑出来遭罪!” “是啊,那些明军就是专挑这种时候来......”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一个罗刹军排长的吐槽和抱怨。 站在它面前的同僚,惊恐的看着它直挺挺倒下。 还没来得及回神,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枪声,无数子弹从穿过风雪,击中它们。 同时还配合有飞落下来的大量手雷,不断炸响。 连长、排长最先阵亡,剩下的罗刹兵只能盲目且混乱的尝试反击。 但在这种突然遇袭、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混乱的反击都是徒劳的。 直到最后一个罗刹兵倒下,它们甚至都没能看清任何一个袭击者的样子。 第366章 万一呢? 一个连被全歼,像是被风雪中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吃掉了似的,突然且离谱。 明军的袭击毫无疑问是有预谋的,但罗刹军偏偏就上钩了,一下被钓上去一个连。 只能说多少是有点可笑了。 但城中的罗刹军已经顾不得悼念同伴或者指责犯错的指挥官。 因为纵使明军的炮击已经停止,但大量燃烧弹造成的火势已然彻底失控。 它们无法靠自己扑灭,同时无路可逃。 再这样下去,它们迟早得步了那一个连的后尘。 甚至可能还要更惨,毕竟这又是火烧、又是烟呛的,怎么看都比吃紫蛋更痛苦。 理智重新上线的指挥官,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愚蠢的错误之后,毅然选择下令突围。 毕竟它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等到大火把全城烧个精光,就算到时候它们还有人活着,也肯定都失去了战斗能力,不过是明军的活靶子罢了。 还不如趁着还有气力,冲出去拼一把,刹一个够本、刹两个血赚。 为了实现效果最大化,它甚至打开了城中还没被摧毁的武器库,将武器发放给了流放犯。 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所有的罗刹人都必须抱团取暖了。 毕竟相比起落到明军手里的下场,它相信那些流放犯肯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突围出去!哪怕只突围出去一个人!也能回去召集部队回来复仇!” “凯撒会保佑我们的!乌啦!” 指挥官戴着头盔,拿着步枪,身后不远处就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它试图鼓舞士气,但很明显没什么作用。 周围聚集的人都如丧考妣,无论是罗刹军士兵还是刚拿到枪的流放犯。 至于说拿不起枪的老弱妇孺,则是还在努力灭火,哪怕明显是徒劳也没有放弃。 毕竟它们是无法突围的,有能力突围的人也不愿意带上它们这些累赘。 不如靠自己,尽力控制一下火势,尽量保下点什么东西。 眼瞅着鼓舞不起来士气的指挥官,也不再强求,领着自己的亲卫就先一步出发。 它自然也要突围,并且它将作为带头的,从明军可能的封锁线上撞出一个口子。 这就算是为它之前犯下的错误赎罪吧。 于是,这支人员构成十分复杂的罗刹军突围部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发动了突围。 向东是明军来袭的方向,明军的炮兵阵地也在那边,之前那一个连被全歼的位置也就在东面不到一公里外的林间小路里。 所以向西突围无疑是更明智的选择,因为西面更靠近新罗刹控制力较强的区域。 或者说,就在西面十多公里外,就有罗刹军的另一个据点。 只不过那个据点很小,驻兵甚至不到一个连,就算知道这边遇袭也无法来援救。 但那里至少还有着比较完善的防御工事,只要到达那里就可以把明军挡在墙外。 只要到达那里...... 这种事,罗刹军知道,明军自然也知道。 所以虎昌祚亲自坐镇,把拦截主力摆在云母城以西的必经之路上。 东面则是交给了他的副官,而他的副官也没有辜负他,愣是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当然,这么顺利也是因为他们带来了严重超额的武器弹药。 发动歼灭战的部队其实只有两个总旗,比罗刹军的一个连少了不少。 但这两个总旗却装备了十二挺重机枪,弹药随便用,手雷更是身上挂满还人手一箱。 一打起来直接猛猛招呼,让那一个连的罗刹军甚至以为自己遇上明军整个百户所了。 在这样的火力密度下,还是投吸! 别说一个连,哪怕是一个营都得被打得七荤八素。 所以对于这场歼灭战,虎昌祚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笑了笑,口头表扬一下。 因为他自己要亲自指挥一场大的,彻底全歼兰母城中的罗刹军残部。 一切的发展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大火失控之后,待不住的罗刹军果然选择了突围。 然后一头撞进了他准备已久的埋伏圈里。 “苏嘎!我们人肯定比他们多!全力突围出去!” 兰母城以西,明军埋伏圈内。 遭到毁灭性火力打击的罗刹军,在指挥官的嘶吼声中开始了分散突围。 因为明军的火力远超它们的想象,刚一交火它们就被完全压制了。 走在前面的仿佛转瞬间就被击伤击刹数十人,后面的也被轻易击溃打散,乱飞的手雷和迫击炮炮弹炸起的雪花尘土甚至能彻底遮蔽视线,同时穿过雪花尘土的无尽弹雨又在不断收割着混乱的罗刹人。 指挥官若不是因为要协调部队,走在略微靠后点的位置,不然也得成为第一批阵亡的。 “布咧......我们真的还有人能突围出去吗?” 被亲卫护着转移到林子里隐蔽的指挥官,看着罗刹人的生命如雪花般消逝,心生绝望。 分散突围?开什么玩笑!明军的火力网编织得密不透风! 刚散开往林子里跑的罗刹人,根本跑不出几步就得中弹或者触雷。 没错,明军还在道路两边埋了地雷!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刹。 它又犯了可怕的错误——低估了明军的火力,还带队钻进了明军的陷阱里。 眼看着还能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它也知道没希望了。 明军的火力真的太离谱了,子弹手雷全都像不要钱似的。 不是哥们?多大仇啊?机枪打得没停过!手雷还丢个没完! 平均每个罗刹人都能吃上几斤紫丹,还外加一个手雷当零食! 这是拿我们当武器试验场是吧?! “投降!我们投降!” 它非常表脸的让亲卫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喇叭,开始喊话投降。 然而在明军雷暴般的开火声中,它喊到嗓子都哑了才把消息传达到位。 它很幸运,明军似乎接受了它的投降。 密集的火力网渐渐停歇,早已崩溃的罗刹军残部也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它们早就撑不住了,还拿着武器也只是想让自己死得更有尊严一点。 “卸掉全部武器装备,站到那边。” 不多时,大队大队的明军从周围的林中冲出,举枪包围了它们。 在带队总旗的命令下,剩余的罗刹军开始卸掉身上的装备,只保留军装。 而明军则抽调出部分力量,开始在周围给那些罗刹军伤员一个痛快。 在极北养一个伤员的成本太高了,养自己人都心疼,更别说还是敌人了。 所以明军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问题,极北的规矩向来就是如此。 还站着的罗刹军对此也没什么反应,都麻木的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或许会跟那些伤员一样悲惨? 但它们或多或少的,都会在心里抱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万一呢?万一明军这次心情不错呢? 包括指挥官在内的罗刹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第367章 黄瓜片 “俘虏?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俘虏?” 虎昌祚点了根烟,舒坦了一下,才无奈的回答了副官的问题。 副官刚才就在问他,说那么多俘虏要怎么处置?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老规矩啊! 不过不能立刻办,还得利用一下它们的剩余价值。 比如先让它们把云母城里剩下的罗刹人都召集起来,省得还得让明军自己去抓。 完事儿后让这帮家伙去清理战场、废墟,把脏活累活都干完先。 然后再集中押送到小海岸边,让里头的大马哈鱼们能吃得饱饱的。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投降了!我们是俘虏!” “你们应该给予我们驲内佤公约规定的待遇!” 云母城以北,小海沿岸。 无数罗刹人被明军的刺刀和枪口驱赶着,被迫朝湖水靠近。 也在人群中间的罗刹军指挥官,不停的叫嚷着,希望能唤醒明军不存在的良知。 “什么瓦公约?我还搬砖公约呢!我表姑家的舅舅的弟弟家貌似就是卖砖的来着,看来得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到新罗刹去,它们都用瓦了,肯定也得用砖吧?” 文化水平貌似不太高的虎昌祚,冷笑着吐槽:“反正我没听说过这啥公约,啥规定。” \"不用猜,我大明肯定没签。” “区区一帮夷虏子凑一起关起门开的小会,也配让我大明束手束脚?” “闹呢?就算是签了,在咱极北也不认!” 说着,虎昌祚看向边上一脸冷漠的副官,笑道:“再说了,若是放过它们,咱们带来的那么些弹药能上哪儿用去?还剩下一大堆呢!总不能砸手里吧?!” 当然,他的吐槽是那些绝望中的罗刹人听不见,也不愿意听见的。 不过听没听见都一样,无法改变它们的结局。 随着无聊到已经开始吐烟圈玩的虎昌祚,挥手下达攻击命令。 围成一个半圈的明军,立刻就开始无限制的持续射击。 密集的火力瞬间扫倒了无数罗刹人,它们本来就已经被逼到大半都浸入水中了,更有甚者直接踩不到地面只能浮在水上。 在这种情况下被扫倒,它们都渐渐被水流带着飘走。 明军为了不污染环境,非常贴心的上去丢手雷,细细切做臊子,方便鱼来吃。 总之就是猛猛消耗弹药,主打一个奢侈。 随着属于罗刹人的痕迹在这里消失,这里很快就会被明军接管、加固成自己的据点。 旁人将无从得知这里实际的真相。 只有明军战报上说的:极北镇守府总兵亲率五百虎贲,攻克云母城,歼敌无数。 附:详细资料需呈送五军都督府,登记造册后论功行赏。 ...... 帝京城,镇国公主府。 徐子宁躺在床上,翻看着报纸,心情似乎不太好。 收音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也无法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因为大魔王交给他的任务,似乎遭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或者说,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再查下去了。 这里面甚至还包括大魔王! 就像是老板给你下达重要任务,你也努力去做了。 结果这边还没做完,那边老板忽然又说不用做了! 这不是耍人玩吗? 比:“一个项目改了N多遍之后,甲方忽然说还是第一版不错。”更恶心! 毕竟那可是我的一腔热血啊!在你这儿就辣么不值钱吗?! 当然,想是这么想,他自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老婆大人现在就回来哩! “你还会看报纸?” 朱心沂肩上搭着毛巾,光脚走过地毯,躺到床上。 这话说的就扎心了,什么叫:我还会看报纸? 有这么说话的吗?只要会认字的就会看报纸吧?! “那有什么新闻吗?” 幸好她似乎只是随口提一嘴,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徐子宁也不敢怠慢,指了指头版头条:“带嘤又有动作咯!” 她随手把毛巾挂到床边的衣架上,然后才凑过来看看。 嗯......嘤方组建了一支庞大的远征舰队,前往白象西部海域。 但嘤方宣称无意与大明海军交战,只是希望护卫侨民撤离。 并且希望明军能保持克制,不要对民船发动攻击。 “呵呵,原来带嘤也知道怕啊!” 徐子宁讽刺的笑了笑。 因为带嘤这哪是什么护卫侨民撤离啊,分明就是想执行本位面的发电机计划! 毕竟明军在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取得了显着优势,嘤军已经注定守不住白象了。 几十万嘤军被困在白象,若是被明军全歼在这里? 那带嘤这个人口本就不多的小岛嘓,这就算是亡了一半了! 它们这能不急着来救才怪呢! 只不过连徐子宁都看得出来,带嘤想得太美好,也太简单了。 原版的发电机计划还只是隔着一道海峡,但这次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啊! 从带嘤出发,往南绕一个大圈,绕过整个昆仑洲,这距离远到离谱了。 更何况,明军可不是原版中嘤军的对手徳军。 派出舰队或许可以争夺一下制海权,但制空权可依然在明军手中。 而明军也不会在陆地上闹出什么“停止进攻”的笑话来。 所以,不管怎么看,带嘤的撤离计划都是场不可能实现的幻梦。 “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要小看别人的智慧和决心。” “穷途末路之下,哪怕是泰西人也是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的。” “太过小看敌人,就是变相的侮辱自己。” 朱心沂接过一个宫女呈上来的托盘,捏着里面的黄瓜片贴到脸上。 看得边上的徐子宁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个往脸上贴黄瓜片的说法,现在就有了? “别看了。” 朱心沂舒舒服服躺下,随口道:“悠着点,别把我黄瓜片碰掉了。” 虽然还没到老夫老妻的程度,但徐子宁也算是久经沙场。 “唉~遵命!” 无奈放下报纸的徐桑,旋即便开始了精细化铸币流程。 (*′w`)人(′w`*) ...... “呼~” 朱心沂缓了口气,无奈的丢掉甩得到处都是的黄瓜片。 还有点可惜,想着能不能明早给徐子宁当早餐来着。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节省到这个份上会被讨厌的吧! “这玩意儿没用,还不如用牛奶呢,那才是真的美白。” 边上的徐子宁想点烟,但怕被说,只能忍着。 “牛奶贵啊。” 朱心沂对此有自己的逻辑:“而且黄瓜还可以回收再利用呢。” 徐子宁:“......” 我还是别问她要怎么回收再利用比较好。 且歇了一会儿,徐子宁正准备启动后背隐藏能源呢。 却听到老婆大人提问:“你要不要去找太医看看。” “我自己早就看过了,而且还算好了日子的。” “所以做一下排除法的话,只能怀疑你了。“ 她眨着大眼睛,说出了很伤人的话。 徐子宁:“......” 不是?这事儿你怎么比我还急啊! 第368章 泯然众人 “依照老朽的诊断来看,驸马爷没有任何问题。” 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医摸着胡子:“甚至可以说太健康了,驸马爷不愧是武将出身,如此体魄实乃老朽平生所见之最。” “却不知驸马是否有何身体不适?不然为何要来找老朽诊治呢?” 徐子宁有点难以启齿,毕竟总不能说是公主怀疑自己有问题吧? 但讳疾忌医是绝对不行,所以他只能...... \"哎呀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公主担心我,所以让我来看看。“ “顺便,顺便哈。” “让您老给我开点补品什么的。\" ”就是,您老懂的吧?滋补佳品?” “我听圣上说过,宫里有秘方来着。” 连皇帝都搬出来了,老太医瞬间秒懂。 毕竟朱仲琰平日里都是什么画风,他们太医院的人可再清楚不过了。 先帝在时,太医院还像医院。 先帝驾崩后,尤其是朱仲琰登基之后,太医院都快变成卖神油的地方了! 隔三岔五就提这个那个的要求,搞得一票中医圣手都老大不小了,还得替皇帝钻研新玩意儿,回家都不好意思跟老伴儿倾诉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难处,只能自己憋着。 所以现在徐驸马一提起滋补,再提起皇帝,他便知道了对方要的是什么。 ”咳咳,驸马不要嫌老朽啰嗦啊。“ 老太医摆摆手,示意办公室里的学徒们都出去。 然后才看着徐子宁,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年轻时挥霍无度,年老了是要遭罪的。” 不过人家夫妻俩的事儿,他也不好过多插手,劝过了就算是尽到责任了。 旋即,他神神秘秘的起身,打开柜子摸索着。 取出一个没有标识的包裹,走回来递给徐子宁。 “这是给宫中配的,圣上跟您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此药分为两套,一套滋、一套补,前一套少吃,后一套多吃。” “至于如何服用,里头写有。” 说着,他顿了顿,低声道:“还请驸马不要往外说,老朽丢不起这个人啊!” 徐子宁接过包裹,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毕竟老太医德高望重,都快退休了。 若是临老了若是被发现折腾这事儿,恐怕得晚节不保,没法见人。 到时候急火攻心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了。 那他徐子宁的罪过可就大了! 俩人py交易似的神秘行为,属实让被赶到外头的太医院学徒们不明所以。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想,更不敢去问,笑着目送驸马爷出门离开。 所谓太医院,自然建在宫中。 只不过为了顺应时代发展,作为大明最顶级的医学圣地,太医院也逐渐开始造福民间。 除了保留宫中的太医院外,也在各地开了不少分院,主打一个遍地开花。 当然,徐子宁的身份自然是去宫中的那个,所以才能得到给皇帝用的好东西。 “驸马,万岁爷正忙呢。” 离开了太医院,徐子宁一溜烟儿的去找胖子。 倒不是为了去问产品体验效果,而是他确实有正事儿找皇帝。 然而不出意料的,胖子又是在白天“工作”。 噢不对,他晚上好像也工作?那真的是很忙了! “算了,你就当我没来过。” 听动静也能猜出来有得等了,徐子宁只能跟守门的太监摆手离开。 有些习惯他改不掉,就比如跟太监摆手是很掉价的行为,基本上微微点头就行了。 牛气点的甚至压根儿不会给什么反应,主打一个种逐·骑士。 徐子宁真是很难学会这种态度,毕竟这基本都是环境养成的。 而他成长的环境可没有太监啊! “驸马爷,公主命我在这儿等您。” 走到出宫门的最后一道关卡前,金尽忠搓着手,缩着脖子出现了。 这货好像生病了似的,看着比谁都怕冷。 “边儿去!别过了病气给三爷!” 在宫里代替阿忠的徐大斗,上去就是一脚,毫不留情的把金尽忠踹倒。 整得徐子宁有些愧疚,随手摸出钱袋子,扔了两粒金豆子给他。 现在可是真的阔绰了,随手打赏都是金豆子,不把钱当钱了属于是。 本来看上去有点记仇的金尽忠,立刻如闪电般出手,连滚带爬的捡起金豆子,然后咣咣磕下去:“奴婢叩谢驸马爷的赏!” 这些太监似乎都比一般人更贪,有这种表现不奇怪。 因为早就没有了烦恼根,后半辈子没了指望,只能从别的地方寻找寄托。 据说有些会从亲戚家过继孩子,视若己出的养着,算是给自个儿以后留个香火。 当然,像这种的就更贪了。 毕竟宫里的俸禄虽然不低,但养孩子可不是靠不低就行的。 “有事儿说事儿。” 徐子宁实在受不了这种动不动就膝盖软、额头疼的操作,抬抬手示意他起来。 但金尽忠并没有起来,只是埋头说道:“公主说了,今天北司休沐,您别去了。” “......” 徐子宁眉头一皱,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叹息道:“明白了,你下去吧。” 说完便迈步走出了宫门。 他没有想为什么朱心沂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北司。 因为他知道老婆不会害他,也没必要害他。 但他还是没忍住唉声叹气了一下。 毕竟朱心沂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以说明,鲁地的事儿真查不下去了。 哪怕他自己拼一把,咬牙继续查,也顶多是把申氏本家端掉。 而鲁地最大的那条蛇...... 在没有朱心沂支持的情况下,他是真的动不了其分毫啊! “圣人府上?还真是屹立不倒啊!” “老K本尊若是知道自己后人变成这种虫豸,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有诛刹少正卯时的魄力,却玩一出大义灭亲呢?” “毕竟若是真的追究下去,这K家恐怕找不出几个无辜的。” “是自绝其后,换无上贤名。还是取一私心,泯然众人?” 徐子宁不知道,他也不可能知道。 毕竟他又不是老K本尊,也没有乐山居士那般能自成一派的学识与悟性。 他穿越前只是个带学生而已,像他这样的,穿越前都烂大街了。 泯然众人?本就是众人! ...... 不过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老徐还是想要狠狠肘击K家啊! 这次让它们躲过一劫,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皿▔)╯ 第369章 金尽忠的寄托 目送徐子宁离开的金尽忠,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己在宫中的居所里。 作为镇国公主的心腹太监,他在宫里拥有一个独立的住所,不用跟别的小太监凑一起住。 而独立的住所,自然也方便了他藏点自己的小物件。 “还好,都还在。” 他从墙角某个隐秘的夹缝里抽出一个上锁的箱子。 用藏在里衣内衬的钥匙打开,里头金光乍现。 不算大的箱子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连钱庄的大额支票在这里面都只能用来垫底。 他把徐子宁赏的两粒金豆子放进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存下来的财富。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将之合上,重新锁起来,并藏好钥匙。 但却没有放回夹缝里,而是收进了他袍服宽大的衣袖内。 完事儿之后,他便去内阁找到怡宁,表示要告假。 因为他是镇国公主的人,不归十二监管。 “请假?请多久?” 怡宁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很干净,似乎不忙。 对于自己的上司,金尽忠自然是很恭敬的行礼道:“今年的都用了吧。” 怡宁略微瞪大了眼睛,惊讶于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睡觉的金尽忠,居然也会有自己的事?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从抽屉里找出个条子,签上自己的名字并盖章之后,递了过去。 “十天假,好好玩吧。” 说着,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带钱了吧?帝京消费很高的。” 金尽忠接过条子如获至宝的塞进怀里,又是恭敬行礼:“带了带了,多谢您老关心。” “什么您老?我很老吗?” “不老不老!是奴婢说错话了!” “哼!在宫外别惹麻烦!下去吧!” 连连拱手感谢的金尽忠离开了内阁,跑到半道才想起来不能穿宫里的衣服出去。 只得又折返回居所,换上便装,收好箱子之后才马不停蹄的出了宫,叫了辆出租车。 宫外不远处就有出租车长期停这儿等客,都是给那些喜欢表现自己的红袍子用的。 明明自己家里都有车,就非要坐出租车来,好像这样就能表现得自己多干净似的。 有时候金尽忠都想吐槽:有没有一种可能,天天打车的钱比开自家车用的油费可贵多了? 坐着出租车一路远离皇宫,远离繁华的帝京城,来到郊外的一座村子。 “不用找了。” 下车前,金尽忠明显很兴奋,给的车钱都是一大把。 乐得司机眼睛都眯成缝了。 但金尽忠不在乎,他愈发兴奋的跑进了村子里。 路上遇到的村民似乎都认识他,还和他打招呼。 他也笑着一一回应,没有任何从宫里带出来的高傲。 或者说,他在宫里也是日常陪笑脸,早就习惯了。 “我回来了!” 来到村子角落里的一间大宅,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而入。 几乎就在他进门下一秒,许多道矮小的身影朝他扑来,欢呼雀跃。 “阿翁!阿翁回来了!” “阿翁你给我们带糖了吗?” “不行!姐姐说过你不能吃糖了!会蛀牙的!” “你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啊!你又去跟村头的混子聊天了是吧?连这种挤兑人的话都学回来了!” ...... 一群孩子将金尽忠包围在中间,让他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但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大明人。 虽然他们会说官话,但从他们的长相来看确实不像大明人。 像白虏子的占多数,也有零星几个类似旧港那边的土着,或者白象土着。 总之就是口味不少,唯独没有像大明人的,甚至包括金尽忠自己在内。 “你们都好吗?都听话吗?有没有闯什么祸啊?” 金尽忠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笑得真心实意。 这些孩子都是他从牙行手里救下来的。 而在大明也没有人会愿意“领养”他们,就算有那也不会把他们当成孩子。 所以他只能自己养着,哪怕要花很多钱,哪怕他自己过得都不算太好。 但他心甘情愿,因为这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份寄托。 他曾经还是个新罗刹人,虽然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广袤大地,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经是无比遥远且陌生的记忆了。 但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样貌和血脉,现在可没有什么整容技术呢。 所以他可以习惯皇宫中的生活,习惯在龙庭的阴影中蜷缩起来活过每一天,却无法真的彻底割舍掉快要忘却的过往。 他需要有个寄托,不是存更多的钱,而是真正能抚慰他心灵中空寂角落的寄托。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思冥想之后,他将目标选择在了牙行。 那也是他来的地方,被牙行以供奉为名送入宫中后,他有幸被朱心沂选中。 可以说,被朱心沂选中的他,无疑是很幸运的。 至少比起需要在战场上直面明军的罗刹军士兵来说,他是真的幸运。 可眼前这些同样被大明人称作夷虏子的孩子们,却没有他那么幸运。 牙行那些人,把所有的丑恶都倾注到了他们眼中的“商品”上。 所以才让那些与大明作战的人都觉得:落入明军手中还不如直接战死算了。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牙行那些缺德带冒烟儿的家伙。 说他们是出生,出生都得抗议! 哪怕是新罗刹那边的灰色苼口,落到牙行手里后,都会感恩凯撒过往的“慈悲”。 就是这么恐怖。所以能从牙行手中救出这些孩子,对于金尽忠来说,绝对算是一大幸事。 花再多的钱,他认为这都是值得的。 “阿翁?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呀!” “是啊是啊,您提前说我们好准备做一桌大餐啊!” 被孩子们簇拥着走进院子里的金尽忠,迎面就瞧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走出来。 她们都是院子里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而在金尽忠无暇顾及这边的时候,她们也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妹”们的重担。 至于说年纪比较大的男孩子,有的在附近帮忙干些体力活,跟还算友好的村民换东西吃。 还有的......另有去处。 “不用忙活,我就是来送东西给你们的。” 金尽忠笑着看向她们,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存钱箱子。 他脚步没停,走进前院堂上,又拐进右边的小屋里。 四四方方的小屋里头,摆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有点燃的香炉和几个小小的牌位。 金尽忠把箱子交给年纪最大的女孩儿,然后看向那些牌位,红了眼眶。 “阿翁来看你们了。” 这些,也是他的孩子。 是也喊过他阿翁,最勇敢,最有担当,最令他骄傲的孩子。 是靠着长相和外藩土着无异,成功混进明军当中的孩子。 是想在军中挣出一番事业,为阿翁减轻压力,也想照顾好弟妹的孩子。 在他们当中,那些没能回来的,全都在这儿了。 第370章 金六 “老五、老六有消息吗?” 金尽忠让其他孩子都自己玩去,留下大闺女和自己详谈。 他常年待在宫中,很少有机会出来,信也送不进宫里,只能偶尔打个电话。 所以家里的事情只能交给大闺女照看,哪怕这孩子也才十几岁的年纪。 “五哥在旧港,没什么大事,上周还来信报平安了。” “六哥在征西军团,上一次有消息来都是三个月前了。” 布衣木簪套着围裙的大闺女,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金尽忠想让她去读书,但她总说弟妹还小,需要人照看。 而且阿翁年纪也见老了,她读书还得花更多的钱,得不偿失。 对于教育孩子这种事,金尽忠本就没什么经验,只能随她了。 不读就不读吧,大不了存多点钱,以后给她寻一户好人家,风光大嫁。 “征西军团啊。” 金尽忠坐在椅子上,心绪有些飘忽:“那可是打苦仗、烂仗的地方。” “希望老六没事。” 作为镇国公主的心腹,宫中颇有名气的大太监,金尽忠的消息自然灵通。 他知道前段时间征西军团打了个场大的,伤亡数万才挡住了新罗刹军的反扑。 自家孩子现在就在那边,远在帝京的他也只能默默为之祈祷了。 “走吧,一起去做饭。” 甩掉写在脸上的担忧,金尽忠挤出一丝笑容:“我去给你们露一手!” 大闺女上来搀扶他,嘟囔着哼笑道:“我们可好久没吃阿翁做的菜了。” “哈哈!那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小馋猫吃个够!” ...... “阿嚏!” “谁念叨我?” 镐伽索山脉以北,征西军团控制区内。 金尽忠念叨担忧的老六,名字就叫金六的上等兵,正在岗哨内执勤。 他在这儿很无聊,无非就是守着关键道路,审查路过的载具和人,跟交警似的。 不过对此他非常满意,毕竟不用上战场啦! 而就在他执勤的地方北面不远处,就是交战最前沿,时不时就有炮弹从头顶上呼啸而过,或者空军的飞机浩浩荡荡的掠过天际。 当然,这些都是明军的,毕竟罗刹军没那么无聊会放着眼前要刹自己的敌人不炸,非得炸金六所在的这座后方小镇。 所以金六全当那些战场上的动静是他执勤时的消遣。 随着新罗刹军主将亲率的精锐,在吧库城下折戟沉沙,被重创后溃退。 明军也很快就发动了反攻,趁着敌方进攻受挫的疲软时刻,一举反打越过了镐伽索山脉。 但啰科嗦夫斯基不愧为三驾马车之一。 在攻占吧库失败后,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 因为他意识到与明军的装备和战斗意志差距实在太大,在进攻受挫后要面临敌方迅猛的反扑,是绝对不能恋战或者计较一时之得失的,保住手上的部队才是正理。 而他的果断撤退,成功的让卯足了劲想要复仇的明军,像是蓄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越过了之前久攻不下的镐伽索山脉。 但随后挥出第二拳的时候,又狠狠打到了钢板上! 新罗刹军的撤退确实放弃了镐伽索山脉这个大自然赋予的屏障,但也保存了有生力量,拥有充足的时间和兵力在更北面组织防御。 以至于当明军轻易的越过镐伽索山脉,还有点沾沾自喜的时候。 就迎头撞上了啰科嗦夫斯基部署的第二道防线。 虽然已经失去了镐伽索山脉作为屏障,但这第二道防线却依然足够坚固且顽强。 李济兴发动了几轮迅猛的攻势,但在损失了上百辆豹式之后,他明智的选择了收手。 双方也因此再次进入了僵持阶段,一如新罗刹军之前反攻打到明军的二线阵地一般。 似乎在这片土地上,总会有人会跟“二”这个数字过不去。 “二·币啊!” 金六守在岗哨里,冲着对面的兄弟喊了一句。 兄弟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在骂自己。 因为岗哨对面正驶来一个车队,边上夹杂着许多步行的平民。 看上去似乎是逃难的新罗刹土着?可它们能往哪儿逃呢? 北面可是交战区啊!去了就是管刹不管埋,这时候跑过去那不是二·币是什么? “站住!例行检查!” 瞅着领头的大卡车越来越近,站在对面的兄弟上去拦路。 这帮人不少,岗哨里执勤的明军都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步枪机枪都准备好了,只要对方有什么异动就会毫不留情的开火。 “噢!尊敬的长官!我们想要过去!” 卡车上蹦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罗刹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帝京腔官话。 那肥厚的脖子上竟然还挂着大金链子! 一看就是不知道明军的“良苦用心”啊! “这个太重,过不了前面的检查。” 上去拦路的明军指了指它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然后一个直手掏就拿在手里,笑道:“我替你保管了!” 谁知这货非但不恼,反而赔笑道:“哎呀,那就多谢长官了!” “嘿嘿!后面那几辆卡车都是我的,请您通融通融?\" 说着他略微靠近,抖了抖衣袖,一张钱庄支票就出现在手中。 “放心,我懂!” 不着边际的把东西收了,那明军才回头招呼兄弟们开始放行检查。 守在岗哨里的金六立刻出来,跟另外两个兄弟一起搬开拦路的拒马。 会堵路的卡车先过,数量更多的罗刹难民则堆在后面慢慢排队。 毕竟谁让它们不懂事呢? 不过瞅着它们人均身无分文的样子,估计也是想懂事也没资格懂。 “下一个!” 因为过于老实本分而被发配去检查难民的金六,自然也没资格捡便宜。 他只能保持着自己老实本分的色调,认真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这些罗刹土着都穷得直呲牙。 连个行李都没有,就一套单薄衣服的穷光蛋都大有人在。 所以金六都只是看一看,再例行公事问上几句,就算完事儿了。 不过很快就有个罗刹小孩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自己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背着包袱的罗刹小孩儿,有些惊奇。 毕竟这是逃难,哪个不是拖家带口凑一起以求自保? 结果这居然有个孤身一人的小孩儿?真不怕搁半道上被人攮了? 要知道,战争距离这里可以说仅有一步之遥,明军管不到太多治安问题。 所以走在明军控制区外头,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啊! 第371章 廖沙 “我爸爸妈妈在那边,我得去找他们,待在这儿我会饿死的。” 这个罗刹孩子指了指北面。 在金六面前,他显得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怀疑的语气和目光而感到不满。 金六也没有为难他,打开他的包袱检查了一下,发现就是一些干粮什么的,便放行了。 至于说一个罗刹孩子为什么会说官话,金六也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这年头会说官话真不奇怪,就跟后世在街边随便谁都能说两句嘤语似的稀松平常。 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当最先进最有用的知识都是用你的文字和语言去写去读的时候。 那么不用你去宣传,别人自然就会向你靠拢,向你学习。 “还真是个毛孩子啊。” “我猜他半道上肯定得丢了。” “好啊!你可真是坏心眼!” 那个孩子穿过岗哨和检查点,听着那些明军的议论纷纷,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默默的走着,无比坚定的向枪炮声最猛烈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不快,但几乎没有停过,后来甚至一度超过了要停车检修的车队。 这批难民的目标很明确,它们并不是要直接横穿交战区,而是一点一点试探着过去。 事实上,虽然明军和罗刹军数十万人在对峙,但没有谁真的发起大规模进攻。 李济兴在等后续支援的坦克和飞机到位,或许还有些没见过的神奇妙妙装备? 而啰科嗦夫斯基则是不断加强着防御部署,并且还要抽时间写报告给凯撒解释自己的行为。 毕竟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凯撒的信任,失去了信任就是失去全部。 双方主帅都不想打,那么战线上自然就很“平淡”了。 无非就是进行长时间的炮弹和炸弹的物理交换,还有时不时发生点局部交火。 所以远远的听上去确实很热闹,但凑近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只要稍微小心点,安全穿过交战区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明军和罗刹军见到了,都不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什么恶意。 稍微检查一下,确认没问题,也就给他放行了。 毕竟这场战争还没演变到彻底失控的地步,交战双方都还算是理智在线的。 经过几次不痛不痒的拦路检查后,那个罗刹孩子顺利通过了交战区,继续北上。 得益于他孤身一人还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路上总能蹭到车坐。 终于,在经过漫长了行程之后,他终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嘿海以东,克拉嘶喏达尔城。 “噢!廖沙!让我看看你!” 城中的一座酒馆内,酒馆老板一见到他就很热情的把他迎了进来。 路上有老顾客或者员工打招呼,都会将他介绍说成是自己外甥。 直到两人上了酒馆二楼,进入办公室后,气氛才从热烈瞬间变得冰冷。 “你是怎么来的?” 酒馆老板看向廖沙,或者阿廖沙,目光像是在审视猎物。 他不知道上面怎么会派这么个小孩儿来自己这儿,还特意传信通知。 这个罗刹小孩儿有什么很不得了的能力吗?值得上面那么重视? 对于他的目光和提问,廖沙只是淡定的回答道:“走路,蹭车。” “就这样?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我是个小孩儿,还没钱,谁会找我麻烦?” 酒馆老板:“......”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十几岁的小p孩儿,在这个年月,确实不是啥值得针对的目标。 不像后世还有棉北啥的摘零件,这年头可没有那么高端的医疗技术,摘了也没法用啊! “算了,既然你来了,那就归我指挥。” 酒馆老板指了指椅子。 但廖沙不为所动,好像看不懂似的。 他也懒得在这方面纠结,不坐就不坐吧。 “说说看,你能干什么?” 廖沙没说话,环视观察着他的办公室。 目光锁定在一个很丑的装饰品上面,说道:“我会刹人。” “废话!” 酒馆老板冷笑:“干我们这行的,谁不会刹?” 廖沙却摇了摇头:“但你不是小孩儿,没人会怀疑一个小孩儿能刹人。” “而且是刹很多的人。” “......” 酒馆老板微微皱眉,他似乎理解了上面派廖沙来的目的。 这里已经快要成为前线了,跟罗刹人在水下的交锋只会愈演愈烈。 事实上他已经觉察到异常,虽然开战以来罗刹军的调查追踪越发密集,但最近有些过于密集了,那些罗刹人在前线打得不顺利,就在后方拿他们这些“老实人”撒气! 以往难得一见的交火甚至逐渐成为常态,北司在这里的部署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要知道,愿意为大明服务的正经罗刹土着不多,占多数的还是那些在大明和新罗刹控制区内都有不少分布的游牧部族民,北司要找他们可比找像酒馆老板这样的罗刹人轻松多了。 但更轻松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所以这些部族民被发现并不奇怪。 而他们也都用自己方式为大明尽忠了。 “忠烈祠见。” 酒馆老板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这是他们常用的“祝福语”。 似乎不太吉利?但身在敌方腹地,这种不吉利就称得上是祝福。 他自己前天都出手了一次,现在那个倒霉蛋还在酒馆地下的隐秘地窖里藏着呢。 连作为“罗刹人”的他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可想而知其他北司探子的处境得有多艰难。 所以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够狠,还不容易被怀疑的小狼,替他们在不方便动手的时候去咬人。 尤其这个小狼跟他一样,是外貌上看不出任何差别的罗刹人,这就更加不容易受到怀疑了。 想到这儿,他换上了个还算和蔼的表情,温和道:“这样啊,那你就先在我这儿打杂吧。” “有任务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不过有件事咱们得说清楚......\" 他顿了顿,笑道:“证明你的身份。” 廖沙收回好奇的目光,没吭声。 默默撩起有些长的头发,露出隐藏在下面的奇怪疤痕。 那不是刀疤,也不像烫伤,很难形容的怪模怪样。 但一看到这个古怪的疤痕,酒馆老板立刻就放松了许多。 他抬起一直藏在桌下的手,将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放到桌上。 “还真是老一套,疼吗?” 廖沙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呢?” 他一愣,似乎想不到这小子敢让自己证明身份。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伸手把下唇往外一拽,露出里面的纹·身。 “我也不疼。” 他松开手,嘴角微扬。 第372章 大红瓜瓤 于是乎,阿廖沙·巴尔科夫就留了下来,在酒馆里干打杂的活计。 是的,他没有改名,就用着自己的真名。 这很不专业,但北司那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认为他没有必要改名。 也许是为了在某些时候把他当弃子推出去吧?他对此其实也有心理准备。 因为是老板亲口承认的外甥,所以店里的其他员工都待他挺好,日子过得倒还算舒坦。 但舒坦也意味着无聊,他从未想过加入北司之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会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只有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工作,好像他真的是在打工? 毕竟老板确实会给他发工钱,而且发得比别的员工多。 别人也不敢有怨言,谁让人家是老板的“外甥”呢?有好处肯定得紧着自家人啊! 但对于廖沙来说,这样的生活太没有获得感了,就好像是在混日子似的。 他是来刹人的,刹罗刹人,刹很多很多。 为被罗刹军带走后再也没回来的父亲,也是为了被北司“照顾”起来的母亲和妹妹。 他很珍惜这个机会,也从未对当初选择屈膝而感到后悔。 新罗刹咋样,关他什么事? “怎么那么慢?” 深夜,酒馆地下的密室里,酒馆老板半隐在黑暗中看向他。 他没回答,眯着眼睛看向被挂在灯泡底下的一个罗刹人。 那是老板亲自抓回来的俘虏,或者说是人家主动送上门的。 新罗刹情报部门似乎远不如卢比扬卡那帮专业,至少在基础行动这方面,它们的特工往往都会被北司的人单方面碾压。 只有闹大了,依靠主场优势召唤来大量军警,它们才能对北司外勤人员造成实际威胁。 但此刻挂在这里的倒霉蛋可没有那个机会,过于自信的它竟然自己跟踪酒馆老板,然后就被人引到个小巷子里给瞬间放倒了。 酒馆老板还没刹他,而是打晕后藏起来,趁着进货的功夫开车把它运到了这里。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它是肉联厂里的产品似的被挂在那里,显得既可悲,又可笑。 “你把它运回来,不会暴露位置吗?” 廖沙不太明白审讯这种小喽啰有什么用,在它看来就该刹了拉倒。 老板不愿意刹就让他来,毕竟每刹一个他都能给北司报功。 而他报上去的功劳越多,母亲和妹妹的生活自然也就会越好。 “小子,我知道上面给你的定位是什么。” 酒馆老板收拾了一下自己,刚才审讯下手太狠,身上挺脏的。 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他才看向廖沙继续说道:“但不要只想着打打刹刹,你还得思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在炫耀,但廖沙没看懂。 他也并不在乎,旋即又扭头看向自己的俘虏:“这个家伙跟踪了我好几天,仿佛认为自己的手段天衣无缝似的,只可惜我第一天就发现它了。” “放任不管只是因为想要确认他有没有尾巴或者团队。”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还真是孤身一人!” “看来新罗刹是真无人可用了,居然让这种货色独自出外勤。” “放到咱们那儿,你都可以当他的前辈了。” 廖沙眉头一皱,心想什么叫我可以当他的前辈? 有这种后辈都是对我侮辱好吗?! 我虽然第一次出任务,但也绝不会有这么烂的表现! “所以你审出来什么了吗?” 廖沙忍下不满,走上去靠近观察着俘虏。 这家伙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了,应该不会还死鸭子嘴硬吧? “呵呵~” 酒馆老板冷笑,上去捏着它的下巴,沉声道:“嘴是挺硬的,不过还是被我给撬开了。” “后天晚上会有个罗刹将军坐火车抵达这里,我们得准备一下。” “被动挨打太久了,得来下狠的震慑那些罗刹诡,让它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廖沙点点头,但又有些疑惑。 毕竟这个俘虏自己出外勤,还表现得如此业余,明显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接触到这种机密行程信息的人啊? 秉承着有疑惑就问的原则,他很直接的问了出来。 酒馆老板似乎早猜到他要这么问,近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简单!” “因为那个将军是这货的伯父!此行过来就是‘顺便’来看它的。” “都是亲戚,有联络,知道行程也不奇怪了。” 事实上这货的嘴确实硬,酒馆老板都快把它拆成八瓣儿了才问出来这些消息。 继续审也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遗漏的。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审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这货已经意识模糊,连哀嚎惨叫都没有了。 仿佛已经失去知觉、心如死灰。 对于这种状态的俘虏,再审下去,不过是加速它唱凉凉的时间罢了。 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拉倒! ”所以能给我刹吗?我想要个功劳。” 廖沙很诚恳的提问。 酒馆老板扭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良久,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就走,把空间留给他发挥。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发挥的,因为训练廖沙的北司外勤总旗如此评价:“这小子又快又狠,再过几年我都不敢跟他硬碰硬了。” 那么廖沙究竟有多狠呢? 大概就是酒馆老板甚至还没能走出地下室,就听到后方传来某种碎裂声。 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发现廖沙竟然抄起了他用来审讯的羊角锤,抬手就开了“西瓜”。 那场面,着实骇人。 “呱!骇死我哩!” 打发廖沙去洗澡后,他才心有余悸的靠墙缓口气。 缓过劲了还得去打扫清洗一番,不然地下室都得臭了。 嘶~这瓜瓤大红大红的,想必非常甜罢!(无恶意) 呜—————— 他正在用拖把拖地的时候,刺耳的空袭警报声从楼上传来。 这间地下室是特制的,外面的声音传进来会被放大,方便在此窃听。 本就很大声的空袭警报传进来,那更是爆炸般的效果。 他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只能扔下拖把往外走。 出去就瞧见裹着浴巾慌忙跑出来的廖沙,摆摆手将其赶回去,便自己上了楼。 穿过几道隐蔽的安全门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酒馆里。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依然有不少客人在饮酒作乐,空袭警报都无法打扰它们。 或者说,明军的连日轰炸已经让这些醉生梦死的家伙愈发麻木了。 它们宁可醉醺醺的被炸成饺子馅儿,也不想再惊慌失措的钻进防空洞里自闭。 第373章 让它们来 在徐子宁从军械司废品区翻出来的超级堡垒量产前,大明空军的主力轰炸机依然是朱雀。 虽然载弹量和航程远不如超级堡垒,但数量堆起来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而刚好大明的工业克苏鲁本质已经发挥了出来,数量是大明空军最不缺的东西。 这一批至少两百架朱雀轰炸机改进型,在战斗机的掩护下飞临克拉嘶喏达尔城上空。 一如既往的,它们投下了成吨成吨的炸弹,将这座城市淹没在爆炸的火光和烟尘中。 似乎是明军之中最会学习,最乐于接受新事物、新理念的空军部队,已经可以将大机群轰炸玩得堪称炉火纯青了。 他们将以更高的效率,不断将毁灭倾泻到敌方头上。 新罗刹靠近前线的几乎任何一座城市,都逃不过明军轰炸机的打击范围。 尤其是克拉嘶喏达尔这座毗邻同名大型水库的城市,作为重要的前线转运中心,同时还是周围大片地区的淡水供给中枢,这座城市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 所以,它自然也在大明空军的摧毁名单上名列前茅。 “有时候我真的很认同陆军给它们安的外号。” “没毛的鸭子,还学人家飞!” 地堡防空洞里,酒馆老板嘟囔着发泄不满。 头顶上地动山摇般的动静已经停歇,但他还不想上楼去看。 因为他的酒馆丸辣! 再怎么样也是经营了一段时间,倾注了心血在里面的!结果说完就完了! 那帮空军的家伙不讲规矩!说好的不炸这边呢?自己都给上面汇报过了! 之前的轰炸还知道规避或者规模很小,这次突然直接炸到脸上,还不提前通知! 等下把他给埋下面了,那就是《大明空军击毙北司外勤探员》这种无聊笑话。 而作为笑话的当事人,他并不觉得无聊,甚至真有点想笑。 “但却是苦笑。” 终究还是得出来的,而走出来的他就看到了遍地废墟的惨状。 可能倒也没有那么严重,至少酒馆的整体轮廓都还在。 看来轰炸并没有直接命中这里,但光是波及到也已经够呛了。 所有窗户都碎了个干净,玻璃渣满地都是,连吊灯都全掉了下来。 至于说漏洞、开裂的墙面他已经不忍去看了。 此时天已经亮了,他看得一清二楚,也愈发心碎。 虽然很难以接受,但这家酒馆似乎只能陪他到这儿了啊。 “噢!伙计!看看你干的好事!” 外头走进来一个当地警官,笑意正浓。 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不是什么说反话,而是真的在夸他。 因为就在昨晚,他主动把那些酒客拉进了自建的防空洞里避难,减少了伤亡。 而他自然也不是真的好心,而是趁机经营一下自己的口碑罢了。 自建的防空洞也是为了遮掩在更深处的秘密地下室,不用白不用嘛。 “噢!安德烈!瞧瞧这发生的一切,我真庆幸我买了保险。” 他笑着上前拥抱了对方,也是笑得“开心” 这位安德烈警官,算是他在这里经营良好口碑的最大成果。 “哈哈!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那些卖保险的家伙的作用!” 安德烈跟他一同走到酒馆门外,看着轰炸后的惨状,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悲伤。 周围正在打扫废墟的人也不以为然,时不时就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酒馆老板算是沾了安德烈的光,因为这位警官在附近的名声是真的好。 而有这样一位警官作为担保,足以让他在这座本就不算大的城市里,颇受欢迎。 不然他的酒馆也不能开得如此红火,一堆人愿意在这儿顶着轰炸彻夜买醉。 连下防空洞避难都是他一个个去“请求”来的! “我听说你有个外甥从南边逃难来了?” 两人且站了一会儿,安德烈主动摸出烟递给他,顺势攀谈起来。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接过烟就感叹道:“是啊,这仗打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安德烈给他点上烟,才给自己点上。 吞云吐雾几下之后才说道:“不会那么快结束的,大明人这次可不会回去了。” “康宫那位总是想得很好,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似的。” “他觉得大明是个外强中干的破房子,一踹就倒。” “所以开战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慷慨激昂,我从收音机里都能感觉出来。” “可结果呢?这房子破不破我不懂,但这一踹确实没倒。” “所以说,这个外强中干的到底是谁啊?真是好难猜呢~” 一个身在新罗刹偏远城市的警察,竟敢如此评价凯撒。 只能说多少是有点想吃紫蛋了。 当然,在他身边的酒馆老板是不会说出去的。 甚至巴不得有这些不满的罗刹人再多些,这样大明打得就更轻松些。 “不但没倒,而且还引出来了一群大萌超人肘击你们。” 酒馆老板嘴上没说什么的,但在心里暗自补上了这么一句。 差点给他自己都逗笑了。 新罗刹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庞然大物,但它自己的问题貌似比大明要严峻恶劣的多。 尤其是一位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凯撒,根本不如大明的万岁爷那么......圣明烛照? 嘶~用这个词形容今上,酒馆老板感觉自己的良心备受谴责,脑海中仿佛回荡着无数声音,都在朝他怒吼着:“谎言!你这家伙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给我忏悔罢!” 他有种感觉,这些声音里肯定有先帝的一份。 没人比爷爷更懂自家孙儿是什么样的人了! 好吧...... 纵使说一千道一万,今上有再多的不是,那好歹他听话不惹事吧? 一个愿意放手让专业人士去干活的大老板,肯定比啥也不会还爱微操的大老板好啊! “安德烈,你这些话可别让那些灰苟儿听去了。” 酒馆老板好意提醒着自己的警官朋友。 所谓的灰苟儿,就是罗刹人对于凯撒鹰犬的蔑称,因为这帮家伙的制服就是灰色的。 它们跟大明的北司有着差不多待遇,被上层随意使唤,被下层讨厌憎恨。 卡在中间,吃力不讨好,总之就是一份在哪儿干都折寿的活计。 所以虽然是对手,但如果撇开工作和立场来看,酒馆老板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厌对方,甚至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真·同行看同行,你痛我也痛了属于是。 “呸!” 安德烈将烟吐掉,随口骂道:“有种它们就来!” “仗打到这个份上,它们就没错吗?” “但凡它们跟军队都能发挥好点,我至于发这牢骚吗?” “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管起我来了?” 说着,他就迈步朝着街对面的同事和部下们走去。 边走边说:“让它们来!我在这儿工作那么多年!人脉可不是吃素的!” “实在不行我就去投了明军!到时候没准还能捞个警长回来当当呢!” 他说得很大声,完全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周围听到他这些话的罗刹人,也都没什么反应,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虽然明军还远在数百公里外,但新罗刹似乎已经失去这座城市了。 第374章 那啥?启动! 轰炸过后,克拉嘶喏达尔城中就失去了一家很有名气的酒馆。 可能倒也不完全算是是失去,只不过老板以需要整修为名,宣布暂时停业。 让无数老主顾捶胸顿足、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表现得仿佛比被明军的轰炸搞得倾家荡产还要痛苦。 罗刹人的特色似乎就是如此,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好酒喝。 当然,对于那些老主顾,酒馆老板也给出了自己的保证。 说是未来重新开业的时候会给它们打折,这才勉强平息了那些酒蒙子的怨念。 虽然这只是对外口径,对内就有另一套说辞了。 至少廖沙知道,这家酒馆不会再开业了,甚至以后还存不存在都难说。 因为他们要在这座饱经风霜的城市中,来一下狠的。 如果在那之后他们还能活着,那就该逃之夭夭了。 “所以,要怎么刹?” 轰炸两日后,酒馆地下。 廖沙正在擦拭着老板给自己配的武器:一把锋利的军刺。 站在灯光下的老板背对着他,或者说背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直到今天廖沙才知道,除了他以外,酒馆内的所有员工,其实也都是老板的人。 不过它们不知道什么北司,只认老板。 北司:什么叫老板的老板不是你的老板? w(?Д?)w “要有耐心。” 酒馆老板回望,目光扫过酒保、侍者、厨师...... 所有他亲自招揽,为他工作,甚至愿意为他赴死的人。 它们都是罗刹人,却在这里,沉默的等待他下达命令。 等待他下令出发去刹掉一位罗刹的将军。 这很不合理,因为正如之前所说的,罗刹人有自己的骄傲,不会轻易低头。 它们自诩是最强大的泰西人,祖上曾击败过不可一世的蒙古帝国,那可是曾经用铁蹄横扫了半个世界甚至差点毁灭整个泰西的可怕存在! 却被俺们罗刹人赶走了!你就说牛不牛罢! 至于说以前罗刹人被蒙古人当苟训的黑历史,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而罗刹这般有些可笑的自我感觉良好,在大明似乎并不算什么。 因为众所周知,大明之所以能建立,就是因为华夏人把草原人赶回草原了。 而且被大明赶跑的,可是蒙古帝国体系中的核心————元神!启动! 可以说,大明打碎了蒙古帝国的心脏,让它再也不是一个名义上的整体了。 某种程度上,那位一代天骄建立的世界帝国,算是被大明击垮的。 罗刹人打的那个只是它残存的碎片而已,虽然并不意味着就很弱小,但仍然只是个碎片。 所以在大明眼中,罗刹人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或者说,在如今大明的普遍逻辑里面,夷虏子从来不配和骄傲俩字沾边。 “区区虫豸,也配昂首吗?” 大明世袭宁远伯兼第一代极北镇守府总兵官。 在下令将一千罗刹虏子赶入飘着浮冰的河中溺毙前,如此说。 这般相似但又不尽相同,甚至相互冲突的骄傲,让罗刹和大明近乎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基本上就是有你没我的程度,虽然这也有地缘环境的影响在里面。 罗刹人喜欢土地,大明也喜欢土地。 而很不巧的是,罗刹人踩到了大明的土地上。 它们或许没有听过来自大明的名言:“你踩我地了!” 也不知道一个神秘定律:石油会吸引米军,土地会吸引汉军。 更不巧的是,极北还有银矿,于是触发了第二重判定:银子会吸引明军。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大明来了,但大明不打算走了。 ...... “可我们得准备好随时撤离。” 酒馆老板点上一根烟,看了看时间。 根据情报,距离目标抵达还有至多两个半时辰。 他们还有时间商讨,做准备工作。 “我们不用撤,您和他得撤。” 厨师长指了指廖沙。 他说的是罗刹语,老板是特意没有教他们官话的。 毕竟开个生意红火的酒馆已经够吸引注意的了,不能再徒增破绽。 “也许吧,但完事儿后你们可没法在这儿工作了。” “你们知道的,我已经跟空军说过了,下一次轰炸就会将这里和周边夷为平地。” “我会假死脱身,你们可以随意。” 酒馆老板却不以为然,他打算刹了那个罗刹将军之后就跑路。 毕竟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上面也同意了他的想法,或者说北司在这方面一直都挺宽容的。 当然,狠起来也是真的狠。 他可不敢想象自己被当成弃子丢掉后的惨状。 言归正传,所以该去哪儿呢? 也许去彼锝堡?在那位凯撒眼皮子底下潜伏,似乎是别有一番乐趣。 就是不知道那边的同事会给他安排什么位置了,只求不要再跟酒沾边了! “我也不想撤,这里距离前线很近,乱起来之后更适合我发挥。” 很久没说话的廖沙也提了一句。 毕竟他只会刹人,如果跟老板跑到大城市就太束手束脚了。 还不如待在这里,可以自由发挥,搅乱罗刹军的后方。 顺便......还能捞点功劳什么的。 训练他的教官说过,刹一个罗刹兵算一块钱! 他不知道大明那边一块钱的购买力如何,但教官的月俸也才八块。 也就是说,他在这儿刹超过八个,就挣得比教官多了! 而只要他刹得越多,母亲和妹妹就能越快过上好日子! 这么想着,廖沙擦军刺的动作快了许多,一不小心就划伤了手。 他皱眉,仿佛没感觉到疼似的,还拿近闻了闻。 随后竟然直接从衣服上划拉下一块布,随便包上之后继续擦拭军刺。 一直在边上的某个侍者看到了,暗自叹了口气,走上来将他带到隔壁去找药箱。 “这孩子怎么回事?” 厨师长脸色有些不好看,廖沙的表现太瘆人了。 酒馆老板摇摇头,无奈道:“有些针对性训练就是这样的。” “他选择加入的时候,这辈子就陷在里面了,甩都甩不掉。” 说着,他又顿了顿,补充道:“我撤离之后,你多照顾着他点。” “这里距离前线近,谁知道哪天罗刹人眼看守不住了,就狗急跳墙什么的。” “到时候他要是太招摇的话,下场恐怕不能好。” 厨师长似乎很得他信任,同时也很信任他,就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又盯着他,迟疑地问:“那个......你打算怎么行动来着?”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位将军,光是警卫营都能让你无法靠近啊。” 他一愣,然后似乎想笑。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只是举起拳头说道:“那位将军是坐火车来的啊。” 厨师长不解:“所以呢?” “所以?” 他猛地张开拳头:“所以就‘砰!’的一声咯!” “......\" 震撼于他竟然要玩这么大的厨师长,一时无言。 若是徐子宁在这儿,那就很想笑了。 ...... 孩子们,崩铁好玩吗? 呐尼?什么叫下一站是煌姑屯? 不是哥们? 这亻也女马玩的是哪个崩铁? 第375章 好坏消息 吧库,大明征西军团前线指挥部。 “什么玩意儿?” 李济兴收到了一个消息。 他没忍住抢了徐家的口头禅。 因为实在是太难绷了。 “你告诉我,罗刹军有个军列在到站后被炸飞了?” “一个中将和两个少将还有一堆参谋军官灰飞烟灭?” “太庙在上啊!北司的人这么猛的吗?”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过于离谱了。 他们陆军打得昏天黑地,几十万人对肘,都肘不到对面几个将军。 毕竟这又不是古代那种时常有猛将率军冲锋的时代,罗刹军的将军可惜命了。 所以不管打得多激烈,双方损失最大的还是小兵和低级军官,高级军官只占少数。 大明这边甚至还亏了,因为海军拖后腿折进去一个俞智彬,级别太高,难以追平。 现在倒好,北司整这一个巨响,不说追平吧,但也猛猛减小了差距。 好嘛,你们这样搞岂不是显得我们陆军很没用? 话虽如此说,但李济兴很明显的有在笑,根本就忍不住! “额......大帅。” 来报信的副官,似乎不忍心破坏大帅的好心情。 但隐瞒不报是万万不行的,所以他又呈上来了一份电报。 正乐呵的李济兴接过电报,打眼一看,脸色光速阴沉了下来。 这是转自明属鄂图曼总督衙门的消息。 说有一队从帝京来巡视的使者,被鄂图曼残军给活捉了! 虽然这帮人里面品级最高的不过也才七品,但问题是他们可是从帝京来的啊! 帝京来的人,在他们征西军团的地界上出了岔子? 那可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史也是史了! “亻也女马の搞什么?!” 他勃然大怒,将电报狠狠拍到桌上,吓得指挥部里的很多人都猛地一颤。 不过也没有更多的反应,完事儿就默默继续工作了。 劳大发火的时候,只要目标不是你,就不要凑热闹。 假装没看见,默默努力工作就行。 你要是搁这时候还好奇的话,那只会多一个受伤的人。 “鄂图曼那边到底是怎么管的!居然能出这种事?!” “淳材!费物!被一帮散兵游勇钻了空子!” “干脆别干了!让他们回家乃孩子吧!” 李济兴眼睛都有些红了,是给气的。 他指着电报,骂的很凶,但没有指明目标。 因为如今负责明属鄂图曼的总督兼驻军指挥使,是他的妹夫。 嗯,自家人,总得要理解一下...... 理解个p啊! 他不想理解! 或者说正因为是自家人闹出这种事,才让他如此愤怒,几乎破防。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光发火没有用,总得要想个解决办法。 而本来就苦于无法突破罗刹军防线的李济兴,最近火气挺大的。 在这种状态下的他,想出来的肯定不能是什么“好办法”了。 “先压着消息,看看后续情况再说。” “告诉鄂图曼那边!”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把人给我完好无损的要回来!” 说着,他语气忽然变得阴冷。 站在边上的副官立刻绷紧神经,聆听命令。 因为这个状态下的李济兴,绝不容拒绝。 “调一个千户所过去做好准备。”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刹!” “广播消息,告诉那些鄂图曼的散兵游勇们。” “交不出来人,我就一直刹,直到刹光鄂图曼土着为止!” “我就不信了!” “如果这都还不肯交人的话,那它们也算是非人哉了!” 征西军团的大帅下达了命令,而明军也将毫不犹豫地予以执行。 ...... “丸辣丸辣!我这可是闯下大祸了!” “大舅哥会刹了我的!他肯定会的!” “不行!我得跑!还得发电报跟夫人说!让她替我求求情!” 明属鄂图曼以南,噻浦鲁斯岛上。 惊慌失措的总督兼指挥使,正在他的海滨别墅里来回踱步。 嘴上说着要跑,但好像又没有要立刻行动的意思。 表现得好像很害怕,但似乎又没有要补救的意思。 总之就是无能的很典型。 “督宪!您可不能跑啊!跑了就真没得救了!” 边上红袍乌纱的宣抚使兼噻浦鲁斯知府,正擦着汗津津的额头劝告他。 这座位于东堤中海的美丽岛屿,原本是在带嘤的控制下。但明嘤开战之后,就被堤中海明军以闪电般的速度登陆拿下,近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岛上原本驻扎的数千嘤军早就跑路了,明军来之前就已经是不设防的状态。 因为带嘤方面很清楚,这座就在大明堤中海舰队基地“脸上”的岛屿,是不可能守住的。 尤其是当明军在东堤中海之战中,击败了罗刹跟鄂图曼的舰队,夺取了制海权之后。 带嘤当时就火速运走岛上的嘤军和带嘤人,少量军舰也果断撤离。 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对于大明来说也是。 因为这让大明属于是白捡了一座美丽的海上度假胜地啊! 在明军占领之后,内阁临时从昆仑洲调了红袍子,挂代理知府来管着,还兼任宣抚使。 宣抚使同宣慰使不一样,后者是长期的,前者是临时的。 毕竟这里距离大明忒远了,内阁选人调人都需要不少时间,只能临时找个人先顶着。 不过幸好这里风景秀丽,让临时的知府大人非常高兴,就当是来度假的。 但怪就怪这里太风景秀丽了! 那明属鄂图曼的总督大人,连自己的地盘都不要了,直接跑来长住度假。 知府大人也乐得热情迎接,毕竟谁让这位总督大人是李广洺的亲戚呢? 谁知道这俩人乐来乐去,就乐出问题了。 帝京来的使团在鄂图曼被抓了!总督大人还在外面度假! 这事儿说出去都不好听,真要闹起来他俩都没好果子吃。 “那你说咋办?!” 已经怕到站不稳的总督大人,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怕被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大舅哥肘击而已。 “这事儿说穿了也不是您的错啊!” 知府大人思来想去,琢磨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使团的护卫犯的错?” “您应该厉声问罪于那负责护卫的百户!还有其上面的千户!乃至于指挥使!” “然后,您立刻下命令。” “开始捉!找!刹!” “此三板斧下去!鄂图曼人绝对撑不住!” 一个红袍乌纱的读书人,想出来的办法居然跟怒气上头的李济兴差不多。 而在场真正的武将,堂堂总督,只是无奈的闷声道:“那就照你说的去办吧~” 第376章 复圣之后 “看得出来,你们真的非常重要啊。” 明属鄂图曼的某处山上,已经穿得像个平民大叔的穆斯塔法,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看向被捆着围成一圈的几个红袍子。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明军进入了山下不远处的镇子里,明显是在找人的样子。 只不过依照明军的惯用手段,所谓的找人,实际上更像是在劫掠。 那座镇子里的鄂图曼土着,恐怕不会好过了。 毫无疑问的,这令他感到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毕竟靠他们手上的武器跟明军主力正面对抗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只有步枪和手雷的他们,可打不过车队里有装甲车的明军啊。 “我们本身并不重要,说穿了像我们这样的在大明一抓一大把。” 使团内为首的七品巡查御史,表现得十分镇定:“但你们抓了我们,就是在挑衅帝京的威严,就是在往征西军团脸上泼脏水。” “于公于私,大将军都会严令彻查的。” “所以我说你们走了步臭棋。” “抓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刹还是用作要挟,军方都不会听的。” 他目光扫视周围,很清楚的看到这些鄂图曼军的散兵游勇是何等的窘迫。 连每人一把枪都凑不齐了,好些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而且看上去都营养不良,体魄还不如在巡查路上见到的鄂图曼大部分鄂图曼土着。 这样的一群人,哪里称得上是散兵游勇? 哪怕是饿急眼被逼上梁山的灾民都不过如此! 他暗自叹气,抬起头劝说道:“停手吧!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样折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赶不走军方的人,还会连累普通人。” “内阁知道你们对军方的管理方式很不满,所以就派我们来了。” “我们看到的,听到的,记录下来的一切,都有可能在之后为这里带来改变。” “只要你们把我们放回去,我们就会劝告军方停止行动。” “也会把所见所闻带回去,替你们想办法改善现有生活。” “所以......真的请停手吧,不要再打了。” 能做巡查御史的,基本都是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人。 毕竟你不能让人家自己查自己吧? 巡查御史,必须要出淤泥而不染,才能巡出效果,查出真相。 他们或许是如今大明无数的红袍子中,心灵最干净的一批人了。 他们是真的有可能对夷虏子抱有同情心,而不是谁都能表演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 穆斯塔法是也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同情?怜悯?请求? 不,应该说......是真诚。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意思。 “我惊讶于大明居然存在像你这样的人。” 穆斯塔法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请求,而是评价道:“该怎么说呢?就好像在草原上最凶恶强悍的狮群中,冒出了一只吃素的小狮子?” “我很感谢你的真诚,但这对我来说似乎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作为鄂图曼最后一支抵抗力量的头脑,穆斯塔法有自己的考量,也得为所有人考虑。 其实走到现在,他已经知道鄂图曼已经没有未来了,不管他怎么去努力,都不可能把明属鄂图曼前面那两个字去掉了。 但鄂图曼人还有未来,而他要为鄂图曼人的未来战斗下去。 他的战斗将不会停歇......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因为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病痛随时都可能击垮他那长久得不到正常休息的身体,而他那早已疲惫万分的灵魂,也将随着垮掉的身体一同倒下。 他已经预见到了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去阻止。 若非有他那最好的伙伴,不离不弃的追随着自己,那一刻或许早就应该到来了。 所以他必须趁着自己还能活动,为伙伴,为大家,为整个鄂图曼。 为了他所还在意着的一切,尽可能闯出一条路来。 到那时,他或许就可以平静的闭上眼睛,迎接自己那仿佛早已注定的命运。 “我已经把我能说的都说了。” 巡查御史摇了摇头,看着穆斯塔法:“我不明白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事实上,我给出的那些许诺,说出的那些话,在军方的逻辑里面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所以我确实无法再许诺你更多。” “但如果你真的不满足于此的话......” “那就请说吧,至少为了我的同僚们能安全回去,我愿意一试。” 巡查御史对这个不知进退的鄂图曼人感到无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他也已经认出来了,自己眼前这个鄂图曼人,就是悬赏令上的那个!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说服这些惨兮兮的散兵游勇,尤其是为首的这个。 就可以达成成就:靠嘴皮子结束掉了鄂图曼战后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他到时候可真的是立下了大功啊! 虽然他的心灵比起同僚来说确实要干净上许多,但他终究还是个大明人。 而在此时的大明,没有人会不想要立功,这几乎已经成为本能了。 “你似乎很有信心?” “据我所知,你只有七品,在大明并不算高级。” “能告诉我你凭什么表现出如此的信心吗?” 穆斯塔法低头看着他,这个人似乎完全没有表现出过害怕。 不像与他一起被抓的那些红袍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快被吓晕了。 噢不对,好像确实有一两个已经被吓晕了,都没动静了! “你不知道?” 那巡查御史有些疑惑,还以为是自己身份暴露了才被人家捉的。 仿佛像是某些明星下飞机,幻想了被无数粉丝接机的画面,于是找了一大堆安保。 结果发现机场里头根本没人认识自己...... 嗯,想想就很尴尬。 当然,仿佛只是仿佛。 实际上他并不会感到尴尬,反而昂首挺胸说道:“我乃复圣之后!” 看在复圣,看在颜鲁公和颜忠节二位的份上,此时的他绝不能低头说话。 他不能给家里丢人! “......” 面对他这般骄傲的样子,穆斯塔法有点尴尬。 沉默半晌后,才问道:“复圣是谁来着?” 第377章 你也不想…… “被抓的人里面,有个复圣之后?” 山下的镇子里,理智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明军正在肆虐。 幸好带队的百户还保持着理智,甚至还有闲心跟部下聊天。 “是。” 走在边上部下点点头,无奈道:“其实就是带队的巡查御史。” “虽然算旁支,但终究是复圣的后人,必须得救回来。” 这时对面跑过来一队明军,身上大包小包的扛着,似乎收获颇丰。 看到自家劳大在这儿,他们也不躲,乐呵呵的打招呼:“头儿!” 百户皱眉上下扫视着他们,很是嫌弃的摆摆手。 那几个也不忙着走,一个个都从自己战利品里面选出最好的,孝敬上来。 百户本人没接,但跟在他身后的亲卫头子带人接了。 这不是什么见面分一半,而是凑一起买个心安。 毕竟兄弟们都拿了,劳大不拿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确实得救啊。” 听到另一边传来哭喊声,百户又皱眉看去。 只见箱子里有个鄂图曼吕人在逃跑,后头还有几个吱哇乱叫的明军在追。 眼看着就要撞到他脸上了,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拦住。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 那鄂图曼吕人扑倒在地上,一开口就是略带口音的官话。 百户俯视着她,感觉还行? 不太像鄂图曼人,倒是有点像他搁帝京见过的拂菻人后裔。 当年鄂图曼灭亡拂箖,确实有不少拂菻人逃散到世界各地,目的地自然也有大明。 现在看到个愿意留在本地的拂菻人后裔,貌似也不算太奇怪吧? “头儿!您要了?那我们让给您!” 后头那几个追上来的明军,看起来乱糟糟的样子,连枪都没带。 当兵的随便让枪离手可是大忌,百户大人对此非常不满。 于是他眼神示意自己的亲卫头子。 对方立刻会意,喊来部下将那几个空着手的明军捉起来。 若是严格按照军规执行惩罚,他们每个都得挨鞭子。 这下让原本还搁那儿笑嘻嘻的他们,都害怕的开始求饶:“头儿!我们错了!真错了!” “枪没丢!就在那房子里呢!还有几个兄弟帮忙看着!” “是啊是啊!我们没有弄丢枪!” 可百户大人没有丝毫怜悯,因为武器离手这种事可大可小,但这种无所谓的无耻态度,才是他们必须受到惩罚的原因所在。 看来在鄂图曼驻扎的日子太松快了,连明军都飞速的出现腐烂迹象。 要让这种人长长记性!不然下次还敢! 所以百户只是吩咐让人带上那个鄂图曼吕人,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知道劳大铁了心的不放过自己,那几个明军顿时心如死灰,面色惨白。 而亲卫头子则满脸狞笑,伸手接过部下递过来的鞭子。 握在手里猛地拉直、甩动,发出刺耳的炸响声。 那动静,更是吓得几个子弹都不怕的明军,搁心里头忍不住的喊妈妈。 可不敢真喊出来,因为这样会让亲卫头子更亢奋! “你会说官话。” 走出去一段距离的百户大人,回头看向那个鄂图曼吕人:“那就说说吧。” “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形迹可疑的,或者穿着红袍子的人?” 她正被两个亲卫一左一右的押着,低着头闷声道:“好像有吧。” 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自然让百户大人颇为不满。 都不用说话,两个亲卫直接将其摁跪在地。 同时身后不远处传来鞭打声和痛苦的哀嚎声,更是吓得她瑟瑟发抖。 “我我我.......想起来了!” 她左思右想,头脑风暴,忽然眼前一亮:“对!我想起来了!” “就是前几天,镇长家来了一些客人。” “看上去很穷很惨,但却没人敢靠近他们。” “听镇上的老人说,那是煞气,是刹过人才会有的!” “而且带头的那个我好像见过,挺眼熟。” 听到最后,百户大人也眼前一亮。 赶忙招呼边上一个亲卫,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张纸,亮给她看:“是这人吗?” 她眯着眼睛观察,好一会儿过后才迟疑道:“很像,应该是。” 又是不确定的说法,不过对于百户大人来说也足够了。 因为这张纸正是明军发布的通缉令,通缉的目标就是穆斯塔法。 这通缉令本该张贴得到处都是,但这座镇子上偏偏少得可怜。 很明显,是当地土着对大明不忠!偷偷撕掉了不少! 这也正是为什么,明军来到这里后,没怎么迟疑就开始撒欢的原因。 毕竟这是肘击一群不葱!橙!的虫豸,还需要犹豫吗? “很好!” 百户大人冷笑,恨声问道:“镇长抓住了吗?” 边上的副官立刻回答:“因为是有价值目标,早就被控制住了!” 他点点头,旋即又看向那个鄂图曼吕人。 “你很不错,跟着我吧,我保你平安。” 这倒不是说他不忌口,见啥吃啥。 主要是这个确实对他胃口,而且虽然不聪明,但还算听话。 在这种地方长期驻扎,总得要找个称心如意的,陪自己说说话嘛~ “去镇长家!” 吩咐完他也没有过多逗留,把亲卫头子叫回来之后便出发了。 一路上时不时就能遇到撒欢的明军,整个镇子已经被他们当成免费游乐园了。 因为命令是他下的,他也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主动调派人手在关键位置维持秩序。 其实也是为了防止镇子上的鄂图曼土着都跑了。 这关起门来刹,肯定比冲进去随便乱刹效率高啊! “头儿!” 进入镇长家,发现看守的明军也在搞事。 镇长头上的绿色都快成大草原了都。 镇长的儿子们也没好到哪儿去,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乌龟。 虽说也不是没有勇的,但在明军的铁拳、枪托攻击下,也光速蔫了。 现在这地方就是个牛头人直播现场——“太太,你们也不想丈夫被肘击吧?” (●v?v●) 只能说怪不得镇长要搞事了,这换了谁能忍啊! “好吵!” 百户大人扭头怒斥道:“让他们小点声!” 被骂的看守一脸无辜,因为他都没分到! 心里暗骂:这事儿能小声吗?您搁这儿侮辱谁呢? “镇长何在?” 听他发问,看守立刻带路。 镇长被单独关在一间房子里,待遇还算不错......个p啊! 隔壁就是直播现场,属于是被贴脸输出了。 “你们来刹我了吗?” “那就动手吧!” 头上仿佛在冒绿光的镇长桑,一脸悲壮。 百户大人却摇摇头,冷笑道:“你能搁这儿忍受那么久,很厉害啊!” “这么能忍,实际上你也不想似吧?” “所以别搁这儿演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完,他又看向隔壁:“亻也女马の我怎么觉得你乐在其中呢?” “这事儿换我早就不能忍了!” 本来有些摆烂的镇长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挠挠头,心中暗道:“对啊!我怎么没发现?” “一开始确实很痛苦,特别屈辱。” “但这时间一长......怎么还觉得挺开心的呢?” (????) 第378章 到此为止 某种程度上觉醒了“亚空间本质”的镇长桑,感觉自己痛并快乐着。 他自然是想活的,毕竟活了大半辈子到今天才发现了最真实的自己! 新的生活才刚开始呢! 所以为了活下去的他,近乎毫不犹豫地就出卖了穆斯塔法他们。 事实上就算他犹豫也没事,毕竟明军也不会对他用刑。 开玩笑!对这种人用刑?你怕不是在奖励他! 然而他毫不犹豫提供的情报,似乎起不到太直接的作用。 可以确认的是,几天前穆斯塔法确实带人来了。 但至少在明面上并没有带着被俘的红袍子们,而他来的目的就是商讨物资供给的问题。 明军占领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虽然还不足以形成惯性思维,但明军的惩罚之狠辣果决,也已经足够让大部分鄂图曼土着,都选择主动忘记这片土地上的过去。 没有什么鄂图曼了,现在和未来都只有大明,也只能是大明。 所以,还愿意为了鄂图曼而抗争的城镇已经不多了,穆斯塔法必须一个个去谈,才可以从这些处在夹缝中勉强苟活的聚居地讨要到部队所需的物资。 而根据镇长所说,穆斯塔法似乎很急,什么条件都愿意谈,也很容易就让步。 想必是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所以它们已经谈好了,穆斯塔法把“捡来”的财富都交给镇长代为保管,而镇子上也会提供一批耐储存的食物和药品,并且要求穆斯塔法在交付后就带部队离开,不要在被明军发现后牵连到镇上。 只是还没来及的移交,这边明军就来了。 “也就是说,它们没有拿到急需的食物和药品,也没有料到我们会来。” “而且谈妥了说要拿走那些物资,可不是靠几个人就能做到的。” “那么由此可以确定,它们的主力肯定还在这座镇子附近!” 在紧急召开的临时作战会议上,百户大人展现出了他的惊世智慧,让一众部下啧啧称奇,对他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般绵绵不绝~ 大概吧,反正劳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立刻发报请求支援。” “镇上留两个总旗驻守,其余的全都随我出去!” “把附近可疑的地方都给我搜个底朝天!” 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的百户大人,下达了命令。 于是在镇子里到处撒欢的明军迅速被召回,重新集结成完整的部队。 明军终究还是明军,玩起来可以很嗨,但集中起来就是虎狼之师。 数百明军依照百户大人的命令,开始以两到三个总旗为一组,在镇子周边搜索。 而穆斯塔法躲藏的山林中,正是主要搜索方向之一。 毕竟周边就这一片可以乘坐制高点的区域,不用猜都知道有问题。 所以百户大人亲自带队,领着五个总旗朝着山上搜索前进。 一开始非常顺利,除了偶尔遇到点野生动物,自己吓自己,没什么特殊情况。 直到抵达半山腰位置,伴随着一声轰鸣,搜索队触雷了。 折损两人,还有一人受伤。 但百户大人却欣喜若狂,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找对地方了! 于是他立刻命令其他搜索队朝自己这边靠拢,集结兵力,争取在友军到来前拿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大队明军集结于此,步步推进,经历过几次小规模交火后,终于将敌人包围了。 随后对面就冒出来个红袍子,居然要求谈判! “什么玩意儿?你说谁代表它们谈判?” 百户大人都懵了,他不明白自己带兵来要营救的人,为啥要代表敌人谈判? 这算什么?你这俘虏混得挺好啊!进步神速!都能代表对面来谈判了! 那他到底是要救还是不救啊? “太庙在上啊!谈什么谈?!你快给我过来!”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亲自开始出馊主意。 然而对面的想法比他的主意还馊,有机会逃跑居然不跑! 愣是卡在双方对峙的区域之间,让想救他的人无从下手。 “不行!你们必须答应我!要给他们战俘所应有的待遇!” 这话喊的,给百户大人整无语了都。 战俘的待遇?搁大明当战俘有什么特别的待遇吗? 咋滴?想要发牙膏牙刷?还是住大通铺? 三餐还想吃鄂图曼烤肉? 美得你!能给送去牙行就是“最高”的待遇了! 然而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可不能说出来。 跟这种书呆子说话,必须顺着说,全都是顺毛驴! 所以百户大人只能假意答应,嚷嚷道:“你说啥就是啥!我可以立字据!你快过来吧!” 说完就给部队打手势,只等最重要的目标救下来之后,就发动总攻。 其他那些个不算太重要的俘虏,就当作是“必要”的牺牲吧。 反正他不打算再跟对面做额外拉扯了。 开玩笑!援军就快到了,要是再耽搁下去,他的功劳怎么办?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面那个顺毛驴,顺着说居然都不听! 就那样一声不吭的回去了! 要不是前头的部下来汇报,他还傻傻的蹲在大石头后面等呢! “他们根本没有要谈判的意思。” 那位最重要的俘虏,作为复圣之后的红袍子,回到了穆斯塔法面前。 他苦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给予自己完全信任的鄂图曼人,十分羞愧。 他不笨,自然听得出对方在谈判中的敷衍。 不用猜都知道,只要他走过去,就会被立刻控制起来。 然后明军就会无视他的请求,发起进攻,刹光包围圈里的鄂图曼人。 果然,他还是太高估那些武将的道德修养了。 亦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明军的底层逻辑。 这帮家伙,是大明能走到今天的武力保证。 在他们的世界里,动手永远都是优先选项。 尤其是对于夷虏子。 “你明明是大明人,却似乎并不了解明军。” 穆斯塔法疑惑地看着他:“连我都知道这不能成,你却要尝试。” “结果如我所料的那样,你果然失败了。” “但我没有料到的是,你居然还会回来?” 听到最后,他坚定地摇摇头:“我是不会失信于人的。” “只要我还在这儿,他们就会投鼠忌器。” “只要我还在这儿,给你的许诺就还有效。” “大明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穆斯塔法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看出点破绽。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确实如此坚定,他确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听上去还不错。” 半晌,穆斯塔法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随后抬头直视着他。 “但到此为止吧。” “我已时日无多。” 穆斯塔法指了指周围的伙伴们:“他们也已经无路可退。” 这些愿意同他一起战斗到现在的人,都不再是什么部下了。 而是他的伙伴、朋友、兄弟。 “也是家人。” 穆斯塔法坚定的看着他:“是在这种时候,一同迈向结局的家人。” 第379章 愿他长寿!! 这场发生在明属鄂图曼腹地某座山中的战斗,几乎不为人所知。 因为其规模实在太小了,双方加起来也才勉强超过千人。 而早已弹尽粮绝、体力不支的鄂图曼人,在枪炮齐备、士气旺盛的明军面前,以堪称绝望的方式打到全军覆没。 子弹没有了就用刺刀,刺刀没有就用石头,找不到石头就徒手战斗。 连手都受伤了?那就用牙咬! 它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以至于让明军也不由得钦佩起了它们的勇气与毅力。 也正是在这场战斗中,鄂图曼人失去了它们的救星,最后的救星。 在另一个世界,他会成为所有鄂图曼人的“父亲”并带领他们折断了宫廷中的权杖。 王冠将落地蒙尘,鄂图曼人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至于说为什么它们会变成那个为世人所熟知的:苟中哈士奇,国中()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里,那只是又一个在战斗中倒下的鄂图曼人。 而他留给鄂图曼的最后一句话...... 根据最后时刻都还陪伴着他的那位红袍子所转述:“我将归于尘土,但鄂图曼将永存。” 伴随着他的逝去,鄂图曼残存的抵抗力量迅速支离破碎,再难对明军构成有效威胁。 唯有他那位最忠诚的伙伴,易得里斯,似乎继承了他的遗愿,一直不曾放弃。 正如285章时,穆斯塔法对伙伴所说的那样。 “反抗不需要意义,因为反抗本身就有意义。” 易得里斯记住了这句话,并且贯彻始终。 他的存在,给明属鄂图曼制造的麻烦,一直延续到了数十年后他病逝为止。 但对于明军来说,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歇会儿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按理不给我说。” 好不容易把身陷囹圄的复圣后人救回来,还没歇几天的李济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大将军,您或许不知,当年我们拂箖与大明素来交好,只是相距万里阻隔了沟通!” “可大明却怀有慈悲之心,在拂菻被可憎的鄂图曼毁灭后,接纳了我们!” “太庙在上啊!我们赞美大明!还有圣上,噢!愿他长寿!” “......” 李济兴看着这群穿着锦衣华服夷虏子,自称是拂菻贵族后裔,来“复那紫袍于城头”的。 正常情况下,李济兴应该把他们都拖出去喂自家养的哈基汪了。 但这次不行,因为他们不但操着一口流利的帝京官话,而且真的有爵位! 太庙在上啊!到底是太庙里头哪个不知所谓的爷,给这群流亡来的夷虏子世袭爵位的? 没事儿找事儿闲的吗? ...... “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帝京城,宫中夜宴。 徐子宁坐在下首第一席,看着朱心沂宴请一群会走的“强宣称”。 也就是大明这些年来,像收集稀有卡牌似的,弄回来的一堆流亡者。 他们的作用正如上面所说,是拿来当作有效宣称用的。 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节省占领成本、以夷制夷。 毕竟如今战场已经远到泰西的大门口了,接下来还会打到泰西腹地去。 如此遥远的距离,指望大明远程微操恐怕是不行的。 事实上,到鄂图曼地区,大明的影响力就已经显着的削弱了。 鄂图曼人有自己的认同感,思维上也更倾向于泰西,这就意味着它们会自然而然地抗拒大明。 而不是像以往无数个被大明铁蹄踏灭的倒霉蛋那样,要么喜迎亡师,要么变成亡尸。 很简单的选择题,但后一个选项在鄂图曼似乎也不太适用。 距离太远、面积太广、数量太多。 连大明派驻个红袍子都得跨越半个世界赶过去,掌控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就算退一万步说,大明真能温和相待,试图跟鄂图曼土着情同手足。 那最大的阻碍,反而会变成鄂图曼土着自己。 它们那种莫名其妙的,同自身实力完全不匹配的自视甚高,让它们甚至敢瞧不起大明。 对待像鄂图曼这种,正常逻辑无法理解的存在,用正常手段自然也是没用的。 所以在此等前提下,扶持代理人就是很合理的选择了。 你不愿意跟我相处,那我就训练一个你愿意与之相处的哈基汪出来! 你看?我对你够好了吧? 至于说这个哈基汪会听我的话冲过去咬你这种事,咱们先暂且不论。 反正你就说我对你够不够好吧! “那确实很好了。” 宴会过后,回到公主府,洗漱完准备休息的徐子宁,看向自家老婆。 或者说,他是在看老婆手上拿着的资料。 这份厚厚的资料里,记录的全是这些年在大明的流亡者,像是查户口似的。 “很好什么?” 朱心沂推了推眼镜,看着资料微微皱眉。 这些流亡者也太高产了,虽然比不上老朱家以前的效率...... 不对!那种要是比得上就太恐怖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老朱家有位高产户,一生有九十四个孩子! 想想都不寒而栗,幸好已经削爵很多年了,不然大明肯定得被这帮家伙拖垮。 “你很好啊!” 徐子宁躺倒下去,伸了个懒腰,随口道:“给这些穷诡吃好喝好,还不够好吗?” “换做是我,早就把它们扔出去,爱咋咋地了!” 一回想起刚才宴会上那些流亡者那难看的吃相,徐子宁就忍不住想吐槽。 大明对他们算不错了,发的年金甚至不比早些年的低级宗亲少。 谁能想到就这样的待遇,它们居然能穷到没见过肉! 怪不得自己在帝京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过这帮人呢。 敢情是因为太穷了,压根儿不是一个圈子的! “谁让他们那么高产呢,这些都是分不到年金的旁支远亲,不穷才怪呢。” “真正富裕的那些,比如拂菻那帮,早就派代表团去找李济兴了。” 朱心沂无奈的取下眼镜,放到盒子里收好。 这些流亡者似乎很相信量变引发质变? 所以从牙行弄了一大堆夷虏子吕人,回家猛猛铸币。 新一代有天分的就培养,算作嫡系。 没有天分的就扔一边,任由其自生自灭。 于是就出现了一批像刚才宴会上遇到的那些穷诡。 “哦对了,你明天替我去一趟拂菻王府上。” “怡宁会跟你去的,有不懂的你问她就行。” 说着,朱心沂拍拍手命人关了大部分灯,只留下淡淡的夜灯。 她平静地看着徐子宁,从上到下。 似乎在问:之前太医给你的包裹呢? 徐子宁嘴角微抽,似乎很想说:我不需要! 但最后还是扭头去忙活。 ...... 嘶~你还别说,给宫里配的东西就是好嘿! 见效嘎嘎快,根本等不了一点! 看来胖子天天都折腾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明天那边应该会送你点东西,收了就行。” 朱心沂低头看着他,表情却有些怪。 徐子宁不懂她为啥主动提这个,真怕自己不敢收吗? 来不及问,也没时间想清楚。 因为马儿已经开始奔腾了! 第380章 小“懂” 操劳了两个半时辰才睡下的徐子宁,第二天睡到能吃晚饭的时间才醒。 面对脸上带笑,实则怨气已经快凝聚成实体的怡宁,他只能默默收拾好出门上车。 所谓拂菻王府,实际上不是真的王府,而是住着一大堆流亡者的一片住宅区。 大概跟发源自那位千古半帝在位时期的“十六王宅”差不多。 因为最早是拂菻贵族先入住的,而大明也懒得花费心思取名,所以就这么叫了。 事实上这么叫也没太大问题,因为拂菻人在这里确实占据绝对多数。 真要算人员构成复杂,还得是四夷馆,另一种意义上的宫斗现场了属于是。 而在拂菻王府则没有那么些幺蛾子,就突出一个平淡和谐且幸福。 “这儿挺不错啊。” 漫步在这座像坊市般被围起来的建筑群,徐子宁感觉确实还可以。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甚至还有马场和人造温泉。 大明对这帮家伙真不赖,顶级华风大宅里该有的东西这儿都有。 唯一缺的可能就是人家自己的元素了...... 这里不管怎么看都是很典型的华夏宅邸,跟啰马没有任何关系。 一点紫色都没有能算什么罗马?! 果然是逃到大明也无法摆脱“去罗化”的命运吗? 精·罗落泪! \/(tot)\/~~ 搞得边上的怡宁一脸无语,不懂他到底在嘀嘀咕咕什么怪话。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变成绿罗好太多了。” 徐子宁慢悠悠走进主宅宴会厅,环视一圈。 宴会是自助餐形式,似乎刚刚开宴没多久。 这里的住户全都衣着华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举着酒杯或捧着碟子攀谈。 当然,说的都是官话,配乐也是从教坊司请来的乐团,不是萝马雅乐! 而且这帮家伙普遍都是俊男美女,可见基因优化都快赶上能从整个大明挑人的皇家了。 看来从牙行买的优势就体现在这儿,毕竟不好看的根本卖不上价,牙行也不会卖。 “您是徐驸马?” “噢!太庙在上啊!您比传闻中还要更谦逊且英俊。” “能否邀请您等会儿单独聊聊呢?” 因为在场的就徐子宁一个红袍子,所以自然有很多人来找他攀谈。 但他只是随口敷衍着,毕竟这些人明显不是正主,犯不着过多交流。 同时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着这些穿着非常有大明风格的拂菻人。 很有种后世景点里租借古装给老歪游客们穿的那种观感? 不过......至少他看到的,大部分都是黑发黑瞳的老歪,非常的罗马! 当然,也不完全是,其中也有些疑似有驲尔曼血脉的金毛。 这实在是太可耻了!你们败仗庭人难道忘记了西罗的亡嘓之恨了吗?! “噢!尊敬的徐驸马!我们非常荣幸能在此招待您!” 就在徐子宁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正主终于出现了。 他在几个同伴的簇拥下走了上来,非常热情的拥抱了徐子宁一下。 而徐子宁也不抗拒,或者说来不及抗拒了。 因为这货的长相给他的震撼有亿点大! 金毛且不说,关键是这个泛橙的肤色,那张“没人比我更懂某某”的脸。 还有说话时会“拉手风琴”的习惯。 虽然年轻了很多,但看上去真的太像太像了。 我勒个太庙在上啊!川皇?是你吗? “您还好吗?是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这位疑似本位面川皇同位体的家伙,看上去竟然还算彬彬有礼,反正肯定不像是徐子宁记忆中那个反复无常的“懂太师”了。 但正是因为这种反差感和过于相似的样貌,才让徐子宁的卡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某种程度上也不算奇怪,毕竟川皇祖上貌似也是驲尔曼老家那边来的。 但徐子宁还是有被震撼到。 这一刻,他回想起二十九章时初见白素儿的震撼。 难以理解,他也不相信这是巧合,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巧合! 这里头一定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抛瓦哒! 不过现在川皇和他闺女都出现了,那下一个是谁? 总不能是登子吧? “呼~” 努力平复了心情,徐子宁才摇头道:“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额......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川皇桑顿时大惊,拱手道:“我当不得您这‘阁下’二字!” “至于说我的名字,您无需在意,唤我小董便可。” “......” 徐子宁嘴角微抽,这怎么连小董都出来了?! 真就是董(懂)王转世是吧? “其实我也只是奉命来请您去偏殿一叙。” “因为这边人太多,实在不方便。” “请随我来。” 小董笑容得体,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将那些凑上来的家伙隔开。 跟着他穿过有些吵闹的宴会厅,经过一个拐角,身后的嘈杂声便骤然消失了。 这种隔音效果,明显是特意设计过的,方便双方进行秘密交谈。 看来这个拂菻王府,远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徐子宁跟在小董身后,越往这座建筑内部走,他就越感到不安。 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可怕。 但现在除了寸步不离的阿忠和怡宁之外,他似乎指望不上任何人。 三个人,还是在人家的地盘?这貌似不太妙啊! 于是他默默观察着路上遇到的侍者,很快就发现有个朝他打了打手势。 他认得出那是北司内部的通用识别手势。 意为:安全。 幸好,北司的无孔不入还能在这里给他提供安全保障。 逐渐镇定下来的徐子宁看了看身后的阿忠和怡宁,发现两人明显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看来北司的小伎俩也不是谁都懂的。 阿忠作为他的贴身小厮,自然是有一定的武力作为保证。 而怡宁自不必说,朱心沂的手下,参考铃木就懂了。 此时此刻,徐子宁才意识到仨人里面最菜的貌似是他自己。 原身虽然是练过的,但自从他接手后就没再复习了。 枪法还可以说是本能,武艺这玩意儿就真的是一点都不剩了! “少爷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阿忠似乎察觉到了少爷的不安,很是自信的捶了捶左胸。 边上的怡宁没吭声,默默摇了摇头。 总觉得真要出了事,还得由她来保护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 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公主其实也不是很放心徐......驸马的沟通能力。 所以负责看守这帮流亡者的明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来帮忙。 毕竟在大明的地盘上,不愿意讲道理的话。那就只能喝紫菜蛋花汤咯~ 第381章 巴塞丽莎 当小董推开目的地所在房间的大门,让开道路请徐子宁进去时。 徐子宁先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了让他心神泛起涟漪的景象。 “您好,大明帝国实际掌舵人的配王。” “我,拂菻的巴塞丽莎,向您和您的妻子,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感谢您的应邀来访,正如过往的无数个日夜那样,大明与拂菻的友谊未曾改变。” 他在房间内站定,看着那坐在主位上的倩影。 金色的单马尾垂在肩上,白裙上披着紫色的披肩,碧色的双眸比从南中镇守府送来的上等翡翠贡品还要更瑰丽迷人。 徐子宁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错愕。 这个过于驲尔曼但超级无敌好看的长相且不说。 嘶~等等?她说她叫什么? 巴塞丽莎?是我理解的那个巴塞丽莎吗? 她甚至还有紫袍! 徐子宁依稀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神奇小说。 讲的就是明吊宗和变成吕人的败仗庭城主互换灵魂。 叫啥来着?噢~君名的姊妹篇——君の帝国! “我在听闻大明的军锋踏上故土时,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 “自我的祖先被迫离开故土,已经过去了快五百年。” “我们早已不抱希望,但大明却用它的强大告诉我们......” 巴塞丽莎扬起一抹笑容,庄重地说道:“希望尚存。” 她的心中充盈着喜悦。 数百年的流亡,寄人篱下,连老家的话都没几个人会说了。 结果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很快就可以重返故土了。 这没当场高兴疯了就不错了! 而作为老精·罗兼p社游戏玩家的徐子宁,现在的激动也无以言表。 太庙在上啊!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要有机会实现无数精·罗的夙愿了吗? 而且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在货真价实的现实里实现! “咳咳!” 站在边上观察的怡宁,只看到徐子宁一直盯着别人看,脸上的表情相当怪异。 兴奋?狂喜?说不清,反正不正常! 身为驸马,处处拈花惹草已是不妥。 现在办正事还不忘盯着夷虏吕人看?这就太过分了! 所以她必须打断! “啊?” 徐子宁回神,疑惑的扭头看向她。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之后,有点尴尬。 但也只是尴尬了一下,再尴尬也没有精·罗的梦想重要! 他再次看向主位上的紫袍罗莉,拱手道:“巴塞丽莎......殿下?” “无需用敬称,反正我也配不上不是吗?” 巴塞丽莎摇摇头,她并不觉得说实话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她祖上都当城主了还抱着皇冠不放呢,有些事情你再要脸也啥没用。 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 “好吧,尊敬的巴塞丽莎。” 徐子宁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这位的性格比自家老婆好。 咳咳!只是感觉!虚假的感觉! 他挺直腰杆,拿出作为大明红袍子该有的气场来,开始进入正题。 “想必您已经知道,就在最近,我们已经消灭了鄂图曼最后的一股抵抗力量。” “您的故土已然可以宣告平定,接下来就是和平治理的阶段了。” “而根据我大明一贯的策略,作为流亡者的您,有资格回归故土,继承祖先的王位。” “您将会是拂菻国重建后的第一代君主,是复兴之君。” “从我华夏的视角来看,简直是光武在世啊!” “而我此行前来,也是为了与您洽谈相关细节。” 话说到这儿,巴塞丽莎微微点头,冲小董摆了摆手。 屋内侍奉的仆役将大门和窗户关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创造了足够安静的空间,供谈判使用。 “请坐。” 小董领着徐子宁来到主位前的长桌旁,拉开椅子请他坐下。 阿忠和怡宁自然是没有出去的,小董也没有资格让他们出去。 两人都站在徐子宁身后,一个是随身挂件,一个是辅助型人工智能·代号怡宁。 依照徐子宁近期所面对的工作,阿忠这个外置大脑早已经不够用了。 所以怡宁在这里就起到了代替作用。 反正只要徐子宁有什么不懂的,问她就行,基本可以做到秒回答。 “大明的诉求,我想在公主殿下给您的文件中,已经写得很详细了吧?” 听到徐子宁这么问,巴塞丽莎默默点头。 朱心沂确实派人送了文件过来,详细解释了大明的诉求。 简单点说,可以分成三条。 其一:重建的拂菻国必须奉大明为宗主,爵位、职能皆与高璃国同级。 其二:在战争结束前,拂菻国必须接受大明驻军的全方位管理。 其三:拂菻国君主必须同大明联姻,所诞子女需在大明接受教育,直至成年。 只能说非常宽容,甚至有点过于宽容了。 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大明会提出的条件。 但这或许就是朱心沂所做的一次尝试,为之后在泰西的管理做准备。 “那么正如文件中所说的,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徐子宁见巴塞丽莎点头了,便不再做补充,只是反问一句。 她歪着头思索片刻,开口道:“您是知道的,我们离开故土太久太久了。” “那片土地想必早已经变成了我们难以融入的样子。” “而且我们的人也太少了,在鄂图曼人占据绝对多数的土地上,很难有所作为。” “所以我想知道,能否让我们公开召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拂菻后裔回归故土呢?” “至少在战争结束后,让足够多拂菻人团结在一起的我们......”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住了。 巴塞丽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补充道:“只需要一个团结的拂菻国,就能更好的履行我们作为大明藩属的义务不是吗?” 她表现得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是在博取同情。 虽说这样确实让徐子宁挺同情她的。 但领着老婆大人所派发的任务的徐子宁,也是无敌的! 还是毫不动摇的! 更是...... 徐子宁:我作为驸马的权利是无限的!.jpg “这样啊,那么我会回去和公主殿下汇报的。”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一刻的徐桑堪称冰冷无情!心如铁石!内外皆钢! 被冷冷拒绝的巴塞丽莎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 她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所以缓缓挺直了腰杆,十分严肃的说道:“那么还有最后一项。” “我们联姻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办?\" “......” 内外皆钢的徐子宁,愣了一秒。 然后感觉自己正在一寸寸的裂开。 她说啥?我们?还亻也女马联姻? (⊙o⊙)? 在某一个瞬间,徐子宁的思绪飘回到昨晚。 “明天那边应该会送你点东西,收了就行。” 他似乎懂了。 第382章 徐桑是块好砖 联姻,两个家族之间建立有效联系最直接的方式。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所以到了建武年间的大明也不例外。 拂菻需要跟大明联姻,不管是为了他们那个还不存在的新·败仗庭,还是为了他们自己。 毕竟正如巴塞丽莎所说,拂菻人已经离开故土太久太久了。 那片土地早已不是他们所能融入进去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不能失去大明的支持。 祖先留下的黑暗回忆太深刻了,一城之主得不到支援可是很绝望的,那种绝望甚至都能刻印到血脉里传递给他们这些后世子孙了。 在他们的前辈逃难到大明后,也翻阅过史料,发现那段时间的大明跟他们也算同病相怜啦! 都是被敌人打到都城下,只不过败仗庭当时就剩一座城了,而大明还有大把多地盘呢。 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就不能感同身受!精·罗和精·明同时落泪哩! 事实上,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感同身受的拂菻人就一直都有试图和大明的贵族联姻。 但这些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因为无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多久,也终究还是外人,是大明贵族眼中的夷虏子,是某种程度上的“不可接触者”。 迎纳可以,但联姻是万万不行的。 千万不要觉得这是种逐骑士,在大明的逻辑里面“不可接触者”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夷虏子的下场和某锤宇宙的弱小异形类似。 那只能说很惨了。 所以能被大明贵族带着玩,好吃好喝的养着,还愿意迎纳,这绝对百分百算得上宽容了。 然而这种宽容对于拂菻人来说依然不够,他们一直都想通过联姻的方式跟大明绑定起来。 因为真没有安全感,毕竟谁知道哪天皇位上就冒出个磁场电佬,要狠狠の掂它们? 所以大家变成亲戚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众所周知,大明对于自家亲戚那可真是好得不得了啊! 而明军攻灭鄂图曼,就给了拂菻人跟大明绑定到一起的机会。 因为需要在新占领地区扶持代理人的大明,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只不过跟谁联姻呢? 宗室?大部分都是迟早被削成秃顶的虫豸,谁爱联谁联! 勋贵?抱歉,它们就是靠刹夷虏子发家的,狼怎么会和羊联姻呢? 文官?这帮家伙不是居心不良就是苟眼看人低,不联也罢! 这可不是拂菻人在挑挑拣拣,而是这三方互相挤兑,互相说对方坏话。 总之一句话:你可以不选我,但另外两个肯定比我差! 这就导致,选来选去貌似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好的选择。 最后只能算老规矩:推给内阁商量。 内阁吵不出结果,也是老规矩:推给公主决定。 而大魔王朱心沂,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老公好像挺合适的。 额......这倒不是她喜欢绿色,主要是确实挺合适的。 因为徐子宁不是宗室,但跟宗室很亲近,甚至有亿点过于亲近了。 同时他又是勋贵出身,人家祖上可是中山王,谁敢说他不是勋贵? 谁敢把徐天德开除出勋贵队伍?那老朱都能从孝陵里爬出来过问一下了! 最后,徐子宁虽然不是文官,但他不怕文官。 严格来说文官应该怕他才对,他开户的找事院虽然只是个挂牌衙门,完全就是长在北司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的附属产品。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过于积极的附属产品在,逐渐沉寂的北司居然开始焕发生机了。 虽说比不上老朱掌控下的巅峰时期吧,但也足够让阴影中的虫豸们感到不寒而栗了。 反正连方克己这个内阁文首都不敢随便招惹徐子宁。 就怕这个颠佬哪天脸都不要了直接查到自己头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谁家真的靠笔杆子和嘴皮子吃饭啊?大家族有几百号人要养呢! 还得维持作为红袍子的体面,各种开销肯定少不了。 所以真要追查下去,没有谁是干净的。 以前还可以互相照顾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投鼠忌器什么的。 可是自从发现徐子宁这个磁场颠佬连鲁地K家都敢追着咬,多方阻拦都不松口,最后还是公主出手才将他勉强逼退。 见识过徐家老三这般精神状态,谁都不认为可以在出岔子后全身而退了。 开玩笑!铁打的K家都差点被徐子宁咬到,自己什么水平?哪里顶得住? 读书人不怕讲道理,因为道理永远都在它们那里。 但就怕这种不讲道理的,只求公主紧一紧他的缰绳,别让他再出来咬人了! 如此,徐子宁徐大驸马,就凑齐了三重被动。 他不是宗室,但胜似宗室! 他是勋贵,而且是顶配的! 他不是文官,但文官怕他! 需要联姻?选他!再合适不过了~ 关键是原本应该是最大的阻碍——他老婆,竟然不在乎! 是的,朱心沂不在乎。 在她的世界里面,徐子宁大概属于那种合适的工具。 自己需要就拿来用,别的地方需要也可以借去用。 更何况还是为了大明!这她可以说是灰常积极了。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很小气的人。 谁要借就借嘛,别弄坏了就行。 ( ̄▽ ̄)\" 正所谓:徐桑是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也正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朱心沂直接开展了行动。 她很多时候其实都还算雷厉风行,毕竟工作那么多,哪怕是最轻微的拖延都可能让本就堆积如山的工作量再度暴增,所以她才养成了犹如机器般冰冷运行的工作模式。 而在她的授意和解释下,拂菻方面很轻易的就接受了她的想法。 因为对于拂菻来说,徐子宁也确实很合适。 哪怕是这些平日里没啥事干,除了吃就是睡的流亡者,也知道镇国公主的驸马意味着什么。 徐子宁合适的原因不是他自己,而是因为能和他老婆搭上线啊! 放到明初,大概就是跟老朱关系好不好不重要,但跟马皇后的关系好很重要。 有个说法是:十本穿明文,有九本开局救马皇后,然后被认作义子。 因为跟老朱关系再好也没用,他随时会翻脸不认人。 但若是跟马皇后关系好,甚至认作义子了。 那老朱都得直呼:“是传奇耐刹王!不可战胜!不可战胜口瓜!” 所以有这种好事送上门,搁大明换了谁都是求之不得啊! 拂菻人怎敢拒绝?又怎么会拒绝呢? 说来也挺神奇的,放到其他频道这就应该开始宅斗剧情了。 但放到徐子宁身上,别人选择他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想找他老婆当靠山! 这上哪儿说理去?反正徐子宁不懂。 不过他并不因此感到羞耻,甚至有点小骄傲。 “那咋啦?” “我老婆厉害!我骄傲!” 再次代入到明初的话...... 老朱:你夸咱妹子?那比夸咱自己都还要高兴啊! 第383章 并非不可撬动 关于要跟拂菻的巴塞丽莎联姻,徐子宁自然是高兴的。 不要白不要嘛,更何况这位完全就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噢!太庙在上啊!距离精灵就差个尖耳朵了!这谁能不爱? 更何况,这可是巴塞丽莎啊! 是拂菻!是罗马的巴塞丽莎啊! 精·罗落泪40K次! 当然了,高兴归高兴,他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这帮流亡者在想什么,他不用问怡宁也能知道。 或者说,当巴塞丽莎提出来那个令他震惊的问题,作为大魔王派到他身边的智能监视器,怡宁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这事儿就是自家老婆早就敲定好的,昨晚说那句话也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 太庙在上啊!他以前还以为那种当家主母主动帮丈夫纳小的,只是故事而已。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居然真能有这种好事? 伲亻也女马の这种好事怎么不流传到后世......噢不对,应该是流传到后世了的,只是徐子宁原本那个辣鸡带学生的身份无法接触到那个层级的生活而已。 果然,正如那句话说的: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从来都不会吸取教训。 “教训啊,谁都要吸取教训。” 离开拂菻王府的路上,徐子宁有些迷茫。 联姻的事情他表示还得跟朱心沂商量一下,所以暂时混过去了。 虽然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但他又不那么高兴。 因为联姻这种事,可不是那一哆嗦那么简单的。 额......那一哆嗦其实也不简单,时间长了自然就懂了! 总之,联姻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尤其是拂菻这个烂摊子。 且不说被明军挖地三尺,如来回蝗虫过境般扫荡过的土地,要怎么支撑一个新生的拂菻。 就说海对面的泰西人,尤其是除了带嘤之外的大部分强藩,比如发明了神萝的驲尔曼人,还有解散了神萝的珐嘓人,以及罗马城就在自己家里的意呆利人...... 噢不对,真要追溯上去的话,带嘤貌似也有宣称啊!布咧颠当年不就是罗马治下吗? 总之,就是这帮随便一个挑出来都可以跟罗马沾亲带故的家伙。 它们可绝对不会坐视已经完蛋了几百年的拂菻,在大明的扶持下重生。 正因为罗马没了,所以谁都可以是罗马。 但你大明凭什么发明一个出来? 太过分辣! 毫无疑问的,只要大明敢让拂菻打出双头鹰旗,那么整个泰西必然群起而共击之! “这不就是全面开战吗?” 回到宫中,徐子宁又去了内阁。 “是又怎么样?或者说,不是早就已经全面开战了吗?” 朱心沂照常工作,她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的“劳累”感,已经不怎么需要居家办公了。 她随手将一叠奏本递过去,这是她认为不算特别重要的,可以让徐子宁帮忙批阅。 这属实有点僭越了,但徐子宁老老实实接过来开始干活。 其实不难,也确实不算重要,徐子宁动起笔来甚至不比她慢多少。 因为俩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一个认为这就是老公应该做的事。 另一个压根儿不敢拒绝她的要求。 奇怪的平衡,自然的和谐。 “本来就要打,那我们也得占住大义的名分。” 朱心沂看到他干活还算认真,便分出心神解释起来:“拂菻就是大义,当年处于巅峰时期的它们可是占有整个堤中海沿岸,乃至于带嘤所处的大岛。” “而正如高皇是承认前元那样。” “只要拂菻在我们手中,那么拂菻的全部故土也是我们的。” “更何况,就像巴塞丽莎说的,可以召集怀念拂菻的人或者拂菻后裔。” “这可是主动来的辅助军兵员,也让我们省下了不少占领鄂图曼的成本。”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对大明有益的,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听她说话是真的好听,各种意义上的好听。 徐子宁听得都有些分神了,手上的工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思索片刻,直接停笔,振声道:“那我们得做好计划,渡过海峡!夺回占领君堡!” “而且要举行盛大的入城仪式,让拂菻人去!让紫袍在城中重现!让双头鹰旗再次飘扬!” “这都是大明和大明支持的拂菻做到的!不是泰西人!” “试想一下,这对于那些泰西王室贵族的威望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毫无疑问的,这完全就是一个赛博精·罗的一厢情愿。 第N次落泪! \/(tot)\/~~ 朱心沂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这么亢奋,无奈的停笔说道:“你在说什么?” “海峡对面?泰西军队早就占领了那里,而且那里现在叫瑟雷斯保护领!” “就算那座城有再大的纪念意义,那也是在鄂图曼手中的时候。” “现在它本就已经在泰西人手里了,我们再占下来,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激起更多泰西人对我们敌意!” 朱心沂现在就感觉真挺头疼的,因为连她都知道这种战役部署必须多方考虑,这人怎么忽然就表现得好像很简单似的呢? 嘶~难不成是那个什么巴塞丽莎影响了他? 不能够吧?怡宁没跟自己汇报什么奇怪的情况啊?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朱心沂皱眉盯着他,试探道:“还是说别人撺掇你说的?” 被老婆莫名其妙的怀疑上了,徐子宁也无辜。 他摇头道:“米有啊?谁会撺掇我?” “这真是我自己想的!” “而且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思考了一阵儿之后,才继续道:“您说得对,现在那里确实在泰西人手中了。” “同时也确实是在鄂图曼人手中的时候,那座城市才更有价值。” “它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是无价之宝。” “如果我们,打着赤底团龙旗攻占它,那它就是一文不值的!” “一座被泰西大军堵在半岛上的孤城,需要我们持续输血,得不偿失!” 徐子宁站了起来,他真的相信,而且目光坚定。 “但是!如果是拂菻人!打着双头鹰旗攻入那座城市!” “那它就是无价之宝!是我们撼动整个泰西根基的杠杆!” “纵使庞大!但也并非不可撬动!” “更何况......” “泰西那虚弱的零散松碎,永远敌不过我大明亘古不变的日月山河!” 朱心沂靠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之人。 太奇怪了,他怎么突然如此自信? 更奇怪的是...... 自己的心,忽然跳得好像有点快? 第384章 得有耐心啊~ 第二天的内阁会议开始前,关于心跳莫名变快的问题。 朱心沂诡使神差的问了大侄孙儿。 “心跳得快?那肯定食油饼!欠治了!去找太医吧!” pia!(o ‵-′)ノ”(ノ﹏<。) “刺王刹驾啦!快护驾啊!” 大明建武皇帝的诡哭狼嚎,并没有招来任何人的同情 徐子宁这个便宜姑爷爷甚至还想补刀。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胖子现在连大魔王都敢讥讽了?那以后还得了?必须立刻揍服! 不过老婆刚才说心跳快?别是工作太多累出毛病了吧? 徐子宁有点担心,于是就更顾不上某个胖子了。 而发现都没人理自己的皇帝,只能无奈坐回椅子上,自己和自己玩。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姑奶奶非逼着他来!还要起个大早赶过来! 龙颜大不悦!≧ ﹏ ≦ 且静了一会儿,内阁其他大佬陆续到齐,拜见皇帝和公主后落座。 会议终于可以开始了。 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商讨徐子宁昨天提出来的意向。 所以来参会的不止有内阁的人,还有代表五军都督府的朱纯炜。 相关细则已经由太监分发给了参会个人,等他们审阅完成后再提出问题或意见。 大明在这个方面已经相当规范化了。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溟煮”吧?但却不一定“滋油”就是了。 “臣有疑问。” 理论上应该是与会之人中最懂行的朱纯炜先发问道:“不知徐驸马是否清楚,征西军团目前所面临的压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再开辟新的战线了?” “任何额外的资源和兵力调配,都可能对于前线战况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更何况,我也不认为攻占一座城市就能打击到泰西的威望。” “毕竟那又不是巴藜或者柏箖,甚至沦墩?” 前面还算有理有据,后面就让徐子宁大为不满了。 虽说早就料到会有阻挠,但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能小瞧“世界渴望之城”的含金量啊? 罗刹人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地方,其所代表的,可远远不是一座城市那么简单。 基本上相当于武侯说:“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中的“旧都”! 放到游戏里那就是地标建筑+奇观+最高胜利点!这谁能不想要呢? 于是他看着朱纯炜,解释道:“征西军团方面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或者说,根本就不用解决。” “我们现在只是提出议案,是否通过都还待定呢。” “就算真能通过,也需要漫长的准备时间,绝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在那之前,我相信咱们和征西军团方面肯定有能力改变现状。” 事实上,徐子宁压根儿没想过这事儿能很快促成。 在大明过了那么些日子,他也知道这帮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尤其是军方那些人,如果不让他们看到切实利益,比如大量军功,他们是不会动的。 而他也并不着急,完全等得起。 毕竟正如上面说的,这种涉及到登陆作战的多兵种联合行动,需要大量时间准备。 原版二次赛季的霸王·行动,从决定到执行,就花费了起码一年的时间。 这还是在急着跟罗刹人抢进度的情况下,不然它们估计还能再拖些时间。 所以这种事儿压根儿快不了,得有耐心啊~ “至于说朱将军不认为攻占一座城市就能打击泰西的威望?” “那我建议您研究一下泰西的历史。” “稍微研究一下,您就会明白那座城市是何等的重要。” “要知道,它还有个大言不惭的外号,叫:‘世界渴望之城’啊” “你我和在座的都是大明人,不在乎也算合理。” “但对于泰西人来说,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然,为什么当初泰西人要如此急切的派兵挡住我们呢?” “战略地位是很重要,但其所代表的象征性意义更重要啊!” 面对徐子宁这般近乎居高临下的驳斥,朱纯炜面色有些难看。 他感觉徐子宁这是在蓄意打击报复自己! 但陛下和公主都在场,他也不好反呛甚至当场发作。 更何况,徐子宁某种程度上也没说错,他确实不了解泰西的历史。 话说这玩意儿又不是必修课!在座的有几个会去认真了解啊?! 所以纵使再憋屈,他也只能咬牙沉声道:“在下受教了。” 而在他退缩之后,在场的其他人都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皇帝日常走神。 朱心沂昨晚就被说服了。 武将全都是巴萨卡,能有仗打就开心,现在不站起来鼓掌已经很矜持了。 文官则是不敢说,也没必要说。 只要不是立刻让他们掏钱,什么都好说! “既然大家都没有更多意见,那就请五军都督府研究可行性、制定计划吧?” 徐子宁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再次锁定在朱纯炜身上。 他本来就已经退缩了,现在自然也不会拒绝,便拱手领命。 “那么,下一项。” 徐子宁的事情谈完了,朱纯炜便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拍拍手,太监们立刻出来分发新的文件。 “根据北司的情报,带嘤方面打算执行代号发电机的计划。” “详细内容不明,但确信和海军有关。” “它们出动了由至少八艘战列舰组成的第二远征舰队,但并不谋求与我方海军交战。” “而旧港水师方面,表示有信心将之击溃。” “都督府的意见,都在文件末页,请诸位详阅。” 得,听到发电机仨字的时候,徐子宁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不是哥们?带嘤你来真的啊?连名儿都不肯改吗? 还是说有什么天道的力量强行将之掰回正轨了?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放下文件,沉声道:“带嘤这是要搞大撤退。” “它们想撤走被征南军团压制在白象地区几十万嘤军!” “我们绝不能让它们在这儿跑掉!这会给未来的作战造成不可估量的麻烦!” 听到他这么说,李广洺瞪大了眼睛。 随后猛然起身,看向朱纯炜怒道:“必须立刻电令汤之旺!让他不计一切代价歼灭敌人!如果让几十万夷虏子跑掉,那他就别回来了!” 朱纯炜面色也有些难看,扫了一眼徐子宁,沉声回答道:“这还有待商榷,但已经提醒过汤帅了,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嘤军要撤退,它们凭什么认为这第二远征舰队能打赢我们?” “这是否意味着它们还留有后手?” “如果海军贸然出击,导致中计,谁承担得起后果?” 作为总参谋长,朱纯炜的运行逻辑从来不是胜负,而是得失。 他这个位置的职责,就是要在那些习惯于上头的明军将帅,真上头的时候,代替他们思考。 而此时此刻,就是他需要思考的时候了。 第385章 白象的庞大 “我们在前线都看不出来嘤军要跑,他们在后方能看出来?” “这莫不是开了天眼?” 嘚里以东,征南军团进攻线最前沿。 汤之旺站在半埋于地下的掩体内,用望远镜观察着前线战况。 自从突破哒咔要塞群后,明军向西一路势如破竹,堪称所向披靡。 只要是平原作战,哪怕是多两三倍的敌人,都不是明军的一合之敌。 炮击、空袭,配合坦克开路,步兵冲锋,嘤军的溃散速度根本追不上嘤仆军的投降速度。 在通往嘚里的道路上,最能阻拦明军的,依然是无数投降的嘤仆军和无数被丢弃的装备。 这就导致明军越打士气越旺盛,敌人溃败得也就越迅速。 自哒咔向西,数百公里,大小城镇数十座,飞速沦陷。 不下十万嘤军和近四十万嘤仆军,土崩瓦解,节节败退。 当驻白象嘤军司令部,发现情况相当不妙时。 东路明军的前锋,距离嘚里已经不到两百公里了。 再配合咄咄逼人的西路明军,那整个嘤军的指挥核心都有被包围全歼的危险。 但哪怕是如此丰硕的战果,也并没有让汤之旺感觉到嘤军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 因为嘤军虽然被打得节节退败,但也确实有在拼命抵抗。 这两个情况并不互相矛盾。 真正要跑的人,是不会抵抗的,至少不会抵抗得太明显。 毕竟若是存心要跑,有那功夫回头开两枪凑热闹,还不如努努力多跑几步。 更别说停下来阻击。 甚至“反向逃跑”了。 而对面的嘤军,都有这么干。 比如汤之旺亲率的主力,就曾不止一次遭到嘤军突然的反冲锋。 一度甚至有嘤军的坦克炮弹,射穿了他的中军大纛,吓得亲卫们魂飞魄散。 幸好明军自家的坦克部队,及时出击拦截,不然他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危险。 也有嘤军步兵溃散后钻进城镇里,跟没空围歼它们的明军玩躲猫猫,逼得明军不得不分出少量的兵力留下来看住它们,至少不能让它们钻出来偷袭补给线。 毫无疑问的,这些嘤军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战斗,身处绝望中都不曾放弃。 这是哪怕作为敌人的汤之旺,都要表示尊敬的作战意志。 所以他不想相信北司的情报。 不想相信这帮自己刚刚开始尊敬的夷虏子居然要逃! 而且还是浩浩荡荡的跑,几十万人分批上船像丧家之犬似的溜回带嘤! “真是可耻啊!” 汤之旺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自己麾下最值得信任,也最令他骄傲的指挥官。 笑着问道:“小古,你说呢?” 古长戈嘴角微抽,心想小古是什么称呼? 不过到底是自家大帅,爱咋叫咋叫吧。 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道:“末将并不以为撤退是可耻的。” “尤其是对带嘤这种缺人的岛国而言。” “数十万经历过战阵的士兵,是它们绝对不能放弃的宝贵财富。” “更何况,打到现在它们还能剩下多少人都难说了。” 汤之旺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啊,咱们歼灭了多少?反正我都数不清了。” “不过正因为咱们歼灭了太多,剩下的嘤军也不敢再跑了。” “抵抗如此激烈,这你说是要跑?谁能信呢?” 他回身,指向战场态势图。 古长戈也凑上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部队,以骁骑卫为根基组建的装甲千户所。 这支部队依然是全线明军中的刀尖,狠狠刺入敌方阵线中。 但却并没有实现突破,至少前方还有敌军的两道防线阻隔。 其他部队就更不妙了,被挤压在装甲千户所的侧后两翼,无法突破。 很明显,明军的进攻被有效的迟滞了。 而这样的战况,还是明军连续炮击、空袭了半个时辰,又猛攻了两个时辰的结果。 换做以往,当面的敌军早就应该土崩瓦解,溃散投降了。 可现实就是没有,它们依然在抵抗,而且抵抗得愈演愈烈。 最近装甲千户所发回来的损失报告,已经让古长戈都感到牙酸了。 至少有五十辆豹式坦克折损在这一战中,甚至超过了攻占哒咔时付出的代价。 关键是哒咔是一大片钢筋水泥的要塞群啊! 而这边的敌人,蹲的都是工兵铲甚至徒手挖出来的堑壕。 也就是说,它们近乎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明军的坦克! 这已经不比最精锐的明军差多少了。 “很勇敢是吧?” 汤之旺笑了笑,感叹道:“嘤军也在进步,也有勇士,它们不全是懦夫。” “这也合理,毕竟如果它们全都是懦夫的话,又怎么能和我们打到这般地步呢?” “某种程度上,敌人的强大,也是对我们的一种‘赞美’啊!” “......” 古长戈沉默不语,对于这般说辞,他不置可否。 明军素来闻战则喜,遇到强敌更是狂喜,能像刹坤似的刹光强敌那就得乐翻天了! 所以强大的敌人其实也令古长戈感到欣喜,但也让此刻的他感到不对劲。 因为如果北司的情报和五军都督府的提醒都属实的话,那么嘤军抵抗得如此酷烈,会不会是因为它们要掩护更重要的人或物撤离呢? 而它们被堵在这里,不会错失什么立下大功的良机吧? “想什么呢?” 汤之旺随口一问,同时接过部下递过来的电报。 他对于古长戈这个小伙子很有耐心,也很看好。 毕竟之前就是古长戈率部帮他的中军大纛报仇了! 唉~那玩意儿可是御赐的,破了个洞多难看啊,想想都难受。 “末将只是觉得,我们被堵在这里很可能会错失宝贵战机啊。” 古长戈说得挺委婉,毕竟主帅的威严不容挑衅,哪怕有一丝意味都不行。 当然,汤之旺其实对此并不在意,他本就是挺好说话的人。 更何况还是对一个他挺看好的后生晚辈呢? “你小子,有话就直说嘛。” 他笑了笑,随手给电报签字后递回去,解释道:“我也知道可能错失良机啊。” “但是能怎么办呢?我们兵力不够用,不能速战速决,也承受不起强攻的代价。” “白象这片土地,终究是太过幅员辽阔了。” “现在手上就这四五万人,虽然都是精锐,但确实打不动了。” ”毕竟谁能想到呢?二十万大军铺开到整个白象,竟然是如此的捉襟见肘。” “整条战线绵延超过两千里,平均一里地一百人,怎么算都不够用。” “嘤仆军虽然投降得又多又快,但耐不住它们本来就太多太多了。” “一里地能挤进去成千上万,真让人头皮发麻。” 汤之旺明显是趁机诉苦,毕竟现在的情况他这个主帅才是最憋屈的。 明明打得那么顺利,偏偏因为占的地盘太大,兵力不够,推不动了! 就像那句话咋说来着? 噢!白象的庞大耗干了我们! 第386章 毫无价值嘛! 也就在陆军惊叹且受制于白象的广袤时,大明海军则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大海似乎更加辽阔,但海上的接战密度可远远小于陆上。 尤其是在敌人对你敬而远之,避战怯战的时候。 茫茫大海,很多时候谁先找到对方,谁就算是赢了一半。 “所以我们需要逼它们出来。” 白象西海岸,孟荬城外海,共工号战列舰的舰桥上。 隆隆的舰炮开火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回荡在这片海域。 水面被炮口喷涌的气浪吹起波纹,远处路过的鲸群仓皇远离。 共工号就像是浮在海上的小山般,也伴随着舰炮齐射而剧烈颤动。 大明海军旧港水师,因为多次索敌、求战无果,不得不选择怼到人家脸上开刹。 它们甚至等不及都督府方面做出决断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而贵为舰队司令兼旧港水师总兵官、海军大将的钱孝荃,竟选择以身犯险。 他亲率包括旗舰在内的第一编队,进抵炮击孟荬城。 而包括航母舰队在内的其余主力舰编队,则在副总兵的指挥下,埋伏于他处。 只等带嘤舰队忍不住跳出来了,两面夹击,将之一举拿下。 “不过看来并不顺利,带嘤是真不把白象土着当人啊。” 炮击已经持续了两个半时辰,虽然有间隔休息,也有轮换,但对舰炮寿命还是挺伤的。 可钱孝荃暂时还不想停,因为不管是在外围警戒的潜艇和驱逐舰,亦或者是航母舰队派出去搜寻侦察的飞机,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带嘤蝗家海军那庞大的第二远征舰队,依然像是隐形了似的,完全没有踪影。 上一次探查到它们的消息,还是北司传来的情报,说出现在孟荬附近。 它们火急火燎的冲过来,结果连个军舰的影子都没看见,倒是把来往的民船吓得够呛。 不过大明海军还是比较讲道理的,不是什么:要成为海贼王的man! 旧港水师只针对已经宣战的带嘤和新罗刹的船只,其他地方的船还可以正常进出孟荬。 当然,允许你进出可并不代表保证你的安全。 我们都开始炮击了,你要是还不知道要跑,那就不太礼貌咯? 于是乎,孟荬附近的海上运输已经近乎断绝,而城中大部分港口设施都已经被舰炮摧毁,没来及离开的船也在港内倾覆、燃烧。 连续的舰炮轰击,按顺序摧毁了城中大部分重要设施,现在已经开始炸住宅区了。 或者说贫民窟...... 毕竟这座城市大部分区域都没眼看,烂得像垃圾山,说贫民窟都比较委婉了。 噢不对,它们城里真的有一座垃圾山!臭气熏天,烧起来的烟还有毒。 而在这样的环境边上,还有大量白象土着聚居。 整天跟垃圾和谐共处,以毒攻毒了属于是,怪不得不怕重度污染的姮河呢。 只有那些以带嘤为首的白夷虏子,以及香蕉人居住的街区还算能看。 而这些区域自然是明军的重点关照对象。 得益于北司的情报支持,每艘战舰上都有孟荬的城区分布图,跟陆军用的是一样的。 只不过陆军是方便进攻,而海军就是阎王点卯了。 指着地图:小公鸡点到谁~我就炸谁~ 毁天灭地的炮击摧毁了带嘤在这座城市多年的建设积累,在明军的炮弹面前,那些华美的泰西建筑跟贫民窟里的烂泥屋子没什么两样,炸完之后都属于是回归大地了。 但即便都快把大半城区都夷为平地了,带嘤的舰队依然不见踪影。 它们似乎真的放弃了这座城市,甚至都不打算回来了? 钱孝荃很憋屈,他不明白带嘤怎么能表脸成这样。 哪怕是外藩的城市被炸,大明海军都会暴跳如雷的,因为这就是在跳挑衅他们! 但是带嘤似乎并不这样想?难道它们输过一场后就已经没有半点荣誉感了吗?! “可耻啊!你们这帮带嘤夷虏子!要知耻!知耻!” 大为不满钱孝荃终究还是下令停止炮击,再这样炸下去也只是浪费炮弹罢了。 炸到现在,城里应该也不剩下什么有价值目标了吧? 但他还不太满意,于是立刻电令莱尔指挥的航母舰队,派出轰炸机过去收尾。 “我要那城里,连一根还立着的电线杆都不能有!” 彭蠡号航母的指挥塔内,莱尔放下电报,无奈道:“大帅是这么说的,我们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毕竟航母舰载机不比舰炮,前者只需要远远的把炮弹打过去就行,毫无风险。 但舰载机得飞到人家头顶上去炸,这是很可能会有损失的。 不说敌方陆航的拦截机部队,就说地面上的防空炮,那也是真的能构成威胁啊! 而航母的舰载机本来就十分宝贵,不能浪费在无价值目标上。 炸一座基本被舰炮夷为平地的破城? 这明显就毫无价值嘛!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舰载机因为这种事有所折损。 而此时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无限边缘化,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小透明了。 榜葛剌湾海战,不但狠狠戳破了大舰巨炮时代的滤镜,让航母登上了历史舞台。 也让莱尔这个航母舰队司令,靠这一战打出了名声,打出了威风。 之后五军都督府发布嘉奖令,狠狠大撒币了一波,甚至连宫中也另有恩赏。 如今的莱尔,已经是大明的靖海伯,晋升海军中将,任大明第一支独立航母舰队司令且兼领旧港水师副总兵,直接算是跟另一位副总兵平起平坐,是整个水师名义上的二把手之一。 其实他原本可以封侯的,只不过被徐子宁拦了下来,理由是:过犹不及。 毕竟他终究还是跟夷虏子有沾边,这在大明本来就属于不正确,很多人盯着的。 所以能给个伯爵已经很了不得了。 同时徐子宁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那就是靖海侯这个爵位在后世实在有点脏。 虽然大明原来也有个靖海侯,还是打诡子的英雄。 但这个好端端的爵位,后来还是脏了。 有词云:天祥成功张煌言,不及()一走苟。 自行填空,懂得都懂。 所以为了莱尔好,徐桑给他留着先,以后再挑个干净的好爵位给他。 而莱尔本人自然是不知道的,能有个爵位他就已经感恩戴德,面北而拜了。 有了爵位的他,自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憋屈了。 服从命令归服从命令,可不能伤及自身啊! 所以他选择了服从命令,但是又不完全服从。 简而言之:派几架飞机凑个热闹,过去拍几张照片,顺便炸几根电线杆。 这不算违抗命令吧?毕竟您老的目标不就是电线杆吗? 我们还超额完成任务——附赠航拍照片了呢! 这不嘉奖一下都说不过去吧? (●v?v●) 第387章 在孟荬城中 于是三架海鹰攻击机从彭蠡号上起飞,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后,飞临孟荬上空。 好消息是,他们没有遭遇敌机拦截,地图上标记的机场早就被炮击抹去了。 防空炮也没有动静,估计是害怕暴露位置又招来舰炮补刀? 反正就这三架明军的飞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座嘤属白象沿海重镇的头顶上。 而此时从天上俯瞰,这整座城市满目疮痍,浓烟滚滚,近乎找不到完好的建筑。 拍照都很困难,因为不管怎么拍都是差不多的废墟,没有保存价值。 毫无疑问的,这里已经不需要做什么收尾了。 别说是电线杆,连树干都找不到!炸啥啊? 三架飞机只能无奈的在空中盘旋,拍照,刷刷存在感。 蔚蓝的天空在他们身边,人间的炼狱在他们脚下。 ...... 孟荬城,带嘤驻城总督官邸内。 “比尔!比尔?!” 混乱的废墟中,总督夫人慌乱的寻找着她的丈夫。 在炮击开始时,她和孩子们还有其他家人都进了地堡避难。 但是她的丈夫却说有重要的事要做,久久没能进入地堡。 直到炮弹爆炸的震动和轰鸣不断从地堡上方传来,她都没见到丈夫。 当时她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却不敢细想。 如今炮击停了有一段时间,她才鼓起勇气召集地堡内的人出来搜救。 人们艰难的穿行在废墟中,互换、寻找着那些自己熟悉的身影。 但基本都是一无所获。 因为整个官邸都已经被炸毁了,连建筑都湮灭在炮火中,更何况是人呢? 找不到才是正常的,才是好事。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找到了,估计也很难有勇气去认。 “亲爱的,已经够了。” “比尔已经蒙受召唤了。” 总督的母亲,竟然是第一个放弃寻找的。 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啊。 连她都放弃了,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寻找呢? 于是总督夫人停下手,手里抓着的大块瓦砾残骸掉到地上,摔成两半。 “他为什么不进入地堡?这里有什么值得他豁出性命去做的事?!” 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丈夫的她,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她真的不明白,带嘤给了丈夫多少俸禄?值得这样去拼吗? “我们不会知道了,一切都随他去吧。” 总督的母亲揽住她,低声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 等她平复好心情后,才严肃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唉~全乱套了。” “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军队什么的的已经靠不住了。” 她恨声道:“它们连撤离都不通知我们!比尔被气到差点昏过去!” “是的是的,我知道。” 总督的母亲表现得很无奈,因为带嘤的军队也忒不靠谱了! 除开北上支援嘚里的部队外,这附近原本还驻扎了一个旅的嘤军防守海岸。 结果就在前天,这整整一个旅的嘤军,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它们这些还在城里的带嘤公民,居然完全没收到消息。 也就是说,带嘤的将士们抛弃了自己的同胞?自己还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事儿说出去都能把带嘤的脸丢尽了! 所以这两天总有许多的带嘤人堵在总督府大门口,想要总督大人给个说法。 可是总督又能给什么说法呢?说他自己也是被抛弃了? 所以说,给了它们又不想听!还不如不给! 现在好了,大明海军的舰炮炸完过后,提问的和回答的都没了。 毕竟这城里有地堡避难的就总督一家。 其他带嘤人早用脸接那些300+口径的炮弹了! “可我们该去哪儿呢?” 总督夫人一脸苦涩,失去了主心骨,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幸好她还有冷静到仿佛铁石心肠般的母亲大人。 亲儿子连渣都找不到了,能一滴眼泪不掉,确实很难说不是铁石心肠。 “去咔拉崎吧,你弟弟不是在那里当上尉吗?” 听到这话,难过到放弃思考的总督夫人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 带嘤在白象地区的占领,也算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的那种类型。 地区总督的妻弟跑到别处当个陆军上尉,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隔壁驻白象嘤军总司令,还有个表亲原本在第一远征舰队里当舰长呢。 只不过现在已经沉海里了,真·似得连渣都米有。 “收拾一下,赶紧出发吧。” “在这里耽搁太久,只怕会徒增变数。” 总督的母亲捧起儿媳的脸,认真的说着。 因为总督的劳子也早就“蒙受召唤”去了,所以这婆媳俩都成了寡妇。 战争似乎就是这样,平等的让man!去吃紫菜蛋花汤,平等的让他们的妻子变成寡妇。 讽刺的是,在原版二次赛季结束后,许多地区反而迎来了一波“婴儿潮”。 比如阿米那边所谓的“4664”现象。 这帮牛仔吃透了大战红利,参战还晚。 战后大批军人回去,配合大战前中期挣的资源,自然人口暴增。 现实似乎就是在这般魔幻中掺杂着合理,战争导致大量青壮年损失,但战后活着回去的士兵又制造了所谓的“婴儿潮”。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生态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回到现在,终于勉强打起精神的总督夫人,开始指挥着白象土着仆役们去忙活。 “快把东西收拾好!派个人去小码头看看我们的船还在吗?” “如果还好就坐船离开,如果有问题的话就换乘火车吧。” “噢不,车站应该已经被炸毁了。” “但还是派个人去看看!” “真被炸毁了就去找些大卡车,我们去远一些的车站买票。” “动作快!不要磨磨蹭蹭的!不然我就把你们都留在这儿!” 总督府上的白象土着很多,毕竟有一大家子人需要照顾。 所以根本不缺人手,随便一指就有人去忙活。 毕竟白象土着也害怕啊,看看周围的废墟就懂了,要不是它们跟着总督混,之前也有幸跟着一起钻进地堡避难,那现在搁废墟里逐渐发臭的是谁可就说不定了! 所以它们干活都非常卖力,比以往更卖力,因为是真的担心被抛弃在这儿。 而总督家里的青壮年则拿着手枪监督,连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都翻出来了自己的杠杆步枪。 毕竟接下来是要逃难了,必须要持有武器以求自保。 此时天空中飞过一架明军飞机,机上的航空相机拍下了总督府的废墟。 它们没有投下炸弹,只是拍完照后就飞走了。 倒不是因为心生怜悯,主要是没认出来这堆废墟是总督府! 更何况,他们还有任务在身——忙着去找电线杆呢! 第388章 不义之师? 嘚里以东,大明征南军团前沿指挥所。 此时明军已经突破了当面的防线,击溃、俘虏了数以万计的嘤军和数量更多的嘤仆军。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像这样的防线,在他们前往嘚里的路上,还有很多很多。 或许嘤军确实要跑,但嘤仆军可跑不了,白象终究是它们的家园。 而哪怕是白象土着那样蛆,也会在扞卫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的时候,爆发出惊人的斗志。 汤之旺很清楚这点,所以他选择放缓了攻势,开始稳扎稳打。 至于说内阁和五军都督府的意见,他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有种你就空投手令! 骗你的,空投手令我也不听! (●v?v●) “大帅,可以确认了。” 古长戈面色难看的递过来一份电报,沉声道:“带嘤在组织全线撤退。” “它们竟然把嘚里及其周边的部队全部当作弃子,全力撤走其他部队。” “而且,南边许多驻地的嘤军把武器装备都送给了嘤仆军,让它们来对付我们。” “那些白象土着还真的就照做了!” “搞得好像我们比欺凌了它们几百年的带嘤人还要可恨似的。” 他愤愤不平的吐槽并没有让汤之旺感到赞同,所以也没有得到回应。 毕竟跟长期待在后方纸上谈兵的古长戈比起来,汤之旺这个老将是见惯了战阵的。 他很清楚明军是什么风格,可以说在战场上越勇猛无畏,在别的地方就越凶狠暴戾。 这也是明军中长期推崇的风格,所以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而也正因为如此,白象土着选择站在嘤军那边,还真没有什么问题。 正如原版明末时,参与灭明的李、张系起义军,瞧见辫子入寇,居然大都选择投到南明那个让人不忍直视的“散装电缆”去了。 且不说打了一片石的李系跟辫子本来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老张可是写了七刹碑的究极巴萨卡兼老K亲选,但就连这种人见识过辫子的出生程度后,临了留遗言也要说:“尔急归明,毋为不义。” 意思很简单,就是要部下和义子归附于明,不要做不义的事。 嗯......不义?南明那种烂泥都能算大义所在了? 那谁是不义的呢?好难猜啊~ “不难猜。” 汤之旺冷笑道:“我们不就是不义的那个吗?” “不然,人家干嘛没有箪食壶浆,反而却要拼了命的阻拦王师呢?” 这话说的,忒难听了。 若是徐子宁在现场,肯定得好好驳斥一番。 毕竟明军再不济也不至于跟辫子坐一桌啊! 它们的出生程度,可是诡子来了都得赞叹一声:哟西! 明军虽然表现得非常右满舵,但好歹是人,不是出生。 “......” 真的在现场的古长戈听完,则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 大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大明兴不义之师? 沃焯!大逆不道啊!这如何说得? 他四下张望,惊疑不定。 心想这里没有北司的耳目吧?这话不会被听到吧? “瞧你那样,我随便说说罢了。” 汤之旺一脸的无所谓,随口道:“我家祖上可是故襄武东瓯王,那些鹰犬便是想说我的不是,那也得有人相信不是?” “放宽心~发发牢骚而已,不耽误事。” 他转过身,似是发完了牢骚,迅速进入状态。 作为征南主帅,他也就只能发发牢骚了,别的杂念是一点都不能有。 “既然它们要跑,那我们自然得想法子拦上一拦了。” “可是能怎么拦呢?” “真不知道海军那边都是干什么吃的!不是都拿下制海权了吗?” 他看着地图,嘟嘟囔囔,却不耽误思考。 周围时不时路过的指挥部随员,也各有各的工作,互不打扰。 他有了决定就会下达命令,除非有关键要事才会召集所有人来开会研究。 “嗯?” 忽然,汤之旺眼前一亮。 他看到地图上标记的几座野战机场,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陆军兵力不足,打不动,那能不能联系空军来出动空降兵呢? “把空军联络官喊过来!” 他回头嚷嚷一声,没多久就有个穿着白色军装的军官走进指挥部。 作为军团级别的指挥部,需要及时有效的军种配合,通常都会配备联络官。 空军常备,海军就是登陆战的时候会临时调派。 “长官!” 空军联络官朝他行了礼,看上去倒是有股子书生气。 话说空军的军装就是好看啊!让汤之旺搁心中没忍住羡慕了一下。 白白净净的,虽然容易脏,但在干净的时候是真·加分项! “我想调用你们的空降兵部队,需要多久。” 汤之旺扭头,审视着空军联络官。 心里羡慕,但在的面子上却得拿出气场来,不能坠了陆军的面子。 “这个,最快的话,只能调来一个千户所。” 空军联络官推了推眼镜,明显有些为难的回答道:“还是下级千户所。” 见他面色不太好看,又急忙解释道:“如果从其他地方调派,得起码三个月。” “您或许不知道,我们的运输压力很大,能用的运输机都已经有任务了。” “这一个千户所都是硬挤出来的,还望您能理解。” 这还真不是胡乱推诿,空军在白象地区面临的压力甚至比征西军团还要大。 因为横亘在白象以北的高原山脉,限制了陆路运输,只能分配给空军协助运输。 而整个征南军团足足几十万大军,后勤压力可想而知。 走南中的铁路和走吐火罗的铁路,运力早就爆满了。 空军的运输机更是来回不停,基本上到了必须检修的飞行时长才能休息。 这种时候发动一波千户所级别的空降,能把管后勤调度的给逼到原地产生核裂变。 “想要飞机?你看我长得像飞机吗?” “不像就对了!想要飞机找你女马要去!反正别来问我!” 一个在前线颇有收益的陆军少将,找到机场调度主管,想要借用几架飞机。 结果就得到这样对上官大不敬的答案。 真·就差当场怒喷:“阿米诺斯!”了。 所以在汤之旺面前,这位空军联络官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就这一个下级千户所,他回去还要好说歹说的请求,能不能求来都还说不定呢。 “行吧。” 看得出人家的为难,汤之旺也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无奈点头道:“千户所就够了。” “投送到这里,拿下港区就行。” 他伸出手,指向地图。 空军联络官也凑上来细看。 只见他的手指,正指在西路军战线以南——咔拉崎港。 第389章 双脚着地! 在被称为“孟荬之陨”的大规模无差别炮击结束后的...... 第八天又八个小时零八分钟。 令人不由得赞叹:噢!赞美黄铜王座! 嘤属白象西北角,咔拉崎港以北的云天之上。 “预估倒计时八分钟!检查装备!” 拥挤且满是噪音的运输机机舱内,领队的空降兵军总旗官扯着嗓子大吼。 在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空降兵开始低头检查起了自己的装备。 它们用的步枪是特意削减过枪身长度的,更方便携带。 冲锋枪也是特供版本,弹夹装弹量以及射速可靠性都比陆军用的版本好。 毕竟是隶属于空军的爷,虽然不能开飞机,但也是坐飞机奔赴战场。 肯定比搁地上吃尘土尾气的陆生乌龟高级多辣! “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舱内的投送指示灯变成黄色。 总旗官扭过头,笑着发问。 “我们?” 机舱内的空降兵们互相对视,然后高声反问。 总旗官笑得更开心了。 他右手握拳,击打左胸。 所有士兵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然后异口同声的振声道:“双脚着地!” 这个口号,是徐子宁的私心作祟。 在某天代表大魔王视察京营各卫驻地时,发现京营居然有空降兵的他,向该部队的指挥官提出了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我认为,空降兵必须拥有一个全军共用的口号!” 该部队的指挥官随即亲切的表示:“您请说!我照办!” 于是乎,来自星星的外星人没见到,但来自大明的odSt就此诞生了。 有镇国公主的驸马背书,这个口号迅速传遍大明所有的空降兵部队。 但直到今天,才能真正在实战中被付诸使用。 呜———— 在机舱内空降兵们士气高涨的氛围中,伴随着提醒音,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总旗官敲打了几下驾驶舱的门,数秒后尾部的机舱门便缓缓打开。 狂风随即呼啸嘶吼着钻入机舱,防空炮在炸响,一团团黑烟在周围炸开。 不远处有一架友军飞机被击中,大半个机舱直接被撕裂,瞬间开始失速下坠。 几个空降兵被气流拽出去,惨叫声回荡在天空中,连就在耳畔的引擎轰鸣声都掩盖不住。 虽然目睹了这一切,但在这边的机舱内,没有任何人变换表情。 他们保持着临战时的喜悦和充满战意的亢奋。 正如过往无数次空降训练那样。 “弟兄们!战场上见!” 挤过自己的部下们,最先走到机舱口的总旗官,回头敬了个滑稽的礼。 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竟然是“摔”出了机舱。 而还在机舱内的士兵们,全都一言不发跟着他冲了出去。 很快,咔拉崎港的天空中,仿佛到处都是明军空降兵的身影。 总旗官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姿态,甚至还能抽空看看下方战场。 此时,先一步前突轰炸的明军轰炸机群,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打击任务。 港区和城市中浓烟密布,虽然比不上海军舰炮的轰炸,但也足以沉重打击守军的士气。 同时也给空降部队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支援。 许多防空炮阵地在轰炸中被摧毁,驻军营地也一片混乱,组织防御的效率锐减。 这场轰炸也挽救了无数明军空降兵的生命。 将会有更多的士兵安全落地,拿起武器,为了那更古不变的日月山河而战。 “我我!我勒个太庙在上啊!” 在混乱中拉开降落伞的总旗官,临近落地时,竟然发现自己正飘向一处火场! 这还得了!他可不想变成从天而降的烧鸡啊! 幸好最后时刻走了个苟史运,莫名刮来一阵怪风,把他吹歪了点。 总算安全落地的他,赶紧卸下伞包,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并且观察四周。 好消息是,他的装备都在。 坏消息......似乎还不止一个。 他似乎严重偏离了预定的落点,周围也没看到友军的身影。 抬起头看向天空,无数朵降落伞在空中随风摇曳,但看落点距离他都挺远的。 不过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每个空降兵在行动前都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 于是,他收拾好之后,屏气凝神,循着浓烟最密集的方向探路过去。 因为轰炸机重点轰炸的区域,就是他们要攻占的地方。 所有空降部队的目标都是那里,只要去到那里就可以跟友军会合。 这座城市原本对于嘤军的价值不算大,根据北司的情报,驻军也就一个步兵营。 但自从被选定为发电机行动的一个主要撤离点后,嘤军就开始往这里大肆集结部队了。 保守估计,这附近起码已经聚集了两个团的嘤军,还有数量不明的嘤仆军。 为什么会说数量不明呢?因为现在嘤仆军的定义已经广泛化了。 只要嘤军打开武器库,让白象土着随便拿武器,那么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嘤仆军出现。 带嘤虽然自己人不算多,但造武器肯定比铸币简单,所以嘤军根本不缺武器。 而照这么说的话,这座起码拥有十几万白象土着存在的沿海城市,对于投送到这里的区区两千多明军空降兵而言,可以说是个“举世皆敌”的超级大狼窝了。 “亻也女马の!背时了!” 走着走着,发现前头冒出几个身影的总旗官,躲进墙角的阴影中。 按照空降兵的战时守则,在还未找到队友的情况下,要尽量避战。 可坏消息是,他来的路上是一条笔直的小路,两边都是墙! 而那些身影是从对面走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无路可逃,只要跑就一定会被看见。 除非对面都是玩星际玩的,人均不需要视力。 “那是不得行的啊。” 他暗戳戳的怼了自己一句,放弃逃跑的想法。 然后原地趴下,架好冲锋枪。 只要距离合适,这几个敌人根本扛不住他一梭子! 虽然他也幻想过,那些可能是队友来的? 但当真正看清楚的时候,他就放弃了这可笑的幻想。 那是两个嘤军领着六个嘤仆军,似乎是巡逻队。 队伍很密集,看上去很紧张,手里的枪到处乱指,疑神疑诡的。 感觉似乎是来抓他的? “那挺好!这是给我送开门红啊!” 他冷冷一笑。 悄悄瞄准领头的其中一个嘤军,扣动了扳机。 第390章 过于顺利 这场规模极小的战斗,其实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当领队的两个嘤军被扫倒之后,剩下的嘤仆军瞬间一哄而散。 给总旗官都看呆了,心想你们真就一枪不开吗? 结果它们非但一枪不开,担心跑不快甚至把枪都给丢了! 这或许就是嘤军乱发枪造成的恶劣后果,白象土着数量太多了,质量自然也参差不齐。确实有不少愿意拿起武器对抗明军,但更多的只是拿着烧火棍撑场面,只要一听到枪响就逃跑。 如此辣鸡,总旗官自然也不会放过它们,站起来就打短点射。 三下五除二,就获得了八比零的战绩。 他也顾不得收集战利品什么的,火速跑过这条街道,尽快去找部队会合。 也许是打了一场开门红,得到了眷顾,接下来的路程相当顺利。 没过多久,他就遇到了友军。 “口令!” “无风不起浪!” 他蹲在一块被炸毁半边的矮墙后面,回答了对方要求的口令。 然而自认为自己藏得还算隐蔽的他,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房顶上猛地窜出好几道身影,手中的步枪都对准了他。 不过口令是正确的,他自然有恃无恐,笑骂道:“瞧把你们威风的!”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些藏在房顶上的兵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们每个都挂着披风,手上拿的还是少数禁军才有的半自动步枪。 “天军?” 他有些颤抖的喊出了这个称呼。 因为这些兵的配置在空军中只有一支部队才有。 就是存在感不高,但却有着天军之称的孝陵卫。 这支部队,顾名思义,就是守卫孝陵的部队。 给老朱看门的部队,听上去好像不咋滴? 但这支部队的训练水平在明军中一直都排在最前列。 大明别的不说,孝是真的孝,各种意义上的孝。 前提不要是叔侄......众所周知,大明朝的叔侄,经常水火不容啊! 不过对于老朱这个开户老板,说孝肯定是真的孝。 给老朱看门的兵,自然是要好好操练,拿出点样子来口牙! 只不过光自己操练可不行,得真刀真枪见过仗才能算精兵。 所以孝陵卫会抽调兵员轮换,送入类似空降部队这种经常需要苦战的部队,当作练兵。 而这批人,在空军序列中,被称为天军。 意为:距离天最近的强军 这个天可以是指天空,也可以是指大明朝的天。 嗯,懂得都懂。 也得亏这个外号没给徐子宁知道,不然他又要狠狠吐槽了。 徐子宁:天军?六翼天军?!什么第一军团!什么暗黑天使啊! “收好你的武器,前面直走。” 总旗官的惊叹并没有招来什么多余的关注,孝陵卫的士兵确认他没问题后,就放行了。 他也不想跟这些人有太多的接触,外头经常有人说,这帮人看守陵墓太久了,没准里外沾染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早就不大正常了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 “诡啊!” 总旗官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拐角处冒出个人,吓了他一跳。 这声尖叫倒不是他喊的,而是对方喊的。 也正是这咋呼一声,吓了他一跳,差点就抬枪扫射了。 “怎么是你小子?” 好不容易压下来刹气,他定眼一瞧,发现竟然是自己的部下。 还是个小旗官,现在被他吓得摔倒在地,枪都掉了。 看得他面色阴沉,心想自己的部队里怎么能有这样胆小如鼠的人! 然而这人胆子这么丁点儿大,还能混上小旗官,肯定是有点门路的那种。 依规应该毙了或者抽个二十鞭,但看在门路的份上,就换成香喷喷的大嘴巴子吧! 所以还不等对方回话,他伸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pia!(o ‵-′)ノ”(ノ﹏<。) “马上站起来!跟我走!” 他瞪了这厮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就往海滩方向走去。 此时,在通往海滩的路上,已经出现了不少友军构筑的临时掩体和阵地,时不时也能看到其他分散的友军部队赶过来会合。 阵地上用的机枪都是仿制来的撕布机,军械司的仿制可以说相当成功,不但口径跟自家同步,生产工艺上还优化了不少,让徐子宁啧啧称奇。 支援火炮则是只有迫击炮,别的就别想了,毕竟目前的飞机只能空投这玩意儿。 不过就这些轻型火力支援装备,空降兵是相当不缺的。 光通用机枪,每个总旗都能配到三四挺,迫击炮则是每个百户所六门。 之所以能投送下来那么多,是因为空军老爷们为了压缩运输成本,创造性的发明了打包空投。 拆掉机舱内一切不必要的东西,然后把打包好呈长条状的空投箱塞进机舱,严丝合缝。 到了地方,副驾驶出来,打开舱门,割断连接绳,一踹! 掉出机舱的时候,降落伞也会顺带着被钩子扯开。 基本上实现了全自动,唯一的缺陷就是落点完全随缘,甚至可能送给敌人。 而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状况,运送装备的飞机都尽量低空飞行。 飞行员:我亻也女马直接目视锁定集结点!我的眼睛就是尺! 如此,倒是让空降部队几乎拿到了全部的装备箱,战斗力指数级的提高。 而在地面上,嘤军的反击似乎可谓相当迟钝。 城中的交火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他们的集结点附近了,安静得像是还在自家驻地似的! 看来这一战的开幕,还真是超乎想象的顺利。 “过于顺利也不是什么好事。” 临近沙滩,一座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内。 吴俍,大明空军第一空降野战卫所,下属第一千户所的指挥官。 他正在长吁短叹。 因为很简单的逻辑。 在一个敌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地方,顺利降落只是个开始。 你的顺利不代表敌方就弱,而很有可能只是它们被炸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一旦等它们反应过来了,你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在吴俍心里头其实宁可落地后要狠狠打一仗,也不想要这种奇怪的顺利。 因为这只能说明,苦战还在后头呢! “少爷,人差不多齐了,您看?” 亲卫老吴头从门外走进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吴俍没回头,随口道:“让他们等着!” 老吴头自然是拗不过他的,只得回去传话。 其实他还真是个少爷,而且还差点跟祖上撞名了。 因为他祖上也就叫吴良,封爵江阴侯,病逝后追封江国公,谥襄烈。 虽然后来搞丢了爵位,不过后人靠着祖上余荫,日子过得还算不差。 如今他这也算是起复了,毕竟皇家的日子不好过,就想起来老底子的好了。 文官不能用,新人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施恩于老底子吧。 咱不求能恢复到高皇时那般将星云集的景象,但总得要试着支棱起来啊! 第39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损失如何?” 终于是赶去参加会议的吴俍,平静地看着自己麾下的百户官们。 于是十个百户官开始汇报自己所部的伤亡情况。 他一路听过去,眉头到底是没有皱起来。 两千来人,空降下来竟然只损失了一百多,已经可以说是大胜了。 虽然折进去一个百户,不过立刻就由副百户接任汇报,没有任何影响。 于是吴俍点了点头,指向摊开在桌上的地图,下达命令:“按照预定计划行动,不许搞事!一切以完成任务为先!” 他瞪着这些人,特意强调了一句。 毕竟空军不比陆军,难得出动一次,他是真担心这帮人变成脱缰的哈基汪! 大家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终究都是明军,本性都一个样啊! 然而他的担忧在一众部下看来,压根儿都不是事儿。 他们笑着答应了一句,便扭头跑出去忙活。 看那股子兴奋劲儿,天知道他们要整什么烂活。 不过吴俍也懒得管了,毕竟正如他的名字那样——吴俍,不就是无良嘛~ 他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大明的勋贵里面就不能有好人。 开玩笑,夷虏子都是长腿的功勋和赏格,你搁它们面前当好人?那你对得起祖宗吗?! 吴俍当然是对得起祖宗的,所以他对于某些事情完全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而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手下这帮家伙,会因为自己的小爱好而耽误主要任务。 因为大明的军法可不讲情面,一起空投下来的监军更不会跟你讲道理! 于是乎,迅速集结完毕,清点好人数的明军,按照出发前由镇司指定的计划,向集结点边上的船厂和港区码头发起进攻。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驻守在这儿的嘤军确实回过神来了,但它们组织的防御在训练有素,而且早就憋坏了的大明空降兵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三十门迫击炮的火力,炸得驻守在造船厂的嘤军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它们做梦都想不到,从天而降的不只有明军,还有一个“炮群”! 这谁能挡得住啊?! 于是它们的防御迅速土崩瓦解了,超过二百名嘤军伤亡,还有几十个俘虏。 噢,其实没有俘虏。 只是海里的鱼又有口福了。 而成功攻占港区码头和船厂的明军,立刻开始发挥传统艺能。 他们撒欢似的四面出击,先是在造船厂和码头上缴获了好几艘船,似乎是嘤军为撤离准备的,船上甚至还储存有不少食物和饮用水。 可惜造船厂的员工都跑了,像这种技术人员明军还是很乐意俘虏的。 因此,没能尽兴的明军便开始往港口周边辐射出去。 躲在家里的白象土着可遭了老罪了。 噢不对,他们是白象土着吗?按照后世的区域来看,这里是巴巴羊的地盘吧? 若是徐子宁在这儿,或许会产生一丝怜悯之心,阻止一下。 可惜他并不在这儿,而明军可不会区分夷虏子的区别。 毕竟谁会那么无聊,在吃烤肉前先研究这是什么肉? 别问!别想!吃了就懂了!味蕾比眼睛更专业! 在一场热烈的,欢快的,很有明军特色的娱乐活动过后...... 嘶~你还别说,这边的夷虏子好像都挺富的!恐怕都是香蕉人吧? 不然也不能住在这种滨海的高级住宅区里面。 只可惜~现在它们的财富都是大明的啦! 损失为零,还收获颇丰的明军回到了防区,开始以物易物。 你觉得我的手表好,那就用你的项链来换。 我觉得你的镯子好,希望用我的宝石来换。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公平交易! 只可惜,如此好景,确实不能长久。 因为嘤军终于反应过来了,它们正在集结部队,试图把明军赶下海。 额......虽然如果要按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逻辑来看,应该把明军赶回天上才对。 但奈何嘤军没有这种超能力,所以只能往海里赶了。 “真亻也女马の不讲武德!” 咔拉崎造船厂以东,明军阵地前沿。 一个百户官咒骂着对方的指挥官。 它们居然表脸到用嘤仆军当盾牌、当消耗品来消磨明军! 可耻啊!太可耻了!果然陆军都是马鹿! 额......虽说嘤军以前也有这么干过? 但那都是冲着大明陆军用的,空军确实不懂。 而且不管怎么说,你这盾牌的数量也忒多了! “开火!开火!” “不要给我吝啬弹药!” 百户官惊恐的看到,人山人海的嘤仆军冲出城区,朝他们袭来。 在他的怒吼声中,机枪阵地喷吐出镰刀般的火舌,瞬间扫倒一大片。 步枪和冲锋枪也在不断开火,精准的点刹掉那些试图瞄准还击的敌人。 后方的迫击炮投射出炮弹,落在密集之处,炸飞起漫天红花。 但那些嘤仆军,堪称前仆后继,仿佛无所畏惧。 不对,它们当中的大部分都不是嘤仆军!而只是拿到了武器的白象土着而已! 若是徐子宁在这儿,就得直呼:沃焯!这是现实版的wwZ啊! “太庙在上啊!” “这亻也女马是驱·民攻城!” 百户官面色发白,他有种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感觉。 这不是被我们淘汰的老套艺能吗?怎么被带嘤给捡起来用上了啊?! 原定计划可没有说会遭遇如此烈度的冲击,这一段的防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哪怕明军占据有利位置,火力也远比对方猛得多,但耐不住对面数量太多了! 零零散散的还击,逐渐给明军造成伤亡,让兵力上的劣势逐渐显现。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这样的,所以明军各部只能开始随机应变。 各个百户官下令徐徐后退,让出部分阵地。 但他们也留下了许多诡雷,只等敌人冲上来。 此时吴俍亲率的一部人马,从侧面压上来,形成了第二道火力网。 很快,遭到多线火力压制的嘤仆军,逐渐开始有人逃跑。 似乎情况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躲在远处看戏的嘤军却不这么想。 它们认为是时候了,炮兵支援开始。 嘤军都是拥有正经野战炮兵的陆军部队,火力上远远强于只有迫击炮的明军。 轰轰轰——— 如雨点般的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上,刚刚稳住的战线开始崩溃。 嘤仆军眼看着带嘤老爷开始发力了,也不打算跑了,冲刹得越发亢奋。 很快,一枚枚诡雷被触发,飞溅的弹片甚至能掉落到明军脚下。 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阵地战,终究还是来了。 第392章 孝陵卫之威 在空降部队主力同敌人死磕的时候,咔拉崎城中,一小股明军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作为前来“助阵”的部队,隶属于孝陵卫的一个总旗部,完全可以自行决定任务。 他们并不会听吴俍的调遣,所以吴俍也只当他们不存在。 但这满打满也就才六十个人,哪怕拿着最好的装备,接受过最好的训练,又能在这座常住人口十几二十万,此时还盘踞着大量敌人的城市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这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 “他们能顶住吗?” 隐于城中一角的废墟高处,趴在地上观察着港区方向的朱武,低声询问自家劳大。 远处的交火声,听得大家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参战。 可惜劳大不发话,没人敢动。 而他们的劳大,此时就坐在边上的总旗官徐燃,正低头擦着步枪。 这半自动步枪哪儿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金贵了,需要时常养护。 大家都戏称这玩意儿是公主枪,等闲碰不得! 听到小弟的问题,徐燃便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们顶不顶得住,与我们无关。” “多关心两句不会让他们变强,多嘲笑两句也不会让他们变弱。” “忘了咱们的规矩了?” “没事儿少问,有事儿也别问。” “再胡乱多嘴,回去让你去守地宫外面,陪那位唠唠嗑!” 劳大这话,登时吓得朱武一哆嗦,不敢多嘴了。 守地宫外面,跟那位唠嗑? 想想都吓人! 谁不知道那位喘气和没气是一个样,都是真·魔王啊! 守在地宫门口?那万一显个灵啥的...... 那他只能祈祷高皇后也能顺便显个灵来救他了! “瞧你那样!” 见朱武秒怂,后头蹲着的兄弟立刻开始嘲笑:“得亏你名儿里还带着个武字呢!” “那位要是能显灵,吓的也不是你,而是当今的万岁爷!” “对啊!又不吓你,你怕啥?你得支棱起来啊!” “该不会是武字在前面,名叫大郎吧?” “哈哈哈哈哈哈!” “......” 这帮人说话真是把笋都夺完了,但朱武愣是不吭声,只是往回比了个中指。 事实上他真名里可没有武,朱武只是他的化名而已。 进孝陵卫的人都要有化名,为的是跟原来的自己做个切割。 一入孝陵卫,终身孝陵卫。 以前都是代代相传,拖家带口的军户,所以不需要这套。 但后来开始广泛征兵了,才需要立下规矩。 而之所以说这帮家伙夺笋,是因为他的名是化名,但姓不是。 他真的姓朱,虽然很多年前家里就混成刘皇叔那样了,但终究还是姓朱。 所以他也是真担心,孝陵里那位要是显灵,岂不是得对自己这个不肖子孙贴脸开大? 什么传说中的: 真·洪武秘法·鞋底子之术! 这可不是米信啥的,而是对祖先的敬意。 额......他也不是单纯怕那位! 真的不是! “差不多得了。” 徐燃抬头瞪了这帮嘻嘻哈哈的家伙一眼。 这时隐约听到脚步声,旋即十几把枪指向声源处。 “是我!” 早先派出去侦察的兄弟,矮着身子小跑进来。 他缓了口气,看向徐燃沉声说道:“确定了,嘤军指挥部!” “我先回来汇报,他们两个搁那边看着呢。” “确认就一个连的护卫,算上文员和军官,保底一个百户所!” “可以一锤子买卖!” 此话一出,徐燃还没说什么,一众兄弟都笑出了声。 然后被徐燃一个冷芒扫过,立刻全部闭嘴。 所谓一锤子买卖,说白了就是一战全歼的意思。 敌方至少三倍于己,都敢说一战全歼。 在孝陵卫中,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连徐燃都没觉得有问题,他不满的只是这些人没规矩,连笑都憋不住。 “整队出发。” 徐燃站起身,挺直的腰杆像一把钢枪。 而回应他的,只是几十张闻战则喜的面庞。 一个总旗部的明军,像是藏在阴影中的蛇,安静但迅速的穿行在城中。 巡逻的嘤军或者嘤仆军,或许是认为明军都被困在海边了,所以放松了警惕。 结果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任凭数十个明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快速移动。 直到抵达目的地,他们都没有引起敌人的警觉。 在跟先一步到达的侦察小组会合,了解完情况后,徐燃立刻开始着手布置。 他的胆子简直大到没边,面对至少三倍的兵力劣势,他居然还要分兵。 竟打算用六十个人,包围对面至少两百个人。 而他的部下也没有任何异议。 其中就属朱武最是积极,带一个小旗抢下了最难打的位置。 他们的行动依然是无比安静且迅速的,指挥部里的嘤军没有任何反应。 只能说这辈子有了。 甚至好几个机枪阵地里的人都在打瞌睡、玩牌。 浑然不知自己头上已经出现红三角,可以开始摇号了。 “瞧啊!瞧我们的安东尼在干什么?他在读信!” 某个机枪阵地里,一个极为聒噪的嘤军,抢过同伴手中的信。 然后捏着嗓子,用很怪异的腔调开始念诵起来:“噢!我亲爱的......” 被抢走信的嘤军都红温了,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但也不需要了,因为就在恶人读到它的名字前。 一发正义的子弹,飞了过来。 “什么?” 看着视线中飞溅的红花,他的怒气瞬间消退。 在他还未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更多的枪声,更多的子弹,还夹杂有爆炸声。 整个世界瞬间变了样子,让他下意识趴到地上。 参军不到两个月的经历,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像英雄。 他甚至无法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士兵。 而只是个被恐惧瞬间压垮的可怜人。 噢不对,他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恐惧。 直到他趴在地上,看到不远处那双还未能合上的眼睛。 那刚刚还令他无比憎恨的嬉笑模样,仿佛永远定格在了这张讨人厌的脸上。 他颤抖着,不断地吸气又呼气。 然后匍匐前进,爬到那个家伙边上。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哪怕有个同伴倒在了他前面,他也只是绕了过去。 直到拿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信,他才终于停下。 他蜷缩在地上,读了起来。 “亲爱的安东尼,我多希望你在这里......” 信戛然而止了? 不,是他的生命戛然而止了。 一枚手雷飞进了阵地里,刚好落到他身旁。 第393章 真·不甘心 虽然在开战前就尽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很清楚敌方反扑会极为酷烈,但吴俍参军至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纯粹比损耗的硬仗。 而这也恰恰是空降兵部队最不擅长的打法。 那些嘤仆军用生命为嘤军铺平了胜利的道路,让明军不得不让出了刚占领没多久的港区,只能聚集在造船厂周围,堪称“负隅顽抗”。 残酷到让人不敢去回忆的阵地战,打光了明军将近一半的兵力。 但也让多得多的嘤仆军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吴俍爬上一艘停在码头边上的邮轮,俯瞰岸边。 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骸。 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忽然就撤了,停火后还听到城里有交火声。 嘶~总不能是孝陵卫那点人在踹对面的窝子吧? 那也太猛了!人均项羽+吕布吗? 他不太相信,但心里头确实希望是这样。 反正敌人确实是撤退了,这总归算是好事。 同时,吴俍不理解嘤仆军怎么忽然就癫成这样,更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到底刹了多少。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消耗掉了太多的弹药,尤其是撕布机那种耗弹大户,许多火力小组所剩的弹药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再打一次像开战时那样的阻击战了。 也就是说,只要嘤军再把嘤仆军像赶羊一样赶上来,就可以轻易冲到明军脸上。 而剩下这七八百明军,绝对承受不起第二次阵地战的损失。 吴俍觉得自己这次恐怕得交代在这里了。 “真不甘心啊!” 这才出动了几次?功劳都没捞到多少,祖上的爵位还没拿回来! 怎么能就这样交代在这儿呢? 他真的不甘心。 所以他召集剩下的军官们,集思广益,想办法。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要在这里坚守到明天中午。 因为旧港水师明天中午就能抵达这边附近海域。 到时候,敌方就要面对战列舰和航母的亲切“问候”了。 嘤军:竟有两大主力舰种伺候我一个,这福分还能小吗?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他们能守到那时候,同时海军也真能抵达的前提下。 所以,这种现在不存在的支援,不予考虑。 那么他们的空军本家呢? 貌似也不太行,因为航程实在太远了。 能飞过来的都是远程轰炸机,支援延迟有亿点高,远不如近地支援机。 等下敌人现在发起进攻,你立刻发报求援。 然后你们都被刹光了,比凉菜都凉了,轰炸机还在赶来的路上。 那只能说很惨了。 轰炸机:九个小时!还有九个小时!坚持住啊! 某40K超级蓝莓:不要!不要说九个小时!不要掂我口瓜! 在发现空军也没得用之后,退了一万个万步,吴俍终于想到了陆军。 能不能让征南军团的西路军,再向南打一打,帮我们吸引火力呢? 虽然求助陆军很丢人,但吴俍思索再三后,还是发报问了一下。 然后就得到了陆军那边儒雅随和的问候。 “你的提议比隔壁苏三婶子的苹果馅饼还要糟糕!” 虽然不知道电报到底是怎么把这样的消息传过来的。 但事实就是确实传过来了。 让吴俍暴跳如雷,怒骂道:“我婶子做的馅儿饼可好吃了!” 骂完之后他也没办法了。 因为陆军不光问候,也解释了原因。 说白了还是兵力不足的问题,西路军只有十万人,就是因为后勤只能养十万人。 距离远不说,关键是吐火罗的地盘,真的不养人啊! 吐火罗人历来都是游牧的,停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供养大军就更别想了。 怪不得吐火罗国王天天跑到帝京哭穷,整得跟以前的草原部族求开互市似的。 毕竟都是游牧的,能不一样嘛! 所以说西路军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捉襟见肘,他们必须集中精力协助东路军攻克嘚里,因此确实无法给远在咔拉崎的空降部队提供支援了。 这也让吴俍不得不接受现实。 “至此,我们已经‘弹尽援绝’了。” 他跟在场的部下们,说出了如此丧气的话。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冷笑道:“好消息是,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是胜利者!” “如果海军没能及时赶到,那只能说明他们钓鱼成功了!” “将会有一整支带嘤的舰队替我们下去探探路!” “如果海军及时赶到了,但我们却已经去见了列祖列宗。” “那么也很好!因为我们坚定的完成了任务!” “这座港口,是带嘤撤离的关键中枢!” “我们敲掉了它!让八爪鱼的触手失灵了!” “因为它在我们手中,无数要逃到这边的夷虏子,都仓皇失措!” “它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它们被堵在路上!成为我们战机的猎物!” “太庙在上啊!我都不敢想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景象!” 这一刻的吴俍,笑得真的很无良。 但这似乎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愿万胜的荣耀归于我们!” 他举起杯子,摇晃着里面的一点点清水:“干杯!” 一众军官附和道:“干杯!” 这场没有酒的小酒会就此终了。 明军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敌方之前的突然撤退,给了他们更多的喘息时间。 还能战斗的,在休息好后,都已经进入了作战位置。 不能动的重伤员已经被安置好,还给每人都发了手雷。 明军没有俘虏,空降部队更不可能有。 或者说,明军绝不接受向夷虏子投降的结局。 那对于他们来说,比直接刹了他们还恐怖。 被大生口俘虏啊!光是想想就够骇人听闻了! “所以,咱们亻也女马的都得忠烈祠见。” “发现少了谁,就搁那边肘击他的祖宗!” 阵地上,缺德带冒烟儿的吴俍说出了这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听得一众部下目瞪口呆。 哪有这样的啊!没见着人就打人家祖宗?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最后打赢了?很多人都没去成? 照你这么个说法,岂不是要伤害很多无辜的......祖宗?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还得给自家劳大点面子。 “好啊!讲话真好听!沃超爱!\" “劳铁!我给你单走个六!” “家人们~我懂啊~” 嗯,这帮人的欢呼声多少是有点怪异了。 吴俍也没觉得有什么,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到战斗打响,他才从无数人恩!情!的仰望中走出来。 第394章 “小金字塔” 当敌军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吴俍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它们的攻势似乎乏力了亿点点。 如果是最开始无数嘤仆军前仆后继的冲锋,像是海啸的话。 那么这新的一轮攻势,多少有点像水龙头关不上,猛猛滴漏似的。 没有炮火支援,也没有庞大的数量,更没有无所畏惧的冲锋。 之前最猛最凶的嘤仆军仿佛一战打光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什么人都看不见就胡乱放枪,督战的嘤军不催促就不动,甚至还有偷偷跑路的。 主打一个:临阵放两枪就算对得起老佛爷辣! 啊不对,现在老佛爷还没上岗呢,应该是对得起老佛爷她爹。 总而言之,对于明军来说,敌方这样敷衍的打法简直不要太好。 吴俍不知道对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但他希望敌人永远都不要变回最开始的样子。 永远都保持这样就好!噢捏该! 而敌方的战斗力之所以下滑得如此之快,还得多亏了徐燃他们的大缺大德。 ”看在国王陛下的份上!找到他们!立刻!现在去!” “再让他们像这样折腾下去!我们的士气就要崩溃了!” 咔拉崎城北郊,某处隐蔽的嘤军指挥部内。 愤怒的少将旅长将桌上的物件全部扫落在地。 他双目通红,怒火指向每一个在场的人,毫无保留地发泄着,因为奈何不了区区几十个明军,而引发的恼羞成怒。 从城中的一个团级指挥部被端掉之后,嘤军就意识到有明军渗透进了城里。 于是立刻开始调集大量部队开始搜索,围追堵截。 但这伙明军像是天上长了眼睛似的,愣是能在几千人的围捕中屡次三番逃脱! 确实发生过几次交火,但往往是明军以少敌多,基本能用几个人换掉几十个嘤军。 更可恨且可怕的是,那些明军会在城中关键位置给嘤军留下些“小礼物”。 也正是那些小礼物,击垮了嘤仆军本就难以长久维持的士气。 “买嘎扽!” 咔拉崎市区内,某个十字路口。 正在四处搜寻明军的部队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带队的嘤军军官脸色一沉,赶紧过去查看。 当他推开那些还在颤抖,口中喃喃自语的嘤仆军后,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确实熟悉,这是他带队开始追捕明军后,见到的第六次。 “他们到底是什么魔鬼?” 他面色惨白的看着废墟上堆叠的小小金字塔。 其所用的材料,都是他的同僚甚至朋友。 当然,是它们脖子以上的部分。 那一双双合不上的眼睛,能让任何看到的人汗毛直竖,猛猛起鸡皮疙瘩。 他似乎听说过,这是明军用来宣示武威、恐吓敌人的传统艺能。 好像是叫......惊观?他不清楚是哪个字,但应该是这么读。 早些年经常用,但后来武器发展太快了。 打完仗建筑材料都被炸了个稀巴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这项传统艺能便渐渐被明军淡忘了。 只有在少数特殊的战场才被重新捡起来使用。 就比如这里,太特殊了,非常好用。 那几十个明军都快变成午夜领主了,就差高呼:万岁!夜之主! 他们创作的作品,对于敌人来说真的是很亻也女马の吓人啊! 止小儿夜啼的升级版!止大人呼吸! 很多嘤军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被吓到连呼吸都忘记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再勇猛无畏的士兵,也承受不起这种冲击力。 那不是战场上能见到的,而是人为构筑的聚合体。 字面意义上的释放着精神冲击。 稍不注意就会心防失守,精神崩溃。 尤其是那些总是信这信那,唯独不信现实的白象土着们。 如此景象,对于它们的冲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把它们拖走!拖走!” 那嘤军军官无奈的看着跪了满地的白象土着,无奈至极。 随即好几个随队的嘤军走上去,收走那些白象土着的武器。 但它们全都视若无睹,还在猛猛磕,喃喃自语,好像在忏悔。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行径!” “攻心也不是这么个攻法吧?” “连底线都没有了!这仗怎么打得下去?!” 那嘤军军官走上去,看着废墟上的“小金字塔”。 恐惧?见多了就只剩悲凉了! 他甚至还有点不屑,自己都快适应了,也就能吓吓没见过世面的白象土着而已。 虽说他自己也已经被明军这种玩法吓得不敢闭眼了...... 但他至少还记得自己是军人! 可那些嘤仆军?它们直接被吓成了磕头虫! 别说当兵了,当个正常人都够呛! 变成了这样的白象土着,就不再是战斗力了,甚至完全可以说是拖累。 嘤军只能在收缴武器之后让它们离开这里,爱咋磕咋磕。 “收拾一下,回去休整吧。” 眼看着自己这支搜索队已经被击垮了大半,那嘤军军官也受不了了。 他招呼着部下把同伴收拾好,便带队离开。 多么可笑啊,他们搜索了半天,没有经历哪怕一场战斗,却损失惨重。 崩溃的嘤仆军不计其数,再也无法形成战斗力。 甚至还有不少嘤军也崩溃了,毕竟那些金字塔的建筑材料都是嘤军!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尤其看到自己的朋友甚至亲人在上面之后,许多嘤军就是这样崩溃的。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撤出城去,用炮弹炸毁这里的一切!” “无谓的搜索只会拖垮我们,只有炮弹才能跟那些......” 砰! 在回驻地休整的路上,后面猛地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神经紧绷,但带队的军官只是一愣。 随即他有些僵硬的扭过头去。 只见一个嘤军倒在地上,步枪掉在一旁。 又一个彻底崩溃的,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也把他收拾了,别落下任何人。” “动作快......” 他冷酷的下达着命令,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又把头转回去,只见街道对面跑过来一个嘤军士兵。 见到他之后就立正敬礼,汇报道:“长官!营长要求附近的部队集结!” “请您随我来!” 既然是营长的命令,他这个排长自然也没得选。 队伍跟着这个士兵在城中走了一阵,来到了所谓的集结点。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好高,好大,好多。 简直堆成了一座山。 无数人聚集在这里,围着那个自己所见过最可怕的“人造建筑”。 这里鸦雀无声,远处的交火声仿佛都被完全隔绝了。 声音这个概念,在这里不存在了。 只有寂静中弥漫着的恐惧,平等的陪伴着每个人。 第395章 真好用啊 嘤军的苦难,就是明军的胜利。 这是毫无疑问的。 一整个白天,嘤军都没能再发起有效的攻势了。 对于吴俍来说,他们终于有时间休整,也看到了生的希望。 更棒的是,原定的二阶段空投也在天黑之前抵达。 消耗掉的弹药得到了补充,再加上人少了很多,现在每个明军都成了手雷王。 只要开打,人均能往对面头上甩出去十枚手雷。 要不是用手实在扔不远,他们都能兼职当个“小型炮群”了。 但吴俍知道,敌人还没有彻底失去歼灭他们的机会。 因为......夜晚就要到来了。 黑夜,对于人数占绝对劣势的一方而言,无疑是个大敌。 “长官!孝陵卫的人回来了!” 听到部下汇报,吴俍眼前一亮,忙道:“快请!” 堂堂千户官,对一个总旗部的人用上了“请”字,也是没谁了。 “我们探查到敌方正在筹备夜袭。” 走进指挥部的徐燃,顾不上寒暄,直接语出惊人。 其实也不算惊人,大家都猜到对方是要夜袭的。 只不过现在是又多了一层可信度。 “并不奇怪。” 吴俍点点头,把目光放回到地图上。 “问题是它们会怎么打,投入多少兵力?” “我们已经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接下来似乎也只有等待。” 事实上,整个造船厂都已经被明军构筑成了陷阱的海洋。 用不完的手雷全部做成诡雷,还有空投附赠的地雷也埋了下去。 但吴俍知道这没啥大用,因为敌方的炮兵优势摆在那儿呢。 只要对着进攻路线进行一定规模的炮击,就能炸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出来。 所以他们的陷阱战术,只是一种“不能没有,但有也没大用”的补充。 徐燃对吴俍的话也表示赞同,但又不忘补充道:“我们也探查到了它们的炮兵阵地,只可惜早先的袭击让敌方提高了警惕,炮兵阵地防御太强,我们打不动。” “不过我们可以在标记出来,您可以发报请求轰炸支援。” “......” 吴俍看着他挤开自己,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只能说提议的很好,但下次别提了。 那么远的距离,请求空投物资支援还行,但请求轰炸? 现在呼叫,等到天亮,轰炸机就能到了。 嗯,只不过到那时,他们这几百人每个都免费领到了几百发炮弹吧? 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话说你们损失应该不大吧?” 眼看着徐燃画完了,吴俍才疑惑道:“毕竟你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此刻的徐燃,任谁上下打量一番,都不会觉得他刚刚经历过苦战。 因为他虽然看着脏,但没有半点伤口,安然无恙! 倒像是刚刚野外拉练回来似的。 当然,在场的都是军人,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煞气。 苦战不一定有,但这货肯定刹了很多很多的夷虏子。 “加上我还有三十九人。” 徐燃冷漠的报上这个数字。 在场的明军微微震惊,但也只是微微。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城中的战斗到底是咋样的,徐燃也不会主动说。 但若是让嘤军知道他报上的损失,估计能原地气晕过去。 这点损失,还不到它们的零头!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不愧是孝陵卫。” 吴俍由衷地夸了一句,然后笑道:“既然回来了,你们就跟着我吧。” “可别以为是闲置,我白天也带人出战了的!” “不信你看。” 说着,吴俍撩起衣服,展示出自己包扎好的伤口。 这是他白天参战时挨的,一个嘤军狙击手差点把他给送走。 得亏运气好,偏了一下,不然他就撂那儿了。 只能说不愧是带嘤,打黑枪就是专业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在玩Ra2呢! 真·特色兵种:嘤军狙击手是吧?! “如您所愿。” 徐燃看了他一眼,没给什么评价。 对于这般安排也没有异议。 毕竟孝陵卫虽然喜欢特立独行,但阵地战打得就是人数啊! 几十个人,再厉害也肘不过对面几千人。 这点道理,徐燃肯定是懂的。 他也绝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逞能。 这个夜晚,明军没人想睡觉,也不敢睡觉。 无数人神经紧绷,等待着那注定会到来的时刻。 “看啊,星星。” 一艘破碎的货船船头上,徐燃指向天空。 旁边的吴俍却没有心思欣赏什么星星。 因为这货指的那就不是星星!而是几颗飞上天的照明弹! 漆黑的夜空,仿佛被那几颗人造的“超新星”给点亮了。 它简直亮如白昼。 随之而来的,还有开炮的轰鸣和炮弹的呼啸。 “隐蔽!隐蔽!进入掩体!” 各级军官发出了他们的怒吼。 但不用他们说,无数士兵都自觉的钻进掩体里。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在炮击开始时还待在阵地上。 “真是,拼尽全力了啊。” 并没有像吴俍那般离开船头的徐燃,俯瞰着城市的边缘。 在照明弹释放的光芒映衬下,无数嘤军和嘤仆军蜂拥而出。 他们迎着炮火,向明军发起了冲锋。 随即隐于别处的明军迫击炮,也开始发射炮弹。 虽然远不如敌方野战炮兵那般迅猛,但一枚枚从天上落下的炮弹,还是让无数敌人有幸享受到到了自由飞翔的感觉。 那也是它们此生最后的感觉。 但嘤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它们用炮击把明军压在阵地里。 让明军引以为傲的火力难以施展。 只要能攻入防线中,就轮到数量占优的它们发挥优势了。 然而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的徐燃,对此似乎不为所动。 他好像并不在乎,亦或者根本不认为嘤军能成功。 因为就在第一个嘤军踩到还未被炮击引爆的地雷时。 明军开火了。 冲在最前排的,仿佛瞬间被抹去了上百人。 三十挺机枪,三十台“撕布机”组成的火力网。 直接封锁了嘤军的进攻道路。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三十个明军操作喷吐的火舌,压制住了数千敌人。 “哈哈哈!这玩意儿真是好用啊!” 朱武趴在造船厂边上的一栋破楼里,操作着一挺机枪。 他的狂笑声被淹没在如电锯启动般的枪声中,但盖不住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多爽啊!现在咱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同时这样做的,还不止他一个。 包括朱武在内,来自孝陵卫的三十人,隐藏于造船厂外围的废墟里。 炮击炸不到他们,但他们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却把敌人全网在里面了。 第396章 能撤多少撤多少 近乎被完全压制的嘤军和嘤仆军,其前线指挥部立刻抽调突击队,试图绕过去端掉那些隐藏于战场周围的明军机枪点位。 同时还紧急呼叫炮兵支援,调整炮击区域。 但这些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孝陵卫本来就没打算长待,刚一发现敌方炮火间歇,便立刻提枪转移阵地。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压制甚至直接打断了敌方最迅猛的第一波攻势。 还让敌方的炮兵失去了火力持续性,让阵地上的友军都得以回到作战位置。 明军的火力优势再次发挥了出来,那些刚缓过来的敌人刚起身,就瞧见前面的阵地上亮起一大片炫目的枪焰,瞬间又被放倒一大片。 这是战术配合、训练水平、装备火力等等各个方面的全方位落后,让它们犹如待宰的羔羊,痛苦且绝望的被明军收割着。 哪怕回过神来的炮兵再度恢复了炮火压制,但夜袭最重要的——突袭性。 已然失去。 让这一战恢复成了白天时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在明军枪口下桖流成河的人里面,多了大量嘤军。 因为孝陵卫那堪比午夜领主般的恐惧战术,让大批白象土着崩溃并失去战意,同时被整破防的嘤军指挥高层也憋足了劲想要来复仇。 两者一拍即合,所以今晚主攻的部队里面就多了大量嘤军。 但也正是在这个晚上,原版一次赛季那位嗦姆河的屠夫,其意志仿佛降临在了这里。 “那不是进攻,而是我们冲到了明军的枪口下。” ——战后某个幸存的嘤军士兵如此说。 枪炮声响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逐渐平息。 明军清点自身伤亡后,还能战斗的仅剩三百余人。 大部分伤亡都是敌方炮击制造的。 为了能够把敌人挡在防线外,明军不得不顶着炮火坚守在阵地上。 但这样做绝不是没有意义的。 敌方确实没有哪怕一个人冲进明军的防线内。 而当清晨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在防线前的区域已然无处下脚。 地上全都是嘤军和嘤仆军,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此战过后,嘤军失去了战意,率领残部撤出了咔拉崎。 明军剩余的人则坚守在造船厂内,直到日头高悬,一面面蓝底团龙旗出现在大海上。 海军终究是准时赶到了,甚至比原定时间还要提前了小半个时辰。 瞧见岸上还飘扬着空降部队的旗帜后,海军便鸣笛致意。 随即派遣随舰的海军陆战队登岸,接替吴俍所部换防。 至此,明军占领咔拉崎港,在嘤军发电机计划的关键一环上敲下了一颗钉子。 “几万人打不过两千人!咱们还不如投降算了!省得明军来抓!” 嘚里城中,驻白象嘤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内。 鲍里斯·索恩少将正在发泄着他的愤怒与不满。 因为根据发电机计划的内容,咔拉崎港至少要撤走十万嘤军,还有更多嘤嘓人。 可现在连一个嘤军都还没撤走呢,就被明军用两千空降兵给端掉了! 计划泄密的问题他已经懒得追究了,六处或者说萌军的情报向来如此,一点都不奇怪。 真正令他愤怒的,或者说问题的关键是,几个团的驻防嘤军外加一大堆嘤仆军,居然打不过少量连个重武器都没有的明军空降兵! 这算怎么回事? 它们率部在嘚里坚守当诱饵又是为了什么?! 照这么说的话,明军直接派飞机多空降几次,把发电机计划征用的港口全都像这样占领下来,那它们不是完蛋了?还撤退呢!直接准备吃席吧! 等下去会合或者进了战俘营就吃不到啦! “事实上并不奇怪。” 驻白象嘤军总司令,克劳德·懊金莱克上将,一如既往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写写画画。 “根据咔拉崎守军残部的汇报,明军空降兵使用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机枪。” “射速极为恐怖,只需要布设得当,几挺就可以压制住整个营,甚至团。” “故障率似乎也不高,打了一整夜都不见火力有多少衰减。” “而且十分轻便,转移的速度很快,难以用炮击精确点掉。” “我们有理由怀疑,明军在机枪的研究上已经远远领先于我们了。” 他语气平淡,似乎并未被这般可耻的失败影响心情。 放弃整个白象,自己率领司令部和少数部队坚守嘚里,为大撤退争取时间。 这就是他的决定,也是他执行发电机计划的方式。 如果嘤属白象一定要覆灭的话。 那就由他来做这最后一任总司令吧。 “随便吧,那是武器研究部门需要关心的问题。” 渐渐消了怒气的鲍里斯,表现得相当无所谓。 毕竟武器真有问题也轮不到他来研究,大不了回去跟国王陛下吐槽几句。 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回得去。 他可不知道尊敬的总司令阁下已经做好了永远留在这儿的准备。 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回到自家的庄园去休息呢! “伯纳徳那边怎么说?” 他寻摸着口袋,发现没有烟,只能生闷气。 这个伯纳德可不是某知名嘤剧里那位秘书,而是指蒙歌马利。 如今实际在最前沿负责整体撤离调度的,就是他。 毕竟是从吉哒港跑出来的,在逃跑这个方面一定很有建树罢! 懊金莱克听到他忽然这么问,便放下笔,认真回答道:“还好,有他负责调度,几个小型撤离点都已经撤走了不少人。” “但咔拉崎的突然陷落,造成了极大的混乱,我们不得不全面调整撤退计划。” “这会对最终结果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还是那个意思:我对白厅的期待不抱任何幻想。” 白厅那边希望能撤走至少二十万最精锐的嘤军。 但懊金莱克知道这就是痴人说梦,那些衣冠楚楚的老爷们根本不知道前线的窘境。 虽然从各处调拨来了数量远超所需的运输船只,还有第二远征舰队支援掩护。 可这种规模的撤退,不是数字游戏,并不是说那么多船就一定能撤走那么多人。 在明军咄咄逼人的攻势面前,实际撤离的难度远超想象。 再多的船,无法顺利抵达港口,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成功抵达了港口,但大多数需要撤离的人还被堵在路上,依然没有意义。 属于是1+1=2的数学题,但嘤军的两个1经常莫名失踪,导致那么简单的题却给不出答案。 对于这种情况,懊金莱克下达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那就是分散撤离,不要集中于某个港口了。 先让潜艇警戒明军水师,随时发报、随时撤离。 这样撤离舰队就可以尽量游弋在沿海区域,哪里有人就去哪里接。 能撤多少是多少! 第397章 是药丸呐! 孟荬往北三百多里外,有一座被河流出海口分成南北两个城区的小城。 名叫哒曼 不是隔壁大食那个同名的沿海大城,而只是白象的一座小城。 也正因为是座小城,存在感不高,所以没有被大明旧港水师盯上。 但这里却正是发电机计划的众多撤离点之一。 海滩上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嘤军,还有更多排队靠后的嘤军和嘤嘓人在城中等待。 零星几艘运输船已经停靠在分散的小码头上,等待着撤离人员上船。 每个人都想要早点上船,远离这片迟早被明军铁蹄踏灭的“无望之地”。 但撤离的秩序尚在,因为没有催命似的明军在追刹它们,也没有呼啸着掠过的明军飞机。 其他撤离点就没那么幸运了,很多人都听说再往北的一些撤离点,被明军炸得昏天黑地。 自己还能安全的排队等上船,已经称得上很幸运了。 所以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胁之前,城中的秩序确实还尚可维持。 当然,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城中有一位嘤军高级军官坐镇。 “真是场灾难。” 临时的撤离调度指挥部内,蒙歌马利苦涩的看着新发来的电报。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令他像是吃了十斤苦瓜一样难受。 其他撤离点又有撤离船被明军击沉了,船上至少数千嘤军喂了鱼。 相较于它们的潜艇需要撒出去监视大明水师。 明军的潜艇反而可以化身狼群,在水下猎刹着它们的撤离船。 只要击沉一艘,就可以超过陆军一场小规模战役的成果。 难怪有人说海军刹人的效率比陆军高多了! 而且这样的损失还是建立在航程太远,明军飞机够不到的情况下。 如果战线继续向南推进,等明军的野战机场修过来,那它们就真撤不了。 此时这儿就十几门防空炮啊。 蒙歌马利都不敢想象,如果大明空军如蝗虫般蜂拥而至,它们会是怎么个下场。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从明军手下逃脱第二次了。 像运气这种东西,也是迟早有一天会用光的! “将军!将军!” 就在蒙歌马利苦恼不已的时候,一个军官急冲冲跑进来汇报道:“明军飞机!” 他猛地一惊,心想自己的运气说用光就用光了? 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要给我言出法随啊! “怎么可能?前线距离这里还远着呢!飞机航程怎么可能够得着这边?!” 他匆忙冲出指挥部,沿着楼梯走上楼顶,顺着军官手指的防线看去。 只见天上正有几架双引擎的飞机朝它们这边飞来。 那似乎不是轰炸机,但双引擎搭载的机身已经证明了它的航程绝对够用。 “是明军的风暴鸟攻击机!” 紧随而至的空军联络官一脸惊恐。 它知道这种飞机,说白了就是明军的重型战斗机,数量不多所以很少出动。 但这玩意儿搭载有机炮和弹舱,可以投送鱼雷和穿甲炸弹。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绝对可以对脆弱的运输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它立刻朝着蒙歌马利喊道:“将军!联络附近的空军基地支援吧!” “就算来不及拦截它们,也不能让它们安然无恙的回去啊!” 明军飞机都快飞到头顶上了,确实不能指望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倒不如让附近的空军试试看,总不能白挨顿炸吧? 在白象地区的蝗家空军虽然快要全军覆没了,但那也是快要,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依然可以打几场不大不小的空战。 就算团灭了,也好过待在机场里等着被明军缴获! 蒙歌马利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立刻扭头下令,让人联络附近的空军机场。 发报的人刚跑下楼,明军的飞机就已经掠过了它们的头顶。 防空炮早早开火,但正应了那句: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十几门防空炮,愣是打不中高速掠过的明军飞机。 更可悲的是,还有两架似乎故意落后于机队的明军飞机,直接用自己的机载航炮,精准的肘击了嘤军的防空炮阵地。 因为阵地上通常是三门防空炮摆成品字形,被一轮扫射下来,直接全报销了。 炮组成员被糊得满地都是,拿铲子铲都得耗费一番力气。 但这还只是悲惨故事的开始。 先一步掠过城市上空的风暴鸟攻击机,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掀起了一场风暴。 只不过是枪林弹雨组成的风暴。 同样的航炮,倾泻在拥挤于海滩上的嘤军身上。 那场面,简直能让人做梦都被吓醒。 漫天乱飞的各种碎片,像是破壁机爆炸一般的场面,呈现在幸存者眼前。 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崩溃了, 置身于火力打击现场的幸存者更是魂都丢了。 毕竟你周围的同类基本都成了零件甚至碎渣,糊在你身上,而你还活着。 嗯,那很恐怖了。 劫后余生?半点都没有,只有恐惧到极致的系统卡顿。 简而言之:死机了。 紧接着更悲惨的是,明军的飞机在海上打了个转,又飞了回来。 还亻也女马の来?没完了是吧? 于是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开始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跑! “这艘留给我!投放!” 明军机队中的领队机长,很不讲道理的跟兄弟们说了声,就投放了鱼雷。 当然,其他的机组也不会跟劳大抢,毕竟这里还有好几艘猎物呢。 嘤军也是有趣,没排上码头的船就停在边上排队,全都是摆好的靶子! 于是他们纷纷锁定了各自的目标,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投下鱼雷。 一枚枚鱼雷从弹舱中落下,钻入水中,然后开始“游”向目标。 而各机组的炮手也摁下了航炮的发射摁键,再次给海滩和码头上刷漆。 可惜只有红漆,老K在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其实他更喜欢蓝色啊! “明军已经能够到这里了......” 蒙歌马利站在指挥部的屋顶上,看着码头方向喃喃自语。 警卫们请求他去避难,但都被他无视了。 他不想跑了,一点都不想。 “联络嘚里司令部,我们必须把撤离点再往南移。” “如果继续按照原计划撤离,就只是把人聚集起来让明军随便刹啊。” 蒙歌马利走到屋顶边上坐下,看着码头上逐渐沉没的运输船。 心中不免地念叨上一句: 这带嘤嘓,是药丸呐! 第398章 联络感情 “药丸?当然药丸,带嘤现在那个样儿,不丸才奇怪呢。” 帝京城,拂菻王府,最高的阁楼上。 徐子宁看着窗户外的车水马龙,说着奇怪的话。 不是药就是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郎中呢。 当然,都是同音字,不特意说明的话旁人根本听不出来有问题。 其中自然也包括坐在他对面的巴塞丽莎。 “为什么这么说?” 巴塞丽莎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里面褐色的液体。 是咖啡,很苦,或许应该再加点糖。 她皱眉,把杯子回原位。 也恰在此时,徐子宁夹起了边上碟子里码放的方糖,加进她的杯子里。 似乎是觉得不太够,所以一枚接着一枚的加着。 “因为体量,因为人口,因为它是带嘤。” “被大海包围的带嘤。” “一个先天不足的岛国,失去了外来的资源后,就会瞬间从高处坠落。” “毕竟那本就不是它应该在的位置。” “只要我们抽去了给它踮脚梯子,它还能不摔下来吗?” 徐子宁近乎把一小碟方糖都给她加完了,可她还看上去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着边际的打量了她一下,心想:这么爱吃甜,怎么就不胖呢? “谢谢。” 巴塞丽莎很矜持的微微叩首,算作是行礼了。 “他们平时都不许我吃甜的。” “......” 原来如此。 徐子宁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受到各种各样奇怪的规矩束缚。 哪怕她是巴塞丽莎,但今日的拂菻也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越没有能力的,就越爱抓规矩。 不管是公司还是学校都这样,徐子宁小时候读过的学校就是如此。 考上好大学的没几个,但垃圾桶里一定不能有垃圾,床上不能坐人。 幸好他后来转学了,不然也不能考出去留学。 额......现在回想起来,留学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总而言之,整出那些无聊规矩的人,多半是骑兵走路——梅玛了。 “可是如您所说的,当年我们拂菻也不过一城之地,依然能坚持很久啊?” 巴塞丽莎喝了一口加了巨多糖的咖啡,明显心情变好了许多。 甚至都主动揭开自家祖上的伤心事了。 徐子宁微微一笑,解释道:“那可不一样,拂菻哪怕只有一城之地,也扼守着关键的海峡要道,贸易收入总归是有的。” “而且作为高举双头鹰的罗马正朔,拂菻最难的时候也不至于举世皆敌。” “但是带嘤?若是它坠落,就凭它强盛时干的那些破事,别说朋友了,跟半个世界都有仇。” “别的不说,您觉得就在它家对面的法嘓会不落井下石吗?” “它们两个当初可是打了百年的战争啊!” “能凑在一起当貌合神离的盟友,不过是带嘤够强,还有大明的威胁,形势所迫罢了。” “等到白象彻底落入大明的手中,带嘤拖着残兵败将跑回去?” “呵呵!珐嘓人或许不会立刻撕破脸,但背地里使绊子绝对少不了!” 徐子宁看她假装淑女的慢慢喝着茶,其实明显很想一饮而尽的样子,笑得柔和些。 奉命来跟她交流一下感情,没想到整得跟带小孩儿出来玩似的。 幸好她只是行为爱好比较幼稚,但正经起来还是有点一国之君的样子。 说白了就是她不会觉得聊这些很无聊,这样对于徐子宁来说也就够了。 毕竟他可不知道这年月的小p孩儿喜欢聊什么啊!总不能聊王者吧?! 现在这样就挺好,就当是提前预演一下糯儿长大后的样子了。 “所以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们祖先的智慧,带嘤这般夷虏子自然学不会,也不愿意去学的。” “所以它们最后的下场一定会很惨,这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强大,永远不可战胜。” “包括......大明。” 徐子宁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一杆杆路灯下悬挂的赤底团龙旗。 亻也女马の路灯下面挂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 很容易让人多想的好吗?尤其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份! 不过有一说一,这样整确实挺好看的,很有在首善之地的特色。 毕竟这儿可是令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帝京城。 是比那座拂菻旧都更合格的世界渴望之城。 能和这座城市真正相提并论的,或许就是当年的盛唐长安了。 毕竟世界辣么大,凭啥那些夷虏子爱去,就叫世界渴望之城? 咋滴?区区边夷剑类,竟胆敢妄图代表整个世界吗? 不正确!太不正确了!必须接受皇恩碎地拳的修正! “我知道!” 巴塞丽莎忽然举手,忙道:“大明就曾经不止一次差点覆亡!” “比如......英宗北狩?” “好像是这么念吧?” “......” 徐子宁嘴角微抽,心想这位平日里到底都在学什么啊? 暂且不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关键这玩意儿也是可以乱说的吗? 他这个朱家的便宜驸马要不要假装没听见啊! “殿下,英宗旧事,我们不该置喙。” “不过您说得也没错。” “便是大明,也经历过不止一次覆亡之危。” “所以我说单凭带嘤过往的行事作风。” “此战之后,带嘤必亡。” “余下的,只是何时亡,如何亡的问题罢了。” 既然是联络感情,自然不能跟人家说教,徐子宁只能岔开话题。 毕竟他是朱心沂的驸马啊! 这样说到底,英宗也算是他的长辈。 虽然相隔数百年,但做晚辈的就是不应该讲长辈的坏话! 坏话是真话也不行!哒咩! “那挺好,我记得以前带嘤就在我们拂菻治下来着。” 巴塞丽莎双手一拍,似乎很高兴。 但她旋即又叹道:“只可惜因为自身的混乱,无法维持,不得不撤军离开。” 只能说华夏跟罗马何其相似。 大唐曾因为安史之乱,不得不从西域撤军。 罗马因为内外交困,也不得不从带嘤撤军。 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虽然两件事发生的时间相隔甚远就是了。 “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 “这是一本成书于一千多年前的古书上,关于你们的记载。” “可以说,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正如大明和拂菻,华夏跟罗马在千年前就是神交已久。” “所以在我们眼里,你们跟泰西夷虏子是不同的。” 感谢大魔王潜移默化的影响与教导。 徐子宁现在说谎都可以不打草稿,属于是真的练出来了。 他微笑道:“请相信我。” “总有一天,和所有拂菻故土一样。” “带嘤的土地上,也会再次飘扬起双头鹰的旗帜。” 这话说的,让巴塞丽莎本就漂亮的双眼闪闪发光。 只可惜,徐子宁的水平也就到这儿了,无法更进一步。 所以他一直都很好奇...... 番剧里那种,说话就可以把对方说到双眼冒爱心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真的想学!很急! 第399章 各种“麻烦” “学什么?\" “学文学!艺术!” 皇宫,内阁。 朱心沂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家便宜老公,十分甚至九分疑惑。 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想这货还懂文学?能懂艺术? 还不如帮她多看几份奏本! “别说这些怪话了。” 她扶额,朝怡宁招招手,同时问道:“怎么样?她很好哄吧?” 这问的是巴塞丽莎。 毕竟据朱心沂所知,那位拂菻的王,心性确实像个小孩子。 话说从小被各种规矩管着,一旦有放松的时候,谁不会像个孩子啊! 因为童年被关在里面了。 你开门自然会将之释放出来。 “还好吧,其实我也没哄她。” “我说的那都是实话!” 徐子宁一脸正义,顺手接过怡宁端来的茶。 没办法,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是那种哄人的怪蜀黍。 老徐家要是出了这种人,那就真是家门不幸了! “行吧,实话就实话。” 朱心沂也懒得和他纠结这个。 毕竟短期内还暂时不太需要拂菻这张牌,让他联姻也只是一步闲棋罢了。 “所以你都在忙什么呢?” 徐子宁眼神暗示着怡宁赶紧出去,自己有话要单独和老婆说。 但怡宁愣是不为所动,让他很受伤。 朱心沂一如往常的在忙工作,自然看不到他的小动作,随口答道:“白象的事情。” “白象?那不是快打完了吗?” 徐子宁有些奇怪,伸手拿过叠在最高处的一份奏本。 打开一看,这是关于明属白象的地区规划和治理问题。 上奏人的署名居然是个夷虏子: 吉米·哈根伯格少将 大明在这方面挺好说话的,不会过于种·逐骑士。 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级别也够的话,那你写的东西是真能上达天听的。 而这位明属白象的陆军总参谋长,级别自然是够的。 “这写的还行啊,挺实诚的。” 首先,这夷虏子的字写得顶好,比某个胖子的字好看多了! 徐子宁翻阅了一下奏本,也不由得感叹。 因为白象土着实在太多了,连牙行都有些消化不良,吃不下了。 大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们不能用老办法对付白象土着了。 当自然界中的某个物种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人类想要消灭它们都极为困难。 这可是人类啊!光吃都能吃没一些珍稀物种的食物链顶级“捕食者”啊! 连人类都没办法,可想而知得有多麻烦了。 而关于这个问题,吉米少将提出了很老套且实用的方法——以夷制夷。 只不过比原版多了一级,也就是大明派驻到明属白象的红袍子们。 他们将凌驾于整个运行系统之上,配合明军维系地区稳定。 剩下就和带嘤还在时一样,依然是让高级的白象土着,控制低级的白象土着。 这个等级可不是大明或者带嘤划分出来的,而是白象土着出生时就自带的。 只能说白象真是殖民者的天选之地,白象土着仿佛天生就是要被别人征服控制的一样,甚至连底层运行代码都已经提前帮你们跑完试验过了,谁来了都能用! 雅俐安人来过,突獗化的蒙古人也来过,然后就是带嘤人。 而如今,又轮到大明来了。 同一套系统,传了四代还能用,你就说够不够天选吧! “写的还行,但不能照着办,至少近期还不能。” 朱心沂接过徐子宁递过来的奏本,无奈道:“因为军方不会同意的,他们现在恨不得在白象挖地三尺给自己拿点‘应得’的阿堵之物。” “这是老规矩了,让军方在新附地区当几轮蝗虫,我们才能进驻。” “你也是武勋,你不知道吗?” “......” 徐子宁挠了挠头。 因为他确实知道,当初嘤帕尔战役之后就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沉甸甸的袖子,以及不在账面上的小把戏,让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选择性忘记那也是忘记嘛~ 毕竟正因为他是武勋,所以才要学会这样做。 你人在哪里,就要唱哪家的戏,可不能不合群啊! 所以他也不敢在这事儿上多嘴,只能装模做样的说道:“哎呀~我听说征西军团打得很猛啊!小李应该不比他爷爷差太多吧?” 朱心沂都不用思考,瞬间就看出来他在心虚,在转移话题。 但就这样吧,追问太多也没用,累得慌。 她伸手在奏本堆里面翻找,不一会儿就掏出一份奏本,递给徐子宁。 一看署名,居然正是李济兴写的。 翻看过后,徐子宁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因为李济兴在奏本里,极力赞扬了他对于拂菻的谋划。 并且表示自己可以暂停在镐伽索的攻势,留下足够防御的部队,然后亲率主力西进! 海军登陆的问题他可以亲自去协商!保证能说服海军的人提供大力支持! 后勤问题他也可以提供帮助,他李家别的没有,但有的是钱! 嗯.....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急。 也许是跟新罗刹的烂仗,把他打破防了也说不定呢? 因为根据五军都督府的研判,从镐伽索北上进攻,对于大明是相当不利的。 因为这条进攻线上根本不途经新罗刹最重要、最核心的精华地区。 也就是从泰西中部到鸟柯兰和柏罗斯方向上的大片区域。 工业、农业,新罗刹的两大心脉都在这个方向上。 从这个方向上进攻,打到彼嘚堡城下时,新罗刹也就剩一口气了。 但若是从镐伽索一路北上? 那么打的就全是烂仗,收益远低于损耗。 类比一下就是,前者可以打出暴击,猛猛出伤。 后者只能刮痧,刮半天还没有前者暴击一次的出伤多。 所以大明若是想要尽快且高效的踹翻新罗刹这个庞然大物,就得开辟新战场。 不然征西军团的几十万大军,就真被困在烂泥潭里了。 “高兴吗?” 见徐子宁一副震惊但压不住嘴角的样子,朱心沂笑了笑。 但立刻泼了一盆冷水下来:“但高兴也没用。” “因为内阁不会通过的。” “打新罗刹是一回事,跨过海峡打整个泰西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做数学题,是要有诸多额外考量的。” 朱心沂又在扶额,她最近似乎经常这样。 战场上确实在节节胜利,但她这里的麻烦事也在不断增加。 让她都快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了。 徐子宁见了老婆大人一脸疲态,正想着安慰呢,忽然发现怡宁好像不见了! 灵机一动,这不正是他等待许久的机会吗? 所以他搓搓手,低声问道:“那个,就是,我想问一下......” 朱心沂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我听别人说您老昨天去了太医院?” 朱心沂点点头。 “那太医有说什么嘛?” 朱心沂摇摇头。 “......” 摇头是什么意思? 徐子宁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急了,但又不敢真的急。 他想着要不要换个方法问问。 可是朱心沂已经重新拿起了笔,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 算了,等下他直接去太医院问问吧。 第400章 还是太闲了 “头三个月,后三个月,禁止。” “中期可以适当,但依然要尽量避免。” “注意休息,工作要尽量停了,尤其是殿下那种忙碌程度!” “不要暴饮暴食,但也不要吃太少,食谱方面御膳房有备案。” “稳了之后也要运动,休息不是完全不动弹,散散步就很好。” “噢,还要定时来复查,公主府上的医官肯定不如老夫专业! “不过话说回来......” 太医院里最出名的资深老太医,捋着白须惊道:“老夫还是头一回见对这事如此上心的夫婿,看来公主选择你这小子,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 从太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徐子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当他听闻朱心沂去太医院的时候,就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但当得到专业人士真正确认之后,他还是有被震撼到。 大魔王真中标了?他这就是要当别人的佬滋了? 噢不对,他本来就是别人的佬滋啊! 毕竟早就有糯儿了。 但是说到底,糯儿不是他经手的,跟全流程参与的总归是有点不一样。 嘶~不枉我辛勤耕耘,劳心费力啊! 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动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出了力的! 这么想着,徐桑的心情愉快了亿点点,走路都蹦跶。 一溜烟儿的回了内阁,发现大魔王依然在工作的他,心中闪过千百般说辞。 这往常看起来很合理的情况,在现在的他看来就是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合理。 以前你工作,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你还工作?那累着了可咋办?出了岔子我能找谁哭去? 徐子宁越想越气,顿时火.......火不起来。 没办法,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挟小徐以令老徐。 他只能苦兮兮的走上前,卑微道:“殿下,臣有本要奏。” 朱心沂一顿,抬头。 上下打量着他,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上奏的样子。 还有本要奏,那你的奏本呢? 被怪异的目光扫视,徐子宁也不慌不忙,拱手摆正态度。 开始抑扬顿挫的转述太医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怎么突然就变那么好了,只听了一遍就背下来了个大概。 而朱心沂也没有打断他,哪怕听着很长很啰嗦。 待他说完了,才停笔疑惑道:“你居然真的去找太医了?” 徐子宁点头。 “看来你还是太闲了。” “......” 徐子宁表情有些僵硬。 心想我这是关心你啊! 怎么就太闲了? 总不能收枪之后撒手不管。 当渣man!吧? 朱心沂却不管他在想什么,迅速开始运转思维。 “这样吧,白象的战事也差不多结束了,你抽时间去一趟?” “也好去管管前线的一些腌臜事,让他们收敛一点。” “给你个钦差的名头,汤帅也会配合你的。” “不需要太认真,但样子得做出来。” “除此之外......身边人我就不给你派了,自己掂量。” 站在徐子宁的视角,不管怎么看,这都是老婆在赶他走! 走得远远的,甚至连大明都不给待了的那种! 为了赶他走,都开始暗示他可以在外面随便吃了!这得是有多嫌他啊?! 不是?为啥啊?这年头当个好man!都能讨人嫌? 然而还没等他问问,大魔王就摇响了铃铛。 这就代表了逐客令,是大明的镇国公主在让臣子退下。 怡宁立刻窜出来,站在边上盯着徐子宁:“驸马爷,请吧?” 被请客出门的徐子宁,出了内阁还没完。 作为大魔王身边的首席宫女,怡宁非常能揣摩上意。 殿下说让驸马抽时间去一趟? 噢!那就立刻出发吧! 于是,她直接安排人把徐子宁送回了公主府,一刻都没有耽搁。 还留下话,让人帮驸马爷收拾好行李,立刻启程出这趟皇差! 懵逼的徐子宁,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公主府里。 “老爷?” 正看着阿忠指挥人帮自己收拾行李的徐子宁,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扭头一看,竟然是青穗? 她为什么会在公主府? 而且......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这布衣围裙、撸起的袖子,头上包着布巾子? 要不是她身后还跟着俩宫女当跟班,徐子宁就真把她当成厨娘了。 徐子宁迎上去,忙问道:“你咋在这儿?闺女呢?” “闺女在家里啊,交给二嫂帮忙带着了。” 青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给徐子宁整不会了,心想你把闺女交给别人,自己跑来这边当厨娘? 关键他这个一家之主居然不知道? 虽说自己有段时间没回徐府了吧,但公主府是真·经常来。 所以她这招瞒天过海是真有效啊! “您这是要出远门?” 青穗探头看到来回忙活的阿忠他们,顿时看明白了。 还没等徐子宁开口抱怨,她就叉起腰傲然道:“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公主的!” “当年夫人生大宝,还有丫头那会儿,都是我照看的,都好着呢!” 这话说出来,让徐子宁到嘴边的抱怨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不上不下。 怪,太奇怪了。 青穗这个状态,好像很高兴?很自然? 在这里忙活着照顾公主?让她很放松? 反而显得她以往在徐府上好像更拘谨。 可是徐府才是她的家啊,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你来了多久了?是公主叫你来的?” 徐子宁无奈的岔开话题,因为这样的青穗让他感觉很陌生。 青穗一愣,摇头道:“不是公主叫我来的,她说前些日子就有些不舒坦,我就过来帮衬了。” “来了快有一个月了吧,公主吃的饭都是我做的。” “怎么样?她说好吃吗?不好的话我再改改。” “......” 来了快一个月了?全府上下就我不知道吗? 你甚至没做我的饭?! 徐桑有些心痛,感觉全世界都在远离自己。 瞧见老爷一脸悲苦,青穗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心疼的询问道:“老爷,您这是?” 徐子宁等的就是她这么问!立刻把大魔王将自己“放逐”的做法,娓娓道来。 结果话说到一半,青穗立刻抬手制止。 随后摇头道:“您确实有些多事了。” 徐子宁哑然,竟不敢吭声。 她便继续道:“当家的,您别嫌我多嘴。这种事情是您应该管的吗?” “您又不是医官,也不是府上搁伺候的太监宫女,管这个有何意义?” “偶尔过问几句就成了,不用特地盯着,还专门跑去问太医。” “朱门摆在那儿呢,开了门是您的事儿,关上门就是公主和我的事儿了。” “公主不是生您的气,她就是觉得您太多事了,让您出去干点正经活计。” “话说......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莫不是在外沾了什么脏东西?” 青穗伸手,捧着徐子宁的脸,来回观察着,好像想看出点门道来。 然而她又不是茅山出来的,自然不可能看出来徐子宁内核给换了这种事。 而徐子宁对此也无法反驳。 因为他发现自己哪怕已经来了那么久,好像还是有些事情无法适应。 该说不说,原来不管这些事儿,在大明居然是应该的啊! 第401章 此我所愿也 被青穗用非常符合大明特色的思维概念说服之后,徐子宁终于彻底不吭声了。 看着她把袖子撸得更高了些,跟阿忠他们一起帮忙收拾着行李。 忙活完之后,还帮他搭配好衣服,然后亲自送到门口。 最后还要站在门口目送,直到看不见车队为止。 总之,就是全流程,不遗漏。 这样真的很奇怪,但是在大明仿佛又是理所当然的。 徐子宁不适应,但也不讨厌。 至少,至少在这个大明,人们可以放心的在图书馆对付刺挠了吧? 他仿佛没来由的笑了笑,总感觉这个没有手机、电脑的大明,在某些方面真比有这些电子设备的后世,好上太多太多了。 “在这里,没人会是保·研·丹。” “少爷你说啥?” 阿忠扭过头,没听清。 这货还刚好有点刺挠,挠得起劲。 徐子宁心想,若是谁敢试图让他当那个受害者,那么…… 只能说,徐家的教育,绝不会让这个世界多一名无辜之人受到伤害。 也不会让作恶之人逍遥度日。 更不会让想息事宁人的家伙,高高在上的操纵着这一切。 在这个大明,只会多一个被送去流放地专门给夷虏子当公交车的出生。 还有被北司查个底朝天,最后连祖坟都保不住的某些膏笑陵导。 “没你的事儿。” 徐子宁笑了笑,不再看他。 阿忠不明所以的转过去,心想少爷最近好像都不爱和他说话了。 桑心~ 车队驶出帝京城,直达皇家专用的私人机场。 朱心沂不怎么出远门,但她的专机一直都停在机场里,也一直都有维护,随时都能起飞出发。 徐子宁便带着部分人乘专机离开。 再次前往白象,多少是有点…… 好吧,也不是很怀念。 毕竟上次去可是打仗啊! 而且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白象,是那着名的:沉睡的蛆。 就算暂时没睡醒,你硬要凑上去它也确实会恶心到你的蛆。 再加上长途出行、几次换乘积攒的疲惫,落地后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似的恍惚,让来接机的汤之旺都感觉这位钦差大人似乎是被酒涩掏空了似的。 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没说错,但某种程度上不给说。 “啊!白象,久违的白象。” “哎呀,这不是夷虏子吗?” “还是看看远处的战场废墟吧家人们~” 徐子宁跟在场接机的人一一握手,说着奇怪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不顾众人的劝告,说是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闲庭信步般的走向机场边上的废墟。 这座军民两用机场原本是属于嘤军的,明军在这里打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但也把靠着机场发展起来的白象小镇毁得一干二净。 战后,明军驱使着那些白象土着和俘虏开始清理废墟。 虽然效率极慢,但这也是无本的买卖,毕竟明军只需要确保它们饿不似就行了。 因为军方不希望让工部的人介入,也不想要用自家的工程部队干这种脏活。 所以被抓的大量俘虏和白象土着就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让俘虏和占领区土着打扫战场,这在明军中是很正常的事。 在场的人都不明白,徐子宁这个钦差干嘛要去那边呼吸什么新鲜空气。 尤其是吉米·哈根伯格少将,他总觉得这位帝京来的大人物,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那不是寻常大明人看到他时,会隐藏在善意下的,发自内心的鄙夷。 而更像是.....欣赏? 没错!就是欣赏,他在这方面还算是有自信的。 毕竟人跟你握手都比别人多握十几秒,还低声勉励了几句,这不是欣赏都说不过去。 太感动哩!我必须要为大明再多服务四十个千年! “钦差大人看重你,可别给我们征南军团丢脸,不然我会写奏本卸了你的职!” 汤之旺看着渐渐走远的徐子宁,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吉米,让他赶紧追上去。 周围警戒的安保部队也提高了警惕,所有正在废墟中忙活的俘虏或者白象土着,都被驱赶离开,这是要给钦差大人留足空间。 “看看它们,多么的麻木且顺从。” 徐子宁看着不远处正在被明军赶走的白象土着,脸上带着笑意。 确实是笑意,因为正因为这些白象土着足够麻木且顺从,大明才能如此顺利的占领这里。 但凡这些数量多到刹不完的白象土着,能有像大明百姓那般的骄傲和自尊。 哪怕万分之一的相似度也好。 明军都会在这里额外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代价。 但事实就是没有,那些白象土着,是天生的女又才,连路边的野苟都比它们像人。 毕竟野苟被打了还会龇牙咧嘴,逼急了也会咬人。 但它们?抱歉,它们被打了就会去欺负比自己更低级的白象土着。 而那些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 它们被打了会忍着,然后在回家后默默祈祷自己可以靠转世升级。 “确实如此。” “所谓的仲性制度,让它们自己驯服了自己。” “而我们只是击败了它们的统治者,就等于顺便击败了它们所有人。” 吉米摇了摇头,他也看不起这些白象土着。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们确实很顺从,很好用。 在带嘤的殖民体系还未曾被大明挤压崩溃时,几乎在每一寸被带嘤所占领的土地上,你都能看到白象土着在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协助带嘤的殖民·统治。 它们是巡警、驻军、兽医、农人、技工...... 总之,它们就是带嘤全球体系的关键一环,是不可或缺的廉价劳动力。 “但它们对于大明是没有多大用的,甚至可以说是负担,是个甩不掉的大包袱。” 吉米看向负手而立的徐子宁,说话很是诚恳。 因为他是明属白象的总参谋长,管理好这里就是他的重要责任。 毕竟你总不能指望那些只会刹,也只爱刹的明军来管理吧? 还有今后会被帝京派来,或者此时征南军团就自带的红袍子们。 这些家伙,高高在上习惯了,只会提出要求,却不管有没有解决方法。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认为夷虏子值得自己的劳心费力。 听话就有圣贤书读,不听话那就交给明军了。 等不听话的夷虏子被明军刹够,刹服了,他们再进场尝试“教化”。 朱心沂远在帝京,很多事情看不透彻,看不真切。 她并不知道,在很多时候,前线明军和红袍子其实应该算合作关系。 “所以我来了,替她来这里看看。” “白象这条蛆,不管再烂再臭,也应该为大明制造有效的利益。” “你觉得呢?” 徐子宁回头,目光平静,语气真诚。 吉米微愣,旋即后退一步,像模像样的拱手拜道:“此我所愿也。” 第402章 可保前线无忧矣! 徐子宁抵达的时候,嘚里方向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东西两路明军的前锋部队,成功在嘚里以南会师,将整个嘤属白象一分为二。 汤之旺命令主力部队的任务还是以压缩包围圈为主,而另一路数量少,但精悍的机动力量迅速奉命挥师南下,装甲铁骑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兵锋直指孟荬。 嘤仆军兵败如山倒,看似人数众多却被古长戈像是热刀切黄油般分割包围,各自为战的它们不敢丢掉枪,也不敢突围,最终就演变成了一座座孤岛,蹲在明军不断前进的战线后方,显得格外刺眼。 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每个所谓的孤岛里面都聚集了数万甚至十数万持有武器的白象土着,但凡它们当中的嘤军军官有那么几个鼓起勇气的,那么过于冒进的明军就能感受到什么叫中心开花了。 但古长戈对此不屑一顾,不但是因为汤之旺这个主帅的命令,更是因为他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看到了嘤仆军溃败投降的样子,一次又一次,仿佛没有尽头。 它们数量再多,也是绵羊。 而明军数量再少,也是狼群。 绵羊反抗在明军如恶狼般的机械化部队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不如。发电机计划所划定的撤退路线纷纷落入明军手中,很多还来不及撤走的带嘤公民都沦为了俘虏。 而有军车代步,还能征用火车的嘤军则奉蒙歌马利的命令,继续南撤。 因为孟荬以北的港口不安全了,不管是进展突飞猛进的明军装甲部队,还是早就在用鱼雷和穿甲炸弹蹂躏运输船的空军,都已经能对发电机计划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不计其数的嘤军和带嘤公民,已经在这些打击中逝去或者被俘。 白厅希望撤走二十万嘤军,但现在只有不到两万丢盔弃甲的嘤军乘船离开,还不能保证这点人在回程路上不会出意外。 这年头的海难事故可不算新鲜。 更别说大明水师还是全球部署,能躲开盘踞在白象附近海域的旧港水师,但在半道还能不能躲开其他的明军舰船呢? 总之,带嘤正在进行一场比原版糟糕上无数倍的撤退计划。 这个世界线的发电机计划,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因为条件比原版差太多太多了。无论是远比嘤极利海峡远得多航程,还是比徳军的攻势迅猛酷烈太多的明军,亦或者是抵抗意志和能力远不如嘤珐联军的白象土着。 仿佛这每一个条件,都在给发电机计划的棺材板上,敲下一根坚固的钢钉。 但嘤军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蒙歌马利依然在努力调度撤离,被困嘚里城中的澳金莱克也在坚持指挥作战。 同时明军的进展虽然迅速,但本就不足的兵力已经被不断推进延伸的战线,更进一步地削弱了。 被困在一个个包围圈中的嘤仆军,也还没有放下武器。 更离谱的是,在这个随时可能出岔子的严峻时刻。 明军征南军团的总司令,灵璧侯汤之旺本人居然抛下了前线指挥部,跑到后方来接待钦差了! 很有某位隆不在的感觉了。 只不过后者是萌军登陆时不在,而前者似乎更恶劣。 毕竟他人本来是在指挥部的,但是听到钦差来了,他居然就跑了! 虽然有人接替指挥,但他的行为本身就已经够恶劣了。 但凡前线出个岔子,就凭这个战时擅离的行为,他绝对要背上最大的一顶黑锅。 更别提前线的将士们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主帅在自己拼命的时候,溜走跑去办自己的事,又该作何感想? 所以作为受到热情迎接的钦差,徐子宁本人是相当不爽的。 虽说大魔王说过会让你配合,但也没有必要配合成这样吧? 擅离职守这种事你都干出来了! 等下让前线将士知道了这事儿,顺便把我也鄙夷上了,那该算谁的锅? 要怪我不该来? 还是你不该太积极? 所以徐子宁把汤之旺晾着,还让阿忠传话说让他赶紧回指挥部去。 大魔王赶我走,那我就赶你走! 而这种近乎表露无遗的不满,并没有能瞒过跟着他的吉米。 于是赶忙替自己暂时的上司解释。 “其实汤帅并没有那么不堪,他只是希望能给您留下个好印象。” “就像我以前也看到,将军们会请沦墩来的贵族吃最好的珐餐一样,这是全世界都通用的社交礼仪。” “而前线的情况也没有那么恶劣,至少我很清楚,被包围的嘤仆军是绝对没有勇气自己突围的。” “至于说我以前的同僚……” 他摇头苦笑道:“说得难听点,它们但凡真的有点能力,就不会被包围,更不会逃得那么快了。” “它们无能为力,配上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嘤仆军,便可保前线无忧矣!” “……” 徐子宁一惊,扭头看着他。 心想这夷虏子还会拽文? 还可保前线无忧矣~显得你! “你倒是很积极,他对你不错?” 徐子宁假意随口一问。 实际上是在试探,毕竟这个人现在就是汤之旺的部下。不能随便把他跟写那份奏本的吉米划等号。 “汤帅对所有人都很好。” 吉米斟酌了一下语句,说道:“他并没有因为我的降人身份而鄙夷我。” “事实上,我这个所谓的明属白象总参谋长,就是他来了之后才像个样。” “在那之前我连一个部下都没有,只是干坐在嘤帕尔城中白领俸禄的庸人。” “所以是的,他对我还算不错。” 吉米确实感激汤之旺,这个好心的大明侯爵居然真的愿意给他部队,虽然只是区区一个两千人的微型步兵旅,但已经足够让他感恩戴德了。 毕竟作为一介降人,大明就算直接把他软禁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有份俸禄拿着,还有部队,除此之外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是吗?” 徐子宁扭头,盯着他。 “那你认为,他做的事都对吗?” “大人?” 吉米似乎被他的问题惊到了,但下一秒是近乎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 感激跟对错无关,汤之旺的某些行为跟他在奏本里所写的完全不能相融。 “你很好。” 徐子宁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从下飞机开始,徐子宁就意识到,朱心沂远远低估了这里的问题。 还让汤之旺配合?别开玩笑了!作为征南军团的主帅,汤之旺绝对有一份。 毕竟这货的掌控能力太强了,他亲眼目睹这人只需一个手势,就能让周围的明军都令行禁止。 现在那些明军正在看守着被驱赶走的俘虏和白象土着,远远看过去,每个都站得如铁塔般笔直。 能掌控如此强军,汤之旺怎么可能对底下的某些事不知情呢? 第403章 应该自觉点 “你们说,这驸马爷,想干嘛?” 被赶回指挥部的汤之旺,背着手站在沙盘前,询问着帐下的一众小老弟们。 包括首席监军、军团参谋长,以及分属各都、卫的指挥使代表。 甚至还有红袍子派来的代表。 征南军团的头头脑脑都来了。 连前线指挥的弃之不顾,都聚集在这里研究徐子宁可能的想法。 “无非就是替万岁爷要分红的嘛。” 某个卫指挥使随口吐槽了一句。 如此大不敬的说辞,自然引起了身为内宦的监军的不满。 “这话咱家可不能假装没听见。” 他尖细的嗓音回荡在众人耳畔,让人本能的产生不适甚至厌恶。 毕竟他是宦官,搁历朝历代都是不讨喜的存在。 高皇还专门立了个牌子,当作祖训警告宦官不能干政。 虽然到北狩那位在位时就被王振给直接无视甚至扔了。哪怕之后捡回来了,也逐渐名存实亡。甚至连九千岁都冒出来了,属于是仅次于大唐那种能换皇帝的大权宦。 时至今日,作为监军存在于明军序列中的太监们,依然让正经明军厌恶。 “行行行!算我说错话了!” “我给万岁爷赔罪!” 那指挥使脸色发黑,高高拱手朝着应该是帝京的方向拜了拜。 很敷衍,但监军也没继续追究。 只是笑容怪异,让人不寒而栗。 总觉得他会秋后算账? 但有汤之旺这个主帅压着,想来也不会太过分,至多不过是规矩上挑刺儿。 “帅爷,他跟姓吉那厮走得近,莫不是要抓我们的小辫子?” “什么姓吉,人家姓氏在后!” “管他呢~” “就那什么劳什子以夷制夷?我不懂得这许多道理,左右不信这玩意儿,莫不是他信口胡说的?” “还真不是,后汉书有写的。” “原文是:议者咸以羌胡相攻,县官之利,以夷制夷,不宜禁护。” “啥意思?” “……” 汤之旺听不下去了,扭头扫视一圈便让这帮人全体闭嘴,一声不吭。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开口道:“首先我不希望在听到对圣上不敬的言语,哪怕是好像有这个意味都不行。” 同时他还瞪着那个乱说话的家伙,很明显这个警告是有指向性的。 被大帅瞪着,自然得认错。 所以这厮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瓜子。 力道之大,直接让他含糊着嘟囔了几句便吐出一口桖沫子。 搞脏了大帅的指挥部。 但他龇牙咧嘴的笑了,亮出染上红色的满口大白牙,好像很自豪的样子。 在场的明军将校都挺乐呵,仿佛这见了桖就能算是什么大好事似的。 他们似乎真的很喜欢流桖。 “没有下次了。” 汤之旺点点头,旋即看向监军。 “公主让我们收敛一点,具体到底要收敛到什么程度,却没有明说。” “但您放心,给您一分不少。” 听到他这么说,监军这次笑得似乎还算真切,还瞟了一眼痛击自己的某人,颇有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汤之旺却不管这些,毕竟喂饱一个监军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货再怎么辣鸡,也得忍着。因为若是换掉那可就得重新开始喂了,不值当。 “不管宫里想不想要,有些事情我们都应该自觉点。” 汤之旺拿起沙盘旁的棍子,一个个的点着白象北部的各个重镇,沉声道:“既然现在找上门了,就更要自觉。” “公主且不说,菩萨心肠,至多不过是让我们少刹生罢了。” “让底下人收收脾气,等钦差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至于说宫里的……” “挑几个大城的收益,挖地三尺,必须得让宫里头那位满意。”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毕竟白象往南还在打着,北面的控制区里可都是他们的收益。 因为后勤运力紧张,任谁都没有给自己捞满意呢,现在却说要让出去? 开什么玩笑!宫里那位又不出门,他能需要几个钱? 拿来填补户部的大窟窿吗? 这说出去谁信?反正没有人会那么好心用自个儿的身家去给户部填坑! 所以仿佛理所当然的,他们也认为那位昏名在外的当今圣上,不可能干这事。 你要说公主这么干我还信! 圣上?梦里都没有! 额……等等? 公主?不会吧?! “帅爷!” 回过神来的人,脱口而出。 这是给吓的,他们居然意识到好像应该是公主要他们的钱才对! 可那毕竟是公主啊! 大明独一份的镇国公主,想要他们这些人的收益?光是想想都够吓人的了。 因为这只能证明一点:那位在意颜面的公主殿下,开始放宽底线了。 当她开始屈尊降贵的往下要钱,那自己这些人以后怕是连口汤都难喝到了! 听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诉说完担忧,心里烦闷的汤之旺直接将棍子甩了出去。 随后重重的一拳砸在沙盘上。 怒斥道:“够了!是公主还是那位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这些年里纵容你们太多太过,以至于你们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早些年都是宫里分大头,后来肃宗时差点闹出二次马嵬坡,才撒手不管。” “好日子给你们过了那么些年,现在宫里只是伸了一次手!” “你们就不乐意了?!” “怎么?想顶牛?还是想为了袋子里的米就反了啊?!” 汤之旺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诛心,吓得在场的将校都跪地请罪,红袍子掩面羞愧不敢发言,只有监军沉着脸,仿佛这些斥责都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多少关系。 因为他拿的份,一成给自己,其余剩下的九成都给了老祖宗。 也就是先帝时的大太监。 而大太监肯定不是自己要的,每一分都滑进了先帝的口袋里。 虽然内帑还是出了名的穷,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功劳啊! 所以他问心无愧,自己那一成也是为了百年之后准备的,不但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少了。 “帅爷,您消消气!” 先前那个自己抽自己的家伙,率先爬起来开始说好话求饶。 还恬不知耻指向同僚们:“这些人都不懂得您的良苦用心!但是我懂!” “您放心!我就算是从自个儿的兜子里给您匀出来!也肯定要替您凑够数!” “嘿嘿~我可跟您说,那些土邦的王公每个都油水多!肥得流油!” 汤之旺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心想这话说得好像咱们是贼啊!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随随便便讲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说真的,白象那些土邦王公的富裕程度确实让人震惊。 不管地盘是大是小,它们都能榨出比大明相同面积更多的油水。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是很理解,但很羡慕。 又因为很羡慕,所以都想要! 第404章 报表 “我知道白象很富,但我没想到它们可以富成这样。” 嘚里以东,某座不大的城市里。 徐子宁,站在某个土邦王公那有亿点点金碧辉煌的城堡前,仰头感叹。 按理说这个王公所辖的领地,只包含这座城市及其周围的几个村镇。 不管怎么看都是个一方豪强,有点小钱也就到顶了的样子。 但眼前这座城堡的装潢,其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徐子宁——这儿的主人很有钱。 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至少他那点家当,跟这家主人比起来简直像是乞丐。 真不是夸张,徐子宁感觉自己把所有的家当都用来搞装潢,也没有办法造出这座城堡的半个门脸。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宝石和黄金,好像这些东西廉价到可以用来“照明”了。 等到了晚上就算都不开灯,这地方估计也能“闪闪发亮”吧? 你在这里看不到任何高雅的东西,只有无穷无尽的豪奢。 哪怕是大明最奢靡的亲王府邸,都不及眼前这座“城主府”奢华。 “这并不奇怪,因为大明的贵族似乎更喜欢土地,但白象的王公却更喜欢这些可以闪闪发亮的东西。” 站在徐子宁身边的吉米,对于土邦王公的奢靡之风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作为代表去访问过一家比较大的土邦。 当时人家是骑着大象来迎接他的。 大象的身上挂满了金银珠宝,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让他差点没忍住流口水。 哪怕它们都富成这样了,带嘤还要发给它们所谓的贵族年金。 因为普通的白象土着不足为虑,但若是这些土邦王公生起别的心思,那就会根本性的动摇带嘤在白象地区的统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原以为这是至理名言。” “没想到在白象居然不管用?” 徐子宁漫步在城堡中,看着那些明显跟白象土着不一样的婆罗门,喃喃自语。 边上的吉米其实也听过这句话,于是笑着附和道:“因为白象土着不是水,或者说不是大明百姓那样的水。” “它们跟随时会变成海啸巨浪的大明百姓不同,更像是一汪死水潭子。” “没有外力。” “它们自己是不会动的。” 吉米伸手指向前方,指向那些正朝着这边走来的本地土邦贵族。 “而它们,是死水潭子的拥有者。” “我们只需要对付它们就好了。” 徐子宁点点头,他看向那些穿金戴银的王公贵族,脚下纹丝不动。 以前带嘤要哄着它们,只是因为带嘤人太少,没有精力和能力彻底掀桌。 但大明却不需要。 用它们只是为了尽量降低成本,而绝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选项。 这些人要是不沐王化,那我大明王师也略懂亿些拳脚。 “尊敬的上邦钦差大人,我是莫哈维邦的领主代表。” 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的家伙,双手合十朝着徐子宁低头一拜。 “……” 你说你是什么邦的代表? 莫哈维?莫哈维废土吗?! 你搁这儿玩辐射呢?! “大人?” 见徐子宁没反应,那个大金链子直起身子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敝邦的领主大人在外度假游玩,没能来亲自迎接您,还请您体谅。” “为此我们可以在税款方面加码,算是聊表歉意。” 嗯?!税?款? 哟西! 提到税款,徐子宁瞬间眉开眼笑。 看着他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这个夷虏子良心大大滴好! 嘶~这你让我以后上哪儿找像你这么懂事的人啊! 本来我只是来探探虚实的,谁知道你这一上来就这么直接? 搞得我像是来打草谷的。 唉!那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谁让我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呢? “那就谈谈吧。” 心情不错,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徐桑,指了指城堡。 整得好像他才是主人家似的。 对方倒是不在意,摆手引路道:“宴会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能被领主选为代表的人,自然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丈育。 他官话说得很好,仪态上除了文化差异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表现出来的状态也算是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徐子宁的钦差身份而自轻自贱。 除了配饰看上去有点暴发户外,大体上都还算好吧。 毕竟就那大金链子和镯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领主本人呢。 两波人凑在一起,走城堡内,一路上遇到的仆役和侍女行礼问候,看上去这里有的繁琐规矩也并不比大明少。 行至宴会厅,布局风格跟大明的宴会竟然没有太大区别。 或许是特地这么摆的? 徐子宁也没想太多,自觉的走到客席首位上落座。 他是钦差,但没带圣旨,也没有口谕需要传达,所以不能代表皇帝。 若是能代表的话,那方才这帮贵族可都没有跪下叩首啊。 如此大不敬的行为,这就已经足够它们脖子凉上一凉了。 所以还是不能代表的比较好,徐子宁也不想走两步就要应付一堆磕头虫,光是想想都折腾人。 待到一群人先后落座,坐在主位次席的领主代表便拍拍手,宣布宴会开始。 一连串轻纱薄裙的侍女,端着香料味冲鼻的大盘饭菜入场,开始布菜。 随后就是歌舞配乐上场,虽然徐子宁欣赏不来这里的音乐风格,但舞蹈确实是相当够劲且够味的。 尤其是那个领舞的,舞曲间竟然都快甩到他的脸上了,简直勾魂夺魄! 而且白得像雪,润得发亮,那双碧色的眸子只是一闪而过,便让人难以忘记。 这绝不是白象本地能长出来的样,莫不是雅俐安人? 幸好因为心念远在帝京的妻儿,徐桑的定力远比以前强劲哩! “诸位!敬大明!敬钦差大人!” 大场面过去之后,众人才一同举杯搞这点人情世故。 你还不能不跟,这是态度问题。 不过这也就算收尾了,剩下的都是大家自娱自乐的时间。 而那位领主代表,也就在此时安排人送上了小礼物。 一份税款报表。 这人是真实诚啊,连这东西都可以自己准备好的吗? 有阿忠跟吉米帮着挡住那些想来攀谈套近乎的人,徐子宁可以慢慢看。 “十分之一的金银珠宝。” “十分之一的壮年劳力。” “十分之一的……” “奇怪?” “这怎么都是十分之一?!” 徐子宁疑惑,思索。 然后恍然大悟。 太庙在上啊!怪不得总觉得这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亻也女马不就是什一税吗?! 第405章 什一税 这个代入某锤宇宙,可能对于无数世界的人类来说,是比真·混沌还要可怕的神奇税种,其实并不是锤宇宙独创的。 什一税本身的历史非常古老。 放到现在这个时间线,也有起码一千年往上的历史了。 额……可能也没有那么古老? 因为如果要按照时间线来看,那么带嘤其实前年才取消这玩意儿。 而作为带嘤的殖民地,白象在这方面慢半拍也算是合理吧?所以这玩意儿依然存在于白象也不奇怪了。 不过跟锤宇宙的什一税不一样,带嘤虽然够大缺大德,但还没有到40K时代那么低的下限。 这里的什一是真的十分之一,固定了的十分之一。 也不会发生什么因为亚空间紊乱而连续对同一个世界征收好几次的情况。 一次十分之一是还算少,但若是连续来多几次那可就是敲骨吸髓了。 所以,至少在这儿,徐子宁可以放心大胆的说:什一税是一种仁慈。 跟大明那些名目多到无法统计,收上来也基本不可能会出现在户部和内帑的苛捐杂税比起来,什一税可太正常了。 当然,你无法知道这些土邦王公自己到底是怎么跟白象土着们解释什一税的。 更不知道它们最后到底要交多少。 反正从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堡来看,只要十分之一不太可能,甚至还能剩下十分之一都有点够呛。 但带嘤就收那么多。 所以对于这些土邦王公们来说,带嘤竟然可以说是“仁慈”的! 没错,就是这么离谱。 不过现在轮到大明来了,那么有些规矩总得要改改。 “他说的让步是让在哪儿了?” 夜里,城堡内的豪华客房。 徐子宁坐在松软的丝绒沙发上,翻看着税款报表,实在是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像是让步了的地方。 难不成原来不是收十分之一吗? “应该是这项。” 站在边上吉米,指向其中一行。 “矿产原来是不收的,因为这东西包含在金银珠宝里面,也就是金矿银矿。” “现在加上了,就说明他们让出了其余种类矿物十分之一的产量。” “而据我所知,莫哈维可是有几座大型铜铁矿正在运营产出的。” 吉米走到对面坐下,他就是应邀前来为某个钦差大人答疑解惑的。 毕竟作为前·带嘤军官,这里的很多事情他都比阿忠懂。 而可怜的阿忠只能站在边上看着。 心中苦叹:外置大脑又失业了! “这里金银铜铁的矿全都有?!” 徐子宁眼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发现了一座聚宝盆。 看来这里虽然叫莫哈维。 但绝不是某个废土啊! “金银?这里没有。” 吉米摇摇头,泼了盆冷水:“金银是全都要收的,是固定项目。” “没有矿就交自己宝库里的。” “而正如您所见到的,这个地方的主人不会在意这点损失。” “花钱买来带嘤的承认和庇护,对于它们来说甚至是赚翻了。” “毕竟富有的土邦可不一定强,带嘤也不会允许它们变强。“ “而这些大大小小的土邦之间,以前也时常会互相争斗来着。” 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吉米,不停挪动着位置,好像很不适应。 因为阿忠盯着他的眼神不太对! 而被泼冷水的徐子宁也还算好,因为就算没有金矿银矿,有铜铁矿也够了。 白象还真是个风水宝地,搁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土邦,居然真·家里有矿! 可惜对方让出来这点,对于整个大明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少到甚至不配当徐桑的功劳! “十分之一,就算是大矿,大明又能得到多少呢?” “而且说到底,铜铁这两样大明根本就不缺啊。” 他不甚满意的嘟囔着,因为大明确实很多资源都不缺,是绝不会发生为了资源而去给自己招惹不可战胜的敌人这种事。 没错,说的就是某脚盆鸡。 虽说对于目前的大明来说,好像也不存在什么不可战胜的敌人? 除非是天外来敌那种设定…… “不缺不代表不能要嘛,用别人的总好过用自己家的。” “吃别人的总归不心疼。” 吉米靠在沙发上,挪开视线,尽可能的无视掉阿忠奇怪的眼神。 到底是怎么了?我有得罪这位驸马爷的贴身随从吗? 他想不通,对面的徐子宁倒是被他一句话点醒了。 “行啊你!” “这不就是:不要白不要?” “那这可以要……吗?” 徐桑摸着下巴,但他依稀记得大明目前用的工业用资源,大部分都是从各个外藩和宣慰司来的。 也就是说,大明本来就是吃别人的! 那再从白象进口,能有什么优势? “真是麻烦!白象这地方要是没有人就好办了!” “……” 吉米相当无语。 心想得亏这地方本来就有人,要不然哪里等得到它们带嘤过来?怕不是早就被你们大明人的祖辈们给占满了! 谁不知道你们喜欢种地!连隔壁瀛洲那边的活火山脚下都被你们开垦了!只不过被派去种地的都是瀛洲人而已。 徐子宁自然听不到这些,他正琢磨着用什么方法清空白象这块地。 刹?一时半会儿也刹不完。 大魔王更不会允许,白象土着说到底还得为大明服务,不能刹光。 那只能左剥右削了。 徐子宁现在是恨不得按照某锤宇宙的标准来竭泽而渔! 因为按照那里面混乱的收税模式,是真可能收个一干二净的。 收到完全活不下去那种程度,收到投混都算“活路”的那种程度。 锤界着名笑话就是:当你发现有个世界交的什一税从来没有问题,按时足额的全都交齐了,而且整个世界还很稳定。 那么请不要怀疑,这个世界肯定已经被鸡贼控制了。 所以,或许大明也可以整? 再苦一苦白象土着罢!再多的骂名都让土邦王公来背! 大明只需要赢赢赢就好了! 嘶~等下?这好像不对啊? 我来白象是要干啥的来着? 是要来竭泽而渔的吗? “如果矿产不太需要的话,那无非就是人还有土地?” “白象的能用就这些了。” “毕竟带嘤这三样都缺,而大明可不是带嘤那种小小岛国。” 如今的吉米已经可以做到恬不知耻的鄙视自己的老家了,脸不红心不跳。 正所谓:其实我早就是大明人啦! “……” 徐子宁沉默不语,但竟然真的有在考虑后两个选项。 大明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经让他能站在更高处漠视白象土着了。 穿越前或许还只是厌恶、嘲笑。 但如今的他已经能做到每个大明人都应该做到的认知固化:夷虏子,非人哉。 它们或许长得像我们。 但它们终究不是我们。 人?白象土着能干嘛?学着带嘤那样把它们训出来,放到特定的岗位? 但是大明也不需要啊,人口过剩外加各种牙行产品的流通,早就让大明治下许多的岗位都供不应求了。 土地?确实很需要,只是要把白象土着全部处理掉,清空土地给大明百姓,那可是极为漫长且复杂多变的过程。 没有个几年看不到成效的。 而徐桑出来这一趟,总不能回去就带个几年后才能见效的“功劳”回去吧? 那可不得被老婆狠狠嫌弃! 一想到大魔王可能露出的鄙夷,徐子宁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第406章 炕! “办法?什么办法?” “你要功劳?那捞够了回去,金山银山摆在那里,还不能算功劳吗?” “反正带嘤每一任总督离任后,都赚得盆满钵满的回去买庄园、城堡。” 坐在对面的吉米,点上一根烟。 然后又被阿忠瞪了。 但他视若无睹,舒坦一口之后才倚靠在沙发上笑道:“还是说你真想在这个破地方有一番作为?” “那我只能说很有勇气了。” 吉米近乎有些嘲笑徐子宁了。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谁让人家是钦差呢?而且某种程度上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 毕竟以夷治夷的奏本是他写的,但也是被徐子宁看中的。 若没有这位驸马爷的看重,他这个降人的奏本恐怕还在某个角落吃灰吧? 所以,面对自己的大恩人,吉米语重心长的说道:“想把白象变成人间乐土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条件。” “乐土从来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靠千千万万人一同努力创造的。” “但那些白象土着?” “抱歉,它们理解的乐土可能和我们人类有亿点差别。” “如果你能变成猴子或者牛,那这里或许还算是乐土吧。” 吉米抬头,看向客房墙壁上挂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画像和雕塑。 咋说呢?成分复杂。 白象的神仙多如繁星,真不知道它们到底都是怎么分得清的。 而这片人们光是信·仰对象就有无数种不同差异的土地,你要靠什么把它们从上到下凝聚起来,创造什么乐土呢? 反正带嘤尝试过,也失败了。 因为白象是个地理概念,你可以把它们粘到一起强行发明出一个整体。 但无数碎片之间的痕迹,依然在这片土地上清晰可见。 “所以放弃吧。” “不管是刹还是治,白象都是一片麻烦到让人不愿面对的地方。” “你当我为什么要提以夷治夷?因为这就是带嘤多年以来试探摸索出的,最有效也是最合理的方法。” 吉米是真的在为大明考虑,毕竟选择投降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未来和全家人的命运就和大明绑定了。 现在他的妻儿都在帝京,妻子住上了比带嘤贵族庄园还豪华的大宅,孩子也在明军帝京家眷院开的学校读书。 据说以后有望加入明军? 荣辱与共啊!他怎能不考虑? 徐子宁对他也没有疑心,毕竟正如原版明末时那些投降的明军一样,这不完全是什么满饷不满饷的问题。 关键是,选择投降的那一刻起,这种人是近乎无路可退的。 它们没得选,只能拼命。 所以明末时那些投了的明军,才会显得战斗力十足。 因为如此血海深仇,它们知道如果大明还能回来,自己的下场绝对惨不忍睹。 就算不为了自己…… 为了家人也得拼啊! 当然,吉米还远没有到这种程度。 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报恩,毕竟大明给他的待遇比带嘤好太多太多了。 你不能抱着金饭碗吃饭,还要念着以前给你画饼的屑老板吧?那得是有多伞兵才能干出来这种事啊! “那你觉得,这莫哈维邦,最多最多能掏出来多少?” 想通了的徐子宁,也开始研究起了这间金碧辉煌的客房。 客房?说是寝宫他都信! “那就看你想要多少了。” “而且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吉米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然后起身,走过去推开客房门,对着门外某个守在走廊里的仆役点点头。 “祝您今夜愉快。” 他回头促狭的笑了笑,不顾徐子宁疑惑的眼神,转身两步就消失在了门外。 “他搞什么?” 徐子宁看向阿忠。 阿忠回了他一个怨念满满的表情。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朝着还在发愣的徐子宁提裙屈膝。 “尊敬的上国钦差大人,莫哈维邦的帕蒂莎·兰塔罗,向您致以崇高敬意。” 徐子宁瞪大了眼睛。 瞧瞧这颇为熟悉的碎花纱裙和两盏呼之欲出的大灯。 是白天那个领舞的! 不过是送货上门而已,徐子宁早就已经有了成熟的应对经验。 “咳咳……你是贵邦的王女?” “王?我的父亲不是国王,他是莫哈维邦的大公。” “而我也确实是他的女儿。” “是他众多的女儿之一。” 徐子宁皱眉,心想她说这个是想把自己的姐妹也都拖下水吗? 咱老徐虽然好涩,但也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啊! “请您明鉴。” “白天伴舞的都是我的妹妹。” 帕蒂莎双手交叠,仪态端庄,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这些有什么问题。 徐子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老朱家搁这方面更离谱。 唉~真是太腐朽了! 就不能学习学习他吗? 咱老徐的产品至今都才俩呢,这还得算上被某个大魔王揣肚子里的! 物以稀为贵啊! “咳咳,所以你是来?” 面对揣着明白装糊涂徐子宁,帕蒂莎只是嫣然一笑,然后看向不肯走的阿忠。 “下去!” 徐子宁怒斥。 阿忠委屈,默默出门。 但也没忘记少爷的安全问题,在他出去后紧接着就走进了几个宫女,一一朝着徐子宁行礼后,便走到各自的位置肃立。 她们都是从公主府带来的,虽然大魔王说她自己说不会派人,但不代表徐子宁自己不能往外带啊! 带出来也没有别的想法,主要就是能在阿忠不方便的时候担任护卫。 徐子宁可见识过,这些宫女动起手来可以把徐府的亲卫瞬间放倒! 那些可是上过战场的亲兵啊!谁能想到会被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宫女秒掉? 从那之后,徐子宁就不敢再对公主府上的家花们有别的想法了。 额……他本来也没有别的想法! 正如某个胖子说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啊?” 帕蒂莎疑惑,摇了摇头:“可我并不是兔子,也不爱吃草呀。” 徐子宁也摇头,表示你不懂。 帕蒂莎点点头:“好吧。” “那么回到正题。” 她笑容洋溢,再次屈膝行礼。 只不过这次…… 纱裙蒙尘,大灯闪亮。 “有些事情,需要详细谈谈。” 帕蒂莎跨过落地的纱裙,一步步靠近还在故作镇定的徐子宁。 虽然依然心念远在帝京的妻儿,但某人也并不打算拒绝。 因为众所周知,有很多事情让两个人搁炕上谈会更简单。 联姻是委婉的说法。 粗鄙一点…… 所谓政·治,有时候就是上炕! 第407章 豆丝额滴! 在此时这件事上,徐子宁可以恬不知耻的说上一句:我不好涩。 工作的事,怎么能叫好涩呢? 我明明为大明付出了那么多! 那得是多少个亿的损失啊! “所以,我损失那么大,你们要不要给我亿点点补偿?” 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已经耗尽后备隐藏能源的徐子宁,点上了一根烟。 “是该给补偿。” 帕蒂莎翻了个身,仰头道:“要不就把整个莫哈维邦补偿给您吧?” “……” “这可不好笑。” 徐子宁摇了摇头,他是来替老婆办事顺便立功的,可不是来裂土封疆的。 而且他搁大明的日子那么好,犯不着跑到白象这儿来遭罪啊! 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历史上那些起兵的藩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几千年就一个老四Judy成功,其他的还不是大梦一场? 当王爷不用干活,享受的大小事物也不比皇帝差,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毕竟皇帝如果怠政享受是会被弹劾的。 所以说当王爷多好啊!而他现在的生活也不比真·王爷差,才不要跑到这个冬热夏也热的诡地方当什么土邦国王呢~ “我没有说笑噢~” 帕蒂莎画着圈圈,轻声道:“只需要您帮我当上女大公,我再为您诞下子嗣,以后这莫哈维邦不就是跟您姓的了吗?” 她的行为,她的语气,不管怎么看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说出来的话可不像开玩笑啊! 徐子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想起了当初搁琉球王国那会儿,白素儿的事。 自己总不能再被骗一次吧! 不过听听她怎么说也无妨。 “你什么意思?” “让我干掉你佬滋?” 帕蒂莎摇摇头,无奈道:“就算我想让您这么干,您也做不到。” “因为我父亲早就跑了,连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徐子宁大惊。 因为他可记得,那个领主代表说的可是领主去旅游了,才无法亲自来接待。 可现在人亲闺女又是另一番说辞。 自己莫不是已经身陷囹圄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某个宫女,然后指向门口做了个手势。 对方立刻明白这是要调兵的意思,所以立刻就小跑着夺门而出。 徐子宁当然不是自己来访的,汤之旺给他留下了三个百户所作为护卫部队,现在其中一支已经接管了整座城堡。 另一支则接管了市区的城防。 还有一支就在城外驻扎。 算是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您别紧张,这座城堡里对您最有威胁的或许就只有一把手枪。” “手枪?在哪儿?谁要刹我?” “我父亲卧室里的镀金手枪,那就是个装饰品,连子弹都没有。” “……” “咳咳!原来如此!” 徐子宁尴尬一笑,心想自己刚才居然真的有一瞬间感到害怕了。 丢人啊! 只能赶紧开始转移话题。 “所以是怎么回事,令尊丢下这偌大的家业就直接跑了?” “连你们这些亲生的孩子都不管?” 帕蒂莎双眼一暗,苦涩道:“他刚听说哒咔陷落,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只带走了最宠爱的几个姬·妾和最年长的几个儿子。” “噢,他有很大一部分财富并不是存在这座城堡和领地内的,而是在银行里。” “所以他跑得很果决,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没有带走,一点也不心疼。” “因为他把这里的一切,都委托给了白天主持宴请你们那个家伙。” “那是他的发小。” “只可惜……” 帕蒂莎冷冷一笑,冰冰凉的小手又开始画圈圈,搞得徐子宁龇牙咧嘴。 “只可惜呀~发小也靠不住。” “那个家伙在我父亲跑路后,就迅速控制了这里的一切。” “奢靡享乐,你看到他那一身金银珠翠都不是他的东西。” “连我们这些孩子都得服从于他,好像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还强迫我的姐妹们,去哄那些个明军将校开心,就像您这样的。” “……” 什么叫就像我这样的! 徐子宁大怒,立刻出手。 pia!(o ‵-′)ノ”(ノ﹏<。) 帕蒂莎揉搓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随后赶紧补救道:“好好好,不是您这样的。” 徐子宁:那我到底算啥样的? w(?Д?)w 她不慌不忙的继续说:“总之,那个家伙窃据了我的家!” “他才不是什么领主代表呢!” “我的父亲逃跑了,我的哥哥们也跑了。” “作为长女的我,才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直起身子,水汪汪的碧绿色大眼睛,盯着徐子宁。 然而双闪大灯比漂亮的眼睛更“炫彩夺目”。 嗯......会晃会垂!是原装真货!不是改装厂出来的产品! 虽说这年头也没有假货,隔壁高璃那边都还没开始整容呢。 徐子宁伸手一边调整着原厂大灯的照射角度,一边说道:“野心挺大的嘛~” “但我不禁想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刚刚那些可不算,是你主动要求的。” “而且拿这个当筹码,我觉得不够,你自己也觉得掉价吧?” 徐子宁说着说着,忽然抬起手轻轻...... pia!(o ‵-′)ノ仍 他冷笑道:“别嘟囔!难道我还说错了?” 帕蒂莎一脸委屈,心想说话就说话嘛,干嘛动手啊! 打坏了你不心疼?(¬︿??¬☆) 随后无奈道:“您是钦差,我自然不敢无功受禄。” “事实上,我的筹码就两样。” “除了事成后献上整个莫哈维邦之外,还有就是那个家伙的秘密。” “那个窃据我家的魂淡,似乎还和嘤军有联系。” “我安插在他那边的侍女说,时不时会有信鸽落到他的房间阳台上,被他带进屋里。” “然后过一段时间又放飞出去。” “从南方飞来,又往南方飞去。” 徐子宁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搁大明的地盘,你还敢里通嘤夷?想吃紫菜蛋花汤了! 然而这还没完,帕蒂莎又继续道:“而且他还跟一个大明将军关系很好。” “别的地方都在被明军收割的时候,只有他不但没事,还跟在明军后面捞了一笔。” “您白天见到他脖子上那个金链子的吗?那就是他跟着明军从隔壁一个邦抢来的。” “而作为钦差的您......应该不能对这些事情,假装看不见吧?” 徐子宁没开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能!当然不能!一点都不能! 里通嘤夷已然是罪无可恕,这厮居然还跟明军中的虫豸混到了一起! 夷虏和虫豸,臭味相投了属于是! 关键是! 它们拿的可都是我!的!钱! 额滴!额滴!豆丝额滴! 越想越气的徐子宁,搁手上使的劲也越来越大。 他有些纳闷,怎么这客房里突然有猫叫声?听着还那么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