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全能太子,李二直呼内行》 第1章 筹银赈灾! 大唐贞观二年,长安。 “陛下,恕微臣愚钝,一时间是真的想不到筹集银子的办法了……” 御书房内,户部尚书唐简语带哭腔地说道。 “今年以来,各地的赈灾款,加上活字印刷和曲辕犁的推广等工部消耗,用度已远超往年,眼下户部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见李二没说话,唐简继续补充道。 听到这话,李二就一阵牙疼,恨不得臭骂对方一顿。 但是想到户部的确困难,也就只好忍了。 往年户部对于全年银两用度是有规划的,今年情况确实特殊。 这一切皆是因为一个人。 太子承乾! 太子承乾早先意外坠崖,险些丧命,好在大难不死,此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但瘸腿好了,还变得过目不忘,满腹经纶,琴棋书画骑射样样精通。 更离谱的是他还创造了各种新发明。 户部之所以超额用银,正是用于李承乾所创造的曲辕犁、细盐提纯等新技术生产和推广之中。 原来,如今的李承乾是个穿越者,他在原身命悬一线时穿越而来,取代了原身,成为了那个本不受李二待见的大唐太子,并获得了签到系统。 靠着每日的签到,李承乾成功改变了李二对他的看法,并收服了原本要作大的武氏媚娘。 眼下正值风雪入春,大唐即将面临一场冰雪之灾。 在此危急之时,太子承乾又拿出了蜂窝煤的制作方法,以帮助百姓渡过这场严寒。 然而,三分钱难倒英雄汉,蜂窝煤虽能造福百姓,利国利民,可户部却实在没钱了。 李二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魏征,这老小子看着还挺悠闲的。 “魏爱卿,你可有什么提议?” 见李二问起自己,魏征不得不开口了。 “陛下,既然唐大人都说没有办法,看来户部的银子是真的紧张!” “臣以为光靠户部筹集银子恐怕不行,必须要另寻他路!” 一听这话,李二就来了兴趣。 “哦,魏爱卿倒是说说,要如何另寻他路?” 魏征:??? “这…” 魏征当时就迷了… 心说自己就是说说而已,你特么怎么还当真了? 另寻他路的意思,难道不就是暗示你户部真的拿不出银子,也没办法了? 魏征心里后悔得一批,早知道就不说这话了。 不过很快,魏征似乎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陛下,微臣以为,可以去问问太子殿下…” “他说不定会有好办法!” 听到这话,李二恍然大悟道。 “说的对,魏爱卿,那就由你去一趟东宫,问问太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之前魏征就去找李承乾请教过。 开设了城内的交易区以及解除宵禁之后,的确让朝廷征收的银子多了不少。 但是那些银子虽然多,也架不住工部的消耗速度… 抛开别的不说,刊印书本必须用的材料就是纸张,而纸张的耗费可不小。 另外提纯细盐,就意味着需要囤不少的盐巴,这又是一大笔开支。 所以魏征一说去找李承乾出主意,李二立刻就答应了! 同时李二的心里还充满期待,毕竟现在唯一能够破局的人,就只有李承乾了… 看着魏征转身离开的身影,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最近魏征展现出来的奇思妙想不少,也惊艳到了不少朝臣。 大家原本都在暗地里猜测魏征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 现在看来,这个背后的高人,很有可能就是太子李承乾啊! 特别是两人看到李二习以为常的样子,心中就更加震惊了。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都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 东宫,李承乾看到魏征前来,一把拉着他就要出发。 “老魏啊,你来的正好,走,出宫玩耍去!” 魏征:??? 火急火燎的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殿下,老夫是有要紧事来找你了…” 魏征心说自己为了朝廷殚精竭虑,你小子倒好,天天就想着玩耍?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你好歹是一个太子啊,能不能有点正形? 但是想到李承乾做出的那些贡献,这些话魏征也只能憋在心里。 一听有要紧事,李承乾就松开了拽着魏征的手,疑惑得说道。 “蜂窝煤不是在弄了,严寒也不用太担心了,还有什么要紧事?” 李承乾心说事情不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闻言,魏征苦着脸,哭诉道。 “殿下,事情是已经在办了,但是办这些事都需要银子啊…” “没有银子,寸步难行啊…” 一听魏征说要银子,李承乾眉头一挑,直言不讳道。 “要钱没有!” “要银子你找户部去啊,来东宫找我做什么?” “我又不是取款机…” 魏征:??? 魏征虽然不知取款机是何物,但还是正事要紧,看着李承乾解释道。 “殿下不知,户部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可以拨付了…” “此刻户部尚书正在御书房跟陛下哭穷呢!” “老夫特地前来,不是来问殿下要银子的,而是想问问殿下,有没有什么筹钱的办法?” 魏征在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不自觉得想起勒石记功的良策! 但是之前许诺那些世族的记功碑,过去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打造好。 这时候还跟他们提前的话,怕是会引起反弹。 魏征也只能想想,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 大批量得制作蜂窝煤,的确需要用到不少的银子。 煤炭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是其他原料以及号召的民夫、工匠,都是要银子的。 这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武媚娘,上前说道。 “殿下,魏大人,不如进殿说吧?” 两人此刻还站在院子里,虽然没有飘雪,但还有呼啸的寒风。 反应过来的魏征,不自觉得缩了缩脖子,身子一阵抖动,显然是被冻的。 李承乾也没急着解答,邀请魏征的同时,也转身朝殿内走去。 走进殿内,没了寒风,顿觉暖和许多。 而且殿内还有火炉取暖,比外面的温度暖和多了。 李承乾跟魏征刚坐下,武媚娘又贴心得端来茶水。 魏征道了一声谢,就抿了一口热茶,随即看向李承乾,眼神中满是期待。 李承乾也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之后,看了眼殿内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若有所思得问道。 “陛下的亲笔字画,应该都挺值钱的吧?” 闻言,魏征愣住一下,似懂非懂得看着李承乾。 “陛下的墨宝,自然是无价之宝…” “殿下您该不会是想…” 魏征反应过来,猜测到了李承乾的意图。 “殿下,陛下的墨宝不轻易传人,更不可能在民间售卖啊…” 魏征苦着脸说道。 这在朝臣们眼中,难免会觉得是对陛下字画的亵渎。 同样也没有人会干出这种事啊! 哪位王公大臣要是得到了李二赏赐的字画,那都是当成传家宝,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炫耀。 从来没有人会拿着陛下赏赐的字画去换钱,要是让李二知道了,说不定还得挨板子呢! 听魏征说不可能,李承乾却是不慌不忙,看着魏征说道。 “别人自然是没有这样的胆量,可要是陛下亲自去卖字画呢?” 魏征:??? 魏征当时都惊了! 让堂堂一个帝王去卖字画,这话也就李承乾说的出口。 换作是其他人,怕是已经在挨板子的路上了。 “殿下慎言啊!” “这…分明是藐视皇权…” 魏征听着都害怕。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将李承乾的这个想法带回去告诉李二的话,李二分分钟能把他抓出去挨揍。 “老魏啊,你别着急啊!” “我又不是让陛下去大街上摆摊卖字画…” “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朝廷举办一场慈善会,邀请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豪绅世族前来参加。” “竞拍售卖的物品,就是当今陛下的墨宝,筹集到的银两,都会作为赈灾银,实事求是得用到百姓身上!” “就等于是那些豪绅世族们为百姓捐献了银子…”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就有点小心思了。 魏征能够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也能够想象到那将会筹集到多么庞大的一笔银子。 只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需要李二同意才行! 这种事历朝历代还从没有那个帝王做过,还需要考虑是否会引来诟病。 “殿下,虽然这主意不错,可难免会引来非议啊…” 魏征有些为难得说道。 闻言,李承乾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想要银子又想什么都不做,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况且要想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笔的银子数目,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要不然的话,就让户部继续想办法吧…” 见状,魏征也清楚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看着李承乾苦笑一声,点点头道。 “老夫清楚了!” “老夫这就去找陛下,看看能不能说服陛下吧!” “多谢殿下的金玉良言,老夫替受灾的百姓感谢殿下了!” 李承乾没多说什么,魏征告辞离开。 李二以及户部、工部的两位尚书都在御书房等着他呢,他也不敢在东宫多逗留。 看着魏征离去的背影,李承乾突然也动起了心思。 东宫的开支都有内务府在拨银子,吃穿用度上根本不需要担心。 但是真用起银子,东宫实际上也拿不出多余的银两。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出宫,李承乾跟武媚娘都带银子的缘故…… 刚刚为魏征解答的同时,李承乾也想到,自己必须要经营一项属于自己的生意,这样手头需要用到银子的时候,才不会有烦恼。 李承乾将手伸进怀里,心里微微动了一丝念头,手里立刻就多出一张图纸。 这自然是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来的! 每天签到获得的奖励,李承乾都放在物品栏中,等到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直接具现在眼前多少有些骇人,所以李承乾才多此一举伸手去怀里取出来。 摊开图纸,里面赫然记录着香皂的制作方法,以及所需要用到的器具! “媚娘,将这上面需要用到的材料都抄录一份,吩咐宫人去收集!” 李承乾开口说道,顺手将图纸递给了一旁的武媚娘。 第2章 太子才学,令老夫折服 闻言,武媚娘伸手接过图纸,也不问为什么,就点头答应。 随后就去一旁桌案抄录… 李承乾的脑海中,已经在幻想着属于自己的商业蓝图。 另一边,魏征来到了御书房。 走在路上的时候,魏征的心里就一直在想着要如何说服李二答应这个方案? 这种事魏征当然是可以接受的,要是丢面子的话,也是丢李二的面子… 正如李承乾所说,要想在短期内筹集到大笔银钱,唯独这个办法好用! 想想那么多的银子在招手,魏征觉得自己可以刚一把… 等魏征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瞬间就迎来了三双眼睛的审视… 在魏征去东宫的时间里,李二跟户部、工部两位尚书又一次探讨了一番,发现还是没辙。 这下子,三人就都将希望寄托在魏征跟李承乾的身上了… 都期待着魏征可以给他们带回好消息! 当李二三人看到魏征一脸愁容走进来的时候,心里都“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看魏征这个样子,显然是没有好消息啊! 李二也同样是这么想的! 比如往常魏征从东宫收获什么良策提议来找他的时候,都是激动万分的神情,恨不得立刻找人分享。 哪里会像此时,脸上写满了烦恼! “陛下,微臣回来了…” 魏征朝着李二微微行了一礼。 心里正在想着自己要如何跟李二开口说这个事情? 李二看着魏征,迟疑得询问道。 “魏爱卿,太子怎么说?” 李二有些忐忑,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也都不安得看向魏征。 迎上三人的目光,魏征也没有犹豫,斟酌了一下语言,便缓缓开口道。 “陛下,太子殿下的确说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只是需要得到陛下您的许可,才能够实行!” “当然,微臣确信太子殿下提议的办法,绝对能够解决户部眼下遇到的难题,工部的银款也都能顺利解决!” 魏征没有着急说什么提议,而是先将好处给抛了出来! 果然,一听能解决户部跟工部的难题,李二顿时两眼放光! 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也是面露喜色,一脸期待得看向了李二。 毕竟魏征都说了,这事情还需要李二点头才行。 至于是什么方法,两位尚书此刻都不在意,只要能够解决他们眼下遇到的危机就行了。 李二此刻都还沉浸在问题能够得到解决的喜悦当中,想也不想,便大手一挥道。 “既然太子都已经说了办法,魏爱卿就不要有什么顾虑!” “只要是能够解决户部跟工部的银款,就放手去干啊!” “朕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朝堂六部也都能听你调遣!” 听李二这么说,魏征的心里立马就松了口气,心想距离成功又迈进了一大步… 李二说得豪气干云,这下子魏征也不客气了,看着李二就直言不讳道。 “陛下,太子殿下提议,朝廷可以用赈灾的名义举办一场慈善会,邀请长安城内豪绅富商参加,售卖陛下的墨宝,换取大量的银子…” 魏征话音刚落,正沉浸在喜悦当中的李二,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就连户部跟工部两位尚书,也都是一脸古怪得看向魏征。 这话恐怕也就魏征敢说了吧? 虽然是太子李承乾的提议,可是敢来传这个话的,也绝对是个勇士。 “魏爱卿,朕刚刚没有听错吧?” 李二的脸色沉了下来。 让他去售卖墨宝字画换钱?。 堂堂帝王的威严何在? 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魏征自然听出了李二语气中的不善,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太子说…重农抑商风气太盛,商人地位低下,急需得到证明跟认可…” “他们为了得到陛下的墨宝,必然会不计代价得争夺…” “一副墨宝的价值,少说也能有几万贯…” 原本打算出声呵斥的李二,在听到一幅墨宝能卖几万贯钱之后,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得咽了下去。 脸上则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他对自己的墨宝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但是也没想过能够卖出这么豪横的一个价格。 至于户部跟工部两位尚书,也都惊呆了! 几万贯钱是什么概念? 要是光靠拿俸禄的话,他们俩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这仅仅只是李二的一幅字画! 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的内心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要是他们俩的字画能够值这么多钱的话,他们都想去卖了… 看着三人惊呆的模样,魏征暗自松了口气,心说自己这次总算是赌对了。 眼下正是朝廷缺钱的时候,面对这样的诱惑,哪怕是身为帝王的李二,也难免会动心。 “魏爱卿,你刚刚说能卖多少?” 李二有些不敢置信得开口询问道。 这一次魏征心里的底气就足了许多,看着李二,泰然自若道。 “回禀陛下,太子还说了许多提议,比如以竞拍的形式进行叫卖,价高者得…” “慈善会现场多安排一些“自己人”,帮忙一起哄抬价格…” “每幅字画,微臣自信能够卖到三万贯钱,甚至是更高的价格…” 得到魏征的确认,李二仍是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帝王,他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可哪怕是数代以前的名人字画,怕是也卖不了这么高的价格。 不过想想自己可是帝王,出手的字画墨宝自然高贵,这么一想,李二也就放心许多。 如今朝廷一年的税赋收入也不过几百万贯。 想到自己一幅字画就能卖出几万贯钱,李二的内心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为了朝廷,牺牲朕的颜面又有何妨?” “魏爱卿你说说看,这场慈善会需要朕写多少幅字画?” 问这话的时候,李二的心里还在想着多多益善。 能多赚点自然就要多赚点,最好是能搞个几百万贯,朝廷一年的赋税就轻易到手了… 魏征似乎猜到了李二心中的想法,沉吟两秒后开口说道。 “陛下,物以稀为贵…” “微臣以为,二十幅字画就可以了。” “到时候少说也有数十万贯钱,足以解决户部跟工部的燃眉之急了…” 魏征也想求个稳,要是李二的字画太泛滥,那不就不值钱了? 要是成了烂大街的货色,那时候才是真的丢人。 同时还有些唏嘘,自己之前说这事的时候李二还吹胡子瞪眼要骂人,一听能赚大钱,立刻就变脸了。 果然,就连陛下也不能幸免啊… 听到这话,李二还觉得一阵可惜。 他还想着多赚点银子,不仅解决了户部跟工部的款项,余下的他还能作为扩充的军费使用。 当然,李二也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心里想着等以后应该还有薅羊毛的机会吧? “既然如此,慈善会的事宜就交给魏爱卿你去操办吧!” “户部先回去,等过几天筹集到了银款,就立刻拨付给工部!” “工部一刻也不能停,特别是“蜂窝煤”,必须抓紧!” 李二看着眼前的三位大臣吩咐道。 “微臣遵旨!” 三人异口同声得说道。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魏征跟两部尚书都比来时轻松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是足智多谋啊…” 出宫路上,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说道,目光则是不易察觉得看了眼身旁的魏征。 工部尚书也是点头附和道。 “魏大人跟太子殿下的关系,似乎也关系匪浅啊…” 这就有些意有所指,更像是在试探魏征。 听到两人的感叹,魏征却不在意,似是而非得说道。 “太子殿下的才能,的确超乎寻常,老夫也是十分仰慕!” 这话让身旁两人都听懵了! 户部跟工部两位尚书,原本的目的是想要探探口风,魏征跟东宫的关系。 却没想到,魏征会直言不讳得夸赞太子,而且还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要知道放眼整个大唐朝堂,能够让魏征仰慕的真没几个。 “魏大人如此看重太子殿下?” 户部尚书诧异得问道。 户部尚书唐俭并不涉及太子跟魏王的党争,所以没什么顾忌。 迎上唐俭的目光,魏征摇摇头道。 “老夫不是看重太子殿下,而是太子殿下的才学,令老夫折服!” “以太子殿下的才学,老夫敢说,哪怕是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加在一起,都抵不过太子殿下一人的谋略!” 这样的评价比之前的更加直观,也更加震撼! 一人可比整个朝堂? 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当时就惊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们就当个笑话听过就算。 可眼前这人是谁? 大唐最严肃的忠臣魏征,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他说出来的话,都能够得到大家的信服。 这也是两位尚书震惊的原因! 万万没想到魏征居然会拿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来形容太子殿下一个人! 工部尚书有些不服气,毕竟魏征这么说,分明是看不起他们。 “魏大人未免太夸张了吧!” “房相跟杜相的谋略,恐怕也不会低于太子殿下吧?” “更何况是满朝文武…” 第3章 慈善拍卖 房谋杜断也是一段佳话,同时也证明了房玄龄跟杜如晦的足智多谋,可以称得上是当时的顶尖谋士。 能够跟他们俩相提并论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 户部尚书也是认同得点点头。 “魏大人,你这太过于高估太子殿下,低估文武百官了吧!” 听到这话,魏征并没有着急辩解,而是不慌不忙得看着眼前的两位尚书,沉吟道。 “两位大人应该还记得霜降灾情的时候,本官提出的“勒石记功”,以此筹集到了赈灾的粮食?” 闻言,两人都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这毕竟过去没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忘记? 况且当时在朝堂上,百官们还为了筹集赈灾的粮食讨论了许久,后来魏征提出勒石记功,募捐粮食才解决问题。 此刻听魏征提起,其中似乎还有别样的隐情。 魏征没有理会两人的猜测,而是继续说道。 “两位大人可还记得曲辕犁?” 这玩意户部尚书可能印象不深,但是工部尚书知晓啊! 图纸他看了,东西他也造了,甚至曲辕犁的精妙之处,简直不似寻常人能够想出来的! 哪怕是工部里的能工巧匠们见了,都赞叹犹如鬼斧神工! 听到魏征说起,工部尚书反应道。 “本官当然记得,此刻精妙,等开春推广之后,必然能够让各地耕种更加轻松,往后的农田必然高产!” 对曲辕犁,工部尚书是很有信心的。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工部尚书看魏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狐疑。 他刚想询问,魏征却没理会,而是自顾自得继续说道。 “科举改革的浅见,殿试一科的设立,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面面相觑,科举改革早已得到朝臣们的认可,并且也已经实施了各项变革。 他们两人自然也都是支持的一方! 两人知道,魏征不会无缘无故提起科举改革的事情,两人同时看向魏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候,魏征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蜂窝煤的开创,还有今日的慈善会,两位大人以为,这些加在一起,足够分量吗?” 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彻底傻眼了! 如果说他们之前心里还在猜测那些事情是不是李承乾所为,那么此刻在听到慈善会之后,就全都相信了! 这段时间,魏征没有任何征兆得异军突起,屡次在朝堂上发挥极大的作用! 跟李二打配合的同时,提出的那些举措也都深得人心。 魏征展现出来的才能,让百官们都为之钦佩。 他一个人的光芒,也的的确确掩盖住了房玄龄跟杜如晦,还有文武百官们。 所以就有朝臣们怀疑,这些举措的背后,是否有人为魏征出谋划策? 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但是此刻,魏征却亲口承认了背后的推手… 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都惊讶得张大嘴,不敢相信得看着魏征,又张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心中极为震惊! 此刻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的举措、建议,全都是来自于太子李承乾一个人! 魏征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转达的角色。 倘若真的将那些荣誉都加持到李承乾一个人的身上,似乎足以亮瞎他们的双眼! 这时候,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都回想起了之前魏征说的那些话! 太子一个人,就抵得上满朝文武… 这句话,他们俩之前不相信,但是现在,内心在震撼的同时,也有些相信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 户部尚书唐俭忍不住惊呼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工部尚书也是神色复杂,想要再次确认,可是看到魏征那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就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以魏征的骄傲,断然不会故意去吹捧太子。 这些若是他自己的功劳,他不会谦虚,如果不是他的,他也不会居功! 单凭魏征的人品,他刚刚所说的这些话就足以让两人信服! 魏征也不管两人内心如何震惊,要不是他们试探他的底线,魏征也不会告诉他们这一切! 魏征深吸口气,看着眼前的两人,沉声说道。 “希望两位大人不要声张出去,太子殿下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些事情是他所为…” 闻言,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都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得朝着魏征点点头,答应道。 “魏大人放心,本官会守口如瓶的!” “本官也绝不会说出去的…” 听到这话,魏征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在这君子一诺重千斤的年代,既然答应了,自然都会做到,魏征也担心走漏消息。 看着魏征径直离去的背影,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都还有些发懵! 这个消息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太子李承乾在此之前有展现出来一些才能倒还好,可是听闻的都是一些贪图享乐的传言… 这也导致了大家心目中对李承乾的印象,本身就不太好。 突然听到李承乾居然满腹才学,足智多谋,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为朝廷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难免会觉得不可思议,心惊胆颤! 但是在震撼之后,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的心里,也都冒出了别样的想法! “唐大人,本官有个大胆的想法…” 工部尚书冷不丁得开口说道。 唐俭也是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本官也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或许以后,可以找太子殿下聊聊天…” 之前在御书房里的时候,李二还主动招呼魏征去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请教。 这么看来,李二显然是知道这些事情,并且还乐得如此。 要是这样的话,李二肯定也不会在意他们两个去找李承乾请教…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朝廷! 很快,一个劲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皇宫里即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拍卖会,为受灾百姓捐献赈灾银,竞拍物品是当今陛下亲笔书写的字画墨宝,竞拍形式价高者得! 消息传开,立刻就引来了各方侧目! 京城里的那些权贵们听闻以后,都想着李二此举,难道真是为了银子?。 那他们这些作为臣子的,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至于豪绅富商们,听说消息,都羡慕得一批,也眼巴巴得渴望着能够受到邀请。 他们银子多的是,可社会地位却比寻常的读书人都要低,根本没人瞧得上他们。 倘若能够得到一幅李二的亲笔字画,那绝对称得上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那根本不是多少银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正当许多富商们徘徊羡慕的时候,皇宫派人给他们送去了请帖… 长安城中不分地位高低,只要是有万贯家财起步的富商豪绅,全都收到了皇宫里送出来的请帖! 这让不少富商们欣喜若狂,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一个机会,高兴得差点昏倒。 距离这场轰动性的慈善拍卖会还有两天时间,并没有着急举行! 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想让参加慈善拍卖会的富商豪绅们有时间筹集统计各家能够拿出的银子罢了。 这也是李承乾给魏征的提议,不然按照李二的急性子,恨不得当天晚上就举办慈善拍卖会! 毕竟户部跟工部每天都在哭穷,国库里的银子也确确实实是支撑不住了。 一时间,长安城里风云涌动,街面上随处可见是运输银子的车队… 那些富商豪绅们可都是憋着一股气,打算借此机会光宗耀祖呢,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负责张罗此事的魏征,也将事情办的井井有条。 举办地点在太极宫的一片空地,这里也只有每年大朝会的时候各地官员来此述职,寻常时候都是空闲着。 此刻已经临时搭建好了一座四方台,就连展示区都已经制作好了。 空地上也摆放了许多桌案,到时候茶水瓜果自然是有的,毕竟是在皇宫里,一切也都有规有矩。 两日后的正午,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豪绅富商都拿着请帖来到皇宫。 走进那扇威严的大门时,豪绅富商们都变得拘谨小心许多。 寻常商贾,哪有机会进皇宫的?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进宫的人群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伙人。 一伙是受邀前来的勋贵们,一伙是在京城的世族子弟,一伙则是富商豪绅。 走在最前边的也是勋贵们,他们进出皇宫如同家常便饭,根本没有丝毫拘谨。 世族子弟们不论暗地里作风如何,当时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斯斯文文,循规蹈矩,一副文人雅士的作态。 至于那些豪绅富商们,没有平日里的豪横,走在队伍的最后边,说话也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太极宫的空地上。 现场有宫人依照请帖,按照顺序引着来前往座位。 在正前方的阶梯之上,同样摆放着桌案,位子也更加高贵,那是李二以及皇后、皇子们的座位。 原本也有李承乾的位置,但是他却借故不来了。 对此,李二也没有说什么,而同样不想来的吴王李恪,却被李二狠狠训斥了一顿… 第4章 疯狂竞价 等到来客都已经入座,李二也如约而至。 当李二携着长孙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不论是勋贵官员、世族子弟还是豪绅富商们,都立刻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千人齐声呼喊,响彻天际! 场面十分震撼! 李二满意得看了一眼在场众人,淡然道。 “免礼!” “谢陛下!” 众人再次开口,随后起身。 等到李二跟长孙皇后,还有皇子、公主们落座之后,场上众人才敢落座。 李二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坐下之后,就立刻吩咐道。 “开始吧!” 一旁宫人传话,慈善拍卖会开始! 此刻站在四方台上负责介绍的人正是魏征! 这场慈善拍卖会是由他负责,虽然不知道主持是何物,但是在李承乾的一番教导下,魏征对拍卖会的事项也都大致了解清楚了。 可以说,在场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加适合这个做这件事! 而李二也只放心让魏征操办,其他人他担心办不好。 倒不是说魏征的办事能力比其他人都强,而是因为魏征遇到不会的东西就懂得请教,比如去东宫走走逛逛… 这一点是李二对他最满意的地方,都不需要他去操心了! 魏征朝着一旁的宫人挥挥手,按照事先演示过的场景,立刻就有两名姿色上佳的宫女一前一后抱着一幅字画走上四方台。 在现场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两名宫女小心翼翼得将手中的字画缓缓摊开… 洁白宣纸上赫然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为国为民”! 而在宣纸的左上角,则是端正得印着李二印玺,证明这是出自李二之手!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但又很快噤声。 这虽说只是普普通通的四个大字,可也要看是什么人所写。 寻常读书人写的,别管字迹读懂好看都值不了钱。 若是当今帝王亲笔所写,那价值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为国为民”这四个大字,是多么高尚的评价,能够得此殊荣的能有几人? 此刻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现场不少富商豪绅都兴奋了! 相比之下,勋贵官员们要显得平静许多。 特别是武将勋贵们,对字画没什么兴趣,他们更关心的还是舞刀弄棒。 世族子弟们则是赏析着李二的笔迹,对此赞叹有加! 而那些豪绅富商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像是即将开始冲刺的野马,已经牟足了劲,就等着一声令下.… “当今陛下的墨宝,当真是威严十足啊!” “好字啊!这笔墨上沾染的可都是帝王之气…” “这是祖宗显灵,才有此入宫的殊荣,今日能亲眼目睹陛下的字帖,荣幸之至。” “精妙至极!陛下真乃圣人也!” “这幅字画,说什么也要买到手!”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不少豪绅富商在低声呢喃,也为自己加油打气。 站在四方台上魏征,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幅字画,随即便看着现场众人,简单说明了规则。 “这幅字画起拍价一万贯钱!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贯钱!上不封顶,价高者得!” “竞拍现在开始!” 随着魏征宣布竞拍开始,现场立刻就有人开始报价! “我出一万一千贯!” 魏征看了报价那人一眼,是长安城中一名商贾,家境殷实。 这一次魏征也是有备而来,凡是受邀名单,都是魏征亲自过目。 他能够认得出在场每一名来客的身份,这也是为了拍卖会做准备! 有人开始报价,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都纷纷开始加价! “我出一万三千贯!” “这幅字帖我势在必得,我出一万五千贯!” “那可是当今陛下的墨宝,我出两万贯!” “谁不是为了陛下的墨宝而来?谁舍得空手而归?” “我出两万三千贯!” “我出两万五千贯…” … 现场的争夺十分激烈。 刚开始魏征报价一幅字帖一万贯钱的底价时,就直接吓坏了现场不少官员。 一万贯钱,就算让他们去贪污受贿,怕是也很难有这么多的财富吧! 一直都觉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百官们,一万贯钱张口就来,对他们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至于那些勋贵们倒是好些,他们出生入死拼死杀敌,斩获军功无数,赏赐也数不胜数,同时还有营生,万贯钱财对他们来说倒是能够接受。 世族子弟们也是跃跃欲试,大族出身的他们,也是不缺银子。 却不成想,场上一直都表现得谨小慎微的富商豪绅们,此刻突然就燃起来了。 一个比一个兴奋,好像报出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连串的数字。 不少官员都为之侧目,心中震撼无比! 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脸上则充满笑意! 现场富商们的热情超乎他的想象,原本还以为要动用那些事先安排好的“帮手”,没想到这些富商就先争破了脑袋!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现场许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幅字帖的竞拍价就被叫到了三万贯! 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连坐在不远处,阶梯之上的李二,听到现场富商们的报价,眼中也是闪烁着精光! 李二原先还有些不信魏征说的话,一幅字帖就能卖几万贯钱? 那怎么不去抢呢? 虽说李二答应了这场慈善拍卖会,可李二心里也没底,预想的价格是几千贯一幅字画就不错了! 此刻现场豪绅富商们的热情,直接就打破了李二心中的疑虑。 ““久我出三万五千贯!” “三万六千贯!” “谁都别跟我争,我出四万贯…”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我出四万一千贯!” “好你个老张,你跟我抢?我出四万五千贯!” “生意可以不做,陛下的亲笔字帖必须抢!我出五万贯!” 现场出现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看到富商们豪横报价的模样,大家这时才清楚,这些商人们的口袋里是多有钱啊! 五万贯的价格一出,现场的竞价立刻就安静了许多。 哪怕是热血冲头的富商们,这时候也需要估量一下自己有没有竞争下去的实力。 报价容易,但是花出去的那些钱,很容易让他们的生意从此一蹶不振… 许多富商都退出了竞价,还余下几名财大气粗的豪绅在继续! “我出五万一千贯!” “五万两千贯…” “五万…三千贯!” “……” 最后这幅字帖以五万五千贯的价格,被其中一名富商拍下! 其余人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都将目光盯向了下一幅字画!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说不定后边的字画更有吸引力呢? 不少富商都有些实力,此刻只是热身,还没正式发挥! 第一幅字画拍出五万五千贯的高价,魏征对此也很满意了。 在台上宣布了字画的得主,宫女也收起这幅字画退到台下,有宫人走到竞拍的富商身旁,带他前去确认,签字画押… 魏征拍拍手,接着又是两名姿色上佳的宫女,抱着一幅字画缓缓走上四方台。 宫里最不缺的恐怕就是姿色上佳的美女了! 这次竞拍的依旧是一幅字帖,上面书写着四个大字,“经商有道”! 这明显是专门为了在场的富商们所写的字帖! 看到这四个大字,现场不少富商都眼前一亮,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之前那幅为国为民的字画可以说是国家大义,那么此刻这幅,则是更加符合商人们的心意。 这在富商们看来,分明就是李二对他们的赞赏! 有了这幅字画,往后经商,还有谁敢瞧不起他们? 不少富商们都纷纷摩拳擦掌,势必要夺下这幅字帖不可… 魏征也不废话了,一挥手道。 “这幅字帖起拍价一万贯钱,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贯钱,上不封顶,现在起拍!” 魏征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就有一名富商喊道。 “我出一万五千贯!” 这名富商还未喊完,立刻就有富商加价。 “我出两万贯钱奸!”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富商开始争夺… “我出三万贯钱!” “我出三万六千贯!” “这字帖我争定了,我出四万两千贯!” “谁怕谁啊,四万九千贯…” “我出五万三千贯…” 第5章 这分明是败家的行为! 这一次竞拍的速度更快,报价也很快超过了上一幅字帖创下的五万五千贯的记录。 在场富商们还在疯狂喊价,谁也不肯让谁。 偶尔会有世族子弟报价,但是很快价格就被压下去了。 官员们此刻都成了看戏的,没有人参与报价。 一来他们没有那个闲钱,二来他们也不敢报价。。 他们一辈子的俸禄都没这么多银子,此刻参与报价,不就在告诉大家,自己贪污受贿了? 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魏征的心里也有些小激动了,听到节节攀升的报价,魏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觉得自己此前几十万贯的数额都算是低估了,按照现场商人们的豪横热气来看,少说也能筹集到百万贯钱! 不远处的李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狂喜溢于言表,时不时还道一声好。 坐在一旁的长孙皇后,看到李二喜悦的样子,心情也跟着高兴。 “二郎,臣妾很久没看到你这么高兴过了。” 长孙皇后开口说道。 闻言,李二还有些小激动,扭头看向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朕要好好谢谢你啊!” “是你生的好儿子啊…” 听李二这么说,长孙皇后还一头雾水,不明白李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长孙皇后还不知道,眼前这场盛大的慈善拍卖会,就是太子李承乾给出的提议举办的。 如果不是李承乾的提议,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惊喜收获,更别说是预想中的百万贯钱! 李二没有过多解释,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一旁正在吃着糕点的魏王李泰,想到他跟太子李承乾之间的争斗,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埋怨。 “青雀啊,以后懂点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跟太子闹矛盾。” “承乾毕竟是你的兄长,朕不要求你多上进,也要明白兄友弟恭的道理…” “青雀,你明白了没有?” 李二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李泰,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泰:??? 正在吃着糕点的李泰瞬间懵了! 听了李二说的一番话后,李泰就觉得自己手里的糕点不香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二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话? 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别总跟太子闹矛盾?难道是让自己别再觊觎皇位? 至于兄友弟恭…李泰想到上一次被李承乾当众打了两巴掌,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呢。 他不找李承乾麻烦就算了,还要他恭恭敬敬?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李泰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儿臣明白了!”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二也没多在意,继续看起了现场竞拍! 而李泰,则是一脸懵逼,再次看向桌案上的糕点,已经没有了任何食欲。 他此刻心思百转,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失宠了? 李二以前可都舍不得训责他的,此刻却冷不丁地来上一句… 这让李泰的心里很不舒服,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太子到底给李二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李二对他如此看重?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现场的竞价已经攀升到了八万贯! 随着这个价格报出,争夺的几名富商都选择放弃。 八万贯钱不少,大部分的富商虽然有这样的身家,却不意味着拿的出手。 更多的钱财则是田产地契,手头上流动的现银也不过几万贯。 能够争夺到最后的,那也都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 第二幅字帖的竞拍落下帷幕,不少富商都觉得可惜。 好在第三幅字帖上台展示,才将富商们的热情重新拉了回来。 第三幅字帖的字要更多些,细小整齐,是李二抄写《礼记》中的一段内容。 虽然台下众人看不清楚字帖的内容,但是站在台上的魏征则详细地给众人做了一番介绍! 看到这幅字帖,不少世族子弟都有些心动了! 之前的字帖是对商人的褒扬,那么此刻的《礼记》摘抄,则是他们自诩书香之家所渴望的声名! 要说钱的话,他们这些世族子弟也不是没有,之前只是没有跟那些富商去竞拍罢了! 魏征在介绍完这幅字帖之后,再次宣布竞拍! 这一次,率先报价的是一名世家子弟,开口便是“两万贯”! 只是豪横不过一秒,立刻就有一名富商报价。 “我出三万贯!” “三万五千贯!” “四万七千贯…” 那名世家子弟还在愣神的功夫,价格就直接攀升到了五万贯之上… 现场的那些富商们或许不懂这幅字帖的意义在哪里,但是这毕竟是李二亲笔写的字帖,另外这上面的字还比之前的多。 对于富商们来说,这幅字帖肯定更加珍贵,报价的时候,自然也是毫不吝啬! 来自书香门第的世家子弟也不甘示弱,一个个也都咬紧牙关争相报价! “我出六万贯!” “六万三千贯…” “六万五千贯…” 听着不断拔高的竞拍价,不少世族子弟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此刻他们是一阵心疼! 要是有这些钱,包下整个长安城的青楼吟诗作对都绰绰有余。 然而在此时,却不被当成一回事,就仿佛是无关紧要的一连串数字。 有些世族子弟不甘心! 他们平日里都瞧不上那些富商,别管那些商人多有钱,可地位绝不是他们可以想比拟的。 如今被对方压了一头,心里就愈发不服气了。 看到那些富商敢跟自己争夺,不少世族子弟的脾气也就上来了! “不能让那些卑微的商人把我们看扁了!” “这幅字画我赵家势在必得!” “这群商贾根本就不配拥有陛下的亲笔字帖!” “不就是银子嘛,搞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跟他们争到底,就不信这些商人真就那么富有!” “我们孙家的底蕴,可不是那些商贾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少世族子弟咬牙切齿地说道。 随着这些世族子弟的发威,这幅临摹字帖的价格再度攀升! “八万一千贯钱!” “我出八万三千贯钱…” “八万五千贯!” 当竞拍价来到九万贯钱的时候,竞价的人群就越来越少,最后只余下两名竞拍者在相互报价! 其中一名是富商,一名则是书香世家的子弟! 富商先报出了九万贯的价格,世家子弟则是犹豫了。 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有些跃跃欲试。 虽然这幅字帖的竞拍价再创新高,可魏征看出了那名世家子弟跟富商之间的争斗!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这幅字帖的竞拍价再高一些 魏征深吸口气,冷不丁地开口道。 “要是没人愿意出价的话,那这幅字帖就将属于叶氏米行总商叶正元了…” “这长安城中,有钱的还得是商贾们啊…” 魏征的这句话,直接就刺激了在场不少世族子弟弱小的自尊心! 他们可见不得那些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卑贱商贾,能够爬到他们头上吆五喝六。 当下就有世家子弟怒了! “本少爷今天豁出去了,九万一千贯钱!” 其余世家子弟也纷纷加油打气,他们都是世家子弟,此刻已经不是竞争对手,更像是一个派系的尊严。 “干得漂亮,还是赵兄有魄力啊!” “好,只要不让那些商贾得逞,谁买到陛下的这幅字帖都好!” “这些商贾根本不配拥有这幅字帖!” “真给世家长脸,干得好!” “就该如此,真以为商贾有钱就能豪横?” “别让这些商贾们小瞧了…” 另一边的商贾们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平日里被瞧不起是一回事,此刻陛下在上面看着,这些世家子弟如此贬低他们。 但凡是有血性的,绝对忍不了! 许多原本都已经选择放弃竞拍的商贾们,当下也是为了争这口气,豁出去了! “老爷我出十万贯!还有谁?” “不争馒头争口气!” “这都瞧不起谁呢?” “陛下面前,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商贾怎么了?商贾凭什么就不配?” “今天非得好好论论了,这买卖不做了也得买到这幅字帖!” 双方瞬间就竞争起来,场面异常激烈… 看到这一幕,魏征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心里已经乐坏了! 因为他提了一嘴,这幅字帖的竞拍价就增加了好几万贯钱… 虽然这些钱最后都是属于朝廷的,可魏征也仍旧乐在其中。 魏征此刻的脑海中都还记着李承乾跟他说的那些竞拍手段… 挑拨竞争,互相抬价. 魏征忍不住又对李承乾一阵敬佩! 万万没想到李承乾久居宫中,居然对商贾之道也有所涉猎! 这让魏征不得不怀疑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李承乾不会懂西? 而阶梯之上坐在高位的李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异常欣喜,忍不住赞叹道。 “魏爱卿可真会来事啊!” “不错,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看来今夜这场拍卖会,的的确确能够筹集到一笔不小的银款。” 李二此刻心情愉悦,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李承乾,心中愈发满意。 这时候,字帖的竞拍价已经冲到了十三万贯! 这个价格不论对谁来说,都是十分吃力的一件事。 最后世家子弟选择放弃,字帖被其中一名商贾拍下! 在场富商可以破釜沉舟决定自己的钱财,而那些世家子弟家族虽然有钱,但他们能够动用的并不多。 要是一时冲动花大价钱拍下字帖,回到家族怕是会被族人给打断腿… 这分明是败家的行为! 第6章 光宗耀祖! 从第四幅字帖开始,竞争就没有之前那么激烈的。 只是拍出了六万贯的价格,跟十三万贯的高价相比,差了一倍不止。 后续上台展示竞拍的字帖,价格也都维持在四万贯到八万贯的水平线上,很难有更高的突破。 实在是出现的字帖太多,会让在场众人产生一种稍后还有的心理错觉。 许多人看到竞拍价格太高,就直接放弃,然后等着下一幅字帖的出现再参与。 看到竞拍场面出现疲软,魏征也开始焦急。 好在提前听从了李承乾的建议,没有准备太多幅字帖,要不然非得跪了不可。 当余下最后五幅字帖的时候,魏征立刻宣布道。 “今日的慈善拍卖会,只余下最后五幅字帖,再不竞拍,可就再也没机会买到了!” 这话也是李承乾交代魏征的,营造紧迫感,让竞拍者都紧张起来,价格才能有所波动! 果然,魏征话音刚落,现场的商贾跟世族子弟都慌了! “什么!只余下最后五幅字帖了?” “我还以为有很多幅字帖,这可怎么办!” “我今天可不能白来一趟啊!” “拜托,下一幅字帖就让给我吧,千万别跟我抢…” “我连续筹集了两日银款,可就是为了今日的竞拍,绝不能再失手了!” “这一次我势在必得!” 不少商贾跟世族子弟都发狠道。 此刻现场可谓是狼多肉少,其中光是商贾就有数百人! 他们为了今天这场拍卖会可是准备了两天时间,将能抽调的银子都抽调回来了。 要是空手而归,错失了一次这么好的机会,怕是会后悔莫及。 不少商贾为了家族尊严,特意来竞拍李二的亲笔字帖,带回去挂在宗祠里,还能够光宗耀祖! 如今这样的机会就在眼前,并且手慢无,他们也都热血上头,直接豁出去了! 之前或许还能稍微冷静,保持一些理智。 此刻,众人的心里都只有光宗耀祖四个大字! 相距不远的官员们看到这打了鸡血的一幕,都忍不住暗暗称奇! 心里想着魏征什么时候也懂得玩弄这一套了? 其中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看到这一幕,心里都不自觉的想到了太子李承乾! 这一切,或许也都出自对方的手笔! 朝臣百官们更像是来见世面的,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竞拍过! 只是看着世族子弟们跟各界商贾的热血竞拍! 不管怎么说,看起来还是挺震撼的! 这时候,竞拍依旧在继续! 当新的一幅字帖展示在舞台上的时候,现场的众多商贾瞬间瞪大双眼,有些人都不自觉地直起身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 众人都惊呆了! 只见这幅字帖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光宗耀祖”! 这四个大字瞬间就刺激了现场的众多商贾,以及那些世族子弟! 这幅墨宝跟他们每个人内心中所想的不谋而合! 他们来竞拍李二的墨宝,为的不是声名跟面子? 此刻这幅墨宝要是能够竞拍到手挂在府邸里,那绝对是全长安城最有面子的人物! 这个牛皮甚至能够吹上祖辈三代!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魏征多说什么,宣布竞拍的瞬间,就有成群的商贾跟世族子弟疯狂报价!。 这幅字帖的起拍价同样是一万贯钱! 然而台下的竞价,开口便是五万贯! 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加疯狂~的加价! “六万贯!” “我出七万贯!” “这幅帖子我要定了,八万贯!” “十万贯!谁还跟我争?” “区区十万贯就想光宗耀祖?我出十一万贯!” “今天豁出去了,十二万贯!” “我出十三万贯,奉陪到底!” “瞧不起谁呢?我出十五万贯,有胆就继续加价!” 几个呼吸间,这幅字帖的竞拍价就被喊到了十五万之上。 不远处的李二也能够听到场上众人的呼喊声,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懊悔! 要是早知道眼前这些商贾跟世族子弟在乎字帖的内容,他完全可以多写一些他们想要的… 同样是他亲笔写的字帖,价格竟然差了好几倍! 这让李二感到一阵心疼,总觉得自己少赚了不少银子… 要是可以重来的话,李二甚至还想多写几幅“光宗耀祖”…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毕竟物以稀为贵,因为只有这一幅“光宗耀祖”的字帖,才会拍出这么高的价格。 要是有很多幅同样的字帖,那竞拍价自然就要大打折扣了! 只是一小会的功夫,竞拍价就才创新高,一口气被喊到了二十三万贯! 这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天价了! 或作商贾,全部的家财加在一起怕是都没有这么多! 在场许多朝臣官员也都看直了眼珠子,商贾们的财力再一次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做豪横! 也幸亏这些商人手里没权,否则握着这么多的钱财,该是何等的恐怖? 原先热血沸腾的世族子弟们,此刻也都纷纷望洋兴叹。 竞拍价攀升到十五万贯之后,就几乎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余下的全都是商贾之间的竞争! 这些富商们可不仅仅是在长安城中富甲一方,哪怕是天下各地州府都有他们的生意。 他们的钱财很多,要是在平时,他们绝对是舍不得捐献出来的,同时也是锦衣夜行,为人低调。 但是此刻,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他们也顾不得藏拙,一个个竞争地眼睛都红了… “三十万贯!这幅字帖,我钱某人要定了!” 众人原本以为二十多万贯就算是天价了,万万没想到商贾之中有一人,财大气粗地直接连续加了好几万贯! 这下子,争夺的商贾们也都偃旗息鼓了。 他们是真的拿不出那么的银子来争夺这幅字帖… 站在四方台的魏征,宣布竞拍结果的时候,语气都在打颤。 万万没想到,同样一幅李二亲笔书写的字帖,仅仅是内容不同,就可以拍出三十万贯的天价!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魏征都看呆了! 直到下一幅字帖上台展示,场上的众人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一个个都在大口喘着粗气,神色复杂! 或许连商贾们自己,也都被这豪横的一幕给惊到了吧! 别人一掷千金,而他们此刻掷出的何止千金! “简直太疯狂了!” “疯了,都疯了!” 不少商贾都懵了,脑瓜子嗡嗡嗡。 当耳边再次传来竞拍价的时候,才将众人都给拉回现实。 随后众人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毕竟扣去刚刚那一幅字帖,余下的只有四幅字帖可供他们争夺… 他们要是再不出手,怕是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武媚娘说的一惊一乍,李承乾却表现地波澜不惊。 “殿下,一幅字帖卖到了三十万贯钱!” “那可是三十万贯啊!” “这些商贾们也太有钱了吧!” 武媚娘神色惊叹地说道,对那一幅三十万贯钱的字帖耿耿于怀! 按照武媚娘的想法,既然李二的字帖可以卖到那么多的银子,那李承乾的字帖也应该可以卖出那样的高价! 虽然李承乾的身份地位比李二低了一个档次,但是李承乾的书法好看啊! 若是写再写出一首诗词来,怕是价格能够更高! 李承乾看了身旁惊讶的武媚娘一眼,笑着说道。 “我说媚娘啊,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小财迷了?” 武媚娘平时对金银钱财不是太在乎,但是此刻已经多次惊叹拍卖会的竞拍价!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回答道。 “殿下,那可不是小钱啊,那可是三十万贯钱呢!” “而且还只是一幅字帖卖出的钱!” “今天卖出的这二十幅字帖,总价要是加在一起,都超过百万贯钱了…” 这要说起来,百万贯钱的确够惊人了! 寻常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武媚娘看着李承乾,话锋一转道。 “殿下,您不是还想着经营生意?” “倒不如卖诗词字画得了,这来钱更快…” 闻言,李承乾笑着摇摇头,解释道。 “那些字帖之所以可以卖出那么高的价钱,因为那是陛下亲笔写的字帖!” “我也可以写,但是却不能轻易动用太子这层身份,否则就会引来诟病…” 李二干这事,还要用慈善赈灾的名义才敢动手,李承乾要是用太子的身份去捞钱,分分钟就会被御史们给弹劾了… 换句话说,李承乾要是不用太子这层身份去买字帖的话,那也就不是那个价了。 听李承乾这么一解释,武媚娘也立刻领会,心里还觉得一阵可惜。 仿佛跟一大笔银子失之交臂! 见状,李承乾无奈笑笑,随手将武媚娘拉到怀中,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要是想写字帖赚钱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来,我们今晚写字帖…” 说话间,李承乾握着武媚娘的纤纤玉手,轻轻拿住狼毫笔,就开始在宣纸上书写… 武媚娘神色娇羞,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没说,配合着李承乾在宣纸上写下一道道笔画… 慈善拍卖会宣布结束,参与的富商、世族子弟以及勋贵百官们,也都陆续出宫。 竞拍到字帖的富商们,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快步离去,回家筹集银子兑付。 至于那些没有竞拍到字帖的富商、世族们,则是唉声叹气,心中一阵后悔。 竞拍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勇气继续争下去… 他们错过的可是当今陛下的亲笔字帖啊! 另一边,魏征来不及收拾现场,直接拿着账目,前往御书房。 而李二,不知何时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当李二看到魏征走进来的时候,激动万分地询问道。 “魏爱卿,二十幅字帖一共竞拍了多少银款?” 第7章 确实有些烦心事啊! 虽然李二心里有一个大概的数目,但是并不准确。 魏征看了一眼手中的账册,稍稍一算,激动地说道。 “陛下,这次一共筹集到了一百八十万贯钱!”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魏征激动地心跳都慢了一拍。 而李二更是兴奋地拍掌惊呼。 “好!” 一百八十万贯钱,可以说是朝廷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一! 这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数目,足以解决眼下户部跟工部所需款项,不仅如此,还能余下不少作为其他用途!这也难怪李二此刻会如此兴奋! 二十幅字帖,李二也仅仅是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 这让李二感觉到了一种原来赚钱也可以这么快的错觉。 魏征在惊喜之余,也不忘想起李承乾,要不是对方给出这个提议,并且还给了许多拍卖建议,恐怕也很难取得这么大的收获! “陛下,这回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啊!”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或是换个人来说的话,难免会犯忌讳。 但是此刻,李二龙颜大悦,根本不在乎这些。 并且李二的心里也想到了李承乾,所以在魏征说出这话的时候,也认同地点点头道。 “的确,太子比以前懂事多了!” “这次太子的功劳不小,必须要好好奖赏他才行!” “魏爱卿,你觉得该给太子什么样的奖赏呢?” 说话间,李二看向了魏征,眼神中有征求的意思。 闻言,魏征沉吟两秒。 “东宫里吃穿用度,太子并不缺,宫中的封赏大多也看不上。” “至于身份,太子也已经是东宫储君,没有可以晋升的空间…” “陛下若是真要赏赐太子殿下的话,不如就许诺太子可以自由出宫吧?” 魏征提议道,说完便看着李二,等他做出决定。 这个奖赏对于李承乾来说绝对是他最想要的。 而魏征,同样知道李承乾想要什么。 另外一层原因则是有了出宫的封赏,李承乾往后也就不用再找魏征捎带了,魏征也省得忙前忙后。 听魏征这么说,李二也想起了李承乾私自出宫的事情,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算他不同意,李承乾也会偷偷私自出宫,倒不如给他一个恩赏,让太子尝到甜头,往后才会更加主动地为朝廷献策! 想到这,李二当即拍板决定道。 “即刻传旨,准许太子自由出入宫禁!” 见李二一口答应下来,魏征也感到很惊喜。 他刚刚只是提一下建议,但是心里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太子身为东宫储君,随意出入宫禁,要是遇到危险可就不体面了。 好在李二通情达理,魏征也为李承乾感到开心! 从御书房出来,魏征并没有出宫,而是满心欢喜地去了东宫! 毕竟李二的旨意还没有下达,魏征打算亲自去东宫告诉李承乾这个好消息! 说不定李承乾在高兴之余,又会告诉他许多“建议”.… 李承乾还在教武媚娘写字帖,桌案上也都随处可见是写好的字帖。 武媚娘颇有灵性,天赋又高,很多东西李承乾一教就会! 比如王右军的书法,武媚娘此刻也已经临摹出了七八分的相像! 李承乾掌握的十分笔法,并不是依靠自己练习的,而是系统签到获得的奖励。 由此可以看出,武媚娘聪慧过人。 这时候,魏征已经来到了东宫。 “参见太子殿下!” 看到迎面走来的魏征,武媚娘红着脸从李承乾怀中挣脱出来,退到一旁。 虽说他们俩不是第一次在魏征面前卿卿我我,可是有魏征在场但是之后,也需要避讳。 看到魏征这时候还来找自己,李承乾觉得有些诧异。 不久之前他可是听说慈善拍卖会进行地十分顺利,其中一幅字帖就竞拍到了三十万贯钱的地步! 既然如此,魏征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在李承乾猜测对方来意的同时,魏征也一脸笑意地开口道。 “老夫是来恭喜太子殿下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神色一愣,不解地看着魏征,开口询问。 “老魏啊,你这说的,喜从何来?” “难道…陛下打算把赚到的银子分我一半?”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的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魏征:??? 魏征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还有这样的念头… 之前在御书房的时候,他要是跟李二提出这个建议的话,魏征丝毫不怀疑李二会让他滚犊子… 李二唯独不能谈的就是皇位跟银子! 李二看到那些数目的时候,眼睛都是闪闪发光的! 谁要是说想分走一半银子的话,哪怕是太子,李二怕是也会毫不留情地翻脸不认人 魏征朝着李承乾苦笑说道。 “殿下,您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再说了,如今朝廷缺钱,那些都是应急之用…”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摆摆手道。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 “陛下的为人,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听李承乾当着自己的面吐槽李二,魏征又是一阵苦笑。。 这话也就李承乾敢说,换做是其他皇子,铁定是没那个胆子的。 魏征也没多想,继续说道。 “殿下,陛下给您的封赏,绝对比银子更加贵重!”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也立刻来了兴致。 “哦,老魏,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封赏?” 魏征也没有藏着掖着,喜悦道。 “陛下准许太子殿下您自由出入宫禁了!” “什么!” 一听这话,李承乾不敢相信地惊呼出声。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封赏的确比再多的银子都要值得! 看魏征信誓旦旦的模样,李承乾心中狂喜,不自觉地想出了声。 他相信魏征说的,对方还不至于为了逗弄他而特地跑来东宫一趟! 李承乾霍然起身,在寝殿内来回走动,缓解躁动的内心。 “这可真是太棒了!” “哈哈哈哈哈,我自由了!” 李承乾激动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武媚娘看到李承乾这般,也跟着高兴起来。 李承乾的快乐,同样就是武媚娘的快乐! 因为李承乾每次出宫,都会贴身带着武媚娘一起,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这种感觉也让武媚娘十分享受! 魏征没有久留,也没有打扰李承乾,就独自转身离开了。 过了许久,李承乾才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停下来过。 虽然这期间他都可以偷偷溜出皇宫,可是那跟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出宫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喜悦之余,李承乾快步走到武媚娘身前,将她拥入怀中,共同分享此刻的快乐… 正如魏征所言,没过多久就有宫人来到东宫传达旨意! 这也意味着李承乾从此刻起就能够自由出入宫苑了。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武媚娘也一脸笑意地朝着李承乾祝贺道。 这一天也算是皆大欢喜。 毕竟身在御书房里津津有味地翻看着账册的李二,一行行数字都印入脑海中也舍不得放下。 突然获得了这么多的银子,倒是让李二有种豪情干云的想法! 有一就有二,一开始还很抗拒这件事的李二,在看到银子之后,身体就很诚实了。 李二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卖? 要是能再多换几百万贯钱的话,那生活不是美滋滋? 那盛世还不是分分钟就来了? 想到这些,李二就不自觉地想到李承乾。 出谋划策这种事,还得是李承乾擅长啊! 翌日,上朝路上,朝臣百官在遇到魏征的时候,都会朝着他说一声恭喜! 毕竟在外人眼中,这场声势浩大的慈善拍卖会是魏征一手操持的杰作! 取得了如此丰盛的战果,想必李二的赏赐是绝对不会低的! “恭喜魏大人了!” “魏大人真是足智多谋啊!” “魏大人恭喜啊!” 走在不远处的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则是一脸艳羡。 他们两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太子李承乾的功劳,魏征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但是能够享受到朝臣百官们的夸赞,也足以羡煞旁人了。 昨日李二特意下旨准许太子李承乾自由出入宫禁的消息,也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怀疑。 确信这一切都是太子李承乾在背后出谋划策! 否则的话,李二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给太子如此重大的恩赏? 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心里都有些小雀跃! 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去东宫走动走动? 要是能够“请教”到一些良策就是赚到,就算被外人误会了也无所谓。 在他们二人看来,以李二如今对太子李承乾的看中,这皇位继承人妥妥的是他了… 以前李二宠爱魏王李泰,的确让朝臣们心中生疑。 但是现在,魏王李泰拿什么跟太子相提并论? 魏征享受着朝臣们的恭维,祝贺,也都虚心地接受了。 毕竟在明面上,事情是他办的,面子自然也是有的。 “恭喜魏大人了…” 一名官员头也没回地朝着魏征拱拱手,表示了祝贺,随后便低着头一脸沉思地继续往前走。 闻言,魏征看了那名官员一眼,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阎侍郎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此人便是刑部侍郎阎立本,虽说头上还有刑部尚书顶着,然而时任刑部尚书的李靖,同时还掌管兵权,刑部尚书的头衔不过是兼职罢了。 阎立本说是刑部实际上的一把手也不为过。 听到魏征的询问,阎立本抬头看了魏征一眼,叹了口气道。 “的确是有些烦心事!” 第8章 你行你上啊? 一听这话,魏征顿时就来了兴趣。魏征不仅会弹劾人,对八卦消息也是十分好奇,特别是听说别人遇到难办的事情,就更有兴趣了。 “阎侍郎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跟老夫说说?” 阎立本诧异地看了魏征一眼,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毕竟平日里他跟魏征没什么交集,工作上也没有什么来往........ 阎立本看了一眼还有些距离的两仪殿,便点点头答应了。 距离早朝还有些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还能找个说话的人。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近日刑部刚刚擒获了几名在城中引起骚乱的匪徒,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只可惜他们的嘴都挺严实的,什么也不肯说。” “本官担心继续这么拖延下去,他们的同党很可能会继续作乱........” 阎立本愁眉苦脸地说道,说完又叹了口气。 自从朝廷解除京城宵禁之后,虽然城内更加繁华,可对于刑部来说,工作量可就更大了。虽说治安巡逻归金吾卫管,但是遇到作奸犯科的还是押送刑部衙门。 这些倒是没什么,可是遇到硬茬子,撬不开对方的嘴,也让阎立本这位刑部侍郎犯难。 听到阎立本说的事情,魏征也认真地思索一番,却没憋出什么好主意。 一开始的时候,魏征还想着凭借自己的见识,说不定能够借用李承干在长安县衙审案的方法来帮助阎立本破案。 一听说是这么个案子,想要让对方供述,似乎有些难度。 至少李承乾用过的方法他是套用不上了。 虽然不会,但是气势上不能输。魏征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随后看向阎立本,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阎侍郎,你要是真想不通的话,其实可以去东宫问问太子殿下…” “说不定他能有不错的建议........” 阎立本:??? 阎立本一脸憎逼地看着魏征,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件事跟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阎立本的眼中充满了迷茫。 阎立本原本也没指望魏征能给自己提供什么见解帮助,却没想到魏征给自己推荐了其他人,对方还是太子殿下。这让阎立本疑惑的同时,心里又多了几分猜测。 本就擅长揣摩的阎立本,看看走在一旁的魏征,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魏征在举荐完李承乾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保持着一种神秘感快步离开。 早朝的时候,刑部侍郎阎立本都心不在焉。 一边在思索着如何审问犯人,一边则是细细品味着魏征话里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阎立本走出两仪殿之后,并没有急着出宫,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东宫所在的方向。“殿下,刑部侍郎阎立本在殿外求见!” 听到宫人禀报,正在用膳的李承乾明显愣住了一下。 “刑部侍郎?” 李承乾心说自己跟刑部好像也没有太多的交情吧? 哪怕前身想着要拉拢各方势力,可是六部根本不是他能够渗透进去的。 那些人都是从秦王府就跟着李二的开国功臣,一心一意效忠的也都是李二,丝毫不用鸟他这个太子。 坐在一旁的武媚娘也适时起身退到一旁,迟疑地开口道。 “殿下,会不会是魏大人?” 李承乾:??? 听武媚娘这么一提醒,李承乾顿时恍然大悟,脸色也沉了下来........ 真拿自己的东宫当青楼了不成? 虽然郁闷,李承乾还是召见了刑部侍郎阎立本。 阎立本走进大殿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打量了李承乾一眼。 心里猜想着这位太子殿下,难道真有办法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 阎立本也没多想,就朝着李承乾行礼道。 “下官刑部侍郎阎立本,参加太子殿下!”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地摆摆手,狐疑地看着阎立本询问道。 “阎侍郎是有什么事情吗?” 毕竟一部侍郎下朝之后拜会东宫太子,这传出去影响不好,也容易引起猜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合谋什么。 寻常官员可没有这个胆子来东宫找太子,况且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东宫帮忙。 听到李承乾问话,阎立本并未多想,同时又担心李承干误会,就直言不讳地说道。 “殿下,下官是魏征大人介绍来的........” 李承乾:???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站在一旁的武媚娘也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阎立本则是一头雾水地站在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他本来就是魏征介绍来找李承乾的啊。阎立本还担心自己不先说明是熟人介绍的话,李承干怕是会不肯解答。 “殿下,您没事吧?” 阎立本看着李承乾,迟疑地开口询问道。 李承乾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摇摇头道。 “没什么!” “阎侍郎应该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吧?” 听李承乾一语中的,阎立本都觉得有些诧异。随即便认真地点点头道。 “下官的确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要请教殿下........” 李承乾也不在意,对方既然都说是魏征介绍来的,那肯定是跟河间王一个样了........ 总不至于是来送礼的? “阎侍郎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承乾开口说道。 对方既然来了,自然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反正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够帮得上忙,也能让对方欠下自己一份人情。将来有什么事情拜托对方,想必对方也不会拒绝。阎立本见李承乾这么好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毕竟这件事情也已经困扰了他许多天,留给他处置的时间也不多了… “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阎立本将事件的起因经过都跟李承乾简单叙述一遍。 生怕李承乾不明白,还特地说了尽快问出同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还会继续在长安城中作乱。等阎立本一口气说完,看向李承乾的时候,发现对方不慌不忙,显得十分平静。 “我听明白了!” 李承乾看了阎立本一眼,开口说道。 阎立本:??? 这下子,阎立本懵了。阎立本迟疑地看着李承乾,内心还有些忐忑不安。 他原本就对魏征的话相信五六分,要不是自己真想不出办法,也不至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来东宫找李承乾。 此刻,阎立本见李承乾这悠哉悠哉的样子,更像是没有听懂一般,这让阎立本颇为无奈。 觉得还是自己太年轻,太容易相信别人。 这种事情连自己都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太子久居深宫,或许连犯人都从未见过,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些东西? 想到这,阎立本失笑地摇摇头,就准备拱手告辞了。 他觉得李承乾就算是听明白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案情,恐怕也很难想出让犯人说出同伙的可能… 正当阎立本满心失落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承乾却再次开口道。 “想要让他们主动交代供出同伙,其实不难........” 阎立本:??? 阎立本的第一反应就是在说李承乾吹牛皮。这个事情足足困扰了他好几天时间,还说不难?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对方要不是太子的话,阎立本非得喷对方一顿不可。你行你上啊? 第9章 博弈论,囚徒困境,招了。 似乎看出了阎立本的怀疑,李承乾朝他笑了笑,也没多解释,而是直接说道。 “阎侍郎不是已经捉到了三名人犯?” “可以将他们分开审问!” “分别告诉他们同样的话,要是作为第一个招供的人,刑部可以赦免他的罪行,放他离开,还送盘缠!。”“要是另外两人先行招供了,那么他的罪责将会加重.......” 听到这话,阎立本则是陷入深思,似乎在琢磨李承乾这番问话的可行性。 “殿下,若是他们事先就约定好都不开口呢?” 从他们这些天都不肯招供来看,很有可能事先就已经许诺了。 听到阎立本的担忧,李承乾轻笑一声说道。 “这世间最不可靠的就是承诺了。” “他们要是都不肯说,还有其他的办法.......” 听完李承乾说的一番话,阎立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这真可谓是将人心揣摩到了极致…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阎立本,也忍不住对李承乾叹服。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魏征为什么会推荐自己来找太子李承乾解惑。抛开太子这层身份,李承乾妥妥的就是旷世奇才啊。阎立本暗自诧异,自己以前怎么从来就没听说太子的好评? 往常的那些关于东宫的传闻,都是说李承乾吃喝玩乐....... 这一刻也让阎立本明白了一个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太子殿下大才,下官佩服!” 回过神来的阎立本,朝着李承乾再行一礼,发自肺腑地说道。 这一次,阎立本对李承乾是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 原以为李承乾是在吹牛皮,最后才发现,原来可笑的人是自己。阎立本收起了轻视之心,也暗暗告诫自己人外有人,往后也不敢再以常理夺之。 面对阎立本的赞叹,李承乾并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阎侍郎不必如此!” 李承乾越是表现得风轻云淡,就越给了阎立本一种世外高人的错觉。要知道苦恼了他好几天的难题,李承乾却是轻而易举就想到了办法。不仅如此,李承乾说的那个审问方式,也与刑部平常的方法有所区别。 这也让阎立本颇为惊叹,李承乾可能都没出宫几回,怎么会懂的这么多? 要是办法可行的话,那李承乾可以说是开创了新的审问体系啊。阎立本也没有多客气,他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刑部,尝试一下李承乾刚刚说的那些方法....... “今日之事多谢太子殿下。” “下官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 李承乾摆摆手,阎立本转身离开。 站在一旁的武媚娘也是嘟着小嘴,一脸深思状。 “殿下,您刚刚说的那些方法,古书上也有记载吗?” “奴婢怎么都没听说过呢?” 这些日子,武媚娘可以说都是跟李承乾一起翻看的古今书籍。 按说这种实用性的方法,李承乾有看到的话,她应该也会记得才对。 闻言,李承乾扭头看了武媚娘一眼,调笑道。 “你就别再多想了,先吃饱饭再说吧。” 说话间,李承乾一把拉过武媚娘坐在自己身旁,两人继续开开心心地用膳....... 另一边,阎立本走出东宫宫苑,就一路朝着宫外走去。 宫里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李二的眼睛。 阎立本去东宫的时候,也并未遮遮掩掩,走的也是正门,看到他的宫人不少。 李二第一时间就听说了消息。 得知刑部侍郎阎立本私自前往东宫,李二仅仅是沉吟数秒,就不在意地抛开此事。 换作是以往的李二,必然是会多疑。 可是如今,李二对太子李承乾没有任何猜忌,哪怕是有朝臣去东宫找他,李二不仅不反对,心里甚至还期待,鼓励这种行为。 这样的转变,都是因为李承乾展现出来的才学是导致的。与其说刑部侍郎阎立本去东宫找太子密谋,李二更加相信对方一定是去找太子李承乾“请教”问题。李二甚至希望魏征也能够像阎立本这么勤快,多去东宫走动走动,别一下朝就赶不及地往家跑… 要不是抹不开面子,就连李二自己都想要多去东宫走动走动,顺便找李承乾“请教”… 阎立本一路回到刑部,立刻就前往刑部大牢。手下们都是一脸懵逼,心说自家老大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 阎立本带着手下来到刑部大牢,就吩咐将人犯分开关押,其中间隔也远一些,让他们没办法通过呼喊声沟通。 做完这些,阎立本简单交代了手下一些后手之后,就亲自走进一间牢房,开始审问犯人… 这名犯人也不是第一次被问话,此刻看到阎立本,眼中也满是轻蔑。“我曾与兄弟歃血为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要白费力气了。” 听到眼前的犯人这么说,阎立本也不在意。 这样的话,他这几天听得也不少了,也清楚对方的嘴有多严实。 但是此刻的阎立本是有备而来,他也想要试试看,李承乾教给他的方法是否真的好用。“你不说不要紧,但是有些事情,本官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的!” “听着,你们三人之中,要是有人愿意弃暗投明,率先招供的话,官府就会对他既往不咎,并且赏赐一百贯钱!但是其余两名不肯招供的,罪责将会加重!” “现在你那两位好兄弟也同样在受审,要是他们之中有人率先招供,那你就等着受死吧!” 阎立本说完,眼前那名犯人明显犹豫了一下,可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好兄弟,咬紧牙关说道。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们兄弟情谊,不是你能懂的!” 听对方这么说,阎立本依日不急,甚至还认同得点点头,若有所思得附和道。 “本官也是这么想的,想必你们兄弟情深,应该不会在乎自己在大牢里待着,让兄弟在外潇洒玩女人吧?” “你要是有什么家人需要照顾的话,想必你的兄弟出去以后,也会帮忙的一起照顾的.......” 杀人诛心,此刻阎立本的话,无疑是狠狠得扎进了这名犯人的心窝。要是他不说,而别人招供,就意味着他要多承担好兄弟的那份罪责....... 想到对方出卖自己然后在外潇洒,说不定还会照顾自己的家人,那名犯人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但是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是告诉他不要说。“你别再说了,我的兄弟们是绝对不可能招供的!” “别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够动摇我的决心。”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兄弟情谊?” 话说的越多,就越证明对方此刻的心虚。 见状,阎立本心中冷笑,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戳中了对方的心事。 那些话也是李承乾教他的,但是阎立本就对李承乾揣摩人心的本事感到惊叹。一旁的差役们都在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阎立本为什么还在坚持。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够问出结果,何至于拖延到现在? 阎立本朝着一旁的差役交代道。 “取纸笔来,他要是愿意招供的话,就都记下来签字画押。” 闻言,差役还觉得疑惑,眼前这名犯人哪有要招供的意思? 可既然阎立本吩咐了,差役自然就负责照办。 等差役搬来桌案纸笔,看向那名犯人的时候,后者将头别向一旁,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只是他不停抖动的双腿,说明了他此刻焦躁的情绪。 差役看向阎立本,阎立本则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手下。 在走进牢房的时候,阎立本就已经交代过对方一些后手。 得到阎立本的指示,那名差役立刻点头,走向另外的牢房。 阎立本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犯人再次开口道。 “本官最后在问你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想好了回答,机会只有一次!” “你是选择出去潇洒快活,还是选择让兄弟在外面潇洒快活,顺便照顾你的家人,全都看你自己的选择。” 原本想要一口拒绝的犯人,突然就有些犹豫了… 要是跟着好兄弟们一起受罚的话,他是无所谓的。 可要是说的到好兄弟在外潇洒,他在这里承担一切罪责,那这心理瞬间就不平衡了啊… 而同样的招供机会也摆在另外两位好兄弟的面前,保不准他们就不会坦白招供了呢? 要是他们先招供了,那他的坚持不就全都白费了? 这让犯人的内心产生了激烈的斗争。要是能够在一起审问的话,他还能咬咬牙见机行事,可是一分开,心里顿时就空落落的,没有丝毫底气可言。 阎立本见状,心中笑意更盛。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起效果了。 至于能不能让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破防,就得看接下来的办法了。得到阎立本指示的差役,离开没一会就小跑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份卷宗。“大人,那名犯人招供了!” “证词都已经签字画押,请大人过目。” 差役的声音十分洪亮,牢房里的那名犯人可以说是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满心纠结的犯人,瞬间瞪大双眼,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得的那些一定都是假象。“这不可能!” “我们兄弟都是歃血为盟,绝对不可能背叛的!” “你在说谎,你骗人!” 那名犯人激动得大喊大叫起来。 一旁的差役二话不说就给他按住了。 “老实点!” 阎立本没有理会那名犯人,而是走出牢房外,从差役手中接过了那份写满墨迹的卷宗,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随后一脸了然得点点头,松了口气道。 “这桩案子总算是破了。” 随后看着身旁的下属吩咐道。 “来人,去准备一百贯钱给那名犯人做盘缠,人也即刻放出大牢。” “本官可是有言在先,说到做到。” 闻言,身旁的下属心领神会。 “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即刻便将那名犯人送出大牢。” 阎立本满意得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而阎立本跟下属之间的对话,则是直接摧毁了牢房里那名犯人的心防。听到他的好兄弟似乎真的招供了,那名犯人的心态瞬间就崩溃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想到对方马上就能拿着钱出去潇洒快活,自己说不定还得被砍头,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大人,我愿意招供!” “真的,我什么都愿意说了.......” 那名犯人看着牢房外的阎立本大声说道。 此刻的他就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阎立本回过头来,轻飘飘得看了那名犯人一眼,平静得开口道。 “你有什么好说的?” “本官刚刚都已经说过了,谁先招供就用谁的,你现在说也来不及了。” “本官需要的东西,你的那位好兄弟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说完,阎立本就要转身离开。 这下子,那名犯人真就急了。“大人,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人…我什么都愿意说,真的.......” “他们将在元夕夜去东城放火的事情,我统统都说.......” 听到这话,背着身子的阎立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转过身来的时候,又换上了不耐烦的面孔。“算了,本官看你可怜,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是跟你那位好兄弟说的不一样,你知道后果的!”“当然了,要是你招供的内容比他更多的话,本官也可以采纳你的。” “如何抉择,看你自己。” 阎立本开口说道。 那名犯人一听阎立本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头点的就跟拨浪鼓似的,哪里还会不答应。“大人放心,小人保证一字不落什么都招!” “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说完,那名犯人生怕错失良机,立刻就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吐露出来. 第10章 释放好意,压制。 见状,阎立本心知事情办妥了,这时候才真正得松了口气。 转身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阎立本的心情还有些复杂。 跟随在一旁的下属,满脸钦佩得看着阎立本说道。 “大人,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居然三言两语就让那名犯人乖乖招供。” 闻言,阎立本则是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得说道。 “应该是太子殿下厉害才对。” 听到阎立本提到太子,下属们都是一脸懵逼,心说这件事跟太子有什么关系? 只有阎立本心里清楚,刚刚那些对话,还有审问的方式,都是李承乾教给自己的。阎立本还记得对方说到过,这叫什么,博弈论里的囚徒困境?。 阎立本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尝到了甜头的他,心里也对李承乾心服口服。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阎立本就开开心心的找到了魏征,表示了感谢。要不是魏征的提点,阎立本也不可能会去东宫找李承乾请教。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魏征这位介绍人的。看到阎立本满面红光的模样,魏征就明白了什么。 “阎侍郎的问题解决了?” 闻言,阎立本也没有否认,大方得点点头道。 “这件事还是多亏了魏大人指点啊。” “要不是魏大人,本官都不知道原来太子殿下如此博学多才......” “实在令本官叹为观止......” 听到阎立本对李承乾的夸赞,魏征觉得理所当然。 以李承乾的才学,的确受得起这样的夸赞。 不过魏征还是压压手,示意阎立本低调一些。 “阎侍郎不必惊讶,这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这件事也希望阎侍郎不要外传,以免被有心人构陷......” 听魏征这么说,阎立本深以为然得放低声音。 “本官明白,本官绝不会外传的......” 周围的朝臣们看着勾搭在一起的魏征跟阎立本,神色都有些诧异。 两人此前可是没什么交集,怎么突然之间就好的穿一条裤子了?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少官员都在猜测着。 其中户部尚书跟工部尚书则是一副早已洞察一切的神情,平静得上朝。 虽然他们的内心也掀起了波澜,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一切一定都跟太子有关。这也让两人有些感慨,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对刑部的政务也都有所涉猎… 同时也是暗下决心,找个机会要去东宫走动走动才行了。 自从能够自由出入宫禁,李承乾就三天两头带着武媚娘往宫外走动。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去玩乐。 李承乾之前让武媚娘准备的那些材料,都是为了制作香皂的,之后也是制作成功,武媚娘亲自试用了都说好。香皂虽然普通,可市面上却极其罕见。 只有一些来自西域的商队,才会携带这种夷皂来交易。 但是因为价格高昂,所以寻常百姓都消费不起,但是长安城有钱的官员权贵多得是,也是颇受上层人士的欢迎。 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李承乾才打算在长安城里经营一家香皂生意。跟夷皂比起来,李承乾制作的香皂不仅成本低廉,效果更好,而且还有香味。 性价比直接甩了夷皂好几条街。李承乾作为东宫太子,自然不会亲自去经营这样的买卖。 这一切都交给了在宫外活动的薛仁贵。自从吃了李承乾的一顿糕点,被李承乾收留之后,薛仁贵就发誓要报答李承乾,绝不背弃。当李承乾将香皂生意交给薛仁贵的时候,他就一心一意要将生意做好。前期投入根本不用操心,不管怎么说,东宫也有一些积蓄,再不行找魏征借了一点,在朱雀大街繁华地段就开起了一家新店。 李承乾对香皂的定价不算太高,每个香皂一百文钱。一百文钱不少,但是跟西域流入的一贯钱一小块的夷皂相比,瞬间就显得很便宜了。新店刚一开张,光顾的都是长安城中的小资家庭。 毕竟寻常百姓也舍不得买香皂使用。店里的客人络绎不绝,李承乾来到商铺的时候,薛仁贵正在忙着收钱递香皂,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武媚娘见状,也就上前帮忙。 等到客人走的差不多,薛仁贵才有功夫招呼李承乾。 “公子,您来了,刚刚实在是太忙了......” 薛仁贵解释道。 李承乾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在意,摆摆手,看着薛仁贵提议道。 “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待会就去雇几个人来店里帮忙,你就安心当掌柜就好了。” “用不着什么事情都自己亲力亲为......” 听李承乾这么说,薛仁贵一口就给回绝了。 “公子,我忙的过来,不用浪费那些钱。” 薛仁贵人高马大,身体素质好,一个人的确能干好几个人的活。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薛仁贵是饿怕了,所以干活卖力,也舍不得花钱。 李承乾不置可否得说道。 “你就按我说的办,多找几个伙计。” “现在的生意也只是暂时的,等到制作香皂的工坊形成规模,到时候就可以多开几家商铺了。” “等覆盖了长安城的生意市场,就可以到各地州府开设分店......” 闻言,薛仁贵憨厚得挠了挠头,笑着答应道。 “还是公子考虑的长远,我待会就去招几个伙计......” 李承乾满意得点点头,看了一眼铺子外,许多路过的百姓,渴望的眼神,却又囊中羞涩买不起...... 李承乾沉吟两秒,看向一旁的薛仁贵交代道。 “将一块香皂切割成十份小块的单独出售,价格也便宜些,一小块十文钱。” “将招牌挂出去,这样寻常百姓也能够买得起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目前商铺的规模还不算大,等快速积累了资本之后,就可以继续扩张… 但是不管怎么说,李承乾也总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意。 没在商铺逗留,李承乾带着武媚娘继续到街上闲逛。 看到街面上到处都挂满了花灯,李承乾还有些诧异。 “媚娘,你看那些商铺的门口,怎么挂着那么多花灯?” 闻言,跟随在一旁的武媚娘解释道。 “公子,再过两天就是上元节了,到时候长安城的夜晚到处都能赏灯…” 说这话的时候,武媚娘还有些小期待。随后继续说道。 “公子,到时候宫里也会有赏灯活动的。” 听到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元节,时间过得真快啊。” 上元节就相当于是元宵节,过了元宵,可不就是要过年了。 这将会是李承乾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到时候的长安,应该会很精彩吧。” 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武媚娘并没有察觉到李承乾情绪的变化,认真的回答道。 “京城肯定会比地方州府举办得更加繁华,不说百姓们会去河边放花灯,民间也会举办庙会…” 武媚娘在一旁说着,李承乾思绪万千。 “公子,您怎么了?” 武媚娘扭头看向李承乾的时候,才发现后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闻言,李承乾摇摇头,随即轻松得说道。 “既然这么热闹,那上元节的晚上,必须要出宫游玩一番才行啊。” 反正李二已经准许他随意出入宫禁,自然就不用在乎什么。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先是一喜,随后又担忧道。 “公子,上元节的晚上,宫里也有准备家宴,公子肯定是要去参加的......” 过节自然是要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顿饭。 这也是皇宫里为数不多的家宴场合之一。 这种时候,李二肯定是不会允许有人缺席,说不定还会生气。 听到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笑着道。 “没事,到时候早点吃完家宴再出宫,也是来得及的......” 宫里也有安排赏灯,但是皇宫里的虽然盛大繁华,却没有宫外的普天同庆来的热闹。 节日里最迷人的是烟火气,而非富丽堂皇。 武媚娘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被李承乾牵着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闲逛,思绪已经飘忽到了数日之后...... 时间过得很快,两日之后,上元佳节。宫人给李承乾准备了正式的服饰,武媚娘为李承乾细心穿戴。 出行的时候,李承乾也带上了武媚娘一起,前往太极宫。 在路上的时候,李承乾就遇到了九皇子李治。李治自然也看到了李承乾等人,立刻就小跑而来。 “太子哥哥,神仙姐姐。” 李治来到近前,就立刻打起招呼。 闻言,李承乾倒是没什么,一旁的武媚娘却着急了。 “九皇子,奴婢不敢......” 毕竟武媚娘的身份只是东宫的一个侍女,李治称呼她为姐姐,尊卑就都乱了。 这在平日里烧烤的时候叫几声也没什么,但是此行家宴。 要是被李二跟长孙皇后听到李治这么称呼自己,武媚娘觉得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听到这话,李治不解得挠挠头。 “可是太子哥哥之前还让我喊你嫂子呢。” 此话一出,武媚娘只能苦笑。 要是真这么喊的话,那她只会凉得更快。 李承乾也看出了武媚娘心里的担忧,拍了拍李治的小脑袋,直接交待道。 “反正你记着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就装做不认识就行了。” “只有我们一起玩的时候,随你怎么叫。” 听到这话,李治乖巧得点点头。 “稚奴明白了。” 听到李治这么说,武媚娘也算是松了口气。 一行人来到太极宫,这里已经摆好了桌案,但是人都还没来齐,至少李二跟长孙皇后都没出现。 吴王李恪倒是先来了,此刻正按照顺序坐在位置上。 看到李承乾出现的时候,便起身问好。 “臣弟参见太子。” 见状,李承乾不在意道。 “不用在乎这些虚礼,坐吧。” 闻言,吴王李恪有些诧异,看着已经错身而过的李承乾,他的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太子似乎跟以前(李得好)不太一样了。 虽然吴王李恪跟太子李承乾少有往来,但是以前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嚣张跋扈。仗着太子的身份,根本瞧不上他们这些皇子。 此刻待人有礼的李承乾,让吴王李恪感到陌生。 不过他也没多想,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承乾是太子,按照顺序也是排在众多皇子、公主之首,座位也是最靠前的。 武媚娘作为侍女,自然是没有资格入座,而是站在李承乾身后。 李治年纪小,座位排得靠后,但是他却想要跟李承乾坐在一起。 “太子哥哥,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说话间,李治就已经坐到了李承乾身旁的那张桌案。 见状,李承乾自然不会在意,回答道。 “当然可以。” 对于李承乾来说,坐什么位置并不重要。 只是没多久,一道肥胖的身影就径直走了过来好。 “稚奴,这是我的位置。” 魏王李泰,刚走进大殿,结果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给占了。 作为众多皇子当中身份地位仅次于太子李承乾的魏王李泰,对位置是十分看重的。虽然他排行老三,可仗着李二的宠爱,距离太子的位置,仅仅只差一步,而他距离皇位,则只差了太子这一个位置。 自从上一次被李承乾打了耳光之后,魏王李泰看到李承乾就不想打招呼了。 虽然他时刻都想着报复李承乾,但是每当看到李承乾的时候都避之不及。 此刻也是一样,李泰根本不敢去看距离一步之遥的李承乾,而是将目光集中在李治身上。 第11章 我教你做人。 闻言,李治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泰,奶声奶气得哀求道。 “魏王哥哥,稚奴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 听到这样的请求,魏王李泰的心中没有一丝动容,甚至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换位置?打算让自己排到众多皇子之后? 魏王李泰可舍不得这个老二的位置,见李治不肯挪开,便恶狠狠得瞪了李治一眼道。 “稚奴,赶紧离开,要不然休怪我动手了。” 李泰那肥胖的身躯,配合着狠话,听起来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至少在年仅五岁的李治眼里,就显得尤为可怕。李治被吓了一跳,“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泰:??? 李泰当时就懵了。 看着突然哭出声来的李治,心说自己这不是都还没动手嘛? “你哭什么?” 李泰急忙喊道。 只是他的这一举动,让李治哭的更大声了。 一旁的李承乾看不下去了,对权势地位也没有必要迷恋到这种地步吧? 李承乾扭头,瞥了李泰一眼,冷声道。 “立刻向稚奴道歉。” 闻言,李泰不敢置信得惊呼道。 “什么?” “你让我跟他道歉?” “凭什么。” 李泰对李承乾也是十分不服气,觉得对方像是在教自己做事。虽然李承乾的身份地位都比他尊贵,但是李泰也从来没有妥协过,并且还时刻想着争夺皇位。这里发生的动静,也引来了周围皇子、公主们的侧目。 大家的年纪都尚小,但是身在皇家,多少都懂点事。 见到是魏王李泰跟太子李承乾的争端,一个个都坐在位置上不敢掺和。 哪怕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九皇子李治。 这时候,李治也停止了哭声,可双眼却是红肿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看到自己的太子哥哥为自己仗义执言,李治的心里就是一阵感动。 见李泰态度坚决,李承乾挑了挑眉头,不紧不慢得站起身来。 见状,李泰当时就心慌了。“你要做什么。’ 李泰到现在都还对李承乾心有余悸。 550听李泰问起,李承乾看着他,平静得回答道。 “你刚刚不是问凭什么?” “那我就打算告诉你,到底凭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装做不在意得挥了挥巴掌......。 李泰:??? 看到这熟悉的动作,李泰当时就迷了。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你可不要乱来啊。” 要是自己不向李治道歉的话,李泰丝毫不怀疑李承乾会动手打自己......。 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承乾也不会有任何顾忌,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李泰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围观看戏的皇子、公主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似乎也在权衡利弊。 他要是当着众多皇子、公主的面被李承乾甩巴掌的话,那往后他可就颜面扫地了。 以往树立起来的那些威信,也将会一落千丈。 可要是向李治低头道歉,这同样会让他丢面子。 李承乾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犹豫,不耐烦得说道。 “你想好了没有?” “还需要我教你做人嘛?” 李泰:??? 李泰当时就郁闷了。 难道自己说不需要,你就会不揍自己嘛? 李泰深吸口气,想到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看向面前的李治,不情愿得开口道。 “刚刚是皇兄不对,皇兄向你道歉。”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治擦了擦鼻子,认真得说道。 “没关系,稚奴已经不生皇兄的气了…” 李泰:........ 李泰当时的心情很复杂,要是李承乾能够向李治一样大方就好了。 见李泰道歉了,李承乾自然就没有动手揍他,而是重新坐回位置上。 李泰看着并没打算让出位置的李治,只好无奈得选择去坐李治的位置。 李泰刚坐下,李二就携着长孙皇后出现了。 看到李二,李泰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溜烟就起身跑了过去。 “父皇,太子欺负儿臣。” “刚刚扬言要对儿臣动手......” “大家可是都看到了。” 李泰跑到李二面前,一脸委屈得说道。 李泰的举动让殿内众人都感到懵逼。万万没想到李泰居然会跑去找李二告状… 李二也有些懵圈,对于李泰还是非常疼爱的。 只是当李二听到是太子李承乾欺负他的时候,李二的心里就犹豫了。 李二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波澜不惊的李承乾,再看看面前委屈的李泰,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青雀啊,朕不是告诉过你,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太子不是在位置上坐着,哪里有要动手打你。” 听到李二这么说,李泰觉得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以往李二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替他出头的。 但是现在...... 想到李二态度的变化,李泰的心里就感到一阵拔凉。自己好像已经不受宠了。这时,不远处的李治站起身来,小跑道李二身前,奶声奶气得解释道。 “父皇,母后,这件事不怪太子哥哥,都是稚奴的错......” 闻言,李二跟长孙皇后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治的身上。 看着奶声奶气的小李治,又这么乖巧懂事,谁顶得住啊。 李二跟长孙皇后对李治也是非常疼爱的。 “稚奴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二开口询问道。 原本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子李承乾,就让李二为难想要偏袒。 正巧李治跳了出来,李二也不能听信李泰的一面之词就做出评判。 要是误会了李承乾,李二很担心往后魏征去“请教”的时候会被打回来… “是儿臣想跟太子哥哥坐在一起,魏王哥哥说儿臣抢了他的位置,就凶儿臣,太子哥哥让魏王哥哥跟儿臣道歉….” 李治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吐字清晰,说的话也是有理有序,很快就不偏不倚得将事情经过都说明了一遍。 李二跟长孙皇后看到李治还略微红肿的眼睛,当时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这让李二很生气,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皇子居然会恶人先告状? 还好他刚刚没有急着批评太子李承乾,要不然他不就是冤枉了好人? 李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看向魏王李泰,沉声说道。 “青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魏王李泰自然听出了李二语气不善,从李治开始解释的那一刻开始,李泰就知道要凉。毕竟他凶李治这件事,本身就是事实。可是李泰心里不服气。 “父皇,那本来就是儿臣的位置......” 李二眉头皱起,不悦道。 “这是家宴,那么多的位置都可以坐,为什么非要坐在那里?” 李二假装不清楚那是按照身份地位排序的位置。 并且李二也从未在意过那些。 毕竟李泰只是第三子,要是按照年纪长幼分座的话,吴王李恪也应该排在李泰前面。只是李泰作为嫡出,平日里骄横跋扈,仗着李二的宠爱,连皇位都敢跟太子争抢,吴王李恪自然不被放在眼里。 吴王李恪没有跟李泰争,这也让李泰膨胀起来,俨然觉得自己就是兄弟里的老二了。 看着李泰还一脸倔强的模样,李二就有些怒火了。 “青雀,朕让你立刻跟稚奴道歉。” 李泰:??? 李泰当时就惊了。但是迎上李二的目光,李泰又立马怂了。 不管李泰在别人面前如何嚣张跋扈,至少在李二面前是绝对不敢豪横的。 因为李泰一切权利的来源就是李二,要是李二不宠他了,他跟寻常的皇子也就没什么分别了。 李泰委屈得说道。 “父皇,儿臣刚刚已经道过谦了。” 闻言,李二不满得说道。 “那就再道一次歉。” “朕爱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 李泰要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也就不会特意跑过来告状了。 见李二这么说,李泰也只好不情不愿得再次跟李治道歉。 “稚奴对不起,是皇兄错了。” 李泰心态都崩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刚刚就不应该来找李二告状...... 结果位置被抢了不说,好道了两次歉。 坐在不远处的吴王李恪看到这一幕,心里长松口气。 暗自庆幸自己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去跟李泰争抢。 否则自己不就成了此刻的李泰? 李治开开心心得回到了李承乾身旁坐下,而李泰则是坐在了十分靠后的位置。 李二跟长孙皇后则是走到高座上并排坐着,同时也宣布了这场家宴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各种美味佳肴被端上桌案。 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当中,居然还有豆芽菜的位置。李承乾都快要吃腻了,而其他皇子、公主们吃到豆芽菜的时候,都惊讶连连,他们还是第一次品尝到。李治也惊叹豆芽菜好吃,李承乾就把他的那一盘豆芽菜也让给了李治。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李二,心中甚是欣慰。 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女们能够和睦相处,毕竟他干了手足相残的事情,就不想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儿女身上。 饭过三旬,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李二就打算考校儿女们的功课长进。 这也算是每年上元节一个约定俗成的流程,在场的皇子、公主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毕竟是家宴,李二也没办法跟儿女们一起行酒令,大家都还小,并不提倡喝酒。 为了活跃气氛,自然就让在场的皇子、公主们表现一番。 考校功课的方式,是在场皇子、公主们可以随意展现自己学习到的内容。 可以写首诗词当中吟诵,也可以背诵一段古今典籍里的典故. “今夜谁先来展现一下这一年所学的功课积累?” 李二话音刚落,齐王李佑就率先站出来道。 “父皇,儿臣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李二朝他点点头。 “好,那就李佑先来吧。” 其余皇子、公主们都看着。 齐王李佑认真背诵了《礼记》当中的一段典故,包括注释也都——说了出来。 说完,众人便都纷纷拍手称赞,别管背得好不好,总是要意思意思的。 李二也口头夸奖了齐王李佑一番,后者则是开开心心得回到位置坐下。 接着是蜀王李情站了出来,同样是背诵了一篇功课,就像是交差了。 接着是吴王李恪,蒋王李恽,就连长乐公主李丽质,也都纷纷站在出来展现学识。 哪怕是仅有五岁的李治,也自觉起身走出去,洋洋洒洒得背诵了一篇千字文...... 在这期间,李二的目光曾多次看向太子李承乾,意思很明显了,就在期待着李承乾表现一番。 李承乾自然也察觉到了李二频繁投来的目光,但是他就假装没有觉察,依旧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 背诵功课?那不是小儿科嘛......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现在凡是能够翻找到的书籍,都被李承乾看了个遍。 真要跟那些皇子们一样背诵功课的话,李承乾的知识储备可以站在那背诵个三天三夜...... 不远处早已经按捺不住的魏王李泰,在皇子、公主们陆续出了风头之后,也迫不及待得跳出来了。 “父皇,母后,儿臣特意为今夜的上元佳节写了首诗,请父皇、母后指点。” 李泰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得意。 要知道在场的皇子、公主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够独立作诗的。李泰要的就是力压群雄,成为全场最靓的皇。 第12章 一首《生查子元夕》,传世之作。 听到李泰要吟诗,李二跟长孙皇后也觉得十分惊讶。。 李二喜道。 “青雀你会作诗?读来让父皇听听。” 之前的不愉快已经被李二抛却脑后,不管怎么说,李二的心里还~是很宠爱李泰的。 闻言,李泰也不耽搁,昂首挺胸,便当众吟诵了一首七言绝句。 吟诵完诗句的时候,李泰还挑衅得看了一眼整晚坐在那里都没开口的李承乾。 在李泰看来,李承乾平日里吃喝玩乐,功课肯定没有长进,此刻才会默默无闻。 这个时候正是他表现的时候,让李二跟长孙皇后看看,其实自己的才学比太子强多了。听完李泰吟诵的诗作,李二跟长孙皇后都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看来青雀真是进步不小啊。” “青雀能够写出这首诗作,真是厉害。” 其他皇子、公主们也都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李泰。 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李泰的内心瞬间就膨胀了。 这时候,李二见太子李承乾迟迟没有动作,就想着借此来刺激一下对方… 毕竟李二一直都在期待李承乾的表现,希望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太子,青雀都已经吟诗一首,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李二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李承乾,开口说道。 长孙皇后诧异得看了李二一眼,心说这不是没事找事?难道不清楚太子跟李泰的关系不和? 其余皇子、公主们也都纷纷看向了李承乾。 作为太子,以往也都会提前站出来表现一番,今夜似乎过于安静。 闻言,李承乾知道自己躲不开了,沉吟两秒道。 “这首诗写的真烂啊.......” 李二:.......李泰:??? 众人:??? 李承乾话已出口,大殿内瞬间就沉寂下来。 李二难以置信得看着李承乾,当时就懵了。他让李承乾开口说点什么,是让他展现才学,不是让他点评李泰的诗作写的好不好。虽说李泰这首诗作水准的确很一般,可是顾及他的面子,李二跟长孙皇后都没有说出来。 而李承乾,却当众说烂,分明是让李泰在众人面前难堪。 李泰也傻了。这可是他用来装逼的诗作,结果李承乾居然这么不客气得吐槽。 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李泰当时的脸色就黑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味了。 至于在场的皇子、公主们,此刻也都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们都想知道,太子李承乾让李泰当众难堪,而李泰会做些什么? “你说什么。” 李泰咬牙切齿得说道。 见状,李二看出了李泰的不满,生怕他跟李承乾会掐起来,急忙轻声呵斥道。 “不要胡言,青雀这首诗作的水准,还是挺不错的。” 听到李二这么说,李泰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只是… 李承乾看了李二一眼,直言不讳得说道。 “父皇,您就别安慰青雀了,这诗作烂就是烂,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在家宴上丢人没关系,在外人面前丢人,那才是真的丢脸。” “您也别担心伤他自尊,您看青雀这么胖,俗话说心宽体胖,相比青雀也不会遭受打击就一蹶不振的....” 李泰:??? 李二:....... 李二当时就懵了。好家伙,你倒是一点不给李泰留面子啊。这话说的,让李二又好气又好笑。 他想出言阻止李承乾,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自己没有在安慰李泰?那说明诗作的确是不太行的。 要说是照顾李泰的积极性?那不就等于是承认了李泰这诗作的水准很烂? 这让李二感到一阵无奈,心里后悔去刺激李承乾了。 而李泰,整个人当场就爆炸了。李承乾这番话,分明是在赤裸裸得打他脸啊,而且还是当众啪啪啪。 李泰连宰了李承乾的心都有了。 之前说贬低自己的诗作水准烂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让李二别安慰自己? 什么心宽体胖?这特么都攻击别人的身材了。李泰咬牙切齿,一旁的皇子、公主们却被李承乾的一番话给逗笑了。“噗吡。” 长乐公主忍不住,当场就笑出声来。 她一开头,其余憋得难受的皇子、公主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周围的笑声,李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拳都已经紧紧握起,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见状,李二连忙喝止了哄笑的皇子、公主们。 目光看向李泰的时候,心里则是迟疑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了。 这时候,李泰率先开口了。“父皇,太子如此贬低儿臣,儿臣忍无可忍。” “求父皇下旨,让太子即兴赋诗一首,看看他的才学水准如何。” “否则的话,儿臣不甘心。” 李泰红着眼,看着李二恳求道。 “这.......” 李二有些为难。 即兴赋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同时还要顾及诗词的水准。 但是看李泰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要是拒绝,李泰也不会妥协的,说不定就会用更加极端的方式去解决矛盾。 想到这,李二便点点头,目光看向李承乾,开口道。 “太子,青雀的话你也听到了。” “既然你贬低青雀的诗作,那你就即兴赋诗一首,让大家信服。” 说这话的时候,李二的心中也隐约有几许期待。 毕竟李二这一晚上几乎都在等待着李承乾的表现,此刻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也不会放过。 之所以会同意李泰的请求,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李二对李承乾有信心。 闻言,李承乾也不在意,看着李二答应下来。 “纸墨笔砚。” 李承乾开口说道。 李二眉头微挑,看了一眼身旁的宫人,立刻就有宫人前去准备。 周围那些皇子、公主们的目光都在打量着李承乾,同时也都在窃窃私语。 “太子哥哥也会作诗吗?” “我记得去年他连《礼记》都背诵错了.......” “我总感觉今天的太子哥哥跟以前很不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说不出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为什么我有点希望太子哥哥赢?” ......... 在议论声中,宫人也端着笔墨纸砚来到李承乾桌案旁,还特地搬来一张新的桌案供他书写。 看到这一幕,李泰心中依旧自信,他觉得李承乾肯定写不出什么诗作。 就算真的写出来了,也绝对不如自己。李承乾也不客气,拿起狼毫笔便顺势落笔,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这让李二看了都暗暗吃惊。李泰也惊了,他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如此自信。不过李泰丝毫不慌,在他看来,李承乾此举就是在装模作样。 谁能做到提笔就写出一首诗作的? 哪怕是文坛大儒,一时间也很难办到吧? 更何况还限定了诗作的范围,必须是得跟今夜上元节相关才行。这样一来,难度就提升了好几倍。 这也是李泰的底气所在。 他此刻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要如何奚落李承乾了。 毕竟刚刚李承乾那么贬低他,李泰心中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他就等着把握这个机会,也让李承乾难堪一把。周围的皇子、公主们也都在翘首以盼。 距离李承乾最近的李治,也探过头,微皱着眉头窥探着。 站在一旁的武媚娘,心里则对李承乾充满信心。提笔挥毫赋诗一首,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然而对于李承乾来说,那都不算事。 毕竟这种事,李承乾也不是没有做到过。很快,李承乾就写好一首诗作,放下狼毫笔,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李二跟长孙皇后行了一礼道。 “儿臣吃饱了,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李二答应,便转身离开。 经过李泰身旁的时候,李承乾平静说道。 “诗作烂就烂,千万别逞强。” 说话间,便已经潇洒离去。 李泰:??? 李泰没想到李承乾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嘲讽自己。在李泰看来,李承乾离开,必然是写出来的诗作平平无奇,生怕丢人才会借故离开。 这也让李泰彻底放心,又担心不能羞辱到李承乾,趁着李承乾走出大殿之前,立刻跑到李承乾刚刚坐的位置,拿起桌案的诗作端详起来。原本想要出言羞辱李承乾的李泰,扫视了一眼宣纸上的诗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蹿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得憋了回去,那种感觉就像是咽下一只苍蝇般难受。 李二刚从李承乾离开的诧异中回过神来,对于李承乾起身离开,李二并未感到不悦。 同时李二的心里也感到疑惑,萌生出了一丝跟李泰一样的想法。 李承乾之所以借故离开,难道是因为写出来的诗作水平不行,害怕丢人才跑路的? 这也让李二心痒难耐,急切得想要看到李承乾留下的那篇诗作。 “青雀,承乾写的诗作到底如何,念给大家听听。” 要不是顾及形象,李二都恨不得像李泰一样,冲过去看一眼诗作....... 李泰此刻已经傻眼,口中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诗作.......” 李泰虽然诗作写的烂,但是他对诗词基本的赏析能力还是有的。 也因此,李泰此刻的内心掀起了惊涛巨浪。 看着眼前的这首诗作,李泰绞尽脑汁得回想着是否能够跟哪位大儒的作品对应上,证明李承乾是在抄袭....... 最后李泰颓败得发现,完全没有,这首诗作,很大概率就是李承乾所写。 李泰也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不敢相信李承乾的才学居然甩他几十条街。 李泰好似没有听到李二的话,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当中,失魂落魄得后退几步,手中的纸稿也滑落在地。 一旁的宫人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拾起,在李二的示意下,开始当众吟诵。 “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最后一句诗词吟诵完,大殿内寂静无声。 李二呆了,长孙皇后呆了。 在场的皇子、公主们,也都愣住了。众人基本的赏析能力还是有的。 此刻听闻的这首诗作,水准不论怎么看都绝对是顶尖的,称之为传世之作恐怕也并不为过。 这也是让众人感到震惊的。毕竟这首诗作,是太子李承乾写出来的。李二只觉得一阵恍惚,不知何时已经迫切得起身走了过去,从宫人手中接过那张纸稿,仔细端详。 他一直都在期待着李承乾能够带来惊喜,只是这惊喜未免太强烈了吧? 仅此一首诗作,怕是无数文坛大儒们都需要仰慕了。 同时,这首诗作也是第一次听闻,李二也不疑有他。 因为就算是教导李承乾的魏征,也绝对写不出这样超高水准的佳作。唯一的可能,这首诗作就是李承乾亲笔所写。能够在分秒之间就创作出来一首传世诗作,放眼历朝历代能有几人? 李二心中震撼,自豪感油然而生。“古有曹植七步成诗,却不曾想,太子竟能落笔成诗。” 李二惊叹道,神色复杂,又夹杂着欣喜。 周围的皇子、公主们也都纷纷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钦佩。“太子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这首诗作听着就知道不凡。” “这么短的时间里,太子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不愧是太子,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 众人都在惊叹。 那些议论声落在李泰耳朵里,只觉得极为刺耳。 虽说大家都是在夸赞李承乾,并没有说他什么。 可李泰并不这么认为。众人越是追捧李承乾,不就等于是认可了李承乾之前对他诗作以及才学的评价? 此刻的李泰,心态彻底崩溃了与。 第13章 带武媚娘看花灯,老板都哭了。 他原本还想着凭借一首诗作,加深自己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顺便踩李承乾一脚。 万万没想到,自己却成了那个小丑。 李承乾的才学,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双方也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对手。 李泰很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李承乾,却又无能为力。 面对李承乾随手挥毫就写出的这首传世诗作,李泰只能报以沉默,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李二仍沉浸在诗作当中,就连李承乾所写的字迹书法,也引起一阵惊叹。 李二这时候才发现,太子李承乾,比自己想象中要强了太多....... 走出太极宫,李承乾带着武媚娘径直朝着宫外走去。 他还没有忘记之前答应武媚娘的承诺,元夕夜就带着她出宫一起看花灯。这也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夜晚了。宫里虽然也有盛大壮观的花灯,但是少了人群的喧闹,也就少了许多趣味。 李承乾换了一身服饰,带着武媚娘走在朱雀大街上,跟往常不同,此刻的街面上人山人海,相互拥挤着才能够往前挪动。 在李承乾跟武媚娘出现在这条街道上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就快步走上前去。 “公子。” 薛仁贵在此等候多时。 这也是李承乾事先通知他的,一来是可以一起欣赏花灯,二来这么多的人群,薛仁贵也能保护安危。 李承乾朝着薛仁贵点点头,三人便朝着最热闹的街口走去。 上元“六五三”佳节,沿街商铺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的直接售卖,有些则是需要猜中灯谜才能领走。 看到街边琳琅满目的花灯,武媚娘立刻就化身可爱少女,眼巴巴得看着那些精美的花灯,神色中充满了渴望。 李承乾一直都牵着武媚娘的纤纤细手,将她护在怀里。 看到武媚娘对眼前的花灯投去喜爱的眼神,李承乾便笑着开口道。 “媚娘,你要是喜欢就买一个,又不差这点钱。” 哪怕没有香皂的生意,就凭东宫的日常用度,也可以随心所欲得买东西了。 更何况现在的香皂生意,可谓是日进斗金,李承乾就更不缺钱了。 闻言,武媚娘心中一暖,又是一阵感动。 “多谢公子。” 说话间,武媚娘将手指向了其中一个花灯道。 “公子,我喜欢那一个花灯.......” 李承乾看向商铺老板,开口道。 “老板,那个花灯我要了。” 跟随在一旁的薛仁贵都已经准备好掏钱了。 商铺老板却是朝着几人摇摇头道。 “几位客官抱歉了,本店的花灯不售卖,只有猜中了灯谜,才能拿走。” 闻言,李承乾这才看到商铺门前挂着的那些花灯底下,都有一条不同的灯谜。 在几人身旁,也有不少正在绞尽脑汁猜着灯谜的才子佳人。 也有不少人看中了那个花灯,可惜猜了数次都没有猜出答案。 每猜一次灯谜需要一文钱,这么算起来,的确比直接售卖获利更多。 虽然有些满腹才学的才子佳人能够几次就猜中灯谜领走花灯,但是总体上来说,商铺老板还是有利可图的。 除非有人能够一次就中,并且连续猜许多次....... 武媚娘也仔细思索那条灯谜,心中徘徊犹豫。 “公子,这谜题颇有些难度,要不就算了吧.......” 武媚娘打算放弃了。 李承乾则是看了薛仁贵一眼,示意他付钱。 薛仁贵二话不说就掏出铜板递给了商铺老板,一出手就是十文钱。商铺老板一喜,还以为遇到了碰运气的,高兴得接过铜板,笑着说道。 “客官,您尽管猜,这些钱够猜十次了,承蒙您的关顾,本店再免费赠送您一次机会.......” 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李承乾神色古怪得看了薛仁贵一眼,心说自己是要好好展现一下实力了。 武媚娘听到商铺掌柜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同情。 她相信以李承乾的才学,想必用不了那么多的次数就能猜出谜底,到时候余下的那些次数....... 这时候,李承乾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挂在花灯底下的字谜…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下一秒,李承乾随口说道。 “答案是.......日。” 商铺老板:??? 原本还一脸喜悦的商铺老板,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确信李承乾刚刚只是看了字谜一眼,立刻就猜出了谜题,这速度也太惊人了吧。商铺老板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谜底泄露了… 李承乾看向商铺老板笑道。 “掌柜,我猜的对不对?” 闻言,商铺老板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说道。 “公子猜中了。” 说话间,商铺老板将那只花灯取下,递给了武媚娘。 接过花灯的武媚娘,脸上笑容洋溢,开心无比。 “公子你真厉害,居然一猜就中。” 周围同样在猜灯谜的才子佳人们,也都对李承乾投去惊讶的目光。刚刚也有不少人去猜这道灯谜,却都折戟沉沙。 没想到李承乾刚一来,第一次就猜中了。李承乾只是笑笑,看着武媚娘,随口问道。 “媚娘,你看看还喜欢哪只花灯?反正还有许多次机会.......” 听到这话,商铺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心说这人的口气未免太大了一些。虽然李承乾刚刚一次就猜中了谜底,但是在商铺老板看来,或许是运气使然,不可能说能够一猜一个准....... 武媚娘则是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只同样精美的花灯。这只花灯此刻也有几名才子正在揣摩谜题,苦思冥想,足可见其难度。 李承乾顺着武媚娘所指的位置看去,只是瞟了一眼花灯上挂着的谜题,便平静得开口道。 “天地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谜底是白雪的雪。” 商铺老板:??? 才子佳人:。。。众人都有些发懵,心想他难道都不需要思考的? 这答题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这要么是满腹才学足够自信,要么就是人傻钱多… 众人看向商铺老板,见他一脸懵逼的模样,似乎就明白了什么。“看样子,这位公子怕是又猜中了吧。” 身旁一名才子迟疑得说道。 商铺老板此刻看向李承乾的表情,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来捣乱的。这特么,就瞟了一眼谜题,立刻就能够说出答案。这是寻常人能够办到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捣乱,也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商铺老板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有实力的… “公子真是大才啊。” 商铺老板苦笑着说道,将李承乾猜中的那只花灯取下,递给了武媚娘。 武媚娘开开心心得伸手接过,目光不自觉得看向了头顶其他几只精美的花灯。商铺老板:.......商铺老板刚打算说点什么,却被李承乾给抢先了。“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 “这应该是天下第一的一字吧?” “头戴节节帽,身穿节节衣,年年二三月,出土赴宴席。” “这想必是竹笋了。” 商铺老板:??? 围观路人:.......商铺老板瞪大双眼,当时就急了啊。别人是来猜灯谜了,李承乾更像是来进货的。随随便便看了一眼谜题,就能够立刻猜出答案。 这样的本事,谁遇到都得害怕啊。商铺掌柜此刻都有些瑟瑟发抖,心中暗自后悔之前还免费赠送李承乾一次猜谜机会。原以为是遇到了一个冤大头,却没想到自己才是猎物…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看到李承乾这一波骚操作,都被惊掉了下巴。“不是吧,这位公子难道不需要想?” “这猜灯谜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太厉害了。” “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花灯也不至于靠买.......” “佩服,佩服,这公子当真是才思敏捷。” 回过神来的商铺掌柜,急忙制止了李承乾的猜谜行为....... 朝着李承乾拱拱手,苦笑说道。 “公子,小店真的是小本经营,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这样,这十文钱我退给您,至于猜中的这些花灯,就当做是本店送给您给这位小姐的.......” “求求您高抬贵手,去别处进货吧.......” 商铺老板差点哭出声来。 要是再让李承乾猜下去的话,他丝毫不怀疑这蛮店的花灯转眼就得被搬空了。 闻言,李承乾愣住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商铺掌柜这么快就扛不住了。 武媚娘也是羞涩得回过神来,看着李承乾,轻声道。 “公子,这几只花灯足够了,不用再猜了。” “掌柜也不容易.......” 听到武媚娘这么说,商铺老板感动得都要哭了,心说你要是早这么懂事就好了....... 李承乾也是见好就收,不在意道。 “十文钱就不用退了,就当是买下这几只花灯的钱吧。” 说罢,便牵起武媚娘的手,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身影,商铺掌柜这才长松了口气,他刚刚是真的害怕极了,生怕李承乾将他这店铺给一锅端了。 “公子,我们去放花灯吧?” 武媚娘看向李承乾,开口提议道。 猜中了这么多只花灯,自然不是光看的,而是用来许愿的。闻言,李承乾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好啊,前面就有一条桥,桥下想必可以放花灯。” 几人快走几步,来到桥边的时候,这里同样聚集了不少才子佳人沿着河边在放花灯。 看着武媚娘跃跃欲试的样子,李承乾牵着她便走了下去,踩着河边的石头,来到一处空地。 武媚娘递给李承乾一只花灯,又递给了薛仁贵一只花灯。 薛仁贵原本想拒绝,他对放花灯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但是李承乾说过节嘛,就要一起开开心心的,薛仁贵也就接过了。 点燃花灯之后,先是捧着花灯许5.1愿,许完愿之后,再放到河面上飘走,这样愿望就能成真....... 武媚娘这么说着,李承乾跟薛仁贵也都照做了。 三人一同将花灯放在河面上,随后看着三只花灯渐渐飘远。 李承乾扭头看着武媚娘,好奇得询问道。 “媚娘,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闻言,武媚娘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娇羞得看了李承乾一眼,低声道。 “许的愿望要是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也没有多问,拉起武媚娘的手,便继续行去。 薛仁贵仍是跟随在两人身侧。 上元节不仅放花灯,还有举办庙会。以往的庙会都是由各界名儒一同举办,全长安城的才子佳人们都可参加,各凭本事写作诗词,搏一搏文坛声名。这庙会就相当于是提供给才子佳人们展现自我的舞台,要是得到众多文坛大儒的认可,必然能够一夜成名,名动长安。当然这也需要一定的实力,要不然写的诗词被挂在台上,那一夜之间也能够沦为长安城文人雅士里的笑柄。 凡是参与庙会的才子佳人们,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才学,并且都得到过文人圈子里认可的。 李承乾牵着武媚娘来到庙会场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满了城中的文人雅士,才子佳人。 在现场搭建的四方台上,分别坐着十位文坛大儒。而在四方台的长柱上,则是已经挂上了不少才子佳人的诗词....... 第14章 又遇徐惠,佳人恳求帮忙。 周围众人都在细细品味,相互讨论。 “今夜不知何人能够一夜成名。” “这等机会皆是我等梦寐以求,可惜技不如人啊。”。 “台上那些诗词,其中好几首都堪称佳作,这一次的庙会比试,大家的实力都不弱啊。” “敢参与庙会的,自然都是有备而来,没点实力谁敢献丑?” “我倒是看好徐惠姑娘,只是尚未看到她的佳作。” “我也觉得,徐惠姑娘的才学,说不定能成为长安城第一才女。” 听到有人讨论徐惠,李承乾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似乎没想到徐惠也参加了今夜的庙会比试...... 想到徐惠的才学,才女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李承乾还有些小期待。 悬挂在台上的那些诗词,李承乾看了几首,觉得水准一般,当然也有不错的,但那在李承乾看来,也只是不错而已。 此刻,就在庙会四方台左侧的一间茶楼里,徐惠就坐在其中。 这间茶楼早已经被庙会举办方给包场,专门用于参与庙会比试的才子才女们创作诗词的场地。 相较于外面的嘈杂喧闹,茶楼里的确算得上是一方净土。 徐惠以及几名才女正坐在靠窗的雅座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焦急。 “刚刚大才子许温华写了一首元夕诗作,意境悠远,水准颇高,难以企及......” “我等的水准是无望第一才女之名,现在就看徐姐姐的了......” “徐姐姐别担心,不到最后一刻,也仍有希望。” “长安城第一才女之名,非徐姐姐莫属。” 看到远超自己水准的诗词佳作出现,不少才子才女瞬间就放弃了比试。 此刻徐惠身旁的几位才女都选择了放弃,而徐惠还在25坚持。 她事先也有准备好参与庙会比试的诗作,只是跟台上的几首佳作相比,是必败无疑的。 所以她此刻只能抓紧时间,再写一首新的诗词参加比试。 只是在这紧张的环境下,想要写一首更高水准的佳作谈何容易。 为了长安城第一才女之名,徐惠可以说是准备了很久,却没想到今夜会遇到如此多强劲的对手。听到身旁几位才女的安慰,徐惠苦涩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不了,再准备一年,等到明年庙会比试不迟......” 徐惠开口说道,这自然不是她心里想要的。 若是可以,她今夜就想要证明自己的才学。她不是为了争名夺利,而是为了向家人证明自己,从而得到一次选择命运的机会。身旁熟悉她的才女们听到这话,都不觉得是安慰,反倒更加忧心。 “徐姐姐,若是今夜不能拿下长安城第一才女的声名证明自己,徐伯父恐怕就会逼着你嫁给马家的大公子了吧?” 一名才女开口说道。 其余几人也都同情得看向徐惠。 这也是徐惠为什么如此较劲要争夺第一才女之名的原因。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才华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到了徐惠这个待嫁的年纪,就会被家人催婚...... 至于那位马家大公子,则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仗着家中有些权势,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这样的人,徐惠断然是不肯嫁的。一名才女觉得气氛有些烦闷,便起身走到一旁,推开了紧闭的窗户,打算透透气. 徐惠此刻压力山大,越是多想,脑海中的思绪就更乱了。 这种时候,想要写出一首佳作,恐怕比登天还难...... “咦…那人好像是......” “徐姐姐,你们快过来看。” “那位公子好眼熟,似乎是那日在茶楼写下《月下独酌》的李公子......” 站在窗台边的那名才女往下张望,恰好就看到了正在人群中的李承乾。 闻言,正心烦意乱的徐惠猛然惊醒,想也不想便起身上前。 其余几位才女也纷纷起身过去张望。 “的确是他。” “我还记得他身边那位女子,美艳不可方物。” “真的是李公子啊。” “我有个想法,不如找他帮忙?” “徐姐姐,你觉得呢?” “这位李公子的才学,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徐惠此刻有些恍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对方,就像是注定的缘分。 只是当徐惠看到被李承乾护在怀里的武媚娘,心里就有些犹豫了。 “这时候去打扰李公子,不太好吧......” 徐惠情绪低落得说道。 身旁的几名才女却不在意。 “徐姐姐,这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 “是啊,要是错过了这一次的庙会比试,可是关系到你的终生大事。” “现在也只能找李公子帮忙了,其他人还真没那个本事。” “徐姐姐若是碍于面子,那就让我去好了。” “我也去,非得把这位李公子给请来不可......” 说话间,就有两名才女转身向楼下走去。 徐惠想要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想邀请李承乾帮忙? 只是她担心武媚娘会在意罢了...... “公子你看,那首诗作的意境还不错。” “那一首也称得上佳作了吧。” 武媚娘指了指四方台上的几首诗作说道。 李承乾却是淡然笑道。 “也还行吧,勉强能看......”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笑道。 “公子,这些诗词自然不能跟你相比,但是在这台上的诸多诗词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这也是要看跟谁比,要是跟李承乾比,自然是勉强能看的水准… 这时,有两名才女穿过人群,走到李承乾身旁。 “李公子?” “真的是你。” 李承乾回头,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两名女子,立刻就想起是在茶楼见过对方。 只是让李承乾好奇的是,对方居然会主动来跟自己打招呼。不等李承乾多想,其中一名才女就先开口解释道。 “李公子,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希望你能帮帮徐姐姐。” 闻言,李承乾神色一愣,不解得看着两人。 “你们是说,徐惠姑娘?” “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在李承乾看来,对方口中称呼的徐姐姐,应该就是徐惠了,毕竟在茶楼相遇的时候,她们就是跟徐惠一起的。 果然,李承乾说完,面前的两名才女立刻点头。 “李公子,就是徐惠姐姐。” “来不及解释了,徐姐姐此刻就在这茶楼上,请李公子挪步,跟我们一同上去吧。” “你看,就在那......” 顺着两名才女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在一处茶楼的窗台边看到了同样在看着他们的徐惠。 李承乾神色一怔,朝着不远处的徐惠微微颔首,随即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两名才女答应道。 “好吧,我们这就过去吧。” 见李承乾答应,两人大喜过望,连忙带路...... 武媚娘并未在意,知道李承乾的心里对这位徐姑娘的心意,同时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李承乾真有什么想法,武媚娘不仅不会阻挠,反而还会心甘情愿得帮忙...... 薛仁贵自然没有太多想法,李承乾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不远处茶楼上,站在窗台边的徐惠看到李承乾一行人朝这边走来,便知道对方一定是同意了。 想到这,徐惠的心里还有些感动。 哪怕两人只是一面之缘,但李承乾却在徐惠的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徐惠原本还在想着彼此何时能够再次相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身旁的几位才女也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相信这个李公子一定能够帮助徐姐姐渡过难关的。” “李公子的才学,自不必说。” “这位李公子满腹才学,随手便是佳作,为何不自己参加庙会,搏一搏第一才子的名声?” 听到这话,徐惠等人都愣住了。 这场庙会比试只要有才学的才子才女就能够参加的。她们之前都想着找李承乾帮忙,却忘了他是否有参加庙会了。 若是已经参加了比试,彼此还是竞争对手,这哪里有帮忙的可能? 提出这个猜想的才女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要知道这位李公子可以称得上是徐惠的救命稻草,而她的这个猜想,等同于是斩断了徐惠的最后一丝希望。 “徐姐姐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说不定那位李公子不在乎这些虚名呢?” “等李公子上来,我们问一问便知......” 那才女赶忙安慰道。 只是她们心里都清楚,但凡有几分才气,谁不渴望博取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号? 那是何等的荣耀。徐惠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缕希望,再次破灭了。 这时候,在两名才女的带领下,李承乾一行人也来到了二楼雅座。 “徐姐姐,李公子来了。” “徐姐姐,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之前提出猜想的才女自责得低下头。 “徐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李承乾看着徐惠笑道。 还记得徐惠当时找李承乾求一幅墨宝,写的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此刻果真是应了那句话,这么快就再次相遇了。 闻言,徐惠的脸上强挤出一丝欢笑道。 “多谢李公子愿意赏脸。” “李公子快请坐吧。” 徐惠虽然情绪低落,但是看到李承乾的那一刻,也是发自内心得感到开心。 武媚娘本打算站着,李承乾却拉着她一同坐下,薛仁贵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徐惠跟其余几名才女也都纷纷落座。 看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徐惠,随口问道。 “徐姑娘的诗作还没有写好吗?” 刚刚在街道上的时候,李承乾就已经听到许多才子佳人在期待徐惠的佳作。 而李承乾也是搜寻了许多,等着徐惠的作品悬挂出来。 此刻看到桌案上空白的宣纸,显然徐惠还没有写好参与比试的诗词...... 闻言,徐惠落寞得点点头,随后犹豫得开口说道。 “李公子,不知你参与比试的佳作,已经递交上去了吗?” 这也是徐惠的试探。 要是确定李承乾也已经参加庙会比试的话,那她自然就不好向李承乾请求帮助了。 迎上徐惠的目光,李承乾淡然的回答道。 “在下并没有参与庙会比试......” 听到这话,徐惠以及坐在一旁的才女们都是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真的吗?李公子你没有参加庙会比试?” “那可真是太好了......” 其中一名才女惊喜道。 李承乾还一脸疑惑。 不等徐惠开口,身旁的才女便替她说了。 “李公子,我们想请你帮忙,为徐姐姐写一首参加比试的诗词......” 似乎生怕李承乾会拒绝,那名才女恳求道。 “李公子,现在只有你能帮得了徐姐姐了。” “要是没能夺得第一才女的声名,徐伯父或许就不会再让徐姐姐去书院。” “甚至还会强迫她嫁给马家的大公子......” 听到这话,李承乾恍然大悟。扭头看了身旁的徐惠一眼,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脸惆怅的模样。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这也能够解释那几名才女为什么会急急忙忙恳求自己来帮忙了...... 见到李承乾陷入沉思,忐忑不安的徐惠还以为他是觉得为难,便连忙开口道。 “李公子千万不要有压力,这都是小女子的家事......” “小女子也知道此举过于唐突,更何况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首佳作......” “此刻场上也已经出现了不少水准上佳的诗作,想要超越更是难如登天。” “都只怪小女子没有事先考虑周全,临时找李公子帮忙,也是为难你了......” “李公子你放心,若是写不出什么佳作来,也是无妨的。” 徐惠担心李承乾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倍感压力,所以急忙解释。 第15章 一首《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 闻言,李承乾回过神来,顿时哭笑不得。 “徐姑娘,你误会了。” “在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压力,至于台上那些诗词,平平无奇,勉强能看罢了.......” “想要胜过那些诗词毫不费力。”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连同身旁的几名才女都愣住了。 几人看向李承乾的目光有些耐人寻味....... 要知道她们刚刚可是为了胜过台上的那些诗词而愁的快把头发都揪光了,李承乾这话,多少有些打激人啊。但是几人一想到当初在茶楼,李承乾临时写下的两首诗作,顿时就了然了。 凭借李承乾的才学,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大话。徐惠看着李承乾,迟疑得询问道。 “李公子的意思是.......” 徐惠的心里有些小期待了。 迎上徐惠的目光,李承乾不在意得回答道。 “这个忙我帮了。” “不就是一首诗词嘛.......” 身旁的几名才女听到这话,也都惊喜道。 “真的吗?” “李公子真是好人。” “李公子一定要胜过台上那些诗词才行.......” “相信李公子一定可以办到的。” 李承乾淡然一笑道。 “借纸笔一用。” 说话间,李承乾便已经伸手拿起了一支狼毫笔,开始在铺设好的宣纸上书写。 见李承乾开始挥毫,周围众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生怕会打扰到李承乾的思路。 只是那几名才女们见李承乾一言不合就动笔,都惊讶得张着嘴,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这位李公子,还当真是胸有成竹啊。甚至都不需要多想,就敢提笔落墨了… 这换做是其他才子,多多少少也要思索许久才能动笔。 在众人愣神的片刻功夫,李承乾便已经大功告成。“写好了。” 李承乾放下狼毫笔,自信满满得说道。 徐惠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得看着李承乾,心情有些激动。 “这么快?” 徐惠惊呼道,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宣纸上。 徐惠的心里还有些忐忑,同时也在不断祈祷着李承乾写的这首佳作能够取胜。“青玉案元夕?” “这是词牌。” 徐惠惊讶道。 没想到李承乾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下一首词作。身旁的几名才女也都是好奇得纷纷探过头来… 这时候,有人上前催促道。 “几位姑娘的佳作写好了吗?” “要是再不递上,大儒们可就要宣布结果了.......” 闻言,其余几名才女想也不想,直接选择放弃。 “我们就不登台献丑了.......” “徐姐姐,快将这首词作递上吧。” 徐惠点点头,提笔在纸稿的右下角题上了她的名字。 来人将词作收走,快步离去。 徐惠则是看向李承乾,恭恭敬敬得行了一礼,感激道。 “这一次多谢李公子帮忙。” “今日的恩情,小女子日后必当报答。” 见状,李承乾急忙起身摆手。 “徐姑娘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谈不上什么恩情。” “况且能够取胜还未可知.......” “徐姑娘还是坐下来等结果吧.......” 众人刚才都没来得及细看李承乾写的词作,那人就来催促了。 徐惠也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心中便已经是底气十足。 “李公子大才,这首词作必然能够力压群雄“久。” 徐惠对李承乾有信心,哪怕是一首词作,哪怕仅仅只是开头的几句,徐惠相信那首词作的水准堪称—流。四方台的评选席位上,十位大儒都在按照顺序互相传阅着参与比试的诗词佳作。 直到此刻,十位大儒对已有的诗词作品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那位名叫许温华的学子,诗作水准倒是不错。” “的确,虽然有些瑕疵,但是他胜在年轻,有此才情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今夜若是没有更好的佳作出现,这长安城第一才子的称呼,怕是非他莫属了。” “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诗词佳作,胜负已分。” “老夫也是乏了,差不多可以宣布比试结果了。” “孙先生,这里还有一首参选词作.......” 书童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纸稿递上。 被唤作孙先生的老者,同样是十位大儒当中的一位。闻言,神色还有些不悦。“如果真有才情的诗词,何必要等到此刻?” “想必这又是一首滥竽充数的诗词.......” 老者不耐烦得摊开纸稿,轻飘飘得扫视一眼,就打算传阅给下一位大儒。 下一秒,老者瞬间呆住。 “这.......” 排在后边的几位大儒传阅完手中的诗词,以为可以闲下来了。 “孙老,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 “孙老这是.......” “什么情况啊。” “孙老你说说话.......” 距离老者最近的一名大儒,察觉到他的异样,诧异得询问道。 哪怕是看到什么惊人的诗词,也不至于这副模样。 好歹也是一位名动文坛的大儒,怎么搞得跟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呢? 在众人的呼唤声中,老者也渐渐回过神来,心中感到震撼的同时,还有些羞愧。他刚刚还不耐烦得想要将这首词作给丢开,却不曾想被吸引了目光。越看越是心惊,这首词作的水准,哪怕是他都自叹不如。倘若他真的将眼前这张纸稿给丢开的话,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身旁的大儒已经在晃动他的肩膀,老者这才依依不舍得从纸稿上挪开目光,神色复杂得说道。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今夜的长安第一,非她莫属。” 说着话,老者便将手中的纸稿传阅给身旁的大儒。 听到他这么说,其余几位大儒都惊呆了。“什么,孙老居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这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佳作。”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你们倒是快点.......” “能够让孙老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必然是传世之作。” “怎么可能,传世之作岂是随意能出现的?” 随着第二位大儒从老者手中接过纸稿,低头一看,整个人也瞬间懵了。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变得狂热。“这…” “果真是一首传世之作。” “多少年没有看到如此高水准的词作了。” “妙啊,每一句都妙不可言。” “自愧不如啊.......” “今日能得见此等佳作,荣幸之至。” 余下的那些大儒再次懵了。原本以为第一位老者给出的评价就足够高了,万万没想到第二位大儒会给出更高的评价。传世之作? 那是何等崇高的评价。 要知道在座的十位大儒当中,也没有谁写出过一首堪称传世之作的诗词。 如此看来,就知道想要让所有人都折服是有多困难了。 “快让老夫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佳作。” “夸张了吧,这些年轻一辈当中,谁的才情能写出传世之作?” “赵老是不是给的评价太高了。” 有些大儒不相信。 第二位大儒也没有解释,而是将手中的纸稿传递下去… 随着这张纸稿的传到,看台上的十位大儒脸上,都先后露出了惊为天人的震撼表情。在震惊过后,便是深深的叹服。台下围观的才子佳人们都有些好奇。 “你们看台上的大儒前辈们,这是都怎么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高水准的诗词佳作?” “就算水准再高,也不至于是这种反应吧?” “他们几位可都是文坛里的泰斗,还有谁的才情能比他们几位高?” “谁知道呢,我现在对他们手中的那首诗词更感兴趣了。” “快点抄录好悬挂出来,也好供大家赏析.......”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位大儒看完手中纸稿,心中再无疑虑。 哪怕先前觉得其他几位给出的评价太高,但是此刻心中也只余下一个念头。堪称传世词作。有书童接过纸稿,交给现场的专人抄录。很快,放大版的词作便被悬挂在四方台的长柱上。众人纷纷投去目光,都想看看到底是一首什么样的佳作,能够让台上的十位大儒都震惊不已。人群中,有几名才子也都纷纷投去目光,其中一人便是才子许温华。在这首词作出现之前,全场他的呼声是最高的。不仅是他自己这样认为,周围看过他诗作的才子佳人们,都觉得他有实力夺下长安城第一才子的殊荣。甚至是他的那些朋友们也都开始恭喜他一夜成名。许温华虽然表面上谦虚,可是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三两好友都想好要去哪家青楼庆祝一番,却不曾想,场上还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至少大家通过十位评审大儒的神情变化,就能够推断出有一首水准上佳的作品出现。许温华也感到了一丝危机,在词作悬挂出来的那一刻,也立即投去目光,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对手。促”许兄,你就放宽心吧,今夜你必胜无疑。” “是啊,是啊,这长安城中还有谁的才情能胜得了许兄你呢?” “许兄别多想了,你就等着成为长安城第一才子吧.......” “总算悬挂出来了,看看有几分水准,也敢跟许兄争锋?” 许温华身旁的三两好友都在恭维他,觉得他是赢定了的。 只是当众人看到悬挂出来的那首词作时,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不仅仅是他们几个,而是整条街道上瞬间陷入沉寂。所有人都震惊得看着悬挂在四方台长柱上的词作,心中再也没有多余的念头。这一刻,众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十位名动文坛的大儒,见惯了大世面,还会被一首诗词给惊到。那是因为这首词作的水准,真的是高到了天上。当场有才子忍不住念诵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吗诺赵)“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场的才子佳人们对诗词都有一定的赏析能力。 他们不一定能写出这样的佳作,但是却能够看得出这首词作的水准,不仅仅是超过了全场诗词作品。 甚至连他们所听闻过的诗词,都少有能够与之相较的,顶多都是打个平手。什么许温华?此刻在这首词作面前,甚至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词句真是太美了。” “称之为创世之作也不为过。” “没想到今夜能够在庙会上看到这等佳作,当真荣幸。” “这首词真是太美了。” “这是何人所写,竟有如此才情。” “题名好像是.......徐惠,徐姑娘。” 在场的才子佳人们渐渐回过神来,赞叹这首词作的同时,在得知是出自徐惠之手,也都再次露出惊容。虽说徐惠在长安城中也颇有才女之名,但是在此之前从未写过如此高水准的词作。 这难免让人觉得震惊寻。“没想到竟是徐惠姑娘。” “看样子,徐姑娘的才情又有了显着提升。” “今夜正是上元佳节,徐姑娘这首词当真应景。” “或许就是看到今夜繁华的京都,此情此景才写出这首传世词作的。” “就凭这首词作,今夜之后,徐惠姑娘必然是长安城第一才女,无人能及。” “徐姑娘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刮目相看” 不少人因为这首词作,被徐惠的才情所折服。 第16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不远处,原本以为胜利在望的才子许温华,此刻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前一刻他都准备好要去庆祝了,结果却冒出了这样一首传世之作… 这分明就像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遭受如此打击,许温华呆呆得站在原地,依旧想不明白。“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会这样........” 站在许温华身旁的三两好友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还在疯狂夸赞许温华的才情,并且都还信誓旦旦得说许温华赢定了。 结果这首创世词作一出,瞬间就被啪啪打脸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许温华了,换做他们要是遭受如此打击,心态也指定崩溃啊… 要是没希望倒是还好,可许温华距离长安城第一才子称呼只有一步之遥啊。“许兄,还是想开点吧。” “这种事,谁都没办法预料。” “没想到徐姑娘的才情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虽然很难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认命吧。” 茶楼二层的雅座。 重新坐回位置上的徐惠连同几位才女,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满是震惊。她们之前都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李承乾写的词作,只是单纯得对李承乾充满信心。 原本在窗台边期待着李承乾所写的词作能够取胜,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惊喜。完全是毫无压力得碾压了众多才子才女,轻而易举就夺得了第一的名头。这首青玉案元夕悬挂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征服了全场才子佳人,无人再去质疑。 刚刚那全场鸦雀无声的画面,此刻都还在徐惠等人的脑海中盘旋。这绝对是她们迄今为止见过最为轰动的画面。“李公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你是怎么想出这首词作的?太神了。” “这等才情,堪比那些文坛大家了。” “李公子,上一次一首传世诗作,今夜又是一首传世之词,你的才情可谓高到了天上。” 867“李公子莫非是自学成才?传说中的神童?” “李公子若是参加科考,必定是金科状元。” 那几位才女在回过神来之后,便都神色复杂得对李承乾好一番夸赞。徐惠也是一脸钦佩得看着李承乾,再次起身,对他盈盈一拜。“多谢李公子出手帮忙。” “若不是李公子,今夜这才女之名必然也是与小女子无缘的。” “公子切莫不要推辞,请受小女子一拜。” 原本想要阻止的李承乾,听到徐惠这么说,也就只能接受了对方的行礼。 他如果不接受的话,这件事也肯定会徘徊在对方心中,与其如此,不如索性接受了。 一首创世词作对于李承乾来说或许不算什么,甚至称得上是随手为之的一件小事情。 但是这对于徐惠来说,则是莫大的恩情。徐惠在乎的并不是这长安城第一才女的头衔,仅仅是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可,让她还能去书院,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被强迫着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时候有书童上楼来邀请徐惠下楼。她毕竟夺得了今夜庙会第一的头衔,自然要去台上露脸。 之前大家都还在震惊之中,满是惊讶。此刻众人都回过神来,即将宣布第一的头衔,却发现徐惠并不在现场,就立刻来找她了。在场的那十位文坛大儒,也很想见见这位一夜成名的长安城第一才女。这时候,李承乾也起身告辞。 此刻夜色也已经不早了,虽然城内没有宵禁,但宫里却是戒备森严。 就算李承乾可以随意出入宫禁,也不能太晚回去。 李承乾带着武媚娘起身离开。 徐惠虽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 “李公子,告辞。” “有缘再会。” 从茶楼出来,李承乾便带着武媚娘跟薛仁贵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自从开了香皂铺子,李承乾将生意交给薛仁贵打理之后,他就从魏征的府邸里搬了出来,直接住到了铺子后院。 薛仁贵目送着李承乾跟武媚娘安全走进皇宫,他才转身回到铺子去。 一夜过后,徐惠第一才女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一同传开的还有那首传世词作,青玉案元夕。不少文人墨客都对这首词作惊为天人。甚至有许多才子佳人都因为这首词作,而成为了徐惠的迷弟迷妹。可以说,徐惠在长安城中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二。皇宫之中,也同样因为李承乾的一首诗作,而引起轩然大波。家宴之后,李承乾当堂挥毫成就一首传世诗作打脸魏王李泰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开。 就连许多勋贵百官也都有所耳闻,难免惊讶太子竟有如此才学。魏征听闻此事,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神色如常。 毕竟李承乾也不是第一次写诗了,当初在茶楼的时候,魏征也是在场的。 亲眼目睹了李承乾连写两首传世诗作。那场面可比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还要壮观。至于那两首诗作的纸稿,现在都还被魏征收藏着,视若珍宝。唯一让魏征感到惊奇的是那首一夜火遍长安城的青玉案。徐惠这个名字,魏征总觉得有些耳熟。 听闻传世词作的时候,不知为何,魏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李承乾。上元佳节文武百官都休沐三天不用上朝,可魏征还是进宫了。 当然,魏征进了皇宫之后,就径直去了东宫找李承乾。 魏征刚见到李承乾,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殿下,昨夜庙会上出现的那首青玉案,可是殿下所写?” 魏征在想起徐惠就是茶楼遇见过的那个才女之后,就更加坚信对方赖以成名的词作是出自李承乾之手。看着魏征一脸笃定的模样,李承乾也没有否认。 “是我写的,不过这件事记得保密,千万别传出去。” 李承乾担心要是传出去的话,会对徐惠的名声造成影响。 要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帮忙可就变成帮倒忙了。 “老夫就知道这一定是殿下的手笔。” “殿下放心,老夫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魏征保证道。 他之所以问到底,仅仅是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罢了。 另外他进宫来找李承乾,也是有正事的。说完了题外话,魏征就一本正经得说道。 “殿下,工部那边的蜂窝煤已经制作了许多,您之前说的供暖设备,官府也都在帮忙百姓普及........” “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关中百姓家里都能暖和起来…” “只是等天气愈发寒冷之后,大多数的百姓都只能待在家里,难以出行了。” “特别是没有御寒冬衣的百姓,连出门采买粮食都成了问题........” 说到这,魏征有些惆怅得叹了口气。 毕竟百姓挨饿受冻,他们这些朝臣官员都是有责任的。李承乾提出的蜂窝煤也只能保证百姓家中的供暖,但是大冷天的要出门,总不能抱着炭炉吧? 听魏征这么说,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一听李承乾说有办法,魏征立刻就来了精神,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闪着精光。“殿下,您有什么办法?快跟老夫说说........” 魏征情绪激动得说道。 见状,李承乾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看着魏征解释道。 “这里面是一种名叫棉花的植物的种子。” “这种棉花开花结果之后,产出的果实里就可以取出可以填充在衣物里取暖的棉花。” “那种棉衣就算是穿上一件,哪怕冒着风雪出门都不用担心被冻伤。”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魏征大喜过望道。 “殿下此话当真?” “若是如此,何不抓紧种植,多种植些棉花........” “不能种的太少,这必须禀报陛下,划拨一片田亩来种植棉花。” “另外种子若是能够再多一些的话,就可以分发给百姓,鼓励百姓们一同种植........” 看到魏征的反应,李承乾倒是不疑有他。 实际上在南北朝时期的时候,棉花就已经传入。 只是棉花并未有普及开来,一直到宋末元初,黄道婆的出现才开始在民间各地普及,直到明朝才全国范围推广。 另外棉花也不是说种就能种下的,还需要特定的地理环境,光照气温的要求也非常高。看着魏征三言两语就跃跃欲试的模样,李承乾便觉得一阵好笑。 但是想到对方是为了百姓不再受冻而急切,李承乾倒是有些另眼相看。 “老魏啊,你先别急。” “这是种棉花,又不是造棉花,不是你着急就能立马长成了。” “另外这些棉花需要足够的气温才能够生长,采光也有极大的要求........” 李承乾拍了拍魏征的肩膀解释道。 闻言,魏征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同时也冷静下来。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魏征扭头看了一眼殿外的风雪,苦笑一声道。 “眼下漫天风雪,关中各地的田亩也都已经被大雪覆盖冻住,想要开垦都不是容易的事,更别说是有什么气温,采光了........” 魏征原本还在为这个办法而感到激动,但是想到农作物需要的时间以及环境条件,当时就蔫了........ 这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事情。但是很快,魏征就立刻振作起来。 “就算百姓们今年没办法用上,到了明年就有的用了。” 魏征开口说道,这话也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 “殿下,既然如此,那这些种子就等到开春之后再用吧。” 魏征还觉得可惜。 就像是看着一座金矿,却没办法挖掘出来使用。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眉头一挑,开口道。 “也不是非得等到开春........” “嗯?” 魏征神色—怔,猛地看向李承乾,有些猜测。 “殿下的意思........”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直言不讳得说道。 “虽说耗费大了一些,但是往后想在冬日里吃到新鲜的蔬菜都不算什么难事了。” “就是在田亩上搭建大棚,类似于宫里种菜的暖房,但要更加通透,也更省事,搭建起来容易…” “到时候只要保证大棚里的温度,那么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农作物生长。” “不管是棉花还是果蔬,都可以在大棚里种植出来........”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魏征立刻就明白过来。当即就激动道。 “殿下,事不宜迟,老夫立刻去找陛下划拨田亩盖大棚,种棉花........” “实在不行,用老夫家的田地盖大棚种棉花也成啊。” “早日种下,就能早日收获,百姓们也能少挨一份冻了........” 看到魏征急切的模样,李承乾无奈得从怀里掏出一张大棚搭建的图纸,其中的主要材料也换成了这个时空具备的篷布。 从李承乾手中接过图纸,魏征立刻起身告辞,拿上棉花种子跟大棚的图纸就急匆匆得离开了。 看着魏征离去的背影,李承乾失笑得摇摇头。 从魏征的身上,李承乾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天下之忧而忧,为天下之乐而乐........ 第17章 送武媚娘香水,太子的生意。 上元佳节休沐三天,不仅是朝臣百官,李二自然也给自己放三天假。李二倒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正带着长孙皇后在花苑里散心,就有宫人禀报说魏征求见。李二当时就迷了。 大家都放假的时候,这老小子怎么还这么莽? 身旁的长孙皇后见李二有些迟疑,便开口劝慰道。 “二郎,魏大人急着求见,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禀报。” “能有如此为朝廷尽心办事的臣子,是二郎你作为陛下的福气啊。” 听长孙皇后这么一说,李二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看着魏征,歉~意得说道。 “观音婢,那朕就不能再陪你散心了.......” 长孙皇后不在意得摇摇头道。 “陛下,国事要紧,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着,长孙皇后便离开了。 李二就在花苑里的茶亭里召见了魏征。“微臣参见陛下。” 大过节的来打扰李二,魏征也有些愧疚。 但是一想到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在受冻,魏征就看不下去了。李二看了一眼魏征手中拿着的图纸,以及一个布袋,心里就多了几分猜测。“魏爱卿刚刚是去东宫找过太子了?” 闻言,魏征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是,微臣刚刚去跟太子说了蜂窝煤供暖的事情.......” “没想到微臣另有收获。” 说这话的时候,魏征还得意洋洋得晃了晃手中拿着的图纸跟装满棉花种子的布袋。 见状,李二眼前一亮,立刻就来了兴趣。 “快跟朕说说,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有什么大用处?” 在李二看来,魏征既然会如此急不可耐得来找自己,那必然是有要紧的东西要给自己过目。 另外东西出自李承乾之手,必然也是好东西。就好比当初的活字印刷,曲辕犁,蜂窝煤等等… 魏征也没耽搁,先将布袋放下,看着李二激动得说道。 “陛下,这布袋里装的都是棉花的种子。” “这棉花种成之后,开花结出的果实可以开采出大量的白色棉花,可以填充到衣物中做成棉衣。” “按照太子殿下的说法,穿上一件棉衣,就足以抵御风寒,比百姓们平日里穿到五六件衣衫还要暖和....” 魏征刚说完棉花的作用,李二当时就惊了。“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棉花真能如此暖和?” 李二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每年冬天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冻死。 别说是百姓,那些守边将士当中,也有不少是被冻死的。 朝廷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银两给守边将士准备冬衣,但是也很难抵御风寒。 看到李二激动的模样,魏征也兴奋得点头,确定道。 “陛下,太子殿下的确是这么说的。” “微臣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说谎,这棉花种出来之后,必然能够为大唐子民抵御风寒。” 有了魏征这句保证,李二也放心许多。 “好,好,好。” “朕即刻就下旨,尽快将这些棉花给种出来。” “只是.......” 突然,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也冷静下来。 “这风雪天里,想要种棉花,怕是没指望了。” “只能等数月之后的春耕,才能播种种植.......” 闻言,魏征神秘一笑道。 “陛下放心,这件事太子殿下也已经解决了。” 李二:.......李二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得看着魏征,语气激动得询问道。 “太子说了什么办法?快告诉朕。” 魏征将手中的图纸递上前去,笑着说道。 “陛下,这是大棚种植的图纸.......” “太子殿下说,只要依照这份图纸构建一处大棚农地,到时候一年四季都可以种上东西.......” 听到这话,李二迫不及待得摊开图纸,认真细致得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二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其中的奥妙,便抬起头,看着魏征吩咐道。 “魏爱卿,你即刻拿着这份图纸前往工部,就说是朕的旨意,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建出数千亩大棚用地。” “长安县南郊不是有三千亩尚未封赏的良田?” “直接划给工部,就在那上边搭建大棚,安排百姓即刻犁地。” “朕要在明年入秋之前,就看到你们种出来的棉花。” 闻言,魏征也是神色坚定得保证道。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会跟工部,将此事办妥。” “微臣告退。” 说完,魏征便告辞离开。李二坐在亭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情却好了起来。脑海中想到李承乾的时候,也让李二一阵唏嘘。“真不愧是朕的好太子啊。” 这绝对是对太子李承乾最大的认可。朝臣们都在放假,工部自然也是休沐三天。 工部尚书李大亮难得清闲几天,连花灯都没去看,就在家里呼呼大睡。 原本以为这样的快乐可以持续三天,却没想到了第二天就被魏征给打破了....... “老爷,魏征魏大人找您,人已经到前院了。” 李大亮:??? 听到家仆禀报的李大亮,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这特么不好好在家休沐,居然找上门来了? 可是想到魏征的一根筋,李大亮也只能出门见客。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见魏征,对方就能闯到后院来找他。 片刻之后,李大亮走到前院会客厅。 “魏大人,你这不在家休息,也不去街上赏灯,来找本官有何事啊?” 李大亮苦着脸,看着魏征询问道。 闻言,魏征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激动得一把拉住李大亮,急切道。 “李大人,有要紧事要办。” “快随本官去工部,另外将工部的那些人手都召集起来…” 一听这话,李大亮就有些不乐意了。 “魏大人,今天可是上元节休沐,本官不谈公务。” 李大亮完全没有要去工部衙门办公的意思,别管什么要紧事,当即就给回绝了。 见李大亮这么说,魏征不慌不忙,看着李大亮沉声道。 “这是陛下的旨意,让工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办成。” 李大亮:??? 一听是陛下的旨意,李大亮当时就懵了。狐疑得看向魏征,见对方笃定的模样,李大亮就相信了。 毕竟就算是魏征,也绝对不敢假传圣意。 李大亮内心是崩溃的,却也只能妥协了....... “魏大人,可真有你的啊。” 谁让他是做臣子的呢? 东宫。 李承乾拿着一瓶香水在武媚娘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媚娘,这是送给你的。” 闻言,武媚娘接过李承乾递来的瓷瓶,仔细端详,不解得询问道。 “殿下,这是何物啊?” 李承乾解释道。 “这叫做香水,跟你们女孩子用的胭脂水粉差不多,不过这个香味更浓,也更好用。” 听到这话,武媚娘立刻就来了兴趣,拔开瓶塞,轻轻一闻,浓郁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 武媚娘惊了。“殿下,这味道好香啊。” 武媚娘喜滋滋得说道。 根本没有女生能够抵挡得住香水的诱惑,立刻就对手中的香水爱不释手。武媚娘的心中还一阵感动,李承乾居然会送自己如此珍贵的东西。这瓶香水的价值,在武媚娘眼中绝对是价值千金。“殿下,这香水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看着武媚娘欢喜的模样,李承乾也也就心满意足。 “媚娘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吩咐宫人去采摘的鲜花吗?” 李承乾开口道。 武媚娘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回忆的神情,随后惊讶得看着李承乾,不敢置信得问道。 “殿下,这瓶香水该不会是您亲自制作的吧?” 武媚娘想到李承乾既然可以制作出香皂,那么制作出这样一瓶香水,似乎也不算什么难事。 李承乾坦然得点点头道。 “没错,这瓶香水就是用那些花朵做出来的.......” 闻言,武媚娘感动得都要哭了。“殿下,您对奴婢真好。” 见状,李承乾伸手摸了摸武媚娘的小脑袋道。 “谁让你是我的女人呢。” 武媚娘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说,脸上立刻就染上了一层红晕,整个人也害羞得低下头,不敢去看李承乾了。 看到武媚娘娇羞的模样,李承乾心痒难耐,想到对方的年纪,无奈得打消了心中刚刚燃起的热血念头。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走,我们出宫玩去。” 李承乾提议道。 武媚娘想也不想就答应,贴心得为李承乾换了一身便装,两人便朝着宫外走去。 长安城繁华街市上的一间西域杂货铺里,一名公子哥听着手下掌柜的汇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说什么?” “这个月的收入足足降低了九成。” 站在公子哥面前的掌柜苦着脸说道。 “公子,自从隔壁街上新开了一家转售香皂生意的铺子之后,咱们家从西域采买回来的夷皂就没人买了。”“不仅如此,原先从我们这采购香皂的十多家权贵,也都找对方拿货了…” 听到这话,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岂有此理。” “他们的香皂为什么卖的那么便宜?难道不怕赔本?” 公子哥咬牙切齿得气愤道。 铺子掌柜一阵苦笑,小心翼翼得说道。 “公子,他们家的香皂不仅卖的便宜,而且好比西域采购来的夷皂更加好用.......” “小人是怀疑…他们是有制作香皂的配方以及工艺,所以才敢卖的那么便宜。” “毕竟那种上等的货色,就算是西域也绝对没有出现过。” 闻言,公子哥神色一怔,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他们有香皂的制作配方?” 铺子掌柜迟疑道。 “这也只是小人的猜测。” “但是以他们的定价,绝对不可能是从西域采买回来的,那点银子根本连路费还有商税都不够。” “另外小人还派了伙计去他们铺子盯了半个月了,也从来没见他们有跟什么商队来往。” 听到这话,公子哥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他们手里要是真有香皂的工艺配方,那可真是太好了。” 原先还在因为铺子利润下降而脑瓜的他,心思立刻就活跃起来。 见状,铺子掌柜就猜到了公子哥心里的想法,犹豫着开口说道。 “公子,小人听说那家铺子的背后,是魏征魏大人在撑腰…” “嗯?” 听到这话,公子哥的眉头立刻皱起,似乎感受到了压力。 “居然还有点背景。” 公子哥喃喃自语道,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可能。” “你要说是其他官员在背后撑腰也就罢了,魏征那个老顽固,他怎么可能会私下开铺子?” “魏征铁面无私,自诩清高,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 “别说是魏征了,就算是他们魏家的子弟,都不可能会经商牟利.......” “魏征要是能开铺子,太子都能做生意了.......” 闻言,铺子掌柜也觉得这话在理,只能苦笑道。 “公子,小人也只是听说,想必消息不实.......” 公子哥不耐烦得摆摆手道。 “行了,本公子这就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圣神,居然敢抢老子的生意。” 说完,公子哥便招呼手下一众家仆走出铺子,朝着临街的香皂铺走去逛。 第18章 调戏我的女人?打吐血。 薛仁贵听从了李承乾的提议,雇佣了两个帮手,不过不是伙计,而是两个姑娘,出落得还十分水灵。薛仁贵倒不是贪图她们俩的美色。 薛仁贵在遇到两人的时候,这俩姑娘还刚刚进城,在街上冻得瑟瑟发抖,穿着也是破破烂烂,凄惨模样丝毫不亚于当初在城外逃难的薛仁贵。 看俩姑娘这副模样,薛仁贵一猜就知道这必然是附近州府受灾的难民....... 在确认了身份,且两人在京城无依无靠,薛仁贵就收留了她们俩,正好店里需要帮手。 两个姑娘是姐妹,姐姐叫小春,妹妹叫小雪....... 铺子里生意忙的时候,薛仁贵还来一起帮忙,不忙的时候,薛仁贵就到后院的屋子里捣鼓香皂。 此刻是正午,街面上都没什么人,昨夜疯狂了一晚上的百姓们此刻大多都在家里呼呼大睡。 薛仁贵在后院里,小春跟小雪两姐妹则是看着铺子,时不时来几个客人。 这时候,一名公子哥领着一群家仆走进铺子。 原本以为来大生意的姐妹俩,看到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请问…客官要买香皂吗?” 迎面走进铺子的公子哥,看到眼前颇有几分姿色的姐妹俩,顿时眼前一亮,脸上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呦,小妹妹,天这么冷,还在这里照看铺子,你们家掌柜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快到本公子的怀里来,让本公子好好得疼爱你们。” 说“六五七”话间,公子哥便一脸坏笑得走上前去。 见状,小春,小雪姐妹俩都吓坏了。“薛大哥。” “救命啊。” 两姐妹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喊道。 公子哥还在靠近,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风一般得出现在姐妹俩面前,同时也挡住了公子哥的去路。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姐妹俩慌乱的内心才稍微平静下来。 “薛大哥,他们.......” 薛仁贵回头看了姐妹俩一眼,安抚道。 “放心。有我在。” 薛仁贵那魁梧的背影,配合着这句话,的确能够带来安全感。 眼前的公子哥见对方坏了自己的好事,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没好气道。 “你是什么人?” “知道本少爷是谁嘛?还不赶紧滚开。”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是薛仁贵却没有丝毫慌乱。 薛仁贵看着面前的公子哥,神色平静得回答道。 “我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客官要是来买东西的,本店欢迎,要是不买东西,就请你们离开。” 薛仁贵的语气不咸不淡,只是听在公子哥的耳朵里,就有些恼火。 觉对对方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公子哥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听到薛仁贵说了自己掌柜的身份,便一脸调笑的说道。 “原来你就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你在这,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们铺子里的这些香皂,都是自己做出的?” 闻言,薛仁贵眉头微蹙,察觉到了对方来者不善,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然道。 “客官要是不买香皂,就请离开。” 听到对方要赶自己走,公子哥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不要给脸不要脸。” “直说了吧,本少爷看上你们这香皂的配方了,要是识趣的话,就乖乖得将配方交出来,本少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出十贯钱买下了。” 公子哥轻蔑得看着眼前的薛仁贵说道。 虽然对方人高马大,但是公子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大家的家仆也不少,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最主要的还是他有权有势,而对方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外地来京城经商的普通人。 没有背景的话,只有任他拿捏的份。听到对方是冲着香皂的配方来的,薛仁贵的脸色也变了。配方是李承乾交给薛仁贵的,同时这间铺子也是李承乾的生意。 在薛仁贵看来,李承乾信任自己才将这一切都交给自己,要是拱手相让的话,怎么对得起李承乾对自己的看重以及恩情。再者说了,薛仁贵虽然莽,但是也不傻,他清楚知道李承乾的身份,虽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借用,但是李承乾也有过交代,在这京城之中也不需要惧怕任何人。 所以此刻面对眼前这公子哥的威胁,薛仁贵也是丝毫不惧,同样也不退让,仍旧重复说道。 “本店不欢迎几位,请你们赶快离开。” 听到这话,公子哥再也不能忍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告诉你,我爹是当朝二品大员,工部尚书。” “要是你今天不把香皂的配方交出来,本公子就砸了你的铺子。” “今晚就让你们一无所有,灰溜溜得滚出京城。” 二品大员,工部尚书的名号可不小,哪怕是在这官员遍地走的京城当中,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就算是寻常的纨绔子弟,也都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公子哥。听到工部尚书的名号,薛仁贵也是眼皮一跳,没想到对方的来头这么大。这要是其他人面对眼前这位公子哥,早就认怂了。可是薛仁贵却没将对方放在眼里,毕竟他背后的靠山,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请你们出去。” 薛仁贵再次重复道,只是这一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薛仁贵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脾气,没有率先动手,也是不想给李承乾招惹麻烦。 要是能够劝退对方的话,就尽量不使用武力。 只是眼前这位公子哥却不是这样想的。再一次听到薛仁贵的话,公子哥彻底怒了。他本想搬出自家老爹的名号吓一吓对方,好让对方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得将香皂的配方交出来就完事了。 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顽固,居然不给自己面子。公子哥怒极反笑道。 “好,好,好。” “本少爷今天倒是想知道,你背后到底有什么依仗?” 薛仁贵还没有开口,一道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魏征魏大人的倚仗,够不够?” 闻言,众人都循声看去。 李承乾正牵着武媚娘的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哥原本还在好奇李承乾的身份,心说这不像魏征家的公子....... 只是当公子哥看到李承乾身旁的武媚娘时,当场就看呆了。哪怕像他这样阅女无数的纨绔公子哥,也还是被武媚娘的绝世容颜给惊艳到了。“没想到这一间小小的铺子里,还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妙啊。” 公子哥贪婪地笑道,目光仍旧在上下打量着武媚娘。 见状,原本不打算动手的李承乾,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把他们都废了。” 李承乾开口道,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听到这话,公子哥还有些不悦,只是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就朝他直扑而来。 “砰。” “噗通。” 只一拳,薛仁贵打在公子哥的小腹上,直接就将他给击飞出数米,直接摔落在铺外的街道上。 原先就在围观的百姓立刻退散开,生怕被波及到。 直到落地之后,那公子哥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挨揍了。只是还不等他发怒,张口“哇”地一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看得出来,薛仁贵这一拳有多重了。本就忍了这公子哥许久的薛仁贵,在得到李承乾的命令后,就再也不需要克制了。 这一拳他还收敛了许多,否则就这一拳足以将眼前的公子哥给打死。这时候,那些家仆们才纷纷反应过来,立刻跑到公子哥身边,焦急万分。 “少爷,您没事吧?” “快叫大夫啊。” “这怎么都吐血了呢。” “少爷您还能起来嘛?” “少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要是公子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家仆可是要受罚的,严重的被主家打死也有可能....... 所以那些家仆们看到公子哥吐血,就彻底慌了。 有的家仆急匆匆地去附近找大夫,有的则是跑回去报信了。公子哥吐出一口鲜花,虽然样子很吓人,但是并没有危及性命,甚至还能开口说话。 公子哥双眼喷火地瞪着站在不远处的薛仁贵,咬牙切齿地说道。 “给我弄死他。” “一起上,快去。” 见到自家少爷还有力气说话,家仆们就都松了口气。 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家仆们虽然有些犹豫,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朝薛仁贵冲去....... 武媚娘有些担忧,不是担心薛仁贵会挨揍,而是担心这件事情闹大。之前公子哥报出自家身份的时候,武媚娘跟李承乾就已经到了铺子外,听得也是清清楚楚。 工部尚书家的公子,的确有嚣张跋扈的资格。 武媚娘担心因为自己,李承乾就跟工部尚书结仇,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正当武媚娘想要开口劝说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却是温柔地看了武媚娘一眼,平静地说道。 “不必担心。” “就算是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又如何?” “调戏我的女人就不行。” 李承乾虽然说的并不大声,但是听在武媚娘的耳朵里,而觉得威武霸气,同时也是一阵感动,身子也靠向了李承乾。 “公子.......” 这时候,薛仁贵这边也已经轻松解决了战斗。公子哥带来的七八名家仆,在薛仁贵面前就跟小鸡一般,薛仁贵每次出手都能击飞一个,轻而易举就将这些家仆都干趴下了。 还坐在地上起不来的公子哥看到这一幕,当场就被吓尿了。从来都是他揍别人,万万没想到他也会有挨揍的一天。不仅如此,自己带的这么多家仆,居然也都不是对方一个人的对手。“你…你怎么敢。” 公子哥心里害怕极了,同时也十分地愤怒。自己明明都已经报出了自家老爹的名号,对方怎么还敢对自己动手? 而且下手一点不轻,他现在坐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五脏六腑更像是移位了一般难受极了。 这时候,李承乾安抚地拍了拍武媚娘的手背,随后独自一人走到公子哥面前。看到李承乾走来,公子哥就有些慌了。“你.......你想做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嘛?” 相比于报复对方,公子哥此刻只想将对方给吓住,别对自己继续动手。 因为他弱小的身躯真的扛不住了… 公子哥也觉得委屈无比,自己只是看了那妹子几眼,就把自己打成这样,至于嘛? 李承乾看着眼前已经吓尿裤子的公子哥,不屑道。 “这就尿裤子了?真丢人。” 这话引来了周围百姓一阵哄笑。 公子哥羞愤难当,想要反驳,又担心会激怒李承乾,从而再对自己动手。 此刻他也只能祈祷着离开的家仆能够及时搬来救兵,要不然他就真的要凉凉了。另一边,被魏征拉到工部加班的工部尚书李大亮,刚刚召集手下跟魏征一起商议完大棚种植的时候,一名家仆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李大亮看到是自己家的家仆,神色不悦地呵斥道。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这里是工部衙门,不是在府里,没事别在这大喊大叫。” “不嫌丢人?” 面对工部尚书李大亮的呵斥,那家仆哭丧着脸,心里也是委屈极了。 只是他也来不及解释了,急忙道。 “老爷,您快去救救少爷吧,他都被人给打吐血了.......” “您要是去晚了,恐怕就…” 后边的话家仆没有说,但是那意思大家就都明白了。工部众人瞬间就懵了,脸上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万万没想到工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有人敢打? 这简直就不要命了啊。 第19章 那是太子。反手揍儿子。 李大亮也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从来都是他儿子在外边欺行霸市,他都管教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次居然挨揍了? 这多新鲜啊。当然了,李大亮也没多想,一听自己儿子被人打吐血了,立马就急了。“何人如此大胆?” “找死。” 说完,李大亮就急忙赶去。。 一旁的魏征迟疑了一下,就也跟了过去。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那家仆看魏征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坐在马车里的魏征本想劝李大亮冷静冷静,察觉到家仆频繁投来的目光之后,就有些不乐意了。 “你不好好驾车,一直看老夫做什么?” 闻言,那家仆有些迟疑。 李大亮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沉声问道。 “快说。” 见自家老爷都发话了,那家仆也不敢再继续隐瞒,只能如实说道。 “回老爷话,打少爷的那帮人,就自称是魏大人府上的.......” 李大亮:??? 魏征:.......一听这话,坐在车厢里的李大亮跟魏征都懵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凝固。还是魏征先开口道。 “这不可能。” “我魏府的子弟,从不在外惹是生非。” 听到这话,李大亮也有些迟疑了。 的确,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众多,但就是没有魏征家的子弟参与。一直以来,魏征不仅严于律己,也是同样严格要求家中子弟。 魏家的子弟在长安城里的口碑也都是很不错的。 再说了,就算真是魏家的子弟,也绝不可能会跟自家子弟动手。 哪怕是纨绔子弟,也都遵守圈子里的规矩,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魏征跟李大亮都同为二品朝臣,两家子弟绝不会相互动手的。 想到这一点,李大亮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见状25,那名家仆只好解释道。 “是朱雀大街上新开的一家香皂铺,他们就自称背后的依仗是魏征魏大人。” “双方本来是没有动手的,后来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来了,就直接让人开打了。” “少爷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的手下给一拳击飞,当场吐血。” 听到这话,李大亮的脸色更加难看,而魏征,则是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那个公子的身边,是不是还带着一位绝色侍女?” 魏征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那家仆愣了一下,赶忙点头。 “没错。的确带着一位姿色绝佳的女子。” “少爷就是因为多看了那女子几眼,对方就直接吩咐动手.......” 此刻,魏征已经完全确定出现在铺子里的公子是李承乾了。 至于动手的魁梧汉子,想必就是薛仁贵了。只是坐在一旁的李大亮,看向魏征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之前他的确是将魏家的子弟给排除在外,但是听魏征说的几人身份都对的上,足以说明魏征是真的认识对方。 这让李大亮有点忍不了....... “魏大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闻言,魏征回过神来,看着李大亮,心情有些复杂。 “老夫要是说那些人跟魏府没有关系,李大人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是.......那间铺子,还有那位公子,真不是老夫照顾的,老夫也不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听魏征这么说,李大亮“呵呵”冷笑一声。 “魏大人当本官是傻子?” “既然魏大人认识,不妨说说对方的身份吧。” “本官倒是想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儿子.......” 魏征看着面前一脸杀气四溢的李大亮,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道。 “李大人,老夫劝你冷静一点.......” 李大亮神色微变,开口询问道。 “魏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眉头一挑,不悦道。 “难道你是觉得本官拼不过你魏征?” 在李大亮看来,揍自己儿子的那伙人既然跟魏征有关系,那肯定就是魏征的人。 这时候让自己冷静,是不是有点瞧不起自己? 见李大亮冷静不下来,魏征只好无奈地摊了摊手,低声说道。 “老夫说的是实话,那几位可不是老夫有资格照顾的人.......” “要是老夫没猜错的话,令郎得罪,应该是太子殿下.......” 李大亮:??? 魏征话音刚落,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大亮猛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此刻的李大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杀气,甚至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魏大人,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闻言,魏征没好气道。 “老夫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大人不信就算了,等到了地方,一看便知。” 听到这话,李大亮心里就凉透了。 他知道魏征不会说谎,这么说来,自己的儿子调戏了太子的女人? 这种事别管喝多少酒也不敢做这样的梦。李大亮此刻脑瓜子嗡嗡嗡,有些懵圈,心里已经开始慌了。身为工部尚书,他自然是有见过李承乾的。 想到对方那张脸庞,李大亮只能祈祷着待会千万别遇到对方。 但愿这只是一场误会吧。很快,魏征跟李大亮就赶到了现场,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提前在路口就下了马车,然后穿过人群… 接着李大亮跟魏征就看到了李承乾站在公子哥面前轻蔑嘲笑他尿裤子的一幕。看到李承乾的瞬间,李大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没有睡醒? 但是看到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公子哥,李大亮的心里就一阵肉疼。 毕竟是他的孩子,看到这副惨样肯定是会心疼的。 李承乾根本没有注意不远处多了两个看热闹的观众,目光冷冽地看着地上还一脸不服气的公子哥,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围观的百姓看着都觉得疼。 公子哥惨叫一声,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在喷火。见李承乾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当场就豁出去了。“你特么…小子,你死定了。” “我爹可是工部尚书,就算你背后的靠山是魏征又如何?” “我爹的官职一点不比他低。” “你把我打成这样,就算是魏征,我爹也会想办法弄死他。” 公子哥在愤怒地叫嚣着。 不远处刚挤到前排的魏征跟李大亮,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魏征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大亮,神色古怪道。 “你想弄死老夫?” 李大亮:??? 李大亮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根本没心思跟魏征解释。 不等李大亮有什么举动,公子哥仍旧在继续咆哮着。“至于你,我爹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给碾死了,什么玩意.......” “你小子就等死吧。” 李大亮:.......李大亮这下子是彻底懵逼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就后悔生出这么个混账玩意了。 动动手指弄死对方? 这的确可以办到,不过不是他弄死李承乾,而是李承乾弄死他....... 李大亮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直接就冲了过去。 身旁的魏征想要拦,却已经拦不住了… 察觉到异样的李承乾跟公子哥都一同扭头看去。 看清来人是李大亮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李承乾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揍了对方儿子而感到愧疚。 而公子哥,则是喜上眉梢,觉得李大亮这是来救自己了。“爹.......” 只见李大亮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到近前,朝着公子哥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公子哥那声爹才刚刚喊出来,结果就直接被打懵了。公子哥:我是谁?我在哪? 李大亮下手不轻,甚至比刚刚李承乾的那记耳光还要更重一些。 只见公子哥的脸颊瞬间就肿胀起来了。公子哥一脸懵逼地看着李大亮,很想问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是说眼前这个不是自己亲爹? 李大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公子哥,咬牙切齿地怒喝道。 “老子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 “居然敢在长安城里,天子脚下,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老子的名声都被你给败光了。”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混账玩意,就当从来没有生过。” 说话间,李大亮已经对着公子哥拳打脚踢。不远处的家仆们都看傻眼了。特别是去请李大亮来救场的家仆,此刻看得是一脸懵逼。他是去请李大亮来救场的,不是让李大亮来揍自家少爷的。家仆们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去....... “老爷,被打了,再打少爷可就没命了.......” “老爷您消消气吧。” “快停下啊老爷.......” “别这样。” 站在一旁的李承乾,风轻云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随后转身走回了铺子里。 他知道李大亮之所以动手,都是为了打给自己看的。 要是李大亮不动手,等到李承乾动手的时候,那公子哥伤的绝对会更加严重。李大亮用余光看到李承乾转身走开,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知道李承乾这是已经消气了。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公子哥,李大亮挥挥手,让家仆们将人抬回去。 李大亮犹豫着要不要去拜见李承乾,虽然这里是在宫外,可就这么一走了之,双方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太子李承乾,李大亮可能不会在乎得罪对方。 但是现在不同了,时局变了。现如今的李承乾可以说是被李二看重,又得到魏征等一众权臣的认可,自身能力过硬,就连李大亮都自叹不如。跟这样的太子爷作对,到时候怎么被弄死的都不知道。周围的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去。 这时候魏征也已经走了过来,李大亮见到魏征,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本官知道魏大人跟太子殿下关系匪浅,这件事还望魏大人帮帮忙.......” 李大亮看着魏征恳求道。 闻言,魏征也愣住了,诧异地看着李大亮问道。 “你刚刚不还是要弄死老夫?” 李大亮:??? 李大亮都郁闷了,差点哭出声来。“魏大人就不要再打趣本官了,本官保证,这次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那个混账儿子。” “但是这一次,务必请魏大人帮忙说说好话。” 听李大亮这么说,魏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道。 “李大人别担心,太子殿下的性子我了解,他不是记仇的人。” “若是太子殿下心里还有气的话,刚刚就已经动手了,不会等到以后。“李大人放心回去吧。” 魏征的一番话让李大亮慌乱的内心稍稍平静下来。 “魏大人此话当真?” 魏征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话,李大亮这才放心地离开。 看着李大亮离开,魏征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等回去之后,也一定要对自家子弟严加管教,可千万别让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魏征抬脚走进铺子里,李承乾正在跟薛仁贵说话。 眼尖的魏征看到李承乾递给了薛仁贵一张条子,想必是某种东西的配方。 如果不是对黎民百姓或是朝廷有帮助的东西,魏征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去了解。 就比如当初得知李承乾发明了香皂,打算自己开家铺子做生意的时候,魏征就没对香皂产生什么兴趣。 因为这东西献给朝廷,朝廷不能与民争利,宣传给百姓?那不就是鼓励人人经商了? 所以魏征就直接忽视了香皂的发明,只对其他东西感兴趣。 第20章 户部查账?找太子帮忙。 见李承乾跟薛仁贵的谈话结束,魏征才凑上前去,恭敬地询问道。 “公子,没有伤到哪里吧?”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摇摇头,好奇地问道。 “老魏,你怎么会跟工部尚书在一块?” 李大亮冲过来的时候,李承乾顺着方向也看到了站在前排的魏征,显然是跟李大亮一同来的。 见李承乾问起,魏征就将自己拉着李大亮去工部强行加班的事情给说了一下。 并且告诉李承乾,大棚种植棉花的事项李二已经批准了,马上就会开始动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首批棉花的种植........ 闻言,李承乾还觉得惊讶,没想到对方办事的效率居然这么高。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眼前的魏征说道。。 “真要是着急的话,其实可以派人到陇右道那边找找看..” “或者是往西北方向深入,说不定能够找到棉花。” 听到这话,魏征当时就怔住了。“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李承乾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寻思道。 “不过这天气,恐怕到了郊外就得凉凉了吧?” “另外棉花也可能都被大雪给掩埋了........” 魏征:??? 魏征当时看李承乾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公子,你这是在耍我吧。” 魏征刚刚甚至都以为在这个寒冬就能够提前穿上李承乾口中所说的棉衣。 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关中都如此寒冷,更别说是塞外边疆了,那不得被大雪给活埋了… 但是魏征也将这件事给记在心里,现在没办法去不要紧,等开春之后就能去寻找了。没过多久魏征就离开了,李承乾跟武媚娘也紧随其后离开, 铺子重新恢复了安静,而经过了这件事,长安城内怕是再没有谁敢来这间铺子惹事生非了。就连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哥都被打吐血了,其他人就算眼红香皂这门生意,也必须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比工部尚书更强的实力。 这件事在长安城里引发的动静不小,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权贵们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反应就大不相同了,都纷纷将自己子弟召集起来教训了一顿,让他们往后老实做人,千万不要像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哥一样… 这件事最后还传到了李二的耳朵里,原先还疑惑工部尚书居然会忍气吞声,后来才知道对手竟然是太子。李二当时就惊了,心说太子什么时候都在宫外做起生意来了。李二也没多在意,毕竟只是一间小铺子而已,李二还没有贪财到那个地步。 只是渐渐的,李二就发现皇宫花苑里精心种植的花卉似乎都不见了… 而长安城中则是出现了一款名为香水的东西,很快就风靡整个上流社会。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世族女子,都对这香水爱不释手。 虽然价格昂贵了一些,但是对于爱美的女子来说,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 李承乾也专门给商铺题了一个牌匾,叫做香奈坊。上元节之后,距离年关就更近了,气候也变得更加寒冷。 李承乾出宫的次数也开始锐减,大雪天出宫根本提不起兴致。 好在待在东宫里,还有武媚娘陪伴左右。 李承乾在阅览书籍的时候,武媚娘就依偎在他身旁温暖身子,李承乾口渴了,武媚娘就端茶倒水… 想要出去透透气的时候,还能带着武媚娘到花苑里烧烤。 有时候带上李治的话,还能一起玩一些躲猫猫的游戏。谁又能够拒绝这样的小日子呢。朝堂上,临近年关,朝臣们并没有因为马上迎来喜庆的放假日子而放松,反而倍感压力。特别是户部,压力就更大了。之前赈灾银两拨不出来的时候,李二就动过要彻查户部账目的念头,之后因为忙于赈灾,就暂时耽搁了。 随后工部的各项支出,户部又拿不出银子,再次让李二记挂上了。眼下到了年关,宫中需要拨付银子采买,边疆将士需要犒劳,冬衣需要准备........。 不论是哪一项,都需要花银子。 而户部仍旧拿不出多余的银子,就连李二上一次卖字帖赚来的一百八十万贯钱,也在短时间内挥霍一空。这让李二彻底火了。直接下令彻查户部,翻查近两年的账目流水。这可是一项大工程,牵扯的官员还不少,动员的人力就更多了。 户部尚书唐俭以及户部的一众官员甚至都不用上朝了,直接就在户部进行账目清查。 同时,李二还派了魏征去户部监督,确保不会有官员徇私舞弊。毕竟真要有大额账目的亏空,那牵扯到的官员职位绝对不低。这下子可苦了魏征,连上朝弹劾朝臣的机会都没有了,整日里就都窝在户部监督。 不是说他站在一旁看着就成,同样需要动手核查账目。几天下来,魏征脑瓜子都嗡嗡嗡。“老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唐大人,你们户部真要是贪墨了银子,就老实点招供吧,免得还要这一番折腾,大家都得辛苦得忙前忙后........” 魏征看着坐在一旁的户部尚书唐俭说道。 一听这话,唐俭当时就不乐意了。原本李二下旨清查户部的时候,唐俭作为户部尚书就很郁闷了。 现在魏征还让他承认贪污?这谁忍得了啊。“魏大人,休要血口喷人。” “说本官贪墨了户部的银子,那就拿出证据来。” “要是胡言乱语,休怪本官不客气。” 唐俭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的。见唐俭动了火气,魏征则是不紧不慢得摆摆手道。 “唐大人别急啊,本官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朝廷国库的银子都去哪了,户部绝对拖不了干系。” “不是唐大人您,那也劝劝手底下的那帮官员,有谁贪墨了银子,就赶紧招了吧........” 尽管魏征没有针对自己,可唐俭的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服气。他作为户部尚书,就算他没有参与银子的贪墨,也绝对有失察之罪。 “魏大人与其在那说风凉话,倒不如多核算几本账目才是实际的。” 听到这话,魏征也只能无奈得叹了口气。 “唐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户部尚书,可有什么快速核算账目数额的好方法?” 魏征试探性得开口询问道。 闻言,正在翻阅账簿的唐俭头也不抬,没好气得说道。 “没有。” 看着厚厚一叠的账簿,魏征当时就失去了继续核对数目的耐心........ 突然,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放光得看向了一旁的唐俭。 唐俭似有所觉,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狐疑得看向魏征,眼神有些不对劲了。 “魏大人,你没事吧?” 魏征兴奋得摇摇头道。 “唐大人,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唐俭愣了一下,神情更加疑惑。刚刚还一脸懵逼的魏征,怎么转眼间就有办法了? 尽管如此,唐俭还是好奇得询问道。 “魏大人,你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该不会又想让户部的官员主动承认吧?” 说这话的时候,唐俭还有些无语。 心说曾经那些被魏征弹劾的官员们,就应该让魏征拿出证据来,别光会耍嘴皮子。 魏征摆了摆手,一脸神秘得说道。 “唐大人,我们不妨去东宫找太子殿下请教请教........” 看着魏征那一脸激动的表情,唐俭的心里就有些发慌。 特别是听到魏征说要去找太子李承乾帮忙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搞笑。 清查户部账目,找李承乾有什么用? 最终唐俭还是抱着厚厚一叠账簿,跟着魏征一起进宫,径直去了东宫… 李二听说唐俭跟魏征去东宫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但是很快,李二的心里就开始暗自期待。“这事果然还得派魏征去办,只有他才能厚着脸皮去东宫找太子帮忙…” “不知道这一次太子能否帮得上忙。” “若是能顺利清查账簿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 李二喃喃自语,好奇的同时,也在等着魏征跟唐俭来告诉自己好消息。东宫。李承乾正在教武媚娘玩五子棋,两人正玩的兴起的时候,就有宫人来禀报说户部尚书唐俭跟魏征求见…李承乾当时就愣住了。户部尚书唐俭? 这特么又介绍了一个新人? 李承乾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怀疑魏征是不是真的把东宫给当成青楼了? 每次都是熟人介绍,也不知道这老小子背后有没有收取什么好处。虽然无奈,可李承乾还是召见了魏征跟唐俭。 毕竟两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雪专程进宫来找他,拒之门外总是不好的。身旁的武媚娘乖巧得起身将棋盘收拾好,随后又去沏茶… 这时魏征跟唐俭也已经走了殿内。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不在意得挥了挥手,刚想询问两人的来意,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唐俭手中抱着的一叠账簿,眼神就变了。“户部还不至于缺少查账的人手吧?” 李承乾迟疑得询问道。 听到这话,唐俭还有些脸红。 他作为户部尚书,自家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来麻烦李承乾,的确会感到惭愧。 魏征就完全没有这种觉悟了,腆着脸开口询问道。 “殿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确认账目真假?” 魏征就是不想循规蹈矩得继续审查账簿,才来找到李承乾。 如果还要像寻常那样查阅账簿的话,那户部那么多人手,的确不差李承乾这一个。 闻言,李承乾揉了揉额头,无奈道。 “把账簿拿过来看看吧。” 闻言,魏征立刻双眼放光,知道机会来了。虽然李承乾还没有说是什么办法,但是李承乾既然要亲自动手,魏征心里就有底气了。 见唐俭还在发愣,魏征二话不说就拿起其中一本厚厚的账簿,快速递到李承乾的手中。 “殿下请过目。” 从魏(王赵的)征手里接过账簿,李承乾便开始翻阅,没有用算盘核验,而是一页页快速得翻阅着,就像是走马观花。虽然这样查阅的速度很快,但是有什么作用吗? 魏征跟唐俭看着李承乾的行为,都有些迷茫。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魏征在心里猜测着,难道说李承乾会心算,所以不需要用算盘? 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魏征给否定了。 这么快的翻阅速度,能够将每一页的账目数额看清楚都算不错了,更别说核算了........ 这时候,一旁的唐俭已经有些怀疑了。 他觉得李承乾的行为更像是在敷衍了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只需拒绝帮忙就好了。唐俭还记得之前魏征将李承乾吹捧得神乎其神,要不是那样,他也不会相信得帮着账簿跑来东宫一趟。此刻的李承乾在唐俭心中,似乎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太子殿下..身. 魏征虽然不解,但是心里仍旧是相信李承乾的。毕竟这么长时间的往来,李承乾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魏征跟唐俭都没有出声打搅,而是安静得看着李承乾不断重复着翻阅账簿的动作。很快,一本账簿翻阅完,李承乾盖上账簿,抬头看向了面前翘首以盼的魏征跟唐俭,挑了挑眉头问道。 “唐尚书,为何带了本假账过来?” 唐俭:??? 唐俭当时就懵了。他抱来的这些账簿,可都是户部真实的账簿,怎么可能是假账。 第21章 这是假账。户部尚书服了。 唐俭当时就急眼了。“殿下,这些都是真账簿。” 心说翻阅得速度那么快,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这毕竟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要是真有错的话,不知道要掉多少颗脑袋。一旁的魏征也反应过来,他更加相信李承乾的判断。 如果说李承乾认为这是一本假账簿,而唐俭确定是真账簿,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账目错了。魏征看着李承乾,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听到这话,唐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得看着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刚刚翻阅账簿的速度实在太快,正常人想要看清楚内容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数目。 迎上魏征跟唐俭的目光,李承乾平静得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 “这本就是假账,上面的账目不对。” 李承乾话音刚落,魏征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唐俭就率先发问道。 “殿下是如何发现账簿上的账目不对的?” “空口无凭,可有什么证据?” 话刚问完,唐俭心里就后悔了。 他一时心切,没有把握说话的分寸,眼前这位,毕竟是太子殿下。对方要是动怒的话,自己平白无故就跟东宫结怨了....... 唐俭急忙解释道。 “下官无状,请太子殿下恕罪.......” “只是殿下刚刚翻阅的速度太快,说账目核对不上,很难让下官信服…” 李承乾也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他也知道事关户部,唐俭急眼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轻飘飘的一句假账,可能就意味着好几颗人头。 李承乾朝着唐俭摆摆手道。 “无妨.......” “至于唐尚书要的证据,稍后便可见分晓。” “有一种核查真假账簿的方法,叫做统计中的假设检验。” “举个例子,账簿中首位数出现的频率绝不是相等的,而是跟数字大小有关。” “首位数越大的数字则在账簿中出现的频率越少,反之,首位数越小的数字,则在账目中出现的频率910就越多。” “要是首位数字是一的话,那在这本账簿中出现的次数绝对能占据五成以上。” “如果一本账簿中不论首位数大小,数目出现的频率都相等的话,那不用说,这绝对是一本假账。” 闻言,魏征跟唐俭瞬间愣住。两人的脑瓜子都有些懵圈,似乎还有些不理解李承乾所说的统计方法。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人明白眼前这本账簿是假的。这对于唐俭的冲击是最大的。 回过神来的唐俭,仍旧有些不死心,疑惑不解得说道。 “下官从未听说过此种方法,不知太子殿下有几分把握?” 如果这只是李承乾的推断,那一切都还有转机。 说不定是这位太子殿下判断失误了呢? 至于李承乾刚刚所说的那种首位数出现频率来断定账簿真假的方法,唐俭自认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来没听说过。 这真要是神乎其神的办法,户部上下包括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听说过? 魏征虽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判断方法,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信任李承乾。就好比曲辕犁没造出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玩意。 就好比细盐没被提纯出来的时候,谁也没听说过这方法。 而李承乾就好比是那个创造这些方法的人… 在魏征看来,这方法不是听没听说过的问题,想必也是李承乾所创。 迎上唐俭质疑的目光,李承乾笃定得点点头,平静得开口道。 “虽然这个方法有些匪夷思思,但是也不难查证。” “唐尚书要是不相信,就先核对一下这本账簿中的明细是否准确。” “另外再去找几本真实的账簿来验证这个方法,是否如我刚才所说,首位数字大小,数字出现频率的多寡,能不能对的上。”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唐俭当时就心慌了。他知道既然李承乾敢这么说,肯定有足够的底气。那就意味着,眼前的账簿,是假账。唐俭怀揣着沉重的心情,拿过李承乾面前的账簿,开始当场核验… 还好他把算盘也给带来了。 魏征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拿起其他账簿,然后按照李承乾刚刚说的方法进行统计数字出现的频率。只是魏征翻阅的速度明显要慢许多,统计的过程也担心会有遗漏,所以一边记一些翻看。 李承乾之所以能翻看得那么快还能将每个数字记得清清楚楚,完全是因为过目不忘的能力,看一眼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了....... 很快,正在核算账目的唐俭动作一顿,仔细看着账簿上多项明细支出,那数额明显跟朝廷拨出的款项不符。“混账。” 唐俭气的张口大骂,浑身都在颤抖。以往就算有人贪墨银子也只是小偷小摸,他从未想过居然有人为了贪墨银子而造了一本假账。可笑的是,他还一直当成真账来封存。 此刻的唐俭就觉得自己像个大傻逼。等唐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东宫,而不是在户部,当着太子的面前破口大骂,很容易引起误会… 唐俭连忙拱手告罪道。 “下官失礼了.......” 李承乾能够理解唐俭此刻的心情,所以并未在意。 见李承乾如此宽容,唐俭的心里就更加惭愧了.......。 他之前还多次质疑李承乾来着,结果没想到自己会被打脸。唐俭苦着脸,看着李承乾道歉。 “之前是下官浅薄了,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说完,唐俭也不免感叹。 “太子殿下果真是当世鬼才。” 之前魏征跟他提起的时候,唐俭虽然感到震惊,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李承乾之前捣鼓出来的那些玩意,都是工部经手,跟户部关系不大。 也就拍卖会的成功让唐俭稍微吃惊,但是远没有达到智谋超群的地步。今天也是因为魏征拉着他,唐俭才选择来东宫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是大开眼界。完全没料到他们忙活查验了数日都无果的账簿,到了李承乾的手中,轻而易举得就看出了弊端。这让唐俭心中震撼的同时,也对李承乾彻底折服了。唐俭夸赞完李承乾,回过头来看向魏征的时候,正巧魏征也正看向他… 四目相对,魏征迟疑得开口道。 “唐大人,这本账簿好像也是假账.......” 唐俭:??? 听到魏征说的话,唐俭整个人都傻了。查出一本账簿是假账也就罢了,这特么又出现一本。倘若是真的,那户部到底还有多少假账? 唐俭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治下的户部是一池(cffi)清水,官员们都严于律己,一心为朝廷办事。 却没想到,原来户部早已经是千穿百孔,而他这个户部尚书却是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个二傻子似的。看到一脸懵逼的唐俭,魏征犹豫得将手中的账簿递过去,迟疑道。 “要不.......唐大人您看看?” 魏征也知道这种事情非同小可,所以刚刚是认真核算了一下首位数大小出现频率的次数,确认无误了才敢开口说这个话。 闻言,唐俭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从魏征手中接过账簿,随即翻看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唐俭浑身都开始颤抖。看到他这副模样,魏征心里就有数了。很显然,这果真又是一本假账....... 想到这,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 同时还有些懊悔,要是早点来找李承乾帮忙,他就用不着在户部煎熬数日了。 魏征觉得惊奇,李承乾竟然连户部的公务处理起来都易如反掌,当真是一个人能抵得上朝堂六部了。这时候,唐俭也回过神来,将目光停留在了余下的账簿当中… 一番查阅,加上之前的两本假账外,又找出了三本,一共查出五本假账。这个结果直接把唐俭给搞自闭了。光是一本假账就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头,现在一共查出五本假账,这特么....... 户部怕是要直接大洗牌了,而他身为户部尚书,就算说不知情也难逃罪责。 看着陷入沉默的唐俭,李承乾直接让武媚娘拿来了东宫的账簿。 东宫的一应用度支出也都是有记账的。李承乾将一本薄册递给唐俭,开口道。 “唐尚书不妨也查阅一下这本账簿,看看里面首位数大小出现频率是否有规律,便知这一切是真是假。”闻言,已经对李承乾的方法确信了八九分的唐俭,神色迟疑得接过了薄册,咬咬牙便翻阅起来… 这本账簿很薄,所以唐俭没几下就翻看完,其中的数字也记得清清楚楚。 等唐俭放下账簿的时候,已经面如死灰。 他知道,李承乾说的那些都是实话,所用的统计方法,也是十分高效。而接下来,户部将会面临一场大清洗。“今日之事,多谢太子殿下提点.......” “下官告辞。” 唐俭此刻是压制着满腔怒火,迫不及待得要离开了。 魏征也没有多停留,查账他没什么兴趣,但是确定是假账之后,魏征就莫名感到兴奋了。接下来可就轮到他魏征发挥的时候了。“微臣也告辞了。” 魏征也朝着李承乾拱拱手,随即跟唐俭并肩离开了东宫。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李承乾也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桌案上的账簿道。 “媚娘,把这账簿收起来吧。” 候在一旁的武媚娘并没有着急收起账簿,而是好奇得翻阅起来。 “殿下,您刚刚说的那个查账方法,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吗?” 武媚娘感到惊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东西。 这其中的奥妙也不是寻常人能够看出来的。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 “这也是听别人说起的.......” 武媚娘诧异得看了李承乾一眼,也按照李承乾说的方法翻阅了一遍账簿,发现首位数是一的数字,出现的频率果真超过了五成。虽然李承乾说是听来的,但武媚娘确信这一定是李承乾所创。收好账簿,武媚娘再次依偎在李承乾身旁,好奇得询问道。 “殿下,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户部的账簿到了您手里,居然一下子就都给查出来了。” “殿下,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您不会的嘛?” 闻言,李承乾摇头失笑道。 “你想多了,我不会的东西可多了.......” “不如,你教我啊?” 说完,李承乾便搂着武媚娘一起,继续去看古今典籍了.......。 户部,下置四司,度支为其一。设度支郎中一人,度支员外郎辅之。掌天下租赋、财利收入之总额,计度和供给朝廷支出.......。 唐俭跟魏征回到户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两位侍郎,外加度支司郎中,度支员外郎及其下属… 朝廷清查户部的事情,户部上下所有官员都是知道的。 此前唐俭抱着账簿跟魏征外出,不少官员也都看到了,也都清楚两人是为了去查账。 此刻唐俭跟魏征一回来就立刻召集了度支司一应官员,看这架势,分明是账簿中真的查出了什么。特别是唐俭黑着一张脸,模样十分吓人。 户部上下都瑟瑟发抖,别管有没有参与贪墨银子,心里都会感到发慌。户部仿佛笼罩在乌云当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让不少官员都差点吓尿。他们都清楚,这一次户部必然会迎来一场大清洗。 第22章 户部震动。李二用了这方法都说好。 户部两位侍郎以及度支司一应官员齐聚屋子里的时候,唐俭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臭骂。。 “户部怎么会养出你们这些个蛀虫?” “朝廷没少你们的俸禄吧?居然敢在本官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种龌龊的勾当。” “你们不嫌丢脸,本官都嫌丢人,真是~给户部抹黑。” 在场的官员当时就被骂懵逼了。特别是两位户部侍郎,面面相觑,还觉得自己很无辜。 这几天他们也都在一同查账,但是并未查出什么,更别说是贪墨银子了。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唐俭跟魏征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大人,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账目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看向唐俭,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闻言,唐俭气就不打一处来,瞪了两位侍郎,劈头盖脸得询问道。 “说,这件事你们俩到底知不知道?” 两位侍郎:??? 两人一脸懵逼,唐俭都没说什么事,就问他们知不知道,这谁知道啊? 不过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跟账簿有关,两位侍郎连忙否认。 “下官不知。” “下官完全不知情啊。” 看着两位侍郎都一脸无辜的表情,唐俭冷笑一声道。 “难道你们一句不知情,就能免了渎职之罪?” “告诉你们,这次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从本官起,户部一应人等就没有无辜的。” “你们现在要是自己招的话,到时候家人还能幸免,否则的话,那可就不是人头落地那么简单了......” 说这话的时候,唐俭冷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过。 在场官员都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机,莫名得感到脊背发凉。这下子,众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没有查出什么问题的话,唐俭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更不会说出这么严厉的话。人头落地,抄家灭族… 那种重罪要么谋反,要么就是贪墨的银两数目太多。 这时候,唐俭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其中一名官员。 “周水升,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吗?” 周水升,户部度支司郎中,户部账簿都会经过他手,再呈送给两位侍郎阅览。 既然两位侍郎刚刚都说无辜,唐俭就直接下降一级询问。 唐俭也想看看,户部到底烂到哪一层级的官员。被唐俭当众点名,周水升浑身一颤,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只是他还强忍着心中的慌乱,朝着唐俭摇摇头道。 “下官没什么话要说.........” 闻言,唐俭一拍桌案,大怒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认罪?” 唐俭一翻脸,直接把周水升给吓尿了,当即就跪倒在地上,支支吾吾得说不出一句话话来。 他此刻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唐俭手里没有证据的话,只要他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事........ 只是下一秒........ 唐俭直接拿起那五本账簿朝周水升丢了过去。 “你给本官看清楚了,这五本账簿都是经你们度支司的手,全特么是假账。” “你们度支司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 唐俭一通咆哮,度支司的那帮官员们一看那五本账簿,当场就明白了。这五本账簿是假账,能被唐俭专门挑出来,就足以说明一切。“噗通。” “噗通。” “噗通。” 度支员外郎领头跪下,其余度支司官员也全都跪了一片........。 “大人饶命,这些账册都是周郎中一人所为,跟下官们无关啊。” 听到这话,唐俭直接就气笑了,也不搭理他们,而是看向了此刻还站在那里的两位侍郎,吩咐道。 “查,将这五本账簿的账目流水查得清清楚楚,看看到底贪墨了多少银子。” “此事不论牵扯何人,都要一查到底。” 两位侍郎这时候都吓坏了,哪里敢说什么,立马就点头答应下来了。 正如唐俭所说,五本假账,就算他们两人没贪,那也是渎职… 皇宫,御书房。 李二原本还等着魏征跟唐俭来找自己汇报收获,结果等了半天,就听宫人回报说两人已经出宫了。 李二当时就不乐意了。咋滴,这是不打算带上自己一块玩了? 毕竟李二也十分好奇李承乾到底跟魏征还有唐俭说了些什么? 没办法,既然他们不来找自己,李二只好派宫人去户部打探消息了。 很快魏征跟唐俭就再次进宫,只是这一次,唐俭的心情要更加沉重。“微臣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这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的时间,李二看着面前的唐俭跟魏征,神色有些不悦。 “你们还知道来朕这里?” 李二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幽怨。 魏征跟唐俭都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李二是因为之前他们去东宫找李承乾的事情,没有顺道来他这汇报工作… 魏征心说李二还挺小气的........。 唐俭则是沉闷得解释道。 “陛下,微臣之前去了东宫,请教了太子殿下一些核查账册的方法,颇有见效,微臣就赶忙回户部进行核查了........” 听到唐俭这样的解释,李二也选择了接受,此刻的他更加好奇账目的事情。李二看着面前的唐俭,开口询问道。 “那户部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闻言,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唐俭,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有罪。” 李二:??? 李二愣住了一下,惊讶道。 “真的查出来了?” 毕竟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这才刚去了东宫离开没几个时辰,账目就彻查清楚了? 这到底是什么方法,效率居然可以这么高,李二更加好奇了。跪在地上的唐俭沉重得点点头道。 “回禀陛下,都已经彻查清楚了........” “一共查出了五本假账,涉及的户部官员以及贪墨的银子,全都登记在册,请陛下过目........” 说话间,唐俭从怀里掏出了临时汇总好的小本本。 一旁的宫人上前接过,然后转交给李二。 李二原本还不怎么在意,只是在接过册子翻看了几眼之后,整个人就炸了。“混账。” 李二一拍桌子,大声怒骂道。 他原本以为户部的官员就算贪墨了银子,应该也贪不了多少。 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户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竟然牵扯了关内道,陇右道,河东道,三道官员共计七十三人。” “户部下置度支司的官员直接就烂了一大半,这就是你管的户部?” 李二越说越气,更是对唐俭怒目而视。 跪在地上的唐俭这时候哪里还敢说话,直接趴伏在地上,不停说着自己有罪。 站在一旁的魏征迟疑了一下,便站出来说道。 “陛下息怒........” “唐尚书虽然有罪,但那也只是失察之罪。”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处置这些贪官污吏,将亏空的银子都给补回来........”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的火气才消退了不少,可还是咬牙切齿得说道。 “唐俭戴罪立功,这件事就由魏征一同查办。” “贪墨官员一律革职查办,让吏部提拨人手替补。” “你们即刻去办,不得有误。” 闻言,魏征跟唐俭都立刻应承下来。 “微臣领旨。” “多谢陛下........” 唐俭还以为自己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却没想到李二居然会饶了他。 这也让唐俭心里一阵感动。 也幸好这些账簿都清查出来,否则继续让度支司的那帮官员把亏空越弄越大,到时候他唐俭的脑袋怕是都保不住了。 经过这件事,也让唐俭对李承乾无比信服,也十分感激李承乾的帮忙。要不是李承乾指点,他们根本没办法查清那么多的账簿,也很难说能够发现账目中出现的问题。唐俭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报答李承乾的恩情。御书房里,等魏征跟唐俭离开之后,李二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 刚刚魏征也将核查账簿的快速方法告知了李二,说实话,李二还有些不太相信。 仅仅光看账目里数字大小出现的频率就能辨别账簿真假? 这方法未免也太敷衍了吧。李二琢磨了一下,就吩咐宫人将殿内省的账簿送来看看.. 殿内省是专门负责皇族日常开支用度,衣食住行都归他们管,下设有尚衣局,尚食局,尚药局等等… 李二就是想验证一下李承乾提供的这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很快,就有宫人将殿内省最近一年的账簿给送来了。 厚厚一叠,李二当即就开始翻阅起来,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首位数不论大小,出现的频率似乎相差无几… “要是这样的话,莫非这是本假账?” 李二皱起眉头,有些迟疑,按照魏征转述的说法,这种情况似乎就足以说明是本假账。李二还担心会不会只是一种巧合? 结果传召了殿内省的总管太监前来问话时,李二都没开口,对方直接就跪了,招供得一清二楚........ 包括何时何地贪墨多少银子。 李二当时就愣住了,看看账目,再看看正在招供的总管太监,心中却是震惊无比........ 这也太神了吧。户部的一场贪墨风波,震惊了无数朝臣。在外人看来,这一次依旧是魏征立下了大功,得到了百官们的仰慕。只有少数一些官员清楚,这一切实际上都是东宫太子的手笔。工部尚书在听说户部的账目一日就彻查清楚的时候,直接就懵圈了。能够办到这种事情的,恐怕也只有东宫那位了吧。想到对方不仅是工部业务擅长,刑部也能够解决,连户部都轻而易举........ 工部尚书李大亮丝毫不怀疑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什么是太子李承乾不会的了。 每当想到太子李承乾展露出来的足智多谋,李大亮就恨不得将家里的公子哥给毒打一顿。这特么,王八犊子,居然招惹了太子。好在事情早已经平息,要不然李大亮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年关三十,朝臣们都得到了朝廷颁发的恩赏,开始准备过大年了。 不论是皇宫里还是长安城的大街上,也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这一日的天气暖阳悬空,李承乾带着武媚娘、李治一同出宫,去长城郊外野炊。 出宫之后,李承乾还顺道叫上了薛仁贵一起。 却没想到在朱雀大街上的时候,李承乾一行人就遇到了徐惠。这是第三次相遇。 徐惠在看到李承乾的时候,顿觉惊喜,脸上当即露出笑容,脑海中不自觉得浮现出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长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够相遇也是缘分。李承乾当即就邀请徐惠一同去郊外野炊,徐惠没有拒绝,便登上马车,对野炊也充满了好奇。车厢里坐着四人,分别是李承乾、李治、武媚娘跟刚刚上车的徐惠。看到徐惠的那一刻,李治顿时惊讶得喊道。 “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一句话,让徐惠心花怒放的同时,面上又是一阵娇羞 被人夸赞自然是窃喜的,可是向来腼腆的徐惠,也有些不好意思。 徐惠看到武媚娘的时候,并未觉得意外,因为每次遇到李承乾,身边都会跟着武媚娘。 武媚娘跟李承乾之间的关系,徐惠也有些捉摸不透。 但是刚一坐下,徐惠便朝着武媚娘微微颔首,打个招呼,两人也是相视一笑。 对于徐惠的出现,武媚娘不仅没有吃醋,反而还落落大方得拉着她熟络得攀谈起来,很快就成为了一对外人眼里的好姐妹。 第23章 获得徐惠芳心,武媚娘的自信。 因为出宫时李承乾特意交代过李治不要乱说话,以免暴露身份的话,下次出游就不会带他一起。 所以李治一路上都很小心得没有去喊李承乾太子哥哥,而是直接去掉了太子二字,喊李承乾一声哥哥。。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长安城郊外。哪怕是大晴天,地面上仍旧还有许多积雪。 选择了一处靠河的草地上,就开始将车厢上携带的烤架食材都给搬了出来。 这些活自然都是薛仁贵在做,等食材拿出来以后,就轮到李治动手了。这或许就是李承乾愿意带上李治一同外出郊游的原因。这可不是多了一个累赘,反而是多了一个烧烤小能手。徐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烤架直立起来的烤架,食材以及调料也都觉得十分新奇。让徐惠更加惊讶的就是李治一个小屁孩,正在认真细致得摆弄着烤串,来回涮油撒孜然,徐惠眼睛都看直了....... “李公子,令弟年纪还小,你怎么能让他做这些事呢?” 徐惠看向李承乾,有些吃惊得问道。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徐姑娘误会了,这些都是他自愿要求的,我不让他干活,他还要打我.......” 徐惠:.......李治:??? 徐惠吃惊不已,看了一眼熟能生巧的李治,对李承乾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李治则是默默得烤着串,虽然心里委屈,可这也是李承乾带他出宫玩耍需要付出的代价。 相比于一同外出“二一三”野炊,烤串对于李治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实际上李治已经熟练得掌握了烤串技巧,对此也是乐此不疲。 薛仁贵则是在一旁帮忙,清扫了一处草地的积雪,在地上铺上一块粗布隔开地上的凉气。 稍后几人就可以直接坐在粗布上享用美食。这时,李承乾则是带着武媚娘跟徐惠走在附近散步。 时不时得指着不远处的山峦远眺,看着前方茂密的树林说笑....... 徐惠跟武媚娘聊成了一对好姐妹之后,立刻就习惯了三人交流的气氛。 正在努力烤串的李治,看着不远处正在谈天说地的三人,羡慕得眼泪都流出来....... “太子哥哥真是太幸福了,不仅有仙女姐姐,现在又多了一位漂亮姐姐。” 一旁干活的薛仁贵对此无动于衷,对他来说,只是做好分内的事情。 另外女人也可能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徐姑娘很少出门游玩吗?” “多出去走动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说不定也会有别样的灵感,就写出不错的诗词.......” 李承乾正跟徐惠攀谈着。 闻言,徐惠好奇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难道…李公子之所以能够写出那些传世之作,便是因为经常外出走动,游猎甚广的缘故?” 徐惠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假如真是这样的话,徐惠就考虑经常去郊外走走了....... 听徐惠问起,李承乾想也没想就摇摇头道。 “那倒不是,那些诗词在下就是随意想到的.......” 徐惠:??? 随意想到就能写出创世之作?这话未免太打击人了吧。徐惠当时就郁闷了。好在一旁的武媚娘善解人意,拉着徐惠的手便宽慰道。 “徐姐姐不必放在心上,公子博学多才,熟读古今,诗词一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徐姐姐以后就知道了.......” 武媚娘这话虽然像是在替李承乾解释,却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如果说以后就知道,那想必是慢慢深入交流了。 听到这话,徐惠似乎也听出了另外一层含义,脸上顿时就染上了一层红晕。 嗔怪得看了武媚娘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在徐惠的心里,的确留下了李承乾的身影。第三次的相遇,让徐惠相信这或许便是注定的缘分。从未体验过男欢女爱的徐惠,忽然就对李承乾心动了....... 不论是翩翩公子的样貌,还是谈吐间便是传世之作的博学多才,都深深得吸引了徐惠的芳心....... 被武媚娘一句话点醒,当徐惠再次偷偷看向李承乾侧脸的时候,都觉得脸红心跳。 注意到这一幕的武媚娘,心里则是为李承乾感到高兴。对于徐惠的出现,武媚娘并没有嫉恨,也没有吃醋。 不论她是作为李承乾的侍女,还是作为李承乾的女人,武媚娘心里都深知以李承乾的身份,妻妾也绝不会只有她一个。对于武媚娘来说,只要李承乾的心里有她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女子的出现,只要是真心喜欢李承乾的,武媚娘都会举双手赞成。 甚至是尽力去撮合。可惜腼腆的徐惠并没有胆量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当她见到李承乾回过头来的时候,连忙侧过头去,却已经是满脸通红。察觉到异样的李承乾,看了徐惠一眼,诧异得询问道。 “徐姑娘这是太热了吗?脸色怎么这么红?”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听到这话,徐惠脸色更加红润了。 一旁的武媚娘则是“噗吡”一声笑了出来。 武媚娘的笑声,让徐惠更加娇羞了,嗔怪得看着武媚娘,拉着她的小手晃了晃,更像是在撒娇的好姐妹。 李承乾一头雾水,但是看徐惠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厚,显然不是热的。 这时,不远处的烤串香味也已经飘了过来。“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肉串熟了,可以过来吃了。” 李治朝着三人大声喊道。 稚嫩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便招呼武媚娘跟徐惠往回走去。 闻着诱惑的香气,徐惠也忘记了刚刚的糗事,颇为诧异得说道。 “这肉串好香啊。”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烤串.......” 说这话的时候,徐惠已经口水直流。 听她这么说,李承乾便拿起一把肉串分别给徐惠跟武媚娘递去。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多谢李公子.......” “多谢公子。” 徐惠跟武媚娘接过肉串就轻轻咬了一口,肉香在口腔中四溢弥漫。 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的武媚娘,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美味。 而第一次吃到这种美食的徐惠,当时就惊呆了。“这.......” “好香啊。” “这肉串的味道,太美味了吧。” 徐惠惊讶得说道。 李承乾也品尝了一串,点点头道。 “小九今天肉串烤的不错。” “好好表现,再接再厉。” 李承乾鼓励了李治几句,就开始继续吃了起来。 随手还递了一些给武媚娘跟徐惠,并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 李承乾又招呼薛仁贵过来一起享用美食。 李治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烤架,默默得就拿起新的肉串摆上,开始烤第二批肉串....... 对于李承乾刚刚对他的那些夸赞,李治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一行人就在草地上谈天说地,吃着烧烤,小日子好不快哉。 就连薛仁贵都沉浸在这种享乐的氛围中,心中得到了片刻宁静。徐惠不停得夸赞李治手艺好,烤串的味道也是好吃到爆炸。 跟武媚娘还有李承乾也是聊得不亦乐乎,渐渐就放开了心扉,吐露了许多心事… 天色渐晚,一行人准备返程的时候,徐惠还觉得恋恋不舍。 这一天的相处,在徐惠的心里,是她人生中度过的最快乐的一天。回到城里,一路上徐惠因为不舍得默默无言。 马车在徐家门外停下,徐惠下车,跟李承乾等人挥手作别。看到徐惠眼中的不舍,李承乾的心中也多了几缕触动。 “徐姑娘,过几日若是天气好的话,可以再外出郊游啊。” 李承乾看着徐惠发出邀请。 闻言,徐惠的心情才缓和许多,认真的点点头道。 “好,李公子再会。” 马车再次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徐惠的视野当中。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时候,徐惠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笑容。薛仁贵送李承乾跟武媚娘还有李治到了宫门口,目送三人进宫,徐仁贵才驾驭马车离开....... 回到东宫,李承乾发现武媚娘频频在观察打量自己,这让李承乾感到好奇。 “媚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难道我有什么变化吗?” 见李承乾开口,武媚娘这才大胆得开口道。 “殿下,您难道就舍得徐姐姐一个人在宫外生活吗?” 听到武媚娘这么问,李承乾明显愣住了一下,不解道。 “媚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状,已经跟李承乾熟络的武媚娘,也没了顾忌,直言不讳道。 “殿下难道不喜欢徐姐姐吗?” “何不将她带回东宫.......” “不管是对徐姐姐,还是殿下,都是一件好事…” 李承乾当时就迷了,古怪得看着面前的武媚娘,没好气道。 “好啊媚娘,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学会牵红线了?” “说,这是谁教你的。” “要是不说的话,别怪本殿下心狠手辣。” 说话间,李承乾就将武媚娘搂在怀里,伸手作势要打....... 见状,武媚娘娇羞得求饶道。 “殿下,奴婢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要是徐姐姐也能进宫来的话,以后就算不去郊外,也可以一起在宫中花苑里玩乐.......” “殿下今天跟徐姐姐在一起,玩的不开心吗?” 听到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也有几分心动了。 说实在的,从第一次在茶楼遇见徐惠之后,李承乾的心里也多了对方的身影。 如果说真不在意的话,那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也不会想也不想就答应帮忙了。 这次在路上遇到徐惠,当即发出游玩邀请,也是出于心中的渴望。 要是能够娶到徐惠,自然是一件美滋滋的事情。只是....... 李承乾看着怀中一脸娇羞的武媚娘,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味了。武媚娘居然还操心这种事。“媚娘,你就不怕徐姑娘进宫了,你就失宠了?” 李承乾玩味得说道。 闻言,武媚娘却是信誓旦旦得说道。 “媚娘才不担心呢。媚娘相信殿下是不会抛弃媚娘的.......” 听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挑了挑眉,笑道。 “你对你自己就这么自信?” 武媚娘妩媚一笑道。 “奴婢是对殿下有信心。” 李承乾莞尔一笑,的确,哪怕徐惠进宫,谁又能拒绝得了独享武媚娘跟徐惠呢? 不论是哪一个,李承乾都舍不得错过....... 李承乾低头看着怀里一脸娇羞魅惑的武媚娘,当时就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殿下.......” 除夕夜的家宴上,李承乾依旧是坐在众皇子、公主的首位。 至于相邻的位置,又一次被李治给霸占了。这一次李泰并没有跟他计较,或许是被李承乾教训怕了,又或许是不想引起李二的厌烦,李泰被抢了位置也默默无闻得坐在原本是李治的位置。 这场家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期间李二多次当着众皇子、公主的面夸赞李承乾。 夸他聪明能干,聪慧过人....... 虽然李二没有提起关于李承乾做的那些事迹,但是丝毫不影响李二将他给夸到了天上。 这样的举动让坐在席间的李泰郁闷了。以往李二都是夸他聪明伶俐的,但是今天,李二居然还点名李泰让他多向李承乾学习....... 这是李泰最无法接受的。他不明白李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甚至怀疑李承乾是不是给李二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泰仍旧没有放下对皇权的贪恋,以往是李二支持,他敢去跟李承乾争夺。但是到了如今,他的野心渐渐滋生,哪怕李二不支持他了,李泰也不会放弃跟李承乾争夺皇位。甚至因为李二态度的转变,让李泰变得更加急躁,也更加仇视李承乾了....... 第24章 真是大孝子。李二都气炸了。 相比于李泰,备受李二夸赞的李承乾,并没有表现得多欣喜,从头到尾神色如常,出奇的平静。这都给李二整郁闷了。心说自己夸了这么多,你小子连点回应都没有? 简直不给自己面子啊。李二原本还盘算着自己多夸李承乾几句,那小子心花怒放之后,说不定就会多提出一些好建议呢? 谁知道,李承乾只是低头觅食,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 这让李二气的想打人,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瞧见李二吃瘪的样子,坐在一旁的长孙皇后掩嘴轻笑。 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这段时日以来,李二对李承乾愈发看重。 可不论是李泰还是李承乾,都是她的亲儿子,别管李二疼爱谁,长孙皇后心里都是高兴的。 “二郎、何事如此烦闷啊?” 闻言,李二扭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无奈苦笑道。 “观音婢、有些心事,朕也只能对你说了.......” 看着李二郑重其事的样子,长孙皇后也是认真得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二郎请说。” 李二扫视了一眼底下正各自吃喝谈笑的皇子、公主们,随后看着长孙皇后,放低语气说道。 “观音婢,承乾这孩子,我们以前都小瞧他了.......” “别看他闷声不说话,实则这孩子足智多谋,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稍感惊讶,忍不住看了坐在不远处的李承乾一眼,眼神中满是探究。以往李二跟她提起李承乾的时候,都是让她好好管教,别让李承乾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李二居然会说这种话。“臣妾没有听岔吧?” “二郎刚刚说的是.......承乾?” 虽然心里疼爱李承乾,可长孙皇后一时还有些无法置信。 当初李二口中的逆子,突然就成了深藏不露的容智太子? 这样的转变多少有些震惊。李二神色复杂得点点头道。 “要不是亲眼所见,朕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太子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子了.......” “朕其实想要让承乾上朝议事,以他的才学,必然能够为朕排忧解难.......” 长孙皇后愣住了一下,不解道。 “这不是好事吗?” “也给承乾一个锻炼的机会.......” 听到这话,李二却是幽幽叹了口气。 “观音婢你不知道,朕是这么想的,可承乾不是这么想的。” “朕当初就让魏爱卿去东宫探听口风,结果就被承乾给拒绝了。” “不仅拒绝,而且态度很坚决,甚至还臭骂提议的是王.......” 李二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就更加郁闷了。 长孙皇后都迷了。看着愁眉苦脸的李二,她是真没想到李二居然如此看重李承乾。 一番夸赞也就罢了,还想着让他上朝议事,结果还被李承乾给拒绝了? 这让长孙皇后有些错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二了。 这时,李二话锋一转,看着长孙皇后低语道。 “观音婢,这件事就要拜托你了。” “待会好好跟承乾说说,让他在年节之后就上朝议事.......” “身为太子,东宫储君,就该为朕分忧,为朝廷办事,为天下百姓谋福利…” 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这才明白李二为什么会跟她吐露心扉,原来是抱着这样的目的。 既然魏征说服不了李承乾,那就换长孙皇后亲自上阵。长孙皇后神色一怔,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便认真得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二郎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劝说承乾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 太子将来若是想要继承皇位,必然是要先上朝理政,积累经验的同时,也能让朝臣们信服。 众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有懂事的皇子、公主起身站出来恭祝李二。 一轮祝福下来,李二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李承乾,心说这小子怎么没点反应? 能不能给自己点面子? 好歹恭维自己一下下?让自己觉得还是个皇帝....... 李承乾似有所觉,抬头看向李二。 四目相对,李承乾默默拿起桌案上的杯盏,朝着李二拱手道。 “儿臣恭祝父皇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李二:??? 李二当时就迷了。这小子也太敷衍了吧? 况且其余的皇子、公主们都是祝他顺心如意,身体健康之类的。 唯独李承乾这话,李二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味。 天下?他现在不就已经统一了? 李二神色一怔,就看着李承乾问道。 “朕的江山,不就已经统一南北了,这难道不算一统天下?” 坐在不远处的李泰也都看向了李承乾这边,心里偷笑,李承乾这个马屁直接拍在马腿上了。 李泰此刻就等着看笑话呢。其余的皇子也都不约而同得看向李承乾,倒没有落井下石,只是想听听他的解释。 闻言,李承乾慢慢放下手中杯盏,哪怕与李二对视也没有丝毫畏惧。 “父皇,这天下之大,何止南北?” “往北有东突厥,沃野千里,往西有吐蕃,虎视眈眈,出陇右有西域十六国纵横交错,出河东有高句丽环视.......” “这些都尚且未划归大唐疆域,何谈一统天下?” “天下,乃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之地,连同海外,目之所及,皆插上大唐黄龙旗帜,才可谓一统。” 李承乾话音落下,大殿内静若未闻。 李二懵了,众皇子们也都傻眼了。但是此刻,众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纵横南北的广袤疆域,心中不禁豪情万丈,热血沸腾....... 那也是无数人心目中所渴望得到的。李泰难以置信得看着李承乾,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如此霸气的一番话。李二也是震惊得看着李承乾,手中握着的酒杯都忘记放下,整个人就僵在那。 突厥,高句丽,一直都是李二心中渴望征服的疆域。此刻被李承乾一语点醒,情绪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就提刀去纵横沙场,征服突厥跟高句丽。回过神来的李二,忍不住惊叹李承乾心中的格局竟然如此广阔… “好。太子说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一统天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此刻李二心中自比为秦皇汉武,热血豪迈。随着李二一声叫好,殿内众皇子们也都惊奇得看着李承乾,认同得点点头。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一统天下。唯独李泰闷闷不乐,看到李二开心得夸赞李承乾,他的心里就郁闷了… 晚宴很快就结束了。 李承乾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被长孙皇后叫住。已经走到殿外的李泰回头往里看了一眼,见到被单独留下的李承乾,李泰的心里又不受控制得嫉妒羡慕恨....... 这些本该是属于他的爱才对,可是都被李承乾给夺走了。李泰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一定要将李承乾给除掉不可.. 长孙皇后拉住李承乾谈话,李二则是坐在位置上没动,假装不在意却已经竖着耳朵在偷听。 “乾儿,近日在东宫过得可还好?” 长孙皇后看着李承乾关心道。 李承乾则是恭敬得点点头,回答道。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一切都好。” 每日跟武媚娘出双入对,偶尔带着李治去烧烤玩耍,生活过得十分充实,自然是好的。 听李承乾这么说,长孙皇后上下打量着李承乾,也觉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承乾虽然表面镇定,心里却担心会被看出破绽,连忙开口询问道。 “母后是有什么话想对儿臣说吗?” 长孙皇后回过神来,想起正事,便看着李承乾,直言不讳道。 “母后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李承乾不在意道。 “母后有话,但说无妨。” 长孙皇后也不客气。 “母后听说魏征魏大人提议让皇儿你上朝参与议事,被你给拒绝了?” 听到这话,李承乾有些懵。 心说魏征那老小子居然还贼心不死?而且还跑去找长孙皇后。这让李承乾对魏征有了许多不一样的看法。不仅经常介绍熟人去东宫,还特么打算坑自己上朝… 李承乾此刻恨不得将魏征给痛扁一顿,只是迎上长孙皇后的目光,便老实许多。 “确有此事.......” “儿臣实在是对朝廷政事没什么兴趣,有那么多文武百官,也不差儿臣一个.......” “况且就算天塌下来了,那也有高个的顶上,母后无需担忧.......” 李二:??? 长孙皇后:....... 不远处偷听的李二愣住了一下,脸色就有些变了。那个高个说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让他去顶?真特么大孝子啊....... 长孙皇后也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清心寡欲,回想当初的李承乾,可是对权势无比执着着迷的。“皇儿,你是太子,东宫储君,是时候学会为你父皇排忧解难了.......” 长孙皇后看着李承乾劝说道。 这话无疑是在暗示李承乾只有提早参与政事,将来才有更大机会继承大统。李承乾虽然听懂了,但是他现在没什么兴趣。 穿越而来的李承乾深知李二还有几十个年头可以活,完全不着急… “母后放心,父皇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会自己排忧解难的…” 李二:.......长孙皇后:???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李二跟长孙皇后当时都愣住了。正在偷听的李二恨不得起身将李承乾痛斥一顿。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你小子在后边吃喝玩乐,老子在前面玩命去顶? 想的真美。长孙皇后也是一脸古怪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总觉得这想法多少有点不厚道啊。这不是妥妥的卖李二? 虽然前半句是在夸赞李二有本事,可是让他自己排忧解难,这话就听起来就不对味了。况且李二此刻就坐在不远处,两人的谈话也都能听得到。 长孙皇后看着李承乾没好气道。 “皇儿休得胡言。” “你身为太子,就应该学会为你父皇分忧,不能什么事都让你父皇一个人操劳…” “你往后总要自己独立面对生活的,提前上朝议事,还能够当成一个学习的踏板…” 听长孙皇后这么说,李承乾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大手一挥道。 “母后放心,儿臣懂得如何独立面对生活,不需要这个机会也可以。” “至于父皇,他反正都操劳习惯了,不在乎多操劳一点.......” 李二:??? 长孙皇后:??? 李二当时都傻了。瞧瞧这个大孝子,说的还是人话嘛? 李二当时都恨不得拔刀了,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儿子? 这小子难道就不对皇权感兴趣嘛? 李二都忍不住陷入沉思,自己对李承乾的欲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长孙皇后直愣愣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承乾这么说,她完全没法劝啊。见长孙皇后也陷入沉思,李承乾迟疑得开口道。 “母后若是没其他什么事情的话,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长孙皇后想要继续劝说,但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李承乾不贪恋权势,总不能求着他上朝议事吧? 第25章 惊。三省六部不及太子一人。 李承乾转身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大殿内,李二才恼怒得说道。 “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回过神来,款款走回到李二身旁,叹了口气道。 “二郎不必气恼,太子年纪尚浅,以后会想通的。”。 “再说,乾儿刚刚也说了自己懂得如何独立面对生活,就不用二郎为他操心了.......” 闻言,李二默默看了长孙皇后一眼,神色复杂得说道。 “你以为朕是在操心太子的前程?” “实则是朕想让太子帮朕处理朝廷政事.......” “太子的能力,远没有你我想的那么简单。” 再次听到李二吹捧李承乾的能力,这让长孙皇后也暗暗惊奇。“乾儿到底做了什么?二郎会对他如此看重?” 哪怕是朝中的那几位权臣,长孙皇后也很少听到李二给出如此高的评价。甚至让长孙皇后觉得,李二更像是在求着太子李承乾帮他排忧解难....... 李二深吸口气,意味深长得说道。 “太子大才,堪比六部。” 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难以置信得看着身旁的李二,要不是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长孙皇后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三省六部,不及太子一人? 这话简直就是把太子李承乾给捧上天去了。李二看出了长孙皇后的惊讶,却没有多做解释。“观音婢,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朕的太子,实在是太优秀了。” 另一边,李承乾一路回到了东宫,就招呼宫人准备膳食。 武媚娘疑惑。 “殿下,您刚刚在宴席上还没有吃饱吗?” 李承乾看了武媚娘一眼,伸手将她拉进怀中,刮了刮她的琼鼻说道。 “我是看你站了一晚上,肚子应该饿了吧?” 听到这话,武媚娘感动得眼睛都红了。“殿下…奴婢不饿.......” 武媚娘话刚说完,肚子立刻就咕咕咕得叫唤起来。 武媚娘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李承乾一脸调笑得看着她。 “怎么,刚刚谁说不饿来着?” 武媚娘羞得无地自容,想要躲开,却被李承乾搂着无法挣脱,只能将头埋进李承乾的怀里,小声嘀咕道。“殿下,你坏。” 尽管如此,武媚娘的心里却是觉得无比甜蜜。因为李承乾对她的疼爱,早已经超过了东宫里任何一位宫女,李承乾也从来没有将她当成是侍女看待。想到李承乾还贴心得记得自己没有吃晚膳,武媚娘虽然娇羞,却很感动。 李承乾摸了摸武媚娘的小脑袋道。 “原来媚娘你还知道害羞啊。” 武媚娘抬起头,嗔怪得看了李承乾一眼,幽怨道。 “殿下又在嘲笑奴婢了.......” 看着武媚娘欲说还休的模样,李承乾笑着打趣道。 “胡说,我这分明是在夸你好看。” “我们家媚娘脸红起来的样子真迷人.......” 听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心中雀跃,脸色却是羞得通红,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只能低下头,一股脑得埋进李承乾的怀中,支支吾吾得不敢言语。 李承乾抱着武媚娘,在这冬日里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只觉得一阵惬意。心中有些蠢蠢欲动,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这时宫人也端着饭盒走进殿内,仿佛没有看到李承乾跟武媚娘一般,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放在桌上,随后就安静得离开了。 李承乾跟武媚娘的关系,东宫上下人尽皆知。 宫人们平日里都装作没有看到,没有听到,更没有人敢言语。 只是不少宫女们都十分羡慕武媚娘,居然可以得到李承乾的宠爱… 看到满桌菜肴,李承乾拍了拍武媚娘的后背,轻声道。 “起来吃饭了。” 武媚娘这才娇羞得点点头,从李承乾的怀中挣脱出来。 “殿下您不吃吗?” 武媚娘迟疑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眼前这一桌子的饭菜,要是她一个人的话,也根本吃不了多少的。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便拉着武媚娘一起坐到餐桌边。 “那我也吃点吧。” 刚刚在家宴上,李承乾虽然吃了不少,可是一路走回来,其实也消食了许多。 吃几口饭菜倒是其次,主要还是陪着武媚娘一起吃比较快乐。两人依偎在一起,吃着美食聊着天,时间就流逝而过....... 除夕夜都有守岁的说法,所以到了夜间,李承乾招呼武媚娘上床就寝的时候,武媚娘却摇摇头,解释说要守岁....... 李承乾迷惑得看着武媚娘。 李承乾知道除夕守岁,但是不明白武媚娘为谁守岁? “媚娘,你年纪轻轻的,守岁干嘛?” 年长者守岁是辞旧岁,珍惜光阴,年轻人守岁,是为父母祈福延长寿命。 可是武媚娘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搁这不睡觉干嘛呢。闻言,武媚娘娇羞得看了李承乾一眼,羞涩得说道。 “奴婢为殿下守岁,希望殿下千岁.......” 李承乾:??? 李承乾当时就乐了。 “媚娘啊,我还年轻,用不着你守岁.......” “赶紧去睡吧。” 听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却是倔强得不肯睡觉,坚持要守岁到天明。看到武媚娘如此执着,李承乾心中感动的同时,也拉着她劝慰道。 “就算是守岁,也没说非要坐着守吧?” “来,上床来,我跟你一起守岁.......” “被窝里不比板凳暖和舒服?” 武媚娘脸红得看了李承乾一眼,觉得他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只要不是就算守岁的话,那在被窝里还是板凳上,都不影响… 想到这,武媚娘便答应了,起身走到床边,刚一坐下,就被李承乾一把搂在怀里… “媚娘,过了今夜,你可就十五了。” 武媚娘心中一动,呐呐得应了一声。 “嗯。” 武媚娘一直都知道,李承乾之所以没有对自己下手,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太小....... 可是在武媚娘的观念当中,自己这个年纪嫁作人妇的少女大有人在,有些孩子都已经咿呀学语了。 武媚娘也很想跟李承乾说自己其实不小了,但是这话她却根本说不出口,仿佛是在暗示李承乾一般....... 对于现状的关系,武媚娘也已经很知足了。李承乾对他的宠爱没有丝毫减弱,这也是武媚娘觉得最开心的时光。李承乾搂着武媚娘倚靠在大床上,轻轻拍抚着武媚娘的后背,若有所思得说道。 “再等等,不急.......” 这话虽然无厘头,可依偎在李承乾怀中的武媚娘却是听懂了。武媚娘小脸一红,有些害羞,可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殿下,奴婢不小了.......” 武媚娘的声音细的就像蚊子嗡嗡一般,好在两人紧贴在一起,李承乾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 “媚娘你不懂,这对你身体不好.......” “要是太小怀孕生孩子的话,甚至有可能危及你的性命。” 闻言,武媚娘有被吓到。 对于李承乾说的话,武媚娘从来都是信服的。所以听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就相信是真的,心里害怕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殿下,奴婢在宫外的时候,也时常看见女婢这般岁数的女子嫁作人妇,产子的也不在少数…” 见武媚娘提起,李承乾就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一通。 “那你应该有见过许多女子难产而亡?” “那些就是因为年纪太小就产子,身子骨承受不住.......” 在古代,生孩子的危险丝毫不亚于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听完李承乾普及的课外知识之后,武媚娘害怕得蜷缩在李承乾的怀里,突然就害怕生孩子了....... 见状,李承乾一阵好笑,不忘拍拍武媚娘的后背,安慰几句。 “媚娘你也别害怕,我刚不是说了嘛,你还早着呢。” “别担心,其实也没什么害怕的。” 听着李承乾的安慰,武媚娘的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驱散心中恐惧的同时,其实还是有些小期待的。这时候,武媚娘的心里就在期待着自己能够快点长大....... 武媚娘就这样依偎在李承乾的怀里,感受着身边的温暖,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武媚娘醒来的时候,想起昨晚守夜的事情,顿感懊悔。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看着自己的李承乾,愧疚得说道。 ““”殿下,奴婢睡着了.......” 看着武媚娘一脸懊悔的模样,李承乾又感动又好笑,一把搂过将武媚娘的小脑袋埋进胸口,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没事,守岁的机会有的是,明年除夕还可以继续.......” 武媚娘只觉得耳垂痒痒的,浑身不自觉得颤动了几下。 “殿下,该起床了.......” 武媚娘低着头,红着脸,轻声说道。 虽然很享受这被窝里的温暖,可是武媚娘见屋外阳光都洒落进来,显然时辰也已经不早了。 这大年初一,李承乾身为太子,还需要去后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承乾也没有赖床,直接就翻身起来,武媚娘乖巧得起身拿来床边的衣服,服侍李承乾穿戴整齐。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宫人见李承乾起来洗漱,便将饭盒里的膳食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李承乾跟武媚娘简单吃过早膳,就动身前往太极宫。等两人来到立政殿的时候,魏王李泰跟李治都已经提前到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李承乾走到长孙皇后面前问安。 长孙皇后满意得看着李承乾,点点头道。 “乾儿来了,快坐吧。” “谢母后。” 李承乾道了声谢,在一旁位置坐下。 李泰看了李承乾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敬意。 长孙皇后笑着说道。 “乾儿,稚奴刚刚还提起你,说想跟你去花苑里野炊.......” “你可要带好稚奴,千万别让他到处乱跑。” “你们兄弟几个能和睦相处,母后就很欣慰了。” “什么时候去花苑里野炊,也记得带上青雀一起.......”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孩子,长孙皇后还是想要缓和李承乾跟李泰之间的关系。听到这话,李泰(王赵赵)眉头微蹙,率先摇头道。 “母后,儿臣还有许多功课要读,没有闲工夫去玩乐.......” 这话不仅是拒绝了跟李承乾一起野炊的提议,顺道还吹嘘了一下自己的用功学习。 长孙皇后神色为难,李承乾却是不屑的说道。 “说的好像我想带上你似的.......” “就你写诗的水平,还是别努力用功了.......” “努力了一把,发现自己还这么废物,那得多糟心啊。” 李泰:??? 李泰当时就懵了。这话也太打击人了吧? 元夕家宴上作诗的那件事,一直都像是一根刺卡在李泰的心里,如鲠在喉,从未忘记。 没想到李承乾会再次拿这件事来羞辱自己,李泰当时就恼火了。“李承乾,你不要太过分。” 李泰心里一急,直接就喊出了李承乾的全名。 坐在一旁的长孙皇后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青雀,休要无言,乾儿是你兄长,怎可直呼名讳。” “母后难道没教过你如何称呼吗余?” 一向都温婉贤淑的长孙皇后突然发起火来,李泰也被吓了一跳 “母后。” 李泰心里还觉得委屈,明明是李承乾嘲讽他来着。 不过直呼名讳的确是他不对....... 李泰原本以为向来都心疼自己的长孙皇后会迁就自己,此刻却是板着脸,看着李泰说道。 “快向你兄长道歉。” 李泰:??? 听到这话,李泰当时就懵了。让他跟李承乾道歉?那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第26章 李泰被怼郁闷了,五千贯钱卖女儿? 可是长孙皇后都发话了,迎上长孙皇后严厉的目光,李泰心头一颤,虽然不愿意,可还是扭头看向李承乾,咬牙切齿道。 “臣弟知错了.......” 见李泰低头,长孙皇后的神情也放缓许多。 李承乾则是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大人不记小人过,谁会给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李泰:??? 见李承乾又在损自己,李泰气的牙痒痒,可是在长孙皇后面前,李泰也不敢大喊大叫。 只能将这股怨气都憋在心里,想着以后非得伺机报复不可。在立政殿跟长孙皇后闲聊没多久,李承乾就带着武媚娘回东宫去了。 李泰跟李治也都告退离开。 走在路上分别之际,李泰怨恨得看着李承乾,咬牙切齿得说道。 “李承乾,你别得意。” “今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闻言,李承乾扭头看了气愤的李泰一眼,没好气得说道。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臣弟知错了.......” “我说小胖子,你到底哪来的勇气在那嚷嚷?” “还想着皇位?就你那样,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的.......” 李承乾损起人来毫不客气。 李泰:??? 李泰当场就气炸了。李承乾不仅拿之前在立政殿发生的事情调侃自己,此刻居然还喊自己小胖子?还说自己长得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泰气呼呼得瞪着李承乾,眼睛都红了。“李承乾,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弄死你。” 李泰愤怒得吼叫道,足以看出他此刻的心中有多愤怒了。 要是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那李承乾此刻必然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李泰怒吼着就要朝着李承乾扑去,见状,李承乾不慌不忙得抬起手上,就在虚空中晃了晃....... 见状,李泰瞬间就怂了。当初被李承乾打耳光的画面已经成为了李泰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每当看到李承乾抬手的姿势,李泰都能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虽然李泰心里不甘,可身体却很诚实,他不想再莽上去自讨苦吃。 见李泰老实下来,李承乾667不屑得撇了撇嘴道。 “怂逼,快滚。” 李泰:??? 李泰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红一阵白,愤怒得握紧双拳,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承乾。李泰没想过对方居然会如此羞辱自己。 这对于一向养尊处优的李泰来说,是心底里无法迈过去的槛。 “李承乾。你当真以为我不敢跟你拼命?” 李泰强忍着怒气说道。 虽然他打不过李承乾,可要是拼命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不如不管不顾得撕咬,多少会给李承乾造成一定的伤害… 更何况是在暴怒状态下的李泰,绝对是十分恐怖的。跟随在李承乾身旁的武媚娘,在听到李泰这么说之后,心里就紧张起来,随时准备挡在李承乾身前。听到李泰要拼命的威胁,李承乾依旧表现得风轻云淡,毫不在意。 迎上李泰愤怒的目光,李承乾淡淡的说道。 “来来来,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跟我拼命?” “你今天要是不拼命,你就是我孙子。” 李泰:??? 听到李承乾这话,李泰瞬间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得看着李承乾。 他没想到对方没有丝毫害怕,还打算当自己爷爷? 直接从亲弟成了孙子,这辈分可是瞬间降低了两层。李泰当时看李承乾的眼神都不对味了。他原本是想吓唬一下李承乾的,可是对方一点不怕,现在他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要是不莽上去拼命的话,那不就成了李承乾的孙子? 可真的一股脑冲上去,那最后挨揍的肯定是自己啊… 李泰当时就郁闷了。武媚娘原先还担心李承乾的话会激怒李泰,见对方原地踌躇犹豫的模样,便松了口气。 李承乾看向李泰的眼神更轻蔑了。 “没那个胆子就别说那种大话,怂货,快滚。” 李泰:.......李承乾嘲讽完,也不管李泰是什么心情,就带着武媚娘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李泰站在原地愤怒得仰头咆哮,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李承乾,我一定要杀了你。” 正巧来立政殿找长孙皇后的李二,恰好听到了李泰的怒吼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青雀,你说什么?” 李泰:??? 李泰只觉得脖子一凉,心里瞬间就慌了。 怒火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脑海中一片空白。杀死李承乾这种话背地里说说也就算了,这毕竟是大逆不道的话。没人听到就没事,可是此刻被李二听到… 最忌讳兄弟相残的李二,对此事绝对是零容忍的。光是想到李二的怒火,以及自己在李二心目中的形象,李泰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父皇…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泰慢慢得转过身去,就看到了铁青着脸的李二正站在那,直勾勾得看着自己。 “咕噜。” 李泰吞咽了口唾沫,老实说,他怂了。李二冷漠得看着李泰,缓缓开口道。 “朕是什么时候来的重要吗?” “你刚刚说的什么,朕都亲耳听到了。” “朕一直想青雀你是一个乖巧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 “噗通。” 李泰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得就流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一听到李二说对自己很失望,李泰的脑瓜子就嗡嗡嗡.......。 “父皇,不是您想的那样,这是误会…” 李泰心里委屈,很想解释说自己刚刚是被李承乾给气炸了才会说出那种话的。 明明受委屈的人是他才对。不等李泰把话说完,李二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朕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现在,你居然还不知道悔改,还觉得自己委屈?” “都是朕太宠你了,让你变得如此骄纵,目无兄长.......。” “要是朕不好好惩戒你的话,你怕是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吧?” 李二原来是开开心心得来找长孙皇后,却不曾想会恰好遇到这种事。 李二心里还庆幸是自己亲耳所闻,要是别人告诉他的话,李二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此刻,李泰在李二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 看向李泰的眼神,也再无曾经的宠溺。“来人,将这个混账带到立政殿去,罚抄《礼记》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吃饭。” 李二沉声喝道。 说完便大步离去。 李泰:??? “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啊.......。” “父皇,儿臣真的是无辜的。” “儿臣知错了.......。” 不管李泰哭的多惨,李二也没有回头看他。 宫人们遵照旨意,也搀扶着李泰跟上李二的步伐,前往立政殿罚抄《礼记》。李泰前脚刚从立政殿离开,结果又被拽了回来。 长孙皇后看到哭哭啼啼的李泰,还一脸懵逼。 刚想要给李泰求情,一听李二解释李泰喊得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当时就不说话了。 直接吩咐宫人翻找出《礼记》跟纸笔交给李泰,在一旁监督着他罚抄一百遍。李泰当时心态都崩溃了.......。 这大年初一,就遭遇了这种事,搁谁都得郁闷。 最要紧的是,李泰在李二心目中的形象发生了变化,地位自然也就一落千丈。 李泰最害怕的不是抄袭《礼记》,而是担心自己失宠,那他距离皇位的可能性怕是连一成都不到了。 毕竟他李泰能够有今天的身份地位,不仅仅是因为嫡皇子,而是李二的宠爱。回到东宫的李承乾,听说了李泰被罚抄《礼记》的事情,神情就变得很精彩了。看着李承乾幸灾乐祸的样子,武媚娘有些无奈,却没有说什么。 李泰跟李承乾的关系已经不可能缓和,两人可以说是仇敌,只要是对李承乾不利的,同样也是武媚娘的敌人。虽然武媚娘此刻没有嘲笑,但是却放心了不少。 经过这件事,李泰对李承乾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 关于李泰受罚这件事,不仅仅在宫里传扬开,包括宫外不少权贵官员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从这件事,百官们心中就有了论断。李二已经不似曾经那样宠溺魏王李泰了,而更深的一层含义,东宫太子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许多原本都暗中攀附李泰的官员们,此刻也都开始犹豫着改弦易帜。 毕竟李泰没有争夺皇位的机会,那他们也就没有支持李泰的必要。 魏征得知消息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就想着这件事会不会是李承乾所为? 打压魏王李泰,好像也有几分可能。户部尚书唐俭,工部尚书李大亮,刑部侍郎阎立本,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想祝贺一下李承乾…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心向李承乾的。长安城里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新年的烟火气,某处宅院的闺房里,少女正在思春.......。 徐惠坐在窗台前,看着手里的纸稿,思绪万千。纸稿上正是元夕夜李承乾帮她写的那首《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绝美的词句,徐惠吟诵起来的时候,心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脑海中不自觉得就回想起那日在城郊外地情景,跟李承乾一起谈笑风生,享受从未有过的惬意。 偷看李承乾时候的羞涩画面,回忆起来都让徐惠感到一阵怀念。她此刻就迫不及待得想要跟李承乾一同游玩,享受那种自由自在的快乐。也或许,她追求的不是自己,仅仅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 只是.......。 屋外传来的嘈杂声,直接打破了徐惠的遐想。 一名丫鬟焦急地跑进屋里。 “小姐,不好了,马家的大公子上门来提亲了.......。” 闻言,徐惠整个人怔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父亲跟母亲明明答应过我的,不会这么快就逼我嫁人.......。” 徐惠不敢相信地说道。 丫鬟看到徐惠这样,心里也很难过,将自己从前院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小姐,马家大公子愿意以五千贯钱作为聘礼迎娶小姐,主母她已经答应了…” “咯噔。” 徐惠整个人都懵了。“五千贯钱?’ 徐惠惨笑一声,心中感到无比凄凉。 对于徐母的为人,徐惠心里清楚,为了五千贯钱就嫁女儿,这种事她还真做的出来。当初马家公子提亲的时候,徐母就已经有想法了,就是贪恋马家的富贵。 还是徐惠据理力争,以学业搪塞,在元夕夜一举夺下长安城第一才女的头衔,才将此事压下。只是徐惠没曾想,马家那位大公子听闻徐惠成为了长安城第一才女之后,就非娶不可了。徐父原本还会替徐惠说话,可是架不住家里的母老虎咆哮。 如今马家公子加重了聘礼,直接给出五千贯的天价,徐母眼睛都看直了,笑的合不拢嘴,哪里还会拒绝? 那可是五千贯钱。寻常几十贯都能迎娶年方二八,姿色尚佳的姑娘,更何况是五千贯。只是对于徐惠来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聘礼,也不在乎对方的权势财富,她只是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回过神来的徐惠,决心要为了自己的幸福拼一次。徐惠快步走出闺房,朝着前院走去。她想要尽力去说服徐父徐母,退了这一门婚事… 要是马家人还没走的话,徐惠也打算跟对方说明白,自己不喜欢。“小姐,您等等我.......” 丫鬟急忙跟上。 第27章 强迫嫁人,好大的狗胆。 等徐惠来到前院的时候,下聘礼的马家人还有媒婆都已经离开了。 前院不论是厅堂里还是院子里,都摆着满满当当的大箱子,里面自然都装满了金银玉器。徐父是读书人,对金银珠宝没什么兴趣,正坐在一旁饮茶,徐母则是喜滋滋地翻看着每一个大箱子,喜悦无比。当徐母看到徐惠走来的时候,立刻指了指院落里的聘礼说道。 “惠儿,你看看马家公子出手多阔绰,这些全都是刚刚马家送来的聘礼啊。” “惠儿,你就等着嫁到马家去享福吧。” 听到这话,徐惠表现地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厌恶。 徐惠看也没看满院的聘礼,而是盯着徐母,语气坚决的说道。 “母亲,女儿不嫁马家公子,这些聘礼你都~退了吧。” 一听到这话,徐母瞬间就炸了。“什么?你不嫁?” “我说惠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马家公子那么喜欢你,你有何必矜持?” “马家有权有势,你还去什么学院?到了马家,吃香喝辣,每日享福不好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你爹都已经同意了,三日之后马家公子就上门接亲,你做好准备。” 徐惠当时都懵了。三日之后? 看着眼前的徐母,徐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厌恶。 “我说了我不嫁。” “你要是喜欢马家,那就你去嫁,总之我是不会出嫁的。” 徐惠看着徐母,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看到一脸决绝的徐惠,徐母也怒了。“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 “总之这件事由不得你。” 徐母也很坚决,铁了心要将徐惠嫁给马家公子。 听到这些话徐惠彻底绝望了,如同心死了一般,看了徐母一眼,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徐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见状,徐母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她离开,眼前的徐惠不仅仅是她的女儿,更是五千贯钱啊。“来人,将小姐带回房间里去看住,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 徐母一声令下,院子里那些嬷嬷们二话不说就上前将徐惠给拉住了。 徐惠想要挣扎,瘦弱的她根本不是这些嬷嬷的对手。 很快,徐惠就被拽着回了后院闺房,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徐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徐惠的心里无比恐惧,想到自己以后或许都没办法再见到李承乾了,心中便是一阵绝望。 徐惠难过地哭了起来,只是她的哭声并没有打动门外的嬷嬷们。 她们心如磐石,只听从徐母的命令。 连续两日,徐惠都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眼睛也哭肿了。要是再这么饿下去,怕是明天就没办法拜堂成亲了。负责看着徐惠的两名嬷嬷一合计,一人就去将情况告诉了徐母。 听到这个消息,徐母也很惆怅。 她倒是不担心徐惠饿不饿肚子,而是担心到手的五千贯钱会飞走了。 “主母,要不让小环那丫头去劝劝小姐?” “小环跟小姐的关系最好了,说不定有用?” 嬷嬷劝说道。 徐母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只要有希望让徐惠张口吃东西,徐母都愿意试试。 等到夜间,丫鬟小环进屋送饭,看到徐惠憔悴的模样,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小姐,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 丫鬟小环心疼地说道。 闻言,原本心如死灰的徐惠猛然振作起来,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小环,压低声音恳求道。 “小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丫鬟小环跟徐惠从小长大,府里也就她们两个最亲了。迎上徐惠的目光,丫鬟小环根本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 “小姐你别担心,不管你说什么,小环都会帮你的。” 听到小环这么说,徐惠绝望的内心才燃起了一丝希望。 很快,收拾完碗筷,小环走出房门。 门口的嬷嬷不疑有他,她们只需要负责看住徐惠,不让她逃走就行。 至于通风报信?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甚至还感激丫鬟小环劝说徐惠吃了饭,要是饿死人她们俩可负不起责。 夜色笼罩整座徐府,一道身影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没有任何人察觉。 自从长安城解除宵禁之后,街道上就热闹了许多。 虽然因为寒冬的缘故,出门的百姓很少,可还是有许多人在街上游荡。 不少铺子也都因此延长了开业时间,哪怕到了夜晚也没有收摊。 此刻小春跟小雪两姐妹正在后院里准备晚饭,薛仁贵则在前边看铺子。 丫鬟小环走进香奈坊的时候还在左顾右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薛仁贵的身上。 “请问,你们这有一位姓薛的掌柜吗?” 上一次去城郊外游玩的时候,徐惠也认识了薛仁贵。 当时聊到香水跟香皂的时候,李承乾还答应要送一些给徐惠的。 这也让徐惠记住了香奈坊的掌柜薛仁贵.......。 闻言,薛仁贵神色一怔,打量了眼前的丫鬟一番,觉得眼生,便疑惑地询问道。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情吗?” 见自己找到人了,小环急忙解释道。 “是我家小姐让我来找你的.......。” “我家小姐姓徐.......。” 听对方这么说,薛仁贵立刻回过神来。 “徐惠姑娘?” 小环点点头。 薛仁贵还以为徐惠是让丫鬟来拿香水香皂的,便客气地从货架上取了几瓶香水,又拿了几块香皂一起递给对方。 薛仁贵看得出来李承乾喜欢徐惠,所以心里也自然而然地将徐惠当成了自家公子的女人。 这铺子的生意都是属于公子的,给徐惠香水跟香皂,自然是不需要算钱,至于拿多少也都无所谓。 丫鬟小环看着薛仁贵递来的香水跟香皂,还一头雾水。 “薛大哥,你误会了.......。” “小姐是让我来找你求救的.......。” “明日,马家公子就要迎娶我家小姐了.......。” “这是我家小姐写给李公子的信,薛大哥你帮帮忙,把这信转交给李公子吧。” 闻言,薛仁贵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以李承乾对徐惠的重视,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甚至徐惠真的被马家公子娶走的话,李承乾必然会后悔。 薛仁贵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绝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从小环手中接过信封,薛仁贵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放心吧,这封书信我会立刻交给公子的。” 听薛仁贵这么说,小环也松了口气,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薛仁贵则是看着手中的信封,知道事不宜迟,便去后院跟小春、小雪两姐妹知会一声,就匆匆离开了。薛仁贵没办法直接进宫,只能去找魏征帮忙。刚刚吃过晚膳,还在院子里散步的魏征,就听到家仆说薛仁贵来找。当初薛仁贵在魏府住过一段时间,家仆们都认识他,也没阻拦就带他进来了。 魏征还在疑惑薛仁贵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难道是铺子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魏大人.......。” 魏征看着一脸焦急模样的薛仁贵,不解地询问道。 “仁贵啊,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 魏征很少看见薛仁贵紧张的样子,所以就猜测是出了什么大事。 “魏大人,这里有一封书信,烦请您转交给公子.......。” “事情紧急,要是可以的话,还请魏大人即刻进宫.......。” 说话间,薛仁贵已经拿出书信递了过去。 魏征愣住了一下。 从薛仁贵的语气中,魏征听得出来对方有多焦急,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连夜进宫了。 魏征看着薛仁贵,迟疑地问道。 “老夫能够多问一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书信又是何人所写?” 见魏征问起,薛仁贵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明日马家公子就要迎娶徐惠姑娘.......。 提起徐惠,魏征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承乾最早在茶楼遇到徐惠的时候,魏征也同样在场,也看出李承乾的心意。 否则当时在茶楼,也不会亲笔写了一张字帖送给对方,更不会说那句,人生何处不相逢。魏征将书信收进怀里,朝着薛仁贵点点头道。 “你放心,老夫这就进宫。” 说完,魏征就招呼家仆准备马车进宫。 看着魏征离开的身影,薛仁贵这才松了口气。 夜间宫里是有禁令的,寻常人不能随意走动。 不过魏征是个例外。 作为能够弹劾李二的忠臣,魏征不仅能够随意出入东宫,也能随意进出皇宫。 监察百官的同时,也能够监察李二。宫门口的禁军看到是魏征,根本没有阻拦就放他进去了。 东宫,饭后李承乾就拉着武媚娘一起看书,有时候李承乾也会衍生一些有趣的典故。 比如看三国志的时候,就会顺便说道说道三国演义。 这也让武媚娘感到十分新奇,往往一个故事就让她惊叹一整晚。 当宫人来到寝殿禀报说魏征求见的时候,李承乾还有些懵。“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况且这还大过年的,朝会都没举行,各部都在休息,不可能有什么政务要办才对。 李承乾没多想,便召见了魏征。 武媚娘放下手中书籍,乖巧懂事得起身退到一旁。 此刻魏征也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疑惑地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魏征,不解地询问道。 “老魏啊,这么晚有什么要紧事吗?” 闻言,魏征连忙从怀里取出信封,恭敬地递上前去,一边解释道。 “殿下,这是仁贵托我转交给您的信封,他说这封书信是徐姑娘写给您的。” “说是有要紧的事,让老夫连夜就送进宫来交给殿下,要是迟了,就来不及了.......。” 听到是徐惠写给自己的信封,李承乾愣了一下,想也不想便伸手接过,拆开看了起来。 很快,李承乾便是一脸怒容,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马家?好大的胆子。” 察觉到李承乾的异样,魏征没有说什么,心里已经猜想到了徐惠在李承乾心中的地位。 李承乾收起书信,很快就收起了满腔怒火,看着面前的魏征,若有所思地说道。 “老魏,这么晚辛苦你跑一趟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殿下客气了,既然书信送到了,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魏征便转身离开,心里则是在盘算着是否要参与这件事? 通过李承乾的愤怒程度,魏征就在心里同情那位马家少爷了.......。 这一场好戏,魏征犹豫了一下,便决定要去看看。魏征走后,站在一旁的武媚娘走了过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李承乾反怒,便开口安抚道。 “殿下别动怒,有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 李承乾已经压制住了心里的火气,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扭头看了一眼温柔贤淑的武媚娘,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第28章 当众抢婚。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 武媚娘似乎猜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殿下,可是徐姐姐出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徐家又逼迫她成亲了?” 关于这件事,在元夕夜庙会的时候,武媚娘就从那几位才女口中听说了,也因此,李承乾才出手帮忙作词一首。此刻对方送来书信,其中提到了马家,稍一思量就能猜得出来。 迎上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没有否认,对武媚娘,李承乾是完全当成了自己人,大多数的事情都不会瞒着她。 “马家要迎娶徐惠,两天前就已经下过聘礼,明日就上门迎亲.......”。 听到这话,武媚娘也跟着着急起来。 对于徐惠,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武媚娘却已经将她当成了好姐妹。而且武媚娘也知道徐惠对李承乾的心意,同样也清楚李承乾对徐惠的心意。 要是徐惠真的嫁给马家公子,武媚娘会不舍,看到李承乾难过,武媚娘也会伤心。 “殿下,那明日.......。” 武媚娘期待的看着李承乾,而李承乾则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翌日一早,长安城内某条街道上,就响起了喜庆的奏乐。 红红火火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徐家门外,随时准备进去接亲。 后院里,一整晚都没有合眼的徐惠,心中仍在期待着李承乾能够来救她。 徐惠的本意是李承乾趁着夜色或许能将她带走,并“一七七”没想过他能与马家公子正面交锋。在徐惠看来,马家在长安城中有权有势,而李承乾的底细,她并不知晓。 徐惠也担心李承乾不敌马家的权势,所以在书信中也提到过,若是没办法就罢了,她就当是认命了。 徐惠并不希望李承乾为了他而冒险,更不想李承乾因此得罪马家这个强敌。所以徐惠等到天亮之后,也没有等来李承乾,她的心里就彻底绝望了.......。 在徐惠看来,李承乾不会来救她了。 虽然心里失落,却仍是想了许多说辞,或许是没有看到书信,又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院外的奏乐声,哪怕是后院的闺房里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徐惠知道,这是接亲的队伍来了。 屋门推开,两名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丫鬟,手里端着盘子,盘子上是各种首饰,新娘衣袍.......。 根本不给徐惠反抗的机会,两名嬷嬷就替她换上了一身大红新衣,丫鬟们则是给徐惠涂抹了妆容。 徐惠就像是一个木偶,任由她们摆布。 很快,焕然一新的徐惠出现在众人眼前,本就美艳的她,在妆容的点缀下更加诱人。 披上红盖头,徐惠就被两名嬷嬷搀扶着离开。 徐母正在前院招待新郎官,那位马家公子出手阔绰,迎亲排场也是非常隆重盛大。 一切都符合徐母的心意,此刻正在不断恭维。 这时候,新娘子从后院走了出来。 马家公子眼前一亮,虽然看不清脸,可是看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就一阵吞咽口水。 根本没心思再理会徐母,而是急切地说道。 “快请新娘子上轿。” 徐母见状,也赶忙上前,拉着徐惠的手就往外走,丝毫没有伤心难过。 徐母生怕徐惠突然反悔,或是做出逃跑的举动,所以便让两个嬷嬷在旁边跟着,寸步不离地将她送到马家。马家公子喜滋滋地跟着一同离开,一行人来到门口的时候,迎面突然走来了三名男子。走在前面的公子风度翩翩,身旁跟着一个壮汉跟一名年纪稍大的长者。 看到这三人的组合,走在前面的徐母先是一愣,随后扭头看向身后的马家公子,开口询问道。 “马公子,这是您朋友?” 徐母还以为这三人是一同前来迎亲的,只是看他们的架势不太对劲。 闻言,还以为这三人是徐家亲戚的马家公子摇了摇头,否认道。 “我不认识他们。” 不过这时候马家公子也意识到这三人并不是自己人,便率先走上前去,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三人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 “挡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跳出来的马家公子,李承乾冷着脸,平静地说道。 “我是来抢亲的。” 李承乾话音刚落,周围众人都就都懵了。而戴着红盖头的徐惠,却是浑身一颤。 虽然她看不清楚来人,但是光听声音,她知道是就李承乾来了。原本浑浊的双眼再次有了光亮,徐惠想要上前,却被身旁的两名嬷嬷死死拽住。 徐惠有些担心,李承乾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抢亲,说不定会吃亏。 同时徐惠的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对方能够冒着危险来救自己,不惜得罪马家,就足以说明李承乾的心里也有自己。马家公子回过神来,看向李承乾三人的眼神就不对味了。“就凭你们三个,就想来抢亲?” “真当我马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马家公子看着李承乾不屑地说道。 一旁的徐母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瞪着李承乾就开骂了。“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我女儿?” “今天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你赶紧滚。” “我女儿是要嫁给马家少爷的,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徐母可不想刚刚到手的五千贯钱就这么飞走了,看李承乾就跟看待杀父仇人一般。马家的那些家仆们此刻也都醒过神来,二话不说就上前将李承乾等人给围住了。看到这架势,马家公子更加得意。同时也很满意徐母吹捧的一番话,让他听得很舒服。 “小子,还不赶紧滚,信不信再不走的话,小爷把你腿打断。” 马家公子盯着李承乾厉声说道,脸上凶相毕露。 闻言,李承乾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畏惧。 这时,担心李承乾的徐惠急忙开口道。 “李公子,你还是快走吧,别管我了.......。” 徐惠是担心马家人多势众,李承乾会吃亏。 听到这话,李承乾笑了笑,如沐春风。 “徐姑娘不必担心,他们这些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马家公子:???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想要劝说,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既然李承乾说了能对付,那她就选择等待。马家公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眼死死盯着李承乾。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嚣张,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一向都横行无忌的马家公子很恼火。不过他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看到李承乾穿着华贵,面对众人也没有丝毫胆怯,就忍不住询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知道我马家的名号?” “我劝你少管闲事,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马家公子想要用马家的名号吓跑李承乾。 李承乾自然是听出来,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区区一个马家,算什么东西?” 李承乾不屑一顾地说道。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马家公子。“你小子找死。” “都别愣着,给我狠狠地教训他们三个。” 马家公子指挥道。 围拢着李承乾三人的马家家仆们,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而薛仁贵的速度比他们还要快。在马家公子吩咐动手的那一刻,薛仁贵就率先出手了。连续几拳,便将想要靠近李承乾的马家家仆给打飞出去。“噗通。” “噗通。” “噗通。” 看到这一幕,众人瞬间惊呆了。徐母吓得后退数步,生怕自己会挨揍。 马家公子则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要知道他带来的这些家仆,一个个也都是魁梧壮汉。 可是他们在薛仁贵面前却不堪一击,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场击飞了。薛仁贵不论是反应能力还是爆发力都完虐他们。几个呼吸之后,那十几名马家家仆就都躺在地上呻吟了。“咕噜。” 马家公子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大变,心中已经开始慌了。他没有料到薛仁贵居然这么能打,看着倒地不起的家仆们,马家公子开始担心自身安危。“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爹可是工部侍郎,你们要是敢对我动手,他绝对饶不了你们。” “你们要是识趣的话,现在滚还来得及。” 马家公子无奈,只能搬出自己老爹的名号.......。 只是.......。 听到马侍郎的名头,李承乾三人丝毫没有被吓到,甚至还有些不屑。前不久李承乾还刚刚动手揍了工部尚书家的公子,现在揍个工部侍郎家的公子,那还不跟玩似的? 李承乾没有放在眼里,魏征则是全程来看戏的,薛仁贵从来不带害怕的。看到三人的反应,马家公子的心里顿时就拔凉拔凉的。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三个愣头青? 难道不知道得罪了当朝三品侍郎的公子,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府门外有马家家仆见情况不对,就跑去搬救兵了。 薛仁贵看到了也没有阻拦,他只要贴身保护好李承乾的安危就足够了。至于来多少人,薛仁贵根本不怕。李承乾平静地朝前走去。 见状,马家公子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 “信不信我.......。” 马家公子本想说些威胁的话,但是瞧见李承乾不是冲他来的,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同时也觉得十分丢脸。 李承乾径直走到穿着嫁衣、戴着红盖头的徐惠面前。 一旁的徐母想要阻拦,却又惧怕得退开。 那两名拽着徐惠的嬷嬷,被李承乾轻飘飘得瞥一眼,也都害怕得松开手,连退数步。 她们可不想挨揍。李承乾伸手要去揭开徐惠的红盖头,一旁的徐母见状,赶忙阻止。“住手。这红盖头只有新郎官才能掀开.......。” 徐母急了。见状,马家公子也气急败坏得朝着李承乾扑来。 “徐惠是本少爷的。” 马家公子大喊一声,仿佛在为自己壮胆。 只是他刚刚靠近李承乾,一道身影就悄然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马家公子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整个人就已经倒飞而出.......。 “噗通。” 马家公子被薛仁贵一拳击飞到底,仿佛五脏六腑移位般难受。 不仅如此,他还要眼睁睁得看着李承乾掀开徐惠的红盖头,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徐母原本也想上前阻拦,但是在看到马家公子的下场之后,吓得脸色煞白,直接就瘫坐了地上。 “哗。” 李承乾不顾阻拦,直接掀开了徐惠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李承乾看着徐惠,徐惠也在看着李承乾,彼此的心中都有所触动。 这一刻,两人心中的窗户纸都随着红盖头的掀开而捅破。相顾无言,对视了三秒之后,两人就默契得相拥在一起。感受着李承乾怀抱中的温暖,徐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李公子…” 徐惠哽咽着,很快就放声哭了起来。 她可怜无助得被关在房间里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徐惠想了很多,有过绝望,也想过一死了之。 可是她的心里仍旧放不下这段没有圆满的感情。因为遇见了某个人,心里就记挂着幸福,便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了。 徐惠在即将崩溃的边缘,李承乾的出现,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这三天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而徐惠也在这一刻重获新生。 第29章 嚣张的资本,抱得美人归。 李承乾轻轻拍抚着徐惠的后背,语气柔和得安慰道。 “放心吧,没事了。” “我一会就带你离开这里。” 闻言,徐惠就依偎在李承乾的怀里,认真的点头。 此刻,徐惠只想跟着李承乾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不管是远走天涯也好,还是隐姓埋名也罢,对于徐惠来说,这一切都可以放下。 只要能够跟李承乾在一起,她心里就知足了。躺在不远处的马家公子,看着李承乾跟徐惠相拥安慰的一幕,气的脸都绿了,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你小子有种。”。 “敢碰我的女人,我今天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马。” 马家公子死死盯着李承乾,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这个时候,徐惠也反应过来,急忙脱离李承乾的怀抱,看着李承乾担心道。 “李公子,我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吧。” 徐惠知道马家的权势,虽然李承乾表现的并不惧怕,可他们毕竟只有三个人。这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马家的那些家仆们吃了亏,肯定会回去搬救兵。 甚至是惊动了官府的人前来,也必然会因为马家的权势而袒护他们,到时候就更加难以脱身了。 看到徐惠急切地模样,李承乾不慌不忙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宽慰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不过是一个工部侍郎家的公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焦急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有何依仗,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徐惠就选择相信他。李承乾的声音不轻不重,院子里的众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家公子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对方知道自25己的身份还敢对自己下手,同时也丝毫不放在眼里,面对徐惠的时候又温柔细腻,显然不是一个莽夫。这么看来,对方必然是有什么依仗了。马家公子仔细端详着李承乾,却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丝毫熟悉的影子。 他自信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当中,绝对没有对方这么一号人物。徐母以及徐家的那些下人们此刻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跟随在李承乾身旁的薛仁贵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生怕自己莫名其妙就会被一拳击飞.......。 场面陷入僵局,但是很快,随着徐府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坐在地上的马家公子面露喜色。 “哈哈哈哈,本公子的援兵来了。” “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救不了你。” 马家公子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外面快步走去。 见状,李承乾也没有阻拦,任由他离开。 这时候,一名公子哥同样带着一帮家仆气势汹汹得走了进来。 “马有才,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迎面走来的公子哥看到马家公子的惨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闻言,马家公子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语气,立刻激动得说道。 “李哥,能够在这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你可一定要为小弟报仇啊。” 李姓公子哥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那当然,我们哥俩谁跟谁啊。” “我就是在路上恰好遇见你府里的家仆,听他说你在这挨揍了,我就带人过来了。” “你放心,今天这个仇一定给你报。” “别管是谁,弄死这个王八蛋。” 李姓公子哥就是工部尚书的儿子,而马家公子则是工部侍郎的儿子。 两人的老爹是幕僚,也是上下级关系,这两名纨绔子弟自然也就玩在一起,交情颇深。 也因为各自老爹官职的缘故,马家公子心甘情愿当李姓公子哥的小弟。李姓公子哥听说自己的小弟被人打了,自然是要出面挽回面子的。两人在家仆们的簇拥下,就朝着院内走来。 “本公子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的人。” 李姓公子哥话音刚落,迎面就先看到了薛仁贵。李姓公子哥:??? 李姓公子哥脚步一顿,整个人就呆立原地。薛仁贵给李姓公子哥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磨灭的,甚至好几次的晚上都在噩梦中惊醒。此刻看到薛仁贵,李姓公子哥甚至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现在出门都绕道朱雀大街了,怎么还会遇到这一位凶神? 公子哥害怕得身子已经开始颤抖。 有薛仁贵的地方,那位或许也会在场.......。 当李姓公子哥慢慢挪动目光,看到李承乾的那一刻,如遭雷击般愣住了。自从上次挨了李承乾一顿毒打,李姓公子哥昏迷之后回到府中醒来,又挨了工部尚书李大亮一顿毒打。这些毒打都深深得印刻在公子哥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同样也将李承乾的样貌给印刻在脑海中。从他老爹李大亮的口中,公子哥也知道了李承乾的真实身份。东宫太子殿下。那是他想都不敢想象的对手。每当回想起自己调戏对方的女人,公子哥的心里就一阵庆幸自己还活着。换作是别人的话,小命怕是就已经没有了。 所以公子哥的心里并不记恨李大亮揍他,也明白李大亮的一番苦心,最近行事也都收敛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此刻会在这里遇见薛仁贵跟李承乾。特别是看到李承乾搂着新娘子的情形,公子哥对事情大概就有了大致的猜测.......。 自己的小弟又特么干了跟自己一样的蠢事? 马家公子并没有察觉到自家老大哥的异样,反而是牛逼哄哄得指着薛仁贵跟李承乾叫嚣道。 “知道我大哥是谁嘛?我大哥可是工部尚书的独子。” “你们两个今天死定了,敢打我?你们废了知不知道?” “说你呢,那个傻大个,刚刚不是挺猛的?一个打十个?我大哥带了这么多人,看你扛不扛得住.......。” “还有你这个小白脸,敢抢我的新娘子,今天非得打断你的双腿,看你还敢不敢嚣张了。” 李姓公子哥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李承乾跟薛仁贵也同一时间看到了他。 薛仁贵倒是没什么反应,对他来说是谁都是挨揍的份。李承乾则是挑了挑眉,没想到又遇到工部尚书家的倒霉蛋,心说这小子没被他爹揍出阴影? 徐惠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听说对方是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哥,心里又开始担忧了。马家的权势在徐惠眼中就足够滔天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找来尚书家的公子… 六部尚书,在寻常人眼中,可以称得上是云端之上的人物了。“李公子,要不你先跑吧.......。” 徐惠凑到李承乾耳边,小声得说道,生怕被别人听到。 闻言,李承乾知道徐惠是在关心自己,心中感动的同时,依日是风轻云淡得笑了笑。 “别担心,也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再次愣住。李承乾不惧马家的权势或许还能理解,可是连工部尚书这等权贵都不看在眼里,这得有多自信啊? 此刻的李承乾在徐惠眼中,仿佛一团看不透的云团。 马家公子也听到了李承乾的话,忍不住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今天本公子不仅要废了你的双腿,连同你的双手也废了…”“留着你一条狗命在街上乞讨,看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李哥,别跟这小子客气,让兄弟们往死里揍.......。” 这时候,李姓公子哥才从恐怖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听到马家公子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魂都没了,身子更是气的发颤。“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公子哥大吼一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马家公子懵逼了。心说我们是队友,他们才是敌人啊… 公子哥红着眼,死死盯着马家公子,咬牙切齿得怒喝道。 “你这个蠢货,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老子好不容易伤好了出门溜达几天,你就不想我好过?” “你特么要找死你自己去死,别拉上老子。”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蠢货?马有才,我跟你不共戴天。” “特么的,老子干死你。” 公子哥越说越气,挥起拳头就朝着马家公子砸去.......。 那沙包大的拳头,对着马家公子就是一顿哐哐哐.......。 周围众人都看呆了。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故。这公子哥难道不是请来的援兵嘛?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站在一旁的徐母还以为自己的五千贯钱又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绝望了。 最懵逼的还是马家公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揍.......。 “李哥,饶命啊.......。” “李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你打错人了李哥,我是马有才啊,我是你小弟啊…” “李哥…呜呜呜呜,求你别打了.......。” 马有才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直接在地上打滚。 公子哥却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对着地上的马有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误会?去特么的误会。老子打的就是你。” “马有才你这个蠢货,我跟你不共戴天。” “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小弟,敢坑老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刚刚还敢那么嚣张,嚷嚷着要弄死谁?你说你找死能不能把招子放亮点,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院子里的那些家仆都是公子哥带来的,所以看到这一幕,虽然不理解,但是也没有阻止。 至于之前那些家仆,现在还在府里养伤,要是他们此刻在场,或许就能明白了。 徐家人也只敢在一旁默默看着,见公子哥下手狠辣,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开始同情马家公子了。只是同情归同情,也没人敢上去劝架。 “咕噜。” 徐惠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非常得不解。 她刚刚甚至都以为那些人要对李承乾动手了,却没想到工部尚书家的公子哥,会突然对马有才下手。这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他们前一秒不是还称兄道弟,说要弄死李承乾? 怎么下一秒就直接动手打起来了呢? “李公子,他们这是怎么了?” 徐惠怔怔地询问道。 在徐惠看来,这一切或许都跟李承乾有关。毕竟李姓公子哥在进院子之前,还跟马有才同仇敌忾。 但是在看到李承乾之后,就像是耗子见着猫一样,直接吓尿了。李承乾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平静地回答道。 “他们或许是闹矛盾了吧。” “就算是亲兄弟之间,也经常闹矛盾不是?”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牵强,可徐惠还是若有所思地接受了。 能够让两兄弟闹矛盾的,必然是牵扯到了自身的利益。眼看着公子哥都要把马有才给打废了,李承乾也没有了继续看热闹的兴趣。 拉住徐惠的小手,看着眼前的佳人,轻声道。 “我们走。” 迎上李承乾柔和的目光,徐惠红着脸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徐惠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有跟男子私奔的勇气,直到遇见了李承乾.......。 第30章 此刻多嚣张,待会就有多后悔。 李承乾牵着徐惠的手就往外走。 见状,一旁的徐母不乐意了。徐惠不仅是她的女人,更是五千贯彩礼钱,到嘴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走了。“不许走。” 在金钱的诱惑下,徐母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拦在了李承乾跟徐惠身前。 “徐惠是我的女儿,你休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将她带走。” 看着眼前的徐母,徐惠对她已经绝望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跟李公子离开。” 徐惠开口说道,语气坚定。。 听到她这么说,徐母气的浑身颤抖。“好你个徐惠,现在翅膀硬了,就光想着自己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我跟你爹把你抚养大容易嘛?” “你想这么一走了之?没门。”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你要是想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闻言,徐惠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内心悲痛欲绝。 她没有想过最后阻挡自己幸福的会是自己的母亲,但是想到对方为了五千贯钱就强迫自己嫁给马有才,心里又都释怀了。这一刻起,徐惠的心中对徐母已经是彻底失望。 李承乾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握着徐惠的手没有松开,还紧了紧,轻声安慰道。 “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的。” 听到李承乾的话,徐惠才安心许多,心中的悲痛也减弱了几分。 一旁的薛仁贵见状,就想要动手了,在他眼里,凡是挡在李承乾面前的都是敌人。只是薛仁贵还没有动作,看到这一幕的李家公子哥就放弃殴打马有才,快步上前。 公子哥凶神恶煞地瞪着徐母,恶狠狠地吼道。 “你特么还敢挡在这?还不赶紧滚开?” “信不信少爷我弄死你?” “不知死活的东西,是不是给你脸了?” “真当本少爷不敢把你踩成尸体?吓唬谁呢。” 徐母:??? 徐母当时就吓傻了。脸色唰地一下煞白,浑身颤抖着后退了好几步,脑瓜子嗡嗡嗡.......。 李承乾表现地温文尔雅,所以徐母才敢跟他撒泼。 徐母并不是真的不怕死,而是认定李承乾不敢弄死他,毕竟徐惠是她的女儿,弄死自己的话,两人的心里肯定会留下芥蒂的。但是公子哥不同啊。对方是纨绔子弟,下黑手弄死的人不少,刚刚又当着众人的面把马有才给揍废了.......。 此刻的震慑力绝对是百分百的。徐母丝毫不怀疑自己继续拦住去路的话,公子哥就会直接动手,毕竟他没有任何顾忌,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情。 只是话说回来,哪怕是跟公子哥称兄道弟的马有才,此刻都被打废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跟公子哥拼? 徐母根本没有那个胆量。这也正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徐母的撒泼在公子哥这种纨绔面前完全不奏效。 看到徐母怂地退开,李承乾拉着徐惠,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看着李承乾安然无恙地走出府外,公子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跳出来帮李承乾吓退徐母,就是想要在李承乾面前博一个好感。一来是因为他知道李承乾的身份,根本得罪不起。 二来是在进院子之前,他还跟着马有才嚣张跋扈地嚷嚷着要弄死他....... 公子哥担心李承乾记仇的话,等他回去怕是就的被他老爹李大亮给弄死了。 所以刚刚公子哥才会不遗余力地当着众人的面,痛揍了马有才,又跑来吓退徐母,就是想让李承乾原谅他。见到李承乾平静地离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也就意味着他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这也让公子哥放心。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公子哥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徐母,再次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谁要是想算账的,就都来找本公子,李府的大门朝哪开,你们应该都知道?“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谁再去找刚刚那位,或者是徐姑娘的麻烦,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特别你这个贪财的臭婆娘,你往后要是再敢多一句嘴,我就找人把你的嘴巴缝上,把你打废了丢大街上要饭。” 公子哥的威胁立刻奏效,徐母吓得赶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朝着公子哥连连摇头,肝胆俱裂。要是其他人的威胁,徐母可以不放在心上。 可是眼前这位纨绔公子哥的威胁,绝对是说到做到的。她可不敢去冒险一试.......。 威胁完徐母,公子哥回头看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马有才,随后带着家仆们扬长而去。停留在徐府门前的迎亲队伍有些懵圈,新娘子被抢走了,新郎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那他们这趟活到底还拉不拉了? 等府外那些马家家仆们缓过劲,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进到院子里,抬着马有才离开。 迎亲队伍也就此散去,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走了。 徐母看着院子里的那些聘礼,神色复杂。 虽说这些聘礼都还在这里摆着,但是随着徐惠的离开,这些也就不属于她的了。 甚至徐母现在还要担心来自于马有才的报复,日子过得也是提心吊胆。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自然是会邀请亲朋好友,官场同僚前来捧场。 此刻的马家都还沉浸在喜庆的氛围当中,从里到外都挂着红布,贴着大红喜字,奏乐声传遍整座府邸。马寻作为工部侍郎,结交的同僚不少,更多的则是来奉承他的下属。 此刻,工部侍郎马寻正在招呼同僚们入座,恭喜声不绝于耳。 要知道马家公子迎娶的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那可是长安城第一才女徐惠。 对于这位才女,寻常人家或许不会在意这层身份。 可是对于文官们来说,那可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娶了长安城第一才女回家,那就等同于是收获了一大波的声望。这是文官们心中都渴望的。 对于这门婚事,工部侍郎马寻是非常满意的,也很赞同自家儿子的行为。 此时宾朋满座,时辰也不早了,马寻张望了一眼府外,心里还在好奇着迎亲队伍怎么还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候,马家的家仆们正焦急万分地抬着马有才从府外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愣住了。新郎官去迎亲,怎么就躺着回来了? 工部侍郎马寻:??? 马寻当时就怒了。“是谁?竟然敢把有才打成这个样子。” 马寻咬牙切齿地怒喝道。 这可是他们马家大喜的日子,居然有人敢对马有才动手,看样子揍得还不轻。 让他们马家当着这么多宾客同僚的面丢尽颜面,这是马寻无法容忍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工部侍郎,朝廷的三品大员,长安城中能不给他面子的屈指可数,也绝不会干出这种撕破脸皮的事情。那些家仆们都吓得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得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工部尚书李大亮...... “是…是李尚书家的公子打的少爷.......。” 马寻:??? 李大亮:??? 马寻一脸懵逼得扭头看向了李大亮。心说我拿你当兄弟,你儿子揍我儿子? 别说是马寻愣住了,坐在不远处的李大亮也懵逼了啊。自己今天就是来喝个喜酒,怎么就摊上事了呢? 李大亮立刻站起身来,走到指证自己的那名家仆面前,皱着眉头问道。 “你可看清楚了?” “众所周知,我儿前段时日被打得下不了床,这几日才堪堪修养好能出门。” “况且我儿跟马侍郎的公子相较甚远,称兄道弟,怎么可能会对他动手?” 听李大亮这么一说,马寻也回过味来,觉得不可能。 李大亮的儿子跟自己儿子好的同穿一条裤子,他们这些当爹的都是知道的。 要说别人揍了马有才还有些可能,说李家公子揍的人,这不现实。 马寻也盯着那名家仆询问道。 “你可是亲眼所见?要是冤枉了李家公子,我要你好看。” 马寻此刻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要是家仆还敢当着他的面撒谎,嫁祸别人的话,那他可就不客气了。迎上马寻的目光,那名家仆委屈得都要哭了。 “老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 “老爷若是不信,也可以问问他们,大家可都是看到了。” “当时我们都被一个壮汉给击倒,一时间爬不起来,李家公子揍少爷的时候,我们想救也救不了.......。” 似乎生怕马寻不相信,那名家仆又将事情的经过都给讲述一遍。 听到这话,马寻眼中都能喷出火来。“什么?新娘子也被抢走了?” “那个翩翩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抢我马家的媳妇。” “那三个人究竟是谁,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马寻愤怒得咆哮着,随后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李大亮,脸色阴沉沉的。 “李大人,令郎这是何意?” “就算我家有才说错了什么话,冒犯了令郎,也绝不至于下这么重的狠手吧?” 马寻面对李大亮的时候,也不再用敬语了,两人之间的私交在这一刻开始破裂。马有才被打成那样,马寻这个当爹的心疼,自然也顾不得许多了。 就算李大亮是他的顶头上司,但是平白无故揍了他儿子,马寻也敢直接硬刚。酒席上的那些官员们此刻都在旁观着,那些同属工部的官员们心里都有些迟疑。 要是李大亮跟马寻决裂的话,那他们到底支持哪一边? 听了马家家仆言之凿凿的指认,甚至说出了李家随行家仆的体貌特征,李大亮的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马有才大概率就是自己儿子动手打(赵诺的)的,但是动手的原因,李大亮似乎也心里有数了。 根据马家家仆的描述,到场的有三人,翩翩公子哥,魁梧壮汉,一名看戏的年长者… 这样的组合,不难猜测三人的身份。迎上马寻责问的目光,李大亮心知此刻不给对方一个交代的话,事情绝对无法善了。 李大亮沉吟两秒道。 “我要是说我儿子揍你儿子,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他,马兄可相信?” 马寻:??? 听到这话,马寻看向李大亮的眼神就不对味了。这分明是拿自己当傻子啊。合着揍了自己儿子,还得跟他说谢谢? 马寻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死死盯着李大亮咬牙切齿道。 “李大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周围的官员也都神色古怪得看着李大亮,心说这老小子心眼坏的狠啊.......。 看马寻的样子,李大亮就知道对方不会相信,只能无奈得解释道。 “马兄你先冷静一下.......” “你可知道当时在场抢走新娘子的翩翩公子是谁?” 一听这话,马寻就更不乐意了。“我管他是谁?” “敢欺负我儿子,我马家也不是好惹的。” “要是要我找到他,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马寻此刻也是气疯了,当着在场宾客的面口无遮拦。 李大亮看着愤怒的马寻,仿佛就像看到了当初在工部暴怒的自己。此刻口气多嚣张,待会心里就得有多后悔........ 第31章 收服徐惠,你是我的女人了。 “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有些话老夫还是要给马兄你知会一声........。” 说着,李大亮凑到马寻身前。 马寻眉头皱起,也没有拒绝。 李大亮低声解释道。 “要是老夫没猜错的话,抢亲的那位翩翩公子,应该是就太子殿下........。” “一旁看戏的年长者,想必是魏征。” “我儿前段时日,也是冒犯了太子殿下,老夫才下了重手将他教训了一顿。” “所以…我儿对令郎下手,实则是为了保护他。” “要是令郎真的对太子殿下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想必整个马家也扛不住吧?” 说完,李大亮就退开一步。 此刻,马寻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要不是看李大亮一本正经的样子,他都怀疑是不是李大亮编出来的故事哄骗自己的。但是马寻清楚,李大亮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跟太子殿下起冲突,马寻心里就一阵后怕。正如李大亮所说,要是太子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马寻,那就是整个马家陪葬都不够。他之前还口口声声说马家不是好惹的,可对方若是太子殿下,那就的确可以惹… 马寻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看向跪地的家仆询问道。 “有才当时可有出言不逊?” 闻言,家仆虽然不明白马寻为什么这么问,可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老爷,少爷当时扬言说要废了那翩翩公子的双手双脚,还说要弄死他........。” 马寻:??? 马寻此刻已经开始害怕了。要弄死东宫太子? 那特么跟谋反有什么区别?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马寻心头的怒火瞬间就消散了不少,随即求助得看向面前的李大亮道。 “李兄,你会不会是猜错了?” 倘若不是东宫太子的话,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李大亮557此刻已经能够肯定,毕竟能随手击飞十多名家仆的魁梧壮汉,整个长安城也找不出几个人来。看着一脸惧怕的马寻,李大亮笃定得说道。 “马兄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带着家仆去魏大人府上看看,说不定就能够遇见熟人........。” 依照李大亮的判断,在场看戏的那位就是魏征的话,那让家仆去确认一下,就清楚翩翩公子是不是李承乾了........。 听到李大亮这么说,马寻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他知道李大亮的为人,没把握的事情绝不会说得如此笃定。想到自己的儿子得罪了东宫太子,还指着对方叫骂,马寻害怕得瑟瑟发抖,脸都吓白了。当初听闻李大亮的儿子得罪了人,被痛揍一顿的时候,马寻还暗自庆幸自家儿子懂事… 现在好了,自己儿子也同样得罪了东宫太子,这回就轮到他管教儿子了。跟整个马家比起来,就算再心疼自己的孩子,也必须要动手了。马寻咬咬牙,脸上露出了一抹狠厉的表情,目光盯上了躺在地上的马有才…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昏迷中的马有才醒转过来,看到面前的马寻,委屈得喊了一声。 “爹........。” 话音刚落,马寻就冲上去朝着马有才拳打脚踢… “老子打死你这个逆子........。” “混账玩意,整天就知道在外边惹是生非。” “提亲也不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有没有心上人,你特么怎么这么不懂事?” “今天要是不教训你,往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马寻发起狠来,家仆们是拦都拦不住。马有才:??? 刚刚苏醒的马有才直接懵逼了。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一天之内就遭遇了三次毒打?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他在外面挨揍也就算了,被好大哥打了也没事,可是现在连他老爹都在揍他。 这是什么世道啊,马有才的内心都崩溃了........。 在场的宾客们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转折。原本是马寻跟李大亮之间的冲突,怎么下一秒,暴怒的马寻就对自己儿子下手了? 这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其中不少官僚们倒是都注意到了李大亮跟马寻低声耳语的细节,猜测两人之前说的悄悄话是事情反转的起因。至于李大亮到底跟马寻说了什么,大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人上前询问。 这时候过去搭话,说不定还会被马寻给记恨上。至于劝架?那更是不可能了。 老子教训儿子,这种事家家都有,谁也不会劝谁,有时候孩子不听话,就要给个完整的童年。虽然马有才年纪不小了,今天还是他大婚的日子,但是看马寻这愤怒程度,就说明马有才招惹的不是一般人。李大亮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是多么得熟悉,还有些心酸,却没有同情马有才。 毕竟换作是李大亮自己的孩子,打得也不弱于眼前的惨烈程度。 新娘子被抢走了,新郎官正在被他老子按在地上摩擦,这场婚宴显然是举办不成了。 在场的宾客们也都识相得起身离开了,期间也没有多言语。 李大亮也走了,走之前还深深得叹了口气,经过马寻身旁时,低声说了句。 “太子殿下不记仇。” 马寻愣了一下,对马有才下手更重了。太子殿下是不记仇,可是不记仇的前提是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要是敷衍了事的话,那等到东宫太子开始报复的时候,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事情也是越传越协会,百姓们都在议论,猜测工部是不是中邪了。 之前工部尚书当街揍儿子,现在工部侍郎也在揍儿子........。 要是继续下去,下次可能就是工部员外郎在揍儿子........。 工部员外郎家的公子哥听说了消息,已经在考虑劝说自己老爹离开工部了,这特么太吓人了........。 另一边,魏征已经离开,薛仁贵将李承乾跟徐惠送到宫门口,便也离开了。 看着眼前的皇宫,徐惠有些懵圈,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带她来这里。李承乾没有解释,牵着徐惠的手便泰然自若得穿过宫门,走进皇宫。宫门口的侍卫没有阻拦,甚至一齐跪地参拜。 “参见太子殿下。” 徐惠:??? 听到身旁侍卫的称呼,徐惠整个人都傻眼了。太子殿下? 这显然不是在叫她,那就只能是身旁的李承乾了。这时候,徐惠忽(cfea)然想到李承乾告诉过她的名字李前程,倒过来不就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名讳? 徐惠不敢相信自己喜欢的人会是太子。但是想起之前在徐府的时候,李承乾丝毫不惧马家跟工部尚书家的权势,原来真的是有所依仗。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他顾忌的。徐惠此刻的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也是懵懵的,就像是一个木偶人被李承乾牵着走........。 过了好一会,徐惠才回过神来,急忙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得看向身旁的李承乾,惊呼道。 “你是太子?” 看到徐惠一脸惊讶的模样,李承乾早有预料,认真得点了点头。 虽然徐惠刚刚就已经明白了,可是见李承乾亲自承认,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徐惠莫名得感到自卑,她忽然觉得两人的身份出现了天差地别的变化。她似乎配不上李承乾了........。 对方可是太子,东宫储君,自己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怎么有资格陪伴左右? 这是徐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 徐惠张了张口,心里开始泛酸,分别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一天她可谓是真正的经历了大悲大喜,大起大落。 此刻还得知了这样一个惊天消息,整个人还能镇定得站在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着陷入胡思乱想的徐惠,李承乾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认识的那个李公子。” “同样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喜欢的都只是你这个人。” “抛开身份不提,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听到李承乾说的一番话,徐惠立刻清醒过来,迎上李承乾真诚的目光,徐惠的秀脸立刻染上了一抹红晕。徐惠渐渐静下心来,她明白李承乾的心意,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十分感动。可是一时间,她也很难完全接受李承乾是东宫太子这件事........。 “我们先回宫吧?” “媚娘还在等着你呢。” 李承乾看着徐惠开口说道。 随后就拉着她的小手,继续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李承乾也知道徐惠此刻复杂的思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所以打算带她回东宫,让武媚娘劝解她。 徐惠没有拒绝,她虽然脑海里很混乱,但是她清楚自己的心里是喜欢李承乾的。不论对方的身份是平民百姓,还是东宫太子,徐惠都是深爱他的。很快,李承乾就牵着徐惠回到东宫,路过的宫人们都行礼问好,看到徐惠的时候都感到诧异,但是没有人敢多问。 只是心里想着,太子殿下又从哪里拐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武媚娘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她原本也想要跟着李承乾一起去的,可是这毕竟是去抢婚,要是动起手来,她反倒成为了累赘,所以就留在宫里等待。 “殿下,徐姐姐,你们回来啦。” 看到李承乾跟徐惠,武媚娘立刻笑着迎上前去。 看到武媚娘,徐惠的心情还有些忐忑,抛开李承乾太子的身份不说,以后她就要跟武媚娘一起侍候李承乾了吗? 想到这,徐惠还有些脸红。这件事她当初也不是没想过,毕竟她认识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的身边就已经有武媚娘了。徐惠仍旧喜欢上李承乾,并且愿意跟着他离开,就意味着徐惠的心里接受了这件事。只不过想归想,真的住在一起的时候,难免就会羞涩。 武媚娘似乎看出了徐惠的拘谨,亲切得拉着她就走进了寝殿,一路上做了各种介绍。 两人的话题一旦聊开,就根本停不下来。 关系拉近的同时,徐惠心里的紧张也缓和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的李承乾甚感欣慰,同时也庆幸有善解人意的武媚娘在这帮忙做徐惠的思想工作。 要不然的话,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开导徐惠,让她能够接受自己是东宫太子。 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贪慕虚荣,徐惠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在得知李承乾是太子的身份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恍惚。在武媚娘跟徐惠聊天的功夫,李承乾则是吩咐宫人送来了午膳。抢亲回来,李承乾的肚子也有些饿了,想必徐惠也肯定饿了,说不定她连早点都没吃。等饭菜都摆上桌面,李承乾走到武媚娘跟徐惠身旁,顺手将两人一同搂在怀里,毫不拘泥得说道。 “你们俩肚子饿了吗?” 突然被李承乾搂住,武媚娘早已经习惯,此刻神色如常,并没有慌乱。 徐惠虽说不是第一次跟李承乾拥抱依偎,可是还有武媚娘在身旁,这种感觉让徐惠感到羞涩,但是她也没有躲闪,只是红着脸,低下头去........。 见状,李承乾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得意。 第32章 调戏徐惠。今夜只有一张大床。 这时候,徐惠的肚子咕咕咕得叫唤起来,显然是饿了。。 这让本就脸红的徐惠更加窘迫了,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武媚娘看出了徐惠的羞涩,拉着她一同起身道。 “徐姐姐,媚娘也饿了,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李承乾搂着两人并未松手,就这么揽着武媚娘跟徐惠走到饭桌旁坐下。 武媚娘跟徐惠一左一右坐在李承乾的身边。 徐惠脸色通红,没想到吃个饭李承乾也不老实。 只是感受着李承乾怀里的温暖,徐惠也是一阵享受。突然,徐惠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得看着身旁的李承乾询问道。 “李公...殿下...” “宫里用膳的规矩,小女子也能跟殿下同桌用膳吗?” 要是按照宫规礼仪,别说徐惠,武媚娘身为侍女也没有同桌用膳的资格。可这里是东宫,一切都是李承乾说的算,自然就不在乎那些规矩了。李承乾不在意得摆了摆手道。 “在这东宫我说了算,你跟媚娘都不是外人,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人,跟我同桌用膳合情合理.......。” 听到这话,武媚娘倒是没什么,徐惠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红润了。徐惠也没想到李承乾会直言不讳,说得这么干脆。不过听到李承乾说自己是他的女人,徐惠的心里还觉得一阵小甜蜜。这种被喜欢的人宠着的感觉真好。吃饭的时候,李承乾也是雨露均沾,不停给武媚娘跟徐惠夹菜。 品尝到豆芽菜的时候,徐惠还觉得一阵惊讶。没想到在寒冬里也能够吃到一口蔬菜,另外豆芽菜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想想此处是皇宫,不管出现多新奇的东西都能够被接受。尽管宫里宫外只是一墙之隔,然而这里却代表着整个天下的权力巅峰。一顿饭菜吃的融洽,徐惠也渐渐融入到了三个人一起的生活当中。 李承乾提出一起看书的时候,徐惠还有诧异李承乾的用功程度。 当徐惠见到李承乾看到故事书时,顿时就哭笑不得。三人坐在一起,李承乾一左一右搂着两人,一起看着眼前的故事书。 故事虽然精彩,可在李承乾觉得,能够同时搂着武媚娘跟徐惠才是最快乐的。徐惠已经慢慢习惯了李承乾的宠爱,跟武媚娘也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仅仅是半天的时间,徐惠就彻底融入了李承乾跟武媚娘的生活当中。 三人亲密无间,虽然徐惠偶尔还会脸红羞涩,可也是出现在李承乾打趣她的时候。 至于其他时候的接触,徐惠也跟武媚娘一样,习惯的同时,还觉得享受。 到了夜晚,即将就寝的时候,徐惠的脸色不自觉得就红润起来。 因为她发现,寝殿内只有一张大床。武媚娘神色如常,看到徐惠红着脸,再顺着她的目光,立刻就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实际上,武媚娘还没真的跟李承乾同过房,所以对这种事知道的不多。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武媚娘去开导徐惠。 趁着李承乾在一边洗漱的时候,武媚娘就走到徐惠身旁,开口安慰道。 “徐姐姐,你我现在都是殿下的人了,就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殿下人很好的,他一定不会辜负徐姐姐你的。” “徐姐姐你就放心吧,今晚我们一起陪着殿下.......。” 徐惠:??? 徐惠本就红润的脸颊直接羞得跟个红苹果似的。徐惠羞涩得看着面前细心开导自己的武媚娘,对这种事还有些紧张。“媚娘,我...害怕....” 说着话,徐惠就抓紧了武媚娘的小手。 见状,武媚娘轻声安抚道。 “这有什么关系,等过几天徐姐姐你习惯了,也就不会害羞了。” “其实媚娘刚开始的时候也很紧张,可是殿下真的对媚娘很好。” “徐姐姐也看得出来,殿下是真心实意对我们姐妹俩好。” “媚娘今生今世都是殿下的人,绝不会辜负殿下的宠爱…” “难道徐姐姐你不喜欢殿下,不想一直都陪伴殿下吗?” 听到这话,徐惠急忙摇摇头道。 “不是的,我也是一心一意只喜欢殿下一人,也愿意今生今世都陪伴在殿下左右.......。” “只是…这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徐惠说着说着,脸色愈发红润了。 武媚娘神色一怔,不解道。 “快?” “不会啊,徐姐姐都跟殿下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也都是两情相悦,何必拘泥.......。” “况且刚刚用膳、读书的时候,徐姐姐不也依偎在殿下怀里吗?” “这....有什么分别吗?” 武媚娘还觉得奇怪,之前不是都接受了,也没有此刻表现得这么娇羞。难道说,这在哪里搂着还有什么分别吗? 徐惠也愣了一下,试探性得看着武媚娘,认真得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才迟疑得问道。 “媚娘,你还是完璧之身?” 一句话,武媚娘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这下子轮到武媚娘害羞了。她也没想到徐惠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这谁挡得住。 尽管羞涩,可武媚娘还是老实得点点头道。 这让徐惠感到迟疑。 “难道…媚娘你还没跟殿下.......?” “可是你们不是都已经.......。” 徐惠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张大床,红着脸,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这时候武媚娘也反应过来,看着徐惠,脸色红润得摆手解释道。 “徐姐姐,你误会了.......。” “虽然是跟殿下一起,但是并没有.......。” “殿下说,媚娘的年纪还小,不适合,等再年长些.......。” 听到这话,徐惠彻底明白过来,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这让徐惠脸色红彤彤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激动。徐惠还没有这种年纪尚小的观念,所以一直都潜意识得以为武媚娘已经是李承乾的人了。 想明白之后,徐惠的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跟武媚娘一起依偎在李承乾的怀里,这种事徐惠还可以接受。 可是要让她这么快就跟武媚娘一起伺候李承乾,这事徐惠多少有些紧张。 谈不上是抵触,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虽然神交已久,可是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两天。徐惠会感到紧张也是正常的。武媚娘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面前脸色通红的徐惠开口询问道。 “徐姐姐,你今年几岁了?” 闻言,徐惠神色一怔,迟疑道。 “十六.......。” 徐惠似乎想到了什么,刚刚平息的内心又一次紧张起来。如果说李承乾没对武媚娘下手是因为她年纪还小,那自己已经十六了,似乎.......。 徐惠的脸色不自觉得红润起来.......。 听到徐惠已经十六了,武媚娘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随即一脸坏笑得看着徐惠说道。 “徐姐姐,那殿下的幸福就拜托你了。” 徐惠:??? 徐惠当时就懵了。毕竟她都还没有准备好呢。看着武媚娘笑嘻嘻的样子,徐惠知道对方是在调侃自己,也羞恼得笑骂道。 “好啊媚娘,你敢调笑我。” “看我不好好治治你.......。” 说着徐惠就扑上前去,抓着武媚娘挠着她的腰腹.......。 “哈哈哈哈哈.......。” “徐姐姐,好痒啊,你快饶了我吧…” “媚娘知道错了。” 武媚娘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远处洗漱完走过来的李承乾,恰好看到眼前这一幕,心情愉悦得笑着问道。 “你们两个在玩什么呢?” 闻言,武媚娘急忙朝着李承乾跑去。 “殿下救我.......。” 徐惠追到李承乾身前停下,忽然就手足无措。 看到李承乾,徐惠的脑海中就浮现出武媚娘刚刚说的那些话。 徐惠红着脸,更添了几分娇羞。 看着脸红心跳的徐惠,李承乾疑惑得问道。 “惠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听到李承乾询问,徐惠的心里已经羞涩不已,哪里肯说,连忙搪塞道。 “可能是跟媚娘玩闹了一下,有些闷热吧.......。” “殿下不必担心,过会就好了。” 听到徐惠这么说,李承乾也没有怀疑。 躲在李承乾身后的武媚娘这时却是跳出来说道。 “才不是呢。” “徐姐姐刚刚是想到要跟殿下就寝,所以太紧张了.......。” 武媚娘话一出口,徐惠好不容易才消退的红晕再次袭来,甚至连脖子都一块红润了。 徐惠娇羞得低下头去,紧张得都能双脚抠出一张地图。 李承乾也没想到就这一会的时候,武媚娘跟徐惠居然会聊得那么深入。 李承乾看得出来徐惠心里的紧张,毕竟两人真正意义上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这一天。这对于徐惠来说,心理上出现慌张也是正常的。李承乾又好气又好笑得瞪了武媚娘一眼,随后伸手将徐惠搂在怀里,解释道。 “你放心,这种事又不着急。” “反正你跟媚娘都是我的人了,什么时候动手不都一样?” “况且你们两个的年纪都还小,再等等。”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也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武媚娘也揽在怀中。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彻底安心,趴伏在李承乾的胸口上,认真得点点头,心里也是一阵感动。武媚娘也觉得一阵幸福。看着两人乖巧的模样,李承乾嘿嘿嘿得笑了起来。“媚娘,惠儿,你们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寝吧…” 说着,李承乾就揽着武媚娘跟徐惠朝着床边走去。武媚娘跟徐惠都依偎在李承乾的怀中,上一秒还在感动的两女,听到李承乾的坏笑,顿时脸色通红。哪怕是习以为常的武媚娘,还是会感到娇羞,更别说是第一次在东宫过夜的徐惠,就更加羞涩了。 武媚娘跟徐惠相互对视一眼,红着脸,美得不可方物。这一夜的东宫寝殿,烛火到了深夜都没有熄灭,时不时还会传出三人的谈话声.......。 御书房里,三省六部这几日的奏章都汇总到了宫里。 正在翻阅奏折的李二,听闻太子带了一位女子回了东宫,这让李二感到好奇。什么样的女子,居然会让太子都忍不住带回宫中? 只是宫人打探到的消息,让李二大吃一惊。太子居然抢了工部侍郎家公子的新娘子。抢亲这种事,一个太子是不是太过火了? 但是听说那女子就是元夕夜火遍长安的第一才女徐惠时,李二又来了兴趣。那首《青玉案元夕》,李二也都拜读过,对其中的句子也非常喜欢。甚至李二都想过找个时间出宫,去会一会这个名叫徐惠的才女。 只是没想到,被李承乾先下手为强了。李二的心情有些复杂,迟疑了几秒,叹了口气道。 “太子还真是…像朕啊。” “只是这下手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等李二回过神来,再看眼前满桌的奏折时,突然就觉得意兴阑珊了。 他也好想像太子一样潇洒啊。这也让李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一定要让太子参与朝廷政事不可,不能继续让他玩耍下去了.....么。 第33章 遭遇旱灾,快去请教太子。 开春之后,三省六部的政务就多了起来。 各地州府要引导百姓开始春耕播种,朝臣官员们每天也都十分忙碌。。 这一日,不少地方州府的奏报如雪花般送入京城,朝堂上的气氛也都凝重起来。 正如李承乾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北方各地的田亩因为寒冬天气过长,土层都完全冻住了。 想要完成开垦耕种,难度提升了数倍,而且各地都出现了缺水干旱的现象。 不少地方的水位都低于田亩,这就导致田地又干又硬。 就算是完成了春耕,种上了麦苗,要是不及时浇水也会枯萎。 只是错过了春耕的最佳机会,那么今年的粮食恐怕就会大量减产。 这对于农耕经济来说,绝对是重大打击。 朝廷重农抑商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粮食不缺,百姓都能够自给自足,并且还有富余。 此刻,朝廷无异于是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危机。 面对各地干旱,朝臣们束手无策,甚至有官员提议发布求雨榜文....... 李二面无表情得等到下朝,留下了魏征以及各部尚书大臣到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里的气氛丝毫不亚于朝堂上的凝重。 李二扫视了一圈众人,有些愁闷得揉了揉眉头,开口道。 “可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各地州府上奏的灾情?” “不论如何也要确保春耕能够如期进行。” 闻言,长孙无忌等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二八三”。 他们要是有主意的话,刚刚在朝堂上的时候就会提出来,而不会等到现在。 工部尚书李大亮的压力最大,春耕农事归工部管辖,却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李大亮迟疑得站出来禀报道。 “回禀陛下,各地目前都已经配发了曲辕犁帮助开垦田亩,效果十分显着,田亩受冻的问题也能在短期内迎刃而解.......” “至于各地干旱,河水位下降,开设新水渠的工程耗费巨大,等到河水汛期的时候,反倒会冲毁农田.......”“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导各地百姓打水灌溉,虽然效率低下,但却聊胜于无。” 听到李大亮的提议,李二却并不满意。 “距离河流近的田亩打水还能方便些,若是距离较远的,怕是麦苗没枯死,农户就先活活累死了。” 李二冷哼一声说道。 李大亮红着脸退了下来。 房玄龄跟杜如晦相互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为难。 出谋划策,两人的能力不弱。 可是说到农耕的具体细节,他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其余各部尚书都在沉思着,想不出什么应对的办法。 古往今来,旱灾势不可挡,摊上了有没有办法解决。 李二见众人都不说话,气愤道。 “若是想不出个应对办法,今天谁都别走,就跟朕待在这御书房里憋着,宫里管饭。” 听到这话,众人都一阵苦笑,却也没有办法。 别说是在御书房里憋上一天,就算是让他们在这里憋上一年半载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办法。 可是李二都这么说了,他们作为臣子,也只能绞尽脑汁、尽力而为了。 几人都站着苦思冥想,魏征则是滴溜溜得看向了身旁的工部尚书李大亮。 察觉到魏征的目光,李大亮疑惑得看着他,眼神询问。 魏征不易察觉得瞥了一眼东宫的方向,李大亮顿时心领神会。 别人或许不知道,李大亮心里却是清楚,曲辕犁这等巧夺天工的物件都是李承乾想出来的。 说不定对方能有解决引水灌溉的办法呢? 只是很快,李大亮的脸色就黯淡下来。 李大亮还在担心李承乾会不会对之前的那场冲突耿耿于怀? 要是还记恨的话,那他就算是去了东宫也是自讨没趣。 魏征可不管李大亮在想些什么,冷不丁得开口说道。 “陛下,微臣内急,想去如厕.......” 身旁的长孙无忌等人一脸古怪得看了魏征一眼,心说李二正在气头上,这种时候说要去如厕,那不是找骂?就不能再忍忍? 果然,听到这话,李二猛地瞪向魏征,刚要开口训斥,却见魏征似乎有什么隐情。 以两人这段时日以来的默契,魏征一个眼神,李二就读懂了他的想法。 李二愣了一下,刚要发的火气强忍着压了下去,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道。 “魏爱卿早去早回。” 魏征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着李二继续道。 “陛下,工部李尚书说他也想去如厕.......” 李大亮:??? 众大臣:??? 长孙无忌等人当时都迷了。 李二准许魏征去如厕也就罢了,这就足够出乎意料的。 却没想到魏征居然还敢开口,顺道帮别人请假去如厕? 这特么该说他什么好呢?出门脑瓜子让门夹了吧? 众人一阵无语,甚至都在等着李二呵斥。 李大亮也很懵逼啊。 心说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就算是要去如厕,那他也可以自己跟李二说,没必要通过魏征的口。 魏征这么一提,别人还怎么看待他们两人的关系? 这难免会引人遐想。 李二也愣了一下,古怪得看了魏征跟工部尚书李大亮一眼,似乎明白了魏征的用意,便也点了点头应允了。 “去吧。” “多谢陛下。” 魏征跟李大亮拜谢道,随后两人便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余下的大臣们有些发懵。 没想到李二居然没有训斥两人?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有点小想法了....... 毕竟待在御书房里有些沉闷,要是能出去在宫里散散心的话,也是不错的。 长孙无忌平日里跟李二的关系很好,两人也是从小的玩伴,不仅是君臣,还是知心好友,况且还是大舅哥。 魏征跟李大亮离开御书房不久,长孙无忌也站出来开口道。 “陛下,微臣想去如厕.......” 长孙无忌话音刚落,李二冲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如厕?应对各地旱灾的办法想出来没有?” “懒人屎尿多,朝廷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的法子,你还有先心思去如厕\/” “身为朝廷大臣,你们难道就不会觉得羞耻嘛?”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刚刚魏征提出要出去的时候,李二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长孙无忌欲哭无泪,默默得说了句,“微臣不去了.......” 其余人也都责怪得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要不是因为长孙无忌跳出来惹火,他们也不会被李二连带着一起骂了....... 长孙无忌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自己只是想要出去走走,自己有什么错? 为什么魏征跟李大亮就可以,而到了自己这就不行了? 长孙无忌听闻这段日子李二跟魏征走的很近,没想到二人的关系已经紧密到这种程度? 长孙无忌都有些羡慕了。 另一边,离开御书房的长孙无忌跟李大亮正在前往东宫的路上。 李大亮的心情还有些忐忑不安,扭头看向身旁的魏征,迟疑得开口道。 “魏大人,要不本官就不去了吧?” “太子那边,本官担心.......” 有些事憋在李大亮的心里如鲠在喉。 魏征看了他一眼,就猜出了他心中的担忧,不在意得说道。 “李尚书就别担心了,太子殿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况且李尚书都已经教训过令郎了,而且本官看令郎也已经知错悔改,太子殿下并未放在心上。” 去徐府抢亲那天,魏征当时就在场看戏。 李家公子哥当着李承乾的面暴走了工部侍郎家的公子,随后又帮忙吓唬住了徐母,卖了李承乾一个好.. 这就看得出来李家公子哥是真心悔改了。 当时李承乾带着徐惠一言不发得离开,也算是默许了李家公子哥的行为。 当时没有跟他计较之前的事情,就说明李承乾已经原谅他了。 李大亮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他的心里仍旧感到紧张。 “魏大人,要不你一个人进去请教太子殿下?本官在外面等着.......” 听到这话,魏征就有些不耐烦了。 “李大人,倘若水利不归工部管辖的话,本官也懒得带你一起。” “你就别在婆婆妈妈的了,要是请教不到应对灾情的办法,各地的农田都遭灾的话,你这个工部尚书的乌纱帽怕是都保不住了。” “还有闲心思在意这些小过节?” 被魏征劈头盖脸一通教训,李大亮羞愧得脸色通红。 “魏大人说的是,是本官浅薄了.......” “本官这就去.......” 李大亮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跟各地遭遇的灾情相比,他跟太子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的确算得上是小事。 况且招惹到的是他儿子,还不是他本人,就更没必要担心了。 东宫,李承乾还一左一右搂着武媚娘跟徐惠在大床上睡懒觉。 自从同时拥有了徐惠跟武媚娘之后,李承乾起床的时间就越来越晚了。 宫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人敢在背地里议论什么。 魏征跟李大亮来到东宫的时候,就在殿外等候。 “太子殿下此刻还没睡醒?” 从宫人口中得知李承乾还在睡懒觉的时候,魏征当时就迷了。 自己这都已经上了一个早朝,顺带还在御书房里待了一会,一路来到东宫,而李承乾却还在睡梦中? 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当魏征想起武媚娘跟徐惠的绝世容颜时,便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倘若是这样的话,似乎又能够理解了。 魏征没有着急,宫人已经去禀报了,他就在殿外候着。 魏征不着急,李大亮就更不急了。 他倒不是不关心各地的灾情,而是他的心里还有些小担忧跟李承乾的不愉快。 这个时候他要是不识好歹惹恼李承乾的话,那他就是真的没有脑子了。 寝殿里,李承乾听到宫门禀报说魏征跟工部尚书李大亮求见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工部尚书? 这特么又是熟人介绍? 李承乾突然想要在梦里弄死魏征了. 这老小子真是坏的很啊。 之前是河间王李孝恭,刑部侍郎阎立本,户部尚书唐俭,现在连工部也带来了....... 李承乾忽然在想,魏征这老小子该不会变本加厉,往后把兵部、吏部、礼部的三位尚书也给介绍来吧?要是那样的话,李承乾就要考虑收钱办事了。 这特么,朝廷六部直接就被拉来一半了。 李承乾挥了挥手,让宫人先出去请魏征跟李大亮喝茶稍候。 等宫人离开之后,李承乾闭上双眼,仰躺着搂住两侧的武媚娘跟徐惠,揽进怀里。 徐惠红着脸,小声嘀咕道。 “殿下,魏大人跟李大人不是在殿外求见吗?” “殿下还不起床?” 闻言,李承乾眼睛都没睁开,不在意得说道。 “没事,再睡会,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大事.......” 说着,又搂紧了怀中的徐惠跟武媚娘。 徐惠娇羞得轻唤一声,武媚娘则是轻声说道。 “殿下,魏大人每次来找您,都是有大事相商,况且还带着李尚书一块来.” “时候已经不早了,殿下还是快些起床吧。” 在魏征跟李大亮没来之前,武媚娘跟徐惠就多次催促李承乾别赖床了。 只是劝说无效,李承乾享受得搂着两人不肯起床。 第34章 水车引流,殿下你好坏。 此刻魏征跟李大亮来了,徐惠跟武媚娘又劝了一遍。 听到两人在耳边提醒,李承乾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那就起床吧。”。 “也不知道你们俩收了魏征多少银子,怎么就知道催促我呢?”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无辜得摇了摇头。 “殿下可别冤枉人,奴婢才没有收银子呢。” “就是,奴家是为了殿下的名声着想,这都已经日晒三竿了,殿下还不起床,别人还以为是奴家跟媚娘的错.......” 李承乾笑着从床上起来,武媚娘乖巧得帮他穿戴衣服,徐惠则是去拿来了梳子,帮李承乾梳头....... 在两人的帮助下,李承乾很快就穿戴整齐,简单洗漱之后,就走出寝殿。 在殿外等候多时的魏征跟李大亮,看到李承乾出来,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 李承乾看了两人一眼,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免了吧。” “说吧,你们两个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说完,李承乾还打了一个哈欠。 在一旁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感觉清醒了许多。 魏征跟李大亮相互对视一眼,由魏征开口说道。 “殿下,开春之后,各地州府都出现了干旱灾情,不少农田都得不到灌溉,春耕事宜展开困难.......” “微臣特来请教殿下,可否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解决各地的灾情问题?” 说完,魏征便一脸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这或许是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当魏征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就会想到来找李承乾帮忙。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再次打了个哈欠说道。 “魏大人该不会是觉得我能下雨吧?”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知道李承乾这是因为自己打搅了他的美梦而故意打趣。 魏征苦笑一声,看着李29承乾说道。 “殿下,如今各地春耕在即,群臣都束手无策,微臣只好来请教殿下.......” “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听魏征这么说,李承乾也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开口道。 “如果是因为河水位下降引起的灾情,只需要将水流重新引到水渠里就行了?” 这是问题的关键点。 李承乾话音刚落,站在面前的魏征跟李大亮都深以为然得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大亮也没有之前的拘谨,忍不住开口说道。 “殿下,想要将河流重新引到水渠里,想要办法十分困难。” “不论是重修水渠还是百姓打水,都困难重重,不适宜在短期内解决问题。”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保证春耕能够有序完成.......” 说到屯田,水利,这一点身为工部尚书的李大亮最为熟悉。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困难的确是困难,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应对.......” 一听这话,魏征跟李大亮立刻就激动起来。 两人都双眼放光得看着李承乾、激动得说道。 “殿下有何办法?” “还请殿下赐教。” 不论是魏征还是李大亮,在此之前都非常信任李承乾的能力。 两人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李承乾还真的有办法。 这也不枉费两人对他的信任了。 特别是李大亮,多次见识过李承乾发明的新奇物件,对李承乾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刻见到李承乾三言两语间就立刻能够解决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心中就更加钦佩了。 在魏征跟李大亮期待的目光中,李承乾平静得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份图纸,递给两人的同时,便开口解释道。 “这是一份水车的图纸,按照这份图样打造水车,就能够将低水位的河水引流到高处的水渠当中.......” 看着李承乾递来图纸的那一刻,魏征跟李大亮就迫不及待得同时伸手去接。 两人珍惜得拿过,一起摊开,目不转睛得看了起来....... 对工艺器具颇有研究的李大亮,看到水车图样的那一刻,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了水车的模型。 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妙啊。此物甚妙。” “此物看上去打造轻松便利,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打造完成,各地若是推广开来,不论多高的田亩,都能够引水灌溉.......” “太子殿下当真大才,下官佩服之至。” 李大亮发自肺腑得称赞道。 虽说之前就对李承乾的才学刮目相看,甚至也有了些许预想。 可是在看到了眼前这份水车的图纸之后,还是被震撼到了。 此刻的李承乾,在李大亮心中的印象无限放大,仿佛无所不能一般。 魏征虽然对工艺技巧方面薄弱了一些,但是光看图纸的话,他也是能够看懂的 一下子就明白了水车的巧妙之处。 想到各地灾情的问题能够迅速缓解,魏征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殿下大才,微臣替天下百姓多谢殿下。” 魏征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道。 见状,身旁的李大亮也同样恭敬得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 此刻、李大亮已经被李承乾的才学所折服。 他的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尽管当街揍了亲儿子一顿感到心疼。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幸好李大亮及时挽救,没有一错再错。 要是得罪了东宫太子,李大亮丝毫不怀疑对方要是想针对自己,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魏征跟李大亮收起水车的图纸,欣喜若狂得跟李承乾告辞离开。 毕竟李二以及其余几位大臣都还在御书房里等着呢。 魏征跟李大亮前脚刚走,武媚娘跟徐惠就从寝殿里走了出来。 李承乾起身上前,顺手就搂住两人,朝着饭桌走去。 三人赖床了许久,肚子其实也早就饿了。 被李承乾搂在怀里,徐惠虽然还是会脸红,却也没有昨日那般羞涩了。 经过一夜的时间,徐惠已经能够适应跟李承乾还有武媚娘一起的生活。 甚至还觉得十分甜蜜开心。 “殿下,什么是水车啊?” 徐惠看着李承乾,疑惑得开口询问道。 刚刚李承乾跟魏征还有李大亮的谈话,徐惠跟武媚娘在里屋都听得清清楚楚。 武媚娘也是好奇得看着李承乾。 可惜图纸被魏征跟李大亮给带走了,要不然武媚娘也能直接看到....... 对于李承乾每次拿出的工艺图纸,武媚娘都很感兴趣,总是猜想李承乾如何会产生这种奇思妙想的? 哪怕是资深的工艺大师,也很难说能够一下子研制出那么多的新奇物件。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水车.......就是装水的车.......”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个回答,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李承乾是在打趣,便都故作凶巴巴得瞪了李承乾一眼,娇嗔得说道。 “殿下你坏,奴婢不想理你了。” “奴家也不想搭理殿下了.......” 见状,李承乾笑着搂过两人,耐着性子解释道。 “行吧,行吧,那就给你们两个普及一下水车的知识.......” 李承乾虽然说的十分轻巧,可是听明白水车的奇特作用之后,徐惠跟武媚娘都惊讶得张着嘴,忍不住惊叹。 “殿下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出水车的制作工艺.......” “殿下大才,是黎民百姓之福。” 听着徐惠跟武媚娘的满口夸赞,李承乾古怪得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这么甜。” 闻言,徐惠娇羞得回道。 “哪有,奴家是真的觉得殿下才学过人。” “不仅诗词字画样样精通,随手挥毫便是传世之作.......” “现如今没想到连能工巧匠的技艺,殿下也如此精通。” “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殿下做不到的.......” 徐惠还有些感慨,她已经被李承乾的实力彻底折服了。 坐在一旁的武媚娘也是认同得点点头道。 “徐姐姐说的没错,媚娘的心中也是这么觉得的。” “殿下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殿下都能够轻而易举得解决。”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夸赞自己,哪怕再如何淡定的李承乾,此刻小尾巴也要翘天了....... 李承乾笑着摸了摸徐惠跟武媚娘的小脑袋,若有所思得开口说道。 “还真有我不会的事情.......”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李承乾,不解得询问道。 “殿下何事不悔?” “殿下真有不会的事情?” 迎上两人的目光,李承乾一本正经得承认道。 “本殿下可不会生孩子啊.......”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瞬间懵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认真的话题,突然就变了味道。 徐惠跟武媚娘都脸皮薄,一听这话哪里受得住。 下一秒,两人的脸色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便扭过头去。 “殿下,你坏。 “奴家不想理你了。” “奴婢也不想理殿下了.......”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笑出了声,搂着徐惠跟武媚娘说道。 “你们俩就没觉得,你们娇羞的样子更诱人?”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脸红到脖子根了。 可是两人却没有反驳,虽然羞涩,心里却觉得很享受。 在武媚娘跟徐惠听来,李承乾这话分明是在夸赞她们两个。 诱人不就说明她们俩的姿色足够出众? 本来是一顿寻常的早膳,李承乾搂着武媚娘跟徐惠硬是吃了半个多时辰....... 另一边,魏征带着李大亮快步走回了御书房。 魏征跟李大亮在东宫待得不算久,但是御书房跟东宫之间的距离却让两人走了好一段时间。 两人焦急回来汇报工作,也是累的气喘吁吁。 等魏征跟李大亮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的目光就齐刷刷得看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中仿佛有探究,有好气,有猜测....... 毕竟魏征跟李大亮这如厕去的时间属实有些久,哪怕是掉茅坑里了都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吧? 而且两人还气喘吁吁得回来....... 察觉到众人诧异的目光,魏征跟李大亮都愣了一下,却没有解释,而是快步上前。 “陛下,微臣回来了。” 在场或许也只有李二清楚魏征跟李大亮并非是去如厕,而是去了东宫请教太子....... 此刻见到魏征,李二便迫不及待得开口询问道。 “如何,可否想到了应对各地灾情的良策?” 李二这话一出口,御书房的氛围就有些不对味了。 长孙无忌等人古怪得看看魏征,又偷偷看一眼李二,心说这蹲坑还能有灵感不成? 他们这些人在御书房里待了半天也没寻思出什么好办法,这魏征如厕回来,李二就这么激动得问他良策,多少有些不对味。 更让众人感到震惊的是,魏征居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陛下,已经想到办法了。” “哗。” 这下子,众人都惊呆了。 “魏大人还真是一鸣惊人啊。” “这.......本官突然也有些想法了。” “魏大人当真是与众不同。” “妙啊。这也行?” 房玄龄等人一阵惊呼。 长孙无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没能去如厕了,说不定也能想到办法呢? 灵感这种事,总是说不清楚的。 第35章 权臣叹服,这是皇子该干的事? 李二根本没有理睬其他人的惊讶,听到魏征说有办法了,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因为李二知道,这办法肯定不是魏征想出来的,而是太子李承乾的主意。 而从来都没有失误过的李承乾,给出的办法绝对是能够实际解决问题的。 所以李二才会如此激动,大喜过望得说道。。 “快,魏爱卿快跟朕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看着李二兴奋的模样,魏征也没有耽搁,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图纸,递上前去....... “陛下,这是一份水车的图纸。” “此水车的精妙之处就是能够轻松将低位的水流引到高位的水渠当中用于灌溉。” “不仅如此,运行起来都是依靠水流自身冲冲力,而不需要人力去推动。” “最主要的还是水车的造价很低,微臣刚刚也问过李尚书,工部有信心能立刻打造出这种水车.......” 魏征认认真真得说道,随手将水车的图纸递上。 宫人立刻接过呈给李二,李二迫不及待得翻开阅览。 周围众大臣看得一脸懵逼,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魏大人如厕还能找到图纸作画?” “魏大人还真是机智过人啊。” “这份图纸上,应该没什么气味吧?” “魏大人跟李尚书真是去如厕了?” 魏征出去的时候手里没有携带什么图纸,如厕回来就立刻有了主意,还画了一份水车图纸,这听起来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李二原本是一脸欣喜得看着手中的水车图纸,但是听到长孙无忌等人的议论声时,突然就觉得图纸有味道了....... 虽然李二心里清楚这份图纸是魏征从太子李承乾那边拿来的,可心里总有些变扭了。 李二抬头,狠狠得瞪了长孙无忌一眼道。 “谁要是想走,就赶紧滚蛋,别在朕面前说那些污垢话。”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被李二瞪了一眼,顿时就老实许多,不敢再议论了。 这时,众人也都纷纷探头张望,想要看看魏征口中的水车图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二虽然并不擅长工匠活计,但是眼前的图纸通俗易懂,就算是门外汉看一眼也能明白。 看懂了水车的图纸之后,李二大喜过望。 “好。好一个水车。” “这可真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啊。” “工部,即刻在京城附近打造水车,引水灌溉。” “另外将水车的图纸分发到各地州府,命令地方官府务必要切实打造水车引水,若是有谁渎职,必定严惩。” 李二激动得说道。 工部尚书李大亮连忙应承道。 “微臣领命。微臣即刻就办。” 房玄龄跟杜如晦都一脸好奇,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看向李二询问道。 “陛下,可否让微臣观摩一下这份水车图纸?” 李二此刻心情愉悦,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看吧,看吧,你们都好好学学,要懂得为朕分忧。” 听到这话,众臣都还有些羞愧。 毕竟他们集思广益了大半天也没想出应对灾情的办法,而魏征,仅仅是如厕的功夫就解决了问题. 这让众人都对魏征刮目相看,也感到好奇。 魏征这段时日以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各种奇思妙想张口就来。 背地里也都忙忙碌碌,甚至连上朝怼人的时间都没有。 要不是大人认得魏征这张脸,恐怕都以为替代他了。 户部尚书唐俭却是若有所思,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御书房到东宫的距离,似乎恰好吻合。 唐俭深知这份水车图纸,大概率是魏征去找太子李承乾帮忙的结果。 当然,唐俭还不至于蠢到当众揭穿,毕竟他也是前往东宫请教的受益者....... 在唐俭看来,自然是越少同僚知道东宫的牛逼之处是越好的,这样他分享的机会也就多了。 房玄龄跟杜如晦看着巧夺天工的水车图样,心中暗暗叹服。 “魏大人当真是令本官刮目相看々“。” “没想到魏大人还懂得这些,佩服,佩服。” 长孙无忌等人也都传阅了一遍图纸,心里同样是惊叹不已。 灾情问题得到解决,众人自然也就没必要留在御书房集思广益了。 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长孙无忌突然一把拉住魏征,低声询问道。 “魏大人,你刚刚是上哪如厕了?” 长孙无忌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 魏征被问懵了,万万没想到长孙无忌居然会在意这个细节。 迎上长孙无忌期许的目光,魏征只觉得一阵作呕。 “长孙大人该不会觉得那是一处风水宝地吧?” 长孙无忌:??? 听魏征这么一说,长孙无忌瞬间就没了想法。 不过他之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然的话,魏征怎么可能如厕的功夫就想出了一份水车图纸? 这件事长孙无忌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得通了。 担心徐惠在宫里待得烦闷,李承乾便带着她跟武媚娘打算出宫散心。 “正好去工部开垦的大棚地里摘些新鲜蔬菜回来.......” 李承乾笑着说道。 工部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自从李二下旨划拨了城郊数千亩田地让工部建大棚种植棉花,工部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这项工程。 在此之前,魏征还特意找了李承乾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 虽然一切都是按照图纸上办的,可魏征还是担心会有纰漏。 盖大棚的投入并不高,真正让魏征担心的棉花能否种植成功。 这可是关系到天下黎民百姓入冬之后有没有抵御风寒的衣物可穿。 在视察工作的时候,李承乾就随手要了一小块大棚地种了各种蔬菜。 对此,魏征跟工部都假装没看到。 算算日子,那些蔬菜也应该成熟了。 现在虽然入春,但是市面上依旧很难见到绿色时蔬。 虽然冬宫里有豆芽菜,可是吃久了也会腻味。 一听去宫外摘菜,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激动起来。 “殿下,奴婢要去。” “奴家也要去摘菜.......” 看到武媚娘跟徐惠欢欣雀跃的样子,李承乾的心情也愉快许多。 “殿下,要不要带上九皇子一起?” 武媚娘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大多数出游的时候,他们都会带着李治一起去玩。 闻言,李承乾看着武媚娘挑了挑眉道。 “媚娘啊、你是想摘菜的时候顺便吃烤串了吧?” 毕竟带上李治那小子还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让李治去烤串啊....... 不得不说,经过多次的锻炼,李治的烤串手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也不知道李二知道了会是怎样一番心情。 堂堂九皇子就会撸串了? 被李承乾点破心事,武媚娘立刻就娇羞得红了脸。 毕竟她作为一个侍女,还想着让九皇子殿下烤串给他们吃,多少有些大胆。 这也是跟李承乾还有李治相处久了,武媚娘也渐渐习惯了。 一旁的徐惠突然愣住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上一次郊游,随行的的确是有一位名叫小九的稚童。 徐惠当时不知道李承乾的身份,自然也就不清楚李治的身份。 现在知道李承乾是东宫太子,再回想起那位烤串稚童的时候,心里就惊了 神特么小九,那不得是九皇子殿下? 徐惠的心情突然就有些复杂了。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吃了一顿皇子烤的肉串....... 李承乾察觉到了徐惠的异样,看着她询问道。 “惠儿,你怎么了?”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神色艰难得确认道。 “殿下,上一次郊游的那位稚童,该不会就是九皇子殿下吧?” 闻言,李承乾想也没想得点点头,一口承认道。 “没错,就是小九.......” 徐惠:??? 徐惠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这是不拿皇子当皇子了? 看到徐惠紧张的模样,李承乾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伸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 “你就放心吧,小九跟其他皇子不一样,他很乖的.......” “再说这是小九自愿的,我可没有强迫他烤串。” 听到李承乾的解释,徐惠心里仍旧感到不安心。 见状,李承乾看着她问道。 “1我就问你小九烤的肉串香不香?” 徐惠神色一怔,红着脸,老实得点头回答道。 “香。” 李承乾接着问道。 “还想不想吃?” 徐惠再次点头。 “想吃.......” 李承乾摊了摊手道。 “那不就是行了,小九烤的肉串又香又好吃,既然你也想吃,还担心什么.......” 徐惠:??? 徐惠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徐惠心里的不安就消散了许多。 李承乾一行人就出宫去了。 当李二听说李承乾带着李治一同出宫的消息时,还有些羡慕李承乾优哉游哉的小日子。 “不错,还知道带上稚奴一起,不愧是朕的好太子。” 李二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皇子们能够兄友弟恭,而李承乾跟李治的关系,也让李二感到很满意。 倘若让李二知道李承乾带着李治去郊游,是让五岁的李治在那里帮忙烤肉串的话,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怕是会气得抡起四米的大砍刀吧....... 一架马车缓缓来到了城郊外的田野,靠近工部建设的大棚基地时,还被巡逻的守卫拦下盘查。 朝廷对大棚里的棉花十分看重,寻常人根本不允许靠近。 守卫认出了东宫的令牌便立刻放行。 等马车停下,李承乾一行人就都陆续走了下来。 薛仁贵开始从车厢后搬下烤架用具,还有肉串食材。 李治则是熟练得开始烧炭烤串,动作行云流水。 李承乾则是带着徐惠跟武媚娘,走进了种植了蔬菜的大棚。 三人刚走进大棚,立刻就被温暖包裹全身(好吗的),能够明显感觉到温差。 徐惠惊讶道。 “殿下,这里面好暖和啊。” 武媚娘也在打量着大棚四周,看到满地的绿色蔬菜,开心得叫了起来。 “殿下,徐姐姐,你们快看,这些菜都已经长大成熟了。” “没想到这才刚刚开春,就可以吃到新鲜蔬菜了。” 宫里虽然也有蔬菜,可是那暖阁种植出来的蔬菜并不新鲜,蔫了吧唧的,武媚娘都不爱吃。 眼前大棚里种植的蔬菜都朝气蓬勃、绿意盎然,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了。 趁着在烧炭的工夫,李治也一头钻进大棚来增长见识。 看到满地的绿色蔬菜,李治惊讶得张大嘴巴。 “太子哥哥,地上的这些蔬菜都可以吃吗?” “稚奴好想吃。” “稚奴都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新鲜的蔬菜了.......” 闻言,李承乾也来了兴致,点点头道。 “当然可以,现摘用水冲洗一下,用铁签串一串,还能立马烤着吃.......” 这些大棚蔬菜都没有打农药,纯天然的绿色蔬菜,冲洗一下就能吃。 听到能吃,李治二话不说就立马上手了。 徐惠跟武媚娘也开心得蹲下身子,在地上摘菜。 对于三人来说,光是摘菜的过程就觉得很开心了。 没一会,李治就冲洗好了蔬菜,喜滋滋得去烤串了....... 薛仁贵在看到那些绿色蔬菜的时候,也是颇为诧异,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 烤串的香味飘来时,徐惠跟武媚娘也都已经采摘了不少新鲜蔬菜了。 第36章 教坏李治,别沉迷女色。 见状,李承乾无奈得看着两人笑道。 “媚娘,惠儿,差不多就行了。” “这些足够吃上好几顿的了。” “要是放上几天时间,这些菜没吃完也得蔫了吧唧.......” “等想吃的时候再出宫来采摘就行。”。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才反应过来,停下手中的动作。 徐惠跟武媚娘看了一眼已经摘好的蔬菜,的确有些多,他们三个就算是连续吃上几天恐怕都吃不完。 “殿下,摘了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呀?” “能不能再重新种到土里去?” 徐惠跟武媚娘迟疑得开口说道,神色间还有些懊悔。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李承乾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真是.......” “就算吃不了那么多,不是还可以分一些给别人,这不就不会浪费了?” 被李承乾一提醒,徐惠跟武媚娘都立刻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 “对啊,还可以分掉一些.......” “给薛大哥带一些回去,给九皇子带一些,给魏大人分一些.......” 徐惠跟武媚娘在认真得掰扯着手指....... 当两人扭头看到一脸调笑的李承乾时,才回过神来,脸色立马就红了。 “殿下,你又在打趣奴家。” “殿下,你要是再这样,奴婢跟徐姐姐就真的不理你了。” 李承乾也没想到徐惠跟武媚娘会如此可爱,居然还要细心得掰扯手指想着都要送给谁....... 这难道不是随意的小事情? 看到徐惠跟武媚娘娇嗔的模样,李承乾笑着上前搂住两人。 “我可没有打趣你们俩,我这分明是看你们做事认真细致.......” “不错,不错,连魏征那老小子都想到.......”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就更加觉得李承乾是在打趣她们俩了。 “殿下,你好坏啊。” “殿下别,这里是在宫外.......” 被李承乾习惯性得搂在怀里,徐惠虽然没有抗拒,但是脸色却红润了起来。 这要是在东宫里也就罢了,依偎在李承乾的怀里还觉得很温暖舒服。 可现在是在城郊外,虽说大棚里外面看不清楚,可要是有人走进大棚,这不得羞死人? 徐惠脸皮薄,生怕被外人看见这亲密的样子。 武媚娘也红着脸,低声劝说道。 “殿下,别这样,等我们回宫了再.......” “要是让九皇子殿下看到,就不好了。” 毕竟李治前脚才刚走出大棚,指不定后脚就会再进来摘菜。 李治虽然见惯了李承乾搂着武媚娘的亲密画面,可仍旧会不好意思。 就算是在宫中花苑里的时候,李承乾也会走远些才搂着武媚娘....... 更何况此时李承乾是同时搂着徐惠跟武媚娘两个人。 这对于李治的冲击力绝对会更大。 要是教坏了李治,武媚娘都担心李二会将李承乾给臭骂一顿。 听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却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反而不在意的说道。 “稚奴看到就看到了,这又没什么。” “小孩子嘛,总有长大的一天。”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无奈,脸色红彤彤得白了李承乾一眼。 “殿下,你这样会教坏九皇子的。” “要是带坏了九皇子,陛下怕是会怪罪的。” 闻言,李承乾故意板着脸道。 “胡说,我可没教他。” “稚奴要是变坏了,那一定是他自学成才。”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真是好兄长啊。 李承乾没有使坏,看徐惠跟武媚娘真的是害羞得不行,也就没有继续逗弄她们俩。 松开搂着徐惠跟武媚娘的手,便抱起地上的蔬菜走出大棚。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相互对视一眼,都一脸娇羞得先后走出大棚。 正在烤串的李治抬起头,看到从大棚里走出来的武媚娘跟徐惠,诧异道。 “仙女姐姐跟漂亮姐姐的脸色怎么都这么红啊。” 童言无忌,李治虽然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好奇。 可是听到这话的徐惠跟武媚娘却羞得脸色更加红润了。 李承乾走了过去,拍了拍李治的小脑瓜子说道。 “稚奴啊,烤串的时候要专心,不要整天就知道看小姐姐。” “你还小,不要整日沉迷女色.......” 李治:??? 听着李承乾的悉心教诲,李治整个人懵了。 沉迷女色这话,跟自己说真的合适嘛? 李治仰着头,委屈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太子哥哥,稚奴才五岁啊。” 李承乾不看他,径直走到了薛仁贵身旁,将手里的蔬菜都递给他道。 “老薛,这些你一会带回去吃了吧。” 薛仁贵愣了一下,迟疑道。 “公子,这些蔬菜太贵重了。” 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李承乾却是不在意得说道。 “就这还谈什么贵不贵重的,满大棚都是呢,喜欢吃随时过来摘.......” 薛仁贵:??? 薛仁贵本就不善言辞,听李承乾这么说,便接过蔬菜感激道。 “多谢公子。” 这些蔬菜对于李承乾来说可能不值一提,却让薛仁贵的心里好一阵感动。 这时李治的肉串蔬菜也都已经烤熟了,李承乾便招呼几人围上来开吃....... 魏征平日里有闲工夫的时候,都会来郊外大棚地里逛一逛,查看一眼棉花的种植情况。 今日,魏征刚靠近大棚田地,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 魏征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好香,随后便一阵恼火。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大棚重地烤串? 这特么.......魏征气冲冲得就循着香味找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在谈笑风生的李承乾等人。 魏征当时就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承乾一行人。 正巧抬头的李承乾也看到了忽然出现的魏征,便伸手招呼道。 “老魏,这么巧,你也来摘菜啊?” “过来吃点吧,别客气。” 魏征:??? 听到李承乾的招呼,魏征当时就迷了,神特么摘菜啊....... 自己一心都在关注棉花的成长情况好吧,也就李承乾有这闲心游山玩水。 虽然魏征很懵逼,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得走了过去。 当魏征看到李治在负责烤肉串的时候,差点惊掉了下巴。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九皇子殿下.......” 魏征简单行了一礼。 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随后指着眼前的烤串道。 “老魏你也来几串,尝尝稚奴的手艺。”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哭笑不得,堂堂一个皇子给他烤串吃,要是让李二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魏征直呼“不敢”。 只是当李承乾将烤串递给他的时候,魏征还是诚实得接过了。 “多谢殿下。” “唔,这个味道好香啊。” “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哪怕是魏征也逃脱不了真香定律,当场直呼美味。 这一刻,魏征甚至都忘了自己来大棚田地是做什么来了,满脑子都是烤串,真香。 吃饱喝足之后,李承乾突然看着魏征询问道。 “老魏,你来这里做什么?” 魏征:??? 卧槽。 魏征当时回过神来,看看手里啃了一半的肉串,瞪大眼睛道。 “不好,老夫明明是来查看那些棉花的,这下天色晚了,误事了,误事了.......” 魏征懊悔得说着,还不忘将余下的半串烤肉吃进嘴里。 闻言,李承乾则是开口安慰道。 “老魏你也别着急,反正都误事了,也不差这一会.......” “再说了,那棉花苗有什么好看的?你就放心吃串吧,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魏征:......... 听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哭笑不得,话虽如此,可魏征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实际上大棚田地这边都有工部的人在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魏征深知这批棉花苗的重要性,而且如此大的一片田亩,担心工部那些人玩忽职守不用心,魏征就只好时不时来看上一眼。 “不了,不了,微臣还是去看看那些棉花苗。” 说着魏征便匆匆离开。 李承乾也没有继续劝说,吃饱喝足之后,也拉着徐惠跟武媚娘在周围散步。 “殿下,棉花是何物?” “魏大人为何会如此紧张?” “奴家也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棉花.......” 徐惠不解得询问道。 见徐惠感到好奇,李承乾便拉着她朝不远处的棉花大棚走去。 边走边解释道。 “棉花在长成之后,果实里可以剥出白色的棉丝,填充到衣物里就能够有效取暖,抵御风寒不在话下。” “不过眼下才刚刚播种没多长时间,应该也看不出什么.......”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若有所思得点点头。 “棉衣若是能够抵御风寒,那是百姓之福。” 徐惠立刻就想明白了棉花的关键,也理解了魏征为什么那么看重棉花苗。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众人听出来是魏征的声音。 李承乾没多想,就带着徐惠跟武媚娘循声找了过去。 在一处大棚里,李承乾找到了魏征,看着对方一脸震怒的模样,有些疑惑。 “老魏,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魏征压制着心中的火气说道。 “殿下,棉花苗少了。” 李承乾面色一怔,看了一眼地上的棉花苗,迟疑道。 “这不是在这嘛?” “老魏,你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魏征急忙摇头解释道。 “殿下,微臣不是在开玩笑。” “微臣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大棚里的棉花苗都是三行排列,但是现在中间那一整排的棉花苗都不见了。” “微臣前几日来的时候,都还在的。” “没想到工部竟然有人监守自盗,微臣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魏征气愤不已。 这些棉花苗都是魏征忙前忙后安排种下的,不仅看重,甚至还当成了一份念想。 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偷东西,这是魏征无法容忍的。 李承乾没想到魏征会如此上心,记得还这么清楚。 愤怒的魏征转身走出大棚,检查了附近几个大棚,都是一样的情况之后,立刻就暴怒得喊了起来。 “来人。” “都上哪去了?” “让你们看着大棚,你们一个个都玩忽职守。” “老夫非得去找你们李尚书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话音刚落,附近的守卫立刻就都小跑而来。 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得看着魏征,迟疑道。 “魏大人,发生了何事?” 魏征愤怒得指了指身旁的大棚,咬牙切齿得喝道。 “还问本官发生了何事?” “你们看看,那些棉花苗都被弄哪去了?” “少了这么多棉花苗,你们居然都不知道,你们这是渎职。” 一听这话,那些守卫也慌了。 守卫连忙钻进大棚检查,发现的确如魏征所言,足足少了三分之一的棉花苗。 不少守卫魂都吓没了。 从大棚里走出来的时候,守卫们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魏大人明鉴,我等在外围巡查,没有放任何可疑人等进来,棉花苗为什么少了这么多,我们也不知道啊。” 魏征冷冽的目光在那些守卫脸上一—扫过,恼火得说道。 “你们以为一句不知情就能推脱罪责?” “要是找不回丢失的棉花苗,本官一定要到陛下面前参你们一本不可。” 听到这话,那些守卫就慌了,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只是小喽啰,要是魏征真去找陛下参他们一本,就像随手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魏大人饶命。” “小人真的不知.......” “魏大人,小人倒是想起来,这几日崔大人有来过这里.......” 一名守卫突然抬头说道。 魏征神色一凝,追问道。 “哪个崔大人?” 守卫解释道。 “工部的崔员外郎。” 第37章 棉花苗被盗,魏征大打出手。 魏征神色凝重起来,心中的怒火不减。 “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守卫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魏征心中已经确信是对方,咬牙切齿得说道。 “本官这就找他去。” 这时,李承乾等人也从大棚里走出来,本想劝说魏征冷静,可是此刻的魏征哪里听得进去。。 “殿下,微臣先行一步。” 说完,魏征就气呼呼得离开了。 那几名守卫也都起身,犹豫了一下,就先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巡~逻。 只是他们的心里都在祈祷着魏征能够将棉花苗给追回来,要不然迎接他们的恐怕就是狂风暴雨了。 看着魏征离去的背影,李承乾无奈得叹了口气道。 “又有人要倒霉了。”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还面露笑意,甚至有些小兴奋。 站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看了李承乾一眼,苦笑道。 “殿下,棉花苗被偷了,您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幸灾乐祸呢?”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说道。 “不就是被偷了几颗棉花苗嘛,又不算什么大事。” 见李承乾说的这么轻松,徐惠跟武媚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魏征的暴怒比起来,李承乾表现得实在太淡定了。 “殿下,那些棉花种子不还是您交给魏大人的?” “现在被偷了,你难道都不心疼吗?” 武媚娘不解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当初李承乾将一袋棉花种子交给魏征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 当时魏征可是将那一袋棉花种子视若珍宝....... 而在武媚娘看来,那些棉花苗也的确称得上是宝贝。 可是看李承乾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 李承乾扭头看了武媚娘一眼,沉吟两秒道。 “我那还有几袋棉花种子.......” 没办法,李承乾每天签到都能够领取到系统奖励。 不仅有棉花种子,就连土豆的种子、红薯的种子、玉米的种子,李承乾的系统物品栏也多得是。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说他还有两袋棉花种子的时候,武媚娘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味了。 物以稀为贵,棉花种子要是多起来了,那的确就不珍贵了。 只是.......刚刚魏征在因为棉花苗丢失而惊怒的时候,李承乾却没有告诉对方这件事。 要是魏征知道李承乾那还有很多棉花种子的话,想必就不会生那么大的火气了吧。 “殿下,那您刚刚怎么不跟魏大人说一声?” 武媚娘迟疑道。 李承乾咂了咂嘴。 “他不也没问嘛?” 听到这样的回答,武媚娘顿时哭笑不得。 眼看着天色不早,李承乾一行人就收拾好东西上车离开。 回到皇宫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黯淡。 李治还喜滋滋得带着一把蔬菜说要去送给长孙皇后,李承乾也没有拦着他。 回到东宫,之前在郊外吃的那些烤串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宫人们准备好了晚膳,李承乾再次拉着武媚娘跟徐惠坐在吃饭。 李承乾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脸坏笑得看着徐惠跟武媚娘说道。 “你们两个之前在大棚菜地里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回宫之后就可以.......”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 这件事两人原本都已经忘却脑后,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突然提起,而且还一直记到现在。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那么说,只是缓兵之计,想要劝说李承乾别在外面乱来。 并没有真的想回宫以后就允许李承乾乱来。 “殿下,你好坏啊。” “殿下怎么还记得呢,奴婢没有那个意思,是殿下您误会了.......” “殿下,隔墙有耳,您要冷静啊。” 武媚娘跟徐惠都一脸娇羞得说道。 桃红的脸庞尽显妩媚。 绝色佳人就在身旁,李承乾怎么会轻易放过? “我不管。” “这话是你们说的,那现在都已经回到宫里来了,那就别跟本殿下客气了。” “来,香一个。” 徐惠当场就脸红了,染上了两朵红晕。 想要躲开,身体却很诚实得依偎在李承乾的怀中。 武媚娘也是,嘴上说着不要,却已经靠在李承乾的怀里了。 感受着怀抱里的温暖,徐惠跟武媚娘都舍不得挪动。 见状,李承乾一脸调笑道。 “刚刚是谁说不要来着?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徐惠跟武媚娘见李承乾打趣她们,红着脸就挣扎着要起身。 “殿下你讨厌。” “奴婢才不要呢。” 李承乾却没有松开手。 “别乱动。” “还不能说你们两句了?” 闻言,武媚娘跟徐惠都羞涩得将头埋进了李承乾的怀中。 李承乾得意得笑道。 “怎么样,本殿下的怀抱舒服嘛?” 武媚娘跟徐惠哪里敢回答,羞得都无地自容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了。 “你们羞成这样,还怎么吃饭?” 李承乾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询问道。 徐惠跟武媚娘都不作声,享受着待在李承乾怀抱中的温暖。 况且李承乾将她们两个紧紧搂在怀中,徐惠跟武媚娘就算是想要起身吃饭也很难办到,索性就放弃挣扎了。 见徐惠跟武媚娘都不吭声,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要不我喂你们吃饭?” 一句话,直接让徐惠跟武媚娘直起身子,连忙羞红了脸摇头道。 “别,这怎么能行。” “不用了,奴家自己会吃.......” “殿下你真坏,就知道调戏奴婢跟徐姐姐.......” “奴婢才不用殿下喂饭呢。” 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都红扑扑的,娇艳欲滴,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面对李承乾的调笑打趣,徐惠跟武媚娘完全招架不住。 “殿下快吃饭吧,要不然一会饭菜就凉了.......” “求殿下别再调戏奴家跟媚娘了.......” 徐惠眼见李承乾又毛手毛脚,立刻就出声求饶。 这时,徐惠跟武媚娘的肚子都咕咕叫唤了起来,显然是饿了。 这不合时宜的咕噜声让两人的脸色更加红润,如同火烧一般。 见状,李承乾也没有继续打趣,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吧,那我们就先吃饭。” “等吃好饭再一起愉快的玩耍.......” 徐惠:。。。 武媚娘:??? 李承乾所说的愉快的玩耍,瞬间就让徐惠跟武媚娘一阵脸红。 虽然羞涩,可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却有些小期待....... 御书房里。 魏征连夜入宫,怒气冲冲得找到李二。 “启禀陛下,微臣要弹劾工部员外郎崔大元。” 看着脸红脖子粗的魏征,李二还有些懵逼,放下手中的奏章,疑惑得询问道。 “魏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李二还仔细打量了魏征一番,看他衣服多处破损,显然是跟人干架了啊。 这让李二来了兴致。 毕竟魏征平日里是嘴炮无敌,从来都不动手,他一个文官,年纪又大,打得过谁啊? 听到魏征说要弹劾工部员外郎崔大元,李承乾也有了几分猜测。 真要是干架的话,那应该就是跟崔大元干架了。 总不至于是干架输了所以来找自己弹劾的吧? 李二还没来得及深思,魏征便一脸愤懑得说道。 “陛下,工部员外郎崔大元将城郊外大棚里的棉花苗给偷走了。” “微臣今日去大棚查看时发现,不少大棚里的棉花苗都少了三成。” “大棚的守卫说近些时日只有工部员外郎崔大元借口进去过.......” “微臣上门找他理论,他仗着背后的博陵崔家撑腰,口出狂言,微臣气不过,就跟他动手了.......” 魏征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猜想干架的李二瞬间怔住。 随后怒目圆睁,大喝道。 “什么。崔大元偷了大棚地里地棉花苗?” “胆大包天。” 棉花的重要性,李二是知道的,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跟魏征一样瞬间就暴怒了。 李二看着面前的魏征,凝重得问道。 “可有找到证据?”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摇了摇头,但是却神色坚定得说道。 “陛下,只要让微臣带人去崔家搜查,一定能够找到被偷盗走的棉花苗。” 闻言,李二想也不想就挥手道。 “魏爱卿,朕派你即刻率领宫中禁军,包围崔府,务必要找出棉花苗,确保一颗不少。” “微臣领命。” 魏征大声应道,随后就要离开。 他进宫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找李二告状的,他还需要李二给他旨意,才有资格去搜查一个员外郎的府邸。“等等。” 李二突然开口道。 魏征回头,迟疑得看着李二。 “陛下,还有何事?” 李二渐渐冷静下来,眉头紧皱,看着魏征犹豫道。 “搜查一个员外郎的府邸不算什么,可要是搜不出棉花苗,崔大元背后的博陵崔氏可不会善罢甘休。”博陵崔氏作为五姓七望之一,不仅声望极高,在朝廷里也有不少高官子弟。 魏征带禁军搜查崔大元的府邸,要是找不出任何证据,必然会被崔氏子弟诟病。 同时此举也会得罪博陵崔氏,要是给朝廷使绊子的话,会很惆怅。 哪怕是李二,对此都十分忌惮。 闻言,魏征明白李二心中的担忧,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陛下,微臣心里有数,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倘若真的没搜出证据,一切罪责由微臣一力承当。”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也不再多说什么,深吸口气,便挥了挥手,示意魏征行动。 魏征郑重其事得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几步,迎面而来的冷风让魏征忽然冷静下来。 之前他是满腔怒火,认定了棉花苗就是工部员外郎崔大元偷的。 但是现在想想,对方跟自己干了一架之后,等同于是打草惊蛇,还会傻乎乎得继续将证据留在府里? 李二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倘若真的没有搜查出来结果,那到时候主动权可就把握在崔家人的手里了。 不仅是魏征会难过,李二恐怕也得头疼。 想到这,魏征猛然抬头,看向了东宫的方向。 一顿晚饭吃了足足半个时辰有余。 徐惠跟武媚娘都吃的脸红脖子粗,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娇羞难耐。 好不容易吃饱了晚饭,李承乾便拉着两人走到桌案旁坐下,开始翻阅起了故事书。 徐惠跟武媚娘都紧紧依偎在李承乾的怀中,三人一起看着故事书,时不时得传出一阵欢笑声。 “殿下,魏征大人在殿外求见。” 宫人低着头禀报道。 李承乾神色—怔,不久前才一起吃了烤串,对方这么快就来找自己? 难道说棉花苗找到了还要跟自己知会一声? 李承乾感到疑惑,还是召见了魏征。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都自觉起身退到一旁。 “微臣参见殿下。” 李承乾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魏征,迟疑得开口道。 “老魏,你这是掉沟里了?” 闻言,魏征神色复杂得解释道。 “微臣进宫之前,跟工部员外郎崔大元打了一架。” 听到这话,李承乾顿时就对魏征刮目相看。 “老魏,没想到你这么生猛,老当益壮啊?” “只是.......为了几颗棉花苗就干架,这不至于吧?” 魏征:??? 第38章 幸好请教了太子,可惜不参与朝政。 见李承乾说的轻松,魏征就急了。 “殿下,这怎么不至于呢。” “那可是棉花苗啊。国之重器。” “微臣刚刚已经禀报了陛下,陛下命微臣率领禁军即刻搜查崔家,务必找出失窃的棉花苗。” 李承乾愣住了。 要不是看魏征说的信誓旦旦,李承乾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几颗棉花苗就派禁军去搜查一个员外郎的府邸?。 李承乾原以为魏征跟崔大元干架已经算得上是小题大做了,没想到李二的反应要更加激动。 只是想到棉花所带来的影响力,李承乾的心里释怀了。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魏征,好奇得问道。 “那你来找我,总不至于是想拉着我一块去干架吧?” 既然李二派了禁军给魏征,那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魏征连忙解释道。 “殿下,微臣担心崔大元会将棉花苗可转移出府外,到时候搜查不出证据的话,怕是会有些麻烦。” “所以.......微臣想来问问殿下,可有什么好办法?” 魏征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带领禁军搜查府邸是最坏的办法,要是有更好的主意自然是好的。 闻言,李承乾恍然大悟。 迎上魏征期待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说道。 “有个主意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奏效就看你老魏的人品了.......” 一听这话,魏征立刻双眼放“七二七”光。 对于李承乾的主意,魏征可是深有体会。 虽然李承乾说要看人品,但是魏征对自己的人品十分自信。 很快,魏征就带着一队禁军出宫,朝着崔家的方向行去。 工部员外郎崔大元是博陵崔氏嫡系子弟,仗着博陵崔氏的名号,在鱼龙混杂的长安城中也是少有人敢招惹他的。 可是今天,魏征居然敢冲到他的府上跟他大打出手。 这让崔大元非常愤怒。 “魏征老匹夫,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这时,一名家仆小跑而来。 “老爷,府外有个人自称是崔二爷府上的家仆,说是有要紧事找您,必须当面说。” 闻言,崔大元愣住了一下。 崔二爷同样是博陵崔氏嫡系子弟,算是崔大元的兄长,家族中排行老二,在礼部任侍郎之职。 “二哥的家仆?” “让他进来吧。” 崔大元不疑有他,只是诧异对方这个时候能有什么要紧事,要专门派人来告知他? 很快,一名家仆打扮的男子就低着头被崔家管事领着来到崔大元面前。 “小人拜见七爷。” 崔大元在崔家嫡系长辈中排行老七。 崔大元不在意得摆摆手,直接询问道。 “二哥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家仆也不耽搁,连忙说道。 “我们家老爷让小人告诉七爷,东西赶紧转移出府邸,放到安全的地方去,陛下已经委派魏征率领禁军前来搜查.......” 闻言,崔大元猛然睁大双眼,震惊道。 “什么。消息准确吗?” “陛下怎么可能会为了几颗苗子就派禁军来搜查我的府邸?” “这怎么可能呢。” 崔大元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时候,一名管事急匆匆得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魏征领着禁军正朝着这边过来,已经到邻街了.......” 这下子,崔大元彻底懵了。 他想不明白李二为什么会如此大动干戈。 虽然棉花长成之后对朝廷意义重大,可是自己也没有偷挖多少,对方竟然出动了一队禁军。 慌乱之余,崔大元似乎想到了什么,确定眼前这名家仆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 至于崔二爷为什么会提前得知消息,从而派人来告知他,崔大元根本没有怀疑。 崔二爷在长安城中的暗桩不少,提前知道消息也很正常。 对方传达的话也正好提醒了崔大元,东西绝对不能在府邸里被魏征搜查到。 崔大元咬了咬牙,转身打开一个柜子,从中拿出一个布袋,迟疑了几秒,便咬咬牙,交到了那名仆从手中。 “你立刻拿着这袋东西回去,务必要亲手交到二哥的手里,让他保管好。” 闻言,那名家仆接过崔大元递来的布袋,信誓旦旦得保证道。 “七爷放心,小人一定亲手交给老爷.......” 崔大元不再多说什么,挥挥手道。 “从后门走。” 那名家仆在管事的带领下快步前往后院。 见家仆拿着东西离开了,崔大元也彻底放下心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魏征,你拿什么跟我斗?”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崔大元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没过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整座府邸也沉浸在一片灯火通明当中。 魏征率领禁军直接来到了崔大元的面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魏征刚刚跟崔大元打了一架,看到彼此的时候火气就在不断上涌。 崔大元此刻是料定魏征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是有恃无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魏征询问道。“魏大人,带着这么多禁军来本官府上做什么?” “难道说魏大人打算公报私仇?” “要是这样的话,本官一定要到御前告状不可。” 闻言,魏征看着崔大元一阵冷笑。 “本官是奉旨来搜查你的府邸。” “崔大人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将偷窃的棉花苗交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本官不客气。” 崔大元早就料到魏征会这么说,不屑一顾得笑道。 “本官听不到魏大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魏大人要搜就搜吧。” “只不过,要是搜不出魏大人想要的证据,本官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博陵崔氏也不是谁都能够欺辱的。”手下的禁军都已经准备好搜查了,魏征却没有下命令,而是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崔大元说道。 “崔大人大概不会是以为将物证送出府邸,本官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听到这话,崔大元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是很快就被掩盖。 “魏大人说什么,本官听不明白。” 崔大元认为魏征是在吓唬自己,所以强自镇定下来。 魏征却是不依不饶。 “崔大人不必在装傻充愣了。” “实话告诉你吧,刚刚那名自称是从崔二爷府上来的家仆,实则是随行禁军乔装打扮的。” “崔大人不相信,稍后人来了就见分晓。” 一听这话,崔大元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当场,彻底懵逼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备受重托的家仆,居然会是魏征的人。 对方假装来通风报信,实则是来骗取自己的信任。 当时情急之下,崔大元根本没有时间去核实对方的身份。 想到这,崔大元心中后悔不迭。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就委派自己的心腹带着东西离开了....... 回过神来的崔大元,看向魏征的眼神就不对味了。 “魏征,你好奸诈。” “用这种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 崔大元咆哮着就要扑向魏征,只是刚要动手,就被一旁的禁军给按住了。 “魏征,我不会放过你的。博陵崔氏也不会放过你的。” 崔大元仍在愤怒得咆哮着。 见状,魏征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沉声道。 “把他的臭嘴给本官堵上。” 身旁的禁军立刻照办。 崔大元就算有满腔怒火,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离开不久的家仆就重新返回,恭敬得将手里的布袋交给魏征。 “启禀魏大人,崔员外郎让属下带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魏征接过布袋打开,里面确确实实是已经发芽的棉花苗。 魏征阴沉着脸,将布袋在崔大元面前晃了晃.......... “崔大元,你好大的胆子,这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熟悉的布袋,崔大元的脸色瞬间颓败,他知道自己凉凉了.. 魏征挥了挥手,心满意足得转身离开。 事情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多亏了李承乾的提议。 就是提前安排人手假装是对方的“自己人”,从而将证据证骗出来。 这样就避免了直接率领禁军搜查,而担心找不到证据的风险。 就连魏征都没有想到崔大元居然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乔装打扮的禁军。 毕竟按照李承乾的说法,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魏征的人品的。 魏征虽然对自己的人品十分自信,可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已经做好了率领禁军搜查府邸的准备。 看着手里的布袋,魏征得意洋洋的折返皇宫。 自从给了魏征搜查崔家的旨意之后,李二虽然待在御书房里,却也已经没有了翻阅奏章的心情。 一脸的惆怅担忧,生怕魏征搜不出证据来,那明日的朝堂之上怕是就精彩了。 虽然李二一直都想要对付五姓七望当中的六大士族,却也没想要这么快就直接硬刚。 不论是关陇集团还是五姓七望在朝廷乃至天下的影响力都非常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消除他们的影响力,也不是抓了几个人就可以彻底摧毁这些世家。 李二一直想的都是削弱这些氏族的根基,而没想过将其一朝覆灭,那也不是李二目前能够办到的事情。很快就有宫人前来禀报。 “启禀陛下,魏大人进宫了,禁军已经拿下工部员外郎崔大元,等候发落.......” 闻言,李二急切道。 “可有搜查到证据?” 宫人点点头道。 “魏大人已经从崔员外郎家中搜查到了失窃的棉花苗.......” 听到这话,李二才彻底放下心来,担忧了一晚上的他,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只要找到了失窃的棉花苗,主动权就掌握在李二的手中,就算博陵崔氏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魏征果然没让朕失望。” 李二回过神来,大笑着说道。 宫人退出御书房没多久,魏征便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 “陛下,这是被崔大元偷走的棉花苗,都已经找到了.......” 魏征喜滋滋得说道,急切得将装满棉花苗的布袋呈呈给李二。 身侧的宫人上前接过,转呈给了李二。 看了一眼尚且鲜嫩的棉花苗,李二满意得点了点头。 “魏爱卿此次立下大功,朕一定要赏赐于你。” 听李二说要褒赏,魏征惭愧得摇了摇头道。 “回禀陛下,微臣不敢居功。” “此次能够顺利从崔家搜查出失窃的棉花苗,还是多亏了太子殿下.......” 闻言,李二神色—怔,诧异得看着魏征,有些疑惑不解。 “此事跟太子有何关系?”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便将自己离开御书房之后,前往东宫找李承乾请教办法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听完,李二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同时还暗自庆幸。 幸好魏征当时冷静下来,知道去找李承乾请教帮忙。 当时如果直接莽的话,崔大元怕是就会让心腹带着棉花苗离开了。 那样的话,事情恐怕就棘手了。 “太子还是很懂事的,只可惜不愿上朝参与政事.......” 李二叹了口气说道。 心里想着李承乾此前如果答应上朝参政的话,各地遇到灾情的时候,他就能够直接提出修建水车的引水方案。 那么朝臣百官们也不至于都束手无策,还被李二拉去御书房待了半天。 第39章 博陵崔氏施压,殿下该如何是好? 李二也没想到今夜这件事,其中还有李承乾的影子,这让李二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更加渴望李承乾能够主动为他分忧。 关于李承乾不愿意上朝参政这件事,魏征作为谈话人,甚知有多困难。 光是想想李承乾每日跟徐惠以及武媚娘这两位娇滴滴的大美人玩乐,魏征就一阵头疼。 换成谁会愿意割舍这样的好日子,而去上朝参政自取烦恼? 魏征看了李二一眼,不敢议论李承乾的事情,生怕又被李二派去找李承乾谈话。 魏征可不想再被李承乾指桑骂槐说是王八蛋了....... “陛下,崔大元应该如何处置?” 魏征看着李二,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闻言,李二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沉吟两秒道。 “先将他押送至刑部大牢,至于处置,先看看博陵崔氏的反应再说。” 哪怕是证据确凿,李二也还是忌惮崔大元背后的博陵崔氏。 魏征心领神会,应承一声,便转身离开。 “等等。” 李二突然喊道。 魏征疑惑得回头看向李二。 “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李二犹豫了一下说道。 “关于崔大元的处置,魏爱卿明日可以去东宫走动走动,看看太子怎么说.......” 魏征愣了一下。 “微臣明白了。” 走出御书房之后,魏征幽幽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清的声音嘀咕道。 “都是亲父子,这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说完,魏征便大步离去。 关于博陵崔氏嫡系子弟崔大元被捉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毕竟魏征率领禁军前去崔家搜查的时候,并没有隐瞒行踪,街上不少老百姓都是亲眼目睹,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传开了。 文武百官也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每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 博陵崔氏在京中的子弟都非常恼火,大骂魏征的同时,也想要施加压力,让朝廷尽快放人。 其他氏族子弟则是隔岸观火的态度,就是在一边看热闹。 毕竟被抓走的又不是他们家族的子弟,自然就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哪怕是氏族之间也同样有争端,只有在朝廷触碰到关于全体氏族的利益时,他们才会联手同仇敌忾。 其余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更别说是出手帮忙。 朝中官员们虽然都在议论此事,但是到了朝堂上却没有人敢提起,大家都在猜测着李二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总不至于为了棉花苗就拿下一个工部员外郎,同时还是博陵崔氏的嫡系子弟。 不少官员都在猜测李二是不是要对博陵崔氏动手了? 早朝的时候,等三省六部汇报完政事,朝中那些博陵崔氏族人,以及受过博陵崔氏恩惠的官员们,全都默契得站了出来,为崔大元的事情集体发声。 坐在龙椅上的李二似乎早已预想到了这样的局面,阴沉着脸,目光在那些官员的脸上一一扫过,随后沉声道。 “退朝。” 说完,李二便起身离开。 显然,李二是不打算跟这些氏族势力当面硬刚。 朝臣们面面相觑,也都转身离开。 至于那些集体发声的官员们,犹豫片刻,也都离开皇宫。 他们想过李二会大发雷霆,或是点明崔大元的罪名,却没想到李二会选择沉默逃避。 这完全不符合李二的行事风格。 博陵崔氏的官员们出宫之后,并没有放弃崔大元。 既然李二选择避而不谈,那他们就要逼李二就范。 很快,博陵崔氏子弟就凭借着家族声望,号召了长安城中许多百姓为崔大元发声。 甚至还有百姓自发得聚集到皇宫门前恳求朝廷放了崔大元。 还有不少书院学子都替崔大元鸣不平,写诗作词各种方式来给朝廷施加压力。 而这,仅仅只是博陵崔氏在民间的声望以及影响力罢了。 长安城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李二的耳朵里。 尽管李二事先就预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可是听闻消息的时候,仍旧大发雷霆。 “博陵崔氏。朕迟早要将你们连根拔起.......” 李二作为大唐的帝王,自然就不允许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势力存在。 一阵咆哮过后,李二逐渐冷静下来。 此刻,李二的心中在期待着太子李承乾能够想出应对的办法化解这场矛盾。 对于崔大元,李二必然是要治罪于他,却又不想引起百姓们的误解以及不满。 “但愿这一次,太子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不知不觉,李二也逐渐开始依赖太子李承乾了....... 下朝之后,魏征忙完了手中的政务,便快步前往东宫。 他还没有忘记昨夜李二交代他的事情,同样也清楚李二还在等着他的答复,所以路上都不敢耽搁。 至于宫外百姓跟学子们闹事的消息,魏征也亲眼目睹,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要是再得不到解决的话,被煽动的百姓以及学子们恐怕就会去冲击刑部大牢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事情就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魏征来到东宫的时候,被宫人告知李承乾还没起床。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魏征还是有些懵逼。 这都什么时辰了,居然还在睡? 太子的小日子过得也太安逸了吧? 魏征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劝劝李承乾,年轻人身体要紧,不要整日沉迷女色....... 听说魏征在殿外求见的时候,李承乾是真的迷了。 “老魏最近来东宫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这老小子难道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 李承乾无奈得嘀咕道。 依偎在他怀里的徐惠跟武媚娘则是无奈得催促道。 “殿下,您快起床吧。” “时辰也已经不早了,魏大人还在殿外等着呢。” “殿下就别再赖床了.......” 关于李承乾早上赖床的事情,在宫里已经有不少传言了。 矛头自然都是直指武媚娘跟徐惠,因为她们两个小妖精,李承乾才会越起越晚....... 李承乾也没多耽搁,毕竟已经醒来了,只是想要多温存一会罢了。 起身换上衣服,洗漱之后便走出门外。 魏征已经在殿内等候,看到李承乾出来,立刻行礼道。 “微臣参见殿下.......”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诧异道。 “老魏啊,昨晚不是都已经给你支招了吗?” “该不会是你人品不好,没奏效吧?” 魏征:??? 闻言,魏征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殿下奇招已然奏效,失窃的棉花苗也都已经找回来了。” “工部员外郎崔大元已经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只是.......” 魏征停顿了一下,神色凝重得继续说道。 “只是博陵崔氏在京中的影响力不小,不仅在朝堂上对陛下施压,同时还煽动城中的百姓跟学子们一起闹事..” “如今宫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全城都在议论朝廷小题大做.......” “微臣想来问问殿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平息舆论,同时也能让博陵崔氏安分一些.......” 魏征说完,便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听魏征这么说,李承乾对眼下的局面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古怪得看着他,反问道。 “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是闹得越大越好吗?百姓议论是好事啊.......”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 如此头疼的一件事,在李承乾看来居然是好事? 这要是换个人来说这话,魏征妥妥的以为对方是博陵崔氏的走狗。 要知道为了这件事,李二可是愁眉苦脸了一上午,而他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奔走东宫请教应对的办法。 却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这么说,完全出乎魏征的意料。 “殿下,此话何意?” 魏征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他有个好品质就是不懂就问。 李承乾摊了摊手,直白得说道。 “魏大人难道觉得偷东西是值得夸赞褒扬的?” 听到这话,魏征恍然大悟。 只是很快,魏征又迟疑了。 “可是殿下,这件事崔大元有错在先,只是如今闹事的百姓们都将目光集中在朝廷小题大做这方面上,就忽略了崔大元的罪责。” “就算朝廷跟百姓们解释,可是那些被煽动情绪的百姓们也不会相信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依日平静,不紧不慢得说道。 “百姓们不懂,那你们就好好跟他们解释.......” “比如跟百姓们说说崔大元偷棉花苗的目的是什么.......” “再跟百姓们说说朝廷种植棉花的目的又是什么.......” “棉花就种了那么多,被偷走一些就少一些,等到明年秋冬朝廷给百姓们发放棉衣的时候,恐怕就不够数量了.......” “要是领到棉衣的百姓们在寒冬腊月里都能去城郊外赏雪,领不到棉衣的百姓活着都是一件难事.......” “多跟百姓们说说朝廷的不容易.......” “也不一定非要官府去说,花几贯钱就能顾上几十个能说会道的在长安城里宣传一遍.......” 李承乾语气平和得说着,就像是寻常唠嗑一般。 可是这些话听在魏征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句句金玉良言。 魏征原本迷茫的双眼逐渐明亮起来。 原先想不明白的那些难题,在这一刻茅塞顿开,全都迎刃而解....... 魏征震惊得看着李承乾,万万没想到这困扰了他跟李二一整晚的难题,被李承乾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魏征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让官府出面跟百姓们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预想到百姓们根本不会听,就只好放弃。 此刻听了李承乾的建议之后,魏征立刻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就在于那些解释的话是否关系到百姓们的自身利益。 百姓们为什么要替博陵崔氏子弟发声?还不是平日里有受到士族恩惠,或是此刻拿到了什么好处,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得卖力讨好。 至于棉花苗的失窃对于百姓们来说,跟他们自身没有任何关系,自然就不会在意了。 可是.......一旦将棉花跟百姓们的利益联系起来,棉花苗失窃事关百姓们来年入冬之后能够领取到朝廷免费发放的御寒棉衣,那对于百姓们来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特么棉花苗就等于是他们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偷棉花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百姓们都有勇气刚一波,更别说是什么博陵崔氏了。 只要让百姓们认为那些棉花成熟之后就是大家的,那在百姓眼里,大棚田就是他们家,棉花苗就是他们的亲儿子。 谁要是动了棉花苗,那就是动了他们的亲儿子,那百姓们也会毫不犹豫得弄死对方。 这种时候,什么博陵崔氏,什么五姓七望,在百姓眼中都没有棉花苗来的重要。 想明白之后的魏征,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殿下,微臣明白了。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百姓的舆论当真是闹得越大越好。” 魏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他也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李承乾会说这是一件好事。 对方既然煽动百姓,那他们就可以来一招孔明借东风。 “殿下大才,微臣佩服。” “事不宜迟,微臣这就去办。” 魏征朝着李承乾拱了拱手,发自肺腑得说道。 第40章 绝地反击。动苗子就是动了百姓的命根子。 李承乾则是不在意得摆摆手,随口说道。 “去吧。” “老魏啊,以后遇到事情先动动脑,别急着来东宫,东宫水深,你把握不住.......”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看了李承乾一眼,若有所思得点头道。 “殿下之才,不弱于文景二帝,微臣叹服。” “微臣本就是忠臣,不在乎官场上那些人的捕风捉影。” “微臣自认为行得端走得正,也不惧怕任何人。” 说完,魏征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魏征这话,夸赞李承乾的同时,更像是在表决心了。 就算别人说他魏征是太子党又如何?魏征根本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李承乾古怪得看着魏征离去的身影,无奈得叹了口气。 他刚刚那么说,可不是真的关心魏征的名声,而是想劝劝他别那么勤快得来东宫找自己,好让自己能多睡几个懒觉....... 每天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不香吗?上朝?上个屁....... 魏征走出东宫,脑海里回想着李承乾刚刚说东宫水深的话,魏征丝毫没放在心上。 什么把握不住?自己来东宫都是李二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就算水再深,朝臣们再议论,只要李二不猜忌就平安无事。 魏征干的这些事,李二的心里还能没点数? 御书房里,李二等待得有些急躁了。 听闻宫人禀报说宫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时,李二气得都想要让禁军去驱赶.......好在魏征及时回来了。 “微臣参见陛下。” 看到魏征的那一刻,李二就像是瞌睡遇到枕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免了免了,魏爱卿快说,太子可有什么好办法?” 看着李二急切的样子,魏征轻松得摆摆手道。 “陛下莫慌,办法已经有了.......” 李二神色一怔,看向魏征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魏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朕提不动刀了?” 魏征:??? 魏征当时就不淡定了,急忙解释道。 “陛下是这样的.......太子殿下说,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博陵崔氏煽动京城百姓议论朝廷,那我们也可以让百姓们自发得去对付博陵崔氏.......” “至于方法,微臣给陛下细细道来.......” 看魏征这么识相,李二这才满意得点点头。 自己刚刚慌得一批,他居然还让自己莫慌,还特么表现得那么淡定,李二不恼火才怪呢。 听到魏征的一番复述,李二立刻两眼放光,脸上的愁云都一扫而空。 “好主意。” “若是关系到百姓们的自身利益,那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果真是朕的好太子啊。” “魏爱卿,朕命你即刻去办,花多少银子不打紧,务必要让全长安城.......不,要让整个关中的百姓们都知道这件事。” “言论声势闹得越大越好,朕倒要看看,博陵崔氏这一回要如何收场.......” “真当朕的朝廷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李二又嘚瑟起来了。 魏征也是一脸笑意得点点头道。 “陛下放心,微臣这就去办。” 魏征转身出宫,看到宫门外那些群情激愤的百姓们,不仅没有丝毫厌烦,反倒像是在看一座宝山。 虽然他们现在是在骂朝廷,但是待会骂谁,可就不一定了. 关于朝廷为了棉花苗抓了工部员外郎崔大元的事情,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也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本议论的话题是朝廷小题大做,但是很快,不论是茶馆、酒楼还是大街小巷,突然就有许多人在普及棉花的知识。 “大婶,你知道棉花是做什么的吗?” “大娘,你知道朝廷为什么要种棉花吗?” “大叔,其实城郊外大棚地里的棉花苗没多少,也就只有.......” 不到半天功夫,百姓们议论的话题渐渐就发生了转变。 “老王啊,听说朝廷种那些棉花,是打算做成冬衣发给咱们大家的.......” “那感情好啊,来年冬天就不怕挨冻了。” “那棉花真有那么好?可真的上天垂怜老百姓了。” “当今陛下真是仁厚啊,处处为咱们百姓着想。” 百姓们开始夸赞朝廷,夸赞李二,明白了朝廷此举对大家的好处,同时心里也对棉花苗有了一定的感情。合着那些棉花苗都是为他们而种下的。 百姓们心中对朝廷的不满渐渐消散,但是怒火却反而更盛了,矛头直指崔大元以及背后的博陵崔氏....... “李婶,我听说那棉花朝廷也是第一次种,苗子根本没多少,这一下子被崔大元那个狗官偷了那么多,造孽啊。” “卧槽,崔大元这良心真是坏透了,这点东西都要贪,是嫌我们老百姓皮糙肉厚能抗冻?” “我听说崔大元偷那些棉花苗,就是打算来年采出棉花好高价卖给商人牟利。” “太过分了。这个崔大元简直该死,人人得而诛之.......” “我早上还在帮他求情,没想到崔大元是这种人,棉花苗这么贵重的东西,那是咱们百姓的命根子,他也敢动?崔家没一个好东西。” “少了几棵棉花苗,来年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百姓,崔大元罪过大了,朝廷抓得好,这种人该杀。” 这波舆论很快就传遍了整座长安城,宫门口闹事的那些百姓们听说这其中的缘故之后,脸色就变了 一听棉花是朝廷专门为百姓们种的,大家瞬间就有代入感了。 合着崔大元偷的是他们的棉花,而他们还在为崔大元求情? 求特么的情,崔大元这个狗官,必须弄死他啊。 偷走了棉花,是嫌他们命长?这崔大元显然是想害死他们。 原先喊得最大声的百姓瞬间就偃旗息鼓了,众人面面相觑,人群中忽然有道声音喊道。 “去崔家,骂骂这群斯文败类。” 有了引导,群情激愤的百姓们突然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说的对,去崔家,这帮人太不要脸了。” “害的我们误会了朝廷跟陛下,原来崔家才是最可恨的。” “原先以为崔家人都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会出这种偷鸡摸狗之辈。” “当初真是看错了崔家,这帮伪君子。” “崔大元该死,这种人不配为官。” 数不清的百姓议论纷纷,随后都朝着崔家围拢而去。 博陵崔氏子弟在京城的有不少,崔府也有好几座,但是其中威望辈分最高的,仍是崔二爷府上。 此刻,那些崔氏子弟们都聚集在崔二爷府上,都在商议着接下来对朝廷的施压。 崔大元作为博陵崔氏的嫡系子弟,他们是一定要救的。 这不仅仅是崔大元个人的事,同样也关乎到了博陵崔氏的面子。 朝廷这一次动了崔大元,那下一次恐怕就会去动崔二爷了。 所以崔氏子弟们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在朝堂上的时候就集体对李二施压。 同时也在长安城中煽动百姓跟学子制造议论,都是为了给朝廷跟李二施加压力。 他们相信李二绝不可能沉得住气,很快就会做出决断。 至于撕破脸皮,崔氏子弟们自信李二还没有跟士族们彻底翻脸的底气。 这时候,一名崔氏子弟焦急万分得从外面跑了进来,嘴里还在嚷嚷着。 “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崔氏子弟们扭头看去,神色诧异。 为首的中年男子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也是在场崔氏子弟当中辈分最高的一位。 他抬眼看了急匆匆跑来的崔氏子弟一眼,不悦得说道。 “何事如此慌张?能不能稳重一些?” “遇事要不急不躁,沉得住气,将来才能有大作为.......” 听崔二爷这么说,在座崔氏子弟都受教得点了点头。 至于那名跑着回来的崔氏子弟,只是一个年轻小辈,看着崔二爷急忙道。 “二叔,不好了。” “事情闹大了,现在全长安城的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闻言,崔二爷不满得看了眼前的年轻子弟一眼,没好气道。 “我当是什么事情、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事情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百姓议论是好事啊,你急什么?” 那名年轻子弟没有放轻松,神色更加着急了。 “二叔,您误会了.......” “现在那些百姓不是在骂朝廷,都是在骂七叔跟我们崔家,骂得可难听了,不少百姓当街叫骂.......” 崔二爷:??? 崔氏子弟们:??? 听到这话,崔二爷懵了,在座的崔氏子弟们也都愣住了。 众人都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煽动百姓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们,百姓们怎么可能会来骂他们呢? 况且他们聚集崔二爷府上的时候,也是清楚看到听到百姓们在议论朝廷小题大做才是....... 怎么会忽然就发生了转变? 崔二爷回过神来,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子弟问道。 “你可是亲耳听到的?这话可不能胡乱说。” “是几个百姓在议论我们崔家,还是所有的百姓都在议论?” 那年轻子弟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苦着脸道。 “二叔,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也是亲眼看到的。” “现在就有不少百姓朝自己赶来,骂我们崔家不要脸,出了偷鸡摸狗之辈.......” 崔二爷:。。。 得到确认之后,崔二爷开始慌了。 他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对崔家来说绝对是重大的打击。 要知道他们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士族,根基便是家族的声望,不论是民间百姓的口碑,还是文坛里的声名都尤为重要。 此刻百姓在骂他们博陵崔氏,不就等于是在刨他们祖坟? “不好。” 崔二爷惊呼一声。 之前说的什么稳重、不急不躁都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正在众人迟疑的功夫,府外渐渐就传来了百姓们的骂声....... “崔家子弟都是偷鸡摸狗之辈,坏了良心的狗官。” “跟老百姓争棉花,(得得赵)算什么世家子弟。” “摸摸你们的良心,你们还有良心吗?” “崔大元罪该万死,谁替他求情我们就骂谁。” “崔家人没良心,崔家人与民争利.......” 哪怕是在府邸里,崔家子弟们也都能够清楚得听到府外百姓们的骂声。 还真不是夸张,真的有不少百姓在骂他们崔家祖宗....... 在座的崔家子弟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百姓们突然就将矛头对准他们崔家? 之前不是还好好得骂朝廷的? “怎么会这样.......” “这可如何是好啊。” “绝对不能再任由这些百姓骂下去了.......” “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崔家在京城的声望就全都毁了。”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使坏,否则的话,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都十分凝重。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不仅是崔家在京城的名声受损,整个博陵崔氏在天下人眼里的声望都会一落千丈....... 崔二爷神色凝重得看着那名年轻子弟,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开口询问道。 “你可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里的百姓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崔氏不满?” 闻言,那名年轻子弟立刻解释道。 “是有人告知百姓棉花是何物,朝廷为什么种棉花,棉花来年都会制成棉衣送给百姓过冬,崔七叔偷.......棉花是为了牟利....... 第41章 殿下真好。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年轻子弟话音刚落,众人这才明白百姓为什么会对崔家的意见这么大了。 按照这种说法,崔大元偷的可就不是朝廷的棉花苗,而是百姓们的棉花苗....... “原来如此.......” “杀人诛心哪。” “这分明是针对我们崔家。” “狼子野心,莫非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搞臭我们崔家的名声?” 崔氏子弟们义愤填膺,心里就觉得像是被人给摆了一道。 不服气是肯定的,原本是他们煽动百姓舆论给朝廷施压,结果倒好,百姓们反倒调转枪口对准他们了....... 在座的崔氏子弟们都将目光看向了坐在首位的崔二爷,对方威望最高,这件事如此应对,也只有他能够拍板决定。。 迎上众人的目光,崔二爷阴沉着脸神色犹豫。 他现在也头疼得很,一时间也理不清思绪了。 人言可畏,众人都清楚不能继续让府外的百姓们再骂下去。 先不说他们崔家的名声会不会被搞臭,今日之后他们崔家在长安城中,怕是就会沦为笑柄。 其他士族、世家怕是都在偷着乐呢。 “二叔您老拿个主意?” “此事应当如何?” “带人驱赶百姓?” “要不.......只能放弃七叔了.......” 崔家子弟们迟疑得说道。 大家心里都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是舍弃崔大元了。 甚至决定晚了,连崔家都会反受其害。 崔二爷虽然不忍心,可是为了崔家的声望,咬咬牙,还是狠心做出了决定。 “对外就称我们崔家并不知情,现在听闻也是痛心疾首,恳请百姓们原谅。” “朝廷那边不要继续施压了,一律上奏治罪崔大元。” “务必将一切罪责都推卸到崔大元的身上,千万别让这件事影响到崔家的声望。” 崔二爷沉声说道,心痛不已。 在场的崔家子弟们也都一阵唏嘘,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崔大元。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想过,局面会如此迅速得发生转变。 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他们就从优势转变为劣势,而且是一败涂地。 如何跟百姓解释,推脱责任,自然有崔氏子弟出面去府外调停,用不着崔二爷亲自出面。 好在崔家这一次也是当机立断,斩断了跟崔大元之间的联系,百姓们的情绪也很快就得到安抚。 博陵崔氏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族,在民间积累的声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摧毁的。 虽然百姓们都很愤懑,可是崔家子弟出面解释之后,大多数的百姓都选择了相信。 一来是崔家子弟们的确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又及时跟崔大元撇清关系了。 二来也是博陵崔氏的声望足以让人信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这场舆论渐渐平息,李二跟朝廷都收获了一波夸赞,崔家也放弃了向朝廷施压,崔大元成为了弃子交由刑部治罪。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二却并不是很满意。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李二还为此事烦闷,想着能解决就好。 但是在占据上风之后,李二就想着能借此事打压一下博陵崔氏。 可惜舆论还没多加利用就被崔家给化解了。 魏征进宫汇报情况,李二还觉得不过瘾。 “这一次没能将崔家那几位拉下水,真是可惜了。” 闻言,魏征看了李二一眼,苦笑道。 “陛下,能有眼下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魏征心说要不是太子提的好主意,现场长安城的百姓还堵着宫门口骂呢,做人还是要学会知足的。 李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魏爱卿你也看到了,抓了他们一个崔家人,他们就敢联合起来在朝堂上向朕施压。” “他们还是不是朕的臣子?分明是没有将朕这个皇帝给放在眼里。” “迟早有一天,朕非得废了他们不可。” 在朝堂上联名上书的崔家子弟,还有那些受过崔家恩惠一同出面的官员,李二都清楚得记得他们的样子跟名字。 李二也是很记仇的,对方既然敢有这样的举动,那就要学着承受帝王的怒火。 听到李二说这话,魏征只是无奈得叹了口气。 想要搞垮博陵崔氏谈何容易,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毕竟那么多的官员,如果没犯错就莫名其妙被李二罢免、贬官的话,必然会引来朝野的不满以及恐慌。这对于李二的名声可不好听。 甚至还会因此得罪士族,从而引起许多麻烦。 这种话魏征也不是第一次听李二提起,却从来没见他有过什么动作。 “陛下,眼下还不是跟士族翻脸的时候.......” 魏征开口劝说道。 李二也渐渐冷静下来,深以为然得点了点头。 “朕自然是清楚的,现在时机未到.......” 突然,李二好似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魏征,眼中闪烁着精光。 魏征:??? 魏征当时就愣住了,心里还有些发慌。 “陛下,您这么看着微臣做什么?” 这让魏征误以为李二想让自己去跟士族拼命....... 李二若有所思得说道。 “魏爱卿,朕虽然没有办法,可是.......” “朕有一个好太子啊。” “何不去问问太子,如何才能治治这帮士族官员.......”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就有些懵逼。 有事没事找太子?是不是太过依赖太子了? 上午的时候李承乾才刚刚劝说魏征别跑的这么勤快,东宫水深....... 这会李二这么说,魏征心想这要是让太子李承乾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李二这老小子现在也越来越不自己动脑了,魏征在心里感叹着,能不能有点担当? “微臣明白了。” “微臣这就去东宫问问太子殿下.......” 虽然心里编排李二,可魏征还是很老实得答应了。 因为他也想不出能够合理打压那些士族官员的办法,心里对李承乾还是抱有极大的期望。 走出御书房,魏征深吸口气。 “但愿太子殿下能够有好主意。” 东宫。 李承乾正跟徐惠还有武媚娘讨论着晚膳吃什么。 下午三人在看故事书的时候,李承乾顺口报了一连串的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直接就把徐惠跟武媚娘给馋哭了。 两人都表示想要尝尝松花小肚儿,江米酿鸭子,卤煮咸鸭....... 结果李承乾命人将这些菜名报给尚食局的时候,那边的厨子都懵逼了。 不少菜名他们根本就不会做啊。 心说太子殿下这是从哪看到的菜谱,会的菜系比他们这些御厨都多。 等宫人回来说厨子不会做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阵失落。 见状,李承乾突然提议道。 “不如吃叫花鸡吧?”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愣住了。 两人疑惑不解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什么是叫花鸡?” “叫花鸡是鸡吗?难道是叫花子养的鸡?” 徐惠跟武媚娘都表示从来没听过这道菜名。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 “叫花鸡是一种说法,也是荷叶鸡,烤鸡.......” “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烤出最美味的鸡。” “咕噜。” 徐惠吞咽了一口唾沫,馋了。 武媚娘也是期待得看着李承乾,试探性得问道。 “殿下,那我们今晚就吃叫花鸡吧?” “奴婢好想吃。” 一旁的徐惠也忍不住点点头道。 “殿下,奴家也想吃叫花鸡。”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都说想吃,李承乾自然不会拒绝,本就是他提出来供两人参考的。 李承乾随即吩咐宫人去准备材料,黄泥巴,荷叶,处理好的整只鸡。 不过说到整只鸡的时候,李承乾则是让宫人去尚食局拿三只回来。 宫人走后,徐惠则是若有所思得看向李承乾。 “殿下,为什么需要三只鸡?” 闻言,李承乾想也没想,理所当然得说道。 “我们不是三个人?自然是一人吃一只叫花鸡了。” 这在李承乾看来是潜意识认为的。 只是徐惠跟武媚娘听到这话,脸色都有些红晕。 徐惠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故作不忿道。 “殿下太看得起奴家了吧,奴家哪里吃得下一整只鸡。” 武媚娘也是附和得点点头,在一旁帮腔道。 “就是,殿下是把奴婢当成猪了吗?奴婢哪里吃得了那么多.......”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看两人的眼神就不对味了。 “你们平日里吃烤串的时候,量可一点不少,现在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羞恼得白了李承乾一眼。 “殿下你讨厌,奴家不想理你了。” “奴婢也不想理殿下了,人家才没有吃很多,是殿下看错了.......” “殿下分明是开始嫌弃徐姐姐跟奴婢身材胖了.......” 徐惠跟武媚娘相继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只觉得一阵好笑。 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李承乾故作生气得说道。 “好啊你们俩,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本殿下给放在眼里了。” “还敢说不理我?翅膀硬了是不是?” 说话间,李承乾双手环抱,便将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都一同揽在怀中。 “谁说你们胖了?” “你们都还这么瘦小,又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 “一人一只叫花鸡不算多,待会你们可别嘴馋得连一只都不够吃。” 享受着李承乾怀抱中的温暖,耳边又听着李承乾的甜言蜜语,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 徐惠跟武媚娘刚刚也只是跟李承乾撒娇罢了,此刻被李承乾搂住,身子当场就软了下来,哪里可能不理会他。 徐惠跟武媚娘就这么依偎在李承乾的怀中,羞红着脸,也不说能吃多少叫花鸡,而是享受着片刻温存。 “殿下,您对奴家真好。” 徐惠冷不丁得开口说道。 武媚娘也认真得点点头道。 “能够遇见殿下,是奴婢最大的庆幸。” 武媚娘都不敢想象当初自己选秀落选之后要是没有遇见李承乾的话,出宫之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现如今这么甜蜜。 尽管武媚娘选秀没被选上是因为李承乾动了手脚的缘故,但她就算进入后宫,也无非是一个才人罢了。 跟现在的甜蜜日子相比,武媚娘宁愿当李承乾的贴身侍女,也绝不想当后宫里一个籍籍无名的才人....... 徐惠对李承乾也是去全心全意的爱慕,始于颜值,忠于人品,陷于才华....... 徐惠从一开始就被李承乾的才华所折服,一次次的惊叹震撼,彻底被李承乾吸引,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的意中人。 在东宫生活的这段日子,让徐惠真切得感受到了幸福跟快乐。 这段时间里跟李承乾还有武媚娘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抵得过她十几年光阴里所有的乐趣了。 因为李承乾,让徐惠期待着每一天的到来,每一天都是欢乐的。 听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小脑袋说道。 “能够拥有媚娘跟惠儿,也是我最快乐的事情。”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将头埋得更深了。 第42章 烤叫花鸡,小迷弟魏征。 这时候前往尚食局的宫人回来复命,同时带回来了李承乾吩咐的那些材料,另外火堆也已经烧好。。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便从李承乾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羞红着脸道。 “殿下,叫花鸡要怎么做?” “殿下您说方法,奴婢跟徐姐姐动手就行.......” 李承乾咂了咂嘴,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只好无奈道。 “好吧,那就先准备一下叫花鸡,今晚在慢慢畅聊.......”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顿时满脸通红,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心里却又觉得很幸福。 李承乾带着武媚娘跟徐惠来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宫人带回来的那些材料都齐全了,便吩咐宫人动手操作,他在一旁讲解步骤。 这种事自然不会真的让徐惠跟武媚娘上手,虽然两人都准备好亲力亲为了。 叫花鸡的做法也十分简单,将调料均匀涂抹在鸡肉上,用荷叶包裹好,再用湿润的黄泥巴包裹成一个椭圆形的“土块”就可以了。 三名宫人同时上手,很快就将按照李承乾吩咐的办法做好,随后将三个“土块”放进炭火里烧制一段时间就成了。 看着炭火中的“土块”,徐惠跟武媚娘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特别是没过多久就从炭火中飘出来的香味,更是让众人一阵陶醉。 “哇,这味道好香啊。” “殿下您闻到了吗?这是叫花鸡的香味吗?” “这个叫花鸡闻着都这么香,一定很好吃.......” 徐惠跟武媚娘欢欣雀跃得说道,同时还在不断吞咽着口水,两人是真的馋了。 周围的那些宫人们闻到香味也都是一阵口水直流,却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不少宫女都渴望能够像徐惠跟武媚娘一样,得到李承乾的宠爱,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幸福。 瞧瞧这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差不多可以取出来了。” 李承乾估摸了一下烧制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听到李承乾的吩咐,身旁的宫人立马将炭火中的三个“土块”给捣鼓到一旁降温。 这时候的香味就更加浓郁了,飘散在整个院落里。 李承乾用一根竹棍敲碎了一只叫花鸡包裹的土块,露出了里面的荷叶鸡的模样。 土块破碎的那一刻,香味直接扑面而来。 一旁的宫人立刻清理了土块,然后将叫花鸡连同荷叶放在木盘上,端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用手扒拉开荷叶,从中拽下一只鸡腿,骨肉分离,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样子看着都觉得美味可口。 李成群轻轻咬了一口,随后满意道。 “没错,就是这个味。” “不错,好吃。”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就更馋了,恨不得直接上手。 之前好在烤制的时候,叫花鸡飘散出来的香味就让她们俩欲罢不能,此刻就更加忍不住了。 李承乾扭头看了两人一眼,调笑着将手中的鸡腿递了过去。 “乖,一人先尝一口,等另外两只取出来了再吃.......”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瞬间脸红。 毕竟是在寝殿外,周围又有这么多宫人,众目睽睽之下被李承乾投喂,徐惠跟武媚娘都羞涩得无地自容。 “奴家不急,奴家等会再吃吧.......” “奴婢也不着急,真的,殿下您先享用吧.......” 徐惠跟武媚娘开口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都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虽然眼前的鸡腿很馋人,可是徐惠跟武媚娘还是放不下心中的矜持。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口是心非的样子,李承乾也不废话,直接将鸡腿凑到了武媚娘的嘴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嘴。” 武媚娘脸色一红,娇羞得张嘴咬了一口李承乾递来的鸡腿。 虽然鸡腿的味道很好吃,可是武媚娘此刻却是脸红心跳,都没心思仔细品尝了。 一旁的徐惠想要躲开,可是李承乾动作更快,武媚娘刚咬下一口,李承乾就顺势递到了徐惠嘴边。 不等李承乾开口,自知没办法躲闪的徐惠,便一脸娇羞得轻轻咬下一口鸡腿,肉香在口腔中弥漫,徐惠惊讶道。 “好好吃啊。” 虽然羞涩,可这并不影响徐惠咀嚼嘴里的鸡腿肉,发出一声赞叹。 李承乾笑看着两人说道。 “好吃吧?刚刚还说不要.......”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红着脸,支支吾吾得不敢言语。 两人此刻都羞涩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毕竟是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被李承乾喂东西吃,这换做谁都会娇羞得拒绝啊。 周围的宫人此刻都低着头,装作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实际上心里则是在羡慕着武媚娘跟徐惠....... 要知道武媚娘也是东宫侍女的身份,但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的。 这时,一路循着香味走到院门口的魏征,恰好看到李承乾喂武媚娘跟徐惠吃鸡腿的一幕,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魏征站在原地干咳两声,吸引来李承乾等人的注意,才迈步走上前去行礼。 “微臣参见殿下。” 说完,魏征的目光就不自觉得落在了叫花鸡上....... 这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魏征喉咙涌动,心里也满是渴望。 李承乾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魏征,神色古怪得看着他开口道。 “魏大人,这个点过来,你该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连忙摇头解释道。 “殿下误会了,微臣是有事前来请教殿下的.......” 一听这话,李承乾神色就有些不悦了。 “我说老魏啊,你到底是收了朝廷多少钱,值得你这样卖命?” “你说你这一天到晚东奔西走,光是我这东宫都来过两趟了.......” 李承乾忽然就开始怀疑魏征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难题,是不是多拿了几份工资? 要不然别人都没这么多的工作量,就他屁事多.......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自己像是那种贪财的人嘛? 虽说他这几日来奔走东宫的次数的确是多了一些,可那还不是因为遇到了困难了? 没办法,遇事不决就只好来请教李承乾了,谁让他才学过人呢? 见李承乾居然怀疑自己多拿俸禄,魏征顿时痛心疾首得说道。 “殿下,您不是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微臣作为臣子的本分啊。” 闻言,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心说魏征这个忠臣还真特么卖命啊。 李承乾还觉得奇怪,看着眼前的魏征询问道。 “我说老魏啊,今天早上不是都告诉你如何平息百姓矛头的办法了,那你现在怎么又来了?” 听到这话,魏急忙解释道。 “殿下大才,百姓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微臣此来,是有另外的事情想要请教太子殿下。” 说着,魏征看了李承乾一眼,迟疑道。 “殿下应该有空吧?” 李承乾指了指木盘里的叫花鸡,面无表情得看着魏征反问道。 “你觉得呢?” “我连晚膳都还没吃呢。” 魏征顿觉羞愧,连忙说道。 “不急,不急,微臣先等殿下用过晚膳再当面请教.......” 魏征心说你少陪徐惠跟武媚娘一会不就能空出大把的时间来了。 只是这话魏征也不敢说出口,他相信李承乾宁愿不理会他魏征,也绝对不会不理会娇滴滴的徐惠跟武媚娘的。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其余两只叫花鸡也已经捣鼓出来装盘,宫人端着便走进了寝殿饭桌摆放。 李承乾看了识趣的魏征一眼,随后吩咐宫人奉茶。 李承乾则是带着徐惠跟武媚娘进殿去享受叫花鸡了....... 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魏征也是一阵嘴馋。 打量了一眼院落里残余的材料,大概就猜测到叫花鸡的做法了,心里则是在盘算着等回到府邸,自己也捣鼓一只尝尝味道。 魏征在院子里饮着茶,看着夜色,等了许久也没见李承乾出来,却又不敢催促,扭头看向殿内,神色有些焦急。 殿内,李承乾跟武媚娘、徐惠三人正在享用着叫花子。 每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就是一整只叫花鸡。 在吃之前,徐惠跟武媚娘就羞涩得表示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而且一只鸡还有些无从下筷子。 还是李承乾让她们俩直接动手起撕扯,徐惠跟武媚娘虽然觉得动作不雅,可还是直接上手了。 结果就发现,用手直接撕扯叫花鸡,吃起来真香。 一阵风卷残云,三只叫花鸡都吃的干干净净。 李承乾看了一眼徐惠跟武媚娘面前只余下鸡骨头的盘子,忍不住打趣道。 “刚才是谁说吃不下一整只叫花鸡来着?” “还说什么人家胃口小,不是猪.......” 徐惠:??? 武媚娘:??? 李承乾话音刚落,就坐在身旁的武媚娘跟徐惠立刻就羞红了脸颊。 两人脸色通红得白了李承乾一眼,有些羞恼。 “殿下,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您就不要再提了.......” “奴婢知道错了还不行嘛,殿下你真坏。” “殿下,你要是再这样说的话,奴家可就真的不想理你了.......” 实在是叫花鸡的味道太过鲜美,两人吃起来的时候就忘乎所以,吃完了才反应过来吃的有些太饱了。 特别是打了一声饱嗝之后,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就更加娇艳了。 见状,李承乾擦干净手上的油脂,伸手将一左一右的徐惠跟武媚娘给搂进怀中,笑着说道。 “怎么样,叫花鸡好吃吧?” 徐惠跟武媚娘都害羞得点点头。 李承乾便承诺道。 “喜欢吃的话,明天就让尚食局再送三只鸡过来就行了,让宫人烤好就能吃了。”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都是一阵感动。 “殿下你真好。” “多谢殿下.......” 感受着怀抱中的温暖,李承乾一脸调笑的说道。 “你们觉得本殿下对你们好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回报一下本殿下啊?” 徐惠跟武媚娘还想问问李承乾想要什么回报,抬头迎上李承乾坏笑的目光后,立刻就羞红了脸色。 一个眼神,两人瞬间就看出了李承乾的想法。 “殿下,你好讨厌啊。” “殿下你怎么老是欺负奴婢跟徐姐姐,殿下真是太坏了。” 武媚娘嘟着嘴道,样子却是俏皮可爱。 特别是羞红着脸,娇艳欲滴的模样,都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依偎在李承乾怀里的徐惠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李承乾提醒道。 “殿下,别再玩闹了,魏大人不是还在殿外等着您?” 武媚娘这时候也想起这件事,劝说李承乾稍后再玩闹。 三人在殿内吃叫花鸡就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此刻又是一阵打趣玩闹,魏征怕是就要等急了。 这要是换成李二敢这么玩耍,并且让魏征在殿外等候这么久的话,头铁的魏征恐怕是二话不说就直接跟李二刚一波了。 但是换成李承乾的话,魏征虽然等急了却也没有任何抱怨。 毕竟他来打搅李承乾就已经很惭愧了,再加上魏征已经被李承乾的才学谋略深深得折服。 就像是粉丝遇到了偶像,眼神中只有崇拜,没有多余的不满。 第43章 打压士族?那就捧杀。 听到徐惠的提醒,李承乾也想起这件事,只能无奈得松开手,让武媚娘跟徐惠先回里屋,而他则是召见了魏征。 终于等到李承乾用过晚膳,魏征都已经足足喝了三杯茶水下肚了。。 魏征来不及多想,直接就看着李承乾说明来意。 “殿下,今日之事,博陵崔氏在朝官员实在有些目中无人,丝毫不将尊卑法纪放在眼里。” “虽然平息了百姓言论,可通过这件事,也看出了那些士族的骄横跋扈。” “微臣是想问问殿下,可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在明面上敲打那些士族官员,却又不会遭到指责?” 魏征说完,就一脸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在魏征觉得,这个问题虽然有些难度,但是以李承乾的智谋才学,应该会有办法的。 要是连李承乾都想不到办法的话,想必就没人能够想到了,那魏征跟李二都可以放弃这个打击报复那些官员的念头了。 听魏征这么说,李承乾的脑海中可以想象到那些士族官员在朝堂上联手抗衡朝廷的画面。 要不是仗着博陵崔氏这棵大树,换作是其他官员的话,早就被李二给弄死了。 只是让李承乾刮目相看的是,李二受气,魏征居然会想着替他报复那些士族官员? 李承乾并没有去想魏征来到东宫,或许就是受了李二的指派前来请教的。 李承乾还以为是因为魏征昨日跟崔大元干架的缘故,对崔家派系的官员都看不顺眼..........。 魏征见李承乾作沉思状,心里就有些忐忑了。 生怕李承乾摇头说没办法的话,那魏征怕是就要失落好一阵子。 “殿下,可有主意了?” 魏征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闻言,李承乾回过神来,神色淡然得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难办的?” “对于这些官员就应该更加器重,委以重任才是.......” 魏征:??? 魏征当时就愣住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满是探究。 是自己刚刚没有说清楚,还是李承乾误会了? 魏征甚至想到了李承乾这么做的意义是不是想要以德服人? 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说出这种委以重任的话来。 这哪里是给对方穿小鞋,分明是在嘉奖对方啊。 “殿下,微臣没有听错吧?” “不责难那些官员就算了,还要器重他们?” “这.......” 魏征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平静得解释道。 “老魏啊,你想要给别人穿小鞋,又不想明目张胆得让人抓到把柄说你气量小.......” “既然如此,何不换一种方式。” “对那些官员委以重任,只要是他们职能范围之内的事情都交由他们去办。” “要是办好了就夸他们两句再委派另外一件重任,等到他们那件事情办砸了,惩罚他们的理由不就来了?” “想要找他们的错处还不容易?哪天要是见到上级没有行礼,左脚先迈进朝堂也是错.......” 魏征:。。。 魏征瞬间傻眼了。 李承乾的话就像是给魏征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以往魏征都是直接弹劾,正面硬刚,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近乎捧杀的方法。 甚至是将对方卖了,对方都还在笑呵呵得帮忙数钱,这一招实在是太阴险了。 不仅如此,这一招也根本不给对方选择的机会。 职务范围之内,那些官员要是不接受分配的重任,李二就有理由直接发难,要是那些官员接受了重任却没有办法完成,李二同样可以发难。 这一招是阳谋,不管对方能否看出,也无法逃避。 除非权势能够凌驾李二跟朝廷之上,否则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想明白之后,魏征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暗自庆幸李承乾是友军,这要是对手,自己恐怕怎么被弄死的都不知道。 魏征神色复杂得看了面前的李承乾一眼,忍不住惊叹道。 “殿下当真是足智多谋,微臣佩服。” 说着,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着继续说道。 “以殿下的智谋才学,微臣敢说朝中无人能及。” “就算是房玄龄跟杜如晦,也断然不及殿下.......” “依微臣之见,殿下何不考虑上朝参政,也能替陛下分忧.......” 魏征一边说着,一边在观察着李承乾的反应。 一听上朝参政,李承乾顿时面露不悦,看着魏征没好气的说道。 “魏大人,你要是再提上朝参政的事情,那以后就别来我这东宫了,免得烦心。” 李承乾对朝廷政事没什么兴趣,每日搂着徐惠跟武媚娘一起打趣玩闹不开心吗? 为什么非要自找麻烦? 此刻李承乾都怀疑魏征是不是收了李二的钱,所以才会总想着劝说自己去上朝....... 这老小子心眼坏得很啊。 迎上李承乾狐疑的目光,魏征心头一惊,连忙摆手解释道。 “殿下别误会,微臣就是随口问问.......” “殿下要是不愿意上朝参政的话其实也无妨.......” 此刻魏征的心里害怕极了,生怕李承乾以后真的就不允许他再来东宫。 要是那样的话,魏征必然是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该多嘴。 心里反倒在暗暗编排李二,都怪那老小子总在自己耳边提起,此刻才会有此一问....... “今夜多谢殿下解惑,微臣这就告退了.......” “殿下早些歇息.......” 魏征说着,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生怕走的慢了就会被李承乾给惦记上。 走出东宫的魏征,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再也不敢在李承乾面前提议上朝参政了....... 他担心哪天就被李承乾给弄死了。 魏征离开之后,李承乾片刻不停便起身走进了里屋。 看着等待多时的徐惠跟武媚娘,原本板着的神情也舒缓下来,一脸调笑得走了过去。 “媚娘,惠儿,可有想本殿下啊?” 徐惠:??? 武媚娘:??? 看着迎面走来,一脸坏笑的李承乾,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就红了脸色。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欲拒还迎,欲说还休得看着李承乾,娇羞得嗔怪道。 “奴婢才没有呢。” “奴家也没有想.......”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当李承乾走到徐惠跟武媚娘身旁的时候,两人也没有任何躲闪,一脸娇羞得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爱慕。 看着面前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笑着打趣道。 “还说没想本殿下?” “你看你们两个,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喜欢本殿下就直说嘛。。” “你们不说,本殿下又怎么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意呢?” 徐惠:。。。 武媚娘:???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脸红脖子粗,哪里还敢回答,当场就害羞了直接捂着脸低下头去了。 武媚娘娇羞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妩媚的模样看的李承乾都一阵心猿意马。 “殿下你又打趣人家,那奴婢不想理你了。” 说着武媚娘就要退开。 李承乾哪里舍得武媚娘离开,上前一步便拦住了武媚娘的去路,武媚娘也没有真的要走,顺势就停下脚步,羞答答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怯生生得说道。 “殿下你坏.......” 看着武媚娘那娇滴滴的样子,李承乾调笑道。 “那媚娘你喜欢吗?” 闻言,武媚娘都羞涩不已,哪里有勇气回答,低着头不肯吭声。 李承乾又扭头看向站在另外一侧的徐惠,问着同样的问题。 “惠儿,你喜欢吗?” 徐惠脸皮更薄,此刻像是红透的苹果,直接红着脸低下头去,也不作答,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见徐惠跟武媚娘都已经羞得默不作声,李承乾也不再打趣她们,笑着说道........... “走,我们一起看书去.......”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才抬起头来,两人都跟随在李承乾的身边,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甜蜜。 虽然羞涩不已,却又乐在其中,享受着李承乾带给她们的甜蜜感。 徐惠跟武媚娘都能够感受到李承乾对她们的宠爱,这让徐惠跟武媚娘一次次感动的同时,也觉得惊喜不断,更加享受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时光。 那种快乐是徐惠跟武媚娘都无法抗拒的。 皇宫的另一侧,虽然夜深了,可李二却没有歇息,依日在御书房里等待着。 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时,李二立刻惊醒,抬起头去。 魏征微微喘着粗气,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 魏征刚要行礼,李二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搀扶住,急切得说道。 “太子可有说什么?” 魏征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李二居然会如此着急。 既然如此,为何不自己去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请教? 这样都还省得自己跑上一趟了。 至于父子君臣之间,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在魏征看来,李承乾智谋才学无人能及,哪怕是他都心甘情愿被征服,李二还要什么面子? 当然这话魏征也只敢在心里编排,面上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毕竟李二也是好面子的人,要是跑去请教太子,多少有些难为情。 迎上李二询问的目光,魏征也没有耽搁,认真得点点头道。 “陛下莫急,太子殿下已经给出了良策.......” 听到这话,李二瞬间就松了口气,随后脸上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好,快跟朕说说,太子都是怎么说的.......” 李二转身走回到座位上坐下,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魏征也没多想,就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说要多器重那些崔家官员.......” 李二:??? 魏征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李二刚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就瞬间飙升。 “什么。” “让朕器重那些人?魏征,你开什么玩笑。” 李二当场咆哮道。 李二当时看向魏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虽然这是对方从李承乾那里请教回来的办法,但是听到这种明显不太正常的建议,难道都不会动动脑子去分辨? 堂堂一个朝廷大臣,难道说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李二甚至都怀疑魏征是不是飘了? 魏征:.............. 看着面前瞬间变脸的李二,咆哮的唾沫星子甚至都飞到自己脸上,魏征只觉得心里委屈。 多次想要开始解释,却完全找不到机会....... 李二直接就开始了疯狂发泄模式,更像是将今日早朝所受的那些气都宣泄在魏征的身上....... 魏征当时都被骂傻了,整个人脑瓜子嗡嗡嗡。 心说当时听到李承乾这么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表现得这么激动啊。 眼看着李二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魏征只好硬着头皮打岔道。 “陛下息怒,容微臣解释啊.......” 李二狠狠瞪了魏征一眼,没好气道。 “还解释什么?” “朕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李二此刻很恼火。 在御书房里等了魏征这么久,就是等着对方给自己带回好消息的。 消息倒是带回来的,但是给了希望又瞬间落空的感觉,才导致李二的情绪一下子炸锅。 闻言,魏征一阵苦笑。 “陛下,您误会了.......” “此器重非彼器重,您听微臣细细道来便知.......” 听魏征这么一说,李二眉头微挑,没有继续发火,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了一些,便朝着魏征点点头道。 “朕倒要听听看,这器重到底有何不同.......” 第44章 你看这个坑,它又大又圆。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辩解的机会,魏征忙不迭地将李承乾说的那些话都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李二....... “陛下,太子殿下就是这么说的,微臣以为此计甚妙,乃是世间少有的阳谋。” 听完魏征的转述,李二整个人已经傻眼了。。 之前无解的怒火也已经消散一空,此刻只有深深的震惊。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绝妙的办法,李承乾也智谋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这个方法的妙处李二自然看得出来,同时也正和他的心意....... 毕竟那些士族官员的官职不论高低,都要听从李二的旨意,如此一来,安排他们做事,不就易如反掌了. 只要那些官员们稍有做错,那李二惩处他们的机会就来了,而且这本身就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李二惩罚地理所当然,其他朝臣们也不会说什么,朝野更不会议论。 甚至是那些士族派系的官员们,都想不到李二对他们的器重是为了弄死他们....... 李二回过神来,再次看向魏征的时候,神色有些歉然。 他知道自己刚刚太过冲动,误会了魏征。 但是想要让李二道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李二朝着魏征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此计甚好,辛苦魏爱卿了.......” 李二的这句夸赞,也相当于是在宽慰魏征了,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闻言,魏征心中苦笑,却也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他作为臣子的,自然不敢要求李二跟自己道歉。 其他事情魏征还有胆量跟李二硬刚一波,但是此时这种情况,魏征直接就认怂了。 看到魏征是这样29的态度,李二对他就更加满意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日魏征绝对是劳苦功高。 先是率先发现了棉花苗失窃,然后主动跟崔大元干了一架,随后带着禁军就搜出了证据,顺势将对方拿下,还将煽动百姓言论的崔家族人可压了下去。 此刻又从太子李承乾那请教来了针对士族官员的好办法。 像魏征这样能干实事的官员真不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背后,都是太子李承乾在出谋划策。 虽然他没有出面,更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却因为他提供的计谋,化解了对手的攻势不说,甚至还收获颇丰。 想到这里,李二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 太子什么时候成长起来的,他竟然一点没发现。 如果早知道的话,可能早就派微臣去东宫请教了吧....... “若是太子愿意上朝参政就更好了,可惜啊.......” “对了魏爱卿,下次你有去东宫的时候,再去探探太子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转变心思的想法。” 李二仍然执着于此,想着让李承乾为自己分忧解难。 听到这话,魏征却是立马摇头....... “万万不可啊陛下.......” 魏征激动道。 心说这活他可不敢接,要不然下次恐怕连东宫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弄不好李承乾要是记仇,对他略施小计,魏征很担心自己会突然凉凉。 闻言,李二疑惑地看着魏征,不明白对方的反应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魏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说,你对太子上朝参政这件事有什么意见?” “你不想看到太子上朝议事吗?” 李二开口询问道,眼神古怪地打量着魏征,猜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听着李二的问话,魏征苦笑着摇摇头,深吸口气道。 “陛下,其实微臣刚刚在东宫的时候,就已经试探过太子殿下的口风了.......” 魏征很无奈。 他之前没有跟李二提起这件事,单纯不想让李二觉得李承乾贪图享乐罢了。 但是现在李二既然问起了,魏征自然就不打算继续隐瞒李承乾对这件事情的态度,那特么是十分地坚决。听魏征这么说,李二便好奇问道。 “哦,魏爱卿已经问过了?” “那太子怎么说?他还是不愿意吗?” 李二心里猜想着,要是李承乾答应上朝的话,这样一个好消息魏征也绝不可能会隐瞒,应该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自己。 既然魏征没有说,那结果大概率是拒绝的。 看着李二期许的样子,魏征沉吟两秒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让臣滚.......” 李二:??? 李二当时就愣住了,神色古怪地看着魏征,欲言又止。 看魏征无奈的样子显然不似在说假话,李二心里也就相信了。 心说太子这态度还真不是一般的不情愿啊。 这时候李二还有些小庆幸,幸好不是自己再去试探李承乾的口风,要是被对方一口回绝,那自己多没面子啊。 李二回过神来,沉吟两秒道。 “既然如此,那此事暂且不提了吧.......”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也是松了口气。 其实魏征刚刚还挺担心李二会强迫他去找李承乾说道说道,那自己怕是就要说凉了....... 太子李承乾的性子,魏征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陛下,微臣告退。” 夜已经深了,在汇报完工作之后,魏征就告退离开。 御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李二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锐利的杀机。 “敢向朕施压?那就看看你们的脑瓜子够不够硬。” 翌日早朝,朝臣们都上奏地差不多,以为要下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李二冷不丁地就开口发话了。 文武百官立刻都挺直了身体,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李二的目光看向文官队列中的一人。 “礼部崔侍郎。” 闻言,队列中的崔中远身子一晃,随后快步走了出来。 “臣在。” 崔中远便是崔家二爷,博陵崔氏嫡系一脉,与博陵崔氏现任家主是亲兄弟,在长安城中是崔氏子弟的领头人。 昨日早朝就是他领着崔家派系的官员对李二施压,要求释放崔大元。 此刻见李二临近下朝突然点名,这让崔中远心里有些发慌,担心李二这是要对他发难了....... 不仅是崔中远这么想,在场的朝臣们心里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唯独早已洞察一切的魏征例外。 崔中远正盘算着一会李二要是对自己发难的话,那他是硬刚呢,还是妥协呢? 不等他多想,李二的声音便已经传到耳边。 “朕听闻你通晓礼法,博学多才,即刻命你编修《礼记》各卷,切莫让朕失望。” 闻言,崔中远愣住了,朝臣们也都傻眼了。 众人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编修《礼记》各卷是前段时日礼部专门奏请李二批准进行的议项,这绝对是一个香饽饽,礼部人人都想争到手。 毕竟编修《礼记》,等到刊印发布之后,到时天下文坛学子都会拜读,作为编修人员,必然也是声望暴涨。 崔中远虽然是礼部侍郎,但是他清楚知道李二绝不会将这么好的机会送给自己,所以也从未去争取过。但是此刻,崔中远是真的懵逼了。 李二不仅没有如预想中的对他发难,甚至还将这样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送给自己。 这让崔中远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喝多少酒也做不出来的美梦啊。 难道说,李二是打算以此来跟博陵崔氏重修于好? 崔中远还在发愣,李二开口提醒一声。 “崔侍郎。” 听到李二的呼唤声,崔中远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微臣领旨。” “多谢陛下荣恩,微臣绝不会辜负陛下对臣的期望。” “必然尽心竭力,编修好《礼记》各篇典籍。” 崔中远一脸认真得说道,面上虽然没有表露丝毫,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李二点点头,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另外一名官员的脸上。 “吏部郎中。” 那名官员神色一怔,连忙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微臣在。” 李二看着他,神情淡然得说道。 “朕命你即刻前往河东道核对地方官员政绩,确保不会出现各地官员谎报政绩的情况。” “下朝之后交接一下手上的事情,今日就离京出发。” 那名官员懵了一下,迎上李二的目光,便老实得点头应承下来。 这名官员同样是崔家子弟。 按说核对地方官员政绩这种事,一般都是吏部尚书直接委派信得过的心腹前往。 一来这是一个肥差,二来也是避免前去核对的官员被收买谎报。 只是这名崔家子弟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会将这么一个肥差交给他,去的地方还是河东道。 这绝对是吏部各司官员都挤破脑袋想要争抢的差事。 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吏部尚书长孙无忌都懵了一下,不确信得抬头看了李二一眼。 心说李二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有事先知会他一声....... 以往这种事情都是吏部尚书自己做决定,李二也从来都不过问,但是今天,属实有些蹊跷。 长孙无忌心说这小子该不会是跟李二做了什么交易了吧? “户部令史.......” “国子监主簿.......” “太常寺少卿.......” 随着李二点了一个又一个官员的名字,并且委派了各项差事之后,朝臣们就都傻眼了。 因为李二点到的那些官员,全都是博陵崔氏派系的官员,并且就在前一日,他们还集体向李二发难....... 如果说李二一开始点了崔中远的名字,交给他一个天大的好差事,朝臣们或许还会觉得是巧合。 可是此刻李二点的那些官员都能对的上号,这就说明李二是专门给这些官员都考虑好安排了重任。 委派的那些差事,可都是各部官员都眼馋羡慕的肥差啊。 这种事平时根本不需要李二操心,而李二不仅是出乎意料得安排了任务,还都是点了崔家派系官员的名字。 百官们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心说李二难道是打算以德报怨,以德服人? 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是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的。 就连那些博陵崔氏派系的官员们此刻也很懵圈,不明白李二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甚至以为是崔二爷叛变了,投靠了李二,所以才换来这么好的一个博取声望的机会。 但是等到崔家子弟每个人都分配到了好差事之后,就有些迷糊了。 李二这是打算收买他们吗? 想到昨天早朝还一同对李二施压,不少崔家子弟的心里竟还觉得有几分愧疚。 直到每个崔家子弟都被李二点到名字,分派差事之后,才宣布退朝。 出宫路上,那些崔家子弟都聚集在一起,相互议论。 “陛下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关照我们崔家?”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陛下想要跟我们崔家修好?” “倒是有这个可能,陛下倒是能屈能伸.......” “我是真没想到陛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确太过惊人。”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呢。” “我倒是觉得陛下是不想跟博陵崔氏翻脸,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崔家子弟们都在猜测李二这么做的意图,就连崔二爷也同样是一脸懵逼。 直到走出皇宫,众人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众人索性也就不再多想,而是按照李二分配的差事去干活。 第45章 魏征发威,掏出小本本一顿弹劾。 皇宫,御书房。 下朝之后,六部尚书就都被宫人带来了御书房里,而李二已经在这等着他们。 六位尚书也都疑惑,同时心里也在猜测着,李二将他们找来,应该是要解释早朝时候发生的事情。 没多久,李二便开口了,不过并不是跟他们解释什么,而是吩咐他们暗中监督早朝时收到委派差事的官员,将他们办事的情况做一个汇总交给李二。。 听到这道旨意,六部尚书都有些懵逼。 心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二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不管是为什么,既然李二不说,众人也都不敢问,只是一股脑得记住了。 看着六部尚书离去的身影,李二坐在御书房里,目光逐渐冷冽。 他的计划开始了。 虽然给那些崔氏派系官员们委派的差事看上去都是好差事,那是因为其中的油水足,所以才人人抢着干。 对于别人来说捞点好处没什么,可要是崔氏派系的官员们敢伸手的话,这就给了李二打压他们的机会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二要将肥差都安排给他们的原因。 看着是捞好处的事情,实则就是挖好了坑,就等着那些贪心的崔氏子弟跳进去。 一张大网已经布下,崔氏子弟却毫不知情。 其余士族官员下朝之后还有些羡慕崔氏官员们居然得到了李二如此器重。 五姓七望虽是一体,但是彼此又都心怀鬼胎,谁都不愿意有任何一家突然崛起超越自己。 所以其他几家士族官员们都在怀疑崔家是不是跟李二之间有什么利益交换? 否则的话,他们给李二施压,李二还对他们委以重任? 这显然说不过去。 这件事也让不少士族起疑,最让他们担心的就是博陵崔氏投靠了李二,从而趁机联手打压其他的士族。 这不得不防。 因为博陵崔氏在京官员都得到了李二的恩宠,其他几家士族跟崔家的来往渐渐就疏远了。 嫉妒之余,对待崔家的态度上也冷漠了许多。 崔家子弟们察觉到了其他几家士族态度上的变化,却没有放在心上,还沉浸在恩宠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十数日之后,李二交代那些崔家派系官员们的差事就陆陆续续完成了大部分。 除了像崔家二爷崔中远那种编修《礼记》的繁杂差事没有办完之外,其余的崔家子弟们都跟各自所在部门交差了。 正当崔家子弟们以为要受到嘉奖的时候,李二而已经打算收网了。 御书房里,六部尚书都依照之前李二交代的密旨、将崔家官员所办差事的具体情况都一五一十得整理好交给李二。 李二随手便将那些工作报告交给了魏征。 “魏爱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闻言,魏征老实得应承道。 “请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自然不能由李二亲自去办,魏征则成为了首选。 毕竟魏征平日里干的就是弹劾官员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担心多得罪几个崔家子弟。 由魏征出面弹劾那些崔家派系的官员,朝臣们也不会起疑,只会觉得这是魏征跟崔家的私仇,或是觉得魏征的常规操作,而不会联想到背后是李二在布局。 差事是李二委派的,要是再由李二来挑毛病的话,就很容易被看出破绽。 魏征对此心知肚明,却并不在意。 能够亲手打压士族官员,这对于魏征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搏的就是一个忠臣的名号。 翌日早朝。 朝臣们如往日奏事,等各部都上奏之后,见无人言语,魏征便大步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朝臣们都愣住了一下,看一眼魏征,心说这下子有人要倒霉了。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故作疑惑道。 “魏爱卿,何事要奏?” 魏征神色肃然道。 “陛下,微臣要弹劾吏部郎中崔鹤园,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魏征刚落,文官队列中一名官员瞬间懵了。 吏部郎中崔鹤园正是前段时间被李二委派去河东道核查地方官员政绩情况是否有误的崔家子弟。 对于这个肥差,崔鹤园自然没有客气,到底河东道就收了不少礼,另外还对崔家交好的官员网开一面.......原本以为回京之后是来领奖的,却没想到却被弹劾了。 “陛下,微臣冤枉啊。” 崔鹤园吓得直呼冤枉,小跑出来跪在地上。 魏征瞥了一眼,随后掏出一个小本本,呈报道。 “陛下,臣有证据。” “吏部郎中崔鹤园收了多少银子,谎报了多少政绩,全都记录在册,清清楚楚,一查便知。” 听到魏征这么说,崔鹤园彻底懵了。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真的贪了. 宫人从魏征手里接过小本本,随后呈给李二。 李二轻飘飘得扫视一眼,就大怒道。 “好你个崔鹤园,枉费朕对你的信任,竟然做出这种勾当。” “就算朕想饶了你,朝臣百官跟天下百姓也绝不会饶了你。” “来人,将崔鹤园交由刑部,革职查办,任何人求情都不许。” 崔鹤园:??? 听到革职查办,崔鹤园心态就崩溃了,一个劲的求饶,也没有去辩解。 在场的崔家子弟们也都傻眼了,震惊得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如今是证据确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魏征弹劾,李二惩罚也无可厚非。 崔家派系的官员们就算想要求情,也张不开口。 心里也只能同情一下崔鹤园,心说你小子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被魏征这老小子给抓到了把柄。 其他官员见到,也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求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特别是其他士族的官员们,这段时间本就羡慕嫉妒备受恩宠的崔家,这时候看到崔家子弟被魏征弹劾,心里别提多开心,没有落井下石了就不错了。 崔鹤园被禁军拖出朝堂之后,众人都以为早朝到此为止了。 却没有想到,魏征突然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陛下,微臣还有本奏,微臣要弹劾国子监少卿崔鹤立。” 国子监少卿崔鹤立懵逼了。 文武百官也都看傻眼了。 崔家子弟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今日的崔家难道跟魏征犯冲? 宫人将小本本呈给李二,李二看完,读了其中的一段罪名之后,又是一阵痛心疾首。 “崔鹤立,枉费朕对你如此信任,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崔鹤立:??? 看着李二那失望的样子,崔鹤立自己都惭愧了....... 朝臣们更是惊叹不已,心说这个崔鹤立也太不懂事吧。 能够得到李二如此的看重,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这可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恩宠啊,居然还做出这种事让李二失望,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陛下,求陛下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吧.......” 崔鹤立原本还想着李二既然对自己如此器重,想必是会原谅自己的吧? 结果.......李二轻飘飘得来了一句。 “来人,将国子监少卿崔鹤立拖下去,交由刑部革职查办.......” 崔鹤立:??? 崔鹤立当时都懵逼了。 李二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留啊。 崔鹤立忽然有种自己被暗算的错觉,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明明李二表现得很器重自己,可是为什么在下手的时候却如此果断狠辣? 眼看着崔鹤立被禁军给拖出朝堂,在场的崔家子弟们坐不住了,一个个的心里都开始慌了。 如果说一个崔鹤园被革职查办还能接受,可是一连两个崔家子弟被革职查办,这就有点不对味了。 这魏征是专门针对他们崔家的不成? 在场的崔家子弟们看向魏征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朝臣们也看的一脸懵逼,只是看向魏征的时候,竟还有些期待。 反正事不关己,戏自然是越精彩越好了。 特别是其他士族官员,这段时日都憋着一口气想要看崔家的笑话呢。 既然他们得不到李二的恩宠,那就把崔家毁掉。 一时间,魏征就成为了朝堂上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他,有担忧,有期待,有猜测,有仇恨....... 下一秒,魏征板着脸,二话不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1陛下,微臣还要弹劾。” “微臣要弹劾吏部书令史崔广新,这就是证据。” “哗。” 随着魏征第三次发起弹劾,在场众人这下子是真的傻眼了。 往常魏征也不是没有弹劾过朝臣,可是一次也就一个两个,不可能连续弹劾这么多官员。 最主要的还是,魏征此刻弹劾的这些官员,都是崔家子弟。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朝臣们都探究得看着魏征,心里一阵猜测。 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怀疑到李二的身上。 甚至还觉得那些被弹劾的崔家子弟不懂事,辜负了李二对他们的器重。 就连在场的崔家子弟们,也没有多想,而是死死得盯着魏征,认为这一切都是魏征一手主导的。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魏征此刻怕是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魏征作为谏议大夫,头铁的铮臣,博的就是这个名声,怎么可能会被几个眼神吓到? 被点到名字的吏部书令史崔广新直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崔广新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是见到李二当众宣读了他的那些罪名之后,话到嘴边就都咽了回去。 “陛下饶命。微臣知错了.......” 崔广新当场求饶,心里对李二还抱有一丝丝的期望。 虽然前两位崔家子弟都是革职查办,可是没轮到自己的时候,崔广新都还抱有希望的。 结果.......李二冷冷得看着他,一脸失望得说道。 “饶命?你看看你犯的这些过错,你让朕怎么饶得了你?” “来人,拖出去,撤职查办。” 崔广新:。。。 崔广新被拖走了,但是朝臣们却一点都不淡定了。 又一个崔家子弟被撤职查办,这多少有些震慑力了,至少余下的那些崔家子弟们,脸色都已经被吓得煞白。 在场那些崔家派系的官员们,此时都是人心惶惶,生怕突然下一个就会点到他们的名字。 要是在以往,李二要撤职查办一个崔家子弟,其余同族官员都会出面求情,施加压力让李二网开一面。 甚至其他几家士族官员也会搭把手,毕竟谁都有落难的时候,在面对李二的时候,士族就是一体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李二对崔家恩宠有加,其他几家士族官员就不乐意了,看到崔家子弟被一个个革职查办,心中反倒窃喜。 而在场的崔家子弟们想要求情,可是李二却仗着大义,让他们无话可说。 他们都深受皇恩,备受李二器重,好差事都交给他们去办,结果却借机贪赃枉法,简直罪不可恕....... 李二都表现得痛心疾首,这让崔家子弟们如何好意思开口求情? 就算他们好意思,在场的其他官员们也不会乐意的,这分明就是想要包庇啊。 崔家子弟们渐渐意识到,他们在朝堂上,似乎被其他士族官员给孤立了吗? 这时候,余下的崔家子弟们只希望魏征能够就此收手,否则的话,他们恐怕真的要扛不住了。. 第46章 名动长安。治大国如烹小鲜。 六部尚书此时却都渐渐回过味来,好像明白了什么。 魏征手里的那些弹劾证据,不就是他们亲手交给李二的? 此刻为什么会到了魏征的手里,又为什么会对崔家派系的官员一通弹劾....... 别人没有起疑心,但是六部尚书却已经猜测到眼前的局面,看似是魏征在针对博陵崔家,实际上幕后黑手是李二才对。 不过六部尚书都认为李二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此前崔家派系官员联合施压的事情。 想到这,几人的心情还有些复杂,他们也是这场弹劾奏事的帮手之一。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魏征再次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小本本....... “陛下,微臣要弹劾户部令史崔永年.......” “微臣要弹劾太常寺少卿崔玄海.......” “微臣要弹劾少府监主事崔永吉.......” 随着魏征大声点出一个个官员的名字,在场文武百官都惊呆了。 原来弹劾还能这么秀? 不少人都以为魏征是不是脑瓜子被门挤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居然一下子就弹劾了如此众多的官员。 抛开那些官员的职位高低,至少都是各部要员。 革职查办一个两个倒是无伤大雅,一下子撸掉一大串的话,一时间怕是很难填补上空缺。 不过在场的官员们此时都没有心思去关心职位空缺的事情,而是一脸懵逼得看着魏征,心中震撼。 魏征可真有胆量啊。 从头到尾,魏征足足弹劾了十七位在朝官员。 这十七位官员当中,要么是博陵崔氏子弟,要么就是崔氏派系的官员。 魏征此举的用意一直非常明显了,就是在针对博陵崔氏....... 虽然有公报私仇的意味,可奈何魏征手里有证据。 还留在朝堂上的崔家子弟,看向魏征的眼神都凶狠异常,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博陵崔氏在朝堂上的根基深厚,可是被魏征这一波弹劾,也是元气大伤。 余下的崔家子弟们都心有余悸,他们的差事都还在办理当中,所以逃过一劫。 可是他们清楚,魏征是已经盯上他们了,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崔家二爷崔中远,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征,心中一阵烦闷。 他感觉这场弹劾必然事先有所预谋,甚至能够感觉到一张大网正朝着他们博陵崔氏笼罩而来,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李二在背后对他们动手了。 尽管李二在罢免那些崔氏子弟官职的时候都是一副大失所望,痛心疾首,不忍直视的模样。 实则李二的内心却是高兴的一匹,恨不得魏征凭空多弹劾几个崔氏子弟才好....... 在场其他士族官员看的也是心惊胆颤,后怕不已。 他们看出来这是一场针对博陵崔氏的图谋,却没有想过会是李二布的局,都还以为是魏征一手谋划。 众多士族官员的心中都在暗自警醒,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魏征....... 当朝臣们看到魏征终于掏不出小本本了,都集体松了口气。 不仅是崔氏派系的官员们,包括其他朝臣,也都放松下来。 实在是魏征这一波举动太过震撼,哪怕是作为旁观者都看的心惊肉跳。 直到退朝,文武百官走出两仪殿的时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暗自庆幸余生真好。 余下的崔氏子弟只有寥寥几人,此刻都围在崔家二爷崔中远的身边。 “二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魏征这老匹夫真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敢如此。” “陛下今日似乎也有些反常啊。” “是不是有人要对我们崔家下手?” 崔中远此刻也是心烦意乱,面对小辈们的询问,也回答不了。 “立刻派人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都传给家主,看看家主有何打算.......”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十七人都是家族费了多少心血才扶持到今日的位置,怎么能说罢黜就罢黜了.......”崔家二爷不甘心得说道。 要知道培养一个家族子弟踏入官场,一路升迁到跻身朝堂的位置,可能是家族精心布局十数年才有的结果。 而现在,仅仅是一次早朝,魏征的一场弹劾,就直接被拔除了十七名官员。 哪怕是对于博陵崔氏这样的顶尖望族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惨痛代价。 一时间,长安城内风起云涌,人人自危。 其余士族官员虽然不在此次弹劾行列,却也感受到了一种杀鸡儆猴的危机感。 说不定魏征下一次就会把矛头对准他们呢? 这让各级官员都低调谨慎许多,官场上的歪风邪气更是一扫而空。 没有哪个官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生怕迎接自己的就是一波弹劾。 经此一战,魏征再次名动长安,这头铁的名号算是真正见识了。 只是在上下朝的时候,都没有哪个官员敢跟魏征走的近乎,生怕对方会突然掏出小本本,或是担心会被崔家记恨。 每日上朝的时候,崔家派系的官员们看魏征的眼神中都流露着仇恨的杀机。 换做是别人怕是早就吓尿了,而魏征却依然不惧。 要是害怕的话,魏征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应承这件事了。 数日之后,风平浪静,魏征前往东宫的时候,正巧遇上李承乾打算出宫游玩。 迎面看到魏征的时候,李承乾还有些诧异,近日魏征的名头传遍京城,就连皇宫里的宫人都在议论,李承乾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老魏啊,你怎么还敢出门啊?”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迎上李承乾的目光,不解得询问道。 “殿下,微臣为何不敢出门?” 李承乾心说这老小子果然是头铁。 “老魏,你也不想想,你一下子弹劾了崔家十七位在朝官员,他们能这么容易就咽下这口气?” “我看他们连杀了你的心都有。” “我要是你,现在都老实得待在家里不出门了.......” 魏征:。。。 听李承乾这么一说,魏征的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殿下也太看轻我魏征了吧?” “微臣时刻谨记殿下所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怎么能因为担心自身的安危,就不顾朝廷的利益?” “就算崔家对微臣嫉恶如仇,微臣也绝不畏惧。” 这或许便是铁骨铮铮的魏征。 李承乾神色一怔,一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是本殿下浅薄了。” “魏大人当真是国之栋梁,大唐之基石。” 听到李承乾的夸赞,魏征还有些脸红。 “殿下言重了,微臣不敢当。” 这时候,徐惠跟武媚娘也已经装扮好出来,隔着几步远都能够闻到两人身上的香水味。 “殿下,需要通知九皇子殿下吗?” 武媚娘开口询问道。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今天是打算去烤鱼的对吧?” “那就派人去叫稚奴一声吧.......” 魏征:??? 一旁的魏征都懵了。 听李承乾这话,总觉得像是话里有话。 魏征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前段时日在大棚田地里遇到李承乾一行人的时候,九皇子李治当时就在负责烤串....... 想到这,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对味了....... “殿下,您这是打算出宫?” “这.......” 魏征有些犹豫了。 他来找李承乾,自然是有问题想要请教的。 要是李承乾出宫游玩,等回宫的时候可能天色都黑了,他此刻就是白跑一趟。 李承乾点点头道。 “魏大人可有时间一起?” 出游的话,李承乾并不在意多带一个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也好,微臣也想去城外走走.......” 虽然他这么说,可实际上他心里想的却是等到城郊外,就能够向李承乾请教了....... 加上魏征的话,一架马车虽然足够,却会太拥挤,好在魏征自己也有马车,一行人便朝着城外行去....... 当魏征的马车离开宫门外的时候,不远处的巷子里,几名观察多时的人影也随之离开。 开春之后,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城郊外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来到一处河边,李承乾一行人下车。 薛仁贵开始摆放烤架,将毯子铺在草地上,李治则是熟练得开始烧炭,分拣食材....... 魏征看着懂事的李治,神色有些复杂,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毕竟眼睁睁得看着一个皇子烤串给自己吃,魏征很担心哪天就被李二给弄死了。 只是魏征又犹豫着想要去请教李承乾问题....... 走出马车的李承乾并没有搭理魏征,而是一左一右牵着徐惠跟武媚娘,就走到河边去嬉戏玩耍。 见状,魏征无奈得叹了口气,收起请教的念头,走到烤架旁打算去帮忙。 “九皇子,下官来帮你吧.......” 正在往铁架上刷油的李治,抬头看了魏征一眼,欣喜得点点头。 “好啊,那烤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去找太子哥哥还有神仙姐姐、漂亮姐姐一块玩咯。” 说着,李治就像是松手的风筝,一溜烟就跑了.......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 他就是看李治一个人负责烧烤,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过来搭把手的,结果李治直接把烧烤的活都交给他了? 看着眼前的烤架,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自己堂堂一个二品大员,此刻居然在这里烤串? 只是当他想到前一刻同样在烤串的李治,身份还是皇子的时候,忽然就释怀了。 烤鱼虽然不难,可是也讲究技巧。 魏征第一次烤鱼,不小心引燃了炭火,一阵手忙脚乱,架子上的烤鱼瞬间就焦黑一片。 要不是薛仁贵及时过来帮忙,怕是连烤架都能被魏征给点着了。 魏征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烤鱼也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不远处闻到焦糊味的李承乾走了过来,看着魏征手里还拿着的焦糊了大半的烤鱼,笑着安慰道。 “老魏啊,失败是成功之母,别灰心,你一定会烤好的。” 魏征:??? 这话虽然听起来在理,但是自己一个二品大员,学习烤鱼做什么? 魏征有些迷茫,手却老实得拿起新的一条鱼在烤架上烤制。 这时,李承乾冷不丁得开口道。 “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急,要有耐心.......” 闻言,魏征忽然怔住,猛地看向面前的李承乾,惊讶道。 “殿下此言,震耳发聩。” “殿下可有治国之策与微臣说?” 魏征期待得看着李承乾,心情激动。 迎上魏征投来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待会记得多放辣椒多放盐.......” 魏征:??? 魏征当时就懵了。 自己明明问的是治国之策,这特么教自己放调味料?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一脸错愕的魏征,便转身走了。 徐惠跟武媚娘还在等着他呢,哪里有闲心跟魏征探讨治国之策。 魏征回过神来,虽然心中失落,可是再次看着眼前的烤鱼时,格局突然就打开了。 此刻他烤的仿佛不是一条鱼,而是整个天下....... 第47章 坑李泰,瞬间吓尿...... 另一边,李治嚷嚷着想要玩捉迷藏,可是四周都是草地,根本无处可躲。 当李治提议玩捉人游戏的时候,李承乾虽然没有拒绝,但是李治很快就主动提出放弃这个游戏。 因为李治发现换做是他捉人的时候,一个也追不到....... 河边景色绝佳,出来散心自然是做点爱做的事情。 李承乾就坐在草地上,怀里搂着徐惠跟武媚娘,看着眼前的景色,开始给两人讲起了红楼梦的故事。 那些内容就印刻在李承乾的脑海中,讲出来的时候毫不费力。。 至于三国演义,徐惠跟武媚娘都是小女生,哪里会喜欢那种打打杀杀,显然红楼梦更加贴合两人的心意。李治也想要靠在李承乾的怀里听他讲书,结果就被李承乾一脚踹开了....... 李治:??? 李治只能委屈吧啦得独自坐在草地上,听李承乾讲~红楼梦。 看着李承乾左拥右抱的样子,心里一阵羡慕。 魏征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李承乾的建议之后,烤鱼的手法果然就提升了许多,至少没有焦糊了。 等到烤鱼的香味飘过来的时候,李承乾便带着徐惠还有武媚娘起身走了回来。 李治也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对烤鱼一阵向往。 “不错,老魏的领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么快就掌握了烤鱼的精髓.......” 李承乾咬了一口焦黄的鱼肉,忍不住开口夸赞道。 闻言,魏征顿觉心花怒放,自豪感油然而生。 只是很快,魏征突然就冷静下来,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烤鱼烤的好有什么卵用?自己激动个什么劲? 自己一个二品大员烤鱼烤的很好难道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换做是以前的魏征,恐怕张口闭口就是有辱斯文....... 只是跟李承乾相处久了,魏征渐渐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不像以前那般顽固了。 众人吃饱喝足,又在郊外散心许多,也都心满意足得准备返程。 这时,薛仁贵突然走到李承乾身旁,神色肃然道。 “公子,有人盯着我们。” 李承乾愣了一下,看着薛仁贵,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就确信了他说的话。 薛仁贵从来都是不苟言笑,而且他的敏锐力超群,察觉有人盯梢也是正常的。 李承乾并没有紧张,有薛仁贵在身边,根本用不着担心安危。 不远处的几名男子正在暗中观察李承乾一行人的动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薛仁贵给发现了。 “郊外人烟稀少,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一名男子开口说道。 其中一人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可,虽然他们此行并未携带什么护卫,但是那个叫薛仁贵的,身手极好,三五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况且那边那位可是东宫太子,要是伤到他了,就算是家主也承受不住李世民的怒火。” “再等等吧。” 听他这么说,其余几人都认同得点点头,继续盯着。 李承乾并未声张,不失声色得上了马车,一行人便开始回城。 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直到京城,也没有人对他们动手。 但是薛仁贵仍旧精神紧绷,没有丝毫放松。 李承乾打开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忽然,李承乾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魏王李泰,此刻正大摇大摆得走进一间酒楼虽然穿着寻常服饰,可他那圆滚滚的身躯,李承乾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李承乾神色一动,就叫停了马车,让薛仁贵去知会后边的魏征一声,让他去酒楼吃饭....... 魏征一脸懵逼,下了马车就走到李承乾的车架旁,站在窗口边疑惑道。 “殿下,这才刚刚吃过烤鱼,微臣一点也不饿啊.......” 魏征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会突然招呼他去酒楼吃饭,而且李承乾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啊。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若有所思得说道。 “魏大人要是信得过我,就去酒楼里找魏王李泰叙叙旧,吃不下的话,就当是陪坐了.......” 听到这话,魏征就更加迷惑了。 魏王李泰跟太子李承乾的关系,那可以称得上是水火不容。 李承乾居然让自己去跟李泰吃饭? 这是几个意思? “微臣倒是信得过殿下,可是殿下能否言明,这到底是为何?” 迎上魏征那迷茫的小眼神,李承乾沉吟两秒说道。 “引蛇出洞。” 魏征:??? 魏征虽然想不明白,却还是老实得按照李承乾的说法,走进了那间酒楼,打算去找李泰叙叙旧....... 至于李承乾所说的引蛇出洞,让魏征百思不得其解。 魏征走后,李承乾的马车继续行进。 拐过一条街道,正在驾车的薛仁贵突然说道。 “公子,那伙人人不见了。” 薛仁贵口中的那伙人,自然是从郊外就一直盯着他们的神秘人。 之前李承乾还在猜测是不是有人要对付他? 按说他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得罪人,真要对付他的话,那也一定是魏王李泰。 可是在街道上看到李泰的那一刻,李承乾就否定了心中的猜想。 李泰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不会出现在刺杀自己的现场,而且对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车驾。 如果不是来刺杀自己的,那就是冲着魏征来的。 所以李承乾就中途支开魏征,一来是看看跟踪的人是冲着谁来的,二来....... 那伙人要是冲着魏征去的话,也能顺便给李泰添添堵,而李泰携带的侍卫也能够保护魏征。 魏征的安危,李承乾并不担心,也不是将希望都寄托在李泰的侍卫上。 等到了宫门口,李承乾一行人下车之后,薛仁贵就返身赶往酒楼,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去保护魏征了....... 看着薛仁贵离去的身影,李承乾的心里还有些小期待。 要不是担心武媚娘跟徐惠会被打斗现场误伤的话,李承乾倒是也想去看看热闹。 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疑惑。 “殿下,不回宫吗?” “殿下在看什么呢?” 闻言,李承乾回过神来,牵起徐惠跟武媚娘就朝着宫里走去,李治则是跟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羡慕。 另一边,魏征走进酒楼之后,就上了二楼雅座,果真看到了魏王李泰。 正巧,李泰也看到了魏征,诧异于魏征为什么会出现在酒楼,可还是客气得招呼道。 “魏大人要不一起?” 魏征本来就是来找李泰的,自然也没客气,点点头就应承下来。 “好啊。” 这反倒是把李泰给整懵了。 他就是随口客气客气,谁知道魏征是一点不客气啊。 李泰虽说不差酒钱,可是跟魏征这样一个老顽固坐在一起吃饭,多少有些别扭。 况且魏征这段时间可谓是名动长安,朝堂上不畏权贵,一连弹劾十七位士族官员,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对于老百姓来说,魏征就是大忠臣,受欢迎的大英雄。可是对于李泰来说、那就有点心慌了....... 生怕自己因为多喝了一杯酒水,转眼就被魏征给弹劾了。 魏征坐在之后,酒桌的气氛有些沉闷。 魏征还在思索着李承乾说的引蛇出洞是什么意思,就没有搭理坐在一旁的李泰。 而李泰同样是不敢言语,看着魏征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喝酒都喝的心惊胆颤。 李泰突然就后悔刚刚多嘴,没事招呼魏征过来做什么? 虽然李泰平日里都有拉拢朝中官员,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是魏征这货,白送给李泰,李泰都不敢要....... 要是谁招揽了魏征,先不说能不能降服他,光是他招惹的麻烦就能把李泰给整没了....... 在魏征走进酒楼之后,一直紧随其后的几名男子,相互对视一眼,留下几人盯梢,其余则是分头去通知人手....... 片刻钟的时间,就有一伙人走进了酒楼,直上二楼。 虽然李泰出门穿着低调,可是身边带的护卫却一点不少。 当一伙面无表情的冷酷杀手朝着这边靠近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侍卫们立刻警觉得上前阻拦。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侍卫还在确认对方的身份,而那些杀手们根本没有要理会的意思,他们的眼中只有正坐在李泰身旁的魏征。 杀手们看到魏征的瞬间,就直接从衣袖里拔出利刃,对着阻拦在面前的侍卫上去就是一刀....... “噗吡。” 一名侍卫被刺了个透心凉,脸上写满了错愕。 自己就是问一句什么人,上来就是一刀? 杀手们干脆利落得抽出利刃,侍卫当场倒底、鲜血淌满一地。 其余侍卫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佩刀。 “不少,有刺客。” “保护殿下。” “快拦住他们.......” “魏王殿下快走.......” 侍卫们大声呼喊道,余下两人保护李泰,其余的则是挥刀冲向了那几名冷酷杀手。 酒楼里的食客都吓得慌忙乱窜,李泰也懵逼了。 他在长安城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刺杀。 此刻看着眼前凶悍的杀手,以及倒在血泊中的侍卫,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就尿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泰身躯本就肥胖,行动不便,此刻被吓得浑身打颤,双腿发软,根本没有力气起身。 身旁的侍卫见状,两人合力还有些拉不动李泰....... 这时候魏征也懵了,但是看到冷酷杀手的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引蛇出洞?” 魏征之前一直在想李承乾所说的引蛇出洞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让自己上酒楼来找李泰叙旧? 太子跟魏王的关系难道有所缓和? 此时似乎一切都能够想通了。 很显然,李承乾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些杀手,所以让魏征上酒楼,就是给这些杀手们一个动手的机会。至于为什么来找李泰叙旧,一来是可以得到庇护,二来也能给李泰制造些麻烦。 想明白之后,魏征的心情就变得很复杂了。 李承乾此举是在帮助他消除隐患,免得走夜路的时候被杀手给弄死,魏征还有些感激。 可是坑魏王李泰这件事,多少有些不厚道了,这毕竟是一个皇子啊。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魏征的脑袋也担待不起。 另外李承乾顺便坑李泰一波的操作,也让魏征哭笑不得。 李泰的侍卫虽然实力不弱,可这些杀手也不同寻常。 双方各有死伤,一名杀手趁着空隙突然朝着魏征等人冲来。 见状,一名侍卫连忙顶上,一个不注意,噗吡一声就被杀手扎了个透心凉。 侍卫的鲜血洒在桌上,李泰瞬间吓尿....... 魏征也慌乱起身,此刻的凶险就在分毫之间。 另外一名侍卫连忙挥刀,击杀了那名杀手。 好在是有惊无险,可危机却没有解除。 李泰浑身颤抖得坐在位置上根本起不来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哭丧着脸向身旁的魏征求救。 “魏.......魏大人,快拉我一把.......” “快带我离开这里.......” 见状,魏征急忙去拉,用力一拉,结果没拉动.. 魏征愣了一下,再次用力,还是没拉动。 魏征迷了啊。 看着李泰那一身肥肉,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魏王殿下,下官实在是拉不动啊.......” 李泰:??? 李泰但是心态都崩溃了.......么。 第48章 谁心态都崩了? 他现在是坐在那,逃也逃不了,只能期待着侍卫们能够干掉那些杀手。 否则的话,迎接李泰的恐怕就是凉凉了....... 看到李泰绝望的模样,魏征的心里还觉得愧疚。 “魏王殿下,是下官连累您了.......” “魏王殿下放心,要是这些刺客冲过来的话,大不了下官把命交给他们就是,绝不会伤及殿下.......” 李泰:??? 听到这话,李泰瞬间懵了,随后看向魏征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你说什么?” “这些刺客是冲着你来的?” 李泰一脸懵逼得看着魏征,瞪大眼珠子,气得想要打人。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自己好心请吃饭,你特么带着刺客来坑我? 迎上李泰那怪异的目光,魏征诚恳得点了点头。 “虽然下官也不知情,但是连累了魏王殿下,下官惭愧.......” 李泰瞬间就怒了。 “魏征,你居然坑本王。” 这时候,李泰似乎也想到了魏征得罪博陵崔氏的事情,心中更加确信眼前这伙刺客就是冲着魏征来的。毕竟敢在长安城中对朝廷二品大员动手的,也只有那么几家名门望族了。 放在平日里必然没有哪个家族有着胆量,可是魏征的行为把崔家给逼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泰原本还想臭骂魏征几句,但是看到眼前的侍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李“二五七”泰立刻就怂了....... 看着马上就要冲来的刺客,李泰急忙大喊道。 “魏征在这里,你们要杀就杀他,别杀本王.......” “我跟魏征不认识,真的.......” “魏征,你赶紧去送死,别牵连本王啊。” 听着李泰一番话,魏征也愣住了。 虽然他的心里对李泰有些愧疚,但是看着李泰这副被吓破胆的模样,一阵叹息。 魏征也懒得理会刺客了,反倒是盯着李泰就教训起来。 “魏王殿下,身为皇子,怎么能如此胆小如鼠?”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别让人瞧不起。” 李泰:??? 李泰一脸懵逼得看着魏征,心说老子都吓尿了,你特么还教训我? 这是人干的事? “魏征,你到这个时候你还教训本王?” “你这个混账老匹夫,我非得让父皇杀了你不可.......” 李泰气愤得朝着魏征大吼道。 把不远处的刺客们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特么怎么还内讧了呢? 只是李泰自称本王,而魏征又称魏王殿下,刺客们很快就意识到了李泰的身份。 在京城,天子脚下,当众刺杀朝廷二品大员已经是极其疯狂的事情了,现在还顺道刺杀一个皇子。 这别管是哪个士族也没有如此疯狂的胆量,也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容得下这种事情的发生。 那些刺客们已经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他们此刻退去,造成的影响也是无法消除的。 “噗吡。” 最后一名侍卫被刺客扎死,李泰跟魏征的心都沉入谷底。 两人也没时间互喷了,全都惊恐得看着正在逼近的刺客,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别说李泰已经吓尿了,魏征此刻真的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身子同样在颤抖着。 恐惧是人人都会有的。 李泰则是语气颤抖得求饶,让刺客们杀了魏征就好,别牵连无辜。 就在魏征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刺客们的身后。 几名刺客刚有所察觉,就立刻被一只大手给掐断了脖子........ “噗通。” “噗通。” 两名刺客瘫软在地上。 余下的两名刺客回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魁梧壮汉,挥起利刃直刺而去。 薛仁贵身形敏锐得躲闪开,同时挥出双拳,直接将两人击飞。 “噗吡。” “噗吡。” 两名刺客倒地吐血,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看到薛仁贵出现的那一刻,魏征就知道自己死不了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暗叹。 薛仁贵的出现,必然是李承乾安排的,而一开始的引蛇出洞,也是李承乾算计好的。 既然李承乾能够猜到有刺客,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魏征被刺杀。 想明白这些,魏征无奈得苦笑起来。 要是能够早点想明白的话,他也就用不着恐惧了。 至于薛仁贵为什么要等到最后关头才出现,魏征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吓尿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李泰,心中便有了答案。 想必那位太子殿下心里对魏王这个弟弟,过分的照顾吧。 一队金吾卫呼啦啦得冲上二楼,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一地尸体,心中震惊。 看到其中还有两名刺客活着,立刻上前按住。 那两名刺客眼看着逃脱不了,直接咬碎了口中的毒囊,片刻身亡。 见状,金吾卫都惊呆了。 长安城中能够派出死士的,或是养得起死士的,也只有那些豪门望族了。 等领头的金吾卫看清楚坐在桌案旁似乎吓傻了的魏王李泰时,瞬间懵了。 竟然有人敢在京城当街刺杀皇子?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全城震动。 这绝对是继玄武门之变后最为轰动的消息了....... 刑部跟金吾卫联手在城中巡查,百姓们都吓得闭门不出,全城都笼罩在一股肃杀之气中。 一处崔家府邸里,在京城尚未被罢官的崔家子弟此刻都聚集于此。 相比于上一次的盛况,此刻就只有寥寥几人。 这几名崔家子弟此时都快要急疯了,一个个都是惶恐不安。 “怎么会这样,魏王怎么会跟魏征在一起?” “事情居然会弄成这样,那些死士都是蠢猪吗?” “一点事情都办不好,魏征也没有杀成,反倒折损了那么多死士。” “这下事情闹大了,刺杀皇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是刺杀一个朝廷大臣能比的了的.......” “反正没有留下活口,朝廷也绝对不会追查到我们的身上。” “对,就算朝廷猜到是我们崔家,可是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拿我们怎么样。” 崔家子弟们议论纷纷,同时也在尽量安慰自己。 坐在首位的崔二爷,此刻也是满面愁容,心中还有些可惜。 哪怕博陵崔氏家大业大,但是想要培养出那些死士,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花费了好一番心血。 最可气的就是魏征没有刺杀成,死士折损光了,事情还闹大了,随时可能引火烧身....... “好了,此即刻起,谁都不要再提起此事,以防隔墙有耳.......” 崔二爷发话,在座的崔家子弟立刻就安静下来,心领神会得点点头。 虽然众人心中不安,但是他们也相信朝廷没有证据,绝对不敢跟他们崔家翻脸。 消息传进宫里的时候,李二当场就暴怒,气势汹汹得表示要找到幕后黑手,诛九族。 虽然李二对魏王李泰不如从前那般宠爱,可李泰毕竟是皇子。 不论何时何地,代表的都是皇族的威严跟颜面,刺杀皇子,分明是在试探皇权的底线,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毕竟今日刺杀皇子,明日就可能造反夺取皇权....... 当李二得知那些刺客可能是冲着魏征去的时候,眼中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是冲着魏征的话,那些刺客的背后,必然就是博陵崔氏了。 现在最想弄死魏征的也只有他们。 “崔家。好大的胆子。” 李二咬牙切齿道。 魏征毕竟也是替他弹劾了崔家派系的官员,君臣二人在朝堂上一唱一和就拔除了十七位崔家派系的官员,这件事李二非常高兴。 如今有人要刺杀魏征,李二心中的怒火丝毫不弱于听闻李泰遭遇刺杀........... 此刻,李二已经在想着如何弄死博陵崔氏了....... 遭遇了一场刺杀之后,魏征并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跟士族抗衡的决心。 也因此,魏征马不停蹄得就进宫了。 魏征也是有脾气的,心里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博陵崔氏身上。 魏征进宫之后就直奔东宫而去,并没有去找李二。 这时候魏征也害怕李二会喷他,毕竟是他把刺客引到李泰那边去的。 要不然的话,魏王李泰应该是开开心心得吃了一顿酒菜,然后回家歇息,而不是被吓得尿裤子,魂不守舍得被抬回去....... 魏征只希望能够从李承乾那里请教到对付崔家的办法,从而去找李二赎罪....... 这场刺杀虽然发生没多长时间,但是因为影响恶劣,事情又闹得这么大,皇宫里也都已经传开。 东宫,听闻消息的武媚娘跟徐惠,都吓得小脸煞白。 两人想到他们一行人还出宫游玩,就觉得好险。 要是刺客来刺杀他们的话,光是想想,徐惠跟武媚娘都吓得六神无主。 两人根本不敢想象居然有人敢在京城刺杀皇子....... “殿下,这幕后之人未免太过丧心病狂了吧。” “居然敢对皇子下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徐惠跟武媚娘坐在李承乾身旁,惊讶得说道。 她们两个绝对想不到,这件事的推手之一,正是李承乾。 虽然他没想要刺杀魏王李泰,但是因为他的引导,虽然救了魏征,但是也波及了李泰。 对此,李承乾没有丝毫愧疚。 要是连累了其他人,李承乾还会心怀愧意,可是对于李泰,李承乾没有想着弄死他就算不错的了。 “殿下,您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武媚娘见李承乾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居然神色平静,就有些诧异。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耸了耸肩道。 “不就是魏王被吓尿了裤子?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明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为什么从李承乾口中说出来,不仅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凶险,反而觉得好笑....... 这毕竟事关皇子的颜面,不论有多好笑,徐惠跟武媚娘也都不敢笑。 似乎想到了什么,徐惠幽幽叹了开口气道。 “没想到长安城中竟也如此凶险,往后殿下还是少出宫为妙。” 坐在一旁的武媚娘也认同得点点头。 “徐姐姐说的对,这段时日不太平,殿下还是待在宫中吧。” “若是朝廷能够早日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的话,倒是能够让人安心许多。” 闻言,再看着一脸担忧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便觉得一阵好笑。 “你们两个这就被吓到了?” “平日里的胆子不是都挺大的嘛?”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连忙别过头去。 “殿下,你又嘲笑奴家。” “奴婢一直都很胆小啊,哪里胆子大了.......” 看到徐惠跟武媚娘羞涩的模样,李承乾正想逗弄一番,宫人却禀报说魏征在殿外求见。 李承乾稍一思量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徐惠跟武媚娘还觉得疑惑。 “魏大人刚刚也经历了刺杀,不应该回府休息吗?” “这个时候来找殿下,恐怕是有什么要紧事的。” 毕竟天色都已经黑了,魏征还星夜进宫来找李承乾,肯定是有要紧事要说。 李承乾召见了魏征,武媚娘跟徐惠则是退到了里屋。 “微臣参见殿下。” 魏征大步进殿,朝着李承乾行礼。 第49章 重编《氏族志》。祥瑞琉璃。 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见魏征没有伤到分毫,就安心许多。 “老魏啊,你应该没被吓着吧?” 听到这话,魏征神色复杂得看了李承乾一眼,苦笑着说道。 “这难道就是殿下所说的引蛇出洞?” 虽然魏征心里已经确信,但还是想要听李承乾亲口承认。 李承乾也没否认,坦然得点了点头。 “没错。” 魏征放下了心里的一颗大石,随即苦笑道。。 “殿下,这未免太凶险了吧。” “伤到微臣倒是无妨,可要是魏王殿下有什么闪失.......”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虽然李承乾这么做等于是救了他一命,可魏征心里却觉得对不起魏王李泰。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则是神色淡然得摆摆手,解释道。 “放心吧,老薛当时就在暗中盯着呢。” 闻言,魏征愣了一下,便确定了原先的猜想。 李承乾就是有十足的把握,顺道吓唬魏王李泰一把....... 只是这惊吓未免太沉重了一下,要知道魏王李泰都吓尿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魏征叹了口气,也没有多想,毕竟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他连夜进宫,可不是来找李承乾确认猜想的。 “殿下,微臣想请教殿下,可有对付博陵崔氏的计谋?” “此次针对微臣的刺杀,幕后必然是崔家所为,这颗毒瘤,微臣一定要除之后快。” 魏征神色肃然得看着李承乾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并不觉得诧异,都跟他预料的一样。 刚刚遭遇一场刺杀,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29,想要弄死对方也正常。 但是博陵崔氏作为五姓七望之一,绝对不是魏征能够扳倒的。 而魏征唯一能够请教的,也只有李承乾了。 迎上魏征坚定不移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扳倒士族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事情.......”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虽然心有所想,却还是感到失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魏征就是急性子的人。 “殿下若是没主意的话就.......” 魏征话还没说完,李承乾话锋一转道。 “但是想要斩断士族的根基,却是不难办到的.......” 魏征:。。。 魏征整个人都精神了,双眼放光得看着李承乾,迫不及待得询问道。 “殿下,有何对付的办法?” 李承乾不紧不慢得分析道。 “士族的影响力在于文化的把控,从而垄断了朝堂势力的构造。” “另外还有家族积累了上百年之久的财富跟声望,这些都使得士族能够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皇权不下乡,士大夫共治天下,便让各地豪绅士族近乎拥有了统治权。” “百姓愚昧,山高皇帝远,有时候朝廷的旨意还不如地方士绅说的一句话管用。” 魏征听得若有所思,频频点头。 他知道李承乾分析的这些都是实际存在的现象,既然李承乾能够准确指出,是否就有针对性的办法? 想到这,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随后看向魏征说道。 “若是使得皇权下乡,收归权利于官府。如此就能打压士族在民间地域的威望。” “广设书院,发放书籍,免费为百姓蒙学。” “顺势将士族财富席卷一空,必然能伤及底蕴。” “多管齐下,虽然无法整垮士族,却也能让其元气大伤,再无威胁皇权的可能。” 魏征的双眼逐渐明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士族败落的画面。 等李承乾说完,魏征急不可耐得追问道。 “殿下,要如何才能席卷士族的财富?若是朝廷用强的话,必然会引起天下诟病.......” “这些举措虽然意义深远,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斩断士族根基吧?” 魏征误以为李承乾的意思是强行索要士族财富,这种行径一个不好就会引发地方动荡....... 朝廷毕竟不是强盗,不能做出违背礼法道德的事情。 至于李承乾所说的广设蒙学跟收归地方权利,魏征是认同的,但这都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事情....... 魏征还有些疑惑,毕竟李承乾刚刚说斩断士族根基不难,他就想着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看到魏征急切的模样,李承乾挑了挑眉,迟疑道。 “老魏,你这么恨士族,确定今天的刺杀没有吓到你?” 魏征:??? 乍一听李承乾突然说起这事,魏征老脸一红,还有些不服气。 “殿下别看不起微臣,区区一场刺杀,还吓唬不到微臣。” 魏征傲气得说道。 他也是见识过血雨腥风的人,自然不会真的被一场刺杀给吓到。 而他之所以急切得想要整垮士族,不仅仅是因为愤怒而想要报复,更多的是他意识到了打压士族迫在眉睫,不能任由士族在发展下去了。 魏征看着李承乾,试探性的问道。 “殿下可有什么速成的法子?短时间内即可见效的那种.......” 像李承乾之前说的百姓蒙学,皇权下乡,虽然是可以立即实行推广,却不是立刻见效。 魏征也一把年纪了,他想要在闭眼之前目睹士族的败落.......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重修《氏族志》。” “用珍宝卷走士族积累的财富.......” 闻言,魏征愣在当场。 重修《氏族志》的确是一个简单快捷的办法,将那些望族在氏族志上的排名往后排,就能打压他们的声望地位....... 只是这么做的结果,将会引起各大士族的不满,甚至会出现动荡。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看他纠结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里的担忧。 “不一定非要全部都修改,可以单独将某个士族的排名往后靠,再拉拢几个听话的士族,将他们的排名往前编排,踩一些,捧一些,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闹事的士族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瞬间就悟了。 “妙啊。” 魏征惊喜得说道,这分明就是在借士族的手打压士族....... 其他士族的排名靠前了自然都会支持氏族志的重修,至于被打压的士族,就算对朝廷不满,也是孤立无援。 甚至反对的时候,其他士族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还会替朝廷出面将反对的士族按住。 如此一来,朝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凭心意去打压那些不听话的士族了....... 魏征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就让朝廷重修氏族志。 很快,魏征渐渐冷静下来,再次期待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刚刚所说的珍宝是何物?” “士族积累数百年的财富怕是比朝廷国库都富裕许多,至于寻常的珍宝,那些士族家中怕是也都堆积如山吧。” 对于圈钱这个事,魏征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是想不明白何等样的珍宝,能够换取到那些士族的财富,毕竟那些士族又不是傻子....... 哪怕这次再用李二的字画,也是无济于事的。 士族不至于会将所有的家财都用来换取李二的字画,傻子也干不出那种蠢事的。 李承乾不慌不忙,看着面前的魏征,神秘一笑道。 “琉璃。” 魏征:.......。 听到“琉璃”二字,魏征瞬间傻眼,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难以置信得看着李承乾,震惊无比。 琉璃可是天降的祥瑞,是无价之宝,这种东西怎么能够用来买卖呢? 简直就是对无垢琉璃的亵渎。 再说了,琉璃虽然世间罕有,是无价之宝,却也绝对换不到士族积累百年的财富....... 毕竟没有谁会为了一小块琉璃,就付出所有的家财。 只是....... 魏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狐疑得看着信誓旦旦的李承乾。 对于李承乾,魏征是了解的,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会想出这个办法,就说明他有把握办到。 要是这样的话,魏征的心里就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非殿下是找到了琉璃?” 不仅如此,在魏征看来,李承乾应该是发现了很多琉璃,不止一件,才敢说能席卷士族的财富。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 魏征愣住了,心中失望的同时,又感到疑惑。 既然李承乾的手里没有琉璃,那他怎么会提出这个方法? 不等魏征多想,李承乾平静得继续说道。 “虽然我没有琉璃,但是我有造出琉璃的办法.......” 魏征:??? 魏征懵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李承乾的一张脸,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琉璃可是天降的祥瑞,魏征不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承乾居然说他知道怎么造出琉璃。 这话对魏征的冲击力,不亚于李承乾在说他是神仙。 这完全是颠覆了魏征的认知,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论此前李承乾说什么,魏征都会相信。 但是他此刻说的这番话,魏征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殿下,您让微臣缓缓.......” “这.......琉璃怎么会是造出来的呢?” “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祥瑞啊.......” “殿下您该不会是在跟微臣开玩笑吧?” “这可不是小事.......” 李承乾就静静得看着魏征,无奈得说道。 “我说老魏啊,你怎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魏征:??? 魏征当时都迷了。 这样的世面他还真的没见识过.......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李二来了,也绝对没见识这样的世面。 那玩意可是琉璃啊。别管李承乾说的多么轻松,可是听在魏征的耳朵里就像是五雷轰顶般震动。 “殿下,这哪里是见没见过世面能说得清的.......” 魏征看着李承乾,苦笑的说道。 在琉璃面前,魏征可以从容不迫得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 过了良久,魏征才渐渐冷静下来,可是心中的震惊却并没有消散多少。 “殿下当真不是在跟微臣开玩笑?” 魏征再次确认道。 李承乾也不废话,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纸拍在桌上,平静道。 “琉璃的制造方法都在这上面了。” 魏征:.........。 魏征瞳孔一缩,目光瞬间就盯上了李承乾放在桌案上的图纸,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紧张得都不敢伸手去接。 这等巧夺天工的神物,魏征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触碰。 “这.......当真是.......” 魏征艰难得开口,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李承乾把图纸都给掏出来了,可魏征却仍旧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的祥瑞圣物,竟然能够人为造出来?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得开口说道。 “你直接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 “用不着这么激动,等琉璃造出来的时候,你再来惊讶不迟.......” 魏征深吸一口气,压制了一下激动地情绪,颤抖得拿起桌案上的图纸,认真仔细得端详起来....... 片刻之后,魏征一脸吃惊得表情。 “琉璃竟然是沙子造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不是普通的沙子,可是在魏征看来,这种寻常之物,怎么可能造的出来琉璃。 尽管心中震撼,可是看懂了手中的图纸,魏征也清楚李承乾说的话是真的。 琉璃真的能够被造出来。 第50章 误以为是仙人,化身小迷妹。 要不是亲眼目睹这份图纸,魏征甚至都以为是李承乾发疯了。 但是现在,魏征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知道不是李承乾疯了,也不是他疯了,而是士族将要疯了....... 看着眼前呼吸逐渐困难的魏征,李承乾神色古怪得看着他,迟疑道。 “我说老魏啊,你别太激动了,要是晕过去了可没人管你啊.......” 李承乾是真的担心魏征一口气没提上来,恐怕就要凉凉了....... 闻言,魏征放下手中的图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夜李承乾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原本收获了打压士族的计策,魏征就已经很高兴了,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巨大的惊喜。 此刻的魏征都觉得飘忽,总有一种在做梦的错觉。。 “殿下,微臣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这一切都是真的对不对?” 魏征开口询问道。 听他这么问,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你打自己两耳光看看疼不疼?” 魏征:??? 魏征虽然很想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可他也没有蠢到真的就动手扇自己耳光。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就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殿下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微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殿下竟然会懂的如此巧夺天工的.......仙术。” 魏征惊叹道。 以往李承乾拿出曲辕犁、水车、大棚的图纸时,魏征虽然震惊,却不像此刻陷入狂热的崇拜。 那已经超出了折服的范畴,而是对李承乾敬若神明。 在此之前,魏征都觉得琉璃是天赐祥瑞,百年难得一遇,能够造出琉璃的,也只有仙界。 但是现在,李承乾告诉他懂的造琉璃,而且还把图纸都拿给他过目,魏征相信的同时,也将李承乾当成了仙界来人。 既然只有仙人能够造出琉璃,那李承乾必然就是仙人一般的存在,而他的法力在魏征看来,便是智谋才学。 面对魏征如此高的称赞,李承乾依旧神色淡然得坐在那。 心说什么仙术?学好数理化,走到哪里都不怕。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此事关乎朝廷机密,决不能有半点泄露,哪怕是工部也不行。” “可以将能工巧匠秘密从工部剥离出来,暗中设立工坊制造琉璃。” “至于如何用琉璃席卷士族的财富,需要从长计议,等你们将琉璃造出来再说吧。” 听到李承乾这般交代,魏征收敛神情,神色肃然得说道。 “殿下说的是,本该如此。” “这等国之重器,决不能轻易示人.......” “微臣一定禀报陛下,由臣领禁军亲自坐镇,确保琉璃万无一失。” “待琉璃造出之日,微臣必定第一时间来禀报殿下。” “微臣绝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闻言,李承乾便放心许多。 魏征办事,李承乾还是信得过的。 同时魏征必然深知琉璃的重要性,是用来挖断士族根基的手段,绝不会有任何疏忽。 在打压士族这件事情上,魏征可比李承乾要积极多了。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魏征亲身经历了一场来自崔家的刺杀,心中对士族的看法就更加不一样了。 朝堂上向陛下施压,京城里当街刺杀朝廷大臣,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无法无天。 魏征说完,又郑重其事得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将制造琉璃的图纸庄严得收进怀中,才告辞离开....... 魏征前脚刚走,待在里屋的徐惠跟武媚娘就迫不及待得小跑出来,来到李承乾身边。 “殿下,您刚刚跟魏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殿下您居然懂的如何打造琉璃?” “殿下,您该不会真是仙人吧?” 徐惠跟武媚娘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 刚刚要不是碍于魏征在场的话,徐惠跟武媚娘都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来发问了。 琉璃对于徐惠跟武媚娘的冲击力,跟对魏征是相同的。 连魏征那样成熟稳重的大臣都惊呆半晌,徐惠跟武媚娘自然就更不必说了。 此刻,徐惠跟武媚娘就这么直勾勾得盯着李承乾,上下打量着,似乎想要发现李承乾实际上是仙人的不同之处....... 见状,李承乾顿时哭笑不得,看着面前的徐惠跟武媚娘,没好气得说道。 “都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看我像是从仙界来的嘛?” 李承乾话音刚落,徐惠跟武媚娘却是一本正经得点点头道。 “陛下是天子,太子自然也是上天的孩子.......” “殿下果真是仙界的仙人,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殿下您会什么样的仙术呢?” “听闻天界仙人都会点石成金、青春永驻的仙术。” 李承乾:??? 看着眼前突然化身小迷妹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也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道。 “平时让你们多看点书吧,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什么仙术?那些都是书本里的知识。” 徐惠跟武媚娘都乖巧得跪坐在李承乾身旁,任由他抚摸小脑袋,脸色娇羞无比。 听到李承乾说没有仙人跟仙术,两人也渐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但是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狂热。 “不管殿下是不是仙人,也不管殿下会不会仙术,殿下在媚娘的心目中都是最厉害的。” 徐惠也是点点头道。 “殿下堪比天界仙人,奴家也好崇拜。” 见状,李承乾看着身旁的两位佳人挑了挑眉,狐疑道。 “你们两个怎么像是小嘴突然抹了蜜一样,说话这么甜?” “你们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求本殿下的吧?”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 精致的五官,妩媚的脸颊,白里透红的模样甚至诱人。 “殿下果然是仙人,连媚娘的心事都能够猜到。” 武媚娘娇羞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徐惠也在一旁羞涩得点头承认道。 “殿下说的是,奴家跟媚娘妹妹都想求殿下一件事.......” 听着徐惠跟武媚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李承乾的内心都有些飘飘然了。 看着武媚娘跟徐惠羞涩不敢多言语的模样,李承乾稍一思量,大概就猜到了两人心中的想法。 “你们两个是想求一件琉璃?”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震惊得看着李承乾,脸上的小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殿下,您居然看出来了。” “啊这,殿下您也太厉害了吧,往后在殿下面前都没有秘密可言了.......” 之前徐惠跟武媚娘觉得李承乾是天界仙人,是因为李承乾跟魏征的一番谈话,说他懂的制造祥瑞琉璃,才让徐惠跟武媚娘那么觉得。 然而此刻,李承乾一下子就点出了两个的心事,这就让徐惠跟武媚娘感到十分惊讶,更加认定了李承乾就是仙人的身份。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惊呼出声,李承乾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随后看着徐惠打趣道。 “你刚刚说什么?你在本殿下面前还想藏着什么秘密?”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红着脸别过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奴家不敢,奴家就是说说.......” “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奴家心里太佩服殿下了。” 武媚娘还在渴求得看着李承乾,却又担心太过胆大,有些忐忑不安。 “殿下.......” “奴婢知晓琉璃乃是世间珍宝,奴婢也只是想想,不敢真的索求,殿下千万别放在心上.......” 琉璃的珍贵之处,武媚娘心中知晓。 刚刚也是太过震惊,才会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来。 此刻回过神来,就意识到自己胆子太大了。 不管怎么说,她的身份都还只是李承乾的一个侍女,就敢奢求拥有一件琉璃,这是何等的奢望。 徐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多想。 见状,李承乾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本殿下就不逗弄你们两个了。” “这世上真没有什么仙人,自然也没有什么读心术。” ““1之所以能够猜出你们心中所想,是你们把想要的琉璃二字都写在脸上了。” “本殿下想看不出来也不行啊。” “至于琉璃.......等魏征那边造出来,往后也就值不了什么钱了,别说是一件琉璃,只要你们两个想要,就算是运来一整车的琉璃也无妨。” 听到李承乾说的这番话,徐惠跟武媚娘先是诧异,随后是震惊,很快心中又被感动所填满。 徐惠跟武媚娘都愣住了,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眼睛一眨不眨。 听他答应送给两人一整车的琉璃时,徐惠跟武媚娘感动得都哭了....... 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就红了眼睛,感动得看着李承乾开口道。 “呜呜鸣,殿下,您对奴婢也太好了吧。” “能够遇到殿下,是女家的福分,奴家这辈子都是殿下的人。” 要知道徐惠跟武媚娘连一件琉璃都觉得是大胆的奢求,而李承乾却不在意得承诺一车琉璃,这让两人瞬间破防。 不论李承乾说的是不是真的,徐惠跟武媚娘都深受感动。 至于李承乾说琉璃以后就不值钱了,这话徐惠跟武媚娘是不相信的。 在徐惠跟武媚娘的眼里,琉璃是珍宝,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李承乾看不上,或许是因为站在太子的角度看待吧。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李承乾顺势将两人搂在怀中,轻声宽慰道。 “你们两个也太好哭了吧,不过是几件琉璃罢了。” “放心,本殿下会对你们两个好的,像你们两个这么娇滴滴的小美人,上哪去找呢。” 说着,李承乾语气笃定地喃喃自语道。 “等着看好了,不久(钱吗的)的将来,琉璃真的就不值钱了.......” 听李承乾说的信誓旦旦的样子,徐惠跟武媚娘虽然都配合着点头,可是她们此刻的心中只有对李承乾的感动。 实际上,不论李承乾之后会不会送琉璃给徐惠跟武媚娘,她们两个都已经不在意了。 她们能够感受到李承乾对她们的心意,这对于她们两个来说便是最大的珍宝。 “殿下真好。” “不管琉璃值不值钱,只要是殿下您送的,那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武媚娘红着脸,低着头,轻声说道。 徐惠也依偎在李承乾的怀里,认同得点点头,一脸娇羞道。 “奴家也这么觉得。” “殿下送不送琉璃都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殿下能一直陪着奴家跟媚娘,我们就很知足了。”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李承乾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此刻的李承乾就觉得很快乐,有徐惠跟武媚娘陪伴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当然,李承乾刚刚的那些话也不是说说而已,承诺了徐惠跟武媚娘一车的琉璃,也不是一句空谈。 李承乾甚至琉璃能够大批量得制造出来,等席卷了士族的财富之后,琉璃就会变成烂大街的货色....... 到时候只要徐惠跟武媚娘想要,李承乾没什么不答应的。 就算是在此之前,等工坊那边的琉璃制造出来,李承乾也不会在意先送徐惠跟武媚娘一件琉璃把玩直。 对于她们来说琉璃是珍宝,可是对于李承乾来说,那就是几只玻璃饰品....... 第51章 没见过世面?李二都惊呆了。 走出东宫,天空中已经星云密布。 魏征心中却是感慨万千,豪情万丈,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又觉得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充满干劲。 走在路上的时候,魏征都警惕得环视四周,哪怕是在宫禁之中,也仍是万分警惕,生怕有人抢走他怀里的琉璃图纸。 这东西的贵重,魏征哪怕是血溅当场都不会让人夺走,他是看的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守护。 宫里巡逻的禁军看到魏征并没有觉得意外,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看魏征的样子,怎么有点鬼鬼祟祟的? 平日里的魏征可是一身正气,今夜仿佛畏首畏尾....... 禁军们也没有询问,猜测可能是几个时辰前的刺杀,把这位浑身是胆的魏大人给吓唬到了。 魏征一路走到御书房都不敢有片刻停歇,神神秘秘得就走进了御书房里。 这个时辰,勤快的李二必然是在御书房的,没有那么早就歇息。。 更何况今日,魏王李泰竟然当街遇刺,不论那些刺客的目标是李泰也好,或是魏征也罢,都让李二怒火滔天。 李二奏章也没看,就呆坐在御书房内,满脑子都在想着要如何弄死博陵崔氏。 李二对士族一直都没什么好感,也一直想要打压士族,但是从未有过这么想要弄死某个士族的念头。 博陵崔氏是直接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李二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 其他几家士族还可以缓缓,但是博陵崔氏,李二是铁了心要弄死对方。 听到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李二的眉头深深皱起。 御书房里的宫人都被他呵斥出去了,此刻没有他的吩咐,没人敢进御书房。 李二抬起头来,迎面就看到了神神秘秘的魏征。 李二当时就怒了。 “好你个魏征,你还敢来见朕?”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朕的青雀?你胆大包天,你特么.......” 李二越说越来气。 虽然这件事魏征也是受害者,可魏王李泰绝对是最无辜的啊。 567他好心邀请魏征吃饭,魏征却是将刺客引了过去,这显然不是人干的事....... 面对李二愤怒的咆哮,魏征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丝毫不慌。 李二一发火,魏征就自觉得告罪。 “陛下息怒,微臣知罪.......”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见他突然变得这么老实,也同样是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李二还以为魏征是因为牵连到了魏王李泰而愧疚得来找自己请罪,看他这样,李二都有点不好意思发火了。 毕竟魏征也没有做错什么,结果就被当街刺杀,说起来这件事李二也有责任。 要不是他将那些小本本交给魏征,让他配合自己弹劾一波崔家派系的官员,魏征也不会成为崔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也不至于如此疯狂得要弄死魏征。 想到这,李二也渐渐冷静下来了,朝着魏征摆了摆手道。 “罢了,这件事错不在你,都是博陵崔氏那群混账,好大的胆子。” 说到博陵崔氏的时候,李二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夜深了,魏爱卿也回去歇息吧。” “这件事朕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觉得心有有愧。” “出宫的路上也小心些.......”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沉默得说道。 李二以为魏征连夜进宫出现在御书房,就是来跟自己告罪的,所以在原谅魏征之后,就让他离开。 虽然经历了白天的刺杀,崔家应该不敢再对魏征下手,但是也不敢保证他们当中没有疯子,李二还是挺关心魏征的安危的。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心中感动,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察觉的异样,李二这才认真得端详着魏征,狐疑得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李二似乎也看出了魏征并不是专程来告罪的,既然如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够让他星夜进宫? 李二没有多想,魏征便老实得开口说道。 “回禀陛下,微臣刚刚从东宫回来.......” 听到这话,李二瞬间就明白了。 李二两眼一瞪,盯着魏征开口询问道。 “太子都说了什么?” “快跟朕说说。” 李二心里清楚,魏征既然专程去东宫找了太子李承乾,必定是去请教了。 至于请教的什么问题,李二猜测很有可能是跟刺杀这件事有关。 迎上李二迫切的目光,魏征沉吟两秒说道。 “陛下,太子说了许多打压士族的计谋。” “有快有慢,有能快速打压士族的奇招,也有逐渐拔除士族的谋略布局.......” 听到这话,李二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李二对于太子李承乾的计谋,从来都是深信不疑。 但凡李承乾说了有好主意的话,李二的心里就确定事情能成功。 李二原本只想着能稍微打压一下崔家的嚣张气焰就很满意了,但是听魏征的一番话,似乎不仅仅是打压士族那么简单....... 这让李二的内心就开始兴奋了.......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也没有耽搁,沉吟道。 “太子殿下说,立刻就能够打压士族的法子,便是朝廷重修《氏族志》.......” 魏征将李承乾说的一番话都原模原样得复述给李二,但是还没说到琉璃,李二就已经兴奋了。 “妙啊。此计甚妙。” “拉拢士族打压士族,如此一来,朕想要打压哪个士族,还不是任凭心意?” “好。总算不用再被士族拿捏了。” “什么博陵崔氏,朕倒要看看往后还敢撒野?” “真是朕的好太子。至于百姓蒙学,皇权下乡,都可徐徐图之.......” 李二心情畅快得说道。 对于李二来说,让百姓蒙学跟皇权下乡的办法虽然好,但是最符合他心意的还是重修《氏族志》。 这是因为重修《氏族志》的方法可以即刻就办,并且是立刻就能见到成效的。 相比于其他办法,需要布局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李二根本就不想等。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也是认真得点了点头,心里又对李承乾是一阵叹服。 觉得他能够想出这样的主意真的是太厉害了。 “陛下,您打算先打压哪家士族?” 魏征看着李二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虽然那些望族李二都想要打压,但是也需要分轻重缓急....... 就比如眼下,先拿哪一个士族开刀合适? 闻言,李二想也不想就咬牙切齿得说道。 “这还用想,自然是博陵崔氏。” “竟然敢在皇城里派死士行刺朝廷大臣跟皇子,简直不可饶恕。” “就拿博陵崔氏开刀,其他几家士族,就暂且缓缓.......” “这件事就交给魏爱卿你了,明日早朝就由你率先提请重修《氏族志》的事情。” 说完,李二赞赏得看了魏征一眼。 这种事魏征已经是熟能生巧,他们君臣二人也算是配合得十分默契了。 李二一个眼神,魏征就能够明白李二心里的想法。 况且魏征遭遇了行刺,自然就更加不需要顾忌此举会得罪博陵崔氏。 说到底,这个差事也只有魏征最合适,换做其他官员,都没有谁的头有他的铁.......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习以为常得点头应承下来,只是....... “陛下,重修《氏族志》的事情暂且不急.......” 魏征开口说道。 李二:??? 李二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得看向魏征,眼神中写满了探究。 “不急?” “魏爱卿此话何意?” 要知道李二连做梦都在想着打压士族,而李泰跟魏征又刚刚遇刺,心中火气正盛的时候,又恰好有了重修《氏族志》打压博陵崔氏的机会。 李二恨不得即刻就传旨去办,而魏征却说不急? 这让李二有些迷糊了。 要是换做是别人说这话,可能是想要维护士族利益,可是魏征,跟士族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 李二直勾勾得看着魏征,要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话,怕是就会被李二一顿喷....... 察觉到李二的语气有些不善,魏征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了一眼窗门外,确定四周寂静无人,才深吸口气,放下心来。 见到魏征此举,李二就更加迷惑了。 这老小子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搞得如此庄严肃穆? 搞得李二都有点小害怕了....... “魏爱卿,你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闻言,魏征一脸肃然得看着李二,沉吟道。 “陛下,微臣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会很震惊,但是请陛下千万不要被吓到.......” 李二:??? 李二当时看向魏征的眼神就不对味了. 这分明是瞧不起自己啊。 身为帝王,什么样的名场面没有见识过,怎么可能会被几句话就给吓唬到? 李二气得想要打人,双眼盯着魏征,语气不善得说道。 “魏征,朕劝你好好说话。 “朕什么场面没见过?你竟然敢小瞧朕。” “这一回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可不会轻饶你。”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也是毫不畏惧。 因为魏征心中坚信,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绝对能够惊到李二。 魏征是亲身经历过,哪怕到了此刻,都还觉得一阵恍惚,像是在做梦一样....... 迎上李二愠怒的目光,魏征沉吟两秒道。 “陛下,太子殿下说.......他懂的制造琉璃的方法。” “轰。” 魏征话音刚落,李二瞬间就懵了。 李二瞪大双眼直勾勾得看着魏征,张了张口,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觉得魏征是在小瞧自己,但是此刻李二直接就傻眼了。 要不是看魏征一脸笃定的样子,又如此郑重其事,李二都以为对方是在说笑。 但是李二的心里清楚,魏征从来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更加不会跟自己开这种天大的玩笑。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魏征说的是真的。 李二的心里却如何也不敢相信,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魏征,你刚刚说什么?” “琉璃?当真是琉璃?” “到底是朕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李二压制着心中的震惊,死死盯着面前的魏征开口询问道。 看到李二如此作态,魏征心里早有预想。 毕竟他从李承乾口中听到这话的时候,反应一点不比此刻的李二小,甚至都觉得自己一直所坚持的某种认知被打破了,还以为李承乾会仙术.. 魏征认真的点头确定道。 “陛下,微臣不敢说谎,当真就是祥瑞琉璃.......” “咕噜。” 听到这话,李二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来缓解内心中的震撼。 李二知道这件事不会有假,心里却很难相信有人能够造得出琉璃,那玩意难道不是祥瑞?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李二的心中都有些惶恐了。 一直都对李承乾能力深信不疑的李二,忽然间就开始怀疑李承乾是在开玩笑了....... 同时也觉得李承乾应该只是夸下海口,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能够造出琉璃的办法。 过了好一会,李二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这时候李二也已经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在琉璃这等神物面前,哪怕是帝王震惊也都理所当然。 李二这时候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魏征会让自己不要被吓到....... 李二原本还不屑一顾,结果真的就被惊到了。 第52章 搞钱。卧槽,被偷家了。 李二缓过劲来,看着眼前的魏征,沉声道。。 “太子可有说.......如何制造.......琉璃?” 说完,李二就直勾勾得盯着魏征。 闻言,已经等候多时的魏征,一本正经得点点头,随后伸手将怀中的图纸拿了出来,双手捧着奉上....... “陛下,这便是太子殿下交给臣的,制造琉璃的图纸........” “请陛下过目。” 魏征神色肃然得说道。 看到图纸的那一瞬间,李二再次被惊讶到了。 原先心里还不太相信,此刻见到图纸,就对魏征说的话相信了八九分。 李二激动得从魏征手中接过图纸,摊开之后,就迫不及待得仔细端详起来....... 李二虽然不擅长工艺,但是图纸总能够看明白的。 看懂了其中的精妙之处,李二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震惊消散之后,迎来的便是一阵狂喜。 一旦真的造出琉璃,绝对大有可为。 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魏征,激动得追问道。 “太子可有说过琉璃作何用途?” 李二相信李承乾不会平白无故得拿出琉璃的制造图纸。 既然李承乾将琉璃的图纸交给魏征,就说明是所谋的.......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对付士族的。 迎上李二充满期待的目光,魏征没有耽搁,认真得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说,可以制造出琉璃,将各大士族积累百年的财富都席卷一空,掏空士族的底蕴.......” 魏征话音刚落,李二愣了一眼,猛地瞪大双眼,再一次被惊到。 魏征所说的李承乾的想法,在李二看来,当真大胆。 各大士族百年积累的财富,李二丝毫不怀疑是堪比朝廷更加富裕。 若是真的能够将那些士族积累的财富都席卷一空,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李二回过神来之后,脸上便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果然没有猜错,李承乾在这个时候将制造琉璃的图纸交给魏征,就是有所图谋,而且图谋还非常大。大到李二是想都不敢想....... 李二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得看着魏征说道。 “太子的意思.......是打算制造出琉璃之后,售卖给各大士族?” 狂喜过后,李二冷静下来,心里难免有些迟疑。 要想将各大士族的财富席卷一空谈何容易? 那些士族也不是傻子,就算琉璃是无价之宝,也绝不可能愿意拿出所有的财富去购买琉璃。 可以说李承乾的想法很美好,但是想要实行起来却很困难,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完美。 听到李二的猜测,魏征迟疑得点点头。 “回禀陛下,其实微臣也不清楚太子殿下的打算.......”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朝廷先秘密制造出琉璃,之后他在详细述说。” “不过还请陛下放心,太子说他有万全之策,可以做到将那些士族的财富都给掏空,至少也能卷走八九成.......” 虽然李承乾还没有告诉魏征具体的实施计划,但是魏征却对李承乾充满信心。 现在的魏征对李承乾那是崇拜到了骨子里,已经完全被李承乾给征服了。 哪怕李承乾说能徒手摘星月,魏征也会相信得去找来篮子帮忙装星星....... 见魏征如此说,李二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欣喜。 虽然魏征没说是什么计划,但既然李承乾都说有主意了,那李二就放心了。 只要一想到各大士族积累的财富,李二就兴奋得坐也坐不住了。 “魏爱卿,你刚刚提议将重修《氏族志》的事情推后,是不是担心会影响到琉璃的出售?” 李二想起之前魏征让自己缓缓,李二还以为魏征是不是脑瓜子让门挤了。 现在想想,倒是有几分道理。 要是先坑博陵崔氏一波,等到琉璃制造出来,对方或许就不愿意买账了,要是那样,朝廷得少赚多少钱?同样也失去了打击博陵崔氏的机会。 “先用琉璃圈走各大士族的财富底蕴,再用《氏族志》打压那些士族的声望地位.......” “太子这布局,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李二坐在位置上喃喃自语,难掩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是李二幻想了无数次,却也没能想出来的主意,而李承乾却轻轻松松就帮助自己解决了。 突然就让李二有种错觉,五姓七望也不过如此....... 曾经他忌惮各大士族的根基势力,现如今李二有了应对的办法,突然就觉得那些士族都是弟弟....... 就比如让李二咬牙切齿的博陵崔氏,李二已经想好要拿他开刀,甚至都预想到了博陵崔氏的下场。 片刻之后,李二按捺住激动的内心,看着眼前的魏征,郑重其事得交代道。 “此乃机密,绝对不能传扬出去。” 李二虽然知道魏征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可仍然交代了一句。 魏征想也不想就点头应承道。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 对于魏征的守口如瓶,李二还是相信的。 李二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琉璃图纸,虽然神色肃然得吩咐道。 “魏爱卿,从即刻起,制造琉璃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朕命你前往工部秘密抽调能工巧匠,前往城外寻一处隐秘地带,搭建工坊,制造琉璃。” “期间绝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工坊,更不能传出书信,做到封锁一切消息。” “朕会派玄甲骑兵驻扎在琉璃工坊四周,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至于补给朕自会派玄甲骑兵送去。” “这段时日内,也辛苦魏爱卿了。” 闻言,魏征知道李二这是打算将制造琉璃的重任完全交到自己手中,虽然魏征早有预想,但是此刻依旧感动万分,当即跪拜道。 “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辜负圣上的信任,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琉璃造出,呈献给陛下。”“魏征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是辜负陛下圣恩,魏征提头来见。” 魏征神色坚定,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对于魏征来说,能够亲眼见证琉璃这等神物的诞生,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这样的机会,就算李二不打算委派他去,魏征也会争取的。 听见魏征都立下了军令状,李二也不疑有他,拿起桌案上的墨笔立刻就写下了一封密旨。 随后拿起琉璃图纸,起身走到魏征面前,郑重得将密旨跟琉璃图纸递给他。 “这件事,朕就拜托你了。” 魏征双手接过密旨跟图纸,坚定道。 “微臣领命。” 有了李二的密旨,魏征甚至可以不打一声招呼就抽调工部的人手,就能指挥动城外的玄甲铁骑,那是只听命于李二的亲兵精锐。 魏征起身走出御书房,抬头看着满天星月,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马上,就要变天了。 翌日,工部尚书李大亮下朝回到工部衙门,巡查工坊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卧槽,人呢?” 工部的那些骨干官员都在,但是干活的工匠却是少了一大半。 不仅如此,就连工部库房里的许多打造器具、材料等等,许多都不翼而飞了。 工部尚书李大亮当时就迷了。 自己上个朝的功夫,家就被偷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李大亮立刻就问了余下的那些工匠,他们都说是魏征魏大人来将人带走了....... 李大亮一阵头大。 心说魏征一个谏议大夫,带走自己工部的工匠做什么? 就算是带去修房子也用不了那么多的工匠吧? 要知道工部工坊里的工匠,工艺水平绝对是天下顶尖的人才....... 虽然身份地位低下,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存在的重要性。 李大亮当时就怒了,急匆匆得就进宫去找李二说理。 虽然李大亮跟魏征的关系说起来还算不错,可偷家这种事也不能说干就干啊。 要是耽搁了工部各项工程的工期,受罚的可是他这位工部尚书....... 李大亮一路小跑来到了御书房,见到李二的那一刻,就开始说起了魏征胆大妄为....... 李二看了李大亮一眼,平静得说道。 “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李大亮:??? 李大亮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也瞬间懵逼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反转,竟然是李二让魏征带走了自己工部里的那些能工巧匠? 李大亮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陛下,这是为何?” 换作是别人的话,李大亮都想说你这老小子是不是想害我? 但是面对的是李二,李大亮绝对没有那个胆量。 李二看了李大亮一眼,并没有解释,沉声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此事也不要再提起。” “工部的事情缓缓也无妨,魏爱卿不是给你留下了一些人手,应该足够了吧?” 听李二这么说,李大亮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说不。 “够.......够了.......” 就算不够,李大亮也不敢说啊。 他虽然不清楚魏征跟李二之间到底是在搞什么事情,但是李大亮也不敢问。 闻言,李二满意得点点头道。 “李尚书,回去之后,也务必让工部上下都守口如瓶,不准任何人在私下议论此事,哪怕是回家之后也不准议论。” “听明白了吗?” 李大亮彻底懵了。 见李二如此郑重,这说明魏征做的必然是绝密的事情。 李大亮哪里敢多想,立即应承道。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微臣保证消息绝不会外传,工部上下绝不会有人再议论此事。” 李二挥了挥手,李大亮便恭敬地退出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李大亮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出宫路上,李大亮都一阵心悸,好在他发现工匠们不见了,就立刻进宫,而没有大肆传扬议论。 否则的话,泄露了机密,李二怕是能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李大亮刚一回到工部,等候他多时的工部侍郎,员外郎等一行人都看着他,期待的问道。 “大人,工匠要回来了吗?” “大人,魏征此举实在是太过分了,必须要好好跟陛下说说,训斥训斥.......” “完全没把我们工部给放在眼里,没把大人您放在眼里,工部的工匠居然也敢随意差遣.......” “大人,陛下怎么说?” 工部的官员们围在李大亮身边议论纷纷,完全没有察觉到李大亮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李大亮心说训斥个屁,自己差点就被李二给训斥了....... 至于工匠,还要什么工匠? “都给我闭嘴。” 李大亮恼火地大喝一声,身旁的官员们瞬间都安静下来。 众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李大亮,似乎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发火了? 李大亮根本没有解释,扫视了身旁的官员一圈,面色严肃地交代道。 “今日工部发生的事情,不许外传,谁要是多嘴说出去了,陛下怪罪下来,本官也保不住你。” “各自跟下属知会一声,要是走漏风声,谁的人就一块连坐。” 闻言,工部的那些官员们都惊了。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如此严肃。 看李大亮的态度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反应过来的工部官员们立刻都应承一声,随后各司其职去交代自己的下属不要多嘴. 李大亮从宫里出来就一直憋着闷气,这些官员们主动凑过来,李大亮这闷气不冲他们撒冲谁撒? 第53章 斗地主。把武媚娘跟徐惠的钱赢光。 魏征连续数日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借口是在家休养身体,但是都闭门谢客。 百官们都在议论猜测魏征可能是遭遇刺杀受到了惊吓,身体是一回事,不敢出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同样备受议论的就是崔家,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刺杀魏征的人就是崔家的死士,但是没有证据,也没有谁敢说什么。 更何况李二都没有对崔家发难,朝臣们自然就更加沉默了。 毕竟也没有哪个朝臣头铁的想要面对崔家的行刺,那可是在玩命。 朝臣们也都觉得怪异,按说魏王李泰也遭遇了行刺,李二明明震怒,但是为什么会一夜之后就冷静下来了呢? 对于这场行刺的追查,很快也不了了之了。 朝堂上的气氛也是安静地有些诡异,李二平静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原本还担心李二暴怒之下对崔家动手的崔家子弟们,也都是摸不着头脑。 李二的沉默也让崔家子弟们心里没底,每日都活在惶恐不安当中,生怕突然就被李二给弄死了........ 崔家子弟们也都聚在一起议论过,猜测李二沉默的意图,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要说李二就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的话,崔家子弟们是不相信的。 以他们对李二的了解,绝对是睚眦必报的,事出无常必有妖,崔家子弟们惴惴不安,总觉得李二是在密谋着什么对付他们........ 长安城中风平浪静,只是在这静谧祥和的底下,好似隐藏了一场惊天布局。 “八六七”东宫。 魏征连续十余日没有上朝,甚至都没有走出过家门,自然也就不会来东宫请教。 清闲的李承乾每日都可以搂着徐惠跟武媚娘睡到日晒三竿,也没有人会来打扰。 这样的小日子让李承乾很满意,甚至想着往后多安排一些事情让魏征去做,这样自己就能多清静一段日子了。 “殿下,今日能不能不听书,跟奴婢还有徐姐姐一起玩斗地主?” 武媚娘期待地看着李承乾说道。 在此之前,徐惠跟武媚娘都是沉迷《红楼梦》无法自拔。 但是自从前几日李承乾让宫人专门用硬纸做了一副扑克牌,教会徐惠跟武媚娘斗地主的玩法之后,两人现在连《红楼梦》都没兴趣了,沉迷斗地主无法自拔。 武媚娘话音刚落,身旁的徐惠也立刻眼巴巴的望向李承乾,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很明显了,她也想要斗地主........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期待的样子,李承乾自然不会拒绝。 “既然你们俩都想要玩斗地主的话,那就去把牌拿来吧。” “今天我们就玩斗地主。”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开心地跑去拿来扑克牌,三人围坐在桌案旁开始玩乐。 “抢地主。” “不抢........” “不抢。” 武媚娘一说抢地主,徐惠跟李承乾直接就放弃了,别管手里的牌好不好,两人就准备好对付武媚娘了。武媚娘喜滋滋地拿走三张地主牌,随后出牌........ “一张三。” “一个二。” 武媚娘:??? 武媚娘当时就迷了,她才出了一张三,坐在旁边的李承乾直接就来了一个二管上。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武媚娘委屈地看着李承乾,哀怨道。 “殿下,您就知道欺负奴婢。” 闻言,李承乾打趣道。 “谁让你要抢地主的?” “本殿下可记得你昨天跟惠儿可没少打压我啊........” 听到这话,武媚娘连忙否认道。 “奴婢哪有,殿下误会奴婢了........” 一旁的徐惠也是点点头道。 “奴家哪里敢打压殿下,都是殿下在欺负奴家跟媚娘妹妹........” 李承乾扭头看了徐惠一眼,没好气道。 “惠儿,你别忘了我们两个现在才是一伙的........” 徐惠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就不帮腔了。 李承乾二话不说就开始出牌........ “顺子,要不要?” 武媚娘苦着脸摇摇头。 “要不起。” 李承乾继续出牌。 “飞机,要不要?” 武媚娘继续摇头。 “一对五。” 李承乾出完牌便提醒道。 “只剩两张牌了。” 徐惠跟李承乾是一伙的,直接选择过。 武媚娘见李承乾只有两张牌,立刻就紧张起来。 直接就丢了一对尖,企图能够压制住李承乾。 结果........李承乾笑呵呵地说道。 “王炸。” 李承乾手中余下的两张牌是大小王,直接就胜出了。 武媚娘当时就懵圈了,万万没想到李承乾赢得会这么快。 她作为地主,从头到尾才出了两次牌........ 武媚娘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徐惠忍不住夸赞道。 “殿下,您的牌打地也太好了吧。” 徐惠可以说是全程看戏,一张牌都没出,就直接躺赢了。 武媚娘回过神来,看向李承乾的目光满是幽怨。 “殿下,你好坏啊,你又欺负奴婢........” “呜呜呜呜呜,奴婢这一次输了好多呢。” 三人斗地主可不是玩闹的,也是有赌资的。 徐惠跟武媚娘进宫的这些日子,身份造册都是东宫侍女,所以每个月都有领取俸禄。 要不是玩银子的话,徐惠跟武媚娘也不会如此上心。 只是两人的手气不太好,又或者是牌技太烂,跟李承乾玩的时候总是输。 就比如此刻,武媚娘心疼地拿出几个铜板依依不舍地递给李承乾跟徐惠,而她口袋里的铜板也不多了。“殿下,您都不会让着奴婢,奴婢都快要没有钱了........” 武媚娘委屈地撒娇道。 李承乾喜滋滋地将赢来的铜板收入怀中,看了身旁尽显魅色的武媚娘一眼,调笑道。 “本殿下不是都跟你们两个说过了,斗地主输了不要紧,只要亲本殿下一口就能抵债。” 徐惠:??? 武媚娘:??? 虽然这话李承乾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徐惠跟武媚娘听到的时候,仍是会一阵脸红。 “呜呜呜,殿下你好坏啊。” “殿下就是欺负奴婢手气差........” “哼哼,奴婢一定会把输掉的钱都给赢回来的。” 武媚娘傲娇地说道。 见状,李承乾笑着打趣道。 “媚娘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不仅仅是手气差,可能也不太适合玩斗地主这个游戏?” 武媚娘:??? 武媚娘当时就迷了。 李承乾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啊。 “殿下,您又嘲笑人家。” “呜呜呜呜,不行,奴婢这一次一定要把输掉的钱都给赢回来。” 武媚娘嘟着嘴,神色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就没放在心上,自信满满地说道。 “媚娘啊,你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没钱不要紧啊,本殿下已经准备好等你亲我了........” “你看本殿下对你多好........” 听到这话,武媚娘顿时一脸羞涩地别过头去,不敢直视李承乾的目光,只是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时,一旁的徐惠这时候已经洗好牌了,笑着说道。 “可以开始了。” 一轮抽牌,李承乾先抢地主,徐惠犹豫了一下就放弃了争夺,武媚娘这一次想也不想就放弃了。 她可不想一次就输两份的钱。 有徐惠一起的话,她还是有机会翻本的。 按照武媚娘的想法,就算她自己的牌不好,说不定徐惠牌好呢? 就能够像上一局李承乾带徐惠一样,带着自己直接躺赢。 不等武媚娘多想,李承乾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顺子。 “要吗?” 李承乾看着徐惠跟武媚娘问道。 徐惠摇摇头。 “不要。” 武媚娘苦着脸。 “要不起。” 闻言,李承乾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飞机........” “要吗?” 徐惠抬头,苦笑地看着只余下四张牌的李承乾........... “殿下,您的牌怎么都这么好啊?” “您这........就剩下四张牌了?” 武媚娘也慌了。 “呜呜呜,殿下您就不能让着我跟徐姐姐一点嘛........” “我们两个在宫里赚点钱容易嘛........” 武媚娘哭诉道。 她们两个到现在可是一张牌都还没有出呢。 武媚娘笃定李承乾手里的四张牌应该是分开的,然后就丢下一副炸弹。 “四张三。” “殿下您应该要不起了吧?” 武媚娘看着李承乾狡黠一笑道。 闻言,李承乾不慌不忙,看到武媚娘得意的样子甚至有些想笑........ “媚娘啊,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武媚娘:??? 听到这话,武媚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同样凝固。 “殿下,您手里的该不会也是........炸弹吧?” 坐在一旁的徐惠愣了一下,猛地看向李承乾,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哀怨的目光,李承乾美滋滋地放下了手里的四张牌。 “四个二,炸弹。” “媚娘你刚刚炸了一波,记得要翻倍啊。” 武媚娘:......... 徐惠:??? 武媚娘当时就懵逼了,万万没想到李承乾手里的四张手牌居然真的是炸弹。 要是早知道的话,她就不着急炸了啊。 这一翻倍,她兜里的铜板可就真的不多了. 坐在一旁的徐惠无奈苦笑,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一张牌都没出,然后就要付出双倍的铜板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幽怨的看着李承乾,哭闹道。 “殿下你真的太坏了,手里拿着炸弹也不提醒奴婢一声。” “要是告诉奴才,奴才肯定就不诈你了啊........” “殿下你就是想骗奴家跟媚娘妹妹的钱........” “哼哼,殿下真坏。”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抱怨,李承乾也被逗乐了,伸手拍了拍两人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我手里是什么牌,我还能先告诉你们俩啊?” “还有说什么本殿下想骗你们两个的钱?简直胡说八道。” “本殿下馋的明明是你们两个嘴上的胭脂........”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精致的小脸上立刻就染上了一抹红晕。 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有几分躲闪,神情羞涩,心中却感到窃喜。 这也看得出李承乾对她们两个的宠爱,徐惠跟武媚娘虽然害羞,但是却觉得暖洋洋的。 跟李承乾待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阴都觉得非常快乐,脸上也都是挂着笑容。 “不行,奴才才不服输呢,再来。” “奴婢这一次一定能够赢过殿下的。” “殿下不可能每一场的手气都这么好........” 武媚娘红着脸,倔强地说道,她不相信自己这手气能一直输下去。 要是再输的话,武媚娘都要怀疑李承乾是不是作弊了........ 徐惠的脸上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几日三人的战绩来看,大多数都是李承乾胜出,虽然李承乾也有输的场合,但是都很少。 李承乾不单单是手气好,而且出牌也都讲究策略技巧。 所以他不论是抢地主的时候,还是跟别人合作的时候,都能够轻易取胜。 如此一来,徐惠忽然就有想法了........ 这一次轮到徐惠先选,徐惠果断就放弃抢地主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数的。 武媚娘迟疑了一下,似乎拿到了不错的手牌,所以犹豫几秒就表示抢地主。 实际上李承乾抢不抢地主都是无所谓的,他看到武媚娘抢地主,立刻就选择不抢,跟徐惠联手对付武媚娘。 武媚娘:??? 看到李承乾兴冲冲地表示不抢地主的时候,武媚娘的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丝不安。 第54章 另有所图,李治的金豆子都输光。 武媚娘有种错觉,就好像李承乾是稳赢的一般。 这是不是就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武媚娘拿走地主牌之后,看着手里的两副炸弹,觉得自己这局一定能赢。 而身旁的李承乾同样自信满满地看着武媚娘说道。 “媚娘啊,本殿下可是准备好要尝你嘴上的胭脂了........” 武媚娘:........。 这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了。 武媚娘羞恼地说道。 “殿下少瞧不起人,奴婢这局赢定了。” “殿下您就等着瞧吧。” 武媚娘说完就开始出牌........ “顺子........” “殿下您要吗?” 武媚娘洋洋得意地看着李承乾笑道。 结果........李承乾点点头道。 “管上。” 武媚娘:??? 武媚娘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这跟她想象中的局面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武媚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徐惠再次不出。 武媚娘迟疑了一下,但是当她看到手里的两副炸弹时,立刻又自信了起来。 “哈哈哈,四个三。炸弹。” “殿下,您还要吗?” 武媚娘得意洋洋地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说着就准备出牌了........ 李承乾淡定地看了武媚娘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当然要了。” “四个尖。炸弹。” “咕噜。” 武媚娘愣住了,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变了。 武媚娘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也有炸弹,而且比她手里的炸弹还要大........ 就为了争夺一次出牌的机会,至于嘛? 武媚娘心里想着,然后她就知道至不至于了........ “飞机........” 李承乾将手里的牌往下一放,就直接赢了........。 武媚娘:??? 徐惠:.......。 作为伙伴,徐惠又一次跟着李承乾躺赢,眼中狡黠的笑容更盛,她仿佛找到了获胜的小技巧........ 坐在一旁的武媚娘彻底懵圈了。 她看着自己手里还没有打出去的王炸,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她刚刚要是炸下去的话,那她说不定就赢了。 但是武媚娘如何也想不到李承乾留在手上的居然会是连串的飞机........ “呜呜呜,殿下这局不算,奴婢刚刚可以赢的。” 武媚娘委屈地说道,将手中的王炸亮出来给李承乾和徐惠看。 可李承乾哪里会同意,直接就笑呵呵地伸手道。 “给钱。” 武媚娘:??? 看着李承乾那一脸坏笑的表情,武媚娘幽怨地白了李承乾一眼,知道对方不会给自己翻盘的机会。 毕竟李承乾还等着尝她嘴上的胭脂味道,怎么可能会让她赢呢。 武媚娘将钱袋里的铜板都倒了出来,数了数,结果发现还不够。 刚刚她炸了一次,李承乾又炸了一次,连续翻了两倍。 而且还要给徐惠的钱,武媚娘就不够了........ 武媚娘犹豫了一下,将铜板都给李承乾,看着徐惠说道。 “徐姐姐,你的钱我先欠着好不好........” 徐惠愣了一下,只是还不等她答应,李承乾就不乐意了。 “媚娘啊,你这分明是瞧不起本殿下啊。” “你当真以为本殿下是贪图你嘴上的胭脂嘛?” “当然不是,本殿下就是看你嘴巴太干了........” 武媚娘:??? 这难道有什么分别嘛? 听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脸色羞红,娇嗔地白了李承乾一眼道。 “奴婢才不上殿下的当呢。” “奴婢可以先欠徐姐姐的,等奴婢赢回来了就还给她。” 听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还觉得一阵可惜。 “媚娘啊,不是本殿下说你,不就是亲两口,这有什么........” “对你来说绝对是一本万利啊。” “再说了,玩了这么多局,你就没赢过,说不定亲本殿下一口就转运了呢?” 武媚娘被李承乾说的满脸通红,羞得都要钻进地缝里去了。 “奴才才不信呢。” “殿下就会唬人。” 武媚娘可不相信李承乾说的话,怎么可能亲他一口就能转运,这也太玄学了吧。 对方一定是在骗自己。 武媚娘一脸娇羞地将头别向一边,心中仍然对自己充满自信。 “再来一局,这一次奴婢一定能够赢回来的。” 武媚娘开口说道,只是这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 李承乾一脸调笑地看着武媚娘说道。 “媚娘啊,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武媚娘:??? 武媚娘红着脸,故作气愤道。 “殿下,你瞧不起人。奴婢这次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武媚娘信誓旦旦,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见状,李承乾眉头一挑,就坏笑着说道。 “媚娘啊,那你接下来要是又输了的话,可就没有铜板可以付咯。” 李承乾的话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武媚娘洗心神荡漾,脸颊更是一阵滚烫........。 这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你们在玩什么呀?” “可以带上稚奴一起玩嘛?” “稚奴在宫里真的好闷啊。” 李治从外面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 以往李承乾等人隔三差五都会组织玩乐,不是在花苑里烤串就是去城郊外野炊,顺便都会带上李治一起。这也就导致李治玩的习惯了,忽然一个人在宫里憋了十多天,就有些枯燥乏味。 见李承乾等人迟迟没有来找他玩,李治就只好自己主动来东宫了。 看到李治来了,李承乾也没在意,简单解释了一下斗地主的规则。 李治还是很聪明的,可以说是一点就通。 “太子哥哥,稚奴明白了。” “稚奴也想玩,可以嘛?” 李治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闻言,李承乾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这可不行,我们可都是玩钱的,稚奴你没钱玩不了啊........” 李承乾心说自己还等着尝胭脂呢,武媚娘跟徐惠别管有没有钱,输了可以亲自己一口抵债。 但是李治要是输了的话,李承乾没有那种癖好,这小子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了? 再说了,斗地主要是没有赌注的话,玩起来也就少了几分乐趣。 听李承乾这么说,李治愣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几颗金豆子道。 “太子哥哥,这个金豆子可以当钱嘛?” 李承乾:??? 看着李治手上的金豆子,李承乾当时就迷了,看向李治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金豆子当然可以了。” “没想到你小子才是真正的土财主啊。” 李承乾惊讶道,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金银同样是货币,但是因为面值太大所以很少用于生活中的交易,但不可否认这同样是钱。 听到李承乾说可以,李治立刻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稚奴也可以跟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一起玩了........” “这种金豆子稚奴那里还有很多,都是父皇送给稚奴玩的。” “稚奴下次也带一些过来给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玩........” 李治话音刚落,三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盯向了他........ 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拿金豆子给李治玩耍?这特么也太富了吧。 实际上说起来,东宫的钱财一点不比李治少,只是李承乾没有太在意。 另外东宫的日常开销也是很大的,毕竟对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花钱都毫不吝啬。 李承乾吩咐宫人将李治的一颗金豆子换成铜板,这样玩斗地主才能找的开。 然后宫人就抱着一大筐的铜板回来了. 看着李治身旁的一大筐铜板,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徐惠跟武媚娘都被李承乾赢的都快要赔上胭脂粉了,而眼前的李治居然富得流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当然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多想,谁让李治是皇子呢。 因为李治的加入,所以徐惠就跟武媚娘合伙一起。 正巧武媚娘也没有铜板了,要是输一把还真的付不起钱。 四人就开始开心地斗地主了。 李治虽然通过李承乾的解释已经熟悉了斗地主的规则,但是真玩起来的话,手法还是比较生疏的,出牌也是毫无章法。 就比如能管上的牌就都管上,手里有炸弹的时候就直接炸........ 按照李治这一波操作,哪怕是徐惠跟武媚娘都玩的比他好。 最主要的还是李治每一局都争着要当地主,别管手里抽到的牌好不好,总之就是迷之自信。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李治那一大筐铜板就都被李承乾跟徐惠还有武媚娘三人给赢了个精光。 李治:??? 对于金豆子,李治是不在意的,输了就输了。 李治在意的是斗地主输了,还不是一局,而是每一局........ 这让李治心里萌生了一种挫败感,坐在那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看到李治陷入沉默,李承乾作为他的亲大哥,这时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李承乾拍了拍李治的肩膀,开口宽慰道。 “稚奴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别放在心上........” “虽然你现在输了,但是也不代表你之后就能赢,你要慢慢学会失败,总会有一个习惯的过程。” “失败久了,就可能就不会在意了。” 李治:??? 听到李承乾的一番劝慰,李治当时就迷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完全不像是安慰人的话啊。 李治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拿出了一颗金豆子道。 “稚奴明白了,稚奴不会轻易放弃的。” “再来。” 闻言,李承乾大手一挥道。 “来人,给稚奴换铜板。” 坐在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看到这一幕,都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徐惠跟武媚娘都白了李承乾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毕竟李治输的越多,徐惠跟武媚娘就赢的越多,这样两人以后跟李承乾玩斗地主的时候,底气就足了........ 宫人很快就搬来了一大筐铜板,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无奈,东宫账上的那些零散铜板就差不多在这里,其余的也都是银锭跟金子。 李承乾看了李治一眼,笑着问道。 “稚奴,你还抢地主嘛?” 李治:??? 面对李承乾的问题,李治突然就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就没有一开始时的那么莽了,或许这便是成长吧。 “太子哥哥,稚奴还要抢地主。” 李治咬咬牙,坚定地说道。 坐在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殿下,您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九皇子殿下了?” “就是,哪有每一次都让九皇子殿下当地主的........” “九皇子殿下对斗地主的玩法还不是很熟悉。” 徐惠跟武媚娘开口说道。 闻言,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说的也有些道理,不如这样,从现在开始由你们抢地主?” 徐惠:??? 武媚娘:???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就怂了。 就她们俩刚刚赢来的那些铜板,要是当地主的话,恐怕都不够输的........ 徐惠跟武媚娘朝着李承乾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当时就放弃了正义。 “殿下,奴婢知错了。” “奴家刚刚说错话了。” “还是让九皇子殿下抢地主吧........” “没错,九皇子殿下当地主最适合了。” 徐惠跟武媚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瞟了几眼李治身旁装满铜板的箩筐........ 李治:??? 李治懵了一下,也只当这是武媚娘跟徐惠在鼓励他。 听到自己的仙女姐姐跟漂亮姐姐如此吹捧自己,李治当时就斗志昂扬,觉得自己可以了。 第55章 徐惠跟武媚娘都怀疑人生了。 牌局一开始,李治甚至连牌都没有看清楚,就直接来了一波抢地主........ 然后........ 李承乾:“顺子........要不要?” 武媚娘:“四个六。炸弹,要不要?”。 徐惠:“九皇子殿下,这波翻倍了,得加钱........” 李治:??? 从斗志昂扬到精神萎靡可能只需要几局斗地主的时间。 李治深刻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太适合当这个地主,每一局不是李承乾抢先胜出,要么就是武媚娘跟徐惠这对小伙伴获胜。 李治突然发现自己谁也赢不过。 很快,一大箩筐铜板就见底了........ 李治咬咬牙,将身上的金豆子都掏了出来........ 几个时辰之后,李治灰头土脸得离开了东宫,嘴里扬言拿了金豆子就一定会再回来的。 李承乾在殿内把玩着十几颗金豆子,朝着李治的背影鼓励道。 “稚奴别放心,说不明你明天就赢了呢?” “只有努力一把,才知道自己有多失败........” 李治:??? 徐惠跟武媚娘也是收获颇丰,两人正在一起分赃,听到李承乾的话后,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殿下,您这样打击九皇子殿下真的好嘛?” “是啊殿下,九皇子殿下他还小,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九皇子殿下的金豆子都输光了,会不会很伤心啊?” “要是九皇子殿下找陛下告状的话,陛下会不会生气?” 徐惠跟武媚娘迟疑得开口说道,眉宇间还有几分担忧。 听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金豆子,认同得说道。 “我也觉得这么对稚奴不太好........” “要不,媚娘跟惠儿你们两个把赢来的金豆子都还给稚奴吧?” “我派人去把稚奴喊回来,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徐惠:??? 武媚娘:???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不说话,同时还抓紧了手里的金豆子,警惕得盯着李承乾,生怕就被对方给抢走了。 “奴婢才不还呢,这可是奴婢辛辛苦苦才赢来的。” “是啊,奴家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赢到的这些金豆子........” “殿下你好坏啊,就知道欺负奴家跟媚娘妹妹........”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娇嗔道。 一旦涉及到她们两个的利益,当时就将李治会不会伤心难过给抛却一边了。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摇头失笑道。 “你们两个小财迷啊........” 说话间,李承乾的目光就在打量着徐惠跟武媚娘手中的金豆子,随后迟疑得开口说道。 “要不........我们三个继续?” 徐惠跟武媚娘愣住了一下,看看自己手里的金豆子,又看看李承乾那边的金豆子,干脆得点了点头。 “来。” 一个时辰之后........李承乾把玩着手中的金豆子,美滋滋得看着徐惠跟武媚娘询问道。 “媚娘,惠儿,你们还来吗?”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看了一眼手中仅存的几枚铜板,连连摇头道。 “不来了,不来了........” “殿下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呜呜呜,殿下,你就知道欺负奴婢跟徐姐姐..”`.” “好不容易赢来的金豆子,都被殿下给赢走了。” “殿下你好坏啊,都不让着奴家跟媚娘妹妹........” “殿下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哭丧着脸,原先的喜悦也都被李承乾给夺走了。 两人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的手气居然会这么好,不论是一对二还是二对一,李承乾都能够轻松获胜。 徐惠跟武媚娘忽然就有点后悔答应继续跟李承乾斗地主了........ 原先跟李治斗地主的时候,赢钱实在是太轻松了,让徐惠跟武媚娘都飘忽了,以为自己站起来了。 结果发现,面对李承乾的时候还是一败涂地。 徐惠跟武媚娘都怀疑李承乾是不是作弊了,要不然他怎么能够一直赢? 看着嘟囔着嘴满脸委屈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忍不住打趣道。 “不过是几颗金豆子罢了,媚娘跟惠儿你们两个要是喜欢的话,拿去玩就是了........” “不过这一枚铜板尝一口胭脂的话,那这一颗金豆子应该可以尝不少的胭脂吧?”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的目光正在徐惠跟武媚娘的身上打转。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瞬间羞红了脸颊,迎上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都娇羞得嗔怪道。 “殿下你好坏,好讨厌啊........” “奴家才不要什么金豆子呢。” “呜呜呜,奴婢也不要金豆子了........” 徐惠跟武媚娘恋恋不舍得将目光从金豆子上挪开,想到一颗金豆子兑换的铜板数量,一个铜板就是一口胭脂,那她们得........ 光是想想,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便是一阵娇羞,脸色红彤彤得都退不下去,恨不得埋头钻进地缝里去。 看着两人害羞的模样,李承乾却是不依不饶,笑着打趣道。 “看在我们都这么熟悉的份上,本殿下可以给你们打个折嘛。” “大不了来个半价,两个铜板尝一口胭脂,这总行了吧?” 徐惠:??? 武媚娘:??? 看着李承乾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徐惠跟武媚娘羞红着脸,哪里还敢吭声啊。 就算是两枚铜板一口胭脂,光是一颗金豆子,徐惠跟武媚娘就都亲不过来了。 想到这,徐惠跟武媚娘都羞愤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别过头去娇嗔道。 “奴婢才不呢。” “奴家也不稀罕金豆子........” “其实金豆子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玩的。” “媚娘妹妹说的对,奴家可不是贪财的人........”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刚刚把玩金豆子的时候,可是爱不释手的。” “我记得媚娘还说要将金豆子当做是传家宝........” “惠儿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猫咪,直接就委屈娇羞得朝着李承乾扑去........ “啊啊啊啊,殿下你好坏啊。” “人艰不拆,殿下你太过分了........” “殿下你还说,要不是你喊奴婢跟徐姐姐继续斗地主的话,我们两个的金豆子才不会输呢。” “谁让你把奴家跟媚娘妹妹的金豆子都给赢走了,真的太可恶了。” “呜呜呜呜呜,奴婢的传家宝没有了........” 徐惠跟武媚娘扑在李承乾的怀里,也没有真的动手打闹,而是一脸委屈得诉说着。 李承乾赢了金豆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来打趣她们两个,还揭她们两个的伤疤,徐惠跟武媚娘忍无可忍。 听着徐惠跟武媚娘的抱怨,李承乾不在意得笑道。 “本殿下的金豆子不就是你们两个的金豆子,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们两个要是喜欢的话,这些金豆子都拿去玩好。” “就算是当成传家宝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是直起身子,狐疑得看着李承乾询惊喜道。 “真的吗?殿下该不会是唬人的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殿下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够再收回去哦。” “殿下你真好。” “殿下真的愿意将这些金豆子都送给奴家跟媚娘妹妹?” 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想到李承乾平日里对她们两个也是落落大方,觉得这话听着倒像是真的。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狐疑的目光,李承乾大手一挥道。 “当然是真的,这话既然说出口了,本殿下自然是不打算收回的。” “只是........” “你们两个欠本殿下的胭脂,什么时候让本殿下尝尝?”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就知道李承乾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条件得将金豆子送给她们两个。 一想到满嘴的胭脂恐怕都抵消不了一颗金豆子的价值,徐惠跟武媚娘都羞红了脸,依偎在李承乾的怀中娇羞无比。 “`“哼,殿下又逗弄奴婢了........” “殿下果然挖坑在等着奴婢跟徐姐姐往里跳。” “呜呜呜,殿下你真是太坏了,奴家差点就相信了。” “奴家以后再也不相信殿下说的话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羞恼得说道,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她们的心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感受着李承乾怀中的温暖,徐惠跟武媚娘只觉得心头也是一片暖洋洋的。 至于金豆子,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真的那么在意,她们两个在意的还是跟李承乾一起玩闹的时光,这绝对是她们两个最快乐的光阴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无比珍惜。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都放弃了选择,李承乾也没有解释,笑着将金豆子塞在两人的手中,不在意得说道。“喜欢玩的话,就拿去玩好了........” 徐惠跟武媚娘还在发愣,便听到李承乾用强硬的口吻说道。 “金豆子玩不玩都行,但是今晚的胭脂一口都不能少。”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也不再说什么,依偎在李承乾的怀中,幸福得闭上双眼。 另一边,输光了金豆子的李治,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 李二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看到推门而入的李治,还有些迷惑。 “稚奴,你怎么过来了?” 这时候差不多到饭点了,李治应该在自己的寝宫吃饭才对。 闻言,李治走到李二的身边,轻轻拽着李二的袖子,诚恳得开口(吗的好)道。 “父皇,您能再赏赐儿臣一些金豆子吗?” 李二:??? 听到这话,李承乾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虽说金豆子对于李二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那毕竟是金子。 李二记得自己之前给李治不少把玩,那玩意又不会出现什么耗损,就算是丢了,宫人也会帮忙捡回来........李二看着面前的李治,眯着眼询问道。 “稚奴,你老实告诉父皇,之前父皇给你的那些金豆子呢?” “是被你弄丢了,还是被谁拿走了?” 要是那些金豆子都被宫人给贪墨的话,那李二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迎上李二的目光,李治也没有隐瞒,老实得说道。 “稚奴的那些金豆子,都被太子哥哥赢走了........” 至于武媚娘跟徐惠,李治只字不提。 李二:??? 听到这话,李二当时就懵了。 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刚刚都幻想过可能是某些不长眼的宫人贪墨了李治的金豆子,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被李承乾给赢走了。太子李承乾如今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那就像是一个世外高人,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突然听李治说李承乾赢了他的金豆子,这种骗小孩的事情,太子能干得出来? 李二还有些不相信的乔。 但是看到李治那清澈的眼眸,诚恳的模样,李二就觉得他是在说真话。 尽管如此,李二的心中也没有怒火,太子李承乾能够跟李治玩在一起,这也是李二愿意看到的。 第56章 殿下你好讨厌..... 出于好奇,李二看着李治开口询问道。 “稚奴,你告诉父皇,太子是怎么赢走你的金豆子的?” 闻言,李治也没有隐瞒,就一五一十得将斗地主的事情都跟李二说了. 李二:??? 听说是赌博的时候,李二还皱起眉头,但是听到斗地主这种从未听说过的新颖游戏,李二就有些心动了。。 “稚奴你再跟我父皇好好说说,这个斗地主到底是怎么玩的?” 迎上李二那渴望学习的小眼神,李治哪里敢拒绝。 李治一边解释斗地主的规则,心里则是默默叹息,现在要几个金豆子真难啊。 片刻之后,宫人就按照李治所说的,专门去打造了一副纸牌。 御书房里。 “顺子,飞机,炸弹。” “稚奴,你看父皇这是不是就赢了?” 李二看着李治询问道。 李治:??? 李治手里拿着一张没出的手牌,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所以斗地主跟学会多久没关系,关键看手气跟脑子? 李治幼小的心灵再一次遭受重创。 他就是来要个金豆子,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会拉着他一起斗地主........ 玩就玩吧,结果还把李治给赢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还好李二暂时没有谈钱,要不然李治就真的该怀疑人生了。 来找李二要钱没要到,差点还倒贴钱........ 平日政务繁忙,李二也没有什么时间心思去玩乐。 斗地主的新颖玩法瞬间就吸引了李二,现在是连奏章也不看了,拉着李治就兴匆匆得赶往立政殿。 长孙皇后听说李二来的时候,还在诧异今夜似乎有点早? 等李二兴匆匆得找到她,说要教她一起玩斗地主的,长孙皇后都懵逼了。 特别是李二的身边还跟着李治,这父子俩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让长孙皇后一阵头疼。 长孙皇后很想劝说李二要以国事为重,不要沉迷这种玩乐当中。 但是很快,经过李二跟李治的介绍以及示范,长孙皇后也学会了斗地主的玩法,并且也同样是沉迷其中........ 一整夜的时间,立政殿的烛火都没有熄灭。 翌日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看着频繁打哈欠,满脸倦态的李二时,都忍不住一阵猜测........ 李二昨夜到底是操劳国事,还是操劳其他什么事情,怎么会这么困? 看这样子,显然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啊。 这要是操劳国事的话,百官们的心里都觉得一阵愧疚........ 下朝之后,李二就火急火燎得跑去立政殿,原先的疲态一扫而空,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观音婢,快来一起斗地主啊。” 李二冲进立政殿的第一句话,就是招呼长孙皇后斗地主。 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看着风风火火的李二,都还有些懵圈。 “二郎,身子要紧,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再说稚奴也不在,睡了几个时辰就说起来说要去东宫找乾儿玩。” 李二:................ 这让李二一阵头疼,少了李治的话,他跟长孙皇后两个人也玩不了斗地主。 要是让李二去东宫找太子玩斗地主的话,李二也是抹不开面子的。 李二索性就放弃了,而是留在立政殿补补觉,打算等精神了就把昨晚被李治赢走的金豆子都赢回来。 昨夜李二的手气虽然不错,可是到了后来,李治就大显神威了,将李二跟长孙皇后的金豆子都给赢走了。要不是输了不甘心,李二也不会一下朝就跑来立政殿,就是想要找回场子。 只可惜李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东宫。 李承乾正在跟徐惠、武媚娘一起吃早膳。 一夜的时间,徐惠跟武媚娘的嘴唇都有些肿,两人红着脸,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在躲躲闪闪........ 吃饭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都是小心翼翼,吹了好几口,生怕被烫着。 李承乾看了两人一眼,忍不住想笑。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羞愤得瞪了李承乾一眼,不满道。 “呜呜呜,殿下都是你,你还敢笑。” “都怪殿下,奴婢现在吃东西都疼。” “殿下不许笑,不然奴婢再也不理殿下了........” “奴家也不想理殿下了,殿下好坏........” “今天说什么也不跟殿下玩斗地主了........” “殿下休想再骗奴家跟媚娘妹妹了........” 徐惠跟武媚娘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咪,冲着李承乾就是一阵抱怨。 两人那幽怨的小眼神就看得出有多委屈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可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却仍然觉得很幸福........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感,也只有深陷其中才能真正体会。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埋怨,李承乾自知理亏,连忙摆摆手道。 “好好好,本殿下不笑了行吧........” 李承乾话刚说完,不经意瞟了一眼徐惠跟武媚娘诱人的小嘴唇........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不对味了........ “呜呜呜,殿下你好讨厌........” “殿下你说了不笑的,你又笑话奴婢........” “殿下,你要是再这样笑话奴家的话,奴家真就不想理你了........” “奴婢也是。殿下最坏了。” 徐惠跟武媚娘羞恼得说道。 李承乾的笑声让徐惠跟武媚娘羞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条地缝来钻进去。 李承乾明明都说好不笑了的,但他就是没忍住。 虽然徐惠跟武媚娘心里觉得很甜蜜,可是这寝殿外还有其他宫人。 第57章 沉迷斗地主 她们两个的嘴唇这副模样,那些宫人看到肯定就能猜测出什么,哪怕她们表面上不说,可是背地里肯定要议论的。 尽管这些议论没什么恶意,可徐惠跟武媚娘迎上那些宫人的目光时,都会害羞。 要是可以的话,徐惠跟武媚娘都想要捂上自己的小嘴........。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那幽怨的目光,李承乾强忍着笑意,认真得点点头道。 “这次真不笑了,真的........。” “只是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们此刻的小嘴,也挺好看的?”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怀疑李承乾这是在变相得打趣她们两个,虽然听起来心里很窃喜,可面上仍旧委屈幽怨得白了李承乾一眼。 “奴家吃饱了。” “奴婢也吃饱了。” “徐姐姐我们走,不理殿下了。”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故作镇定得起身离开。 只是武媚娘话音刚落,李承乾就伸手将她们二人都揽在怀中,冷哼一声道。 “谁都不许走。” “本殿下都没说什么,你们这就想要跑?没门。” “来陪本殿下再吃点,大不了一会不笑就是了........。” 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真的想离开,只是做做样子,不想让李承乾继续调笑她们的小嘴唇........。 见李承乾一伸手,徐惠跟武媚娘就自觉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虽然两人都已经吃饱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陪着李承乾一起吃早膳。 只要是待在李承乾的身边,徐惠跟武媚娘都会觉得一阵享受........。 这时,李治从殿外走了进来,人还没有出现,就已经呼唤起来........。 “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稚奴又有金豆子了。” 李承乾:???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治的声音,徐惠跟武媚娘都红着脸从李承乾的怀中挣脱出来。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都不好意思跟李承乾太过亲密。 虽然李治不算什么外人,也见过她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可这在徐惠跟武媚娘看来,还是娇羞得无法接受。 徐惠跟武媚娘直起身子,李承乾也没有阻止,这时候他也吃饱了。 而李治说的话,让李承乾立刻就有了大胆的想法。 李治走进寝殿内,看到李承乾还在用膳,还有些诧异。 毕竟李治睡得晚,起的却是比李承乾还要早,他都已经吃过早膳了。 李治将目光看向徐惠跟武媚娘的时候,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为什么稚奴觉得你们两个跟昨天不太一样了呢?” “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你们的嘴唇怎么了吗?” 李治看着徐惠跟武媚娘开口询问道。 童言无忌,虽然李治没有什么坏心思,可是徐惠跟武媚娘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想到昨夜的金豆子,徐惠跟武媚娘就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眼神中满是幽怨。 见状,李治羡慕得咽下了口水........。 这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无辜得摊了摊手道。 “我这回都没有笑了,明明是稚奴问的........” 徐惠跟武媚娘撒娇道。 “奴婢不管,就怪殿下。” “没错,都是殿下的错........” “要不是因为殿下,奴家跟媚娘妹妹才不会变成这样。” “总之是殿下的错就对了........” 徐惠跟武媚娘无理取闹得说着,心里却觉得很甜蜜。 因为仗着李承乾对她们两个的宠爱,徐惠跟武媚娘才敢这么跟李承乾说话。 虽然是在埋怨李承乾,实则是在享受这种被纵容的幸福感。 李承乾不在意得点点头道。 “行行行,那就算是本殿下的错吧........” 站在一旁的李治看着李承乾跟徐惠还有武媚娘一起打情骂俏,羡慕得人都傻了........。 李治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李承乾吃饱起身,回过头来看向稚奴,疑惑道。 “稚奴,你哪里来的金豆子?” 李承乾昨晚都想好将赢来的金豆子还给李治了,毕竟他也不差这点钱,另外这金豆子也是李治的玩物。只是让李承乾没有想到的是,李治居然又跟满血复活了似的,直接又有金豆子了........。 这让李承乾感到一阵好奇,同时也打消了将金豆子还给李治的想法。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李治开口解释道。 “这些儿金豆子都是稚奴从父皇、母后那里赢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治还有些小得意。 他虽然在李承乾这里一局斗地主都没有赢过,但是跟李二和长孙皇后玩斗地主的时候却是大显神威。 这让李治误以为自己又可以了,所以睡醒之后就直奔东宫而来,打算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听到李治的回答,李承乾愣住了。 “父皇?母后?” “他们是怎么把金豆子输给你的?” 李承乾疑惑得看着李治,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小子该不会是跑去找李二跟长孙皇后玩斗地主了吧?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李治认真得点点头道。 “稚奴已经教会父皇跟母后玩斗地主了,昨夜在母后的立政殿玩了一整晚,稚奴就赢到了这么多的金豆子。” 看着李治那喜滋滋的模样,李承乾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心说李治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去找李二跟长孙皇后玩斗地主。 最主要的是,李二跟长孙皇后不仅肯玩,而且还沉迷其中了? 李承乾突然有一种担忧,要是李二因为沉迷斗地主而荒废政务的话,自己会不会成为朝廷的罪人? 第58章 一抹红晕..... 李承乾也没多想,指了指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看着稚奴解释道。 “媚娘跟惠儿说今天不玩斗地主了,所以稚奴你........” 之前吃饭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就信誓旦旦得说今天不玩斗地主了,所以李承乾就想跟李治解释一下说不玩了........ 只是李承乾话才说了一半,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阻止道。 “殿下,我们玩。” “奴家也肯玩。”。 李承乾:??? 李承乾扭头看向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这是打算杀猪呢? 迎上李承乾投来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都害羞得低下头去........ 要是跟李承乾的话,徐惠跟武媚娘今天是的确没有再战的勇气了。 但是跟李治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此刻的李治在徐惠跟武媚娘的眼中,那简直就是人傻钱多。 虽然坑李治不太好,但是金豆子都被李承乾赢走之后,徐惠跟武媚娘也不甘心啊。 尽管李承乾是把那些金豆子都拿给她们两个把玩,可徐惠跟武媚娘还是想要靠自己赢来的。 这样才能有继续跟李承乾玩斗地主的资本。 此刻李治送上门来,徐惠跟武媚娘怎么可能舍得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呢。 李治看着眼前的徐惠跟武媚娘,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就像是被猎人跟盯上了一般........ 见徐惠跟武媚娘都表示肯玩斗地主,李承乾自然是乐意的。 “那就........开始吧?” 徐惠跟武媚娘依旧是合伙,毕竟两人现在合起来的身家也就几个铜板........ 李承乾则是贴心得给李治兑换了金豆子,看着身旁一大筐的铜板,李治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坐在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以了。 李治没有昨日那么莽了,也懂得审时度势,手牌不好的时候就不抢地主。 这一番操作让武媚娘跟徐惠都有些懵圈,突然就发现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就有种杀猪不成,差点被猪杀的错觉。 徐惠跟武媚娘是没有勇气抢地主的,每局都在期待着李治能够抢走地主,好让她们两个跟着李承乾直接躺赢........ 所以每当李治不抢地主的时候,李承乾就直接抢地主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徐惠、武媚娘、李治三人直接就被李承乾给三杀了........ 李治是财大气粗,那些金豆子跟铜板足够他挥霍很久,但是徐惠跟武媚娘身家薄,没一会就被李承乾给赢了个精光。 “媚娘、惠儿,刚刚那局王炸翻倍,得加钱。” 李承乾看了一眼徐惠跟武媚娘空荡荡的荷包,随即调笑道。 “没事,多少铜板你们先记着,等到了晚上,我们再一起........慢慢算........”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羞涩得红了脸,不敢吭声了。 李承乾口中的“慢慢算”,徐惠跟武媚娘是能够听懂的。 一想到此刻都还红肿的嘴唇,徐惠跟武媚娘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心里却又一阵期待跟甜蜜。 幸好坐在一旁的李治没有听懂李承乾说的话,并没有在意,就继续玩了起来。 李治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赢李二跟长孙皇后那样,也赢走李承乾的金豆子........ 结果却是李治奋战一晚上赢来的金豆子都被李承乾给赢光了。 当最后一枚铜板被李承乾赢走的时候,李治发现自己没有金豆子了,整个人也懵圈了。 刚刚都沉浸在斗地主的乐趣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输了........ 李治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又被李承乾给赢光了。 李治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玩斗地主了? 同样输光的还有徐惠跟武媚娘,两人此刻的内心可是称得上是心乱如麻........ 李治输了多少金豆子,就意味着徐惠跟武媚娘欠了李承乾多少金豆子........ 光是想想那些金豆子兑换成铜板,再变成嘴上胭脂还债的次数,徐惠跟武媚娘脸上的红晕就久久无法散去,甚至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小慌乱........ 要知道她们此刻的樱桃小嘴还是肿胀着没有消........ “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稚奴就先回去了........” 李治起身,垂头丧气得离开了。 看着李治离去的背影,李承乾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稚奴,晚上记得从父皇、母后那里多赢一些金豆子........” 李治:........。 听到这话,李治瞬间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惊喜就小跑离开了。 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都神色怪异得看向李承乾,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教唆李治去赢李二跟长孙皇后的金豆子? 这要是让李二知道的话,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李承乾回过头来,看向了徐惠跟武媚娘,朝着两人挑了挑眉道。 “你们两个,算清楚欠本殿下多少铜板了吗?” 徐惠:??? 武媚娘:???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笔数目徐惠跟武媚娘都已经想清楚了,但是她们觉得以目前的状态,恐怕是还不起了。 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还有些小懊悔,明明说好了今天要“养伤”,不玩斗地主了。 却因为李治的出现,徐惠跟武媚娘就改变了主意。 原本以为可以从李治那里赢到一些金豆子,却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金豆子被李承乾赢走了,她们两个的嘴上胭脂也被李承乾给预定了........ 光是想想,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就一阵娇羞,甚至不敢抬头去直视李承乾的目光了。 李二刚要去御书房批阅奏章,还没等他从立政殿离开,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李治........ 父子俩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 什么政务奏章?立刻就被李二给抛弃脑后了........ 只是等李二、长孙皇后、李治三人坐在一起开始玩斗地主的时候,气氛就不对劲了。 李二神色古怪得看着李治问道。 “稚奴,你的金豆子都哪里去了?” 李二还想着将昨日输掉的那些金豆子都给赢回来呢。 闻言,李治也很老实,坦白得说道。 “稚奴的金豆子都输给太子哥哥了........” 李二:??? 李二当时就迷了。 连续两次李治都将金豆子输给李承乾,这让李二觉得李承乾斗地主的实力很强。 突然有种想要跟李承乾一较高下的错觉。 等李二回过神来,看向李治的眼神就不对味了。 “稚奴,你没有金豆子,那你拿什么跟朕还有你母后玩?” “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李二看着李治询问道。 心说你小子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迎上李二的目光,李治迟疑得说道。 “父皇放心,稚奴一定会赢的。” 李二:??? 听到这话,李二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分明是看不起自己啊。 第59章 真的造出来了 “稚奴,没想到你的口气居然这么大。” “今天父皇就要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说罢,李二就同长孙皇后跟李治玩起了斗地主........ 第一局,李治赢。 第二局,李治赢。 第三局,李治赢。 天色渐渐就暗了。 李二整个人都魔怔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续输给了李治. 此刻,李二的胜负欲被李治打击了一丝不剩。 最后在长孙皇后的安慰下,李二选择了重新回到御书房批阅奏章,什么斗地主?不敢了不敢了........ 话虽如此,可是等到了晚上,李二又一次在立政殿里沉迷斗地主。 一连数日,李二上朝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满脸倦态。 朝臣们都看不下去了,不少官员劝谏李二身体不好,不要执着政务,要多休息........ 这话说的李二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他这几日哪里是因为政务而熬夜,完全是因为跟长孙皇后还有李治斗地主才熬的夜。 只是这话李二哪里会去解释,要是说出来的话,那自己这一世英名不就都毁了。 李二还是很要面子的。 这时候李二就庆幸魏征不在朝堂上了,要是让魏征知道自己沉迷斗地主的话,怕是能直接把牌给撕了........ 想到魏征,李二的心里就开始期待对方能够给自己带回惊喜。 算算时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长安城郊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几座工坊在此处拔地而起,工坊里不分日夜都在冒着烟雾,夜深时还能够听到工匠的呼喝声。 在工坊外围,有几处规模较小的军营林立,每日都有玄甲骑兵不分日夜得巡逻,从里到外的哨卡也足足设立了三道。 根本没有人能够靠近山谷中的工坊,有些路过的村民也都被外围的玄甲骑兵盯着离开了........ 虽然这处禁地引来了许多猜测,但是那些人都以为这是朝廷设立的秘密军营,并没有人会联想到会有人在这处隐秘的山谷当中制造琉璃。 至少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文武百官,在他们的认知当中,琉璃都还是天降祥瑞,人间根本诞生不了。 哪怕有人将消息传扬出去,说有人在这山谷当中制造琉璃,怕是也不会有人相信。 只是那样一来,琉璃的消息就容易引起士族的警惕,这也是封锁消息的原因之一。 这一日,山谷工坊当中,一名工匠突然惊呼一声。 “成了。” 随后工坊里便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快,快去将魏大人找来。” “琉璃,真的造出来了。” 工匠们欣喜若狂。 这时,蓬头垢面的魏征听到欢呼声,也是激动得跑了过来。 在山谷中生活了一个多月的魏征,邋遢得不成样子,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魏大人,您快看看,琉璃真的造出来了。” 工匠凑到魏征面前,激动得说道。 魏征同样激动得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琉璃,不带一丝瑕疵的琉璃,让魏征都恍惚是在做梦。 回过神来的魏征,浑身颤抖,眼泪不自觉得就流了出来........ “终于,造出来了。” “陛下,微臣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太子殿下,当真是鬼才啊。” 这一刻,魏征的心里对李承乾已经无法用狂热的崇拜来形容了。 当初李承乾将制造琉璃的图纸交给他的时候,魏征就对李承乾叹服不已。 如今他们真的按照图纸造出琉璃,魏征内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说。 对于李承乾的信任与崇拜也攀升到了极点。 假如此刻李承乾让魏征去送死的话,魏征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此刻,魏征成为了李承乾最忠实的信徒........ 这一日,整个工坊都沉浸在欢呼当中,所有人也都迎来了这一个月以来最轻松的时刻。 琉璃制造出来,工匠们有了经验之后,接下来的速度就可以快上许多。 魏征也并没有急在一时,让工匠们休息的时候,他也开始沐浴更衣,准备去向李二汇报喜讯了。 工坊里除了魏征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能离开这处工坊。 就连提供生活补给的车队,也都在外围被玄甲铁骑拦下转运进来的。 魏征换上了官袍之后,带上已经装盛进木盒里的琉璃,便起身离开了工坊。 外围的玄甲铁骑分出一队人马,专门护送着魏征的马车一路进宫丸。 沿途路上围观的百姓,都被玄甲铁骑冰冷的目光给震慑退去。 没有人敢窥探玄甲铁骑护送的马车当中,到底是什么人,携带什么贵重的东西。 玄甲铁骑执李二给的令牌,一路护送魏征乘坐的马车进宫,哪怕是到了宫门外都没有停下,一路来到了太极宫。 宫墙里的禁军看到玄甲骑兵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崇拜仰慕。 来到皇宫当中,魏征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怀中抱着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得就像是怀抱婴孩一般。 魏征神色肃然得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下马之后的玄甲骑兵同样是跟随在魏征左右。 早已经听闻消息的李二,此刻正襟危坐得在御书房里神情激动得等待着。。 听说魏征在玄甲铁骑护送下进宫的消息时,李二就猜到了魏征一定是带回了喜讯。 如果不是造出琉璃的话,魏征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得在玄甲铁骑的护送下进宫的。 实际上,哪怕是有图纸在手,李二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他在缓过劲来之后,就日夜担忧造不出琉璃。甚至在中途的时候,李二都想召回魏征问问,到底有几分把握。 李二万万没想到,魏征居然真的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造出琉璃........ 虽然目前还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李二已经能够预想魏征抱着琉璃走进御书房的画面。 李二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飘忽到了天上,胸中有一口气,随时“五一七”都等待着喷涌而出。 这时,长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甲胄触碰的交鸣声。 这声音李二太熟悉不过了,那是玄甲骑兵专有的甲胄,才会发出的声响。 这时,一道身影走进了御书房内。 “微臣,参见陛下。” 魏征缓缓跪地,小心翼翼得举起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这一刻,李二的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魏爱卿,快快请起........”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沉声说道。 “陛下,微臣不负所托,已经造出琉璃了。” “请陛下过目。” 说着,魏征便起身,怀抱紫檀木盒上前,轻轻得放在桌案上,缓缓打开........ 李二的目光随之移动,看向了木盒里,静静躺在丝绸上的琉璃瓶,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这........这当真是........琉璃。” 李二都惊呆了。 宫中也有祥瑞琉璃,所以李二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此物正是琉璃。 但是眼前这琉璃晶莹剔透,比皇宫里收藏的祥瑞琉璃品质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要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李二是绝对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可以造出纯质如此之高的琉璃。 李二脸上的表情忽喜忽惊,说不出的激动。 随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魏征,欣喜若狂得说道。 “魏爱卿,你这一次立下了不世奇功了。” 虽然李二清楚眼前的琉璃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算不了什么宝贝了,但是此刻看到仍旧会惊喜万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60章 双管齐下,暗度陈仓...... 闻言,魏征却是神色复杂得摇了摇头,解释道。 “陛下,微臣不敢居功,能够造出琉璃,全都是太子殿下跟工匠们的功劳。” 在魏征看来,这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太子李承乾的。 要不是李承乾提供了制造琉璃的图纸,造琉璃这种事魏征是连想都不敢想象的........ 魏征的心中只有惊叹,对功劳倒是不怎么在意。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也是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 “的确,这件事太子功不可没........” “不过,魏爱卿,这件事你同样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李二欣喜得说道。 魏征并不在意,朝着李二摇摇头道。 “多谢陛下,微臣暂时也想不出要什么赏赐........” 听魏征这么说,李二也就没再坚持了,摆摆手道。 “行吧,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到要什么赏赐了,再来跟朕说。” 说完,李二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眼前的琉璃瓶上........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天佑我大唐啊。” 突然,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面前的魏征说道。 “造出琉璃的消息,你也去东宫告诉太子一声吧。” 毕竟制造琉璃的图纸都是李承乾提供的,不管隐瞒谁,李二也不会隐瞒李承乾。 魏征神色—怔,随后便点头应承道。 “微臣明白,微臣稍后就去东宫,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太子殿下。” 其实就算李二不说,魏征也打算在离开御书房之后,去东宫告诉李承乾的。 这时,魏征抬头,察觉到李二的面色有些犹豫,便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陛下是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微臣吗?” 闻言,李二笑着说道。 “知朕者,魏征也。” “朕还记得,当初太子跟你提到过对付士族的办法........” “如今琉璃应该造出来了,稍后你去东宫的时候........”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恍然大悟。 “微臣明白了。” “陛下放心,微臣待会去东宫面见太子殿下的时候,一定认真向他请教。” 魏征开口说道。 有魏征这句话,李二顿时就放心了。 这让李二觉得魏征很懂事,省的他还在犹豫着如何从李承乾口中获知利用琉璃卷走士族财富的办法。 “陛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李二立刻挥手道。 “去吧。” 李二已经迫不及待得想要让魏征去东宫找李承乾请教了,自然不会多挽留,恨不得魏征赶紧去。 这样的话,魏征就能够早点请教完回来告诉自己了。 魏征退出御书房之后,就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玄甲骑兵没有继续跟着,在魏征走进御书房之后,玄甲骑兵就完成了他们护送的使命,转身上马离开皇宫,重新回到城郊外。 魏征一路来到东宫,在寝殿外等候的时候,就听到了殿内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魏征神色一怔,想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回家,顿时也想念府中的家人了。 “殿下,魏征大人在殿外求见。” 寝殿内,正在跟武媚娘、徐惠玩斗地主的李承乾,听到宫人禀报的时候,突然愣住了一下。 “魏征?” 想到对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李承乾当时的猜测就是被李二派去秘密打造琉璃了。 此刻魏征前来求见,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琉璃已经制造出来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失败了........ 李承乾没有多想,便让宫人去带魏征进来。 徐惠跟武媚娘懂事得收拾好面前的纸牌,转身退回到了里屋。 这时,魏征也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虽然魏征面上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心中的那种激动喜悦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想。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魏征恭敬得行礼,看向李承乾的眼中还有崇拜。 李承乾朝他摆了摆手,随意得说道。 “琉璃应该已经造出来了吧?” 魏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承乾居然猜到了,随后没有隐瞒,认真得点点头道。 “殿下当真是神人。” “琉璃的确已经造出来了,微臣刚刚呈献给陛下过目........” “微臣过来,就是告诉殿下这个好消息的。” 说完,魏征便看向了李承乾。 让魏征感到意外的是,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得很平静,并没有向李二那样欣喜若狂........ 这也让魏征心里暗暗叹服,不愧是太子殿下,心性竟然如此沉稳........... 对于李承乾来说,琉璃他不仅是见惯了,甚至是用惯了的玩意,自然就不怎么在意了。 李承乾朝着魏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想起了什么,看向魏征说道。 “既然能够造的出来,那就抓紧时间多造一些吧。” “下次进宫的时候,记得多带一箱子琉璃来给我玩玩.” 李承乾也不是真的想玩,而是之前答应了徐惠跟武媚娘,说过要给她们几件琉璃玩耍的。 许下的承诺李承乾可没有忘记,此刻魏征来禀报这个好消息,李承乾就顺便交代对方。 这样魏征下次进宫的时候就会记得带来,徐惠跟武媚娘也不用等太久。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当时都惊呆了。 心说不愧是太子殿下,说到琉璃都是一整箱的玩玩? 要是换作是别人的话,听说琉璃,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魏征心里也明白,琉璃现在都能够人为得制造出来了,也就不如以前那么珍贵了。 等这一次朝廷利用完了琉璃之后,那琉璃就真的不值钱了。 也只有琉璃不值钱了,才能做到真正的打压士族,让他们元气大伤。 魏征没有多想,便一口应承下来。 “殿下放心,微臣下次进宫的时候,一定多带几件琉璃........” 魏征相信就算是李二在这,也会满足李承乾提出的这个要求。 相比于李承乾为朝廷做出的巨大贡献,区区几件琉璃还真不算什么了。 毕竟那些琉璃都是依照李承乾给的图纸才造出来的.. 要不是担心太招摇的话,魏征都相信李承乾在这东宫里,就能自己动手造出琉璃。 见魏征答应,李承乾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还站着没有离开的魏征,神色迟疑道。 “老魏,你是还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连忙开口说道。 “殿下,您之前跟微臣说过,等琉璃造出来之后,就来请教如何利用琉璃来卷走士族积累百年的财富........”“眼下琉璃已经造出来了,微臣想听听殿下的意见,应该如何布局?” 魏征对士族的财富没有兴趣,魏征只对打压士族感兴趣........ 这一套对付士族的组合拳,在琉璃造出来之后,马上就能够展开了,魏征如何会不着急。 魏征甚至都在幻想着士族积累的财富被卷走之后,朝廷又颁布重修《氏族志》的消息,专门打压博陵崔氏的画面了........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也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看魏征迫不及待想要打击士族的样子,李承乾也没有耽搁,沉吟两秒道。 “等琉璃的数量储备得差不多了,就对外放出消息,说是在西域商道上发现了祥瑞琉璃。” “可以派人到处去传播消息,将祥瑞说的越夸张越好,让那些士族都知道。” “接下来朝廷就可以举办一场琉璃拍卖会,名义上........就说陛下愿意跟士族共享祥瑞琉璃吧。” “让那些士族们都准备好银子,在拍卖会上当即拍下,当场交接。” “其余的那些琉璃,都安排人手乔装打扮成外藩商人的模样,运着琉璃到各个士族名下产业去售卖,各地出售琉璃的时间也都定在拍卖会当天,让士族们没有通气的机会。” “只要那些士族贪便宜想着低价买下商队的琉璃,那这个布局就算是成功了。” “再不济,拍卖会上,也能让朝廷大捞一笔。” 听了李承乾说的一番话,魏征是双眼放光,激动的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妙啊。双管齐下,暗度陈仓........” “太子殿下大才,微臣佩服。” 魏征发自内心得惊叹道。 第61章 发现祥瑞。专坑门阀士族。 对于拍卖会这个策略李承乾不是第一次说,魏征也不会觉得太惊讶。 但是让人乔装成外藩商人去偷士族的老巢,这个想法就称得上是出其不意了........ 按照李承乾的安排,可以说是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魏征相信只要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去办,一定能够取得辉煌的成果。 心里的疑惑得到解答,魏征便迫不及待得告辞离开。 “微臣告退。” 李承乾也没有挽留,他还急着继续跟徐惠、武媚娘一起斗地主呢。 魏征前脚刚离开,徐惠跟武媚娘后脚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承乾刚想招呼两人继续斗地主,自己刚刚的那副手牌可是有王炸的。 结果还不等李承乾开口说什么,徐惠跟武媚娘就一左一右跪坐在李承乾身旁,神色感动得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爱慕之情。 见状,李承乾倒是有些诧异,看着面前的徐惠跟武媚娘,开口询问道。 “媚娘,惠儿,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以徐惠跟武媚娘的腼腆,要是李承乾不主动打趣她们两个的话,徐惠跟武媚娘是绝对不会这么含情脉脉得看着李承乾的。 听到李承乾的问话,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娇羞得说道。 “殿下,你真好。” “没想到殿下您还记得,奴婢真的太感动了。” “奴家也是很感动,多谢殿下........” 闻言,李承乾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就恍然大悟。 他刚刚跟魏征的交谈,在里屋的徐惠跟武媚娘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让魏征下次进宫多带几件的琉璃的话,徐惠跟武媚娘也都听到了。 徐惠跟武媚娘心里明白,李承乾对琉璃并不如何看重,此刻跟魏征提起索要,必然是为了送给她们两个的。 当初徐惠跟武媚娘跟李承乾提起想要琉璃的时候,也没有真的想过李承乾会送给她们。 哪怕当时李承乾亲口答应,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当真。 但是此时此刻,见李承乾真的跟魏征提起了,就让徐惠跟武媚娘大受感动。 对于她们两个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惊喜。 要不是魏征当时在场的话,徐惠跟武媚娘都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拥抱李承乾,来报答李承乾对她们两个的宠爱。 李承乾轻轻揉了揉徐惠跟武媚娘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不就是几件琉璃罢了。” “再说了,本殿下从来都是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你们两个了,就一定会办到的。” 说完,李承乾话锋一转,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调笑道。 “不知道媚娘跟惠儿,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说话算数呢?” “斗地主还欠本殿下的那些,什么时候还?”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一张秀脸瞬间通红,直接都红到了耳朵根。 原本还沉浸在感动中的两人,因为李承乾的一句话顿时无地自容。 “呜呜呜,殿下你怎么又提起了........” “殿下您斗地主一定是耍诈了吧,每次都是你赢。” “殿下最好了,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殿下您宽容大量,就让奴家跟媚娘妹妹先欠着吧........” 徐惠跟武媚娘一脸幽怨得哭诉道。 虽然每次都说不跟李承乾斗地主了,可还是会忍不住,同时徐惠跟武媚娘也认为自己这次一定能赢,就可以还债了。 结果就是欠李承乾的越来越多了........ 此刻见李承乾说起,徐惠跟武媚娘就脸色红扑扑的,哪里敢答应。 两人装聋作哑,就当做是没有听到李承乾的话,心里却是一阵甜蜜,不敢抬头去看李承乾了........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也没有真的要她们两个马上还债,刚刚那么说也只是打趣她们两个罢了。 李承乾一脸调笑得看着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道。 “你们两个现在还敢不敢玩斗地主了?” 一听李承乾说斗地主,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直起身子。 “当然敢了。” “奴才才不会害怕呢。” “奴家也不怕。” “来就来,这次奴家一定能赢回来的。” 徐惠跟武媚娘都自信满满说道。 如果不是魏征突然来访的话,他们三个此刻也是在玩斗地主的。 刚刚因为太感动一时间就忘了这回事,听到李承乾提起,徐惠跟武媚娘马上就来了精神。 她们现在可就指望着能靠斗地主翻盘还债呢。 徐惠跟武媚娘立刻跑回里屋拿来了纸牌,见状,李承乾自然不会拒绝。 他就指望着斗地主尝尝胭脂味,又哪里会拒绝呢? 另一边,魏征离开东宫之后,再一次直奔御书房而去。 沿途见到魏征的宫人都觉得十分诧异,的确是有好一段日子没有见过魏征了。 宫人们都以为魏征是因为遇刺的事情吓得不敢出门,现在见到他,都好奇魏征的胆子是不是又回来了? 魏征没有理会那些宫人的目光,而是径直来到御书房找李二分享。 “陛下,微臣从东宫回来了。” 魏征走进御书房说道,抬起头,发现李二此刻还在仔细欣赏着那件琉璃瓶。 魏征欲言又止,迟疑得说道。 “陛下,这件琉璃只是其中一种样式,按照图纸的方法,其实还可以造出各种样式的琉璃........” “比如形象更加生动的动物样式,雕塑样式等等都是可以办到的........” 魏征的言下之意就是,眼前这件琉璃瓶还只是众多琉璃款式当中最普通的存在,没必要看的那么仔细........ 闻言,李二这才抬起头来,看了魏征一眼,两眼放光得说道。 “当真?”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琉璃可就能卖个更好的价格了。” 一说到赚钱,李二顿时就来了兴趣。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认真得点点头,确定道。 “微臣绝无虚言。” 第62章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好。” 李二赞了一声好,随后看着魏征,神色期待得开口问道。 “魏爱卿,太子都跟你说了什么,快跟朕说说。” 李二刚刚在欣赏琉璃瓶的时候,心里也同样在盘算着搜刮士族钱财的办法,却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此刻魏征从东宫回来,李二自然就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于李承乾的计策,李二可是尝到了甜头,期待不已。 魏征也没有耽搁,朝着李二点点头道。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说了两个方法........” “其一便是举办一场琉璃拍卖会........” “其二则是让人乔装打扮成外藩商人运输琉璃前往各地士族的........” 魏征将李承乾告诉他的那些方法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二整个人都精神了,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激动得开口道。 “好主意。”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太子,居然可以想出这么好的点子........” “不错,不错,两边同时实施,定然能够将那些士族积累的财富给卷走大半。” 李二是尝到过拍卖会的甜头,所以此刻魏征一说琉璃拍卖会的时候,李二就知道这个办法一定行,眼睛都亮了起来。 至于装作外藩商队的提议,李二也是很满意的。 琉璃在烂大街之前,都还是每个人心中所认为的至宝,哪怕是士族也不例外。 要是那些士族见到琉璃,必然会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然后花大价钱将琉璃全部买下......... 如此一来,李二的计划就能够完美收完了。 要知道为了等待这场圈钱盛宴,李二可是都推迟了重修《氏族志》打压博陵崔氏的计划。 目的自然就是不想放过一个大户。 李二回过神来,双眼直勾勾得看着面前的魏征,沉声道。 “事不宜迟,这两件事必须要立即操办。” “魏爱卿,事情就都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令朕失望。” 魏征作为琉璃的知情者,交给他去办自然是最为适合的。 再加上魏征本就办事稳妥,连琉璃都造出来了,又有之前字画拍卖会的经验,事情交给他去办的话,李二也能够放心。 闻言,魏征神色肃然得应承道。 “陛下放心,微臣绝不会辜负陛下的重托,一定将事情办好。” 虽然事情都堆积到了魏征的身上,但是魏征不仅没有丝毫不悦,而且显得很开心。 这不仅是李二对他的器重与信任,同时也给了他亲手布局打压士族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是多少朝臣都梦寐以求的,能够创下的不世奇功。 未来有人提出士族的时候,都不会忘记想起他魏征........ 李二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魏征告退离去,走出皇宫的那一刻,脸上也同样露出了笑容。 数日之后,一则喜讯传入京城。 “陇右道往西域的商路上,发现了天降祥瑞琉璃。” 传言一出,就在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对于祥瑞,百姓们都觉得这是上天对朝廷的认可,也是对当今陛下的认可。 同时也能够预示着未来的国家更加繁荣昌盛,对百姓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过上好日子更加值得开心的。 各大士族也都得到了消息,大为震惊。 要是发现了别的什么宝物,可能是地方州府为了吹捧李二而捣鼓出来的祥瑞。 可要是琉璃的话,在士族们看来,这是根本没办法造假的。 哪怕是那些见惯了奇珍异宝的顶尖望族,听闻琉璃的时候也都是一阵向往与渴望。 可以说,琉璃就是人人心中的圣物。 那些士族们虽然也很渴望得到,可也知道像琉璃那样的宝物,必然是收归朝廷所有的。 士族子弟们要是能够亲眼欣赏一下,都是一种极大地奢求。 朝廷专门派遣了玄甲骑兵前往陇右道将发现的琉璃都护送回来。 沿途虽然有众多觊觎的目光,却也没有谁敢去尝试玄甲骑兵的兵锋........ 更何况谁要是抢走了琉璃,那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朝廷无止境的追杀,没有谁会去冒那个风险,就跟造反无异。 然而让天下百姓都感到震惊的是,皇宫里突然传出消息,李二宣称愿与各大士族共同分享祥瑞琉璃.......... 消息一出,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明百姓,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不是官府在各地都贴上了皇榜,百姓们怕是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各地士族子弟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都以为是开玩笑的,直到看到皇榜的那一刻,士族们都沸腾了。 博陵崔氏。 “家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一名崔家子弟冲进了老宅院中,大声呼喊道。 脸上的表情喜不自胜,激动得难以自处。 一名中年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看了一眼急跑而来的子弟,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面对中年男子的斥责,那名崔家子弟并不在意,而是欣喜若狂得说道。 “家主,真是好消息。” “陛下颁发了皇榜,说是愿意与各大土族共同分享祥瑞琉璃。” “听说派送请帖的宫人马上就到........” “轰。” 听到这个消息,中年男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不免被眼前的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中年男子语气颤抖得问道。 崔家子弟激动笑道。 “家主,是真的。” “这种事不敢跟家主开玩笑啊........” 得到确认之后,中年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都在颤抖着。 在他的心目中,琉璃便是天赐的祥瑞,这种圣物,能够见一眼都心满意足了,更别说是享有一件了........ 突然,中年男子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惶惶不安的表情。 见状,身旁的崔家子弟不解得询问道。 “家主,您这是怎么了?” “难道您不开心吗?” 中年男子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得说道。 第63章 琉璃拍卖会。门阀士族抢疯了。 “一个多月前,二弟他们为了崔大元的事情,在朝堂上对陛下施压........” “陛下不仅没有计较,还对我崔家子弟们委以重任。” “可惜他们都不争气,被魏征那个老匹夫给抓到了把柄,弹劾罢官。” “二弟他们气不过,本想刺杀魏征,却没想到魏王殿下也身处当场,陛下震怒。” “这一个月来,陛下虽然没有追查下去,可是对我崔家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了,说不定还在记恨此事。”“如今有琉璃这等好事,其他几家士族自然是开心的,可是我崔家能否有这样的恩宠,可就不清楚了........” 中年男子作为崔家家主,自然知道此前的京城刺杀案就是他们崔家的死士所为。 当时也被仇恨蒙蔽双眼,也不在乎惹恼李二,现在想起来,心里就是一阵懊悔。 李二要是记仇的话,这次就可以故意不将琉璃分给他们博陵崔氏,这绝对是最大的羞辱,能够让博陵崔氏在全天下人面前丢脸。 哪怕李二真的这么做了,他们崔家也不能说什么,跟当街刺杀皇子相比,这样的报复的确算不了什么。崔家家主此刻的心里很惆怅,甚至想要将最初的引火线崔大元给逐出家门。 这时,又有一名崔家子弟快步跑了进来........ “家主,好消息。” “宫里的请帖送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崔家家主再度愣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身旁崔家子弟的提醒下,崔家家主才晃过神来,快步走向前院,心中仍旧震惊无比。 他刚刚都以为崔家没希望了,此刻却听到这个好消息,一向成熟稳重的崔家崔家难免也乱了心神。 他无论如何也想到,崔家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李二居然还愿意邀请崔家一同分享祥瑞琉璃? 这就跟在做梦一样。 直到他见到了宫里的信使,也看到了对方亲手递来的鎏金请帖,才彻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这一刻,崔家家主感动得热泪盈眶,朝着京城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叩谢李二的圣恩。 宫中的信使还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另外一个任务,看着面前的崔家家主,开口说道。 “崔家主,此次朝廷发现的祥瑞琉璃数量不多,若是直接赠予怕惹来非议不满,所以陛下打算以拍卖的形式分享给各大士族........” “多少银子都只是心意,也就当做是为朝廷贡献了。” “当然了,陛下也有交代,若是崔家有困难的话,可以委派子弟去京城的琉璃拍卖会上过过眼瘾也是可以的,不是非要争夺一件琉璃,让其他几家士族买走就好。” 宫人的话音刚落,崔家家主立刻表态道。 “在下明白,僧多粥少,本该如此久。” “还请信使转告陛下一声,我崔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圣恩。” “既然陛下看得起我们崔家,特发请帖,那我崔家不论如何也是要带走一件琉璃离开的。” “况且为朝廷做贡献,也是我们士族理应做的事情。” 崔家家主义正言辞,语气坚定。 在崔家家主看来,好不容易得到参与琉璃竞拍的机会,怎么可能就派子弟去过过眼瘾?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他们崔家还要不要脸了? 更何况琉璃要是都被其他几家士族给买走了,那他们崔家的地位怕是就会被拉开很多,甚至会被世人所贬低瞧不起,说他们崔家没有实力。 这种事崔家家主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此刻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怀疑,只一心一意要跟其他几大士族争个高下,琉璃他是志在必得的。 见状,宫中的信使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宫人前脚刚走,崔家家主就急切得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崔家子弟,开口吩咐道。 “你们立刻召集全族人都到祠堂议事,这一次可是关乎我博陵崔氏的荣耀。”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但是祥瑞琉璃要是错过了,怕是几百年都不会再遇到了........” 崔家子弟们立刻应声离开。 很快,崔家就全族动员起来,在告知了崔家列祖列宗之后,便动用了崔家积累百年的银库........ 一车车的金银被从库房中搬出,装上车架之后,在崔家护卫全副武装的护送下前往京城........ 崔家发生的这一幕,也都同样发生在各大士族,包括许多顶尖世家也都受到了琉璃拍卖会的请帖。 数不清的队伍朝着京城汇聚,前去参加这场举世盛宴。 皇宫,御书房里。 李二听着各路信使的回报,心情激动得直搓手。 等那些信使都离开之后,御书房里便传来一阵兴奋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总算是上钩了........” “好啊,好啊,朕就知道,这些士族的家底肥得很。” 平时赈灾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哭穷,募捐的时候也都是抠抠搜搜的,李二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甚至都不需要李二催促,那些士族筹钱一个比一个勤快。 想到那些士族的银子马上就要流入自己的口袋里,李二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五日之后,午时,太极宫里再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琉璃拍卖会。 这一次能够进宫参加的除了文武百官,其余的全都是各地顶尖的名门望族,像上一次的豪绅富商们,根本没有参加的资格。 这也足以看出此次琉璃拍卖会的规格,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豪华的阵容。 各地专程赶来参加琉璃拍卖会的士族弟子们,走在进宫路上的时候都在互相寒暄。 毕竟这些士族之间上百年都都有相互联姻,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是沾亲带故的。 虽然平日里不当一回事,可到了见面的时候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太极宫前的空地上,这里已经搭建好了盛大的舞台,也摆好了桌案宴席。 各家士族子弟依照家族地位的排序分批入座,对于即将出现的琉璃,众人的心情都是非常激动的 这一次的琉璃拍卖会仍旧是由魏征主持操办的,这件差事也让不少朝臣官员眼红。 百官们似乎都想不到李二对魏征竟然如此恩宠,这待遇跟以前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曾经的宠臣长孙无忌,每当看到魏征的时候都是一阵羡慕。 这般隆重的日子,李二跟长孙皇后自然是亲自到场。 包括皇子、公主们,也都全部出席。 这一次,李承乾仍旧缺席没有,对于宫人的答复就是没兴趣........ 听到宫人回报的时候,让李二一阵无奈,却也没有丝毫火气。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李二可能会将其狠狠臭骂一顿,可要是李承乾的话,李二就觉得能够理解。 毕竟制造琉璃的图纸都是李承乾贡献的,他说对琉璃没什么兴趣也没毛病........ 李二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去责怪李承乾。 现如今李承乾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那是恨不得把李承乾给供起来........ 要知道李二现在张口闭口都是朕的好太子,心中对李承乾可以说是满意到了极点了。 石阶之上,李承乾坐在豪华桌案前,看着场上出席的士族子弟们,脸上就止不住得扬起笑容。 士族子弟们以为李二宽容大气,而李二则是在想着如何宰杀他们........ 眼前的这些哪里是士族子弟,分明是一个个待宰的肥羊。 众人朝着李二叩拜行礼,礼毕之后,拍卖盛会就正式开始了........ 舞台上有安置了专门的展览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魏征便挥手让宫女端上了一件琉璃。 看到琉璃的那一刻,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火热得看着那件透明质地的琉璃,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宫女小心翼翼得将琉璃放在展览台上,确保没有丝毫碰损,场上众人才都松了口气。 像琉璃这样的圣物,要是碰坏了或者是摔坏了,那对于在场众人来说都是滴血般的疼痛。 虽然展览台上的琉璃还不属于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但是琉璃的夺目炫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了所有人的内心。 众人开始认真得欣赏展台上的那件琉璃瓶,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光线,哪怕是亮花了士族子弟们的眼睛,也没有人舍得眨眼,脸上逐渐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这........果真是琉璃。” “岂止是琉璃,这质地,绝对是琉璃当中的精品。” “咕噜,有幸得见琉璃,当真是大开眼界啊。” “不愧是天降祥瑞,不是寻常凡物可以比拟。” “这,竟然是完全通透的琉璃,太美了。” “感谢上天,感谢陛下,我等凡人今日才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圣物。” “这琉璃,当真不是金银黄白之物可以相提并论的,简直就是侮辱........” “今日这琉璃,我卢家要定了。” 在场的士族子弟们在回过神来之后,都难掩激动的心情开口说道。 不少士族子弟已经对展台上的琉璃垂涎欲滴,恨不得马上就花钱买下........ 琉璃是无价之宝,也从来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更没有被人转手交易过,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琉璃到底价值几何。 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看着面前陷入狂热的士族子弟,心里也同样激动无比。 接下来可就要看他的表演了。 (王的的)对于这些士族子弟来说,琉璃是无价的,可是在魏征眼里,这琉璃不过是几把沙子晶石,值不上几个钱。 这话也只是藏在魏征的心里,随后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琉璃乃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也是无价之宝。” “今日陛下在此与天下士族共同分享祥瑞琉璃,规矩便是价高者得,上不封顶。’ “眼前啊这件琉璃瓶,起拍价十万贯,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贯。” 魏征话音刚落,现场不少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贯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当初在皇宫里拍卖李二字画,最高的一幅字画也只是卖出十几万贯钱,这就掏空了不少富商的家底。 如今这琉璃,光是起拍的价格就要十万贯,根本不是寻常豪绅富商能够买得起的。 不过眼前的是祥瑞琉璃,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十万贯是不少,可是跟琉璃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对于那些官员们来说自然是想都不敢想象的天价,可是对于在场的那些顶尖士族门阀的子弟来说,十万贯还真算不上什么。 早就得到消息的士族子弟们,此次都是有备而来的。 从祖宅银库里运到京城来的金银玉器,少说都能够折价上百万贯钱束。 至于那些顶尖望族,能够拿出手的又何止百万贯........ 虽然在场的士族子弟们不是带着家族所有的存银来的,可要知道那些顶尖望族百年积累的财富,哪怕是拿出一些都能堆积成山。 第64章 李泰又被训斥了,不拿银子当钱。 魏征刚说完竞拍开始,在场那些陷入狂热的士族子弟们立刻就开始争相出价。 “我京兆杜氏出价十一万贯钱。” “我河东柳氏出价十三万贯钱。” “我陈郡谢氏出价十五万贯钱........” “弘农杨氏,出价十八万贯钱。”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琉璃的竞拍价格就在不断攀升,根本停不下来。 目前在竞拍的那些士族子弟还都是关中地区的士族,至于五姓七望的顶级门阀子弟,此刻都还在沉默着。不是说他们不渴望得到琉璃,恰恰相反,他们都是势在必得。 在他们看来,这些门阀士族根本不配跟自己的家族相提并论,只要在最后出手夺下琉璃即可。。 之所以一开始不出价,单纯是不想让价格爬的太高罢了。 不论是在场的博陵崔氏子弟,还是太原王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等等门阀子弟,此刻都还望着展台上的琉璃欣赏着,脸上满是痴迷的表情。 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也同样在观察着这些士族子弟,他的重点目光就落在博陵崔氏子弟身上。 看对方居然沉的住气没有开口竞拍,心里就感到疑惑。 难道说对方对眼前的琉璃瓶没有兴趣?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魏征给否定了。 要不是他亲眼见证了琉璃被人工制造出来的话,此刻看到眼前的琉璃,魏征估励也会脑瓜子一热,倾家荡产也要竞拍........ 特别是看到博陵崔氏子弟那狂热的眼神,就说明对方是心动了,至于为什么不出手,魏征心里在猜测着,对方难道是打算来给一击毙命?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这时候,场上的竞拍仍旧在继续,包括南方鼎盛的门阀士族,也都受邀来到了竞拍现场。 “我吴郡陆氏出价三十五万贯钱。” “吴郡张氏出价三十九万贯钱,这件琉璃瓶在下势在必得。” “070谁又不是呢?以为就你们张家有钱不成?我河东裴氏出价四十万贯钱。” “琅琊王氏出价四十三万贯钱。各位士族仁兄,可否想让........” “什么让不让的?都说了各凭本事,价高者得,没本事就被惦记琉璃了,我兰陵萧氏出价五十万贯钱。” 兰陵萧氏子弟猛然加价,让在场不少士族子弟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对方这加价的速度,分明是游刃有余,底气十足,准备的金银显然不在少数。 不少士族子弟的内心都有些动摇了。 虽说琉璃是无价之宝,可也没必要就吊死在这一件上,后续的琉璃竞拍价说不定会更低呢? 总有门阀士族的子弟这么想,渐渐就偃旗息鼓了。 也有几家门阀士族继续出价,跟兰陵萧氏竞拍较量。 等惊怕价格攀升到六十万贯之后,那几家门阀士族也都放弃了。 “兰陵萧氏出价六十万贯,各位仁兄若是不介意的话,那这第一件琉璃瓶,在下就不客气了........” 兰陵萧氏子弟以为得手了,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只是他话音刚落,场上立刻就响起了一道不同的声音........ “博陵崔氏出价七十万贯钱。”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博陵崔氏子弟,似乎没想到对方一口气居然就加价了十万贯,这特么的财大气粗啊。 这时候不少人也反应过来,之前竞拍的时候,博陵崔氏的子弟似乎都没出过价,此刻可以说是一鸣惊人。 感受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博陵崔氏子弟便觉得十分自豪。 煮熟的鸭子飞了,兰陵萧氏子弟看向博陵崔氏子弟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愠怒,再次开口的语气都有些沉闷。 “兰陵萧氏出价七十五贯钱。” 兰陵萧氏子弟开口道,说完便紧张得看着博陵崔氏的子弟,心里有些不安........ 不出所料,博陵崔氏子弟只是抬了抬眼皮,再次报价。 “博陵崔氏出价八十万贯钱。” 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哪怕是兰陵萧氏这样的门阀士族,也难有勇气再继续竞拍下去。 兰陵萧氏子弟陷入沉默,没有继续加价。 见状,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心里还在暗道可惜,怎么不争了呢,多抬几万贯钱也好啊。 兰陵萧氏放弃之后,其余的门阀士族也都没有在出声加价,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魏征无奈,只能宣布了这第一件琉璃瓶的归属者是博陵崔氏,现场立刻进行交接。 这些士族子弟都是带着钱来的,装满金银的车队同样进宫了,并且都在禁军的保护下。 在李二看来,那些金银到时候全都是他的,自然要好好看管好。 博陵崔氏拍得了今夜的第一件琉璃瓶,崔家子弟们都兴奋不已,觉得大出风头,很是亢奋。 至于花了八十万贯钱,心里也没有觉得可惜。 毕竟他们买到的是祥瑞琉璃,仅此一点就足够了。 坐在石阶之上金銮座椅上的李二,听到第一件琉璃以八十万贯钱成交的时候,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这跟他心中所预想的价格是差不多的。 想到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件琉璃参与拍卖,到时候换取到的金银数额,怕是都能顶的上朝廷几年的赋税收入......... 光是想想,李二的心情就是一阵激动。 坐在一旁的长孙皇后,同样是看着琉璃展览台上的琉璃出神。 关于琉璃这件事,李二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包括长孙皇后也不知情。 所以长孙皇后很无法理解李二怎么舍得将琉璃这样的无价之宝拿去卖给各大门阀士族? 不说送给她一件赏心悦目,也应该是珍藏在皇宫宝库当中才对。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有些恋恋不舍,扭头看向身旁毫不在意的李二,迟疑道。 “二郎,你这次怎么舍得将如此珍贵的琉璃卖给门阀士族?” “朝廷国库虽然缺钱,但是也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闻言,李二从远处收回目光,看着长孙皇后不在意得说道。 “这无非是几件琉璃罢了,卖了也就卖了,早卖早赚钱啊。” 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有些听明白李二说的话,更加无法理解李二对待琉璃的态度,怎么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什么叫无非几件琉璃? 迎上长孙皇后不解的目光,李二也没有多解释,大手一挥便承诺道。 “观音婢你若是喜欢,到时候送你几件也无妨........” 先不说那琉璃以后还值不值钱,哪怕真是祥瑞,无价之宝,以李二对长孙皇后的宠爱,也会毫不吝啬。更何(agei)况李二心里清楚,这琉璃还不是想要多少就能够拥有多少? 长孙皇后想要,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听到李二这话,长孙皇后都惊了,痴痴的看着李二,心中一阵感动。 “臣妾多谢二郎了。” 要不是在公开场合,长孙皇后都忍不住想要依偎在李二的怀中答谢他对自己的宠爱。 坐在不远处的李泰也听到了李二跟长孙皇后之间的对话,一听李二要送琉璃给长孙皇后,立刻就期许得看向李二道。 “父皇,儿臣也想要一件琉璃,父皇可以送给儿臣吗?” 虽然一个多月前的刺杀把李泰吓得尿裤子,但是过了这些时日,他又渐渐恢复过来了。 此刻来参加琉璃拍卖会,看到展台上那晶莹剔透的琉璃,心里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也出高价拍下一件,可惜他没有那些士族子弟的资本。 一听李二这里还有琉璃,李泰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李泰的声音不小,周围坐着的那些皇子、公主们,也都齐刷刷得看向了李二,眼中的期许不言而喻。 见状,李二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沉了下来。 李泰要琉璃自己就给的话,那周围那些皇子、公主们也肯定都想要啊。 同样是自己的子女,自然是要一碗水端平。 琉璃虽然很快就会成为烂大街的货色,但是眼下还在布局的关键。 第65章 杀猪了,门阀大户真有钱。 不远处的那些士族子弟们都在争相竞价,花费大价钱竞拍琉璃。 要是李二在这随手就赠送给皇子、公主们人手一件琉璃的话,那琉璃不就显得很廉价了?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李二还是清楚的。 要是那些士族子弟们不愿意再花费高价去竞拍琉璃的话,那他们一切的努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李二看向魏王李泰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青雀,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琉璃乃是天降祥瑞,不过寥寥几件,岂是你说要就要的?” “能不能像你哥哥,太子一样,成熟稳重一点?别整日让父皇操心。” 李泰:??? 李泰当时就懵逼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就索要一件琉璃,就又被李二一顿臭骂。 要知道前一秒李二还说要送几件琉璃给长孙皇后的........ 李泰越想越委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最主要的李二还让他向太子李承乾学习,这分明是觉得自己不如太子啊。 李泰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李二,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实际上,李二之所以小题大做得训斥李泰,只是想要说给在场的士族子弟们听的。 让他们知道琉璃数量很少,连皇族都分不到琉璃,他们要是想要的话,就出高价去竞拍吧。 李二这么一训斥,果然就有了效果。 在场的士族子弟们听到李二训斥李泰的一番话后,看向展台上的琉璃时,眼神都变得更加狂热。 “这一件琉璃我吴郡陆氏势在必得。” “在场这么多门阀士族,总有几家是抢不到的........” “我河东薛氏既然来了,自然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口气不小,那就各凭本事吧。” “谁想跟我清河崔氏比拼财力?” “我荥阳郑氏这次也不客气了。” 在场士族子弟议论纷纷,都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也同样是给对手施加压力,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决心,从而放弃竞争。 但是在场的门阀士族子弟,哪一个不是冲着竞拍琉璃而来的? 他们辛辛苦苦运着家族的金银来到京城,目的不就是为了买一件琉璃回去光宗耀祖? 让他们再辛辛苦苦得将金银都运回去?休想。 魏征看着场上的士族子弟们都开始摩拳擦掌做着准备,心里不禁佩服李二这一波助攻干得漂亮。 一会又能够多赚不少银子了。 至于魏王李泰挨训,要是能多换银子的话,魏征倒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要是让李泰知道魏征心里的想法,怕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当初被魏征连累笑尿的事情,李泰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进宫的时候,都特地避开了魏征。 很快,宫女就在魏征的示意下搬来了第二件琉璃。 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深吸口气,随即便宣布道。 “第二件琉璃瓶,起拍价十万贯钱,每次竞拍加价不得少于一万贯钱,价高者得,现在开始竞拍。” 虽然这同样是琉璃瓶,不过瓶身的粗细高低都是不同的,这也是担心都一样的话,会被士族子弟们看出破绽。 只是在场的士族子弟们恐怕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视若珍宝的琉璃,会是一处小工坊造出来的玩意........ 魏征话音刚落,现场的士族子弟们就忍不住开始报价了。 这一次的加价速度非常快。。 毕竟有了第一轮的竞拍经验,大概心里对于琉璃的价格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虽然起拍价仍旧是十万贯钱,但是第一个出价的兰陵萧氏,直接就喊出了三十万贯钱的高价。 因为众人心里都清楚,价格太低根本拍不到,倒不如爽快得报出高价,加快争夺速度。 “我荥阳郑氏出价四十万贯钱。” “我赵郡李氏出价五十万贯钱..” “我清河崔氏出价六十万贯钱........” “我范阳卢氏出价六十五万贯钱........” 这第二件琉璃的竞拍价很快就临近了第一件琉璃的成交价。 几大顶尖门阀士族都出手竞价,众人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博陵崔氏子弟忍不住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下手干脆利落,倒是给家族省下了不少钱。一些地位较低的门阀士族子弟见状,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们此行来竞争,目的就是想要竞拍一件琉璃,用来提升家族的声望地位,不至于被其他门阀士族看扁。所以他们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竞拍一件琉璃回去不可。 只是看眼前竞拍的火爆程度,怕是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了。 “吴郡陆氏,出价八十三万贯钱。” “陈郡袁氏,出价八十五万贯钱。” “河东柳氏,出价九十万贯钱........” “范阳卢氏,出价九十五万贯钱。” “荥阳郑氏,出价一百万贯钱。” 当荥阳郑氏子弟喊出一百万贯钱的价格时,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比。 要知道朝廷一年的各项赋税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万贯,说这些门阀士族各个富可敌国并不为过。 这也是李二一直想着打压各大门阀士族的原因。 他们对于朝廷皇权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在场不少官员都叹为观止。 一百万贯钱,他们哪怕是十辈子的俸禄都赚不到这些吧。 李二听到一百万贯钱的时候,也是眼皮一跳,心中惊讶的同时,又充斥着一阵暗喜。 这些钱马上就要流进他的腰包,李二自然是欣喜的。 甚至李二还想着这些士族子弟们还能够再出更高一些的价格........ 在场的士族子弟虽然不少,但是敢于出价百万贯以上的门阀士族还真不多。 许多门阀士族虽然声名显赫,但他们靠的是祖上在儒林的声名,真说积蓄财富的的话,其实就没多少了。至少没办法跟那些顶尖门阀望族相比较的。 南方门阀子弟们咬咬牙,面色犹豫,内心也在纠结着。 跟北方的门阀士族比起来,南方的门阀士族声望没有那么显赫,所以急需有个机会让他们家族声名鹊起。眼下就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些高昂了。 只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家族恐怕就没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第66章 各凭本事吧 “吴郡陆氏,出价一百一十万贯。” “吴郡朱氏,出价一百二十万贯。” 南方门阀士族当中,也只余下陆氏跟朱氏在坚持着。 这样的高价在场已经没什么士族子弟敢吱声了,这时候敢开口的都是财大气粗的门阀士族。 荥阳郑氏子弟冷冷得看了陆氏跟朱氏的子弟一眼,不屑一顾道。 “我荥阳郑氏,出价一百五十万贯钱。” “哗。” 荥阳郑氏子弟话音刚落,立刻引起全场哗然。 众人都惊呆了。 之前听荥阳郑氏出价百万贯钱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很震撼了。 万万没想到荥阳郑氏子弟此刻一下子就加价到了一百五十万贯钱。 这样的数额换作是在竞拍第一件琉璃的话,都足够买下两件了。 这也让众人都大开眼界,暗叹荥阳郑氏当真有钱啊。 不远处的李二心头一颤,也是暗自惊叹荥阳郑氏的财富如此丰厚。 要是这样的话,李二的心里就有些想法了。 如果能将荥阳郑氏狠狠宰上一笔的话,朝廷怕是就富裕了........ 感受着周围那震惊的目光,荥阳郑氏子弟满面红光,十分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吴郡陆氏跟吴郡朱氏的子弟此刻都选择放弃,没有继续再加价上去。 他们心里清楚,就算他们继续竞价,也很难从荥阳郑氏手中抢走这件琉璃。 往上加价不过是给荥阳郑氏添堵,这对于两家门阀来说没好处,甚至还会因此得罪荥阳郑氏。 与其白费功夫,不如就适可而止。 在场没有士族子弟再出高价,第二件琉璃就被荥阳郑氏给竞拍走了。 对于一百五十万贯钱的高价,魏征的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心里想着要是接下来的琉璃都能够卖出这样的高价,那朝廷可就真的富裕了........ 这一次,魏征可是足足准备了二十件琉璃。 每一件琉璃拍品的样式都不相同,排在后边的琉璃,工艺造诣更高,有各种图样款式,跟普通的琉璃瓶比较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很快,宫女就将第三件琉璃拍品抱上展台。 荥阳郑氏跟博陵崔氏都已经拥有一件琉璃,自然就没有继续竞价的想法。 要是能够低价捡漏的话自然是好的,要是没机会也不打紧,反正他们已经完成了此行的任务,为家族买到了一件琉璃。 他们两家没有想法,不代表其他家门阀士族就没想法了。 那些还没有竞拍到琉璃的士族子弟们,此刻已经开始着急了........ 第三件琉璃刚开始竞拍,众人就疯狂竞价。 不过少了财大气粗的荥阳郑氏,竞拍的价格并不高,连百万贯都没有超过,在九十万贯钱的时候,就被吴郡陆氏给拍下了。 吴郡陆氏子弟差点都感动哭了,他是总算竞拍到一件琉璃了。 要是没拍到的话,怕是都没有颜面回去见江东父老了。 随着第四件、第五件琉璃陆续上台竞拍,士族们争夺得十分火热,但是也没有出现太过惊艳的价格了。 竞拍价就都维持在八九十万贯钱之间,忽高忽低,士族子弟之间似乎也都形成了一种默契。 但是很快,随着一件全新风格的琉璃上台,瞬间惊艳到了全场士族子弟。 甚至有不少人当场站起身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一名宫女将一尊奔腾骏马的琉璃摆放在展台上,现场的士族子弟们眼睛都看直了。 “这........竟也是琉璃?” “这天马行空,当真精妙。” “此物恐怕只有仙界才有的吧?” “不愧是祥瑞,非能工巧匠能够打造........” “太美了。” “这件琉璃,我要定了。” 在场士族子弟们在回过神来之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如果说之前看到琉璃瓶就让他们感到震惊的话,那么此刻的琉璃天马,便让现场众人的内心都深受震撼。 在他们看来,琉璃如此脆弱,不可能是工匠能够打造的,而且眼前的琉璃上没有丝毫瑕疵,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这样的圣物,也只有仰望中的天界才能诞生。 就连那些已经竞拍到琉璃的士族子弟们,此刻也都是蠢蠢欲动了。 看着现场众人逐渐燃烧的热情,魏征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心里已经是乐开花了。 随着魏征宣布竞拍开始,现场的士族子弟们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竞价。 “荥阳郑氏,出价八十万贯钱。” 要是在之前,荥阳郑氏直接抬价到八十万贯的话,或许会引起众人的侧目。 但是此刻,众人的眼里都只有那尊琉璃天马,心里也都认定了这尊琉璃天马的价格肯定是要比琉璃瓶高的,所以在出价方面就没有了顾忌。 “清河崔氏,出价一百万贯钱。” “范阳卢氏,出价一百三十万贯钱........” “河东裴氏,出价一百五十万贯钱。” “赵郡李氏,出价一百八十万贯钱。” “太原王氏,出价两百万贯钱。”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现场的竞拍价格直接就突破了之前的最高价,刷新了新的竞拍价格。 两百万贯钱,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这个价格一出,现场一半以上的士族子弟都乖乖闭嘴了。 这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 哪怕眼前这尊琉璃天马真的值那个价格,也没有几家门阀士族能够买得起的。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一,同样是财大气粗。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太原王氏子弟,随后都神色复杂得放弃竞价。 不过还有几家顶尖门阀有跟太原王氏一较高下的底气。 “博陵崔氏,出价两百一十万贯钱。” “荥阳郑氏,出价两百二十万贯钱........” “赵郡李氏,出价两百三十万贯钱。” 之前场面出现短暂沉寂,太原王氏子弟还以为没有门阀士族敢出价了。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就立刻有几家门阀士族出价了........ 博陵崔氏,荥阳郑氏,赵郡李氏,都跟太原王氏一样,同是五姓七望,不论是声望还是财富底蕴,都丝毫不弱。 他们出价竞争的话,太原王氏就算想要竞拍到这尊琉璃天马,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太原王氏子弟神色愠怒得看向博陵崔氏跟荥阳郑氏子弟,开口道。 “崔兄,郑兄,你们两家之前都已经拍到一件琉璃了,就没必要跟小弟这继续争夺了吧?” 太原王氏子弟想着要是能够说服两家退出竞争的话,还能给家族省下不少钱。 结果........博陵崔氏跟荥阳郑氏子弟都瞥了太原王氏子弟一眼,轻飘飘得说道。 “如此珍宝,自然是有能者得之。” “你们王家要是有能耐的话就出价,没钱的话就乖乖闭嘴。” “虽说我们郑家已经有了一件琉璃,可是这尊琉璃天马不同寻常,再多一件琉璃也是好事........” “废话少说,我们就各凭本事吧,谁也别说让谁。” 第67章 比抢钱都要快 “想要就出高价,别扭扭捏捏的........” “想捡便宜?没门。” 闻言,太原王氏子弟当场气炸了。 万万没想到崔家跟郑家的子弟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言语间甚至还有些轻视了太原王氏。 这让王氏子弟如何也是忍不了的。 至于金银,他们太原王氏又不是没有。 王氏子弟当即也不废话了,直接竞价道。 “我们太原王氏,出价三百万贯。”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王氏子弟前一秒还在想着省钱,此刻直接就被气得放开了手脚。 直接就加价几十万贯,报出了三百万贯的惊爆价。 王氏子弟话一出口,周围的士族子弟们都惊了,一个个目光闪烁得看了过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原王氏当真豪横啊。” “看来他们王家对这尊琉璃天马是势在必得了........” “这谁顶得住啊,能跟王家竞价的也没有几人了。” “不知道崔家跟郑家还肯不肯加价了........” “太原王氏分明就是红眼了,谁要是敢加价的话,怕是就要得罪王家了........” “三百万贯钱不低了,说不定之后还有更便宜的琉璃呢。” 众人议论纷纷,荥阳郑氏跟博陵崔氏子弟都是神色变化,犹豫之后,便都放弃了竞价。 虽然他们刚刚跟太原王氏子弟说的不在意,可也不敢真的将他们得罪惨了。 况且他们手里都已经有了一件琉璃,的确没有继续竞拍的必要,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尊琉璃天马。 没有人继续竞价,站在四方台上的魏征深吸口气,缓过神来,宣布了这件琉璃天马的获得者便是太原王氏......... 魏征刚刚也被这三百万贯钱的报价给惊到了。 万万没想到太原王氏子弟会如此有魄力得创造出如此高的价格。 这绝对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是坐在不远处的李二,听到三百万贯钱的报价时,内心除了喜悦之外,还有被震惊到了。 说句实在话,李二自己怕是都拿不出这三百万贯钱吧。 想得到这可能还只是太原王氏的一部分家财而已,心中就有些羡慕了。 羡慕之余,就多了一些想法。 魏征估摸了一下只余下五件琉璃了,目光扫视了一圈现场的门阀士族子弟,沉声说道。 “此次与天下士族分享的祥瑞琉璃,一共是二十件。除去刚刚已经竞拍结束的十五件琉璃,目前只余下五件琉璃了........” 魏征话音刚落,现场的士族子弟们顿时就慌了。 “什么,只余下五件琉璃了?” “我还以为有不少呢。”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还没拍到一件琉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必然会被家主责罚“七九七”的。” “这次说什么也要拍下一件琉璃不可了........” “拜托诸位仁兄,就让一件琉璃给我们陆家吧。感激不尽。”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连一件琉璃都没买回去,也太可惜了吧。” 门阀子弟们议论纷纷,神色也都开始焦急起来。 他们之前看到一件接着一件的琉璃竞拍,还以为机会还有很多,就没有去全力争夺。 此刻听魏征说琉璃只剩下五件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发慌了。 毕竟在场还没有拍到琉璃的门阀士族少说也有一二十家,这就意味着得有不少门阀士族白忙活一趟,空手而归。 谁都不愿意白来京城一趟,更加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多少年的时间里,也没有出现这么多的祥瑞琉璃。 要是能够拍下一件琉璃的话,都足以当成传家宝一般传承下去........ 此刻,众多士族门阀心里都已经做好了全力一搏的准备,他们既然来了,就打算豁出去,用运来京城的那些金银豪横一次。 看到现场士族子弟们的反应,魏征对此十分满意。 他刚刚说那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在场的门阀士族,让他们不要再有什么顾忌,也别想着怎么省钱,要是再不竞拍就没机会了。 显然,这些士族子弟们真的就被魏征的话给说的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口气就将全部身家都给叫上。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魏征也不废话了,直接就招呼身后的宫女将下一件琉璃给抱上来........ 这一次的琉璃依旧是一尊外形独特的琉璃假山,寓意是高山流水。 这尊琉璃刚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在场门阀士族子弟的目光。 原本都已经想好只要是件琉璃都要疯抢的士族子弟们,看到这尊琉璃假山的那一刻,眼中满是狂热。 跟之前的那尊琉璃天马相同,这又是一尊极为罕见的精品琉璃。 在现场士族子弟看来,这样的琉璃假山必然是天然幻化而成的,可遇而不可求。 “这尊琉璃明显品质更佳。” “这也太美妙了吧。” “如此珍宝,必然要将其拍下........” “竟然是一尊琉璃假山,真漂亮啊。” “这说什么也要夺下,在下是志在必得。” “这等琉璃仙宝,谈钱都是亵渎了........”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随着魏征宣布开始竞拍,赵郡李氏子弟直接报价。 “一百万贯钱。” 作为五姓七望之一,赵郡李氏到此刻都还没有竞拍到一尊琉璃,这是不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所以此刻赵郡李氏自己直接豁出去了,也不在乎花多少银子。 在场的士族子弟们这次并没有被这百万贯钱给吓唬到,要知道上一尊琉璃天马,太原王氏可是花了足足三百万贯钱才拍走的。 此刻这才竞价一百万贯,还真不够看的。 下一秒,立刻就有门阀士族报价,他们对这尊琉璃假山也同样是志在必得的。 毕竟留给大家的机会都不多了,只有余下五尊琉璃的话,僧多肉少也没有办法。 “京兆杜氏出价一百三十万贯钱。” “河东裴氏出价一百五十万贯钱。” “兰陵萧氏出价一百八十万贯钱........” “琅琊王氏出价两百万贯钱。” 此刻,现场的竞价越来越激烈了。 站在四方台上观看各大门阀士族子弟们竞价的魏征,脸上的笑意已经掩藏不住了。 他虽然预想到这些造型奇特的琉璃能够竞拍出更高的价格,却没有想到能够高得这么离谱。 几百万贯一件琉璃是什么概念? 竞拍两三件琉璃,就能赚取到朝廷一年的赋税,这可比抢钱都要快上许多啊。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不用动手,那些门阀士族就争着抢着将钱送上门来了........ 第68章 最后一件琉璃 可惜这样的拍卖会只能安排一次,要是每年都能够来一场的话,魏征觉得那时候的朝廷绝对会富得流油........不过话说回来,门阀士族就算再有钱,那也都是百年积累的财富,几场拍卖会之后怕是就都被掏空了。 坐在不远处位置上的李二,心里也同样冒出了跟魏征一样的念头,都有些可惜像这样的拍卖会不能够多举办几场。 要不然的话,朝廷怕是就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这时候李二突然就想到了太子李承乾,神色有些感叹。 虽然李承乾没有答应上朝理政,却也同样为自己分忧解难。 这让李二的心里颇有感触,不禁暗叹真是自己的好太子啊。 有时候李二都在想,要是自己的皇子们都能够像太子李承乾一样才智过人的话,那自己还用得着发愁? 自己成为千古一帝,开创太平盛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坐在身旁不远处的李泰正巧抬头看向李二,见他一脸唏嘘感慨的模样,忍不住多嘴问道。 “父皇,您有什么心事吗?” 闻言,李二扭头看了李泰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曾经是怎么看怎么满意,现在是怎么看都想要训斥几句........ “青雀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要多懂点事啊。” “别整日就知道游手好闲,没事的时候就多去东宫找太子请教功课。” “不要抹不开面子,你们兄弟两个能有什么隔阂?” “大不了主动去东宫跟太子认个错,相信太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李泰:??? 听见李二说的一番话,李泰整个人都傻眼了。 目光呆滞得看着李二,李泰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莫名其妙就挨了李二一顿谆谆教诲?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特别是李二还让自己去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认错,这让李泰的心态都崩溃了........ 隔阂是两个人的,为什么要自己去道歉? 李泰觉得如今的李二已经不宠自己了,不仅如此,更是对太子李承乾偏爱到了极致。 凡是关于太子的事情,李二都任由对方的性子也不在意,换作是其他皇子的话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李泰越想就越委屈,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神色一怔,直接认怂道0................ “儿臣明白了,儿臣已经谨遵父皇教诲........”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二满意得点点头道。 “嗯,这就对了。” 李二没再理会郁闷的李泰,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现场正在竞价的门阀士族。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现场的竞拍价就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河东裴氏出价两百八十万贯钱。” “弘农杨氏出价两百九十万贯钱。” “京兆韦氏出价三百万贯钱。” “清河崔氏,出价三百二十万贯钱........” 众人原本以为此前太原王氏竞价的三百万贯钱就算得上是今夜的最高价了。 万万没想到此刻众多门阀士族为了争夺眼前这件琉璃,竟然直接开出了如此高的价格。 这不禁让在场的官员们都觉得这些士族子弟是不是疯了? 今夜也的确是太过疯狂了,几百万贯钱财仿佛都不值一提,只是随口说出的一个数字而已。 那可是三百多万贯钱啊。 要是放在琉璃刚刚开始竞拍的时候,足以买下好几件琉璃了。 哪怕是在前一刻,也都能够跟太原王氏一较高下........ 但是现在,价格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在不断攀升........ 哪怕是那些实力较弱的门阀士族,此刻也敢于跟顶尖门阀争锋。 最终,清河崔氏以三百五十万贯的天价,拍下了这件琉璃假山,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结束竞价的那一刻,在场不少之前争相角逐的士族子弟们全都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刚在头脑发热喊价的时候,他们的内心也是无比紧张,生怕竞拍不到琉璃,又担心竞价太高付不出银子........ 这场竞价的过程实在是太刺激了,哪怕是那些充当看客的官员们,亦或是四方台上的魏征,或是不远处的李二,都被牵动了心弦........ 魏征长松了口气,到了此刻他的心都还在快速跳动着,脸色更是涨得通红。 随着这件琉璃假山完成了交易,魏征没有耽搁,又继续吩咐宫女端上来下一件琉璃。 同样是一尊形态生动奇特的琉璃,出现在展台上的那一刻也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但是此刻,在现场士族子弟眼中,琉璃的外观形态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是一尊琉璃1.3,他们就心满意足,并且会竭尽全力去争夺。 毕竟这只倒数第四尊琉璃了,竞拍一件就意味着少一件。 今夜注定会有许多门阀士族要空手而归了,而大家都不想成为空手而归的那一个。 所以竞拍到了最后就变得更加疯狂。 甚至都不需要魏征去煽动在场士族子弟的情绪,他们就都一个个疯狂得加价. 就连魏征作为局外人,看的一阵触目惊心。 在那些士族子弟的眼中,仿佛他们报出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连串的数字。 连续成交了三件琉璃,都是以三百万贯左右的价格成交的。 那些拿下了琉璃的门阀士族心里有了底气,彻底放下心来,虽然付出了白花花的银子,但是在看到琉璃的那一刻,就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至于在场那些还没有竞拍到琉璃的门阀士族,每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了。 因为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件琉璃,而他们还有这么多人都还是空着手的。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竞争才是最为激烈的。 之前的时候也不是他们不想竞争,而是在竞价攀升到两百万贯钱之后,场上能够付出这笔银子的门阀士族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等到琉璃的竞拍价格冲到三百万贯钱的时候,其实也就只有那么几家顶尖门阀士族才能够出得起。 第69章 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可惜,一个别想走。 这最后一件琉璃开拍之后,价格一度被喊上了三百六十万贯钱。 这对于在场大部分的门阀士族来说,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哪怕他们想要去买下,却也根本掏不出那些银子,只能是无奈放弃。。 最终博陵崔氏再度以极高的价格,买下了一尊不同寻常的琉璃水牛。 博陵崔氏本就是有备而来,一开始拍下第一樽琉璃的时候,只是花费了几十万贯钱罢了。 在博陵崔氏子弟看来,与其再带着那些银子回去,倒不如再竞价一件琉璃。 毕竟他们之前那件琉璃瓶跟其他几大顶尖门阀竞拍到的琉璃又不相同。 在这种事情上,博陵崔氏自然不甘落后,也要竞拍一件形态生动的琉璃水牛来耀武扬威。 随着最后一件琉璃交易完成,在场众人的心情各不相同。 竞拍到琉璃的门阀士族都是兴高采烈,激动不已,而那些没有竞拍到琉璃的士族子弟,则是一脸愁绪,无奈叹气的同时,还在懊悔之前没有先下手为强。 现场的门阀士族开始陆续离开皇宫,他们家族在长安城都是有专门的府邸,所以不用担心落脚的地方。至于运来的那些金银,自然也只能够再运回去了。 充当看客的文武百官们也都陆续离开,只留下户部的一些官员在帮忙清点京价财物,所有还要登记造册,收归国库所有。 这场琉璃拍卖会算是圆满收官,魏征彻底放下心来,稍微盘算了一下今夜的收获,足足有将近三千万贯钱。 这绝对是目前朝廷四五年才能有的赋税收入。 魏征整个人都惊呆了,心里在期待着户部官员能够快点清点好数额登记造册,看看具体赚了多少银子........魏征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不远处意兴阑珊,运着金银离开皇宫的门阀士族,心中又起了波澜。 魏征倒不是舍不得那些门阀士06族离开,他只是舍不得那一车车的金银财货。 不远处的李二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从那些门阀士族运着金银进宫的时候,李二就已经认定了那些都是自己的钱了。 此刻看到被运走,心里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口袋里的钱被掏走了一般,很是心疼........ 长孙皇后带着皇子、公主们都离开了,太极宫前突然就安静下来。 户部官员核对好账目数额之后,就将账本交给了魏征。 魏征接过匆匆看了一眼,就快步走向了李二所在的位置........ “陛下,今日二十件琉璃竞价所得全部登记在册,请陛下过目。” 魏征看着李二说道,恭敬得将手里的账本奉上。 闻言,李二接过账本,看了一眼上面的总额,颇为惊讶得挑了挑眉,情绪也激动起来。 “这........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银子。” “这些门阀士族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李二惊叹道。 按照李二一开始的想法,想着能够收获朝廷一年的赋税就很满意的了。 却没有想到门阀士族为了竞拍琉璃竟然会如此疯狂,也没有预想到这些门阀士族的财富居然会如此丰厚。这些都还只是那些门阀士族拿出来的一部分,至于家族其余的财富,怕是还有不少。 此刻,李二在感叹之余,目光又忍不住看向了不远处........ 嘴里喃喃自语道。 “就这么走了,未免太可惜了吧。” “那些也有不少啊........” 看着李二心不在焉的样子,魏征愣住了一下。 循着李二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那些运着金银离开皇宫的门阀士族........ 回过头来,魏征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随后看着面前的李二迟疑道。 “陛下........” “要不........微臣再去东宫找太子殿下请教请教?” 听到这话,魂不守舍的李二瞬间就精神了。 李二猛地看向魏征,神色激动的说道。 “好主意。” “事不宜迟,魏爱卿快去东宫吧。” 魏征:................ “微臣这就去。” 说完,魏征便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快步行去。 说起来,魏征也跟李二想到了一块去了。 要是就那么看着没竞拍到琉璃的门阀士族运着银子离开,李二跟魏征的心里多少都有点不甘心。 要是没看到他们那一车车的金银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李二跟魏征今日宰的就是门阀士族这群肥羊,自然是能多宰就多宰的........东宫。 虽然李承乾足不出户,但是琉璃拍卖会的盛况他也在第一时间就听闻了。 想到那成千上万贯的金银,李承乾的心里就有点小想法了........ 自己好歹是提供了图纸跟布局思路,李二赚了这么多银子,是不是应该分自己一点? 李承乾正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找魏征提一提这个事情,结果宫人就禀报说魏征在殿外求见。 李承乾当时就愣住了,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李承乾也没多想,就召见了魏征。 “微臣参见殿下........” 李承乾摆摆手道。 “老魏啊,今晚的琉璃拍卖得挺顺利的吧?” “应该是赚了不少银子吧?” 闻言,魏征也没多想,老实得点点头道。 “这还是多亏了殿下的妙计,事情才能够进行得如此顺利。” “那些门阀士族对琉璃视若珍宝,争相竞价,场面激烈........” “微臣此刻想起,都觉得心有余悸。” “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跟是大风刮来的一般,不得不说,那些门阀士族当真是富可敌国........” 说起琉璃拍卖会,魏征回想起刚刚现场发生的那些竞价画面,内心都跟着紧张起来。 那可是分分钟上百万贯钱的差额啊........ 魏征话音刚落,李承乾朝着他挑了挑眉道。 “老魏啊,你看本殿下为这件事出力不少,这赚来的银子,怎么说也应该分我点吧?” 说完,李承乾就看着眼前的魏征直搓手.......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瞬间懵了啊。 第70章 千年后所谓的割韭菜 他根本没想过李承乾会提钱,在魏征看来,李承乾作为太子,就是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楷模。 况且他急忙赶来东宫,目的是想要向李承乾请教,万万没想到对方先打起自己的主意了? 虽然这场拍卖会的确是赚了不少银子,可是那些银子都是李二跟朝廷的,怎么可能会有分红? 想想李二那爱财如命的样子,魏征觉得想要从李二手中把银子抠搜出来,恐怕是比登天还难的。 迎上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魏征无奈苦笑道。 “殿下,东宫用度一应俱全,您要那些黄白之物也没什么用处啊........” “再说琉璃拍卖的那些银子,都是收归朝廷国库的,想要的话,也得陛下同意才行。” 眼看着李承乾面露不悦,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殿下莫急,微臣刚刚已经命人准备了一箱琉璃,待会就给殿下搬过来........” 听到这话,李承乾的脸色才缓和许多,看着魏征点点头道。 “这还差不多........” 魏征心里苦笑,暗自庆幸自己还记得李承乾交代过自己的这件事,要不然此刻都没办法搪塞过去了。 魏征想想也对,这件事李承乾虽然没有出力,但是多亏他在背后出谋划策,才能够让李二跟朝廷赚到这么多的银子,这说什么也应该要分一些好处给太子吧? 魏征也没多想,跟李二提钱,就跟他提命差不多........ “殿下,微臣此来,是有要事请教殿下的........” 魏征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看着面前的李承乾询问道。 李承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魏征一番之后,见他神色焦急的样子,像是担心错过了什么........ 李承乾冷不丁得开口道。 “你该不会是想把来京的门阀士族都给宰一票吧?” 李承乾也知道此次来京的门阀士族,可都是运着一车车的金银来竞拍琉璃的。 买到琉璃的门阀士族自然是把银子都花了,但是那些没买到琉璃的门阀士族,银子还在手上........ 看魏征这模仿,分明就是贪图别人口袋里的银子啊。 闻言,魏征惊讶得看着李承乾,没想到对方居然猜到了。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啊。” 魏征激动得看着李承乾夸赞道。 他可是什么都还没说,结果李承干就自己猜到了。 这让魏征越来越佩服这位太子殿下了。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没好气道。 “这哪里还用得着猜啊,看你跟父皇那贪财的模样就知道了........” 魏征:??? 魏征尴尬得直咳嗽,来掩饰心中的尴尬。 “殿下,微臣可不是那种视财如命的啊。” 魏征为了自己的名声开口解释道。 他是文臣,要的是虚名,而不是钱财。 听魏征这么说,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你不是贪财的人,父皇是........” 魏征急忙摆手。 “殿下,微臣可没有这么说啊。” 这话李承乾说可以,但要是魏征说的话,他觉得李二肯定是会记仇的。 虽然李二贪财,但是他绝对不乐意别人说他贪财........ 魏征也被李承乾的逻辑思维给说的一阵苦笑。 “殿下,那您看,可有什么妙计?” 魏征看着李承乾说道。 他担心自己要是再不避开贪财的话题,李二就要动刀子了........ 听到魏征的询问,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其实这事也不算难........” 魏征两眼放光。 “殿下有主意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魏征神色激动,没想到李承乾可以这么快就想出办法。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晃了晃手指道。 “计划倒是有,但是得分钱。”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苦笑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这件事微臣做不了主啊........” “这必须得陛下同意了才行。” 魏征心说自己忙前忙后都没有分钱,这件事还真有点难度。 李承乾却是不理他,直言不讳道。 “事成之后,我要一成银子,这不算多吧?” “你待会回去跟父皇说,他应该是会同意的........” 李承乾心里想着,李二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凭空赚取了九成银子,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啊。 “这........” 魏征迟疑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要是没有李承乾的计谋,他们是很难将余下那些门阀士族手中的银子都给捞到手的。 魏征觉得李二虽然抠搜,但是应该也能明白互利互惠的道理........ 如果李承乾不帮忙的话,李二恐怕连那九成的银子都休想赚到手里。 “好吧,微臣稍后回去就跟陛下说明殿下的要求........” “只是这办法........” 魏征期待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李承乾没有隐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 “那些门阀士族带着银子来京城,不就是为了买走一尊琉璃?” “那就以父皇的名义,分别派人偷偷前往那些门阀士族的府邸,将琉璃低价卖给他们,价格低于竞拍价,但是又不要太低........” “告诉那些门阀士族子弟,就说那是最后一尊琉璃了,因为陛下看重他们家族,垂怜他们没有竞拍到琉璃,所以才给了这个机会........” 魏征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惊叹道。 “妙计啊。” “只是........” 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迟疑。 “殿下,用陛下的名义是不是不太好?” “这要是传扬出去........”。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丝毫不在意得说道。 “想赚银子又要顾及面子?天底下哪有那种好事........” “再说了,父皇早晚都要跟那些门阀士族撕破脸皮,也不在乎到时候被那些士族多骂几句。” “要是不用当今陛下的名义,那些门阀士族也容易起疑心的........” 听李承乾这么说,魏征也认同得点了点头。 只是让李二被士族多骂几句,这种话也就李承乾敢说了。 换做是别人说这话,怕是就要掉脑袋了。 “微臣明白了。” “多谢殿下妙计,微臣这就去禀报陛下........” 魏征说着就要离开,李承乾却是将他叫住。 “别忘了我的一成银子。” 魏征:........。 魏征看着李承乾苦笑道。 “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将殿下的话传达给陛下........” 说完,魏征便转身快步离开。 琉璃拍卖会结束之后,李二并没有去立政殿歇息用膳,而是来到了御书房里,李二就在这里等待着。 第71章 捉拿我等? 相比于刚刚拍卖会上已经赚取到的银子,李二此刻更加感兴趣的还是那些没有赚到口袋里的银子........ 别人家的东西总是更香。 这时,长廊上传来脚步声。 李二眼皮一跳,抬头看去,魏征大步走进了御书房里。 “微臣参见陛下........” 李二不在意道。 “免了,快说说太子都说了什么........” 此刻李二迫切得想要知道李承乾提供的好主意,想着能够将那些门阀士族的银子都卷到自己的口袋里。看着李二急切的模样,魏征也没有耽搁,连忙回答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说,可以........” 魏征将李承乾的那些计划都一五一十得转述给了面前的李二。 闻言,李二面露喜色,随后又有些迟疑。 “这........非得用朕的名义不可吗?” 李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等那些门阀士族回过味来,发现自己被坑了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可就是他李 要是拍卖会的话,还能将责任都推给朝廷,不是李二个人的本意。 但是眼下这件事,是直接以李二的名义去实施的,到时候他不得被那些门阀士族给骂惨了? 迎上李二迟疑的目光,魏征苦笑着解释道。 “回禀陛下,这件事微臣也问过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说,要是不以陛下的名义去实施的话,恐怕会引起那些门阀士族的怀疑,到时候不仅事情难办,说不清还会影响到其他计划的实施........” 至于赚银子被骂几句也无妨的话,魏征是断然不敢讲的。 听魏征这么一解释,李二心里也就释怀了。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李二也就不再顾及,朝着魏征点点头道。 “好吧,此事就依照太子的交代行事。” “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了,魏爱卿切莫让朕失望........” 听到李二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去办,魏征心里已经有所预料,没有多想便点头应承下来。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将银子都顺利带回来.......” 毕竟知情者只有李二他们几人,总不能让李二跟太子李承乾去办,就都只能交代给魏征了。 对此,魏征并不在意承担那些门阀士族的骂名,甚至对打压门阀士族的事情都颇感兴趣。 也因此,魏征才能够跟李二配合得如此默契。 李二见魏征神色犹豫,又没有立刻即刻去办的意思,就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吗?”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硬着头皮点点头道。 “微臣的确是有一件小事要跟陛下禀报........” 见状,李二就有些疑惑了。 平常魏征可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此刻怎么是扭捏作态? 李二看着魏征,不解得问道。 “魏爱卿,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们君臣之间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听到这话,魏征心里一阵感动,也就不在意了。 “回禀陛下,此事是太子殿下让微臣转告陛下的........” “太子殿下说........他这次想要一成的红利。” 李二:??? 一听这话,李二当时就懵了。 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魏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李二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来分自己的银子? 这恐怕也就只有太子李承乾了吧。 “你说什么。” “太子真是这么说的?” 李二盯着魏征确认道。 迎上李二锐利的目光,魏征苦笑着点头确定道。 “陛下,微臣说的都是实话,太子殿下的确是这么说的。” 魏征早就料想到李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没有觉得诧异。 心说他还没有提起琉璃拍卖会的银子太子李承乾也想分一杯羹,要是说出口,李二怕是就爆炸。 得到魏征的确认,李二拧着眉头陷入沉默。 要是换做其他人敢跟李二提前的话,此刻可能在太极宫外挨板子了。 想到太子李承乾在背后出谋划策,精心布局,为朝廷做出的那些贡献,李二心里是一丝怨气也没有了。 “一成红利也没什么........” 魏征愣了一下,诧异得看着李二问道。 “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魏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二不仅没有发火,居然还觉得一成红利不多?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朕答应太子了。” “到时候清点好银子数目,分出一成送去东宫吧。” 虽然李二心中舍不得那些银子,可也知道那是李承乾应得的。 况且是给自己的太子,李二的内心也就释怀了。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也是松了口气,赶忙回答道。 “微臣明白了,微臣这就去办。” 说完,魏征便匆忙离开,生怕李二反悔似的。 就连魏征都没有想到,李二居然会如此轻易得就答应了分钱给李承乾的要求。 魏征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劝说李二思想工作的准备,结果发现根本用不着劝说,李二自己就想得开了........ 魏征仔细一想也对,一顿饱跟顿顿饱心里还是分得清的。 要是太子李承乾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话,那以后想要请教什么,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魏征也不再多想,就领着李二派给他的玄甲骑兵开始行事........ 毕竟琉璃事关重大,全程都是玄甲骑兵在护送看护,就连宫中禁军都没有接管的资格。 李二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案上的奏章,没有丝毫想要翻看的心情。 他虽然人在宫里,可是心思早已经飘忽到了宫墙外........ 魏征没有着急行事,而是先统计了余下没有竞拍到琉璃的门阀士族,打听到了他们每一户的住址。 随后将琉璃分别交给玄甲骑兵,分成了十多支队伍分头行动。 要是单独依靠魏征一个人领队去做这门生意的话,不仅招摇容易引起门阀士族的怀疑,也太过浪费时间了。 毕竟他们告诉门阀士族的是琉璃仅此一件,要是让他们知道魏征先后奔走了那么多家门阀士族,傻子都能够猜得出来这是个骗局。 各个小队同时行动的话,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掩人耳目。 夜幕降临,那些没有竞拍到琉璃的门阀士族们都待在京城落脚的府邸,没有外出。 他们携带的可是上百万贯银钱,必须要看着才行,根本不敢跑去玩耍。 更何况没有竞拍到琉璃,那些士族子弟们的情绪都十分低落,也没有玩乐的心情,都在唉声叹气。 弘农杨氏府邸。 一名管事匆匆小跑而来。 “老爷,魏征魏大人在府外说要见老爷,随行的护卫似乎是........玄甲骑兵........” 闻言,在场的杨氏子弟们都惊了。 魏征来拜访就已经很诧异了,毕竟魏征这个铮臣跟门阀士族的关系都不算太好,更何况他随行的居然还跟着玄甲骑兵。 玄甲骑兵可是李二的亲兵,这种时候上门该不会是来捉拿他们的吧?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是在场杨氏子弟当中辈分最高的。 杨玄沉吟两秒,挥了挥手道。 “请他们进来。” 管事应声离去。 在场的杨氏子弟脸上写满了担忧。 “魏征带着玄甲骑兵来拜访,能有什么事情?” “这才刚刚从宫里回来没多久,我们也没犯什么错啊。” “总不至于是来捉拿我们的吧?” “玄甲骑兵的名号实在是太吓人了。” “要是上门捉拿我等,不至于在府外等着了,而是直接闯门了。” 众人议论纷纷。 第72章 白之物不足挂齿 为首的杨玄冷哼一声道。 “都住口。” “看看你们一个一个像什么样子?” “不过是玄甲骑兵登门,你们就慌乱成这样,让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弘农杨氏子弟都是软蛋。” 听他一训斥,在场的杨氏子弟都羞愧得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魏征也已经在管事的带领下了来到了堂屋里。 随行的玄甲骑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煞气,那些杨氏子弟看上一眼都觉得心惊胆颤。 他们都是读书人,何曾见识过这种身经百战的精锐甲士,当场就吓得有些腿软,坐在位置上都起不来。见状,杨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起身迎上了上去,朝着魏征拱手道。 “魏大人真是稀客啊。” “这么晚了,魏大人还亲自登门拜访,敢问是有何要紧事?” 闻言,魏征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了看左右。 杨玄神色一怔,领会了魏征的意思,挥手让那些侍候的下人跟管事都退下。 至于那些杨氏子弟,一来他们都是自己人不打紧,二来他们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因为腿软了........“魏大人,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杨玄看着魏征,神色疑惑得询问道。 看魏征神神秘秘的样子,杨玄实在是猜不出来对方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魏征点点头,开门见山得说道。 “杨兄,本官是受了陛下的委托特地前来........” 听到是李二的安排,杨玄更加疑惑了。 也不等杨玄发问,魏征继续说道。 “陛下十分看重弘农杨氏,也深知杨氏子弟各个都是忠君爱国之辈........” “此次专程来到京城竞拍琉璃,却是空手而归,对于此事耿耿于怀。” “陛下特命本官将宫中留存的最后一件琉璃送来,赠与弘农杨氏........” 说话间,魏征侧身,身后的玄甲骑兵捧出紫檀木盒。 魏征随手打开盒盖,展现出其中的一尊琉璃。 看到琉璃的那一刻,在场的杨氏子弟们都惊呆了。 一个个都瞪大双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万万没想到,还有机会再次见到琉璃。 哪怕是沉稳的杨玄,此刻整个人也傻眼了。 他都不敢相信魏征刚刚说的那些话,李二居然送了一尊琉璃给他们弘农杨氏拔?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可是琉璃就在眼前,杨玄确信自己不可能会看错的。 想到魏征说的那些话,杨玄心里对李二瞬间就感恩戴德,感动得差点就哭了。 杨玄激动得说道。 “承诺陛下厚爱,如此珍贵的琉璃,我弘农杨氏如何受得起啊........” “若是让其他门阀士族知晓了,也恐会埋怨陛下不公........” “这琉璃万万不可........” 要知道之前在宫中的时候,他们弘农杨氏也是参与竞价,像这种形象生动的琉璃骏马,少说也要三百万贯钱。。 他们根本就出不出那个价格去争夺........ 此刻却没有想到,李二会让魏征送来一尊琉璃,也难怪是玄甲骑兵随行。 周围的杨氏子弟们回过神来,心中也都对李二感激涕零,没想到李二会对他们弘农杨氏如此厚爱。 就差跪在地上喊一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看到深受感动出言推辞的杨玄,魏征似乎预想到了对方的反应,所以也没有太诧异,而是看着对方说道。“杨兄不必如此。” “陛下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本官跟杨兄交代一声,琉璃尽可放心收下,就当是花钱从宫里买走了一件琉璃........” “至于多少银子,那就全凭杨兄心意,看着给就成了。” “对外的话,杨兄只要不过多声张就好了。” 听到魏征这么说,杨玄立刻激动道。 “多谢陛下厚爱,没想到陛下还为我杨氏考虑得如此周全,我弘农杨氏子弟对陛下绝对是忠心不二,誓死效忠陛下。” “请魏大人转告陛下,我们一定低调行事,绝不张扬,不会给陛下添乱的。” 杨玄当场表忠心。 杨玄根本没有多想,只以为李二为他们思虑周全,让杨玄心里十分感动。 至于所谓的凭心意,在杨玄看来,李二就不怎么看重钱财,这反而让杨玄想着报答李二跟朝廷。 李二不在乎钱多钱少,看着给就行,但是杨玄可不好意思真的就看着给一点。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弘农杨氏的脸面可就全都丢尽了。 李二对他们弘农杨氏如此厚爱,他们也应当报答李二才是。 杨玄看向一旁的杨氏子弟吩咐道。 “快去,集合车队,将一百五十万贯金银全部交由魏大人送进宫去,就当做是我们弘农杨氏买这尊琉璃的钱。” 闻言,杨氏子弟也不敢耽搁,此刻他们腿也不软了,应承一声便即刻去办。 这一次弘农杨氏运来京城的金银就高达一百五十万贯,虽然数目不小,可是跟其他门阀士族比起来,就弱了一些。 这也是他们此前在宫里不敢继续竞价争夺的原因。 每次竞价冲上二百万贯钱就直接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杨玄此刻大手一挥,就直接交出去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 魏征故作推辞道。 “这万万不可........” “陛下说了,这尊琉璃是赠与弘农杨氏的,银子看着给就行,这一百五十万贯钱实在是太多了........” 听到这话,杨玄不在意得摆摆手,反倒是一脸感激得说道。 “魏大人不要再推辞了,这些都是给陛下跟朝廷的。” “感谢陛下的厚爱,一点黄白之物不足挂齿。” “跟今夜竞拍的三百万贯钱相比,真的不多,还请陛下莫要见怪才好........” 说起来,杨玄反而觉得自己赚到了。 第73章 惊呆?一整箱琉璃? 毕竟像那些顶尖门阀,太原王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等等,竞拍这样一尊琉璃骏马,花费的可是三百万贯钱。 而他们只是花了一半的钱就换取到一尊琉璃,可以说是赚了一倍。 见杨玄如此说,魏征也就不再相劝了,他担心自己继续劝说下去,反而适得其反。 此刻魏征的目的已经达成,心里同样在乐呵。 杨玄觉得弘农杨氏赚到了,而魏征也觉得李二跟朝廷赚到了........ “杨兄,本官还要回宫跟陛下复命,就先告辞了。” 魏征朝着杨玄拱拱手道。 杨玄也没有挽留,同样拱手回礼(agfh)道。 “那杨某就不多挽留了,今夜之事,还要多谢魏大人了........” 魏征不在意得摆摆手,心说你以后不骂娘就行了........ “杨兄留步,本官告辞........” 魏征带着玄甲骑兵离开,同样带走的还有装满金银的车队........ 这样的画面也同样发生了京城十多家门阀士族的府邸。 不少门阀士族都在对李二感恩戴德,并且将运送来京城的那些金银都交由玄甲骑兵带走。 在宫门外的时候,就有许多支护送金银车队的玄甲骑兵出现。 看样子,每个玄甲骑兵小队的行动都十分顺利。 看着那一车车离开皇宫还没多久的金银又重新运回来,魏征的脸上就止不住得露出笑容........ 那些金银运到皇宫之后,自然有玄甲骑兵看护着。 魏征吩咐他们分出将近一成的金银,连同一整箱的琉璃运去东宫,自己则是前往御书房找李二汇报工作。要知道李二就一直在御书房里等待着魏征,就连晚膳都是在御书房里解决的。 好不容易听到宫人禀报说魏征带着金银车队进宫了,李二才彻底放下心来。 想到那一车车的金银,加起来的数目相当于是又举办了一场琉璃拍卖会,李二的心情就激动得难以复加。他觉得自己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有一个好太子了。 这时候,魏征也来到了御书房。 “微臣........” 魏征刚要行礼,就被李二开口打断。 “免了免了,快跟朕说说,事情办得如何?” 虽然之前宫人汇报说过车队进宫的事情,但是具体带回来多少银子,李二并不知道。 他想要的是那些门阀士族带来京城的全部银子........ 要是遗漏了几家,那可是几百万贯钱啊。 见状,魏征苦笑一声,放弃行礼,看着李二禀报道。 “回禀陛下,事情办的很顺利,各家门阀士族的金银都已经运回来了。” “具体数额目前尚在核对........” 听到这话,李二的顿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好,这件事做得好。” “哈哈哈哈哈,魏爱卿,你这次可是又立下一个大功啊。” 李二激动得看着魏征说道。 今日的收获,不仅是充盈了朝廷国库,同时也削弱了那些门阀士族的财富。 虽然他们手中拥有了珍贵的琉璃,但那只是暂时的。 等到琉璃不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门阀士族们拿着琉璃也就没什么卵用了。 闻言,魏征谦虚道。 “都是陛下跟太子殿下运筹帷幄........” 李二不在意得摆摆手,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魏征说道。 “此事太子的确有功,朕允诺他的一成红利,可有送去东宫?” 魏征点点头,回答道。 “微臣已经吩咐送去了........” 听到这话,李二也放下心来,嘴里喃喃自语道。 “接下来就看各地商队的本事了,要是事情也能办的如此顺利,那就更好了........” 魏征愣了一下,也深以为然得点了点头。 琉璃拍卖会毕竟只是削弱士族财富的第一步,按照李承乾提供的布局,这第二步也是极为关键。 早在各地门阀士族进京的时候,那些装作外藩商人的商队也都已经运送着琉璃出发了........ 算算时间,也已经抵达各地士族盘踞的大本营了。 魏征跟李二同样在期待着那些商队传回好消息,好让他们能够快速收网,放出大量的琉璃,彻底将琉璃的价值摧毁........东宫。 听闻玄甲骑兵特地送来了一车车的金银,李承乾当时还愣了一下。 想起了自己跟魏征提的那一成红利的时候,想必是李二已经答应了,并且事情办的顺利,才会这么快就把钱给送来了。 这一支车队的金银少说也有上百万贯钱。 哪怕是李承乾的生活如何奢靡也很难花光这一百万贯钱财........ 看到这些金银的时候,李承乾表现得还算淡定,跟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则是惊呆了。 “殿下,这........这么多金银,您发财啦。” 徐惠跟武媚娘虽然都知道李承乾跟魏征提了要求,却没有想到那一成的红利,竟然就有如此多的金银。 可以想象李二收获的九成金银,得有多少? 不过李二的那些都是直接收归国库用于朝廷开支,所以不算什么。 可是李承乾久居东宫,要来这么多的金银,再如何奢靡的生活也花不完。 武媚娘在惊喜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担忧得看向身旁的李承乾,开口说道。 “殿下,平日里东宫用度本就足额,你要这么多金银,难免会引来陛下的猜忌........” 这么多的钱财,足以招募一支不小的势力,而李承乾又是东宫太子,身份敏感,很容易就会引来猜忌。 此刻身旁都没有外人,送前的玄甲骑兵也都已经离开,武媚娘说话也用不着顾忌什么。 闻言,李承乾诧异得看了武媚娘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引申出这些担忧。 这的确是需要考虑的,但是对于李承乾来说就没放在心上。 李承乾看着武媚娘,神色轻松得解释道。 “放心吧,这些金银又不是偷偷摸摸得来的,而是光明正大从陛下手中要来的。” “他既然知道这样一笔金银的存在,又肯拨付,就不会有猜忌的念头。” 听李承乾这么说,武媚娘这才释怀许多,虽然仍有几分忧虑,但是想到现如今李二对李承乾的看重,便不再多想了。 毕竟李二多次通过魏征来恳求李承乾上朝参政,李承乾都直接拒绝了。 这样的太子,还用得着猜忌他的野心? 对于李二来说,李承乾要是真的有野心就好了,还能来帮自己分忧解难........ 李承乾吩咐宫人将这些金银都入东宫的私库,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其中的一只木箱上。 玄甲骑兵送来金银的时候,这只大木箱是单独运送的,而且还是轻拿轻放。 李承乾一猜就知道是魏征许诺的琉璃,没有伸张,而是吩咐宫人抬进寝殿里。 哪怕是东宫的宫人,李承乾也不是完全信任的,李承乾也不敢保证说这些宫人当中没有门阀士族安插的眼线。 唯一能够让李承乾放心信任的就只有徐惠跟武媚娘。 回到寝殿内,宫人都退出去之后,武媚娘跟徐惠还有好奇。 “殿下,您单独搬一箱金银进来做什么?” “您是打算出宫的时候带着用吗?”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闻言,李承乾看了两人一眼,神秘一笑道。 “这一箱可不是什么金银。” “这箱子装得可都是好宝贝........” 虽然李承乾对琉璃不是太看重,但是眼下的琉璃的确算得上是宝贝。 毕竟几个时辰前,那些门阀士族还为了这些“稀缺”的琉璃争破了脑袋,开出了数百万贯钱的高价。 而此刻,李承乾的面前放着足足一大箱子........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殿下........这箱子里装得该不会是........琉璃?” “这........魏大人真的送来了一整箱琉璃?” “这不可能吧。” ........... 徐惠跟武媚娘都惊呆了。 她们两个可是知道琉璃的价格,那些门阀士族花几百万贯钱才能竞拍到一件琉璃。 一时间很难相信自己眼前会出现这么多的琉璃,还是不用花费一分钱的........ 第74章 琉璃重要还是本殿下重要? 徐惠跟武媚娘都愣在那里不敢动弹,生怕打开箱子不是自己心目中所想的,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满满的失落。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李承乾诧异得看着两人问道。 “不管是不是琉璃,你们不打开看看吗?”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迟疑得开口说道。 “殿下,奴婢紧张........” “奴家也不敢打开。”。 “殿下,您别让奴婢跟徐姐姐猜了,就告诉我们箱子里是什么吧........” “是啊殿下,您这样太折磨人了........” 听到两人这么说,李承乾哭笑不得,才知道她们两人之所以紧张,是担心箱子里的宝贝不是她~们想象中的琉璃。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你们两个要是不想要的话,那本殿下就让人送回去给魏大人好了。”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急了。 “殿下,别........” “奴婢要,奴婢这就打开........” 徐惠跟武媚娘紧张得说道,随后就迎上了李承乾调笑的目光,两人顿时羞红了脸色 “呜呜呜,殿下您又逗弄奴婢。” “殿下你好坏啊。” “殿下就知道笑话奴家跟媚娘妹妹........” 徐惠跟武媚娘娇羞得看着李承乾抱怨道。 但是被李承乾这么一打岔,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徐惠跟武媚娘相互对视一眼,一起上前,缓缓打开了大木箱子。 下一秒,箱子的景象让徐惠跟武媚娘瞬间惊呆。 只见大木箱子当中,摆放着六件琉璃,每一件琉璃的外观都不相同,或是骏马,或是金牛,又或是鸟兽........看到这做工精美,质地纯净的琉璃,徐惠跟武媚娘都微张着小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两个可是听说,拍卖会上像这样的一尊琉璃,竞拍价须得三百万贯钱才行。 而此刻,她们两个的眼前足足摆放着六件琉璃。 “这........这便是琉璃。” “这也太美了吧。” “呜呜呜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通体纯净无瑕,竟然是透明的。” 徐惠跟武媚娘回过神来,欣赏着眼前的琉璃,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惊叹。 两人伸出小手在琉璃上摸了摸,心情一阵激动。 看到徐惠跟武媚娘小心翼翼的模样,李承乾笑着说道。 “我说你们两个别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不就是几件琉璃,至于嘛........” “大不了下次让老魏多送几箱进宫来,任由你们把玩........”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不服气得说道。 “殿下,这样的世面奴婢真没见过........” “奴家也是第一次见到琉璃。” “这琉璃当真精美。” “这可是宝贝啊。” 虽然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这琉璃是李承乾交给魏征的图纸制造出来的,但是她们两个仍旧不相信这琉璃会从无价之宝变成烂大街的货色。 所以看着眼前的琉璃依旧爱不释手,视若珍宝。 “殿下,奴家可以把这尊琉璃拿出来仔细看看吗?” 徐惠指着其中的一尊琉璃说道,满眼都是喜爱。 闻言,李承乾无奈笑道。 “我不是都说了,这些琉璃都是送给你们两个的,就算是摔坏了无所谓,尽情把玩吧。”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都是一阵感动。 “多谢殿下。” “殿下您对奴家真是太好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看向李承乾感激得说道,随后便大着胆子伸手拿起一尊琉璃把玩........ 见徐惠跟武媚娘仍旧小心翼翼的模样,李承乾也就不再劝说了。 想要转变她们对琉璃的认知,只有等到琉璃真正烂大街的时候才行了. 有了琉璃之后,徐惠跟武媚娘一整晚都在仔细端详,将李承乾给冷落一边。 这让李承乾很是不满,见夜色都已经深了,徐惠跟武媚娘还坐在桌案边欣赏琉璃,就起身走到两人身旁坐下。 “你们两个现在是有了琉璃,就把本殿下给忘了是吧?” 李承乾看着怀里的徐惠跟武媚娘说道。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目光从琉璃上挪开,抬起头娇羞得看了李承乾一眼,吐气如兰。 “殿下,奴婢没有。” “奴家的心里装得都是殿下........” “殿下您别多想,琉璃怎么能跟您比呢。” “是啊是啊,奴家跟媚娘妹妹是不论如何都不会忘记殿下的........”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朝着两人挑了挑眉道。 “真的?” 徐惠跟武媚娘立刻点头。 “是真的。” “殿下您难道不相信奴家的话了吗?” 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既然这样,那就别看琉璃了,走,睡觉去。” 李承乾说着便要起身,徐惠跟武媚娘却是一脸不舍得将他拉住。 “殿下,就让奴婢再看一眼琉璃吧。” “是啊殿下,奴家都还没有看够呢。” “这六尊琉璃真的太美了。” “殿下现在时辰还早着呢,不急........” “要不殿下,您先睡吧,奴家跟媚娘妹妹就在这多看会........”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哀求道。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看向她们两个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 “你们刚刚不是说本殿下比这些琉璃都重要?” “那你们两个现在着迷得看琉璃,连觉都不睡了。” 李承乾冷哼一声,故作气恼得说道。 徐惠跟武媚娘连忙娇羞得朝着李承乾眨眼睛,轻声宽慰道。 “殿下,您对奴婢最好了。” “奴家相信殿下能够理解的........” “要不殿下陪着奴家一起看琉璃吧?” “殿下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李承乾看着面前撒娇的徐惠跟武媚娘,无奈笑出了声。 “罢了罢了,等你看几天琉璃之后,恐怕也会腻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本殿下的好了........” 李承乾不在意得说道。 徐惠跟武媚娘跪坐在李承乾的身旁,摇了摇头道。 “才不会呢,像琉璃这样的宝贝,奴婢就算是看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味。” “是啊,是啊,奴家怎么觉得殿下太轻视琉璃了........” 李承乾没有多解释,目光看着眼前的琉璃,脑海中思绪万千。 现在琉璃的数量还不算多,所以琉璃依旧是珍宝。 但是等到魏征跟李二的布局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全天下的大街小巷都会出现琉璃的影子........ 这绝对不是虚言。 这段时日,城郊外山谷工坊的规模不知道又扩大了多少倍,每日的琉璃产量也都是不计其数. 这些李承乾此前在跟魏征的交谈当中已经得知。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进行。 定州安平县,这里是博陵崔氏的大本营。 一支外藩商队出现在安平县的时候,崔家子弟们就听说了这件事。 出现商队不稀奇,稀奇的是外藩商队。 毕竟外藩商队必然都有奇珍异宝,或是稀缺罕见之物。 崔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家族除了耕田之外,还有数不清的产业。 更何况他们在安平县经营多年,这城中大半的生意都是属于崔家的,要不然的话,他们也支撑不起庞大家族的开支,也积累不了众多的财富。 第75章 天降祥瑞于陇右道?? 崔家家主之子,崔长河听说外藩商队的消息之后,就立刻出门去寻找。 崔长河对读书不感兴趣,反而喜欢经商做生意,一度被崔家家主教训。 但是很快,崔家家主发现崔长河将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之后,就默许了他的行为,并且将他往经商的方面培养。 现如今,崔家的产业生意都在崔长河的手中。 不仅如此,崔长河还能够调用崔家一切流动的钱财,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很快,崔长河就在街道上找到了那支外藩商队,立刻上去攀谈。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崔长河看着眼前满脸胡子的外藩男子询问道。 闻言,领头的外藩男子似乎听懂了,打量了崔长河一番后,迟疑得说道。 “我们........是从........龟兹国来的........” 虽然外藩男子的汉语说的磕磕碰碰,但是崔长河却是听明白了。 龟兹国是西域国度之一,崔长河虽然没有去过西域,但是经常听过往的商人说起过。 看着眼前这些奇装异服的外藩人,崔长河并没有起疑心,看了一眼车架上的货箱,好奇得询问道。 “你们这马车上拉的都是什么货物?” “这安平县里的生意都是我们崔家的,你们要是来做生意的话,跟我谈就行了。” 崔长河这话并不是夸张,他的话的确能够代表着整座安平县的所有生意产业。 听他这么说,为首的外藩男子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 “好吧。” “马车上的货物,都是无价之宝,这里太招摇,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谈生意........” 听到这话,崔长河就忍不住笑了。 看外藩男子这样子,似乎还担心宝贝被当街抢走似的。 要知道在这安平县里,崔家的地位比皇帝都要高,没有人敢忤逆崔家,更别说是抢东西了。 不过崔长河也不在意,听到外藩男子说是无价之宝,立刻就来了兴趣。 “前面那间最大的商铺就是我们崔家的,走,我们上那里谈去........” 说完,崔长河就在前面带路。 外藩商人们相互对视一眼,拉着车架就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商铺里,几名外藩男子搬了一个大木箱子进去,其余人手跟车队都留在外面。 崔长河一出现,这间商铺的掌柜立刻就笑脸相迎。 “大少爷,您来了........” “大少爷,您请坐........” 崔长河朝着商铺掌柜点点头,便坐在了椅子上,随后看着面前的外藩男子说道。 “把箱子打开,让本少爷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虽然外藩商人之前说是无价之宝,可崔长河也没有完全相信。 生意人都会吹捧自己的商品是宝贝,到底值不值钱,就另说了........ 闻言,为首的外藩男子并没有着急打开箱子,而是看了看商铺里来往的顾客,皱着眉头说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听到这话,崔长河没有恼火,反而乐了,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外藩商人说道。 “但愿你们真有好宝贝。” 说完,扭头看向身旁的商铺掌柜,挥了挥手。 商铺掌柜心领神会。连忙吩咐伙计将商铺里的顾客都催促离开。 那些顾客都认识崔长河,也不敢抱怨什么,就都匆匆离开了。 等到商铺里的人都清空了,崔长河便将目光看向了外藩男子。 这一次,外藩男子没有迟疑,而是命令手下将箱子打开。 在木箱打开的一瞬间,一束折射的光线亮花了众人的眼睛。 原本还一脸玩味的崔长河,在看清楚木箱里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崔长河,也不曾见过如此宝物。 崔长河瞪大双眼,看着木箱里纯净无瑕的琉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很快,崔长河回过神来,猛地看向身旁的掌柜催促道。 “快........快把门关上。” “让伙计都去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崔长河命令道。 看到琉璃的商铺掌柜也傻眼了,听到崔长河的吩咐,连忙应承着带领手下伙计去商铺外守着,顺便关上了大门。 崔长河一脸惊叹得走到大木箱子前,看着箱子里的琉璃,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这真是太美了。”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琉璃。” 崔长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毕竟琉璃对他来说都止步于传说,他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也是根据传闻来判断的。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东西,绝对是宝物无疑了。。 崔长河觉得自己今天是遇到大买卖了。 突然,崔长河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外藩男子,好奇得询问道。 “这些东西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崔长河心想西域难道还能盛产琉璃不成?那难道不是天降祥瑞? 面对崔长河的询问,外藩男子犹豫了一下,便解释道。 “这些宝贝,都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 崔长河:??? 崔长河都惊呆了,心说这玩意还能是捡来的? 崔长河顺口问道。 “是从何处捡来的?” 外藩男子也没有隐瞒,似乎回忆了一下,解释道。 “在进入你们陇右道商路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 听到这个回答,崔长河再次愣住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怀疑,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数日前的一个传“四二七”闻。 天降祥瑞于陇右道,朝廷发现了众多琉璃。 崔长河渐渐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是有了了不得的发现。 眼前的这些琉璃,很有可能是朝廷搜查遗落的琉璃,恰好就被经过的外藩商人给捡到了........ 要是这样的话,崔长河觉得这个大便宜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崔长河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是雀跃的神情却掩饰不住他心中的喜悦。 “说说吧,这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卖?” 崔长河站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外藩男子询问道。 崔长河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够接受多少的报价。 毕竟市面上从未有过琉璃的交易,谁也不知道琉璃能卖多少钱。 崔长河毕竟是顶尖门阀子弟,经商多年对奇珍异宝的价格心里都有一个认知。 琉璃绝对要比那些奇珍异宝还要贵重,价格肯定是要再往上提一提........ 崔长河想起数日前家族长辈从祖宅银库取出的数百万贯家财前往京城竞拍琉璃。 足以说明一件琉璃的价格恐怕就是数十上百万贯钱的。 崔长河想着对方要是胡乱开价的话,他就要好好砍价了,毕竟眼前这些琉璃,他是势在必得。 不等崔长河多想,外藩男子沉吟两秒道。 “一件宝贝,十万贯钱。” 崔长河:??? 听到这个报价的瞬间,崔长河整个人再次傻眼。 直勾勾看着眼前的外藩商人,见对方神色犹豫,似乎也不知道琉璃具体的价格,崔长河心里就笑了。 他觉得自己这一场真的是捡到宝了。 不仅遇到了琉璃不说,对方开出的这个价格,比崔长河想象中的要低了数倍。 原本还想着要如何砍价的崔长河,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了,生怕眼前的外藩男子会反悔。 “好,就按你说的价格,一件十万贯钱。” “说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件这样的宝贝?” 崔长河看着外藩男子询问道。 闻言,外藩男子指了指商铺外面的车队说道。 “很多,差不多有一百件。” 听到一百件的时候,崔长河两眼放眼,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想着自己这一次真的要发财了。 足足一百件琉璃。 第76章 掏空家底 崔长河觉得这场祥瑞更像是专门为了照顾他们崔家而降下的。 虽然按照每件十万贯钱的价格买下一百件琉璃,需要花费的银子不少。 但是等以后只要随便出手几件琉璃,就能够将所有的银子都给赚回来了。 更何况,拥有了这么多琉璃的崔家,不论是声望财富都会凌驾于其他门阀士族之上。 一直都想要证明自己的崔长河,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崔长河不疑有他,当机立断道。 “好,这一百件宝贝我都要了,你们在此稍候,我马上就派人去准备金银。” 要知道一千万贯钱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甚至足以让整个定州都抖三抖的财富。 将整个崔家掏空了,恐怕也才凑出这些银子........ 外藩男子也清楚准备如此庞大数额的金银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就在商铺里坐下闲着泡茶。 崔长河起身去吩咐商铺掌柜、伙计,分头去传达他的命令调度,将目前能够筹集到的金银,包括能抵价的古玩字画玉器全都集中起来,运到这边来。 崔长河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做成这单买卖了。 商铺掌柜跟伙计们都分头去执行崔长河的命令。 吩咐完这些,崔长河不经意得看了一眼还停靠在路边的外藩商队,心里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不下百人,而且都是精壮汉子,各个手里都拿着兵器。 若是只有寥寥几人的话,在这安平县里,以崔家的权势让对方消失很容易。 可要是上百人,一旦厮杀起来,不仅会引起混乱,甚至可能将事情闹大,传出去对崔家的名声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毕竟博陵崔氏的根基底蕴是声望,并非财富。 所以崔长河并没有乱来,哪怕是要黑吃黑,至少也要等对方离开了安平县的地界才行,绝对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崔长河转过身来,便笑着跟外藩男子喝茶聊天,谈天说地........ 很快,陆陆续续就有装着金银玉器的车队赶来,在商铺旁的巷子里停下。 随着车队越来越多,崔长河直接吩咐家仆将铺子前的整条路直接封了。 换作是其他人自然没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在这安平县里,这位崔家大少爷的命令就如同圣旨,百姓们就算是心里不满,也绝对不敢说什么。 没过多久,商铺外的街道上就都停满了装载金银玉器的马车。 崔家各铺掌柜连同崔家总账房也都来到了铺子里,跟崔长河核对筹集的金银数额........ “大少爷,这些可都是崔家能拿得出的所有金银了,倘若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崔家账房一脸担忧得看着崔长河,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他还不清楚崔长河这一次是要做什么样的买卖,居然要动用如此巨大的一笔数目。 要不是崔家家主将崔家所有的生意产业都交给了崔长河的话,想要调动如此众多的银钱,还必须要崔家家主同意不可。 听到崔家账房的担忧,崔长河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放心吧,这一次的生意,保准是一本万利。” 崔长河表现得自信满满。 崔家账房却仍旧是一脸忧愁,心说哪里有什么一本万利的生意? 哪怕是奇珍异宝,要是砸在手里的话,那崔家恐怕就要完蛋了........ 崔家账房原本还想要继续劝说的,但是看到崔长河一脸不悦的样子,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谁让他只是崔家的一个账房而已,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 其余的商铺掌柜都在跟崔长河汇报他们筹集的所有钱财数目........ “少爷,目前为止各个商铺筹集到的金银财帛加起来有一百万贯钱........” “府里库房的金银玉器大概是两百万贯钱........” “崔家祖宅银库一共运出了六百五十万贯钱........” 听到这个数额,崔长河眉头皱起,有些不悦道。 “这才九百五十万贯钱,还差五十万贯呢。” 闻言,身旁的崔家账房苦笑道............. “少爷,这些是目前崔家能够拿得出的所有钱财了,就连不到关键时刻不得动用的银库,也都掏空了。” “其中还包括了所有能够抵价的古玩字画,玉器珠宝........” “再有,只剩下家宅地契跟田契了。” 崔家账房此刻都开始心慌了,这笔生意要是出现差错,崔家积累数百年的家财怕是都会一夜成空。 听到崔家账房这么说,崔长河也清楚这些是崔家全部能够拿的出手的钱财了,再多也没有了。 至于房契、地契,眼前这些都是外藩商人,他们要契约根本没用。 崔长河深吸口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外藩男子,犹豫着想要跟对方解释........ 不等崔长河开口,外藩男子大方得摆摆手道。 “既然你们只有这些的话,那就九百五十万贯钱吧。” “成交。” 崔长河神色一喜,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爽快得就答应便宜五十万贯钱。 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崔长河连忙点头道。 “成交。” 装载着近千万贯金银玉器的车队如同一条长龙,哪怕是上百的人手,也都是每隔一段距离才能有一人看着。 外藩男子没有停留,在清点完金银数目之后,就将所有的琉璃交给崔长河,他们则是赶着马车离开了安平县........ 携带着如此众多的金银,谨慎小心一些也是正常的。 崔长河没有挽留,看着离去的外藩商人,脸上勾起了一丝冷笑。 如果是一笔小数目也就罢了,任由商队离开也无妨。 可眼下那些外藩商队带走的可是崔家目前全部的金银财宝,崔长河怎么可能会轻易就让他们离开? 若是能够钱财跟盈利双收的话,那崔家的实力底蕴觉得能够更上一个台阶,凌驾于众多门阀士族之上,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崔长河觉得,若是如此,他绝对能够得到家族上下的认可,成为下一任崔家家主。 崔家账房此刻都还蒙在鼓里,看着远去的外藩商队,那一车车的金银玉器,眼中满是心疼。 “少爷,这笔生意千万千万不能亏了啊........” 崔家账房此刻仍旧在担忧着,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奇珍异宝能够换走如此众多的金银。 这笔生意若是亏了,那可是连崔家历代祖宗积累下来的财富都没有了。 到时候别管崔2.5长河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这位崔家账房的脑袋恐怕都会被崔家家主给拧下来........ 闻言,崔长河回过神来,瞟了身旁的崔家账房,轻笑道。 “知道为什么你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账房吗?” 崔家账房:??? 崔家账房神色一怔,这话听着不像是夸赞人的。 崔家账房老实得摇了摇头。 “小人不知........” 崔长河没好气道。 “格局小了懂不懂?” “就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能有什么大出息?” “给你机会你把握不住啊........” 崔家账房:??? 崔家账房当时就迷了,自己这明明是小心谨慎,怎么就没出息了? 可面对崔长河,崔家账房哪里敢反驳,只能呐呐得点头称是。 心里却在想着你小子就等着被家主训斥吧........ 崔长河也不解释,随手将身旁的一个大木箱子打开。 下一秒,耀眼的光线折射在整间铺子里。 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一个个就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崔家账房瞪大双眼,呼吸变得急促,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看着大木箱子里装着的透明质地的琉璃,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眼前的宝物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祥瑞琉璃。 第77章 玄甲骑兵,面对疾风吧。 崔家账房回过神来,看向崔长河的眼神满是惊叹。 此刻心中再无疑虑,甚至觉得崔长河当真是经商的奇才,那些金银换来如此多的琉璃,绝对稳赚不赔。“咕噜。” 崔家账房看着崔长河叹服道。 “是小人格局小了,少爷当真是人中龙凤,商道奇才。” 周围的家仆、掌柜回过神来,也都纷纷出声恭维。 他们今天跟在崔长河身后,也是大开眼界了。 听着众人的夸赞,崔长河的内心都开始有些飘飘然了,可他还没有忘记正事。。 崔长河很快就吩咐自己的心腹,通知崔家暗中培养的势力截杀外藩商队。 像崔家这样的大族,若是真的只一心读书考取功名,靠着祖辈声望存活的话,早就被有心人给扳倒了。 明面上是百姓敬仰的门阀大族,可是暗中也会培养一些势力,专门为崔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同时也在保护着崔家的安危。 在外藩商队离开安平县不久,一支三百人规模的马队就从山林中蹿出,朝着外藩商队的方向紧跟而去。 一天之后,外藩商队日夜不停的赶路,都快要离开定州地界了。 商队停下休整歇息,外藩男子跟手下们聚在一起。 “将军,队伍后方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是否要将其击杀?” 这些外藩男子都是假扮的,脸上的络腮胡子也都是假的。 他们就是李二跟魏征派遣去各地向门阀士族出售琉璃的外藩商队,而他们本身是玄甲骑兵。 也只有玄甲骑兵能够让李二信任,让他们去执行这项任务。 此刻,他们发现队伍后边有人跟踪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斩杀。 这些财富是属于李二跟06朝廷的,在玄甲骑兵眼中,任何胆敢觊觎这些金银的,都杀无赦。 为首的男子则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这不过是对方的探马,后面肯定有他们的大批人马。” “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到了前面,自然有人接应我们。” 众人皆是认同得点头,服从命令。 很快,商队再次出发,这一次赶路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在商队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一支三百余人的马队正在行进。 “统领,那些外藩人好像是发现我们了,赶路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闻言,领头的粗犷壮汉不在意得说道。 “发现了又如何?反正他们都是待宰的肥羊,想跑?没门。” “兄弟们,大少爷交代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跟我追上去........” 粗犷壮汉说完,便带领着身后三百余手下御马狂奔,也不再隐蔽踪迹。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没一会的功夫,马队就能够看到商队的影子了。 为首的统领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似乎已经做好了屠杀的准备。 对于这些外藩商人,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也不认为对方有能力跟自己这三百多名手下相抗衡。 正当马队拉近距离之后,前方的密林中突然就出现了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 这支队伍里的骑兵,不论是士兵还是胯下的战马,全都身着亮黑色玄甲,队伍行进中队列保持整齐划一,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骑兵跟战马都保持安静,空气中只有甲胄相碰的金属声在回荡。 看到这支骑兵的瞬间,马队上下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都是瞪大双眼,吓得脸色煞白,身后冒出一股凉气,急忙拽住了缰绳。 行进中的马队猛然停住,队伍一片混乱。 只是众人的目光都仍日盯着不远处的骑兵队列,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队伍中有人惊呼。 “玄甲骑兵。” 马队上下,包括那名粗犷统领,此刻魂都吓没了,直勾勾得看着越来越近的玄甲骑兵,浑身上下都在冰冷颤抖,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 这时候,他们已经忘记了此行的任务,也忘记了渐渐远去的外藩商队,眼里只有对玄甲骑兵发自内心的恐惧。 哪怕这支马队上下手里都沾染过鲜血,可是感受到黑色玄甲上传来的杀气,都被吓的心惊胆颤。 跟玄甲骑兵比杀人,他们都是弟弟........ 马队众人回过神来,当场就慌了。 “这........这里怎么会有玄甲骑兵?” “这些玄甲骑兵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玄甲骑兵跟那些外藩商人什么关系?” “我的天,我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下面对玄甲骑兵。’ “我更没想过会跟玄甲骑兵为敌作战,这怎么可能打得赢。” “老实说,我已经吓尿了........”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颤抖。 他们想不明白玄甲骑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似乎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哪怕是将他们当成了山贼马匪,剿匪那也是官府的事情,哪里需要劳烦玄甲骑兵兴师动众? 这就好比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了。 玄甲骑兵并没有因为面前这些人的恐惧就止步,在双方距离拉近之后,玄甲骑兵便开始加速冲锋........ 奔腾的轰鸣声地动山摇,马队众人瞬间吓尿了。 反应过来之后,就准备逃跑了。 跟玄甲骑兵正面交锋?他们可没有这个勇气........ “卧槽,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还打什么,赶紧跑........” “快逃命啊........” “救命啊,玄甲骑兵怎么会来杀我们。”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想不到有一天会跟玄甲骑兵厮杀。” 马队众人化作鸟兽散。 为首的粗犷壮汉虽然想要稳住队伍指挥迎战,却没有一个手下听从他的命令。 面对玄甲骑兵,什么统领?什么作战?早已经抛却一边。 马队众人的脑海里只有逃命二字了。 跟玄甲骑兵正面冲锋,那不是找死吗? 哪怕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可也需要看看对手是什么人。 就算是寻常的骑兵,都能够轻易冲垮他们,更别说是玄甲骑兵。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欺负欺负普通百姓,来往商贩也就罢了,真要说战斗力的话,仍旧是一群乌合之众。 别管崔家再如何训练他们,也无法跟正规军相提并论。 此刻对敌,高下立判。 为首的统领见手下们都如同无脑的苍蝇在逃命,就知道这仗没法打了,就想着逃命。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奔涌的玄甲铁骑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噗吡。” 马队统领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视野就定格在了天际。 他至死都还在思索,自己只是反应慢了一拍,怎么就凉了呢? 玄甲骑兵冲进了马队当中,接着便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杀........ 玄甲骑兵有序得分出两支队列封锁两翼,防止马队逃窜从而逃脱。 被玄甲骑兵三面冲击的马队汉子们只能够向后方逃窜。 只是他们的速度都没有玄甲骑兵来得快,每分每秒都是刀锋割破血肉的撕裂声。 也有人试图反抗,朝着玄甲骑兵挥刀,也仍旧难逃被击杀的命运........ 一场风卷残云般的横扫,原先嚣张的马队,此刻都成为了地面上的三百具尸体。 玄甲骑兵毫发无损,没有一人伤亡。 在对马队成员的尸体进行补刀之后,玄甲骑兵便再一次隐没密林当中。 崔家若是没有派人追击的话,就不会遭遇这样的打击,但是谁也不会眼睁睁得看着庞大的财富在自己眼前离开........ 第78章 你小子就是个蠢货 博陵崔氏不会,太原王氏不会,荥阳郑氏不会........ 那些门阀士族虽然得到了众多琉璃,可是也不愿意看着外藩商人将庞大的财富带走。 他们都派出了暗中培养的势力对商队出手,而同样的屠杀也发生在不同的地方。 每一支外藩商队身边,都有一支玄甲骑兵在接应。 隔天有路过此地的百姓看到这如此血腥的画面,都被吓傻了,当即到附近官府去报案。 崔长河还在等待着马队将那些银子运送回来,可是等了两天都没有消息。 算算时间,也应该顺利回来了才对。 至于出现什么意外? 崔长河是绝对相信那三百马队足以屠杀百余外藩商队,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只是很快,崔长河就收到了来自官府的消息,说是在即将离开定州的商路上,发现了三百多马队的尸体........ 官府也没有多说什么,尽管大家心知肚明那三百多人的真实身份,却也不会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之所以告诉崔长河一声,也是给崔家一个面子。 听到三百余马队被杀光的消息时,崔长河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脑瓜子嗡嗡嗡........ 要知道培养这三百余马队,崔家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同时也让崔长河感到恐惧,到底是什么势力,能够轻易屠杀那三百余马队,而且是一个不留。 虽然那些金银没有追回来,但是看到那一百件琉璃,崔长河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想到这些琉璃的价值,足以挽回一切的损失,他就放心许多了。 崔家家主听闻银库被掏空的消息,出门拜访老友的他,匆忙赶回家中。 “逆子,你知不知道祖宗留下的银库不到家族生死攸关的时候,绝对不许动用?” “让你做生意,不是让你将崔家的基业都败光。” “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崔家家主一回到家,看到崔长河的瞬间就开始咆哮。 见状,崔长河不慌不忙,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爹,您回来了。” “您先别急,孩儿带您去看个宝贝........” 崔家家主:??? 崔家家主看向崔长河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什么宝贝,能够抵得上我崔家百年积累的财富?” “我看你是脑子被门给挤了吧?” “今天要是不打死你,都对不起崔家的列祖列宗........” 崔家家主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动手,目光在四处搜寻着合适的武器。 崔长河:.......。 崔长河一把将他拉住,苦着脸解释道。 “爹,您先看看孩儿说的宝贝,要是觉得不值的话,再打死孩儿也不迟啊。” 崔长河心里充满自信,认为自己老爹只要看到那些琉璃,就会理解自己的这番行为。 见崔长河如此笃定,崔家家主强压着心中的火气,盯着崔长河说道。 “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抵得上千万贯家财。” 很快,崔长河带着崔家家主就来到了祖宅银库。 原先的银库里囤积的都是历代崔家祖辈积累的金银财富,现在里面被搬空之后,摆放的则是十几只大木箱子。 看到那些大木箱子的时候,崔家家主已经想要动手打人了。 区区十几只箱子,哪怕是奇珍异宝也绝对不值千万贯家财........ 还好崔长河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打开了其中一只大木箱子。 银库里虽然密不透风,但是都两侧都点着油灯,光线视野如同白昼。 在木箱打开的一瞬间,一阵耀眼的光芒晃得崔家家主睁不开眼睛。 “这........” 崔家家主看清楚木箱里的琉璃之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缓和之后,立即开口询问道。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琉璃?” “这质地,竟然是透明的?” “这........此处为何会有琉璃?” “这就是你所说的买来的宝贝?” 崔家家主整个人都傻了,心中的火气消散一空,痴呆得看着身旁的崔长河,发出了一连串的询问。 看到崔家家主的反应,崔长河还有些得意,点点头确认道。 “没错,这些就是孩儿花了全部家财买回来的琉璃。” “您说这些琉璃跟千万贯家财相比,值不值得?” 崔家家主心中震撼,看着眼前的一件件琉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崔家家主上前,将那些木箱——打开,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琉璃........ 原本还感到震惊的崔家家主,最初的喜悦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心悸。 看着眼前成片的琉璃,崔家家主只觉得有些晕眩,深吸口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崔长河问道。 “这里有多少件琉璃?” 崔长河并没有察觉到崔家家主的异样,听到询问,便得意得笑道。。 “这里一共有一百件琉璃。” “爹,每件琉璃只需要十万贯钱,您说便宜吧?” “这桩生意是不是赚到了天大的好处?”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孩子乃是经商奇才?” 崔长河完全没有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崔家家主的脸色渐渐阴沉........ “经商奇才?” “你小子就是个蠢货,蠢东西。” “我怎么会把家族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呢?我真是瞎了眼........” “我愧对崔家的列祖列宗啊。” “崔家迟早要败在你的手上........” 崔家家主当场破口大骂。 崔长河:??? 崔长河当时都懵了,不明白原本惊喜的老爹,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 “爹,您这是怎么了?” “您难道不觉得这些琉璃都是无价之宝嘛?” “有了这些琉璃,崔家只会愈发兴盛才是........” 崔长河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觉得自己可以带领崔家成为门阀士族之首。 崔家家主气的呼吸都急促了,浑身颤抖着就要来一个大义灭亲。 一手指着面前的崔长河说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眼前这些都是什么?” 崔长河愣了一下,不解道。 “这些不都是琉璃吗?” 崔家家主深吸口气,才没让自己彻底爆发。 “一件琉璃是宝贝,十件琉璃是宝贝,这可是整整一百件琉璃。” “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这么多的琉璃,它还能是宝贝吗?” “物以稀为贵,要是到处都是琉璃,这算哪门子的宝贝?” “这其中必然有诈。” 崔长河:。。。 听到崔家家主这么说,崔长河整个人都傻眼了。 再次看向眼前的那些琉璃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这不应该啊........”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琉璃是祥瑞,是无价之宝,不可能会不值钱的。” 第79章 分期还也行 崔长河失魂落魄得说道,心里仍然坚信这些琉璃不会贬值。 崔家家主也渐渐冷静下来,深吸口气,语气不容拒绝得说道。 “明日,你立刻带着琉璃出去,别管是找有钱的豪绅富商也好,达官贵人也罢,一定要将这些琉璃一件一件都卖出去。” “要是换不回那千万贯家财,我就来个大义灭亲,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崔家家主拂袖离去,崔长河则是直愣愣得站在那,脑瓜子嗡嗡嗡........ 长安城,皇宫。 魏征进宫之后,就兴奋得直奔御书房而去。 “陛下,好消息,事情成了。” 刚一脚踏进御书房,魏征就神色激动得说道。 正在翻阅奏章的李二愣住了一下,看向魏征的同时,直接就丢下了手中的奏章,语气也激动起来。 “是商队回来了?”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疯狂点头道。 “是的陛下,乔装成外藩派往各地的商队都已经分批回来了........” “他们还带回来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正在跟户部秘密交接........” 听到这话,李二脸上的表情瞬间狂喜。 “好。办得好。” “朕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 御书房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已经为此事担忧了好几天的李二,总算可以将悬着的心给放下了。 那些金银入库,朝廷国库富裕不说,此消彼长,也是彻底掏空了那些门阀士族积累百年的家底........ 打压士族,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李二畅快大笑,高兴无比。 想到事情能够办的如此顺利,也是多亏了太子李承乾的主意,李二抬头看向魏征,欣喜之余,也交代道。“魏爱卿,既然进宫了,待会就顺道去一趟东宫,跟太子说一说这个好消息。” 在李二看来,告诉太子李承乾好消息是一回事,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好点子呢? 现如今,李二的心里对太子李承乾是越来越看重了。 闻言,魏征立刻应承下来。 “微臣明白。” 就算李二没有专门交代,魏征实际上也打算在跟李二汇报完工作,就去东宫告知李承乾一声。 顺便他还打算问问李承乾,门阀士族的银子都搜罗光了,生产出来的那些琉璃如何投放比较合适........ 不是说将琉璃轻易放出去就完事。 虽然这段时日,琉璃工坊都在加班加点日夜不停得生产琉璃,可再多的数量也无法满足全天下的百姓。 至少眼下在百姓们的心目中,琉璃依旧是无价之宝,是祥瑞圣物。 但凡是有钱的豪绅富商们,都会不计成本得买下琉璃。 如此一来,想要让门阀士族手中的琉璃变得一文不值,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在这些时间里,就足够门阀士族将手上的琉璃给转手,变现成金银。 魏征想要请教的便是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让琉璃变得不值钱........ 李二还沉浸在大丰收的喜悦当中,交代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看着魏征兴奋道。 “魏爱卿,商队们带回来的金银,大概有多少?” 李二心里还是最关心银子的。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迟疑道。 “陛下,户部的官员还在核对当中,具体数目没有统计出来........” “不过初步判断,至少也有数千万贯........” “咕噜。” 听到数千万贯的时候,李二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神色激动。 “这........” 李二一时间还有些无法相信,那些门阀士族的财富竟然如此丰厚。 过了许久,李二才缓过神来,不禁感叹道。 “这么门阀士族当真是富可敌国啊。” “平日里说着不要与民争利,自己却积累了如此众多的财富........” “真是好士族啊。” 李二暗自庆幸有这样一个打压门阀士族的机会,让自己真正见识到了这些士族的底蕴。 这也更加坚定了李二打压士族的决心,绝对不允许这种能够威胁到自己皇权的门阀存在。 回过神来,李二神色坚定得看向魏征,沉声道。 “魏爱卿,朕以为,可以进行第三步计划了吧?” 第一步计划举办琉璃拍卖会捞了一波银子,第二步计划则是卷走门阀士族的财富底蕴,这第三步,便是在经济上彻底打击门阀士族,将他们手中的琉璃变得一文不值........ 闻言,魏征认真说道。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将事情办妥........” 听魏征这么说,李二就放心了。 这几日的计划都是魏征亲自安排,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让李二很是满意。 汇报完工作,魏征还挂念着东宫,便朝着李二行了一礼道。 “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李二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去吧。” 魏征缓缓退出御书房,随后便大步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这几日的时间里,魏征陆陆续续都让人给东宫送去了一箱箱琉璃........ 一开始徐惠跟武媚娘对琉璃是爱不释手,视若珍宝,甚至连觉都舍不得睡,就想着多看琉璃几眼。 每日欣赏琉璃,甚至连斗地主都没心思玩了。 只是当琉璃逐渐变多之后,徐惠跟武媚娘再看琉璃的感觉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物以稀为贵,原先看着几件琉璃还觉得是奇珍异宝,但是当满屋子里都堆满了琉璃,徐惠跟武媚娘就变得腻味了。 徐惠跟武媚娘之前还不相信李承乾说的话,不认为琉璃会变得一文不值。 但是现在,看着数不清的琉璃,徐惠跟武媚娘就渐渐相信了。 “`“刚刚老魏又让人送来了一箱琉璃,你们两个还打算拿出来摆上吗?” 李承乾看着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说道,眼神中满是玩味,显然是在打趣两人。 谁让徐惠跟武媚娘之前看到琉璃的时候,就满心欢心得把玩琉璃,将李承乾晾在一边。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神色一窘,迎上李承乾的目光,两人还觉得委屈。 “殿下,你好坏啊。” “您又打趣奴家........” “殿下您是不是故意让魏大人送来这么多琉璃,好让奴家跟媚娘看得厌烦了再也提不起兴趣........” “一定是这样的。” 徐惠跟武媚娘一脸幽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语气笃定。 她们两个也看得出来李承乾这么做,是为了让她们对琉璃腻味,就会重新回到李承乾的怀抱。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那幽怨的小眼神,李承乾无辜得摊了摊手道。 “明明就是看你们两个那么喜欢琉璃,本殿下才让老魏送来的........” “没想到在你们两个心里居然是这么想我的,真是让本殿下伤透了心啊。” “不行,今天你们两个要是不好好安慰本殿下的话,休怪本殿下对你们不客气。” “别忘了你们两个之前斗地主还欠着本殿下什么。”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就红了脸颊。 她们两个也就是猜测而已,并没有当真。 一听李承乾又拿斗地主的赌债来打趣她们,徐惠跟武媚娘羞得脸色通红,连忙低下头去不看李承乾,装作没有听见。 看到两人扭捏羞涩的模样,李承乾冷哼一声道。 “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够蒙混过关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清算一下赌债了吧?”(王的好) “再不济,你们分期还也行啊........” 第80章 魏征请教,生意做大做强。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一想到之前斗地主欠下李承乾的惊天巨债,两人就一阵脸红。 哪怕按照李承乾所说的分期还,徐惠跟武媚娘都觉得自己根本还不了了........ 徐惠跟武媚娘抬起头,羞红着脸,娇滴滴得开口道。 “殿下,您就让奴婢再休息几天吧........” “奴婢是真的还不了........” “奴家也是呢,殿下您就再多宽限几天吧。” “奴家知道殿下最好了,一定会答应奴家跟媚娘妹妹的对不对........” 徐惠跟武媚娘都眨巴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听到两人这么说,李承乾却是没有丝毫心软。 这要是在之前的话,李承乾是不会在意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李承乾故意板着脸道。 “还要休息?还想宽限?” “也不看看你们两个都冷落本殿下多少天时间了。”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先还一部分赌债。” “今晚就还。” 徐惠:。。。 武媚娘:。。。 听到今晚就要偿还斗地主的赌债,徐惠跟武媚娘羞红了脸颊,看都不敢去看李承乾了。 “殿下你好坏啊。” “殿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殿下之前都可以让奴家宽限几天的。” “呜呜呜,殿下现在都不心疼奴婢了........”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撒娇道。 两人心里还抱有一丝丝的期望,企图能够说服李承乾,或是等李承乾心软........ 李承乾却是坚定得摇头道。 “不行。” 听李承乾的口气,徐惠跟武媚娘就知道无望了。 两人也知道李承乾是铁了心,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一想到晚上要面临的赌债,徐惠跟武媚娘的脸颊就红彤彤的,哪怕是窗外吹进来一缕冷风都消不下去。 徐惠跟武媚娘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甜蜜。 虽然面上是在抗拒偿还赌债,但实际内心还是蛮期待的........ 这时宫人禀报说魏征求见,李承乾没多想便让对方进来。。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连忙起身退回了里屋。 下一刻,魏征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魏征春风得意的样子,李承乾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就猜出了个大概。 能够让向来都板着脸的魏征如此喜悦的,恐怕也只有打压门阀士族这一件事了。 “微臣参见殿下。” 微臣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随后就迫不及待得说道。 “殿下,事情办成了。” “派往各地的商队都已经顺利带着各个门阀士族的金银财富回京了........” 听到魏征这么说,就跟李承乾心里猜想的一致,所以他也没有太过惊讶。 实际上,只要按照李承乾事先交代的按部就班,就能够得到眼前的效果。 李承乾平静得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魏征,开口说道。 “你应该不是专程过来告诉本殿下这个好消息的吧?” 魏征神色一怔,迎上李承乾那深邃的目光,忍不住叹服道。 “殿下果真是心智过人,微臣此来,的确是有其他事情想请教殿下........” 李承乾已经习惯了魏征的夸赞,并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猜测,只要是魏征前来的话,李承乾都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肯定是憋着事情来的。 李承乾看了眼前的魏征一眼,没好气道。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是不是关于琉璃的事情?”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心里对他就更加佩服了。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一下子就猜出了他此来的目的,这也同样说明了李承乾对这件事有过深思熟虑的计划。魏征连忙点头应承。 “殿下猜的不错,微臣就是为了琉璃的事情来请教殿下的........” “目前各大门阀士族手中都掌握了大量的琉璃,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将琉璃的价格压下去的话,那些门阀士族很有可能会将琉璃转手易人.........” “若是那样的话,让门阀士族们套取回了银子,这一次的计划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魏征说出了心里的担忧,随后便将希望都寄托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毕竟这一次的计划可不仅仅是为卷走士族门阀积累的财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打击门阀士族的经济实力,切断他们在经济方面的优势。 门阀士族的声望积累,其中最寻常也是最有效的一点,便是在灾荒年代施舍粥米,赈济灾民,从而博得一个好名声,加深在民间的影响力。 到时候门阀士族手里没银子了,连自己家族读书吃饭都成问题了,还哪里有钱去博名声? 哪怕是遇到灾荒之年,各地官府同样会赈灾救济,根本用不着那些门阀士族出手。 李承乾自然清楚魏征的顾虑,毕竟从一开始魏征来找李承乾请教的时候,从他的言语之间就听得出对打压门阀士族有多渴望了........ 眼看着事情就快要成功了,魏征如何会不上心。 迎上魏征投来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说道。 “寻常百姓自然是买不起琉璃的,也没有必要将琉璃的价格压得那么低........” “若是担心门阀士族会将琉璃转手易人,那就提前下手,将琉璃低价卖给那些买得起琉璃的豪绅富商不就成了?” “到时候不仅能再赚一笔银子,又能堵上门阀士族的退路。” “或是提前就放出风声,就说手中有大量琉璃转手,几千贯钱就能够买到一件琉璃,动摇那些富商豪绅的购买欲望,同门阀士族打一场价格战。” “别管那些门阀士族手里的琉璃卖多少银子,我们卖的就是比他们低,把价格打下去。” “要是那些门阀士族舍得将琉璃按几千贯钱出手的话,那我们就几百贯钱丢出去........” 听到李承乾这么一说,魏征立刻茅塞顿开,两眼放光。 几千贯钱一件琉璃,对于门阀士族跟豪绅富商来说就是极为低廉的价格,而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又是只能仰望的一个价格。 这样就可以避免了抛出的琉璃不会被百姓们哄抢,又能够有效打压到门阀士族手中琉璃的价值........ “妙啊。殿下此计甚好。” “不仅能够让朝廷再次赚取到银子,又能够有效让门阀士族手中的琉璃贬值,当真是一举两得。” “不愧是殿下,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征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敬佩之情,对李承乾一番夸赞。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看着魏征没好气得说道。 “别说这些虚的,要是真有心的话,那就去跟父皇提一提,这一次琉璃的生意,我还要一成的红利。”魏征:??? 听到李承乾又要分钱,魏征当时就迷了。 魏征一脸苦笑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莫怪,微臣就是想问一问殿下,要那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要知道光是上一次的一笔生意,就分给了李承乾上百万贯金银。 哪怕是李二个人的私库,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就算李承乾平日里爱玩,也绝对花费不了那么多银子才对........ 迎上魏征好奇的目光,李承乾也没有隐瞒,无奈得说道。 “老魏啊,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啊,招揽人手,开设工坊,培育花卉园........哪个不需要银子?” “你以为香水、香皂的生意那么简单吗?” 第81章 说教太子?这特么谁敢啊。 “要想赚大钱,就必须先投入才行........” 魏征:。。。 一听香水、香皂的生意,魏征便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之前李承乾交给薛仁贵的香奈坊,只能算一间小作坊,根本没办法满足长安城达官显贵以及寻常百姓的需求。 此后在长安城里开设了多家分店之后,香水、香皂的供应量就增加了,相应的原材料自然也增加了。 为了满足这些条件,就必须专门设立一个大型的工坊来制造香水、香皂。 原材料方面也需要专门种植花卉来保证稳定的供应链........ 这段日子魏征都在忙着打压门阀士族的事情,根本没有关注香奈坊的生意变化。 此刻听到李承乾解释说金银都花在生意的投入上了,就让魏征更加好奇。 “殿下,方便说一说这段时日一共开了多少家分店吗?” 魏征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心里还在盘算着,若是四五家分店的话,也绝对花费不了百万贯的金银,就算是开工坊跟花卉园也花不了那么多........ 听到魏征的询问,李承乾也没有隐瞒,迟疑了一会,语气平静得说道。 “不多,也就一百多家分店吧。”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当时就懵了。 瞪大双眼,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一百多家分店?” 魏征看着李承乾惊讶道。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李承乾的生意规模已经扩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魏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魏征如此惊讶,李承乾咂了咂嘴,没好气得说道。 “我说老魏啊,能不能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格局要打开,不要只局限在长安城。” “香奈坊的生意不会只限制在长安城,也不会是关中,本殿下不仅要将分店铺设在天下每个角落,还要将香水跟香皂卖到西域,卖到高句丽,卖到扶桑.........” 魏征:??? 魏征真的是被李承乾的一番话给震惊到了。 他没有想到李承乾居然还有计划商业蓝图。 要知道他是东宫太子,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一个天下之主做生意的话,很容易被指责与民争利。 魏征本想劝说李承乾少琢磨生意,多想点国家政事,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国家政事难得倒李承乾吗? 魏征想了想,发现并没有........ “殿下,微臣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微臣一定会如实传达给陛下的........” “这一次陛下是否会同意,微臣也不敢保证........” 魏征看着李承乾说道。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点点头道。 “老魏你只管转达就好,我相信父皇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看着李承乾一脸自信的样子,魏征的脸上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殿下,微臣告退。” 李承乾没有挽留,看着魏征离开,便迫不及待得起身走进里屋。 徐惠跟武媚娘又在欣赏琉璃,虽说没有前几日那么热忱,但是对琉璃依旧是无比喜爱。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都觉得琉璃不论是做工还是样式都非常吸引人。 特别是能够折射出炫彩的光线,光是这一点就让徐惠跟武媚娘玩的不亦乐乎........ 徐惠跟武媚娘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是李承乾进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琉璃,快步迎上前去。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急切的模样,李承乾愣了一下,一脸调笑得看着两人打趣道。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没见,就想本殿下了?”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羞涩不已。 “才不是呢。” “殿下你多想了,奴婢可不想。” “奴家也没有想........” 李承乾朝着两人挑了挑眉道。 “真的?”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脸红到了耳根,羞得无地自容。 “殿下你好坏啊。” “殿下就知道打趣奴家........” “奴婢跟徐姐姐是想跟殿下斗地主........”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看向徐惠跟武媚娘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你们两个确定?” “媚娘,惠儿,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量?” 毕竟前段时间三人斗地主,徐惠跟武媚娘就没有赢过,还因此欠了李承乾不少赌债,才会被追的那么窘迫。 要不是这几日有魏征送来的琉璃分散徐惠跟吴阿敏的注意力,两人继续沉迷斗地主的话,怕是会欠的更多........ 就连李承乾都没有想到,徐惠跟武媚娘居然还有这个胆量提起要跟自己斗地主,这让李承乾一阵惊奇。 见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不服气了。 两人看着李承乾,可爱得嘟着嘴,不满得说道。 “殿下您别瞧不起人。” “这一次奴婢一定会赢的。” “没错,殿下不可能每次斗地主都赢,奴家一定能够翻盘的。” “奴婢跟徐姐姐一定要把之前输给殿下的那些钱都赢回来。” “这次一定能赢。” 徐惠跟武媚娘对自己都充满了信心。 要不是见识过两人的牌技,光是听这话,李承乾差点就信了。 第82章 打压门阀士族 看着可爱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忍不住笑道。。 “你们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赌债增长了一倍........”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就迷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两人气呼呼得瞪了李承乾一眼,咬牙切齿,显得很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李承乾说的是实话。 徐惠跟武媚娘回想起当时偿还赌债的场面,神色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用脚趾口出一条地缝来钻进去。“殿下你太可恶了。” “人艰不拆,殿下您总是揭奴家的短,奴家不想理你了。” “殿下你好坏啊,又调笑奴婢了........” “呜呜呜呜,奴婢都伤心了。” “奴家也伤心了,殿下太欺负人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委屈得哭诉道,虽然嘴上说着伤心了,实际心里却是甜蜜的。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眼前的两人,没好气得说道。 “别说本殿下不给你们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要是待会斗地主输了,那赌债绝对是不能减少的。” “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坚定得说道。 “殿下,奴婢决定了。” “必须斗地主,奴家这次一定会赢。” “哈哈哈,殿下您是不是害怕了........” 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来说,来人本身就欠了李承乾不少的赌债,而且还是今夜就要偿还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来个背水一战。 赢了自然是翻身做地主,要是输了的话,那也是债多不压身啊........ 徐惠跟武媚娘心里就是打定了这个主意,才会毫无顾忌得要跟李承乾斗地主,企图这一次能够顺势翻盘........见徐惠跟武媚娘如此坚决,李承乾自然是不会拒绝这送上门来的肥肉。 李承乾大手一挥道。 “把牌拿来。’ “还敢调笑本殿下?待会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一会输了可千万别哭出声来........” 徐惠跟武媚娘都一脸傲娇得冷哼一声。 “奴家才不会哭呢。” “奴婢也不会........。” “谁哭谁是小狗。” 看到徐惠跟武媚娘竟然如此嚣张,李承乾自然是忍不了的,一脸笑意得说道。 “那就来吧。” 徐惠洗牌之后,三人开始抽牌。 李承乾想也不想就抢地主。 徐惠跟武媚娘相互对视一眼,将地主让给了李承乾。 徐惠跟武媚娘还在盘算着待会要如何取胜,以及取胜之后要如何调笑李承乾,也能好好得扬眉吐气........然后........ “飞机........” “顺子........” “炸弹,翻倍........” “王炸。。。”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就傻眼了........ 两人甚至是连一张牌都没得来及出,李承乾就已经结束了这场牌局。 徐惠跟武媚娘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抹苦涩。 本就欠着李承乾赌债的徐惠跟武媚娘,这一回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徐惠跟武媚娘含情脉脉得看向了李承乾,迟疑得说道。 “殿下,要不我们还是不玩斗地主了吧?” “是啊殿下,奴婢觉得还是看琉璃要更加有趣些........” “殿下,您就不知道让着奴家一点嘛........”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李承乾冷哼一声,当场拒绝道。 “不行。 “这可是你们两个先说要玩斗地主的,谁都不许反悔。” “洗牌,继续。”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她们两人心里突然就后悔了,之前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主动提出要跟李承乾斗地主的? 原本还想着能够以此翻盘,翻身做地主,结果发现........ 好家伙,两人欠李承乾的赌债越来越多了。 虽说债多不压身,可也不是说就可以不用还了啊........ 徐惠跟武媚娘只能含泪继续跟李承乾斗地主,心里祈祷着下一局的手牌能够好一些,多少给她们两个一个出牌的机会........ 另一边,魏征离开东宫之后,就再次前往御书房。 他知道李二一定会在御书房里等着自己回去汇报工作,尽管事先都没说。 但是李二让魏征去东宫找李承乾知会消息的时候,其实就等于是什么都说了。 既然去了东宫,自然不能白跑一趟。 对于打压士族的欲望,李二丝毫不弱于魏征。 要不是抹不开面子,都用不着魏征,李二就亲自前往东宫找李承乾请教了........ “陛下,微臣回来了。” 魏征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李二的目光唰得一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魏爱卿,你总算是回来了。” “太子那边是不是又说什么好主意?” “快跟朕好好说说........” 李二是料定魏征会找李承乾请教,也预想到魏征会回来跟自己知会一声。 所以就一直在御书房里等着,哪怕是翻看奏章都觉得无趣........ 迎上李二那迫切的小眼神,魏征便哭笑不得。 好几次魏征都想劝说李二别抹不开面子,太子毕竟是你儿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是那些话都只能憋在心里,魏征也不敢真的提起。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的确说了许多........” 魏征将李承乾说的那些竞争方式都复述一遍之后,李二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特别是听到这种办法还能够让琉璃发挥最后的余热,赚一大笔钱的时候,李二整个人都兴奋了........ “好。不愧是朕的好太子啊,主意就是多。” “不仅能打压那些门阀士族,又能够顺势赚取一些金银,这办法真不错。” 李二满脸笑意得夸赞道,对李承乾说的那些办法是非常满意。 李二随即就将目光落在魏征身上,沉声吩咐道。 “魏爱卿,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朕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事情办妥的。” 这种事李二也只能够交给魏征了,换作是其他人的话,李二还真不放心。 倒不是说没有信得过的心腹,但是不贪财的恐怕就只有魏征了。 因为魏征满心都是打压门阀士族,对于卖琉璃换银子没什么兴趣。 要是换成长孙无忌的话,那肯定会在打压门阀士族之余,然后中饱私囊,让自己大赚一笔。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神色坚定得回答道。 “陛下放心,微臣绝不会辜负陛下对臣的期望。” 如今打压起门阀士族来,魏征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 魏征应承下来之后,又看着面前的李二一阵犹豫。 第83章 硬核打击,重修《氏族志》! 见状,李二抬眼打量了魏征一番,忍不住询问道。 “魏爱卿,你还有何事?” “当着朕的面就不要扭扭捏捏,有什么话就直说。”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就放心许多。 虽然魏征不是第一次跟李二提钱,可还是会担心李二发火........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太子殿下说........” “这一次的琉璃生意,他还想要分走一成红利........” 李二:??? 魏征话音刚落,李二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什么。” 李二还记得上一次李承乾也提出这样的要求,看在太子出谋划策、尽心竭力做出贡献的份上,李二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李承乾这一次会再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让李二很是心疼。 上一次可是上百万贯银子,这一次分走一成的话,数额恐怕还会更高。 “上一次也就罢了,太子难不成是养成分钱的习惯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朕的太子怎么能够如此贪图钱财?” 李二一脸气愤得说道。 闻言,魏征无奈苦笑,心说你自己不也是贪财?有什么奇怪的........ 李二的目光再次落在魏征的身上,疑惑不解得询问道。 “太子要那么多的金银做什么?” “东宫的用度又不缺,更何况上次就分了他上百万贯金银了........”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也没有隐瞒,苦笑着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说是做生意需要银子........” 李二:??? 李二当时都迷了。 看着魏征迷茫得询问道。 “什么生意需要这么多的银子?” 李二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生意需要动用数百万贯银子........ 这笔钱都够自己修缮一下大明宫了。 魏征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陛下,太子殿下之前做的香皂跟香水的生意,现在已经在关中开设了一百多家分店,还分别设立了工坊跟花卉园........” “之后还打算将分店跟工坊开设到各地州府,数量不下上千家,前期需要投入铺设的银子还远远不够........” 李二:。。。 听到上百家分店以及工坊、花卉园的时候,李二的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只是........李二的眉头渐渐皱起,神色有些不悦。 “堂堂东宫太子,怎么能总是在钻营经商的营生?”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那些文臣恐怕又要说皇族与民争利........” “太子殿下怎么就不能够多花点时间操心一下国家政事呢?” 李二絮絮叨叨得说了一堆,魏征站在一旁也不敢多嘴。 这种时候他可不敢吱声,不论是赞同李二的观点还是反对,对他来说可都没好处........ 李二回过神来,无奈得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面前的魏征,忧心忡忡得说道。 “魏爱卿啊,下次去东宫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说说太子,别让他捣鼓生意的事情........” 魏征:??? 魏征当时就懵了。 心说让自己去教太子做事?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分别? 魏征心里都害怕了。 现在只有李承乾说教他的份,哪里还有他说教李承乾的份。 只是迎上李二那信任的目光,魏征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至于到时候劝不劝,还不是他自己看着办? 毕竟李二也不会监督他去说教太子殿下........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了。” 听魏征这么说,李二便放下心来,也没有继续抱怨。 想起刚刚魏征说的那件事,李二思索了一下,还是认真得点头同意了。 “好吧,一成的红利就一成的红利,朕答应太子了。” 李二看向面前的魏征说道。 闻言,魏征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李二抱怨归抱怨,答应的还会如此爽快。 魏征连忙应承道。 “微臣替太子殿下多谢陛下........” 如此一来,魏征在李承乾那边也能够交差了。 要是李二不识抬举的话,魏征丝毫不怀疑自己下次去东宫请教的时候,绝对会吃个闭门羹........ 李二没再多说什么,虽说被分走了一成红利,可是想想接下来朝廷还能够赚取到的九成钱财,李二心里还是觉得很欣喜。 要知道琉璃获取来的利益,都可以称得上是额外收获了。 原本还缺钱的朝廷国库,这段时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富裕程度比得过历朝历代。 “魏爱卿,抓紧时间去办吧,千万别给那些门阀士族反应的机会。” 李二看着面前的魏征交代道。 哪怕李二不说,魏征也知道抓紧时间打压门阀士族。 “微臣明白。” “微臣这就去办。” 魏征应承下来,便告退离开。 魏征走后,李二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走着瞧吧。” 数日之后,各地就有一条小道消息流传开来。 听闻西域遍地都是琉璃,根本不是什么祥瑞圣物,也值当不了多少钱。。 凡是想要购买琉璃的,只需要放出风去,等几天就有卖琉璃的商贩上门,然后花上几千贯钱就可以买到一件....... 据说已经有不少豪绅富商都已经买到了许多件琉璃,直接放在家中做摆件。 许多人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都是半信半疑,想到琉璃也做不得假,还真有不少豪绅富商都立即放出消息要购买琉璃....... 消息传得大街小巷都是,门阀士族们自然也都听闻了,当场就有不少士族子弟气的跳脚骂人,据说博陵崔氏的家主气的直接昏阙过去....... 崔家大少爷崔长河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一副沮丧的样子,抱着琉璃四处奔走兜售。 在定州地界内,豪绅富商也有不少。 崔长河毕竟是博陵崔氏现任家主的大公子,亲自登门拜访那些豪绅富商,自然都是被奉为上宾。 豪绅富商们虽然有钱,但是地位却不被人看起。 寻常农户工匠的身份都排在这些商人之上,门阀士族对于富商们来说更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哪怕是他们去登门拜访都不一定能踏进府邸,更别说崔长河主动来他们的府邸。 富商听闻消息,直接就小跑前去迎接。 “崔公子能来小舍,真是令小舍蓬荜生辉啊。” 富商来到崔长河面前欣喜道。 “三六三” 若是在寻常时候,崔长河是理都不理这些富商的,可是现在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王老爷,在下今日前来贵府,是有一桩生意想找王老爷谈谈.......” 崔长河看着面前的富商,尽量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易近人。 一听崔长河说是来找自己做生意的,富商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能够跟崔少爷做生意,也是我王某人的荣幸.......” 富商开口说道。 博陵崔氏在定州的确的生意产业可是最庞大的,寻常商贾都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机会。 富商没想到崔长河会亲自登门,并且来找他谈生意,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荣幸,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见状,崔长河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对方表现得如此热情,想必合作是没什么问题的。 崔长河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得说道。 “王老爷,那在下就直说了。” “在下今日带来了一尊琉璃,请您掌掌眼,若是觉得满意的话,我们再谈谈价格.......” 说话间,崔家的家仆便抱着木盒上前,放在富商面前的桌案上打开,亮出其中的琉璃。 见到琉璃的那一刻,富商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仔细端详了几眼,似乎确认了什么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看到对方如此平静,崔长河心里“咯噔”一声,顿觉不安起来。 要知道他看到琉璃的时候,都惊为天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见到琉璃还无动于衷? 要是有的话,很可能是在此之前就见识过....... 想起这几日坊间传闻,崔长河的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富商也没有直接否定眼前的这尊琉璃,毕竟直接拒绝的话,就相当于是等罪了崔家。 富商看向崔长河,迟疑道。 “崔公子,这尊琉璃您打算作价几何?” 闻言,崔长河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克制情绪。 “王老爷若是喜欢的话,就开个价吧。” 此刻崔长河也已经拿不定主意,不清楚这琉璃到底是个什么价格了。 按照坊间传闻的那样,几千贯钱就能够买到一尊琉璃,那他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毕竟崔长河手里的琉璃,可都是按照十万贯一尊的价格买下来的,要是真按照几千贯的价格转手,那可就亏大发了。 见崔长河将选择权交给自己,富商也为难了,面露难色。 一阵犹豫之后,富商看着崔长河发出邀请。 “崔少爷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移步到在下的书房详谈?” 听到这话,崔长河神色一怔,就点头答应了。 富商起身带路,崔长河紧随其后。 走在路上的时候,崔长河心里就在想着,对方邀请自己去书房谈价格,莫非是看上了那尊琉璃,但是想要压价,所以才不动声色?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崔长河已经在想着十万往上的价格加价出手了. 想着琉璃还是有赚头的,崔长河的心里就长松了口气。 富商前脚走进书房,崔长河跟着进去,便准备开口报价二十万贯的价格....... 只是还不等崔长河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书房内并不宽敞,但是靠墙的那些架子上,摆放的全都是琉璃,而且各式各样,各不相同....... 至于质地也都是纯净无瑕。 崔长河:??? 崔长河整个人都懵了好半晌,脑瓜子里嗡嗡嗡得一片空白。 原先到嘴边的二十万贯,又被他给硬生生得咽了回去。 富商就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崔长河的沉思,他的心里也清楚这对于崔长河的打击有多大。 第84章 士族倒戈,谁赞成,谁反对。 带崔长河来书房的这个决定,富商其实也是犹豫许久。 他是担心报价太低会让崔长河不满,从而得罪了博陵崔氏。 可要是报价太高的话,他就算家财再多也败不起....... 只能够出此下策,向崔长河展现一下实力,让他知道琉璃现在也不是很值钱了.......效果也很明显。 过了良久,崔长河渐渐回过神来,脸色有些难看。 再次看向富商的时候,崔长河连开口说话的语气都在颤抖。 “王老爷.......这些琉璃.......你是花了多少银子买来的?” 崔长河开口询问道,心里已经在猜测坊间传闻是真的。 只要几千贯钱就能够买到一尊琉璃,这是何等的廉价啊。 按照这样的价格,崔长河就算是把银库里存放的一百件琉璃全部脱手,也不过是换回几十万贯家财。 跟之前付出的数目相差太大了。 面对崔长河的询问,富商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得说道。 “一件琉璃.......三千贯钱.......” “若是量大,一次性买十件琉璃,每件只需要两千贯钱.......” 富商话音刚落,崔长河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晕眩倒地。 他虽然心里早已有所预想,可是也没想到会是两千贯钱一尊。 这特么........崔长河弄死那些外藩商人的心都有。 “崔公子保重身体啊。” 富商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些话对崔长河的打击很大,但是对方既然问起,他也只能如实说了。 富商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崔公子若是想要将琉璃转手的话,在下愿意出价.......两万贯钱买下,崔公子可愿割让?” 这可以说是十倍的价格了。 并不是崔长河手里的琉璃多珍贵,富商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讨好崔家罢了。 崔长河回过神来,深深得看了面前的富商一眼。 “不必了,既然王老爷已经有了这么多件琉璃,也不差在下手里这一件.......” “告辞。” 崔长河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得走了。 两万贯钱还不够他回本。 崔长河虽然明白这门生意是真的亏了,但是他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富商开的价格更像是一种施舍,崔长河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他坚信一定还有机会,琉璃的价格一定还会重新攀升....... 抱着这样的念头,崔长河便回到了崔家。 原本就被气晕过一次的崔家家主,看到崔长河抱着琉璃回来,就猜到是没能转手出去,气的当场暴起。“我打死你这个混账玩意。” “没点本事竟然也学人做大买卖,自以为是,现在还败光了祖宗的银库.......” “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东西,今天就要打死你,给崔家的列祖列宗赔罪了.......” 崔家家主大喝一声,就挥着拐杖朝崔长河扑去.......... 崔长河:??? 崔长河当时就吓懵了,手里一松,木盒直接掉落在地上。 “咣当”一声,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崔家家主跟崔长河都直勾勾得看着地上滚落出来的琉璃碎片,两人直接傻眼了 现在连两千贯钱都没有了。 崔家家主气的当场昏阙过去,崔长河整个人也都傻了....... 这样的画面发生在各大门阀士族的府邸中,原先都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的士族子弟了,现在一个个的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另一边,再一次大赚一笔的商队运送着金银回到京城。 按照魏征的交代,将这些赚取来的银子直接分出了一成,送到了城中的香奈坊总店。 银子都投入生意,送进宫里,李承乾还要麻烦好几趟给分批送出宫外,倒不如直接交给薛仁贵。 这么大一笔银子就算是交到薛仁贵的手中,李承乾也没有丝毫担忧。 魏征喜滋滋得进宫向李二汇报工作....... 御书房里,李二听说赚了不少金银的时候,立刻就兴奋得笑了起来。 “好,魏爱卿,此事办的漂亮。” “就该如此,让那些门阀士族手里的琉璃一件都卖不出去。” 李二神色激动得看着魏征夸赞道。 如今市面上琉璃的价格已经被打压到了两三千贯钱一件,那些买得起琉璃的豪绅富商们,也几乎是人手一件了........ 按照这样的价势,用不了多长时间,市面上琉璃的价格恐怕就能够打压到几百贯钱一件。 毕竟琉璃工坊每日都在疯狂生产,数量极大,源源不断的货源也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那些门阀士族舍得将手中的琉璃低价转手出去,换回的那点银子连付出时的零头都不够。 这也是李二兴奋的原因。 因为这一次,算得上是彻彻底底得掏空了门阀士族的家底,也彻底得摧毁了他们的经济财富。 以后门阀士族的日子就是真的不好过了。 兴奋之余,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魏征,沉声说道。 “魏爱卿,你看重修《氏族志》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安排一下了?” 倘若不是为了实施琉璃的布局,李二早就想要重修《氏族志》,打压门阀士族,其中则是重点打压博陵崔氏....... 为了先掏空门阀士族的家底,李二再一直忍到了现在。 如今琉璃的布局都已经成功收网,李二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打算再给门阀士族们迎头一棒.......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得进宫,君臣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魏征当即激动道。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这种事自然由魏征来办是最好的。 毕竟魏征头铁,不惧怕得罪人,同样一心打压门阀士族....... 听到魏征的话,李二也放下心来,对明日的早朝充满期待。 门阀士族们意识到琉璃被坑了之后,也很快就联想到了李二身上....... 毕竟最初拿出琉璃的就是李二,还专门举办了一场琉璃拍卖会,圈走了各大门阀士族不少的银子。 如今看来,那很有可能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琉璃如果真的出自朝廷之手,那些外藩商队说不定也是朝廷的人委派的....... 不少士族官员们凭借着猜想,就准备在朝堂上提出来。 不论是谁在背后售卖琉璃,也必须让李二下旨彻查,揪出真凶。 要知道这些琉璃可是害惨了各大门阀士族,将他们家族积累的财富都给卷走了。 士族官员们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幕后真凶给大卸八块。 翌日早朝,朝臣们都各怀鬼胎,等到各部官员汇报工作之后,就打算向李二提出这场琉璃骗局,也顺便看看李二的反应,做出判断....... 只是不等那些士族官员们站出来说点什么,魏征就率先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文武百官看到魏征站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不自觉得就回想起此前被小本本支配的日子。。 朝臣们心中惶恐,看向魏征的眼神也都充满了畏惧。 心里猜测着平静了这么长时间的魏征,又特么要搞事情了.......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魏征朗声说道。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坐在龙椅上的李二,知道魏征的目的,立刻打配合道。 “魏爱卿,要奏何事?” 李二的语气虽然平静,可内心却已经激动了起来。 魏征也没有耽搁,神色坦然得说道。 “启禀陛下,微臣谏言,朝廷应当重新编排《氏族志》。” 魏征话音刚落,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众人都一脸震惊得看着魏征,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百官们原本以为魏征这次是要弹劾那位官员,却没想到对方说出话的更加劲爆。 《氏族志》也是说修就修的? 在场不少士族官员的脸色瞬间阴沉,看向魏征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上一次魏征弹劾崔家派系的官员,得罪的只是博陵崔氏。 但是这一次,魏征提议重修《氏族志》,那么得罪的就是各大门阀士族了....... 面对既得利益受到威胁,那些顶尖门阀士族自然是不乐意的。 众人回过神来,立刻就有士族官员站出来反对。 “启禀陛下,微臣反对魏大人的提议。”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17续续站出来六十多位官员出声反对重修《氏族志》。 这六十多位官员都是出自顶尖门阀士族,重修《氏族志》对他们家族而言,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保留现有的地位,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朝堂上还有不少士族官员没有站出来,他们在惊愕之后,不仅没有愤怒,眼中反而亮起了精光。 若是重修《氏族志》的话,对顶尖门阀士族来说是坏事,可对于那些中小士族来说,那就等同于是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 此刻他们没有站出来表示支持或是反对,只是想静观其变,若是对他们家族不利的话,他们也就会选择反对。 若是有利的话,如何抉择,自然不言而喻....... 余下那些并非出身士族的文武官员,此刻都默不作声,暗中猜测李二的想法。 他们都是坚定不移的帝党,李二同意的事情就是他们同意的事情。 李二古井不波的目光在那些反对官员的脸上一—扫过,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退朝。” 说完,李二便起身离开。 这件事,李二本就没有打算一场朝会就拍板,只是先让魏征提出来,跟朝臣百官们透个气。 有了心理准备之后,接下来就是一锤定音的时候。 那些士族官员们看着李二离开,没有赞同魏征的提议,也没有驳回,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们心慌。 很显然,李二这是在试探士族官员们的态度,也说明李二的心里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 不少士族官员聚在一起相互议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都担心自己的家族利益会受损,所以想要联合起来对李二施压,让他放弃重修《氏族志》的念头。“魏征老贼竟然又想坑害我们门阀士族。” “《氏族志》绝对不可重新修撰.......’ “这分明是想要打压我们门阀士族。” “明天朝会上必须要奏请陛下,若是不答应,那就不议会了。” “对,我们几家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共进共退,决不能让魏征那个老匹夫得逞.......” 各家士族官员都义愤填膺,言语中对重修氏族志有颇多不满。 众人都在商议着对策,身侧却有许多宫人走了过来....... 那些士族官员都愣住了一下,差点都以为那些宫人是来捉拿自己的。 毕竟他们刚刚的言论也谈得上是出言不逊。 “王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 “郑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 “卢大人,陛下有请。” “李大人,陛下请你去御书房.......” 闻言,受到邀请的士族官员神色一怔,也没多想便跟着宫人前往御书房。 李二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们去御书房议事,很可能就是商议重修《氏族志》的事情。 这让士族官员们心中稍安,觉得李二还是看重他们的,否则也不会在下朝之后单独召见了。 有些话的确不适合在朝堂上言明,私底下商议也能给双方都留足颜面。 只是,在场博陵崔氏派系官员都愣在原地。 第85章 同意重修《氏族志》 其他门阀士族的官员都收到了李二的邀请前去御书房议事,却唯独没有博陵崔氏派系的官员。 就连崔家二爷也孤零零得站在原地,没有宫人上前。 有崔家官员忍不住拉着一名宫人,沉声询问道。 “可有遗漏了什么人?为何没有我崔氏官员?” 听到问话,宫人摇摇头道。 “奴才不知。’ “奴才只是按照陛下的吩咐,来邀请王大人的.......” 说完,宫人就转身离开了。 很显然,这些宫人都负责邀请不同的官员,并且也都已经传达到位了。 似乎本就没有他们崔家.. 崔氏官员此刻都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有些不安。 猜测李二此举,到底是遗漏了,还是故意敲打他们? 身旁那些门阀士族的官员在离开之后,也都同情得看了崔家官员一眼。 之前还说好的共进共退,此刻就出现了彼此离心的情况。 只有当大家的利益都受损的时候,他们才会联合在一起。 倘若只是某一家的利益受损,事不关己的话,那些门阀士族就会选择沉默。 几乎每个士族派系或多或少都有一个代表人物受到邀请,前往御书房。 等官员们都散去之后,只余下崔家官员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是为何?” “陛下单独遗漏了我们博陵崔氏?” “莫非是陛下忘记了?” “这怎么可能。清河崔氏都在受邀行列,怎么会忘记我们博陵崔氏?” “这.......陛下是要敲打我们?可我们近日没犯错啊。” “该不会.......陛下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吧?” 崔家官员们忍不住猜测,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了。 在琉璃拍卖会开始之前,他们就一直在谨防着李二的报复。 因为琉璃拍卖会受到邀请,对李二感恩戴德,就遗忘了之前的刺杀事件。 此刻回想起来,崔家官员们都觉得李二是打算对他们下手了....... 想到这,不少崔家官员恐惧得浑身颤抖,连自己如何走出皇宫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各个门阀士族的官员代表都来到了御书房里。 “微臣参见陛下。” 众人行礼,李二则是不在意得摆摆手,显得十分随意,也没有在朝堂上的那般严肃。 “都免了吧。” “将你们大家召集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重修《氏族志》的事情.......” 一句话,立刻就把轻松的氛围变得凝重。 那些士族官员们都愣住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二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开门见山。 等他们回过神来,立刻便要开口阻止,提出异议....... 只是还没等那些士族官员们说什么,李二便掏出一个小本让宫人递上去,随后解释道。 “这是《氏族志》重修的范本,你们先互相传阅一下。” 听到这话,在场的士族官员们彻底傻眼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二竟然连重修《氏族志》的范本都已经拟好了,这确定是在跟他们商量? 这分明就是心意已决啊。 足以看出李二跟魏征绝对是一伙的,否则的话,魏征刚刚在朝堂上提起重修《氏族志》,这才刚下朝,李二手里就有了修撰的模板,哪有那么快的速度? 众人看向李二的眼神就都发生了变化。 最先接过范本的是太原王氏的官员,他原本还是一脸愤懑,想着看看李二将他的家族排挤到什么位置,待会非要坚决反对不可。 当王氏官员摊开范本看了一眼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王氏官员还特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自有《氏族志》以来,历朝历代都有经过修改,按照当时各个门阀士族的声望地位进行排序....... 太原王氏与博陵崔氏之间可以说是旗鼓相当,都有互相靠前过,最新的一份《氏族志》上,太原王氏虽然仍旧是顶尖门阀士族,却排在博陵崔氏之后。 这件事让太原王氏族人耿耿于怀,一直都想着找机会超过博陵崔氏。 此刻王氏官员看到手中范本上的排名,太原王氏往前挪动了一位,心中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别看这小小的一个排名,却是太原王氏几代祖辈辛苦奋斗的结果。 在《氏族志》上前几名的都是云端之上顶尖门阀士族,这已经是最大的荣耀了。 王氏官员原本要说的那些反对的话,到了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 倘若这本新的《氏族志》按照这份范本发布推广的话,也未尝不可? 王氏官员的心中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其余士族官员见王氏官员的脸色不断变化,还以为是被气得,就都开始担忧起自己家族的排名了....... 有官员开始催促传阅,王氏官员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得将手中的范本递给身旁的官员。 荥阳郑氏官员接过范本心不在焉得看了一眼,同样怔住了。 太原王氏的排名往前挪动了一位,而他们荥阳郑氏的排名也同样挪动了一位。 这让荥阳郑氏官员激动不已,原先生出的那些不满都一扫而空。 此刻郑氏官员恨不得手里的这份不是范本,而是最新的《氏族志》,那他就可以开怀大笑了。 前一刻郑氏官员还是坚决反对重修《氏族志》的一员,此刻他已经在盘算着要如何弄死反对的那些士族了....... 凡是阻碍他们荥阳郑氏扬名的都是敌人。 郑氏官员没有多停留,便将手中的《氏族志》范本继续传阅下去。 赵郡李氏跟范阳卢氏以及清河崔氏三家在范本上的排名跟之前相同,虽然没有变动,但三家士族的官员都觉得很满意。 毕竟是排在陇西李氏之后的三家顶尖士族,往前已经没有上升的空间了,能够保持原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在重修《氏族志》这件事情上,他们的内心也受到了动摇。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重修的《氏族志》里,他们家族还能否保持现在的位置,而重修一次《氏族志》,少说也会间隔十数年甚至数百年以上....... 若是这一次排上了,就能够让他们各自的家族再多辉煌数十年,这笔买卖不亏。 这份《氏族志》范本也传阅到了在场其他士族官员的手中,众人在看到各自家族的排名或多或少都有提升之后,心情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众人之前听到李二决定要重修《氏族志》的时候,可是满腔愤懑,但是此刻,心中的郁闷跟不满都一扫而空,有的只是欢喜跟期待。 对于眼前这份《氏族志》范本,他们是非常乐意接受的。 许多门阀士族在时代演变中消亡,都没来得及在《氏族志》上消除,所以在重新修撰之后,一些靠后的门阀时候排名,才会出现多个排名的跨越。。 至于博陵崔氏,在这份范本里的排名直接掉出了五姓七望的行列,跟一些中等规模的门阀士族排列在一起。 在场的士族官员们虽然也都注意到了,但是都没有人提起。 包括此前还跟崔家士族官员约定好的联名上书,反对重修《氏族志》的承诺,也都被抛却脑后了。 看到眼前这些士族官员的神色变化,李二就知道这件事成功了一半。 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是听从了太子李承乾的建议,拉拢士族打压士族。 要是一开始就将全部士族都进行打压的话,必然会引起反弹。 等《氏族志》的范本重新回到李二手中的时候,李二看着眼前的士族官员,沉声说道。 “朕打算按照这份范本重修《氏族志》、各位爱卿可有什么看法?” “不碍事,有想法可以说,要是不同意的话,朕也绝不会强求.......”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士族官员们迟疑了一下,便都纷纷点头应承。 “微臣赞同魏大人的提议,重修《氏族志》。” “微臣也同意重修《氏族志》。”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在场的士族官员一致同意重修《氏族志》的决定。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有利于家族利益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博陵崔氏受到了打压,但是跟他们家族又有什么关系呢? 向来都与博陵崔氏有竞争的太原王氏,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甚至不介意踩上一脚。 听到士族官员们的附议声,李二面上依旧表现得从容淡定,实际上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第86章 朝堂上背后捅刀,崔家子弟心态崩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此事,那明日早朝的时候再议吧。” 李二看着众人说道。 闻言,在场的士族官员们都明白李二的意思,此刻既然都同意了,那明日早朝的时候,自然就要站出来支持....... “微臣告退。” “臣等告退。” 士族官员们都纷纷告退离开。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李二忍不住大笑出声 李二从未像今日这般畅快过。 以往士族之间纵横联合对抗皇权,李二想要打压门阀士族都畏手畏脚。 但是如今,哪怕李二明目张胆得打压博陵崔氏,其余门阀士族不仅不会站出来反对,甚至有需要的话还会帮忙踩博陵崔氏一脚....... 这便是将那些门阀士族都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当中,让士族打压士族。 李二的心中不自觉得想到了太子李承乾,对于自己的这个太子是愈发满意了。 要不是李承乾经常提出要分钱的话,李二都想要好好奖赏他一番....... 那些士族官员走出皇宫的时候,心情都无比畅快,不少士族子弟都迫不及待得想要将这个好消息传送回去,让族人们提前高兴高兴。 这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几名博陵崔氏的官员心里惴惴不安,就一直在宫门外等候着,此时看到那些士族官员出来,便围上前去询问情况....... “王兄,情况如何?” “李兄,陛下对重修《氏族志》是什么看法?” “郑兄,陛下可有提到我们崔家?” “诸位有跟陛下言明我们反对重修《氏族志》的决心吗?” 士族官员们看着眼前的崔家官员,神情冷淡,没有之前那般热络。 面对他们的询问,也都是含糊不清得搪塞过去。 “崔兄别急,明日早朝便知分晓.......” “不要慌,陛下自有圣断。” “我等作为臣子的,自当是忠君爱国.......” 士族官员们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留下崔家官员在风中凌乱。 崔家官员:??? 等士族官员都走光了,那几名崔家官员面面相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我怎么觉得明日早朝有大事发生?” “我也有这种错觉。” “陛下该不会真的是打算针对我们博陵崔氏吧?” “这不应该啊,我怎么觉得那些士族的态度变化很大。” 崔家官员们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怀揣着心中的疑惑,等待翌日早朝的来临。 魏征下朝之后就喜滋滋得去了东宫拜访李承乾。 “微臣参见殿下。” “殿下,今日早朝的时候,微臣已经在朝堂上提议重修《氏族志》了,新的《氏族志》范本,也已经拟定好了,殿下您过目。” 魏征多拓印了一份范本,专门送来给李承乾观看。 魏征心里也是担心自己有什么排序不到位的地方,李承乾也能够帮助自己更正过来。 只是.......李承乾在听到魏征说已经提议重修《氏族志》的时候,看向魏征的眼神就发生了转变。 李承乾沉吟两秒说道。 “老魏啊,以后没事的话就少来东宫吧.......” 魏征:??? 魏征当时愣了一下,疑惑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这是为何?” 魏征还以为是自己事情办不清楚,还是说李承乾开始担心李二跟朝臣的猜忌?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平时除了上朝,也待在家里别出门了.......。”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李承乾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提醒魏征小心博陵崔氏的报复,像上一次的酒楼刺杀,说不定说来就来了.......。 至于少来东宫,自然就是担心会像李泰一样被魏征殃及池鱼。 合着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魏征本来开开心心的来东宫,听了李承乾的一番话后,突然就开始后怕了。 虽然魏征头铁,但是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怕死。 魏征抬起头来,幽怨得看着面前的李承乾,苦笑着说道。 “殿下,微臣现在都不敢走出宫门了..........。” 李承乾:...........。 迎上魏征那幽怨的小眼神,李承乾若有所思得说道。 “老魏你放心,你要是嗝屁了,你国公的爵位朝廷会世袭给你儿子的.......。”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当时就迷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原本还指望李承乾能够安慰一下自己,结果反倒是越说越害怕了。 “殿下,您就别再吓唬微臣了,要不然微臣明日都不敢上朝了..........。” 李承乾看了手中的《氏族志》范本几眼,就放在一边,再次看向魏征宽慰道。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放心吧,博陵崔氏都还不知道这份《氏族志》范本,就算记恨也不至于下杀手。” “真要刺杀你的话,也是等到颁发新的《氏族志》之后,博陵崔氏才会想要弄死你.........。” 魏征此刻对李承乾已经不报希望了,与其说李承乾的一番话是在安慰,倒不是说是在加深魏征心中的恐惧。 魏征对着李承乾一阵苦笑,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觉得这份《氏族志》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闻言,李承乾则是摇了摇头,解释道。 “此次单独针对博陵崔氏,不论是朝廷还是陛下都出师有名,各大门阀士族会觉得是针对上一次的刺杀事件做一个警告。” “若是一次性打压多家门阀士族的话,就容易引起其他门阀士族的恐慌。” “温水煮青蛙,必须要耐得住性子,不可操之过急..........。” 听李承乾这么说,魏征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多谢殿下,微臣明白了。” 魏征是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虽然会觉得可惜,这一次重修《氏族志》只打压了博陵崔氏一家,但是正如李承乾所言,此后打压门阀士族的主动权就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机会多得是。 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微臣下次进宫的时候,还需要再带琉璃进宫吗?” 现在李承乾的寝殿里随处可见都是各式各样的琉璃,放眼看去不下上百件。 听到魏征的询问,李承乾看了一眼四周,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下次再多运几箱琉璃进宫吧...........。” 徐惠跟武媚娘自从斗地主又被李承乾赢了一波之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在了欣赏琉璃上。 东宫寝殿里的这些琉璃,徐惠跟武媚娘都快要玩腻味了。 李承乾就想着让魏征再送一些来,让徐惠跟武媚娘解解闷。 听到李承乾的吩咐,魏征也没有多想,点点头就一口应承下来。 “微臣明白了。” 毕竟现在的琉璃哪怕是在市面上都不值多少银子,琉璃工坊的产量也极高,哪怕是送几百件琉璃进宫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生产琉璃的成本跟回报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魏征很快就告辞离开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是心满意足的。 只是走在出宫的路上,魏征想起李承乾的提醒,便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以前的确是不惧生死,但是能够活着,谁愿意被刺杀? 魏征犹豫了一下,就调头去御书房找李二了。 虽说新的《氏族志》在发布推广之前,魏征都还是安全的。 但是保不准博陵崔氏发疯了呢?或是提前走漏了消息.......魏征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 (诺好的)御书房里,当李二听到魏征的担忧,想要加派人手保护他的时候,李二还一阵想笑.......。 毕竟铁骨铮铮的魏征也有害怕的一天,这就足以让李二感到惊奇了。 但是想到魏征之所以会遇到危险,都是为了朝廷以及跟自己打配合,就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李二爽快得就答应了魏征,反正皇宫里的禁军多的是,派一些暗中保护魏征不算难事。 东宫,在魏征告辞离开之后,徐惠跟武媚娘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两人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就带着几丝幽怨,似乎还在为输给李承乾的赌债而耿耿于怀。 “殿下,宫里的琉璃足够多了,不必再让魏大人送来了。” 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 跪坐在一旁的徐惠也点头附和。 “是啊殿下,其实奴家跟媚娘妹妹这段时日看琉璃也看够了...........。” “再说宫里已经有这么多件琉璃,足够奴家跟媚娘妹妹把玩了。” 刚刚李承乾跟魏征的对话,徐惠跟武媚娘在里屋的时候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李承乾让魏征再送几箱琉璃进宫,徐惠跟武媚娘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是一阵无奈秆。 对于琉璃,徐惠跟武媚娘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份热忱。 随着宫里的琉璃越来越多,每天都能够看到,并且随手把玩到琉璃,渐渐的也就失去了兴趣。 抛开琉璃是祥瑞的说法,立刻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直到现在,徐惠跟武媚娘才终于相信李承乾当初跟她们两个说的话,琉璃真不值钱..........。 第87章 徐惠跟武媚娘又双最输了。 看着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听到两人这么说,李承乾就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现在相信本殿下说的话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琉璃当成是稀世珍宝,挪不开眼睛,就连睡觉的时候还想要抱着琉璃一起睡.......”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 这样的糗事自然是徐惠跟武媚娘做出来的。 两人都没有想到李承乾会突然提起打趣她们两个,这让徐惠跟武媚娘羞涩不已,觉得好丢脸。 “殿下,你明明就答应过奴婢说再也不提起此事的。” “就是、殿下你说话不算数.......” “殿下又笑话奴家.奴家不想理你了。” “呜呜呜呜呜呜,殿下你坏。”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幽怨得看着李承乾,开口埋怨道。 她们两个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那幽怨的小眼神,李承乾也被逗乐了,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我有答应过你们两个不提起这件事吗?” “你们两个说的话都没算数过,还敢说本殿下说话不算数。” “明明就说好要还债啊,居然又拖欠了.......”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脸色羞红,恨不得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相比于还债,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还是期望着能够靠斗地主清除赌债。 两人欠李承乾的赌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还不清。 徐惠跟武媚娘每次都觉得自己能够翻本,结果一番斗地主下来,欠的赌债就越来越多了....... 就连两人刚刚发的月钱也都输给了李承乾。 “殿下,奴家知道错了,求殿下不要再提起了.......” “奴婢也知道错了,殿下是君子,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只要殿下多宽限奴婢跟徐姐姐一些日子,总有一天我们两个能够还清的。” 徐惠跟武媚娘可怜兮兮得看着李承乾哀求道。 语气中满是坚定,也不知道是谁给了武媚娘这样的勇气。 看着眼前的徐惠跟武媚娘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李承乾试探性得询问道。 “现在还来斗地主吗?”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希望的光芒 “来就来,谁怕谁。” “殿下可别瞧不起人。” “奴婢这次一定能够赢回来的。” “奴家一定会赢的.......” 徐惠跟武媚娘自信满满的说道。 闻言,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要不是本殿下对你们两个的实力有所了解的话,差点就相信了。” “你们两个斗地主的常败将军,怎么有勇气说这种话?”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就懵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 这话未免太打击人了吧。 士可杀不可辱,虽然李承乾赢走了她们两个的钱,都是不能嘲笑她们。 徐惠跟武媚娘幽怨得瞪着李承乾,眼波流转。 “呜呜呜,殿下您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殿下居然又打击奴家,奴家不活了.......”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好似要哭出声来的样子,李承乾便适可而止得摆摆手道。 “那就开始吧,让本殿下告诉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轻哼一声,显得并不在意。 在徐惠跟武媚娘看来,牌技只是其次,斗地主全看运气。 只要运气好,她们两个就一定能够翻盘....... “一个三.......” “炸弹。” “飞机.......” “王炸。” ........... 徐惠:...........。 武媚娘:...........。 “给钱。” 看着李承乾伸出的手掌,徐惠跟武媚娘瞬间愣住了 “殿下,奴婢身体不适,可以不玩了吗?” “殿下,奴家也不想玩斗地主了,呜呜呜.......” 相比于东宫的静谧祥和,朝堂的局势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都到场之后,崔家派系官员都在朝着临近的士族官员使眼色。 按照他们昨日约定的,今日应该共同奏请李二,反对重修《氏族志》的议案.. 只是.......崔家官员们使了半天眼色,也没有哪个士族官员理会他们。 这让崔家官员们的心里感到一阵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这时,魏征再一次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陛下,微臣以为,重修《氏族志》势在必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魏征的身上。 崔家派系的官员们着急了,他们看看左右那些士族官员,相比于昨日的愤懑,今日倒是显得平静许多。不仅如此,从他们的神情当中,崔家官员们仿佛还看到了某种期待。 魏征说完之后,李二的目光便扫过一圈大臣,语气平淡得说道。 “众爱卿以为如何?” 同样的话从李二口中说出来,然而今日的效果却是不同的。 崔家官员们忍不住了,当场就跳了出来。 虽然不明白那些说好的士族官员们为什么保持沉默,但是他们博陵崔氏可不打算沉默下去。 “陛下,微臣反对。” “臣反对。” “微臣也不赞同重修《氏族志》。” 崔家官员陆续站出来几人都直言反对,甚至有官员指责魏征居心不良。 认真说起来,魏征的确是居心不良,不过他的目的却是打压门阀士族....... 相比于昨日的朝堂盛况,今日站出来直言反对重修《氏族志》的官员有些稀少,只有寥寥几人,而且还都是博陵崔氏子弟。 李二轻飘飘得看了崔家子弟一眼,随后就将目光落在了其他士族官员的身上。 “谁还有异议?” 李二再次询问道,看不出一丝急色,沉稳得让人感到心慌。 李二话音落下,李二就有士族官员站出来了。 “陛下,微臣赞同魏大人的提议,重修《氏族志》。” “陛下,微臣也以为重修《氏族志》迫在眉睫.......” “微臣也赞同此提议。” “微臣赞同。” “臣附议。” 越来越多的士族官员站出来,只是从他们口中说出的不是反对,而是赞同。 崔家官员懵了,在场的朝臣们也都愣住了。 要知道昨日魏征提出要重修《氏族志》的时候,这些士族官员可都是反对的。 这才过去了一天时间,他们竟然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朝臣们虽然好奇,却没有太在意。 此刻最懵逼的就是博陵崔氏的官员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被出卖了....... 崔家官员们回过头,难以置信得看向那些士族官员,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昨日他们明明都说好了站在统一战线上共进共退,结果今天就在背后捅刀子.......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崔家官员们回想起昨日李二召见他们前往御书房的事情,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一定是李二许诺了那些士族官员好处,才会让他们今日都改口赞成。 崔家官员们想不明白,李二既然给那些士族官员们好处,为什么唯独漏了他们博陵崔氏?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你们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这么做,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知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重修《氏族志》可不是闹着玩的。” “郑兄,你怎么也.......” 崔家官员怒不可谒,双眼喷火得瞪着那些站出来赞同的士族官员,就像是在看一个个背叛者。 崔家官员瞪着他们就是一阵怒骂、指责他们的背义行为。 “放肆。” “朝堂之上,岂容你们在这咆哮?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魏征好歹还是一个谏议大夫,弹劾这种事还不是张口就来? 看到崔家官员在朝堂上还敢如此嚣张,当场就开喷了....... 被魏征这么一呵斥,那些崔家官员才回过神来,脸色大变,连忙向李二请罪....... 只是他们看向魏征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仇恨。 崔家官员们心里觉得,这一切很有可能是魏征跟李二给他们崔家布下的一个局,至于到底是什么局,也只有在收网的时候才知道。 但是崔家官员们心里清楚,他们这一次真的是栽了。 哪怕他们不愿意,也无法阻止朝廷重修《氏族志》....... 至于他们博陵崔氏在《氏族志》上的排名,不用也知道肯定是被靠后安排了。 此刻朝堂上除了那些士族官员站出来赞同提议之外,余下的文武大臣们也都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整个朝堂上唯一反对的只有博陵崔氏的官员,他们人微言轻,根本左右不了眼前的局面。 李二看着眼前的大臣们,欣慰得点点头道。 “好,既然众爱卿都觉得重修《氏族志》势在必行,那就准了。” “魏征,重修《氏族志》这件事就交给你跟礼部联手办理,切莫让朕失望。” 闻言,魏征立刻应承道。 “谢陛下信任,微臣一定不负陛下的期望,早日完成《氏族志》的修撰。” 礼部尚书也站出来应承道。 “微臣领命,微臣一定配合魏大人共同修撰《氏族志》.......” 虽然李二是让魏征跟礼部联手重修《氏族志》,但是看眼前的形势,礼部尚书哪里听不出来李二实际上是将重任交给魏征,而礼部只是全力配合罢了。 君臣之间一唱一和,就将重修《氏族志》这件事给敲定下来了。 实际上魏征手里连《氏族志》的范本都已经有了,直接让工部去拓印就行了,根本用不着礼部协助。 李二满意得宣布退朝。 朝臣们朝着宫外走去的路上,不少士族官员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对于重修《氏族志》这件事,那些士族官员表现得要比魏征还要高兴....... 唯一不开心的就只有博陵崔氏的官员,一个个都是阴沉着脸,看谁的眼神都不爽。 毕竟他们遭到了其他士族的出卖,也意味着被各大门阀士族所孤立。 眼下他们将会面临更加艰难的困境....... 通过重修《氏族志》的议案只过去三天时间,工部便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十万册新版《氏族志》的拓印。 而这还只是第一批的数量,后续还会不断刊印发行,确保家家户户都能够人手一份,哪怕寻常百姓目不识丁也照样能够领取。 礼部是什么事情都没做,新版的《氏族志》就已经发到礼部尚书的手里了....... 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的话,说出来怕是都没人相信。 朝臣百官们也都没有料到新版的《氏族志》居然会这么快就刊印出来,速度快得有些吓人。 等到众人都翻阅起了新版《氏族志》之后,神色就都变得古怪起来。 作为五姓七望之一的博陵崔氏,先祖源于汉朝大臣,传承悠久,如今竟然连《氏族志》前十都排不上.......这时候朝臣们似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魏征会提出重修《氏族志》,而李二又为什么会全力支持。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针对博陵崔氏所展开的报复....... 至少朝臣们都是这么以为的,不少朝臣心里暗暗谨记,往后切不可得罪魏征。 第88章 突利求救,众将请战。 新版《氏族志》发布当天,博陵崔氏便成为了全长安城的笑谈. 同样看到《氏族志》排名的崔家子弟们,当场就气炸了。 “欺人太甚。” “竟然将我们博陵崔氏排在那些中等士族之后?这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崔家。” “太过分了吧,魏征这个老匹夫,当初就应该宰了他。” “这简直就是在打我们博陵崔氏的脸面。”。 “这口恶气必须出.......” “明日就联名上书陛下,让朝廷收回这《氏族志》,否则的话,我们崔氏官员集体罢官。” 崔家子弟们都气愤不已,不少人扬言要以罢官的方式胁迫李二收~回成命。 为首的崔家二爷看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道。 “你们要是真的集体罢官的话,就正合陛下的心意了。” “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这是陛下跟魏征在联手打压我们博陵崔氏?” “当初魏征在朝堂上一通弹劾,免去了我崔家十多名子弟的官职,说不定就是在为今日之事筹谋。” “如今在朝堂上,我们崔家人轻言微,根本没办法对陛下施压了.......” “若是你们一意孤行,只会让我们博陵崔氏败落得更快。” 听到这话,在场的崔氏子弟都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等他们回过神来之后,心中满是恐惧,后背一阵发凉。 若是真如崔家二爷所说,他们脑子一热就辞官的话,李二大手一挥,他们崔家在朝堂上的布局就全都被清空了.......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一阵后怕。 “二叔提醒的是,刚刚冲动了.......” “没想到竟是陛下要对我们博陵崔氏下手.......” “这.......若果真如此,往后我们崔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谋划未免也太狠毒了。” “难怪那些士族官员一个个都改口赞同,恐怕是早已知晓了这份《氏族志》的排名。” “现在只能够靠我们自己了。” ....... 崔家子弟在冷静下来之后,顿觉心如死灰。 特别是知道了一张大网正在朝着他们崔家笼罩,却又无法抗衡的无力感,折磨着他们的精神世界。 随着《氏族志》的普及推广,博陵崔氏的声望遭受了重大打击。 哪怕是寻常的门阀士族,都已经不把他们给放在眼里了. 至少在那些门阀士族心里觉得,现如今的博陵崔氏也只是跟他们平起平坐。 入夏之后,关中的气候依旧清冷。 两骑快马冲入京城,带来了加急奏报。 魏征被李二匆忙召进宫中,心中就知道发生了大事。 等魏征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以李靖为首的武将连同兵部、工部、户部三位尚书也都在场了。 众人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见到魏征前来也没有诧异。 以魏征如今的恩宠,但凡是朝廷决策的大事,李二叫上他也是正常的。 魏征还不明所以,穿过一众文臣武将,来到李二面前,有些疑惑。 竖起耳朵听到那些武将们都在说着开打,魏征就有些惊了,还以为是突厥犯境了。 李二看到魏征来了,便将桌案上的两封加急奏报递给了魏征。 见状,魏征急忙伸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起来....... 看完第一封奏报的时候,魏征心惊肉跳,暗道万幸。 这第一封奏报是河间王李孝恭送来的,河东道发现了蝗虫,不过数量不多,已经组织百姓捕杀,确保庄稼无事。 可以想象,要是河东道没有提前在田亩里翻土焚烧秸秆大批量杀死虫卵的话,那么如今不会是小范围的发现蝗虫了。 魏征不自觉得想到了李承乾,心说太子当真是深谋远虑....... 既然河间王李孝恭已经解决了蝗虫威胁,魏征也不再多想,看起了第二封奏报。 这封奏报竟是突厥的突利可汗托边境守军送来的一封求救信。 上面言明了草原上遭遇了雪灾,各个部落的生活都不好过,而颉利可汗还强征暴敛。 突利可汗不从,颉利可汗就出兵攻打,双方开战。 突利可汗哪里是颉利可汗的对手,双方刚一开战,他就立刻命人送来了这封求救信,希望唐军能够前往支援。 看完手中的两封奏报,魏征这才抬起头来,恰巧迎上了李二投来的目光。 “魏爱卿,你怎么看?” 闻言,魏征愣了一下,看看手中的两封奏报,迟疑得开口道。 “回禀陛下,河东道出现的蝗虫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河间王言明能够解决,那就不用朝廷担心了。” “至于这一份突利可汗的求救信,微臣也拿不定主意.......” “若是出兵援助突利可汗,必然会引来颉利可汗的仇视,到时候就会演变成为我唐军跟颉利可汗之间的战争。” “可要是坐视突利可汗被颉利可汗吞并的话,颉利可汗的势力必将变得更为庞大,对大唐边境而言,就更加危险了.......” 魏征是文官,分析的角度在于战与不战的利弊得失,至于能够战胜,多大把握,那就是武将们操心的事情了。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认同得点点头,是否出兵援助突利可汗,李二的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在场的文臣武将也都听到了魏征说的一番见解,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李靖为首的武将们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就算与颉利可汗决裂又如何?我大唐的兵锋必然能够横扫突厥.......” “说的对,末将愿为先锋,去会会颉利可汗。” “末将愿意领军前往,扫除突厥。” “末将请战。” “末将同去.......” 这时期的朝廷可以说是猛将如云,李靖、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等武将都还健在的时候,可以 说是军方战力最辉煌的时候。 其中随便拉出一个武将都是随随便便能够灭国的大将军。 武将们毫不畏惧突厥,集体请战。 见状,李二同样是热血沸腾,却还是保持冷静,没有立刻答应李靖等一众武将的请求,三言两语暂时搪塞过去。 若是真的同突厥开战的话,出征的自然也是这些将领。 这时候,李二再次将目光看向了站在面前的魏征,眼神有意无意得瞟向东宫的方向。 跟李二默契配合过多次的魏征,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立刻就心领神会。 李二的意思很明显了,此刻魏征跟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倒不如去东宫请教太子李承乾,碰碰运气....... 要是李承乾能够支招的话,说不定事情就能够顺利解决了。 魏征沉吟两秒道。 “陛下,微臣突然想如厕.......” 毕竟是在皇宫里,离开御书房的借口也不好找,总不能说自己想要出去透透风? 真把皇宫当成是自己家了? 魏征话音刚落,周围的文臣武将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这能是一个文臣说出来的话? 哪怕是武将们都不好意思提出要去如厕,担心有伤风化。 他们当中有些人还记得之前李二召集大家在御书房里商议应对旱灾的时候,魏征似乎也突然提出要去如厕,后来.......魏征就想到了事情的解决办法。 这一次,魏征莫不是打算再次茅房找找灵感? 李二不在意得摆摆手,甚至还有些急切。 “去吧。” 魏征没有理会周围众人怪异的目光,朝着李二告谢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文臣武将们相互对视一眼,又继续开始商议是否要开战....... 魏征走出御书房之后,便立刻朝着东宫方向快步走去。 李二跟一众大臣们可都还在等着呢,魏征也不敢多耽搁。 他知道自己没回去之前,不论那些文臣武将们提出什么样的方案,李二都是不会做出决断的。 相比之下,李二跟魏征都还是更加信任太子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的计谋效果,李二跟魏征都是有目共睹的。 光是眼下打压得博陵崔氏彻底抬不起头来,就足以看出李承乾那些计谋的高超之处。 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 很快,魏征就匆匆来到东宫拜见李承乾。 相比于魏征忙碌,李承乾正在清闲得跟徐惠还有武媚娘泡茶....... 看着李承乾悠闲自得的样子,魏征心里都是一阵羡慕。 “微臣参见殿下。” 魏征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徐惠跟武媚娘见到魏征来了,便自觉得起身退开。 李承乾看向魏征,招了招手道。 “老魏,来尝尝这茶.......” 见状,魏征也不客气,走上前去坐下。 虽然事情紧急,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 魏征看着李承乾的泡茶方式有些迷惑,其中只有单独的茶叶,就没有其他配料了....... 这时候唐朝流行煮茶,除了茶叶之外,还有加入各种佐料,更像是煮汤。 “殿下,这茶........” 魏征刚想开口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佐料,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袭来,魏征顿时就精神了许多,忍不住惊呼道。 “好香啊。” 魏征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茶杯就抿了一口,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先苦后有回甘,茶香四溢,当真是好茶.......” 魏征忍不住惊叹道,好奇得看着面前的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这茶叶跟微臣平日里喝的似乎有所不同.......” 看着魏征疑惑的样子,李承乾淡然一笑道。 “这些茶叶都是经过炒制揉捻,可以直接冲泡饮用。” 李承乾就是喝不惯那些添加佐料的茶叶喝法,就专门让人找来一批最新的春茶进行炒制加工....... 魏征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心情都跟着畅快许多。 “此茶甚好。” “殿下可否将炒茶的技法告知微臣?微臣也打算以这种方式饮茶.......” 说完,魏征便一脸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闻言,李承乾也没有拒绝,跟魏征详细得讲解了一番茶叶从采摘经过一道道工序演变成熟茶....... 魏征听得津津有味,期间还多饮了几杯茶水,此刻满脑子都是炒茶了。 魏征都想好了,回家之后就立刻炒制一些茶叶出来,看看味道如何。 李承乾说完,饮了一口茶水,目光看着正在沉思的魏征,冷不丁得开口问道。 “老魏,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要说吗?” 魏征:.......。 卧槽.......。 还沉浸在炒茶工序当中的魏征瞬间惊醒,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有重要的事情才来找李承乾请教的,李二跟一众文臣武将都还在御书房里等着呢,而他此刻居然在这说泡茶? 魏征觉得这要是让李二知道了,非得痛揍自己一顿不可。 这特么,魏征都开始慌了....... 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忘记正事了?一定是茶叶太香了....... 魏征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焦急得看着李承乾开口道。 “殿下,微臣的确是有要事来请教殿下的,瞧微臣这记性,差点就忘了.......” 魏征再次看向眼前的茶叶时,突然就觉得不香了。 看着魏征心急如焚的样子,李承乾则是淡定得摆了摆手道。 “老魏啊,你也别太担心,反正都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再迟一会功夫.......” 魏征:??? 第89章 外藩使团入京,想要和亲。 魏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得看着李承乾解释道。 “殿下不知,真是有紧急要事,陛下他们都还在御书房里等着呢。” “微臣也是找了个借口,才偷偷溜出来找殿下的.......” “要是再耽搁一会回去,陛下怕是会杀了微臣.......”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连忙安慰道。 “老魏啊,你就放心吧,陛下不是那种人.......”。 “他怎么会舍得杀你呢?顶多就是打断你一条腿.......” 魏征:??? 听到李承乾的安慰,魏征当时就懵逼了。 魏征原本还不是很担心,但是听了这话,他的心里突然就开始害怕了....... “殿下,求求您别再安慰微臣了,说的微臣自己都害怕了。” 魏征差点哭出声来,看着李承乾直奔主题道。 “殿下,突厥的颉利可汗对突利可汗发起攻击,突利可汗发来求救信,请求大唐出兵援助.......” “这件事,殿下您怎么看?” 迎上魏征期许的目光,李承乾想也没想便开口道。 “我当然是坐着看了.......” 魏征:........ 眼看着魏征都急疯了,李承乾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老魏啊,突厥人自己内乱这是好事啊,你急什么?” “突利可汗请求出兵,大唐就一定要出兵?” “现如今颉利可汗兵锋正盛,大唐临时出兵难免会有损伤,倒不如就“八三三”让突利可汗跟他周旋,让突厥内耗.......”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也是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可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殿下,若是眼睁睁得看着颉利可汗吞并突利可汗,这对我大唐来说没有好处,威胁更大了.......” 坐山观虎斗的确是好,可要是等猛虎腾出手来,就可能有危险了。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不慌不忙得说道。 “突利可汗的实力是不如颉利可汗,继续打下去必败无疑。” “但是.......谁说支援他就非得出兵不可?” 魏征神色一怔,疑惑得看着李承乾,忍不住问道。 “殿下此话何意?” 李承乾摊了摊手道。 “朝廷可以在明面上支持突利可汗,将颉利可汗谴责一番.......” “另外可以暗中援助突利可汗粮食跟兵器,让他与颉利可汗相互周旋.......” “等大唐做好了开战准备,再出兵不迟.......” 闻言,魏征恍然大悟,顿时两眼放光,欣喜若狂道。 “殿下大才,当真是好计谋啊。” 魏征茶也顾不得喝了,将李承乾的话暗暗记在心里,就连忙告辞离开。 “殿下,微臣先走一步。” 李二以及一众文臣武将可都还在御书房里等着他呢,魏征也不敢多做停留。 李承乾自然没有挽留,要不是魏征突然求见的话,他现在正和徐惠跟武媚娘愉快的泡茶聊天呢。 魏征走后,徐惠跟武媚娘也从里屋走了出来,重新坐在李承乾身边。 将魏征用过的茶杯放在一边,徐惠跟武媚娘拿起新的茶杯就开始冲泡茶水....... “殿下,这茶炒制过的真的不一样啊,好香。” 武媚娘惊讶得说道。 一旁的徐惠也是颇为惊讶。 “没想到经过这些炒青揉捻之后,冲泡出来的茶水会如此好喝。” 炒茶直接就颠覆了徐惠跟武媚娘以往对喝茶的认知,但是也很快就接受了这种饮茶方式。 李承乾看着坐在眼前的徐惠跟武媚娘,若有所思得说道。 “光喝茶也没意思,要不.......”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来玩斗地主怎么样?”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现在一听到斗地主三个字,立刻就像是被踩在尾巴的猫,直接就跳脚了。 “不了,不了,奴婢再也不敢跟殿下玩斗地主了.......” “呜呜呜,都已经欠下殿下好多了,这辈子奴家恐怕都还不完了.......” “殿下又想骗奴家跟媚娘妹妹的钱,殿下真是太坏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幽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两人现在是对斗地主畏惧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 经过一次次的不信邪,一次次的挑战,一次次的想要翻盘,最终徐惠跟武媚娘欠下李承乾的赌债是越来越多....... 现在徐惠跟武媚娘已经对李承乾的斗地主技术算是彻底的服气了,也没有了挣扎的念头,这或许就是成长吧。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还觉得有些可惜,连忙开口安慰道。 “哪里需要一辈子,那些赌债其实也没多少,要是你们俩每天都努力还债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徐惠:??? 武媚娘:???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面色桃红,娇羞得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李承乾的目光....... 只是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却感到一阵甜蜜。 魏征离开东宫之后,就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快速跑去,引来了众多宫人跟禁军的侧目。 众人看到魏征如此着急,差点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魏征心急如焚,在东宫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自然是要抓紧赶回去的,哪里还敢优哉游哉得慢慢走。 御书房的门推开,魏征气喘吁吁得走了进来。 还在等待李二做出决断的文臣武将们,回头看向魏征的时候,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魏大人,你这上个茅房,怎么满头大汗的?” “去了这么久也就罢了,你这似乎很辛苦的样子?” “魏大人,你这是在茅房里遇到鬼了?” “不愧是魏大人,上个茅房都如此惊心动魄.......” 众人看着魏征,忍不住开口道。 言语间多是在打趣,也有好奇跟猜测,魏征只是单纯得去如厕了? 魏征没有理会同僚们的打趣,而是走到李二面前,缓和了一下,才开口道。 “陛下,微臣有主意了。” 听到这话,原本都想责怪魏征几句的李二,立刻就没了脾气,两眼放光得看着魏征,激动道。 “有何想法,快跟朕说说。” 周围那些文臣武将也都是一脸惊奇得看着魏征。 万万没想到对方上了一个茅房的功夫,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主意了。 这如厕还当真是奇妙至极。 不过最让众人关心的还是魏征的想法,究竟是战还是不战? 武将们渴望获得军功,自然都希望作战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魏征也没有耽搁,又喘了两口气后,解释道。 “回禀陛下,微臣以为,援助突利可汗,并非就要出兵相助.......” “朝廷可以运送一些粮食,军器物资给突利可汗,加强他的实力,让他与颉利可汗作战,彼此消耗实力.......”“我唐军也可厉兵秣马,随时备战.......” 魏征说完,御书房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原先文臣武将们都争论不休的问题,此刻都得到了解决。 不是不战,是先备战,不是不救,但不出兵....... 文臣武将们都一脸惊叹得看着魏征,心中满是佩服。 魏征的提议,立刻就得到了文臣武将们的一致认同。 如此唐军有时间整军备战,也不会过于仓促,同时又能够让突利可汗的部落多增强一些实力,应对颉利可汗的攻击....... “陛下,末将以为魏大人的提议可行。” “微臣也赞同魏大人的提议。” “微臣附议。” “末将赞同。” 李二也若有所思得点点头,看着魏征赞赏道。 “不错,这是一个好主意。” “就按照魏爱卿说的,即刻去办吧。” “但愿突利可汗能够争口气,多消耗一些颉利的兵马.......” “臣等领命。” 文臣武将们异口同声得应承道,随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走在出宫路上,文臣武将们都围拢着魏征,好奇得询问道。 “魏大人,你刚刚去的是哪个茅房?” “这宫里的茅房莫非还有大不相同的地方?” “魏大人这想法,是只有在如厕的时候才能想出来的吗?” “魏大人,本官突然也想去那间茅房看一看,你能否引荐带路?” 魏征:??? 迎上众多同僚的目光,魏征当时就迷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他魏征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的话,他魏征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做人? 不知道的官员还真的以为他有去茅房里憋主意的怪癖....... 魏征没好气得看了身旁的文臣武将一眼,一言不发得大步离开了....... 文臣武将们还一脸懵圈,心说这怎么就生气了? 数日后,突利可汗就收到了朝廷发出的回信。 突利可汗兴匆匆得拆开信封,找来识得汉字的翻译进行解释。 听到大唐会派来军备物资援助他的时候,突利可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只是唐军需要整军备战才能开拔的时候,突利可汗就懵逼了。 特别是信中还为他加油打气,让他顶住,突利可汗心态都崩了. 他要是顶得住颉利可汗,何至于发出求救? 他拿什么去顶,拿命去顶吗? 突利可汗内心绝望了,他知道这是大唐朝廷做出的决定,想必是不会改变了。 好在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可以让他的部落不用再为粮食发愁,这就给了他跟颉利可汗周旋的机会,比如避而不战....... 长安城里渐渐就流行起了一种新的饮茶方式,听说是从魏征府上传出去的。 全新的炒青工艺,保留了茶叶的香味,也增加了茶水的口感,比以往的煮茶更加便捷,味道也更加浓郁。就连皇宫里,李二的饮茶习惯都跟着发生改变。 御书房里,李二在接见魏征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得抿口茶水,赞叹道。 “这茶真不错,还是太子懂得享受啊。”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炒茶是魏征从东宫偷师的,李二却是心知肚明。 这段日子魏征都忙的快累趴下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研究炒茶的工序? 甚至魏征都不用解释,李二就能够猜到。 李二感叹之后,心里又是一阵羡慕。 “要是朕能够像太子一样洒脱就好了.......” 闻言,魏征一阵苦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顶多是李二的羡慕罢了,要说让他把皇位让出去,他去当个闲散太子的话,李二绝对是不会乐意的。要是对皇权没有欲望的话,李二当初也不会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皇位了....... 茶水一饮而尽,李二回过神来,目光看向眼前的魏征,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心怀天下的帝王。 “魏爱卿,朕刚刚得到消息,土谷浑、吐蕃、突厥三家都派遣使者前来长安,想要与我大唐结亲.......” “魏爱卿以为,这件事应当如何?” 李二看着魏征询问道。 对于和亲,李二心里其实是不怎么反对的,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以此来彰显大唐的文治武功,包容兼怀。 只是眼下来了三家使者,李二犯愁的是要嫁出三位公主。 一来是没有那么多位适龄且未许配的公主,二来李二也舍不得那么多女儿远嫁....... 毕竟派出公主和亲的话,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闻言,魏征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得皱起。 “陛下,突厥此次派来使者结亲,想必是颉利可汗想以此来中断朝廷对突利可汗的援助.......” “至于吐蕃跟土谷浑前来结亲,很有可能是来打探我们的虚实.......” 魏征一脸担忧得说道。 第90章 小兕子,长乐,一起游戏。 吐蕃有地理优势,虽然土地贫瘠,但是有高原气候的自然防御圈,唐军无法入境作战,只能被动防守。 另外朝廷也都认为打下吐蕃也没什么卵用,反而还要浪费兵力去驻守,浪费资源。 在唐军战力巅峰的时候都没有去攻略吐蕃,到了后期的时候,反而被吐蕃揍了,差点就破了长安....... 魏征的担忧也是正常的,要是吐蕃跟土谷浑探查大唐的虚实,觉得实力一般,可能就会翻脸出兵了,这也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等吐蕃、土谷浑、突厥的使团来长安城了再说吧。” 相比于御书房里君臣的忧心忡忡,皇宫花苑里的皇子、公主们却是玩得不亦乐乎。 李承乾带着徐惠跟武媚娘到花苑里烧烤,自然免不了会叫上李治这个烤串小王子来帮忙。 恰好今日李治在跟长乐公主还有晋阳公主一块玩耍,听到烧烤,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也都来了兴趣,跟着一起来了。 反正负责烤串的人是李治,多来两个人对于李承乾来说没什么差别。 有了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的加入,花苑里反倒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哇,稚奴哥哥,你烤串好厉害啊。” 晋阳公主还是个小不点,看着李治行云流水般的烤串技术,当场就惊呆了。 长乐公主也就比李治年长几岁,如同刚刚长成的邻家小妹。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李治烤串,而且还有琳琅满目的调味料,都是她没有见识过的。 最主要的还是烤串的香味,一瞬间就征服了长乐公主。 “稚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烤串,我都没有听说。” “不错啊,这肉串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稚奴真棒。” 听到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的夸赞声,李治心里油然生出了一抹自豪感,手上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笑着回答道。 “这些都是太子哥哥教我的.......” “长乐姐姐,小兕子,你们一会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我烤的肉串很好吃的。” 实际上,就算李治不说,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也都已经馋的直流口水了。 只是.......长乐似乎想到了什么,担忧得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兕子,解释道。 “御医说过,小兕子不可以乱吃东西,只能吃些清淡的.......” “这烤串,小兕子可能不能吃.......” 听到这话,李治似乎也想起来晋阳公主的身体,只能可惜得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晋阳公主却是不满得嘟着小嘴道。 “不可以。小兕子很想吃这个肉串.......” “长乐姐姐,你就让小兕子吃一口吧,就吃一口.......” 面对小兕子的哀求,长乐公主也心软了,松口道。 “好吧、但是小兕子你要记住,待会只能吃一口哦。” 晋阳公主立刻就开心了起来,奶声奶气得应承道。 “好。” 另一边,李承乾正一左一右搂着徐惠跟武媚娘湖边观景,三人坐在草地上,心情放松,无比得惬意。 没有任何的忧愁烦恼,看看左右的鲜花,时不时得投喂湖里的鱼群。 “殿下,我们明天还来花苑逛逛可以吗?” “已经好久没有出来走动了.......” “花苑里的花都开了这么多,奴婢好喜欢啊。” 武媚娘看着身旁盛开的鲜花说道。 徐惠也是认同得点点头。 “是啊殿下,每日待在东宫也会烦闷的。” “殿下就应该多出来散散心.......”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说的话,李承乾狐疑得看了两人一眼道。 “这段日子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整日沉迷斗地主跟琉璃,才没有出来散心的嘛?”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立刻就心虚了。 这期间李承乾的确是多次提议出来玩耍,可是徐惠跟武媚娘都迷恋斗地主,满脑子都是翻本....... 之后有了琉璃,就更加足不出户了,生怕出门的时候,心爱的琉璃会被偷走。 这也导致三人有许久没来花苑散心了。 “呜呜呜,奴婢知道错了.......” “殿下一点都不让着奴婢。”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明日我们还来花苑散心.......” “以后每天都来。” 徐惠跟武媚娘嘟囔着说道,更像是在跟李承乾撒娇。 李承乾自然没有意见,不在意得摊了摊手道。 “当然可以了。” “只要你们两个想来,随时都可以啊。” “反正花苑距离东宫也没有多远。”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心中一阵甜蜜。 她们两个可以感受到李承乾对她们的宠爱,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李承乾突然提议道。 “要不,我们在这玩斗地主吧?” 徐惠:??? 武媚娘:??? 一听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立马就变了脸色。 看向李承乾的目光还有些畏惧....... 徐惠跟武媚娘之所以不继续窝在东宫,出来花苑散心的目的,就是不想再继续沉迷斗地主了。 毕竟跟李承乾斗地主的话,她们两个欠李承乾的赌债恐怕就要越来越多了....... 毫不夸张得说,真的是每天都在还债的话,一辈子也很难能够偿还清楚。 听到李承乾突然提议要玩斗地主,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委屈得哭诉道。 “殿下,您是不是又想骗奴婢的钱了。” “奴婢现在都已经没有月钱了呢。” “欠殿下的那些赌债,可能都要还不完了.......” “呜呜呜呜,殿下居然还想着压榨奴家跟媚娘妹妹.......” “殿下啊实在是太坏了。”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那撒娇中带着几分甜蜜的窃喜,李承乾就知道她们两个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们确定不想翻本?” “说不定这次斗地主你们两个就能拿到很多炸弹呢?” “说不定一直翻倍下去,就能够把赌债都赢回来了.......” .............. 徐惠:。。。 武媚娘:??? 在李承乾的循循善诱下,徐惠跟武媚娘果然心动了。 两人的脑海中似乎已经开始脑补飞机、炸弹的话,嘴角勾起的笑容出卖了两人心中的雀跃。 “那.......也不是不行。” “要是殿下想玩斗地主的话,奴婢就陪殿下玩好了.......” “奴家也愿意陪殿下斗地主。” “殿下,您带纸牌了吗?” 徐惠跟武媚娘期待得看向李承乾。 迎上两人的目光,李承乾笑呵呵得从怀里掏出了一副纸牌。 “来,斗地主。” 徐惠跟武媚娘激动得搓搓手,真的就以为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结果....... “飞机.......” “四带二.......” “炸弹。” “加钱.......”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中计了。 李承乾还是那个只会赢不会输的李承乾。 徐惠跟武媚娘的心态都崩溃了. “呜呜呜,奴婢这次说什么也不跟殿下玩斗地主了.......” “哼,斗地主一点都不好玩。” “奴家也不玩了,奴家从今以后戒赌。” 徐惠跟武媚娘痛下决心得说道。 闻言,李承乾还觉得可惜得说道。 “这才哪到哪啊,本殿下就赢了这么一局.......” “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 “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逆风翻盘的.......” 徐惠跟武媚娘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眼神中满是幽怨。 “殿下休想再骗奴家。” “奴婢也不会相信殿下了.......” “殿下的话都是骗人的。” 见状,李承乾只好悻悻得收了纸牌,然后开心得盘算着徐惠跟武媚娘又多欠了自己多少赌债....... 徐惠:。。。 武媚娘:。。。 “呜呜呜呜呜呜,殿下你太坏了。” 杀人诛心,李承乾不仅赢了徐惠跟武媚娘,还当着她们两个的面数落着欠下的金额.......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烤肉的香气。 李治也在朝着李承乾他们这边招呼。 “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肉串烤好了,快来吃吧.......” 听到李治说可以撸串了,徐惠跟武媚娘的心情才好了许多,立刻站起身来,跟随着李承乾一同走了过去。 李治懂事的拿起一把肉串递给李承乾等人,分到小兕子的时候,李治犹豫了一下,单独拿出一串没有加辣的递给她。 “小兕子,说好的你只吃一口哦。” 李治认真得嘱咐道。 小兕子接过肉串,立刻就开心得笑了起来,朝着李治认真得点点头道。 “稚奴哥哥放心,小兕子知道。” 说完,小兕子就迫不及待得吃起了肉串。 听到小兕子跟李治的对话,李承乾这时候才想起眼前这位晋阳公主,从小身体就不好,伴随有遗传的哮喘病。 许多刺激性的食物她都不能吃,很容易就会引起哮喘发作。 想到这,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记得之前系统签到的时候,还获得一瓶哮喘特效药来着。 这玩意跟其他的图纸能力比起来,就显得有些鸡肋,李承乾就没有理会了。 李承乾看向小兕子,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就将那瓶特效药送给她。 一行人吃了肉串,就开始在花苑里散步。 这时候李治就提议来玩捉迷藏的游戏,毕竟多了徐惠跟长乐、晋阳两位公主,他们的人数就有六个人了。 李承乾跟向往搂着徐惠跟武媚娘在湖边看风景,可是徐惠跟武媚娘也对玩游戏很期待,也就点头答应了。 在经过剪刀石头布的猜拳之后,李治就成了第一个捉的人。 李承乾等人就开始朝着花苑里躲去,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都兴奋得跑动起来。 李承乾则是带着徐惠还有武媚娘一起不紧不慢得朝着不远处的花草丛中走去。 相比于一个人,他们三个人躲在一起更容易被发现,但是李承乾却没有要分散开的意思。 徐惠跟武媚娘哪怕是玩游戏的时候,也是想着跟李承乾待在一起,所以并没有反对。 很快,李承乾他们就走进了花草丛中,三人蹲下之后就可以被突出的花草给遮挡住身形。 “殿下,躲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会不会太近了一些?” “我们三个都躲在这里,很容易被晋王殿下发现的吧?” “要不,奴家躲旁边一些吧.......” 徐惠跟武媚娘都小声得说道,确保不会暴露位置。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拉着两人紧贴在一起道。 “没事,就躲这,本殿下不想跟你们分散开。”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红了脸,心中甜蜜,也没有反驳。 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来说,她们两个其实也乐意贴在李承乾身边不分开。 尽管容易被李治发现,但是这种奇妙的氛围,紧张的感觉,也很愉悦。 很快,三人就听到了李治靠近的脚步声,三人的内心立刻就紧张起来....... 徐惠跟武媚娘更是一动都不敢动,呼吸的节拍都放缓了许多。 好在李治并没有发现这片花草丛中的异样,而是快步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听到李治远去的脚步声,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当两人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躲进了李承乾的怀中。 或许是一种习惯,又或许是对安全感的依赖。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也没有伸张,就这么甜蜜得蹲在那。 第91章 小兕子气疾发作,特效良药。 不久之后,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 很明显是李治找到人了,看样子不是长乐公主就是晋阳公主。 毕竟除了她们两个之外,李承乾她们三人都是待在一起的。 李治还没有放弃搜索,到处查看着,却还是没有发现李承乾他们三人的踪迹。 只是当李治再次靠近这片草丛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都紧张得往李承乾的怀里钻,生怕被李治发现了。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承乾很想提醒她们两个别紧张,但是出声的话又会被李治发现。 况且李承乾也不愿意打破此刻的快乐,自然没有吱声。 李治再一次从三人面前经过,没有任何发现。。 “奇怪了,太子哥哥,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他们三个会藏在哪里呢?” 李治迷茫得发出疑问。 已经被发现的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也都跟在李治身边,似乎也在帮忙一起搜寻。 小兕子歪着脑袋说道。 “太子哥哥他们会不会躲到花苑更深处去了?” 毕竟花苑里这么大,要是跑远了还真找不到。 李治摇了摇头道。 “太子哥哥他们不会跑远的,应该就在这附近.......” “再说了,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不能跑的太远,不然稚奴没办法找到大家。” 这时,长乐公主冷不丁得回忆道。 “我记得太子哥哥他们并没有跑远,我还在找地方躲藏的时候,太子哥哥跟两位姐姐还在慢慢走.......” 这句话立刻就提醒了李治。 “对啊,太子哥哥没跑远的话,那就只有这片草丛了.......” 李承乾:??? 听到他们的对话,李承乾哭笑不得,心说这长乐公主还真是猪队友啊。 不等李承乾多想,李治突然就冲进了草丛中。 “哈哈哈哈,太子哥哥果然在这里。” “咦,仙女姐姐跟漂亮姐姐也都在这里呢。” “稚奴找到你们啦。” 李治开心得大笑道。 李承乾无奈得站起身来,还在回味着怀中的温暖。 而徐惠跟武媚娘也都起身,只是两人脸色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站在草丛外的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也跟着开心起来,或许是觉得一起被发现的话就有伴了吧。 五人都被李治发现,继续以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分出胜负。 最可爱的小兕子输了,下一局由她负责找到。 小兕子也没有任何不开心,甚至还一阵期待,频频回头偷看问大家藏好没有。 李承乾带着徐惠跟武媚娘换了一处地点躲藏。 这一次为了防止被猪队友出卖,直接走到了李治跟长乐公主都看不见的视野里再开始躲藏。 徐惠跟武媚娘都乖巧得跟在李承乾身边,虽然三个人一起躲藏,被发现的话就是一锅端的结果,可徐惠跟武媚娘依旧是乐在其中。 每个人所获取的快乐也都不同的。 李治他们是获得了躲藏寻找的游戏快乐,而徐惠跟武媚娘感受到的则是跟李承乾在一起的甜蜜欢乐。 小兕子开始找人的时候是欢快得跑动着,一边寻找还一边呼喊着众人的名字,天真的样子让李承乾都忍不住想笑。 好在李承乾憋住了,要不然最先被发现的恐怕就是他们三人了。 要是这么快就被发现的话,那他们三个人的快乐就要提前结束了....... 听到小兕子欢快的脚步声远去,不仅是李承乾,徐惠跟武媚娘也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们两个刚才也是提心吊胆一阵紧张,生怕被发现了。 “殿下,我们要不要换一处躲藏”」?” 这时候,武媚娘突然提议道。 躲藏到小兕子刚刚已经寻找过的地方,这样就会变得更加安全了。 徐惠也认同了武媚娘的这个提议,只是李承乾却没有任何动作。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疑惑的目光,李承乾摇摇头道。 “懒得动。”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样的回答,徐惠跟武媚娘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显然没料到李承乾居然会说出这样的理由。 结果这短暂的笑声就吸引来了已经走远的小兕子....... 小兕子循着小声小跑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满心疑惑。 “奇怪,刚刚明明听到有声音的啊。” 就在小兕子身旁的草丛里,徐惠跟武媚娘都紧张得屏住呼吸,蜷缩在李承乾的怀里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生怕被眼前的小兕子给发现了。 好在小兕子看了看左右,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听,就再次朝着不远处跑去了。 “殿下,都怪你,差点就被晋阳公主给发现了。” “奴婢刚刚都害怕极了。” “奴家也是,身子都不敢动弹了.......” “殿下就被在逗奴家笑了。” 徐惠跟武媚娘在确定小兕子已经跑远,便仰头看着李承乾,小声得埋怨道。 虽然这么说,可两人的脸上写满了甜蜜,哪里有一丝责怪。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眉头一挑,不服气得说道。 “刚刚明明就是你们两个笑出声才引来了小兕子,怎么还敢怪本殿下?” “等回到了东宫,看本殿下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的威胁,徐惠跟武媚娘都羞红了脸不敢再吱声了。 脸色红彤彤得低下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红晕许久都没有淡去。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惊呼声,随后便是长乐公主跟李治的呼喊声。 “太子哥哥,快来啊,小兕子发病了。” “快来人啊。” 李承乾猛地起身,立刻循声跑了过去。 徐惠跟武媚娘也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众人都知道小兕子的身体不好,而且还有气疾。 刚刚也是看小兕子玩的那么开心,就没有太在意。 此刻听闻呼喊声,就知道小兕子一定是玩闹得太急促,引发了气疾。 等李承乾赶到的时候,小兕子正无力得瘫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表情显得很难受。 李治跟长乐公主就蹲在一旁焦急呼唤。 “小兕子,你没事吧?要坚持住啊。” “小兕子,你别吓唬我,姐姐马上带你去找御医.......” “呜呜呜,太子哥哥,你可算来了。” “太子哥哥,赶快带小兕子去找御医吧.......’ 长乐公主看到李承乾跑来,立刻就提议去找御医。 李承乾却没有急着动手,如果是哮喘发作的话,这时候找御医先不说来不来得及,就说现在的医疗水平也应付不了这个病症。 李承乾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瓶样式古怪的喷雾,直接凑到小兕子的嘴里喷了几下。 李治跟长乐公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的小兕子呼吸就渐渐平缓下来....... 见状,李承乾顿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暗道系统奖励的特效了药还挺管用的。 身旁的李治跟长乐公主看到这一幕,都惊讶得张大嘴巴。 “太子哥哥,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这太神奇了吧,太子哥哥,你难道是神医吗?” “太子哥哥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治好了小兕子的病。” 第92章 赠送青囊书,孙思邈表忠心。 李治跟长乐公主都是一副惊叹的表情看着李承乾夸赞道,甚至将他当成了神医。 俨然成了李承乾的小迷弟跟小迷妹。 而这个时候,徐惠跟武媚娘才匆匆赶来,还有附近听到呼喊声的宫人,也急忙过来。 特别是负责照顾晋阳公主的宫人,此刻魂都吓冒了。 要是小兕子出什么事情的话,李二分分钟就能把她们给咔嚓了....... “晋阳公主殿下,您怎么样?” “御医马上就来了,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奴婢们罪该万死,不该让您乱跑的.......” 宫人们纷纷跪地请罪。 看到小兕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宫人们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李治跟长乐公主也安心许多,看看小兕子,又看看李承乾,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承乾没有回答李治跟长乐公主的询问,而是看着缓和下来的小兕子,轻声问道。 “小兕子,你现在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闻言,小兕子乖巧得摇摇头道。 “小兕子没事了。” “谢谢太子哥哥。” 小兕子知道刚才是李承乾救了他,立刻表示感谢。 听到小兕子这么说,李承乾笑着摇摇头道。 “只要小兕子没事就行了。” “以后还是少跑动,注意休息.......” 小兕子乖巧得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心里觉得可惜。 毕竟刚刚的捉迷藏可以说是她最开心的时光了,好久都没有这样玩闹过。 要是以后都不能跑动玩耍的话,那她的快乐就没有了。 李承乾看向跪在一旁的宫女,对方是小兕子的贴身侍女,以往都是寸步不离的。 这次是捉迷藏的缘故,小兕子之前担心被李治发现,就不让侍女跟着,等轮到她捉的时候,侍女没反应过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承乾沉声道。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小兕子半步。” 那名侍女刚刚就已经被吓傻了,哪里还敢有第二次。 连忙朝着李承乾保证道。 “奴婢知道错了,太子殿下放心,奴婢以后一定对晋阳公主殿下寸步不离.......” 侍女心里对李承乾还是很感激的,她知道要不是李承乾出手帮忙的话,小兕子恐怕不会这么快就缓和过来。 侍女还在好奇李承乾刚刚是如何医治好晋阳(李吗的)公主的病症的,李承乾就将手中的喷剂递向她。 “拿着,以后小兕子要是突然犯病,就用这个在她嘴里喷两下。’ “按这个地方,就可以喷出药剂了。” “明白了吗?” 闻言,侍女连忙双手接过那瓶药剂,看着奇特的瓶子感到诧异,但是听李承乾说这个药剂喷几下就能够缓解小兕子的病症,就被惊到了。 立刻便将手中的喷剂当成了至宝,生怕有一丝的损坏。 要知道小兕子的病症哪怕是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这就足以说明眼前这瓶药剂的珍贵之处。 交代完侍女之后,李承乾就放心得起身。 小兕子也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侍女仍是紧张得牵着她,生怕有什么闪失。 李治跟长乐公主也是站起身来,心中还有些不舍。 依照小兕子的身体,捉迷藏的游戏肯定不能继续进行了。 李治跟长乐公主都玩的兴起的时候,游戏就这么草草结束,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但是一想到小兕子能够平安无事已经算得上是万幸,也就没再多想,毕竟有戏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玩耍.......坛.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宫人带着几名御医就急匆匆得朝这边跑来....... 等那几名御医飞奔到几人面前,看着好端端的小兕子,回头看向宫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要知道他们几个御医可是从医署一路跑过来的,生怕晋阳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结果来了一看,人没事。 那名宫人也傻眼了。 他刚刚明明就听到李治跟长乐公主的呼救声,也看到太子李承乾飞奔而去的身影,就知道是小兕子出事了,连忙跑去找御医....... 那宫人气喘吁吁得看着眼前的小兕子,后者没事就好了,自己至少不会被砍头。 至于匆忙得喊来御医,顶多就是被对方暴揍一顿吧....... 其中一名御医没有理会宫人,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小兕子,表情尽量温和得询问道。 “晋阳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对于眼前这名御医,小兕子似乎对他很熟悉了,听到询问,便乖巧得点点头道。 “孙先生,小兕子已经全好了。” “多亏了太子哥哥,是他把把治好的。” “太子哥哥的医术真的太高明了。” 听到这话,孙思邈顿时就愣住了。 不敢相信得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承乾,连忙行了一礼。 “参见太子殿下。” 孙思邈此刻还在回味小兕子说的那番话,有些懵圈。 要说小兕子没有犯病还好说,可是按照小兕子所言,她刚刚的确是气疾发作,宫人也没有说谎。 那么太子李承乾是如何医治好小兕子气疾发作的症状? 哪怕是孙思邈自己,也很难说有什么办法能这么快稳住病情。 在孙思邈的印象中,这位太子殿下虽然算不上荒淫无度,但也不像是懂得医术的人....... 孙思邈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询问道。 “敢问太子殿下,刚刚是如何医治好晋阳公主殿下的?” 话音刚落,李承乾都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李治就先忍不住抢答道。 “太子哥哥刚才就是往小兕子的嘴里喷了一点这个药剂,小兕子立马就好了。” 李治在说这话的时候,还顺手指了指侍女手中的药剂。 孙思邈顺着李治所指的位置看去,见到外形奇特的喷剂时,也是愣了一下,他根本就没见过这种东西。“太子殿下,能否让卑职看看那瓶药剂?” 孙思邈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相信李治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小兕子也不会说谎,况且药剂是真实存在于那名侍女的手上,就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孙思邈突然有些懊悔自己来晚一步,要是再早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够看到李承乾医治好小兕子的那一幕了。 迎上孙思邈火热的目光,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看吧。”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身旁的侍女也放心得将喷剂递给孙思邈,只是轻拿轻放的样子显得小心翼翼。 这在侍女的眼中,可不仅仅是一瓶药剂,同时还是晋阳公主的性命。 第93章 誓死效忠殿下 孙思邈接过喷剂,先是认真得打量一番,然后又将喷口对准鼻尖闻了闻,奇特的气味让孙思邈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的鼻子闻过数百种草药,却唯独没有闻到过这样的药味,一时间让孙思邈怀疑手上的喷剂不是药。 “还请太子殿下赐教,此药剂是用什么药材熬制而成?” 孙思邈朝着李承乾拱手问道。 喷剂的造型独特,孙思邈也不敢随意拨开盖子,担心被自己不小心弄坏的话,可就担待不起了。 面对孙思邈的询问,李承乾也愣住了。 这问题他哪里回答得上来,就算知道,说出来孙思邈也不会明白。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此物是本殿下偶然从外藩商人手中得到了,只知道其作用可以缓解气疾发作,至于何种药物熬制的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孙思邈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但是心里却相信了李承乾的说辞。 这样或许就能够解释李承乾为什么能够用药剂缓解小兕子病症的发作。 相比于李承乾精通医术,这个理由更容易让孙思邈接受。 孙思邈还忍不住一阵惊叹。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竟然还有如此高明的药物。” 孙思邈不舍得将喷剂递还给了侍女,他还想研究研究,但这是晋阳公主的救命药,寸步不能离身,就只能放弃了。 好在是有惊无险,其他几名御医就准备告辞离开了,孙思邈却是舍不得走,心里还惦记着喷剂。 “太子殿下,这样的喷剂您还有吗?” “要是可以的话,卑职想要研究研究.......” 这是一个医者对新奇药物的好奇心。 迎上孙思邈火热的目光,李承乾摇摇头道。 “没有了,仅此一瓶。” 听到这话,孙思邈再一次失望了。 见状,回想起刚刚小兕子喊对方孙先生,李承乾的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 “你是孙思邈?” 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孙思邈神色一怔,迟疑得看着面前的李承乾,有些疑惑。 “太子殿下认识卑职?” 孙思邈只是医署里的一名御医,以前也没有见过李承乾,却没想到对方能够一下喊出自己的名字。 见到孙思邈确认身份,李承乾也觉得惊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李承乾笑着说道。 “不认识,不过本殿下对你可是早有耳闻啊。” 孙思邈:??? 孙思邈还有些迷惑,自己什么时候名气那么大了吗? 但是太子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也不敢细问。 正当孙思邈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李承乾却是看着他说道。 “我那正好有几本医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我一同回东宫去取。” 听到医书二字,孙思邈立刻就来了精神,但是想到李承乾那里能有什么医书?心里又犹豫了。 在孙思邈看来,李承乾邀请自己,说不定是有另外什么事情想要秘密交代。 宫里的那些阴谋诡计,孙思邈也是有所见识的。 比如一些后宫争斗,就会偷偷找御医索要慢性毒物....... 只是在医书的诱惑下,孙思邈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倘若李承乾真是另有图谋的话,那他也一定会坚守自己作为一个医者的底线。 “卑职有兴趣,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就带着徐惠跟武媚娘开始往回走了。 其余那几名御医都是一脸羡慕得看着孙思邈,随后告辞离开。 小兕子也被宫人带着走了。 李治跟长乐公主打算回去将剩下的烤串给解决掉再离开。 孙思邈跟随在李承乾等人身后,一路来到东宫。 走在路上的时候,孙思邈的心里也冒出了许多念头,神情也渐渐紧张起来。 李承(bhbe)乾径直走进寝殿,很快就又走了出来。 实际上,李承乾口中所说的医书,是之前签到系统的奖励,一直都存在物品栏中。 在花苑里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当场将医书拿出来,是担心被看出破绽。 一方面是怀里塞不下那几本医书,另一方面正常人也会随身带着医书出门,更别说是东宫太子了。 李承乾将医书随手递给了眼前还在思索的孙思邈。 孙思邈愣了一下,见到李承乾是真的送给自己医书,所有的杂念都抛却一边。 孙思邈双手接过医书,感激道。 “多谢太子殿下。” 说完,孙思邈这才将目光落在那几本医书上,整个人瞬间惊呆。 “青囊书。’ 孙思邈无法置信得看着手中的医书,再抬头看向李承乾,瞪大双眼,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着。 青囊书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宝贝,对于医者来说更是医道传承的瑰宝。 青囊书是华佗所着,在华佗死后就已经失传了,包括他其他的医书也多被焚毁。 虽然有些在华佗弟子们的帮助下得以流传,但那些也都是残卷,几乎没有完整的医书。 孙思邈看到青囊书就像是见鬼了一般,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又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迫切得翻开手中的医书看了起来。 只是翻阅了几页,孙思邈就再一次被惊到了。 虽然看的内容不多,但是孙思邈足以肯定,自己手中拿着的这份,正是华佗所着的青囊书。 孙思邈此刻的心情复杂多样,有激动,兴奋,诧异,震惊,欣喜若狂....... 当孙思邈再次抬头看向李承乾的时候,直接双膝跪地叩拜道。 “多谢太子殿下赠送医书,卑职往后必定誓死效忠殿下,无所不从。” 或许唯一能够让孙思邈跪地表示效忠的,也只有他手中拿着的这份青囊书了。 对于医者来说,这医书简直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 李承乾能够将这些医书送给他,这在孙思邈看来,莫过于是收买下自己了。 哪怕如此,孙思邈也心甘情愿,因为他拒绝不了青囊书的诱惑....... 这玩意实在是太香了。 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孙思邈,李承乾当时就迷了。 听到孙思邈那斩钉截铁的宣誓时,李承乾的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你快起来吧。” “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没有要你效忠的意思,我就是手里有这几本医书,反正没什么用,顺手送给你罢了.......” 李承乾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思邈说道。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神色一怔,抬起头,深深得看了李承乾一眼,见他不似作假,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论太子殿下是否在收买卑职,往后卑职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 “殿下若是有何事差遣,卑职绝不推脱。” 孙思邈神色坚定得说道。 随后便站起身来,手中依旧紧紧抱着那几本医书,视若珍宝。 见孙思邈执着,李承乾也不再多说什么,摆摆手道。 “你去忙你的吧。” 孙思邈又对李承乾行了一礼,这才抱着医书离开。 李承乾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恰好遇到,见对方是孙思邈的话,李承乾也不会将医书送给对方。 李承乾转身回到寝殿内,徐惠跟武媚娘也都是一脸惊奇得看着他。 “殿下,您从哪里获得的青囊书?” “那可是神医华佗所写的医书.” “殿下您居然舍得送人?” 徐惠跟武媚娘都惊讶得问道。 对于这本医书,徐惠跟武媚娘也都是有所耳闻,世人也都以为失传了的。 闻言,李承乾笑着打趣道。 “怎么了,你们两个还舍不得?” “要是惠儿跟媚娘有兴趣学医的话,那本殿下倒是可以将青囊书再默写一本出来给你们.......” 收获青囊书的时候,李承乾就用过目不忘的本领将内容都印刻在脑海里,有没有医书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惊讶,但是两人都曾见识过李承乾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就释怀了。 两人对学习医术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单纯是觉得青囊书那么珍贵的东西,李承乾居然随意送人,就感到可惜。 但是听到李承乾说都记在脑海里了,徐惠跟武媚娘也就不再可惜。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都摇了摇头,苦笑道。 “殿下,奴婢哪里学的会青囊书上的医术啊。” “殿下未免也太高看奴婢了吧.......” “奴家也不会,医术晦涩难懂,需要有天赋之人从小拜师学习才行。” “并非是有医术就能够学会医术的,奴家可没有那样的天赋。” 徐惠跟武媚娘对自己都没什么自信心。 第94章 住进东宫,被打击的武媚娘跟徐惠。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笑着说道。。 “那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反正看不懂青囊书,对于你们来说就跟寻常的医术也没什么两样。” “我觉得吧,你们两个就比较适合斗地主.......~”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话,徐惠跟武媚娘就迷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不对味了。 这特么瞧不起谁呢? 虽然两人的确看不懂青囊书,但是说她们俩适合玩斗地主是几个意思? 嘲笑她们? 徐惠跟武媚娘神色幽怨得瞪了李承乾一眼,娇嗔道。 “殿下,您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 “就是,殿下实在是太坏了,呜呜呜.......” “殿下现在总是打击奴家,奴家做事情都没有信心了。” “奴婢也是呢,都怪殿下.......” .............. 见状,李承乾当时就乐了。 “说的好像你们两个有信心就能成事.......” “你们斗地主的赢个给本殿下看看?”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气鼓鼓得瞪着李承乾,显得十分不忿。 但是一想到跟李承乾玩斗地主的时候总是输,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泄气了....... 那还真不是她们两个有信心就能够办到的事情。 毕竟徐惠跟武媚娘每一次都是对自己信心满满,最后却是欠了李承乾一堆赌债....... “那也不行。’ “就算殿下您说的是对的,但是殿下也应该让着奴婢一点啊.......” “就是,殿下总打击奴家跟媚娘妹妹,殿下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埋怨道。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那幽怨的小眼神,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好吧,就当是本殿下刚刚小瞧你们两个了.......” “斗地主还来吗?”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懵了一下,前一秒还以为李承乾是心软了,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句话,立刻就勾起了徐惠跟武媚娘的伤心往事....... 这斗地主,她们两个哪里还敢来嘛。 要是再被李承乾赢下去的话,那可就是连下辈子都赌上了....... 徐惠跟武媚娘委屈得瞪了李承乾一眼,也不答话,两人就手牵手转身回里屋去了。 见状,李承乾笑着跟了上去,继续说道。 “不敢玩就直说嘛,跑什么呀。” “本殿下又不吃人.......” 徐惠:??? 武媚娘:??? 这分明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说谁不敢玩呢? 徐惠跟武媚娘转过身来,不满的嘟着嘴,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不服气的开口道。 “谁说奴家不敢玩斗地主了?” “奴家才没有跑呢。” “奴婢也没有,殿下瞧不起人。” “奴婢也没有跑,要玩就玩。”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那就来?” “来。” 很快,一场斗地主开始....... 片刻后,徐惠跟武媚娘看着一张都没来得及出的手牌,心态当场就崩溃了....... “呜呜呜呜呜鸣,殿下又欺负人。” “殿下怎么这么快就赢了啊。” “奴婢都还没来及出牌呢。” “殿下你太坏了。就不能给奴家一个出牌的机会嘛?” “这斗地主一点体验感都没有,奴家不想玩了.......” 徐惠跟武媚娘哭诉道.直接就选择了放弃挣扎。 刚刚是被李承乾的激将法引诱上钩,此刻再次遭遇打击,瞬间就失去了斗志。 徐惠跟武媚娘发现,想要赢李承乾,还真不是有信心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另一边,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的李二,就听到了宫人的汇报。 说李承乾带着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晋王殿下在花苑里烧烤玩闹的时候,满意得点了点头,还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好太子”。 能够看到兄弟姐妹其乐融融得相处在一起,也是李二想要看到的。 但是当李二听到晋阳公主病症发作的时候,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李二当场就起身要去查看情况,还有点怪罪宫人不先挑重要的事情说。 见状,宫人连忙解释说晋阳公主已经安然无恙,被太子当场医治好了。 李二再次愣住了。 只是这一次,李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讶。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李二难以置信得看着眼前的宫人说道。 虽然这听起来的确有些惊奇,可宫人毕竟是亲眼所见,便再次确认自己说的话千真万确。 这下子,李二都惊呆了。 要说李承乾智谋超群,这一点李二是完全认可的。 但是现在说李承乾还懂得医术,这就让李二感到无法相信。 宫人看到李二震惊的反应,就猜测到他一定是想多了,连忙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是依靠一瓶从西域商人手中买到的奇异药物,才缓解了晋阳公主的病症发作.......” 听到这话,李二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如此,看向宫人的眼神还有些责怪。 “下次话要记得说清楚。” 李二刚刚差点就以为太子李承乾会医术了....... 宫人哪里敢反驳,连忙低头认错。 李二也没有真的在意,并没有因此而怪罪。 只是可惜那样的药物只有一瓶,否则的话,他就不需要担心晋阳公主跟长孙皇后的身体病症了。 长孙皇后同样被气疾困扰多年,而晋阳公主就是遗传了长孙皇后。 李二心里盘算着,若是西域真的有此药物的话,那他倒是可以派一支军队过去问问看....... 宫人汇报完事情的经过,却没有离开,而是在犹豫着什么。 李二看了宫人一眼,就猜到对方有事,便沉声道。 “有话就说。” “在朕面前还有何事隐瞒的?” 闻言,宫人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回禀陛下,奴才不是隐瞒,而是不知该如何跟陛下开口.......” 听到宫人这么说,李二便有些好奇了。 “但说无妨。” 第95章 公主和亲,李二为难。 宫人不再犹豫,苦着脸道。 “陛下,晋阳公主她回到宫里之后,就闹着要搬去东宫跟太子殿下一起住,说是.......跟太子殿下他们在一起热闹.......” “而且还.......还想拉着晋王殿下一起住到东宫去.......” 李二:??? 听到这话,李二当时就懵了。 不怪宫人刚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种要求的确是乱了规矩。 毕竟东宫只有储君才可以住,不是寻常皇子、公主可以居住的地方。 但是想到李治跟小兕子都还那么小的年纪,哪里会去多想这些,李二的心里就释怀了。 反倒是让李二对太子李承乾更加满意。 觉得他能够对弟弟妹妹这么好,让他们都想要住进东宫,就足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在李二心里还是十分疼爱小兕子跟李治的,特别是小兕子,捧在手心都害怕化了。 因为小兕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又因为气疾的缘故,御医们束手无策,也无法保证小兕子可以活多久,所以凡是小兕子想要的,李二都会尽力去满足她。 李二沉吟两秒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去东宫请示一下太子,就说是小兕子主动要求的,看看他愿不愿意.......” “要是太子愿意的话,就让小兕子搬去东宫住一段时日,要是稚奴也想去的话,可以一起搭个伴.......” 宫人:。。。 宫人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会答应,这可是从未有过的逾矩行为。 宫人反应过来,连忙应承道。 “奴才领命。” 宫人不敢多想,退出御书房之后,便立刻前往东宫请示太子。 这名宫人是晋阳公主殿里的,每隔几日就会将晋阳公主的情况汇报给李二。 对于晋阳公主搬去东宫居住,对于他们这些服侍的宫人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想到自己来找李二禀报之后,晋阳公主对前往东宫居住的那种渴望,宫人就暗暗发誓,自己待会一定要尽力去说服太子殿下。 当宫人来到东宫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嗯?这.......” 宫人看着眼前好几名熟悉的侍女,这不都是晋阳公主的贴身侍女嘛? 这还是东宫? 宫人甚至都以为自己是迷迷糊糊走错了。 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物,宫人意识到自己没有走错,那么....... 晋阳公主已经搬过来了? 这特么,自己还要找太子殿下请示吗? 原本满腔热忱的宫人,忽然觉得无用武之地。 寝殿内,李承乾正在跟小兕子,李治一同玩斗地主,徐惠跟武媚娘在一旁伺候。 要不是兜里空空如也,徐惠跟武媚娘也想要加入。 毕竟新来的小兕子外加只知道抢地主的李治牌技一般,徐惠跟武媚娘自信可以从他们两个赢钱。 看着李承乾轻而易举得赢走小兕子跟李治的金豆子,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就忍不住提醒道。 “殿下,您应该多让着晋王殿下跟晋阳公主.......” “他们两个还小,殿下怎么能欺负他们呢。” “况且晋阳公主还是第一次玩斗地主呢,殿下要是再赢,晋阳公主的金豆子可是没有了.......” 徐惠跟武媚娘也是好心,输了一大把金豆子的李治感激得点点头道。 “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你们真是太好了,稚奴太感动了。” 小兕子则是若有所思得想了想,感激之余也解释道。 “谢谢仙女姐姐,漂亮姐姐,但是小兕子的金豆子有很多哦。” 说话间,一旁的贴身侍女就端来了一个小木盒子,伸手打开,里面全都是金豆子.......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就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晋阳公主比李治要富裕多了,这金豆子居然都用木盒装了....... 徐惠跟武媚娘也就不再劝说,而是想着李承乾能赢就多赢点吧。 看到这一幕,李承乾一脸调笑得看向徐惠跟武媚娘,忍不住打趣道。 “知道什么叫见世面了吧?”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嘟着嘴,不服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娇嗔道。 “殿下又瞧不起奴婢了.......” “殿下居然嫌弃奴家,呜呜鸣.......” 坐在一旁的李治看的目瞪口呆,再次看向手里的纸牌,忽然就觉得不香了....... 小兕子虽然是刚学的斗地主,但是很快就开始翻盘了,就像是赌神附体一般,每一次的手牌都有炸弹。看到小兕子的手气变得这么好,李承乾也就不抢地主了。 然后一头只想莽的李治,每次抢了地主之后,就同时面对李承乾跟小兕子的疯狂打击....... 李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玩斗地主了? 自从小兕子跟李治住进了东宫之后,东宫里就变得异常热闹了。 李承乾想要睡个懒觉都得让徐惠跟武媚娘把门锁上,确保李治跟小兕子不会冲进来。 来找李治跟小兕子玩耍的长乐公主看了都羡慕不已,回去之后就搬着自己的家当也住进了东宫。 李承乾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东宫里肯定住的下,至于规矩,李承乾最不在乎的就是规矩了。 这下子他们连花苑都不用去了,直接就在东宫的院子里架起烤架,随时随地都能撸串了....... 李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半响。 小兕子住过去没什么,李治跟住过去也没什么,现在连长乐公主都住到东宫去了,李二不得不担心其他的皇子、公主会不会也蠢蠢欲动?。 自从小兕子她们跟李承乾玩在一起之后,就都没有来找过李二玩耍了。 不得不说,李二的心里还有些失落。 但是要他去东宫看望小兕子跟李治他们,李二也是抹不开面子的,索性就选择了放弃。 还有一大堆的政务等着李二去处理,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些。 想到太子李承乾能将弟弟妹妹能都照顾好,这也让李二的心里感到一阵慰籍。 “真是朕的好太子啊。” 东宫。 这一日、李承乾正带着李治、小兕子跟长乐在烤叫花鸡....... 自从多了他们三个,斗地主都能分两组了。 碳堆里有六个大土块,土块里不断冒出阵阵香味....... 蹲在一旁的李治、小兕子看的都只咽口水,闻着香味,脸上便充满了陶醉的表情。 唯独长乐蹲坐在一旁闷闷不乐。 李承乾恰好看到她,就有些疑惑,心想难道是金豆子被自己赢走了不开心? 要是这样的话,那金豆子肯定是不给退的....... “长乐,你怎么了?” “不开心?” 李承乾坐到长乐公主身旁,看着她开口询问道。 闻言,长乐公主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李承乾一“二六七”眼,点了点头,心里的委屈都能从脸上的表情流露出来。 见长乐公主点头,李承乾继续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承乾有些好奇,昨天输金豆子的时候明明都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不开心了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长乐公主嘴巴一扁,下一秒就哭出声来....... 李承乾:??? 周围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得就朝着李承乾看来。 徐惠跟武媚娘连忙上前安慰长乐公主,两人还顺势瞪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当时就郁闷了,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这可不赖我啊,我什么事情都没做.......” 徐惠跟武媚娘刚刚就在一旁看着,自然知道李承乾只是单纯得慰问不开心的长乐公主。 但是有这么一个责怪李承乾的机会,徐惠跟武媚娘又怎么会错过呢。 李治跟小兕子也都回头看向呜咽的长乐公主,不解得挠了挠头。 “长乐姐姐怎么哭了呢?” 小兕子疑惑道。 李治的脸上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举手道。 “稚奴知道是为什么。”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自告奋勇的李治,有些疑惑。 第96章 长乐公主远嫁外邦 李承乾朝他挑了挑眉道。 “稚奴,该不会是你把长乐给气哭的吧?”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李治:??? 李治当时就懵逼了。 他只是说他知道为什么,却没想到李承乾直接就把责任推卸到了他的头上。 李治急了,连忙解释道。 “太子哥哥,不是稚奴气哭长乐姐姐的.......” “长乐姐姐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她马上就要去和亲了.......” 李治话音刚落,长乐公主就哭的更加大声了,起身就往房间里跑去。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就跟了上去,帮忙安慰。 李承乾则是疑惑得看着面前的李治,开口询问道。 “和亲?什么玩意?” “再说了,长乐这才几岁啊,就要去和亲?” “稚奴,这该不会是你乱说的吧?” 虽然这么说,可李承乾的心里却是已经相信了。 要不然长乐公主刚刚听到“和亲”二字的时候,也不至于会哭的那么伤心........ 李治见李承乾不相信,就有些着急了。 “太子哥哥,稚奴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而且这个事情不是稚奴乱说的,是今天早晨,稚奴跟长乐姐姐还有小兕子一起在宫里玩闹的时候,听宫里人说的.......” “好像是说有外邦使团要来京城和亲.......” “大家都说要是和亲的话,也只有长乐姐姐最合适了。” 听到李治这么说,李承乾顿时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既然是宫里头传来的消息,想必不会有假。 要是和亲的话,目前宫里年纪稍长些的公主就只有长乐了,也难怪她会胡思乱想。 “原来是这样。”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表示自己知道了,免得李治还要继续解释。 李治则是眼巴巴得看着李承乾恳求道。 “太子哥哥,你能不能去跟父皇说说,别让长乐姐姐去和亲?” “稚奴听说去和亲的话,就要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稚奴不想跟长乐姐姐分开,稚奴还想跟长乐姐姐一块玩.......” 此刻李治唯一能够恳求的就只有李承乾了。 闻言,李承乾笑着摸了摸李治的小脑袋,宽慰道。 “放心吧,长乐不会去和亲的.......” 李承乾记得长乐公主最后是嫁给了长孙冲才对,李二应该不会脑瓜子一热就把她安排去和亲了。 但是这也不排除因为自己的出现,也会引发许多因素的改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治懵懂得点了点头。 “太子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骗稚奴啊。” “稚奴这就去跟长乐姐姐说这个好消息。” 李治说完,转身就跑去找长乐公主了。 李承乾愣在原地,心说自己刚刚那只是安慰,不是保证啊。 看着李治欢快的背影,李承乾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李承乾也真正得将长乐、李治、小兕子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倘若真的要和亲的话,李承乾是绝对不会允许牺牲长乐去和亲的。 李治跑进长乐公主的房间里没多久,一行人就都开开心心得走了出来。 长乐公主走到李承乾面前,感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谢谢太子哥哥。” 李承乾:............ 这种时候,李承乾也就不好意思解释了,只能苦笑着点点头,算是对长乐公主许下的承诺。 李治跟小兕子也都开心得蹦跳起来,对于他们而言,能够一直跟长乐公主在一起玩耍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这背后都牵扯到了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时叫花鸡也已经烤熟了,旁边的宫人在负责敲碎土块取出里面荷叶包裹的鸡肉。 长乐跟李治还有小兕子都是第一次见到叫花子,光是闻着香味就一阵陶醉,哪里还忍不住,立刻一拥而上。 徐惠跟武媚娘则是站在李承乾身旁,神色担忧,迟疑得开口道。 “殿下,若是和亲,那是陛下做的决定,殿下要是去劝的话,恐怕会引来训斥吧.......” “这件事不好办,殿下对长乐公主的许诺是认真的吗?” 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这件事的困难程度,绝对不是李承乾一句许诺就可以左右的。 两人的声音很小,就是刻意避着不远处正在享受叫花鸡的长乐等人。 徐惠跟武媚娘之所以这么问,不仅是担心李承乾,也同样是为长乐公主而忧虑。 相处的这些时日,她们两人跟长乐公主也相处得很融洽,感情也很好,每天都在一起玩。 要是长乐公主被派去和亲的话,徐惠跟武媚娘也会舍不得的。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不在意得笑道。 “当然是认真的。” “就算是陛下的决定,我也会据理力争的。” “有些事情,绝非是和亲就可以解决的。” 说到后来,李承乾的语气变得坚定........... 听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心中虽然担忧李承乾会被李二斥责,但是却也对和亲的事情释怀了。 她们两个相信李承乾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太子哥哥,叫花鸡熟了,快来吃啊。” “仙女姐姐,这个叫花鸡好好吃啊.......” “漂亮姐姐,你们快过来呀。” 品尝了一口美味的长乐、李治还有小兕子,立刻就被叫花鸡征服了味蕾,却没有独自享受,而是回头招呼李承乾等人。 见状,李承乾笑着起身走了过去,徐惠跟武媚娘也跟了过去,几人享用着叫花鸡,吃得不亦乐乎。 数日之后,吐蕃、土谷浑、突厥三家的使团同时抵达长安城,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 礼部的官员迎接使团到驿馆住下,从使者口中得知他们此行的目的之后,便匆匆进宫禀报李二。 御书房里。 不仅是礼部官员,还有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几名谋臣也都在场。 “陛下,吐蕃使者、土谷浑使者、突厥使者都想要迎娶我大唐公主,表示两国之间会世代修好。” 礼部官员朝着李二禀报道。 李二则是将目光放在了魏征等几名谋臣的身上,开口询问道。 “你们以为如何?” 魏征此前已经跟李二阐述过自己的看法,所以此刻没有开口。 迎上李二的目光,房玄龄迟疑道。 “陛下,和亲也未尝不可.......” “吐蕃与土谷浑都占据着通往西域的商道,若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跟两家交好,可保我大唐西北安宁。”“交好突厥,也能防范突厥南下劫掠,给了我大唐休养生息的机会。” 房玄龄说完,身旁的杜如晦也是认同道。 “和亲不仅能为我大唐换来和平,还能彰显陛下的宽宏仁厚,让外邦们都敬仰陛下的文治武功。” 听到房玄龄跟杜如晦这么说,李二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是一想到要远嫁的是自己的女儿,李二心里就有些难受了。 李二叹了口气道。 “可是宫里待嫁的公主也只有长乐一人,倘若和亲的话,便需要同时嫁出三位公主。” “若是许诺其中一家和亲,另外两家势必会跟我大唐反目成仇,和亲之事反倒是弄巧成拙.......” 李二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另外他也是真的舍不得长乐公主远嫁,所以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房玄龄跟杜如晦相互对视一眼,迟疑道。 “陛下,并不是非要宫中的公主.......” “皇室宗亲的女子同样可以册封为公主和亲外邦.......” 听到这话,李二双眼放光,恍然大悟。 “对啊,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要是嫁皇室宗亲的女子,李二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但是三个和亲的公主都是宗亲的女子也说不过去,李二要是不嫁一个亲生女儿的话,难免会招来宗亲的怨恨。 李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魏征是保持中立的态度,而房玄龄跟杜如晦都是主张支持和亲。 这样就能够轻松换取到大唐的边境安宁,给朝廷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对于文臣来说,就是最好的局面。 此刻御书房里并没有武将在场,否则意见或许会不相同。 一直都没开口的长孙无忌,心里还惦记着让长乐公主许配给自己的长子长孙冲,这件事他以前是有跟李二商量过的。 亲上加亲的做法可以让长孙家更加辉煌。 “陛下,长乐公主年纪尚小,还不能离开陛下身边,若是派去和亲,对长乐公主来说,恐怕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长孙无忌看着李二开口说道。 闻言,李二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虽然猜到了对方心里所想,但也认同了他的说法。 别说长乐公主舍不得离开皇宫,李二也同样舍不得长乐公主远嫁外邦。 第97章 和亲?我,太子,反对。 只能说吐蕃、土谷浑、突厥三家使团来的太过巧合了。 要是单独一家前来的话,李二就可以没有顾虑得将宗亲女子和亲外嫁。 李二再次叹了口气道。。 “只怪这三家使者来的太凑巧了。” 听到这话,房玄龄跟杜如晦都认同点了点头。 魏征冷不丁得说道。 “陛下,这或许是三家早有预谋.......” “说不定他们就是约定好的。” 魏征的话,立刻就引起了众人的重视。 李二神色一怔,随后深以为然得赞同道。 “魏爱卿的猜想不无道理.......” 房玄龄跟杜如晦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凝重道。 “陛下,倘若吐蕃、土谷浑、突厥是提前商量好的,那么此次和亲就非答应不可了.......” “若是拒绝和亲的话,三家或许就能以此为借口,联合伐唐.......” “到时候,同时应对三国,我唐军就算再如何骁勇,也是疲于应对.......” 房玄龄跟杜如晦的话让御书房里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 李二的脸色瞬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这是想要威胁朕?” 就连长孙无忌都意识到局势不妙,也不再只想着长孙冲的婚事了,而是从大局角度考虑,犹豫着开口道。“陛下,如今形势尚未明朗,不如等明日早朝接见了外邦使者,看看他们的态度,再做决定不迟?” 听到这话,李二的脸色才暂时缓和。 但这也就意味着明日早朝的局面会更加被动。 李二都还在犹豫着是否和亲,而三家使者的态度强硬的话,那就会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房玄龄跟杜如晦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叹息,只能等到明日早朝的时候,再好好劝说李二了。 牺牲三个公主17和亲,避免的是千军万马的厮杀,这在房玄龄跟杜如晦的眼中是值得的。 长孙无忌也很无奈,心说到手的儿媳妇跑了....... 魏征则是若有所思,神色毫不畏惧。 倘若外邦使者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的话,魏征丝毫不介意教对方做人。 怼人魏征绝对是专业的。 谋臣们离开了御书房,留下李二一个人在思索着,挣扎着。 李二起身出去透透气,漫无目的得走着,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东宫。 站在院门外,李二没有让宫人声张,而是远远看着院子里正在玩耍的长乐公主、小兕子、李治....... 李承乾还有徐惠跟武媚娘也都加入其中,玩的不亦乐乎。 开怀的笑声让李二倍感欣慰,心中就更加不舍长乐公主的离开了。 翌日早朝,朝臣们似乎都有所预感,朝堂上的气氛也都随之凝重起来。 吐蕃、土谷浑跟突厥三家的使者出现在朝堂上的那一刻,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三位使者都对李二行礼,随后就开门见山得说道。 “大唐皇帝陛下,我吐蕃国主仰慕中原文化,想要迎娶一位大唐公主,与大唐结为邻邦,世代修好。”“大唐皇帝陛下,我土谷浑的可汗,也想要迎娶大唐公主,跟大唐永结同心。” “大唐皇帝陛下,我突厥的大汗,也想迎娶贵国公主.......” 三位使者话音刚落,朝堂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得看向了李二。 同时三个国家发出请求想要迎娶公主,决定权其实掌握在李二的手上。 朝臣们只能提供各自的看法意见,但是不能够替李二做决定。 陛下这要嫁出去的可都是皇室公主....... 李二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得扫视了一圈朝堂官员,沉声道。 “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李二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犹豫不决。 李二话音刚落,魏征就率先站出来说道。 “陛下,皇室待嫁的公主只有一位,而今日前来求亲的外邦却有三家,不如让他们三家商量一番,到底由谁家迎娶公主更为合适?” 听到这话,李二愣住了,三位外邦使者也愣住了。 二桃杀三士? 不论是李二还是文武百官的脑海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也是魏征昨日回去之后,认真思量了一夜,才想出来的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有一点,就是肯定会有一位公主外嫁....... 李二赞赏得看了魏征一眼,虽说可能要外嫁一位公主,但是能够让吐蕃、土谷浑、突厥三家分裂的话,倒也是一大收获。 李二现在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三家联合了....... 吐蕃、土谷浑、突厥三家的使者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分明是要他们互相争斗。 实际上他们都想要迎娶一位大唐公主回去,跟大唐结好,也能获得许多好处。 突厥想要的是跟大唐暂时修好,能够切断大唐对突利可汗的援助。 吐蕃则是渴望得到中原的先进文化,要是公主和亲,是会给吐蕃带去文化知识,工匠技艺,粮食种子等等中原的宝贵财富。 土谷浑虽然扼守西域商道,可是势力相对于吐蕃跟突厥来说都是最弱小的,他们需要的则是和平,休养生息。 在此之前,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从何达成一致意见,共同前来长安城迎娶大唐公主。 战争则是最后的手段,甚至在三家的使者看来,是能够避免就避免的。 毕竟他们都不愿意跟大唐开战。 此刻听到魏征说只有一位公主,这就让三家的使者感到棘手。 不论如何商量,最终都会有另外两家白跑一趟,这样不仅丢了面子,反倒会更加危险。 随时可能面临大唐跟另外一国联手讨伐....... 吐蕃的使者灵机一动,开口道。 “大唐皇帝陛下,我们国主只要迎娶大唐皇室的女子就可以,并不一定是陛下您的女儿.......” 其余两国使者也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李二,表示迎娶皇室宗亲的女子也能够接受。 见自己的计谋没有成功,魏征还觉得可惜,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他没有想到三家使者对和亲这件事如此执着。 这下子,李二也为难了。 虽说不一定非要迎娶他的女儿,可是将宗室女子许配和亲,难免也会被埋怨。 李二的目光不自觉得看向了在场的一位朝臣,李道宗,李二的堂弟,同样的皇族宗室,他的女儿自然也可以册封公主和亲。 正在保持沉默的李道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便迎上了李二的目光。 李道宗:??? 李道宗当时就懵逼了。 他自然清楚李二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家的确有女儿....... 看样子,李二是打算牺牲自家女儿了? 想到这,李道宗的心里就一阵不舍。 但是他并没有埋怨李二,毕竟要出嫁的是三位公主,其中一位必然是长乐公主了,李二也同样是牺牲者,李道宗就能够理解。 尽管心中万分不舍,可身为皇室宗亲,就更应该为朝廷分忧....... 李道宗咬咬牙,硬着头皮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弟家中有一女,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臣弟愿意替她做主,和亲外邦。” 李道宗话音落下,朝臣们都是一脸敬佩得看向他。 第98章 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李二也是赞赏得朝着李道宗点了点头,夸赞道。 “还是承范懂得为朕分忧啊。” 眼看着李道宗都站出来贡献女儿了,在场的文官们就清楚局势的发展了。 房玄龄跟杜如晦虽然清楚李二的心里还是不太愿意远嫁公主,但是三家使者的态度都十分坚决,这场和亲也是不得不答应了。 “陛下,和亲有利于我大唐与外邦和睦相处,百利而无一害。” “陛下,微臣赞同和亲.......” “陛下,微臣也赞同。” “微臣附议。” .............. 朝臣们纷纷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对他们来说嫁娶一个公主或是三个公主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换来和平就足够了。 朝堂上,武将们都没有开口,都是沉默得站在一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李二,这时候内心也有所动摇....... 三家使者们也都是期待得看着李二,脸上慢慢露出了喜色。 在三位外邦使者看来,朝臣们都觉得这是好事的话,那李二最终也会同意的。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好消息的准备。 另一边,朝堂上的消息传到了东宫。 在李承乾承诺了长乐公主之后,就吩咐宫人关注朝堂的风闻消息。 听说外邦使者会在今天上朝觐见,李承乾就让宫人去探听消息随时向自己汇报。 在听到大多数朝臣们都赞同和亲的举动之后,宫人就急匆匆得跑回东宫,一路上都在飞奔,也没心思顾及宫规礼仪了,这毕竟是关系到长乐公主的终身幸福。 “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宫人赶回东宫,立刻就找到了太子李承乾。 正在跟李治等人玩耍的李承乾,看到宫中慌张的样子,心里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事情,说吧。” 宫人没有耽搁,就立刻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就连赞叹和亲的大臣们、也都点出了几人的名字。房玄龄,杜如晦都是李二最信任也是最为依赖的谋士,他们两个人说的话,足以动摇李二的想法。 李承乾沉着脸,而一旁的长乐公主,在听到和亲的消息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慌乱....... “呜呜呜呜呜呜,太子哥哥,丽质不想去和亲。” 长乐公主心态当场就崩溃了,直接就放声哭了起来。 一旁的李治跟小兕子也同样眼巴巴得看着李承乾,哀求道, “太子哥哥,你答应过长乐姐姐的,说过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徐惠跟武媚娘虽然没说什么、但同样是期待而又担忧得看着李承乾。 此刻唯一还能够动摇李二做出和亲决定的只有李承乾,但是这样的举动也很有可能会惹恼李二。 所以徐惠跟武媚娘都替他感到担忧。 李承乾深吸口气,脸色缓和下来之后,就扭头看向身旁的长乐公主安慰道。 “放心吧,太子哥哥答应过你的话,就一定会办到的。” “你乖乖待在东宫,太子哥哥这就去找父皇,让他拒绝和亲。” 李承乾虽然说得很平静、却给了长乐公主莫大的信心,让她停止哭泣、放下心来。 在长乐公主心中,只要是李承乾说的事情,就一定能够说到做到。 她相信李承乾不会骗自己,在李承乾的安慰下,莫名得觉得安心。 身旁的李治跟小兕子也是为李承乾加油打气。 “太子哥哥加油,一定要说服父皇。’ “千万不要让长乐姐姐去和亲.......”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迟疑道。 “殿下小心.......” 徐惠跟武媚娘更加清楚此行的凶险,毕竟李承乾还从未有忤逆过李二的举动。 李承乾强挤出一丝笑容,让众人安心,随后便吩咐御辇前往两仪殿。 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李承乾脸上的表情瞬间冷漠下来....... 朝堂上鸦雀无声,陆陆续续有几名文臣站出来附议之后,众人的目光就都聚焦到了李二的身上,等待他做出这最后,也是最为艰难的决定。 舍小家保大家,更何况是皇室子女,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身不由己。 他们享受着百姓们的供养,在关键时刻自然就需要为了朝廷而做出牺牲。 李二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有所不舍罢了。 但是架不住朝臣们的附议,就连李道宗都同意将自己的女儿出嫁,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二深吸口气,就要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道掷地有声的吼定。 “我反对和亲。” 声音传来,朝臣们瞬间愣住,李二也怔住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言反对和亲。 这分明是想要陷家国不义....... 朝臣们都左顾右盼得想要看看是谁敢说反对的话。。 李二跟魏征却是惊讶得不敢相信,因为这道声音对于他们两个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太子李承乾的声音啊。 魏征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李承乾正面无表情,大摇大摆得走进殿内。 魏征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惊喜,有震惊,还觉得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能够在朝堂上遇到李承乾,是魏征心里一直都在渴求的,这也同样是李二内心所期望的。 李二也觉得不真实,但是在看清楚的的确确是李承乾之后,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朝臣们在看清楚是李承乾说的反对和亲,就都愣住了,到嘴边的那些怼人的话就都给咽了回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李承乾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但是也不敢轻易去得罪这位东宫储君。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朝着李二行礼。 李二这时才回过神来,摆摆手道。 “免礼。” 李二看着已经来到近前的李承乾,疑惑得询问道。 “太子,你刚刚说什么?” 虽然刚才听清楚了李承乾的话,但此刻还是再次问了一遍,目的也是让朝臣们都听清楚。 迎上李二的目光,李承乾没有丝毫胆怯,环视一圈周围的朝臣,坚定道。 “回禀父皇,儿臣刚刚说,反对和亲。” “敢言和亲者,其心可诛。” “哗。” 李承乾话音落下,朝臣们一片哗然。 如果李承乾只是单纯得反对和亲也就罢了,但是他竟然还说支持和亲的朝臣其心可诛,这就有点打脸了。毕竟刚刚在朝堂上,附议和亲的文臣们不在少数,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谋臣也位列其中。 李承乾这话,瞬间就让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杜如晦面露不悦道。 “太子殿下此言,未免太过荒谬了吧。” “身为臣子、在这朝堂之上本就是各抒己见、都是一心为了朝廷着想。” “况且和亲此举不论是对陛下还是对朝廷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百利而无一害.......” 杜如晦话音刚落,李承乾便猛地瞪向他,冷哼一声道。 “你放屁。” 杜如晦:??? 朝臣们:。。。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杜如晦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红成了猪肝色,一种羞辱感油然而生,双眼死死盯着李承乾,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着。 “你.......” “粗鄙不堪.......” 杜如晦本想教训李承乾,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眼前的这位是东宫太子,不敢最后一刻,都不能够轻易得罪。 最后也只能将一腔愤懑都寄托在抨击李承乾的言辞上。 这里毕竟是在朝堂之上,像李承乾刚刚说的“你放屁”,在文官们眼中都是在有辱斯文。 只是这话落在武将们的耳朵里,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亲切了许多。 这时候,房玄龄也站了出来,毕竟他刚刚也是支持和亲的大臣之一。 “太子殿下,朝堂之上,不可妄语.......” “切莫让外邦人看了笑话。” 房玄龄看着李承乾说道。 第99章 无比的崇拜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为了太子李承乾好,可实际上也是在吐槽他刚刚的行为太过无礼,在外邦使者面前丢了大唐的脸面。 站在一旁的魏征想要替李承乾说话,却还没等他开口,李承乾就已经看着房玄龄怼了回去。 “依我看来,让外邦人看笑话的恰好是你们这帮主张和亲的臣子吧。” “说什么为了朝廷,为了天下百姓?还不是你们怕死?” “舒服的日子过多了就都成了软骨头了是吧?” “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让弱女子去和亲换取和平,你们连脸都不要了,还配当我大唐的臣子?” 房玄龄:??? 杜如晦:。。。 朝臣们:。。。 全场震惊。。。 朝臣们都被李承乾的一番话给震惊到了,一个个都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在看着李承乾,似乎在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要么就是在想着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会不会是有人冒充的? 魏征同样是被惊到了,万万没想到怼起人来,李承乾比他更加专业。 李二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李承乾,不仅没有呵斥,心里反倒觉得太子真的是长大了。 哪怕面对房玄龄跟杜如晦这等谋臣都敢直言相对。 而李承乾的一番话,更是让李二都兴奋起来。 房玄龄跟杜如晦首当其冲,当场傻眼了。 他们两人完全没料到李承乾会丝毫不给他们留面子。 特别是房玄龄,他虽然言语间是在讥讽李承乾,却也没有太过火。 反观李承乾的反击,简直就是毫不留情。 房玄龄跟杜如晦气得脸色都黑了,指着李承乾一时间都还说不出话来。 “你.......” “太子竟然.......” 周围的朝臣们看着这一幕,心中变得无法复杂,甚至不敢去直视李承乾的目光。 特别是那些附议的朝臣们,此刻都是面红耳赤,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担心顶上去的话,恐怕会跟房玄龄还有杜如晦一个下场。 连他们二人李承乾都没有留面子,换作是其他人,恐怕会被喷得更惨....... 房玄龄性子本就怯懦,倒不是胆小怕死,而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弱势心理。 在家的时候怕老婆,在外也很少有跟人争执,他的性格也决定了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回怼李承乾。 一旁的杜如晦却是忍不住,也不打算给这位太子殿下留面子了,当场怒道。 “太子殿下欺人太甚。” “本官为朝廷尽心竭力,太子殿下凭什么如此羞辱本官?” “若是不给朝臣们一个交代,我等就此罢官。” 一听杜如晦说要罢官,众人就都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李二也皱起了眉头,想要调和局势,只是看到了李承乾,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魏征也想着上前说和,但是心里对李承乾有信心,就没有开口说什么。 其余朝臣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李承乾的身上,看看他是否会服软,亦或是说出个什么理由。 要是凭借自己的喜好就当朝怒喷朝廷大臣的话,那么往后这位太子殿下的名声怕是就要废了....... 杜如晦好歹也是秦王府的老人,也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在场大多数的官员也都是支持他的。 迎上杜如晦的目光,李承乾怡然不惧,冷笑一声道。 “凭什么?” “杜大人既然问了,那本殿下就告诉你。” “你身为朝廷的兵部尚书,却主张和亲,仅此一点,天下人皆可口诛笔伐。” “我大唐只有言战的兵部,从没有言和的兵部。” 李承乾的话掷地有声,在场朝臣们振耳发聩,再次惊呆。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得看着李承乾,心中有种莫名的热血在涌动。 哪怕是文臣们,也都忍不住对李承乾刮目相看,心中的想法也随之改变。 包括原先还对李承乾的言论而气愤的官员们,也都在一瞬间释怀了。 魏征惊讶得瞪大双眼,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李二惊得差点起身,又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坐了下来。 不远处一直都在看戏的武将们,顿时就对李承乾刮目相看。 “只有言战的兵部,没有言和的兵部,说得好。” 李靖开口赞叹道,他可不担心会因此得罪杜如晦。 武将们也都是直爽之人,李承乾这话也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当场就夸赞道。 “太子殿下说得好。” “哈哈哈哈,这句话最合俺老程的心意。” “太子殿下威武。” “说的没错,要战就战,我大唐不惧任何人。” 杜如晦懵了半晌,回过神来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没有反驳。 因为李承乾的话有理有据,谁能言和,唯独兵部不可以。 杜如晦羞愧得低下头去,没有再要求李承乾给出解释。 杜如晦心里清楚,今日朝堂上的这番话传扬出去,天下人都会站在太子那一边。 一个兵部尚书直言和亲,的确是一种耻辱。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三位外邦使者却是不乐意了,听李承乾这话,分明是瞧不起他们啊。 三位使者愤懑得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 “.「大唐太子殿下,拒绝和亲,这是瞧不起我们吐蕃吗?” “大唐太子殿下难道觉得我土谷浑是好欺负的吗?” “大唐是打算跟我们突厥开战了吗?若是如此,臣下立刻回去告诉可汗,发兵南下。” 三位使者气势汹汹,言语间不乏挑衅跟威胁。 在他们三人看来,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应该没有跟他们三家开战的勇气。 大唐就算再强,难道还能以一打三不成? 听到他们三人说的话,朝臣们都被唬住了,神色犹豫,想要站出来替李承乾打圆场,但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朝堂上的气氛剑拔弩张,李承乾直面三国使者也毫不畏惧。 “开战又如何?” “想要和亲?没门。” “除非我大唐的男人都死光了,才会让女子去和亲换取和平.......” 李承乾神色坚定得说道。 众人心惊。 三位外邦使者也都愣住了一下,惊讶得看着李承乾,有些心惊肉跳。 朝臣们似乎都看到了李承乾对反对和亲的决心,心中对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也是肃然起敬。 武将们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直言开战。 只是李二都还没有开口表态,武将们也不敢多言语。 突厥使者难以置信得看着李承乾,惊惧得说道。 “你当真不惧开战吗?” “那可是玩笑话,动辄烽烟四起,血流漂杵。” “你能做得了大唐朝廷的主?” ......... 李承乾冷(王的的)冷得看着这位突厥使者,神色肃然得说道。 “你突厥要战?那就来吧。” “你吐蕃要战?那就来吧。” “你土谷浑要战?那就来吧。” “我大唐不惧任何人,你们若要战,那就都来吧。” “从今往后的大唐. 不和亲。 不赔款。 不割地。 不纳贡。 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哗。” 在场朝臣尽皆哗然。 文武百官们都目瞪口呆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内心深受震撼。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这位久居宫中只知道享乐的太子殿下,竟然会说出如此慷慨激昂的一段话。 武将们都两眼放光得看着李承乾,大声喝了一声“彩”。 魏征深吸口气,对李承乾是无比的崇拜。 距离李承乾最近的房玄龄跟杜如晦,此刻都呆呆得看着他,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李承乾刚刚说的那番话,如同五雷轰顶般震撼。 那一字一句直戳他们两人的内心,让房玄龄跟杜如晦想起和亲之事都觉得一阵脸红束。 太子君王都不惧生死,他们作为臣子的还有什么脸面说和亲? 房玄龄跟杜如晦心中对李承乾的不满都一扫而空,甚至都觉得李承乾之前骂他们骂的太对了。 坐在金銮皇位上的李二,听到李承乾的一番话,也是振耳发聩,惊呆半晌才渐渐回神,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还伴随着浑身都在沸腾的血液。 这一刻,李承乾的一番话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满朝文武都对李承乾投去敬佩的目光。 第100章 群臣请战,外邦使者怂了。 这位太子殿下第一次走进朝堂,就以这种震撼人心的方式征服了朝堂上的每一位大臣。 就连三位外邦使者,也能听得出李承乾语气里的坚定,忍不住心惊胆颤。 之前还想要威胁李承乾的突厥使者,此刻身子都在颤抖着。 他们不是真的敢于跟大唐开战,他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迎娶大唐公主索要好处罢了。 却没有想到大唐太子竟然会如此硬气,直言不讳得敢于以一战三。。 不论胜算如何,至少李承乾这无畏的勇气直接就把这三位外邦使者给吓唬到了。 特别是在此刻,一直都没有发表个人意见的武将们,在李靖的领头下纷纷站了出来,直接朝着李二跪拜道。 “陛下,末将请战。” “陛下,末将请战。” “陛下,末将愿为先锋。” 武将们纷纷请战,直接将朝堂上的气氛推向高潮。 就连那些文官们此刻也都是热血沸腾,呼喊着开战。 这一次,文武百官们的意见前所未有的统一,群情激奋,让那三位外邦使者看的都是心惊肉跳。 看到这一幕,本就不愿意开战的三位外邦使者连忙出声解释道。 “这.......” “大唐皇帝陛下切莫误会,吐蕃绝无跟大唐开战的意思。” “我土谷浑也决没有开战的想法.......” “大唐皇帝陛下,我们颉利可汗只是让臣下前来求娶公主,绝无恶意,若是大唐皇帝陛下不予也没关系.” 他们是真的害怕了。 要是李二也跟着脑子一热说要开战的话,先别管事后怎么打,他们三人回去铁定是要被祭旗的。 文武百官都在请战的那一刻,李二热血沸腾,有那么一瞬间的确是想要宣布开战的。 好在一丝理智让他冷静下来,知道现如今还不是跟他们开战的时候。 就算要打,也绝不是以一敌三。 “众爱卿都请起吧。” “太子此言说的好,大唐往后再不提和亲之事。” 李二朝着众人挥手说道。 在此之前李二的心中的确有过和亲的想法,而想要彰显自己的文治武功。 但是在太子李承乾的一番话后,李二就彻底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按照李承乾的意思,和亲分明是软骨头的做法,这让李二对和亲再也没有了好感。 文武百官们都站起身来,文官们的情绪逐渐冷静,但是武将们依旧是热血翻涌,时不时得冒一句开战。 李二并没有做决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那三位外邦使者,沉声道。 “太子的话,三位外邦使臣应该都听到了吧?” “这番话也请你们回去转告你们的国主、可汗,让他们也知道我大唐的决心。” “想要大唐和亲的话,绝不可能。若是要开战的话,我大唐也绝不畏惧。” 听到李二这话,那三名外邦使者连忙应承下来。 “大唐皇帝陛下放心,臣下一定将太子殿下的话带到。” 好在李二没有直言开战,这也让三名外邦使者都长松了口气。 “退朝吧。” 李二看到那三名外邦使者已经被震慑到了,心里也就放心了。 这场朝会也解决了和亲的问题,对于结果,李二也是十分满意的。 宣布退朝之后,文武百官都心有余悸得离开。 文官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遗憾,武将们也在不停可惜着李二没有宣布开战。 三位外邦使者则是快步离开,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太子李承乾说的那些话都传达回去。 李二吩咐宫人将李承乾叫到了御书房,一同前来的还有李靖。 李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李承乾,满意得开口道。 “太子,今日朝堂上的一番话,当真不错。” “不愧是我大唐的太子。” “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说得好。” 突然,李二话锋一转,盯着李承乾问道。 “太子,若是开战,你可愿意领军迎敌?” 迎上李二锐利的目光,李承乾毫不畏惧得回答道。 “儿臣愿意。”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二很是高兴。 “好。” “不愧是朕的太子,有胆魄。” 对于李二的夸赞,李承乾并没有感到开心,反而还有一种古怪的猜测。 如果李二单纯得是要夸奖他刚刚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要么是当面夸赞,要么就下一份旨意就好。 不至于连同李靖这位兵马大将军也一块喊来。 李二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别有目的。 李承乾心里想着,却也没有发问,他知道李二肯定会说的。 果然,还没等李承乾多想,李二在一阵欣喜之后,便看着眼前的李承乾说道。 “朕决定,将你刚刚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发布檄文,大告天下。” “让我大唐的百姓们都知道,从今往后,我大唐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朕不仅要发布檄文告诉天下人,还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天下人。” 李承乾神色一怔,心中的猜测愈发贴合了。 “太子。” “儿臣在。” 李二神色肃然得看着李承乾沉声道。 “朕决定,命你统领东宫六卫率前往北境驻防戍边。” 李承乾:.........。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承乾是真的被惊到了。 而且也恰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李二是打算将太子守国门给贯彻到位。 只是一次戍边就率领东宫六卫率未免有些多了。 往常东宫六卫率麾下各府都有分组执行戍边任务,一般期限都是一个月左右就会换防一组。 东宫六卫率分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每个卫率底下都有下设五个折冲府,每个折冲府有府兵一千人左右。 整个东宫六卫率的常备兵马大概在三万人左右。 一次戍边就领着三万人,这特么出征打仗都足够了。 光是这三万人往边境上一摆开,突厥绝对会以为唐军是要开战了。 李二说完就看着李承乾,见他陷入沉思,还以为是没有思想准备,就开口宽慰道。 “放心吧,前往北境戍边之前,朕会先让你的东宫六卫率在城郊外集结整顿一个月,由李靖辅助你一同练兵。” “太子,切莫让朕失望。” 李承乾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知道李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事情也没有转圆的余地,也就点头应承下来了。 “儿臣领命。”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守好大唐边疆。” 这毕竟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话,太子守国门,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总不能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吧? 更何况李二还多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练兵,这或许就是将李靖召来的原因。 毕竟李承乾还从来都没有行军生涯的经历,也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 要是贸然领着三万兵马去北境,李二自己也担心。 李靖作为兵马大将军,可以说是戎马一生,经验丰富。 有他辅助李承乾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就足以磨合军队的生活,也能够教会李承乾许多领兵作战的经验。 第101章 东宫六卫率,校场检阅。 另外提升一下东宫六卫率的战斗力,要是遇到敌情也不至于太难堪。 听到李承乾答应,李二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一旁的李靖也是朝着李二认真保证道。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认真辅助太子殿下练兵。” 等李承乾跟李靖退出御书房之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就约定了明日在宫外汇合的时间,然后一同前往军营。 李承乾爽快得答应之后,就朝着东宫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李承乾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刚刚跟李靖约定的时间似乎太早了一些........ 往常那个时辰,自己都还在做梦呢。 只是返身追上李靖解释的话,光是想想李承乾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对李承乾来说最郁闷的就是被李二坑了一波。 自己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激励朝臣们反对和亲,却没有想到李二会下决心让自己去戍边....... 这难道是看自己不上朝堂参政,所以就让去战场上发挥余热? 还是说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作秀? 让天下人都夸赞李二的文治武功,皇族的威严,还有太子的勇气可嘉? 一路上李承乾都在想这些事情,刚走进东宫大院,迎面就看到了正在眼巴巴等待着自己回来的长乐公主、李治、小兕子,以及徐惠跟武媚娘。 因为和亲的事情,长乐公主自然就没有了玩耍的心情,其他人也都为她感到担忧,自然也没有玩乐的心情了。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着李承乾能够给她们带回来好消息。 徐惠跟武媚娘也在心里祈祷着李承乾不要有事....... 毕竟李承乾都还没有上朝的资格,并且贸然反对和亲,也很容易被李二呵斥,或是被朝臣们弹劾。 这时候,众人似有所觉得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迎面走进院子里的李承乾,立刻就激动得呼喊起来。 “太子哥哥回来了。” “太子哥哥怎么样了?有说服父皇吗?” “长乐姐姐应该不用去和亲了吧?” “殿下一切还顺利吧?” 众人呼喊着就都一拥而上,围拢在李承乾身前,期待得看着他。 迎上众人的目光,李承乾也将练兵戍边的事情给抛却一边,脸上露出笑容道。 “放心吧,父皇已经答应不和亲了。” “长乐以后都不用去和亲了。” 听到这话,长乐公主开心得原地跳起,众人也都是一阵欢呼。 “唔唔唔,太棒了。” “多谢太子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又可以继续跟长乐姐姐一起玩耍了。” 高兴之余,李治又想拉着李承乾玩游戏,不过被李承乾给拒绝了。 李承乾让他们几个在院子里玩耍,自己则是回到了寝殿。 徐惠跟武媚娘对视一眼,似乎察觉了一丝不对劲,也找了个借口跟在李承乾身后回到寝殿。 李治几人并未发觉异样,还在为长乐不用和亲而高兴,三人也很快就继续玩耍起来。 走进寝殿,武媚娘就迫不及待得走到李承乾身前,担忧得询问道。 “殿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殿下刚才不是说,陛下已经拒绝和亲了吗?为何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殿下,是陛下训斥您了吗?” 别人看不出来李承乾的心事,朝夕相处的徐惠跟武媚娘却是一眼就看出了李承乾的沉闷。 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承乾才会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看着眼前徐惠跟武媚娘一脸担心的样子,李承乾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一丝沉闷也都一扫而空。 李承乾朝着两人摇摇头,故作轻松得说道。 “陛下倒是没有训斥我,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陛下交给了一点小任务罢了.......”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松了口气。 只要李承乾没有被李二责罚,她们两个也就放心了。 至于李二交代任务给李承乾,这在徐惠跟武媚娘看来,分明是陛下对李承乾这个太子的器重。 徐惠跟武媚娘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也就释怀了。 以李承乾的性子,懒散惯了,突然要做事,的确会觉得沉闷. 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好奇,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陛下交给您什么任务啊?” “是朝廷的政务吗?” “还是在考验殿下的能力?”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猜测,李承乾是直摇头,看着两人笑道。。 “你们是绝对猜不出来的。”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就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会是猜不出来的? 徐惠跟武媚娘都歪着脑袋,好奇得苦思冥想。 “殿下,您就告诉奴婢吧,奴婢真的猜不出来.........” “奴家也很想知道、求殿下就说吧。” “殿下.......” 徐惠跟武媚娘都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朝着李承乾撒娇道。 见状,李承乾哭笑不得,无奈笑道。 “行吧,行吧,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徐惠跟武媚娘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陛下打算派我去北境戍边.......”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呆住了。 她们两个完全没想到李二交代给李承乾的任务居然会是领兵打仗....... 这完全出乎了徐惠跟武媚娘的预料。 要不是看李承乾认真的模样,徐惠跟武媚娘都还以为李承乾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要知道李承乾身为东宫太子,自李二夺位以来,都是居住在皇宫里,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 让他这么一位娇生惯养的东宫太子上战场,那的多危险啊。 徐惠跟武媚娘第一时间就在担心李承乾的安危。 “殿下,您怎么不拒绝陛下啊。” “这种事也太危险了吧。” “殿下您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若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 “殿下........要不您去找陛下说说吧?” 徐惠跟武媚娘都看着李承乾劝说道。 两人都在担心李承乾要是去了北境戍边的话会遇到危险。 感受到徐惠跟武媚娘对自己的关心,李承乾不在意得笑笑,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安慰道。 第102章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大将军。 “你们就别担心了,这种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再说了,本殿下也不是立刻就出发,会先跟东宫六卫率的兵马磨合一个月的时间,然后再出发。” 见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心里仍旧担忧,但是也没有继续再劝说了。 正如李承乾所说,这种事情他身为东宫太子,终究是要面对的。 徐惠跟武媚娘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李承乾神色坚定道。 “一个月之后殿下就要出发去北境戍边了吗?那奴婢就跟殿下一起去。” “奴家也愿意跟殿下一起去北境戍边。” “殿下去到哪里,奴家就跟殿下去到哪里,永远都不分开。” 闻言,李承乾原本还想打趣两人,但是看到武媚娘跟徐惠脸上那坚定的表情,心头一暖,摸着两人的小脑袋说道。 “不是都跟你们两个说了,这次去北境只是戍边,不可能会遇到什么战事的。” “另外这是去戍边,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着你们两个一起算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还是在宫里等着本殿下回来吧啊。” 实际上李承乾也会担心带着徐惠跟武媚娘一起去戍边,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就没办法照顾到她们两个了。 另外军营里都是糙汉子,带着徐惠跟武媚娘也不方便。 听到李承乾的话,徐惠跟武媚娘却是摇头反驳道。 “您是太子殿下,就算是去行军打仗,身边带几个贴身侍女也是正常的。” “就是,殿下去北境戍边,身边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吧?” “殿下要是不带着奴家跟媚娘妹妹,生活起居总不能殿下您自己动手吧?” 说到军中的生活起居,李承乾就看着徐惠跟武媚娘笑道。 “你们两个该不会以为军旅生活还能够像在宫里这么舒适吧?” “到时候别说沐浴了,就算是洗脸有时候都是能省则省.......” “你们两个要是跟着一起去,先不说会不会遇到危险,单说每日的洗漱都成了问题。” “再说军中都是汉子,你们两个女的去了,难免会遭到觊觎,你们总不想每天走到哪里都被一群汉子盯着看吧?”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就担忧起来了。 在军营当中,哪怕是寻常姿色的女子都会引来众军士的侧目,更别说是徐惠跟武媚娘这绝世容颜了。 尽管如此,徐惠跟武媚娘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殿下,奴婢能够吃苦。” “奴家也可以的。” “奴家跟媚娘妹妹都愿意跟随殿下左右.......” 见状,李承乾感动之余,轻轻拍抚着徐惠跟武媚娘的小脑袋,安慰道。 “本殿下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意,但是此去戍边真的不能带上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想想,东宫太子随军戍边,身边还带着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这话如果传出去,别人都还以为这是去郊游玩乐。” “陛下派本殿下去戍边的目的可就达不成了.......” 李承乾知晓李二之所以会在朝堂辩论之后就派他前去北境戍边,就是为了给皇室博取一个好名声。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啊。 就凭一句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就足以让天下人都对李氏信服,也认可皇室的所作所为。 徐惠跟武媚娘也是聪慧之人,虽然不明白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却也清楚皇室的名声高于一切。 甚至还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来诋毁太子的声誉,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 想到这些,徐惠跟武媚娘心中不舍李承乾的离开,却也只能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殿下,那您到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啊。” “殿下,此去戍边要多长时间?奴家会想你的.......” “呜呜呜鸣,奴婢也舍不得殿下.......” 徐惠跟武媚娘不舍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闻言,李承乾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得说道。 “或许很快,或许很久.......” 徐惠跟武媚娘听不明白,心里更加珍惜这余下的一个月时光了。 翌日清晨。 “殿下,该起床了。” “殿下.......” “殿下,你不是跟李靖将军约定好了吗?” 一听到李靖将军的约定,还想要赖床的李承乾立刻就回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李承乾翻身而起,在徐惠跟武媚娘的照顾下穿衣洗漱。 “差点就给忘记了。” 早膳李承乾就拿了两块烧饼,就朝着宫门外走去。 徐惠跟武媚娘还想劝说李承乾坐下吃一点,走到门口都发现李承乾已经没影了。 李承乾来到宫门外的时候,李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李承乾这才从军的第一天,就给李靖留下来了不守时的坏印象。 李靖也没有不耐烦,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懒散惯了。 至少昨日李承乾在朝堂上的那一番话让李靖很是受用,当时听得他是热血澎湃,恨不得再度领军出征。所以在李靖心里,对李承乾还是能够继续容忍的。 “太子殿下请上车。” 李靖看着李承乾说道。 虽然李承乾也可以用宫里的马车,只是那样太招摇了。 李承乾踏上马车,吩咐车夫经过香奈坊的时候停一下。 随后踏上马车钻进车厢的李靖,听到香奈坊的时候就愣了一下。 李靖对香水、香皂有所耳闻,但是并不知道香奈坊背后的东家就是李承乾。 听到李承乾在去军营前还打算停留一下胭脂水粉的铺子,眉头就不自觉得皱了一下。 李靖没说什么,只以为李承乾是打算买些香水、香皂带回宫里去。 直到李承乾招呼了一个壮汉上车,李靖才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 特别是看着眼前的魁梧壮汉,哪怕是久经沙场的李靖都能感受到一丝压迫感。 李靖惊讶得打量着就坐在面前的薛仁贵,心中暗暗赞叹,对方若是上了战场,必然是一位万夫莫敌的猛将。 此刻,李靖对李承乾的印象再度发生转变,甚至为了之前的猜测而感到愧疚。 原来这位太子殿下,暗中也有收服如此勇士.......。 很快,马车就来到了城郊外,又行了一段路,来到临近渭水河畔的军营。 东宫六卫率都已经在昨日集结于此,哪怕是在外戍边轮调的府兵也都紧急撤回。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大将军。” 东宫六卫率显然也知道消息,李承乾跟李靖会来训练他们。 第103章 练军姿,叠被褥,李靖都看傻了 实际上,东宫六卫率的战斗力不算低,训练只是一个由头,目的则是为了让李承乾跟他们形成默契,同时也让李承乾适应军旅生活。 等到了北境,也不至于会太仓促。 李承乾跟李靖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薛仁贵就紧跟在李承乾身后。 六名卫率跟十二名副帅此刻都来到李承乾身边参见,领着李承乾跟李靖走往点将台。 而在校场上,东宫六卫率三十府都已经排好了队列等待李承乾跟李靖的检阅。 等到李承乾跟李靖站在点讲台上的时候,校场上的三万名东宫府兵立刻高呼。 “太子殿下千岁。” 虽然李承乾很少跟东宫六卫率直接接触,但是眼前这些都算得上是他的亲兵。 东宫六卫率都是直属东宫太子的兵马,听从他的调派。 三万名将士一同高呼的场面极其壮观,寻常人都会被镇住,李承乾却没有被惊吓到。 站在一旁的李靖偷偷打量了李承乾一眼,暗暗点头。 至少太子李承乾的胆量让李靖感到很满意。 “殿下,是否开始操练?” 一名领头的卫率上前询问道。 卫率的手中拿着令旗,随时能够指挥校场上的府兵演武。 他们可是牟足了劲打算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的。 闻言,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 “今日操练以往的那些,换些内容.......” 卫率懵了一下,疑惑不解得看着李承乾。 “殿下,那换.......什么内容?” 身旁的那些卫率都是一脸懵逼,心说这位太子殿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李靖也是诧异得看向李承乾,有些不解他想要做什么。 李二派李靖来协助李承乾练兵,既然李承乾有自己的想法,李靖也没有干涉,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眼前的卫率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卫率立刻解释道。 “卑职东宫右卫率府卫率徐长明。” 听到对方的名字,李承乾念念有词道。 “徐长明,本殿下记住你了。” 随后继续解释道。 “今日不演武,练军姿。” “不仅是今天,未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是练军姿。” “先将校场上的这些士兵都解散吧。” 众人:??? 听到李承乾说解散,在场众人集体懵圈。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开始操练呢。 那些卫帅心里都觉得李承乾这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李靖也是皱起眉头看向李承乾,想要劝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李承乾不会如此草率行事才对。 此刻的李承乾与昨日在朝堂上的李承乾判若两人。 这毕竟是李承乾下达的命令,虽然不理解,可卫帅们还是执行了。 徐长明朝着校场上的府兵们挥舞手中的令旗,随即下令道。 “解散。” 听到这个指令,校场上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得看着点将台上的众人,有些懵圈,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令。 校场上一片哗然,府兵们都在小声惊呼着。 有些士兵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有些则是已经动身。 场面显得杂乱不堪,这也让徐长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徐长明回过头来看着李承乾,有些羞愧。 李承乾似乎并不在意,平静得说道。 “将各府的折冲都尉和果毅都尉都召集过来。” 听到这话,身旁的其余几名卫率、副卫率就应声离开,去召唤各自麾下的都尉。 很快,将近九十余名正副都尉都来到了点将台前。 众人还在为刚才解散的命令感到疑惑,然而李承乾却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而是看着眼前的都尉们说道。 “待会我会教你们基本的站军姿,听口令,齐步走跟踏步走还有跑步走.......” “你们务必要在今天之内就学会,然后教给你们各自麾下的校尉,旅帅,再让他们教会他们手底下都士兵。” 听到这话,都尉们齐声应承下来,只是有些疑惑。 李承乾刚刚说的那些,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就连“七九零”站在一旁的李靖,此刻也是好奇心十足,不明白李承乾这是打算教士兵们什么样的训练方式。 李靖本就是来当辅助的,既然李承乾有自己的想法,李靖也没有干预。 只有等到李承乾训练不了士兵们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帮忙。 李承乾也没有废话,让点将台上的那些卫率、副卫率们也都下去,跟都尉们站在一起。 李承乾指挥着他们排好队伍,接着就是让他们保持立正的姿态站立着。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没有什么想法,只是站得时间久了,渐渐就有些松懈了。 李承乾瞪了其中一名都尉一眼,冷哼一声道。 “不准动。” “谁要是动弹,就罚跑校场一圈。第一次一圈,第二圈两圈,一直叠加下去.......” 听到这话,众人就都不敢乱动了。 也不知道是被李承乾说的惩罚给吓唬到了,还是慑于太子的威严才乖乖听命的。 渐渐的就有都尉们不满了,觉得李承乾此举是故意在羞辱他们。 但是谁让对方是太子殿下?哪怕心里不乐意,众人也都只能强忍着。 只不过这样一来,李承乾在这些都尉们心中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李承乾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看着眼前的队伍满意得点点头道。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 听到可以休息,那些挺直身板站立了许久的都尉们总算可以松口气。 只是当有人要躺在地上休息时,直接就被李承乾严厉得呵斥起来。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是在军营,不是在你们的家里。” 听到这话,众人都只能将委屈咽下,遵照李承乾的指令办事。 还没等众人休息一会,李承乾就让他们站起,随后开始告诉他们立正,稍息,原地踏步,齐步走,踏步走,跑步走....... 这一套流程演练下来,那些都尉们一个个都觉得痛苦不堪。 但是他们又不敢违抗李承乾的命令,就只能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午膳李承乾跟李靖都是在军营里吃的。 从头到尾李靖都没有插手李承乾的练兵事宜,虽然李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训练方式,却也没有过问。那些被训练了一上午的都尉们,中午休息的时候差点都哭了。 他们想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这种训练方式对战斗力没有一点帮助。 至少在众人看来,这些军姿完全没有拼杀技巧来的实用。 抱怨归抱怨,等到下午集合的时候,他们仍旧遵照李承乾的命令在训练各种军姿。 从站立到走再到跑,都有不同的要求以及方式。 一直训练到天黑,那些卫帅、都尉们都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不少人都觉得手脚酸胀,难受得很。 但是只要一听到李承乾的指令时,他们都能够依靠肌肉记忆瞬间完成。 当李承乾宣布可以解散的时候,那些卫帅、都尉们感动得差点哭出声来。 这场噩梦般的训练总算是结束了。 只是....... 李承乾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让右卫率李长明带着他前往士兵们居住的营帐。 众人不明所以,也只能乖乖跟上。 等来到营帐,浓重的酸臭味就充斥在众人的鼻腔,其中被褥更是随意堆放,营帐内杂乱不堪。 李承乾微微皱眉,上前拿起一条被褥,当着卫率、都尉还有士兵们的面,就当场演示了一遍折叠方式。“记住了,以后军营里的被褥都必须按照这样的方式,折叠成豆腐块的形状。” “谁的被褥要是叠不好,罚跑校场十圈。” 第104章 李承乾的表演 众人:.......。 听到李承乾这话,众人当场就懵了。 万万没想到李承乾不仅对他们站立走路跑步有要求,现在居然连叠被褥都有要求了。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早就被众将士给喷死了。 也就是李承乾这层太子身份顶在这,那些卫率、都尉们虽然都心中不满,可还是无奈接受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众人,有些可惜得喃喃自语道。 “看来是没办法杀鸡儆猴了.......” 众人:........。 那些卫率、都尉们当场就吓懵逼了。 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道还好自己刚刚没有傻乎乎得发脾气,要不然的话,铁定会成为那只儆猴的鸡....... 李承乾交代完,就走出营帐,准备离开了。 卫率、都尉们都送李承乾跟李靖离开,心情复杂。 走到营地外的时候,李承乾吩咐道。 “记住今日你们练习的那些军姿,从明天开始,就由你们教导各自麾下的校尉、旅帅,再到各府麾下士兵。” “各府为一个整体进行考核,最先完成训练的折冲府,全体士兵连同都尉每人奖励一件琉璃,所属的卫率长官,同样获得一件琉璃奖励。” “最后完成训练的折冲府,全体士兵连同都尉每天训练量加倍,持续十天。” 都尉们:.........。 卫率:........。 李承乾好话音刚落,众人都惊呆了。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那些。 最先完成训练的折冲府,府兵到都尉以及卫率每人都可以得到一件琉璃?那得是多大的手笔啊? 哪怕现如今市面上的琉璃价格已经被打压到了五百贯钱一件,也不再是传说中的祥瑞圣物。 可是这对于寻常的士兵来说,仍旧是一笔巨款,是他们拿着每个月的兵饷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那些都尉们一个个目光火热得看向李承乾,神情激动得询问道。 “太子殿下,此话当真?” 迎上众人的目光,李承乾认真得点点头道。 “自然是真的,但是你们也别忘记了最后一名的惩罚是什么。” 听到李承乾确定,在场的都尉们都相信了。 一来众人是相信李承乾的为人,身为东宫太子是不会骗人的。 另一方面则是大家都觉得东宫太子的确有这样的财力办到,并非是在吹牛。 一个个都开始兴奋起来,没有人在意最后一名的惩罚是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率领的折冲府绝对能够拿到第一名的奖励。 要知道那可是每个人都能奖励一件琉璃,别说他们这些做都尉的打鸡血,到时候让士兵们知道了,他们怕是会更加狂热。 此刻,这些都尉们的心中对李承乾的训练不再抗拒,甚至还觉得惊喜。 这样的奖励足以让人发疯。 李承乾没再多说什么,跟李靖、薛仁贵上了马车之后,就缓缓离开了军营........ 余下那些都尉们相互对视一眼,随后都兴匆匆得跑回各自的营地。 士兵们还在享用晚膳,这对于他们来说又是悠闲的一天,甚至还多了一些乐趣。 毕竟他们清闲的时候,还能够看着自家都尉被太子殿下训练,就觉得蛮有趣的。 士兵们看到都尉们一脸兴奋的跑回来的时候,就有些懵圈。 很快,军营里有什么消息传开,整座军营都瞬间沸腾了。 “最先完成训练的折冲府,全体士兵都能够获得一件琉璃奖励。”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 士兵们都以为自家都尉是被一整天的训练给冲昏了头脑....... 但是很快,刚刚吃饱饭的士兵们都来不及反应,就立刻被他们的上级长官给集合了起来。 各府的都尉们率先训练的是麾下的校尉跟旅帅,还有队正、火长。 到时候再让这些人去训练底下的士兵。 但是士兵们也不能够歇着,就在一旁观看着训练方式。 看到卫率、都尉们兴奋的情绪,士兵们渐渐得就相信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最快完成训练真的可以获得琉璃奖励。 这就跟是在做梦一样....... 别说都尉了,士兵就也都开始疯狂起来了,根本不需要长官催促,那些士兵们就都自发得开始认真学习军姿....... 学会那些军姿并不难,难的是要求全府一千名士兵都能够做到整齐划一的动作,这才是最困难的地方。 要知道那些卫帅、都尉们训练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这支百人的队伍都还无法做到整齐划一的军姿动作。 要想让上千人的队伍都能够配合默契,哪怕是日夜训练都需要好几天的功夫。 但是在都尉跟士兵们的眼中,相比于战场上流血,练习军姿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要不是都尉们担心明日太子李承乾跟李靖来检阅军营的时候,士兵们一夜未睡无精打采会被训斥,不得不呵斥士兵们赶紧别练军姿,麻溜去睡觉。 现在不是都尉们热情似火,而是士兵们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不论刮风下雨都阻挡不了他们训练。 谁要是不让他们训练,那就是他们的仇人。 好在士兵们再如何疯狂,也仍旧听从各自长官的命令。 哪怕如此,军营里的士兵们也都是训练到了后半夜疲乏了才回到营帐里入睡的。 翌日,李承乾跟李靖再次如约而至。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迟到,所以两人来到军营的时间要更早一些。 薛仁贵仍旧跟随在李承乾身边,充当着护卫的角色。 李靖虽然心中疑惑颇多,却仍旧没有说什么,他还是在继续等着看结果,也没有询问李承乾,就保持着沉默。 三人来到点将台上的时候,校场上的府兵们都已经划分成了三十个军阵在训练着。 每个军阵都有一千人,虽然走起军姿的时候动作混乱,但是也已经初具雏形了。 至少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士兵都学会了军姿列阵,仅此一点就称得上是神速了。 底下的都尉们对此似乎还并不满意,时不时就有士兵被拉出来罚跑校场....... 跟李承乾惩罚都尉们的方式如出一辙。 看到这样的训练成效,李承乾算是比较满意了。 李靖仍旧一头雾水,心说自己打了一辈子仗,也没看出这些列阵军姿有暗藏什么杀机,或是在对敌的时候有什么威力? 但是李靖还是憋着不问,傲娇得站在一旁看着太子李承乾的表演。 第105章 检阅军阵,堪称精锐。 相比于昨日,今天李承乾跟李靖就要清闲很多了。 就是坐在点将台上泡着茶,看着校场上的府兵列阵训练,能够听到一二一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直至天黑,士兵们都还舍不得休息,吃过晚饭之后,就在校场上点燃火把继续训练。 各府之间的士兵也都暗暗憋着一股气在相互较量着。 谁都想要得到琉璃,三十个折冲府,只有一个折冲府可以得到这份荣耀。 李承乾跟李靖再次乘坐马车离开军营,只是这一次,李靖却忍不住了....... 马车上,李靖神色充满好奇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这样训练士兵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军姿莫非可以组成什么杀敌阵法?” “还是说,这样的训练可以强身健体?” 这些话李靖得心里憋了两天,他实在看不出这阵法有什么出奇之处。 迎上李靖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摇了摇头道。 “那些军姿既不是杀敌阵法,也不能强身健体,只是简简单单的军姿罢了。” “至于目的.......”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李靖,神色肃然得继续说道。 “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要遵守士兵的纪律,而不是穿上了兵服就是一个士兵。” “他们要明白团队的重要性,知道什么是可以将后辈相互托付的战友,要让他们彼此间都充满信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他们学会服从命令,做到令行禁止。” 闻言,李靖愣住了,心中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李承乾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仔细思量李承乾说的那些话,李靖忽然觉得有些道理。 一支有纪律,彼此信任,听从命令的军队,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李靖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已经开始期待着东宫六卫率训练完成的样子.......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各府士兵的训练已经渐渐娴熟默契,每个动作就像是复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听从都尉下达的指令,就能够立刻做到令行禁止....... 校场上的踏步声也愈发整齐,听起来已经有了节奏感,包括士兵们挥舞的手臂,抬起的脚步幅度,几乎都能吻合在同一水平线上。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士兵们的训练已经进入尾声,已经有都尉自信满满得表示自己的折冲府可以接受检阅了。 李承乾李靖就站在点将台上,卫率挥舞手中的令旗,不远处已经列好军阵的府兵们,在各自都尉的带领下,缓缓来到点将台前接受检阅。 “立正。” “稍息。” “原地踏步走。” “起步走。” “—二一,一二一.......” “踏踏踏踏踏.......” 军阵的踏步声响彻全场,就像是踩踏在每个人心头,油然生出一抹心悸。 整齐划一的动作,干脆利落的步伐,士兵们坚毅的面庞,震慑力十足。 李承乾神色不变,这与他想象中的效果相差无几。 卫率跟都尉们都训练了这么长时间,都已经沉浸其中,并没有什么异样。 李靖震惊得看着这一幕,哪怕他每天都有跟着李承乾一起来到军营观看士兵们的训练。 但是平时训练的时候各个军阵都分散在校场四周,而且各副军阵都在训练,声音杂乱不堪。 直到此刻真正检阅的时候,李靖才发现这些军阵的队列竟然可以如此整齐,步伐抬起的幅度都近乎相同。最主要的是这些军阵府兵的气势,就足以碾压寻常的队列。 李靖已经开始双眼放光,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不已。 “此乃精兵。” 要知道这才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李承乾就已经完成了东宫六卫率的基本训练。 虽然没有演练他们的搏杀技巧,可是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就是让李承乾融入到军旅生活,同时也让士兵们都对他信服。 而此刻对各府士兵们的检阅,在场的每一名士兵都期待着能够得到李承乾的肯定。 这一刻,士兵们的心里不仅仅是渴望琉璃的奖励,还渴望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训练能够得到太子李承乾的认可,那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赏。 随着一支又一支的军阵从点将台前走过,李靖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到麻木,随后便是惊叹。 “太子殿下真乃旷世奇才啊。” 李靖还从来没见识过什么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士兵们对他信服,并且还能将军伍都训练成如此精锐之士。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仅体现在士兵勇武,还在于军队的纪律性跟士兵们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眼前这些军阵,恍惚间让李靖看到了天策军的影子....... 直到三十支军阵都已经完成检阅,李承乾也给每支军阵都打出了评分。 评分最高的军阵,就能够获得李承乾许诺过的奖励,每人一件琉璃。 至于评分最低的军阵,则是要迎接双倍的训练量作为惩罚....... 当李承乾站在点将台上宣布了评分结果之后,获得第一名的这冲府全体府兵们都兴奋得呼喊起来。 只是他们再如何激动,也没有乱了队列,依旧保持着整齐的军阵,因为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纪律。 士兵们的目光都看向了点将台上的李承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时候一支车队缓缓驶来,薛仁贵在前面带路。 看到那一车车的大木箱子,士兵们的心中都有所猜想。 很快,那些大木箱子就被搬上了点将台,箱子被随手打开,里面全都装满了琉璃。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太子殿下当真是大手笔啊。 那些落败的军阵士兵们,心里就是一阵懊悔。 要是他们再努力一些训练的话,此刻获得那些荣誉的可就是自己了....... 获得第一名的军阵士兵,以排头为单位,一名名士兵有序得走着军姿来到点将台上,亲手接过太子李承乾递给他的琉璃。 每个获胜的士兵都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 这对于在场的士兵们来说,绝对是莫大的荣耀。 还在排队等待上台领取琉璃的士兵们,心情都是欣喜万分,激动得想要仰头咆哮。 从李承乾手中接过琉璃的士兵,感动得红了眼眶,直接跪在地上向李承乾宣誓效忠。 而这同样也是在场每个士兵们的心声....... 看到这一幕,李靖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领军征战自然深知赏罚分明可以让士兵信服,但是看到李承乾就这么轻而易举得收服东宫六卫率的忠心,依旧让他感到震惊。 这才仅仅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李承乾就已经彻底收服了东宫六卫率三十府三万名士兵的忠心。 直到最后一件琉璃分发完,那些忠心的言语才告一段落。 那些落败的士兵们此刻都懊悔莫及,他们后悔没有认真训练,不是因为琉璃,而是能够得到李承乾的认可。 第106章 让杜如晦去跟太子认个错。 相比于琉璃的奖励,士兵们心中更加渴望的还是太子殿下当面说的一句赞赏。 这时,站在点将台上的李承乾扫视了一圈在场每一支军阵的士兵,随后开口道。 “三日之后,余下的二十九府再次进行检阅。” “获得第一名的折冲府,奖励每人一件琉璃,最后一名的折冲府,惩罚训练加倍。” 李承乾话音刚落,校场上那些落败士兵的眼中都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每个士兵的心中都燃起了斗志,浑身热血在沸腾着。 “多谢太子殿下。” 士兵们自发得呼喊起来,呼声整齐划一,响彻天际。 众人没有想到李承乾会愿意再给他们机会,而每个士兵心中,都渴望着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证明自己。 就像是黑暗中递来了一缕光明,让士兵们发自内心得想要珍惜。 他们也想要走到点将台上,当面接过李承乾递来的赏赐,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约定了三日时间,李承乾就带着李靖还有薛仁贵离开了军营。 在李承乾走后,那二十九支军阵队伍就立刻投入训练,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般不惧艰苦,发疯似的练着军姿,最苦最累也都毫不在意。 他们只要想到李承乾亲手递来的赏赐,心中就再无任何杂念得接受训练。 在回城的路上,李承乾就告诉李靖可以休息三天时间了....... 李承乾相信,哪怕自己没去监督,士兵们也都会发奋训练,不会偷懒。 李靖也确信这一点,就朝着李承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靖的心情仍旧感到震撼,每当想起军阵检阅时士兵们爆发出来的气势,李靖都觉得浑身热血在沸腾。 许多次李靖都想要开口询问李承乾这训练方式是从哪本兵书上学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李靖清楚,这种从未见过的训练方式,必然是李承乾所创。 他之所以想要开口询问,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个从未投身军旅的东宫太子,竟然懂得收服军心,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东宫六卫率训练成了军纪严明的精锐。 这样的能力哪怕是宿将都很难办到。 李承乾带给了李靖太多的震惊。 回到长安城里,李承乾径直回了东宫。 李靖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也走进了皇宫,前往御书房面见李二。 听到宫人禀报说李靖进宫的消息,正在批阅奏章的李二愣住了一下,心说来得正好。 要是李靖不来找他汇报工作的话,李二也是打算找李靖来了解一下情况了。 在做出让太子李承乾前往北境戍边的决定后,李二突然就有点小后悔了。 这一波面子的确是赚到了,可要是太子李承乾在北境遇到什么危险的话,那怕是会后悔莫及。 所以李二就迫切得想要知道李承乾这段时间在军营里磨合得怎么样。 要是不习惯军旅生活,或是无法跟士兵们磨合的话,那李二就得考虑找个由头将李承乾给留下来了。 很快,李靖就来到了御书房里。 “微臣参见陛下。” 李二不在意得说了句免礼,随后就期待得看着眼前的李靖开口道。 “药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陪着太子在军营里的日子如何?太子跟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们相处得怎么样?” 闻言,李承乾迟疑道。 “回禀陛下,微臣并不辛苦.......” “太子跟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们相处得非常好,士兵们都非常爱戴太子殿下。” 李二说他辛苦,这让李靖都觉得有些脸红。 因为他真的就什么事情都没做,每天就陪同李承乾一起去军营,吃了饭然后就全程看戏....... 看完就回府,这小日子过的比上朝还要滋润。 而他也没有给出李承乾任何的帮助,建议,全程都是李承乾在训练东宫六卫率的府兵。 听到李靖这话,李二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有些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当真?” “药师啊,你我君臣之间有什么就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李二看着李靖说道。 李二还以为李靖是为了照顾太子李承乾的面子,所以才说这种客套话。 并且李二也不相信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李承乾就能够得到士兵们的拥戴。 迎上李二怀疑的目光,李靖苦笑一声,无奈得说道。 “陛下,微臣绝无虚言。” “跟着太子殿下前往军营的这些日子,微臣是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微臣每日就是跟着太子殿下去旁观,也没有插上话的机会。” “太子殿下似乎有特别的想法,他训练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们练习军姿,从站立到走路以及跑动都有严格要求.......” “刚开始的时候士兵们还无法习惯,但是现在.......” “陛下,今日微臣已经随太子殿下检阅了东宫六卫率的训练成效,令臣大开眼界,堪称是万中无一的精锐之师。” 听到李靖这话,再看他一脸苦笑的表情显然不似在说假话。。 李二当场就惊呆了。 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李靖,惊得一时间还说不出话来。 太子什么样子,李二心里还是有数的。 要说出谋划策可以,说到练兵的话,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去过军营的。 晃过神来,李二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太子他还会练兵?” 李二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件事是事实....... 一时间让李二不禁怀疑李承乾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了? 就算东宫六卫率本身的战斗力不弱,可是要说训练成精锐之师,这话也有些太夸张了。 李二自认为让自己去练兵的话,也没有这么快的成效。 可李靖是什么人?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什么精锐没见过? 能够让他如此夸赞的队伍,必然是有出奇的地方。 看着李二不敢置信的样子,李靖苦笑着解释道。 “陛下,如今的东宫六卫率,抛开单兵勇武不说,整体在气势上堪比当年的天策军。” 听到李靖做出这样的对比,李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天策军是当年李二在秦王府的时候秘密组织培养的私人武装,每一个都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李二没没有想到李靖会用天策军来形容如今的东宫六卫率,这让李二惊讶的同时,还无法相信。 “东宫六卫率可是有将近三万左右的府兵,这样庞大的数量,怎么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训练成为当世精锐?” 李二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这让李靖无奈,突然想起了接下来三日时间李承乾都不会去军营,便看着面前的李二提议道。 “陛下若是不相信的话,明日可随微臣一起去东宫六卫率的军营看看.......” “到时候陛下一看便知.......” 第107章 半年训练的精锐之师 见李靖一脸笃定的样子,李二的心里也产生了好奇。 “好,那就明日下朝之后,前往军营看看,但愿不是药师你在吹嘘太子的功绩才是.......” 听到这话,李靖再次苦笑。 只是心里在想着,等李二明天到了军营,看到全新样貌的东宫六卫率,怕是会被惊掉下巴。 翌日,下朝之后,李二就迫不及待得乔装出宫,上了李靖在宫外的马车,两人前往渭水河畔的军营。 在路上的时候,李二又从李靖口中了解到了详细的军姿踏步,心里依旧觉得是李靖夸大其词了。 等来到军营,为了不张扬,就有李靖带头往里走,李二低着头跟在身后。 卫率、都尉们都已经习惯了李靖的出现,所以在看到他的时候只是行礼问好,就继续投身训练。 李靖带着李二登上点将台,这时候各府军阵的士兵正在自发得进行检阅....... 一支支整齐划一的军阵从点将台走过,不论是踏步还是齐步走,亦或是跑步走的时候,纵排横列的士兵们都整整齐齐,发出的脚步声也都是一致相同的。 “踏踏踏踏踏踏........”。 此刻,仿佛地面都在颤动着。 站在李靖身旁的李二,感受着眼前这一支支军阵的威武气势,当场就被惊呆了。 这样的气势,李二也只有在精锐之师的身上感受过。 抛开单兵作战能力来说,这的确称得上是一支精锐王师。 此前李二也是见识过东宫六卫率的军容,绝对不是这样的。 再说了,放眼全天下的兵马,也没有一支军队是这样的军姿。 这种前所未见的军姿让李二大开眼界,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进行全军推广。 毕竟李承乾才来了军营半个月的时候,就能够将东宫六卫率三万兵马都整训完成,就说明这种训练方法可以大范围的推广,而且还是速成的。 这种练兵方式要比传统的练兵法要简要许多,适合新兵的操练。 虽然没有格斗技巧,却与军姿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带入其他的搏杀方法。 就比如眼前的东宫六卫率,本身就具备了作战能力,再辅以军姿整肃军纪,立刻就将全军的战斗力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从军营离开的路上,李二都还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药师,此等练兵方法当真精妙,朕觉得大可进行全军推广。” 李二看着面前的李靖开口说道。 闻言,李靖本就对这种练兵方法称赞有加,此刻见李二也十分看重,自然是附和道。 “微臣以为可行。” “若是唐军的军容风貌都能如此,我唐军的战力必然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李靖也不是在说笑,在他看来,如今的东宫六卫率,实力就比从前强了不少。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士气是非常重要的。 而军姿的训练就能够提升整支军队的精气神....... 听到李靖这么说,李二就更有信心了,立刻就做出决定。 “好,朕回宫之后就拟旨,将此等训练方法推广至全军。” 李二兴致勃勃得说道,心潮澎湃,仿佛已经预见了大唐兵锋横扫天下....... 同时心中也在感叹,没想到自己的好太子竟然还会练兵,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先李二还在担心李承乾没能力掌兵,才将李靖一同派去辅助。 却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可以将东宫六卫率都训练得服服帖帖,这也让李二对他是刮目相看。 回到宫里,李二就立刻召见了兵部尚书杜如晦。 练兵之事,由杜如晦这个兵部尚书去推广执行比较合适。 御书房里。 杜如晦看着李二,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匆忙召见自己进宫,看这时间差不多可就能吃晚膳了....... “微臣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召见微臣,有何要事?” 以往李二遇到什么难办的事情,都会找来房玄龄跟杜如晦商量,让两人给出合适的建议。 只是自从魏征突然崛起,李二召见房玄龄跟杜如晦的频率就少了。 此刻,杜如晦看看左右,御书房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房玄龄的身影。 这让杜如晦有些疑惑,会是什么事情,李二单独召见自己一个人? 李二看了杜如晦一眼,沉吟两秒道。 “朕发现了一种新颖的练兵方法,目前已经有所成效,朕打算推广全军进行训练。” 一听说是练兵方法,杜如晦就明白了。 他身为兵部尚书,推广兵法这种事情本就是他分内的工作。 只是能够让李二都如此关心的练兵方法,倒是让杜如晦感到好奇。 杜如晦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陛下,那练兵方法.......” 杜如晦看了看眼前的桌案上,也没有放着什么兵书。 这让杜如晦有些懵逼,对方难道是打算口述不成? 甚至有些怀疑李二口中所说的练兵方法,该不会是李二自己突发奇想创造的吧? 正当杜如晦还在思索的空隙,李二冷不丁得说道。 “练兵的成效朕是亲眼所见,至于详细的练兵法则以及经验,需要去东宫请教太子才行.......” 杜如晦:??? 杜如晦当时就愣住了。 请教太子? 杜如晦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迎上李二认真的眼神,杜如晦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而李二也没有说错。 对方真的打算让自己去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请教。 这让杜如晦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要知道半个多月前在朝堂上,因为和亲之事,杜如晦可以说是被李承乾喷了个体无完肤。 虽然在杜如晦的心里已经不计较这件事情,甚至还对李承乾感到由衷的敬佩。 第108章 杜如晦惊呆。连续认错。 可是他不计较不代表着太子李承乾就不计较....... 说不定在太子李承乾的心中,就已经瞧不起他杜如晦了呢? 这件事也让杜如晦耿耿于怀。 杜如晦回过神来,深吸口气,面色为难得看着李二询问道。 “陛下,此事跟太子殿下有何关系?” 杜如晦有些不解,还以为李二是故意找机会让自己去跟李承乾和解。 闻言,李二看了杜如晦一眼,就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神色复杂得解释道。 “朕在半个月之前委派太子前去整训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今日跟药师前往军营察看,训练成效让朕大为震惊。” “新颖的练兵之法,训练出来的府兵斗志昂扬,堪称精锐之师。” “此等练兵之法就是太子所创,具体的训练方法,还是要去请教太子才行.......” 听到李二说的话,杜如晦当场惊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似乎还在怀疑李二是不是在骗他? 太子还会练兵? 杜如晦是闻所未闻....... 李二看着杜如晦惊讶的模样,跟当初的自己如出一辙,便无奈苦笑道 “昨日药师跟朕禀报的时候,朕也同你一样不敢相信。” “但是今日,朕随药师亲自去了一趟军营,就彻底相信了.......” “克明,你若是不相信的话,明日也可去一趟渭水大营,看看如今的东宫六卫率是何等风貌。” 见李二感慨颇深,杜如晦渐渐就有些相信了李二所说的那些话。 只是这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杜如晦决定要去军营里亲眼看看,眼见为实....... “陛下,微臣明日就去军营一探究竟。” 杜如晦开口说道。 见他还如此执着,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着说道。 “克明啊,你也不要放不下面子,去东宫跟太子认个错就行了,相信太子不是揪着不放的人。” 杜如晦:.......? 杜如晦一脸懵逼得看着李二,没想到李二居然会让自己去找李承乾道歉? 想到自己当初赞同和亲的时候,李二可是没反对啊。 甚至李承乾没有出现在朝堂上的话,李二都会一口答应和亲之事. 杜如晦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合着是自己做错了?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杜如晦神色一怔,无奈得点头道。 “微臣明白了。” 毕竟这练兵之法还是要去问的,李二是不可能去的,那就只能是他去了。 杜如晦心里委屈,却也只能接受了,谁让自己是臣子呢....... 杜如晦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没有直接去东宫,而是先离开了皇宫子。 他打算亲自到东宫六卫率的军营里看看,新的练兵方法啊到底有没有李二说的那些奇妙。 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训练出精锐之师? 这未免太过夸大了一些。 杜如晦心里想着,觉得这是李二为了吹捧太子才编造出来的谎言。 如果练兵效果不佳的话,杜如晦就考虑劝说李二不要全军推行,他都懒得去东宫请教李承乾........ 翌日一早,杜如晦没有去上早朝,而且匆匆去了渭水旁的军营。 凭借着兵部尚书的身份,杜如晦顺利进入了军营。 从守卫的兵士口中得知全军都在校场上的时候,杜如晦就一路走去,心里想着正好可以看看练兵成效如何。 东宫六卫率本就是能战之师,要是训练前后差距不大的话,也就算不上是太子的功劳。 杜如晦心里盘算着,走上点将台后,就看到了各个军阵操练的场景....... “齐步走。” “—二一,一二一.......” “踏踏踏踏踏踏。。。” .............. 地面在颤动着。。 站在点将台上的杜如晦差点以为是地龙翻身,吓得就要趴在地上。 好在反应及时,知道这是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声,踏出来的轰鸣效果。 看着眼前的军阵,杜如晦此刻是真的相信了李二说的那些话。 眼前这些,分明就是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面对这样的军阵,哪怕是见过世面的杜如晦,也都忍不住身子发颤,心有余悸。 那轰鸣的脚步声就像是踩在他的心头上一般,增加着他心中的恐惧感。 这种练兵方法,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也能够证实的确是太子所创的练兵方法。 这让杜如晦感到阵阵心惊。这位太子殿下,可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厉害。 杜如晦从军营里离开的时候,脸色已经被吓得煞白,而且还比不上他此刻为之震撼的内心。 他算是真正得长了一次见识。 原先对李承乾的那些质疑全都一扫而空,每当想起那整齐划一的军阵,锐气十足的士兵,杜如晦的心头就是一阵心悸。 马车一路来到皇宫,杜如晦犹豫片刻,才硬着头皮进宫,随后直奔东宫而去。 他还没有忘记李二对他的交代。 既然亲眼见识了李承乾的练兵效果,确定了这种新颖的练兵方法可以进行全军推广,那他身为兵部尚书,就要去找太子李承乾请教一番才行了....... 杜如晦可没有勇气让李二去东宫找李承乾请教,只能去认个错了。 杜如晦心里想着,很快就来到了东宫。 在院外的时候,杜如晦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当杜如晦看到长乐公主、李治、小兕子都在东宫玩乐的画面,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李承乾会那么坚定得反对和亲。 太子跟公主、皇子们相处融洽,自然是舍不得分别的。 因为兄妹之情而在朝堂上怒斥群臣,似乎也能够理解了。 杜如晦并不觉得自己冤,毕竟听了李承乾那句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决心之后,自己就羞愧难当了。杜如晦站在院外犹豫了片刻,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下官兵部尚书杜如晦,求见太子殿下.......” 杜如晦看着眼前的宫人说道。 他可不像魏征,顶着一个太子太师的头衔可以在东宫大摇大摆得进出。 宫人去禀报李承乾,正在院子里玩耍的长乐公主等人看到杜如晦的时候,神色都有些厌恶。 他们可是听说了当日在朝堂上,就是杜如晦为首的一众官员提议和亲的。 此刻看到杜如晦,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迎上长乐公主等人的目光,杜如晦神色有些尴尬,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毕竟差点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将眼前的长乐公主给送到千里之外的外邦,此刻被对方瞪上几眼也无可厚非。 院子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治似乎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去拿把刀子交给长乐公主,让她有机会手刃仇人。 好在这时候前去通报的宫人走了回来,李承乾让他进去。 杜如晦心里松了口气,跟随在宫人身后走进寝殿。 徐惠跟武媚娘听闻杜如晦求见,就都懂事的退回了里屋。 李承乾还在疑惑着杜如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有些奇怪,心里猜测着莫非又是魏征介绍来的? 在李承乾思索的空隙,杜如晦已经走进寝殿。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再次见面,杜如晦脸上的神情还有些不太自然。 面对李承乾的时候,总有一种压迫感袭上心头,这是在朝堂上的时候,李承乾给杜如晦留下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毕竟那一阵痛骂的威力,哪怕是换做其他人也肯定会有阴影的。 不等李承乾说什么,杜如晦就诚恳得看着李承乾,再次开口道。 “和亲之事,下官有错,还请太子殿下原谅。” 昨晚李二让他来找李承乾认个错的时候,杜如晦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但是去军营里走了一遭,见识了李承乾的能力之后,杜如晦就对他心服口服了。 这个错,他此刻是心甘情愿。 听到杜如晦的话,李承乾也愣住了。 第109章 动静闹得太大 他还在猜测着杜如晦此来的目的,却没想到对方上来就是求原谅,这完全出乎了李承乾的预料。 实际上这件事跟杜如晦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在那种情况下,李二犹豫不决,文臣们各抒己见自然是以稳妥的方案为主,和亲是必然会提到的。 杜如晦顶多算是顶在了枪口上,他也没有什么错。 李承乾看着表情诚恳的杜如晦,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杜尚书不必如此.......” “其实那日我也有错,说话太过火了一些,杜尚书不要见怪。” 李承乾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此刻杜如晦都主动来认错了,自然就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况且那日在朝堂上,李承乾怼的那些话也是太过分了一些,杜如晦没有气的罢官就算不错了。 杜如晦原先心里还在忐忑不安,担心李承乾会羞辱他,那样的话,别管什么练兵方法,杜如晦都会不管不顾得转身离开....... 却没有想到李承乾会这么好说话。 此刻的李承乾跟当日在朝堂上喷人的李承乾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要不是此刻两人面对面,杜如晦都会以为自己是不是见到了一个假太子.......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杜如晦连忙感激得说道。 两人就此冰释前嫌。 李承乾还在疑惑杜如晦此来的目光,总不至于是专门来找自己认错的话? 这话说出来李承乾是不相信的。 “杜尚书此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本殿下吗?” 李承乾看着面前的杜如晦开口询问道。 同时心里也在思索着,要是朝廷又遇到了什么难题,来找自己的也应该是魏征才对.......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杜如晦连忙说出了来意。 “殿下,下官是来请教殿下新的练兵之法.......” 一听到练兵,李承乾立刻就想到了东宫六卫率的站军姿。 只是好奇杜如晦是怎么知道自己练兵这件事的? 毕竟这段日子前往军营的也就自己跟李靖了,既然不是自己传扬出去的,那就是李靖了。 李承乾心里认定了是李靖跟杜如晦说的这个事情,却不会想到实际上李二也已经知道了。 李二不仅知道,还打算将练军姿推广全军....... 李承乾也没有多问,迎上杜如晦期待的目光,李承乾就随手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纸笔,简单写了一份练军姿的方法心得,递给了杜如晦。 同时说道。 “杜尚书若有有兴趣的话,可以派几个人去军营里一同观摩学习,等他们学会了,就可以去教其他人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杜如晦大喜过望。 “多谢殿下。” “既然如此,那下官明日就派人前去军营观摩.......” 毕竟光是看方法跟心得的话,也很难学到其中的精髓,倒不如亲身感受,才会有那种意识。 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反正军营里那些府兵们都已经学会了,到时候让他们教一下兵部的官员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小事情。 杜如晦心满意足得离开了,走出寝殿的时候,又一次迎来了长乐公主等人的白眼。 杜如晦愣了一下,苦笑着走上前去,朝着长乐公主行了一礼道。 “和亲之事,的确是下官冒犯了,还请公主殿下原谅。” 杜如晦也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习惯了,此刻也不在乎自己的面子的,直接向长乐公主道歉。 见状,长乐公主也懵了。 她似乎没想到杜如晦居然会主动跟自己道歉。 对于杜如晦,长乐公主也是时常听李二提起过,是他的左膀右臂。 长乐公主明白杜如晦对李二的重要性,心里也没有多记恨,此刻见杜如晦认错,心头一软,就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好吧,本公主原谅你了。” 长乐公主落落大方得说道。 闻言,杜如晦也是心满意足。 “多谢公主殿下。” 从东宫走出来的杜如晦,心情莫名得觉得开朗了许多,也没有了此前的忧虑。 拿着手里的练兵之法跟心得,快步出宫,回到了兵部。 迫不及待得就挑选了几名心腹,吩咐他们前往军营观摩学习练军姿....... 三日后的军营校场上,二十九支军纪严明的军阵轰然踏过,如同一道钢铁洪流,震撼人心。 每个军阵的士兵都是憋足了一口气,就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证明自己可以。 每一支军阵的士兵配合起来都堪称完美,这已经超出了李承乾的预期,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里,府兵们可以做的这么好。 最终李承乾艰难得从中选出了第一名,亲手授予了每个士兵一件琉璃。 但是今日,没有最后一名,因为余下的二十八支军阵在李承乾的眼中也是同样完美。 没有任何一名士兵受到惩罚,这也是李承乾对在场士兵们的一种认可。 没有获得琉璃奖赏的士兵们,听到李承乾对他们认可的时候,都感动得哭出声来....... 他们日夜不停的努力练习,为的不是琉璃,而是为了争口气,为了得到李承乾的认可罢了。 李承乾直接给整个军营的士兵放了一波长假,全军休沐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而且还是连续休沐十天。 哪怕是兵部都没有这样的权利,必须要得到陛下的允许才行。 但是李承乾就是这么宣布了,而东宫六卫率的三万名士兵们也都信了。 士兵们欣喜万分得开始休沐了,不少士兵交接了兵器之后就打算回家探亲....... 哪怕没有陛下的旨意,只要是李承乾的话,士兵们都愿意听从。 可以说,东宫六卫率的士兵们现在已经完全听从李承乾的号令。 毫不夸张得说,只要李承乾一声令下,这三万名士兵都会毫不犹豫得执行,哪怕是造反也都心甘情愿。 三万名士兵同时休沐,这可不是小事。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二的耳朵里。 李二当时就惊了。 但是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李二就渐渐冷静了下来。 要是其他人敢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别管有没有谋反的念头,李二都会想办法弄死他。 可这个人是太子李承乾的话,李二的想法就发生了转变....... 以李二对李承乾的了解,对于朝政国事没有太多的想法,对皇权也没有太多的欲望。 要说太子李承乾想要谋反,李二是不相信的。 李二知道李承乾训练士兵军姿的事情,想必是作为士兵们的奖赏,在前往北境戍边之前先放个假,能够回家探亲....... 这个想法的确是挺好的,赏罚有度,只是这动静闹得就太大了。 第110章 承天门出征,太子万岁。 东宫六卫率全军同时休沐,这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李二无奈得叹了口气,心说为什么就不能先来找自己知会一声呢? 要是太子李承乾跟他提起的话,李二也是会同意的。 这件事李二也没有放在心上,任~由李承乾率性而为。 有官员拿着这个消息兴致冲冲得找到兵部尚书杜如晦,想让杜如晦借这个机会弹劾太子李承乾,以报朝堂讥讽之仇。 这名官员当初在朝堂上也同样被李承乾给喷了一顿,所以怀恨在心,想借杜如晦的手去弹劾李承乾。 结果那名官员找到杜如晦的时候,反遭杜如晦一顿怒斥....... 那官员当时都懵逼了。 无法理解杜如晦为什么会如此维护东宫太子? 当初杜如晦不也挨骂了吗?难道就不想报仇了? 他哪里知道杜如晦已经主动找李承乾认错,两人已经和解。 而杜如晦对李承乾还是无比的敬仰。 那名官员不死心,想了想就跑去找魏征了。 毕竟朝堂之上最会喷人的就是魏征,而且这件事本就是李承乾胆大妄为,自作主张。 魏征作为谏议大夫,弹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那名官员找到魏征说明来意之后,又被魏征给喷了一顿,让他少管闲事....... 那官员人都傻了。 以为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居然连魏征都说自己多管闲事,这是多大的嘲讽啊。 那官员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杜如晦跟魏征都如此维护太子李承乾? 这名官员仍旧不死心,想了想,就去找了大将军李靖。 这位军中老将,对军营规矩最为看重。 要是知道李承乾私自允许东宫六卫率全军休沐的话,必定会进宫参他一本....... 等这名官员满怀期望得找到李靖,在说明来意之后,李靖二话不说就让他滚蛋....... 那官员有些懵圈,万万没想到就连李靖也不管这个事情。 这天下难道就没有人想要弹劾太子李承乾了? 这名官员不服气,就准备拿着这个消息去找其他跟太子李承乾有仇的官员一同弹劾....... 只是等他刚走出卫国公府的时候,就被几名壮汉给套上麻袋拽进了巷子了,一顿痛揍,直接就把那名官员给打老实了....... 那官员哭哭啼啼得回到了户部衙门,依旧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挨了一顿毒打。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丧尽天良。 户部尚书唐俭恰好看到这名官员,就忍不住上前询问缘由。 毕竟是自己户部的官员,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唐俭这个做尚书的总是要去替他找回公道的。 看着自家尚书,那官员感动得都要哭了....... 立刻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唐俭述说了一遍,那官员的心里还觉得委屈,却没有发现唐俭在听说他要弹劾东宫太子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唐俭深吸口气,拍了拍那名官员的肩膀,沉声道。 “你以后就不用来户部了.......” 官员:??? 那官员还有些不太明白,就顺口问道。 “大人,那下官应该去哪?” 唐俭瞥了他一眼道。 “爱去哪去哪,快滚。” 官员:。。。 官员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驱逐了....... 那官员还不服气。 “大人,下官虽是户部的官,可也是朝廷任命的,不是大人您说滚蛋就滚蛋的。” 官员还想着据理力争。 唐俭没有理会,瞥了他一眼道。 “你要不服气,你去找吏部,总之户部是容不下你了,收拾东西走人吧。” 官员:.............. 唐俭走后,那官员果真是不服气得去了吏部。 正好就在吏部衙门口遇到了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那官员立刻就兴冲冲得冲了上去,看着长孙无忌就拜见,随后述说了自己的委屈。 长孙无忌一脸古怪得看着眼前的官员,一开始还在惊叹他那曲折离奇的四处碰壁,但是听到他说起因是想弹劾东宫太子的时候,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这小子难道不知道东宫太子是他的亲外甥? 合着以为自己是那种大义灭亲的人? 长孙无忌拍了拍那名官员的肩膀,沉吟道。 “以后别来吏部了,你的官籍本官稍后就吩咐人给你消除了.......” 官员:??? 官员彻底傻眼,心态当场就崩溃了....... 这天底下难道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东宫太子当真能够一手遮天不成? 好像真的可以....... 这只是长安城中发生的一段小插曲罢了,身在东宫的李承乾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官员在四处找人弹劾自己。 要是知道的话,李承乾或许会考虑跟刑部侍郎阎立本知会一声,像这种刁民直接抓起来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李承乾前往北境戍边的日子。 休沐回家探亲的三万士兵也都回到了军营里,一个不少。 李承乾先是去拜别了长孙皇后,长乐公主跟李治还有小兕子都对李承乾依依不舍。 徐惠跟武媚娘更是含情脉脉得目送李承乾走出东宫,恨不得能够跟随李承乾一同前往北境戍边....... 东宫六卫率在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入宫在承天门内集结,等待出征前的检阅。 虽然这一次只是去北境戍边,可领军的是东宫太子殿下,出行前的规格自然就拔高了几个档次。 另外李二也不想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皇室的勇气,以及皇室为黎民百姓付出的一切。 真正做到了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文武百官们都前来为李承乾送行,包括一直都居住在宫外的魏王李泰,也被强制要求前来观礼。 李二登上了城楼,看着城楼下整装待发的东宫六卫率三万府兵,心中只觉得豪情万丈,慷慨激昂得发表了一番激励的言语。 李承乾此刻就身着甲胄,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屹然不动。 在李二说完的那一刻,由李承乾领头,身后三万士兵齐声呐喊。 “陛下万岁,大唐万胜。” 气势十足,声音直冲九霄。 宫墙外的百姓们都一阵激动,目光纷纷望向了承天门的方向。 站在城楼上的文武百官们,感受着眼前这支军队爆发出来的气势,心中都有股说不出的兴奋感。 李二大手一挥,“出发”。 李承乾领头,身后各卫率、都尉指挥着队伍,呼喊着号令,开始有序开拔。 “向左转。齐步走。” “—二一,一二一。” 听到陌生的口令,城楼上的文武百官们都觉得一脸懵逼。 但是很快,众人就都纷纷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踏踏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传来,一支支军阵开始有序开拔,跟随在李承乾身后出承天门。 那规整的军容,沉稳的步伐,地面的轰鸣声都回荡在每个文臣武将的心中,惊得他们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东宫六卫率的兵马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从未像今天这般整齐....... 他们行走的姿势,步调,都完美到了极致,就像是重合在一起的影子。 最震撼人心的便是整支军队所爆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不敢直面其锋芒.. 许多胆子稍小的文官们,此刻都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 至于一直都跟太子李承乾有竞争的魏王李泰,看着李承乾率领的这样一支军队,吓得脸色煞白,心中斗志全无。 这特么要他拿什么去拼? 以前李泰还能够凭借着李二的宠爱而拉拢官员培养势力跟太子李承乾竞争。 第111章 徐长明的疑惑 可是现在,太子李承乾的手中都掌握着这样一支精锐之师,这让魏王李泰的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当李承乾率领这东宫六卫率从承天门走出来的时候,两侧的街道上就已经站满了围观百姓。 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太子殿下,那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 当百姓们亲眼看到整齐的军阵,步伐一致的军姿,脸上就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踏踏踏踏踏踏。” “这.......” 百姓们何尝见识过如此威武的军容,当下就惊呆了。 那一步步落下的声响在每个围观百姓的脑海中荡漾,他们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此刻,人群中有人高呼。 “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一句话瞬间就点燃了在场百姓心中的热血。 眼前的这位不正是大唐的东宫太子殿下? 此行北境戍边,就是为了保卫他们这些黎民百姓。 这才是他们值得敬重的皇族子弟。 “太子万岁。” “大唐万胜。” “太子万岁。” “大唐万胜。” 百姓们都自发的呼喊起来,宣泄着此刻彼此激动的心情。 ............. 声音传到了宫墙内,还站在城楼上的文武百官包括李二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的目光自觉得看向了李二,毕竟这样的呼喊声有些逾矩了。 万岁只有李二这个帝王才能用,太子顶多是千岁....... 然而此刻太子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似乎足以跟李二相媲美。 哪怕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官员站出来指责。 李二也在保持沉默,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王李泰。 刚刚从恐惧当中挣脱出来的李泰,听到百姓们的呼喊声,顿时喜上眉梢。 他知道李二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皇权,此刻就兴冲冲得跑到李二身边说道。 “父皇,宫外的百姓都在高呼万岁,太子竟然敢坦然接受,这是对父皇您的大不敬啊。” “说不定太子他早有异.......” “住口。” 李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二的一声呵斥给打断了。 李泰当时都懵了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挨骂了? 明明有错的是太子李承乾才对啊。 李泰抬起头,就迎上了李二冰冷的目光,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失望。 “青雀,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懂事?” “太子此行是去北境戍边,是保卫我大唐疆土,是为了朝廷跟天下的黎民百姓.......” “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太子一样明事理?” “别再让父皇操心了行不行?懂点事吧.......”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皇族子弟的担当都没有。” 李泰:??? 李泰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没想到李二不仅没有责怪李承乾的意思,反而还将他给臭骂一顿。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对于李泰而言,那就是一个噩梦。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李二也没有听他解释的想法,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朝臣们也都是一脸同情得看了李泰一眼,随即离开。 以往还支持魏王李泰的官员们,此刻都对他失望之极,同样也看出了李二对李泰的态度。 不少官员看清楚,魏王李泰怕是再也没有跟东宫太子竞争的筹码了。 长安城大街上,随着东宫六卫率的轰然踏过,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数不清的围观百姓们都加入到了呐喊的队伍中。 “太子万岁。” “大唐万岁。” 尽管这话有些逾矩,可百姓们在激动之余,也没有谁去理会。 人群中,无数少女都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承乾投去爱慕的目光。 只是众人的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东宫太子,也不是寻常人就可以上位当太子妃的。。 呐喊声不绝于耳,东宫六卫率的士兵们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心中都觉得与有荣焉。 因为太子李承乾训练他们的缘故,才得到了百姓们的夸赞与认可。 这也让士兵们的心中都对军姿有了好感,喜不自胜。 大军一路出了长安城,欢呼声才渐渐消停。 士兵们的情绪都冷静下来,此行戍边,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够回京。 薛仁贵此次也随同李承乾出征,就跟随在他的身边充当护卫。 麾下的卫率们本想劝说李承乾乘坐马车,但是被李承乾给拒绝了。 东宫六卫率都是步兵,只有旅帅以上级别以及军中传令兵跟斥候才有资格分配战马。 士兵们步行,李承乾骑马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乘坐马车的话,士兵们虽然不会太在意,却也会有一丝丝的失望。 卫帅们都没有想到李承乾骑马技术居然这么好,有些刮目相看。 行军一段路线之后,李承乾就将右卫率将官徐长明给呼唤了过来。 “殿下,唤卑职何事?” 徐长明策马来到李承乾身旁,不解得询问道。 还以为是李承乾行军累了想要休息,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毕“七五零”竟太子殿下出身娇贵,又是第一次跟随军旅行军。 李承乾看了身旁的徐长明一眼,指了指手中的地图问道。 “兵部给出的指令是往北戍边,却没有明确指定哪一处边境驻守,这是不是说本殿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闻言,徐长明也愣了一下。 以往东宫六卫率的府兵分组戍边的话,都是有明确的轮换位置。 这一次是太子李承乾亲自领军,足足三万兵马,要是往北压境的话,必然会引来突厥的重视。 突厥要是发疯得来进攻李承乾所率领的东宫六卫率,难免有遇险的可能。 所以兵部也不敢将李承乾放的太前面,只要到了北境防线区域,自由选择靠后方的边城驻守就行。 就算突厥人南下,至少也会有边境线上的军队抵挡一阵,给李承乾充足的时间撤退。 当时徐长明得到这样的军令也感到疑惑,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 第112章 攻打梁师都 面对李承乾的询问,徐长明确定得点点头道。 “是的,只要是在北境的范围内,殿下可以随意驻守任何一座城池.......” “比如北境后方负责粮草辎重的.......” 徐长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给打断了。 “意思就是说,我此刻领着三万大军去打朔方郡,也是可以的?” 李承乾看着身旁的徐长明,神色平静得说道。 “朔方郡?梁师都?” 徐长明再次愣住,反应过来之后,便瞪大双眼看着李承乾,有些不敢相信李承乾这个大胆的决定。 梁师都是隋唐时期内乱时起义的一个政权,在唐统一之后,就夹杂在大唐跟东突厥之间。 梁师都从一开始就委身突厥,充当突厥的小弟,才得以拥立。 玄武门之变后,颉利可汗就是顺着梁师都的领地南下直入长安,狗腿子无疑。 对于梁师都,朝廷也一直都有在筹划收服,但是还没有动手。 虽说梁师都的势力规模不大,可要是打起来的话,也算是一场大战,必须要请示兵部跟李二之后才能动手。 毕竟东宫六卫率出长安往北的任务是戍边,而不是主动进攻。 徐长明回过神来,苦笑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这会不会太冒进了?” “况且陛下跟兵部只是让我们去戍边,并没有让我们去进攻梁师都啊。” “要是随意用兵的话,殿下说不定会被朝中大臣们弹劾.......” .............. 听到徐长明这么说,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意思是我们不能主动动手,但是可以去朔方郡对吧?” 李承乾开口问道。 徐长明神色一怔,心里突然就感到一阵不安,总觉得李承乾似乎话里有话。 “殿下,不能主动进攻的话,那我们去朔方郡做什么?那朔方郡可是梁.......” “等等,殿下,您该不会有什么大胆的想法吧?” 徐长明此刻有些心慌,特别是看到李承乾脸上那耐人寻味的笑容,就更加慌乱了。 “全军改道,朔方郡。” 李承乾下令道。 徐长明:。。。 徐长明一脸懵逼得看着李承乾做出这样的决定,传令兵没有任何犹豫得就执行了李承乾的命令。 前锋军也开始变道,直奔朔方郡而去。 徐长明想要劝说什么,话到最后又都咽了回去。 李承乾抽空看了他一眼,开口安慰道。 “放心吧,本殿下绝不会主动进攻的。” “本殿下就是去吓唬吓唬他们.......” 听到这话,徐长明就疑惑了,不明白李承乾这么做的意意是什么? 奔袭朔方郡就是为了吓唬梁师都?那是什么道理....... 徐长明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老实得执行了李承乾的军令。 李承乾目光深邃得看着远方,觉得很快就能够班师回朝了.......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贞观二年唐大军压境,梁师都的弟弟梁洛仁直接就吓得将梁师都给绑了出城投降。可以说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收服了朔方郡,后改为夏州。 虽然此次他率领的只有东宫六卫率的三万府兵,但是李承乾自信就凭这三万府兵的声势,也足以震慑到梁师都了。 大军行进没有任何避讳隐藏,各方探子都能获知这支由大唐太子亲率的东宫六卫率赴北境戍边。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朔方城,梁师都的耳朵里。 听闻唐太子李承乾率领东宫六卫率三万兵马前往北境戍边的消息时,并没有感到慌乱。 毕竟只是戍边的话,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只要不是专门来打他的就行了。 更何况一个第一次领军出征的太子殿下,又能有什么胆识跟魄力,去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事? 梁师都丝毫没有将太子李承乾给放在眼里,对此也是不屑一顾,继续过着自己天人般的生活。 大军虽然往北,可路线也出现了偏差,消息同样传回了长安城里。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兵部尚书杜如晦,他当时愣了一下,认真仔细得查看地图后发现,李承乾似乎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杜如晦在惊讶之后,就匆忙进宫找李二汇报工作。 御书房里,李靖正在面见李二,述说自己对当前态势的看法。 “陛下,微臣以为朔方郡的梁师都势力不得不尽早清除,这对于我大唐来说,不论是防守突厥还是进攻突厥,都是一件好事。” “如今颉利可汗正在全力攻打突利可汗,我唐军若是出其不备进攻朔方郡的话,梁师都绝对等不到颉利可汗的援兵出现。” “等到我军收复了朔方郡,颉利可汗就算反应过来,也不敢主动跟我唐军开战的.......” 李靖看着眼前的李二分析道。 闻言,李二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药师说的不错,这朔方郡必定要尽早收复才是.......” “朕也有此想法,要不.......” 正在这时候,宫人前来禀报。 “陛下,兵部尚书杜如晦大人求见。” 李二神色一怔,看了眼前的李靖一眼,笑着说道。 “正好,克明既然来了,整个让兵部也开始抽点一下府兵.......” “快让他进来吧。” 杜如晦走进御书房,就同时迎上了李二跟李靖的目光........... 特别是李二那迫切激动的样子,显然是有话要说。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自己先说,还是让李二先说? 毕竟他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微臣参见陛下。” 李二看着眼前的杜如晦,兴奋得摆了摆手道。 “克明,你来的正好,朕刚刚跟药师商议了一下,关于收复朔方郡的事情.......” “你作为兵部尚书,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调动各地府兵汇聚长安,以备不时之需?” 李二已经有备战的想法了。 闻言,杜如晦愣住了一下,扭头看了身旁的李靖一眼,又看看眼前的李二,神色有些犹豫。 心说你们现在才想起来要备战梁师都,而太子殿下直接就莽上去了....... “陛下,可能不用抽调各地府兵了.......” 杜如晦迟疑得开口说道。 李二:??? 李靖:。。。 听到这话,李二跟李靖同时看向面前的杜如晦,眼神中写满了疑惑。 李靖似乎猜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又有些无法相信。 “克明,你此话何意?” 李二开口询问道,只是言语间似乎有些不安。 迎上李二的目光,杜如晦苦笑着回答道。 “回禀陛下,刚刚传令兵来报,说是太子殿下率领的东宫六卫率更改了行军路线,此刻直奔朔方郡而去了.......” “微臣猜测,太子殿下恐怕是想要攻打梁师都.......” 第113章 嚣张的资本 得知李承乾修改路线违抗军令的消息,李二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还觉得期待。 如果李承乾能够瞬间收复朔方郡的话,也算是不虚此行,替朝廷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很快,李二就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杜如晦,沉声道。。 “兵部立刻让京畿各路府兵做好备战准备,若是太子战事吃紧的话,确保能够随时支援。” 虽然李二跟李靖都对李承乾以及东宫六卫率充满信心,可这毕竟是李承乾第一次领兵打仗,没什么经验,这也容易让人担忧。 闻言,杜如晦连忙点头应承下来。 “微臣领命,微臣这就是传令.......” 看到李二对李承乾的态度,杜如晦心里就有数了。 长安距离朔方郡并不远,哪怕东宫六卫率一路都是不紧不慢的正常行军,也在两日后进入了朔方郡的地界。 李承乾率领的东宫六卫率并没有刻意去隐藏,反倒是走在主干道上大摇大摆,生怕别人看不到一般。 沿途县城的梁兵听闻消息,全都被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出城迎战。 他们这些战五渣的货色,平日里连山匪都不一定打得过,哪里敢跟李承乾的正规军交战。 “禀报大人,唐军正从县城右侧穿过,是否要出城偷袭唐军的辎重部队?” 一名梁国士兵看着眼前的县令请示道。 那名县令当时看向那名士兵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唐军多少人?” 县令冷着脸问道。 梁兵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三.......三万左右兵马。” 县令继续问道。 “我们多少人?” 梁兵不假思索得说道。 “三百人。” ....... 县令当时就怒了。 “你小子出门是脑瓜子让门给挤了是吧?” “让老子领着三百人去突袭三万唐军?” “我特么.......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兵?” “说,你是不是想着害死本官,你好上位当县令?” “居然想害老子,看本官今天不弄死你.......” 县令说着,就朝着那名士兵一顿毒打。 周围的士兵见状,反倒是松了口气,甚至还觉得县令打的好。 他们刚刚心里也是害怕极了,万万没想到还有个脑瓜子被门挤了的,想着出城去突袭唐军。 这分明是想要让他们都去送死啊.......这样的情形发生在朔方郡各个县城。 李承乾率领的东宫六卫率在朔方郡的地界内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沿途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埋伏,也没有任何梁兵出来迎战。 凡是县城全都是闭门不出,在城里瑟瑟发抖,一直目送着唐军远去。 一些距离较近的梁兵亲眼目睹到唐军的军容风貌,不少梁兵当场就吓尿了。 这时候只要唐军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这些梁兵都会不战而降。 他们根本就没有勇气跟唐军作战,更何况是如此精锐之师,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心中畏惧。 进入朔方郡的地界时,右卫率将官徐长明还好一阵担忧。 生怕会遇到梁兵的突袭或是埋伏,将斥候都派出去探路,更是让前锋军沿途仔细观察。 徐长明原本还想要劝说李承乾不要这么嚣张,让军队稍微隐蔽前行。 哪怕是奔袭朔方城的话,也是选择小路或是密林行军比较好。 然而李承乾却是拒绝了徐长明的提议。 不仅大摇大摆,而且还让士兵们将旗帜全都挥舞起来,做出大举进攻的态势....... 一开始的时候徐长明还不是太理解,但是当他看到沿途那些吓尿了的梁兵时,似乎就明白了李承乾的用意。 如今仅凭着东宫六卫率的军容,就足以震慑住那些宵小了。 没有任何阻碍,东宫六卫率直奔朔方城而去。 全军上下也都是枕戈待旦,打算好好得大战一场,向李承乾证明自己的能力。 朔方城内,梁师都已经从探报口中得知了李承乾率领东宫六卫率直奔朔方城而来的消息,当时就慌了。“这怎么可能?” “前几日不是还说大唐太子率军是前往北境戍边,防御突厥人?” “怎么这回就出现在朔方郡了呢?” “来人,快来人,即刻调集兵马准备迎战。” “立刻将传令兵都派去定襄,找颉利可汗求援,让他们务必派遣大军前来增援.......” 梁师都慌乱中下达了一条条命令,手下人也都即刻照办。 这时,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得冲进大殿。 “不.......不好了.......” “唐军已经到城外了.......” 那名传令兵直接瘫软在地上,汇报完消息之后,竟然站不起来了。 梁师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什么。” “唐军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兵临城下?” “沿途的兵马难道都没有对唐军进行拦截吗?” 闻言,那名传令兵哭喊道。 “唐军此次有三万大军,沿途县城的士兵都闭城不出,不敢应战。” 那些县城的梁兵也不过几百人,面对唐军还不是螳臂挡车,不敢拦截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在梁师都看来那些梁兵就是贪生怕死,因为那些梁兵不敢应战就将唐军毫发无损得放进来,这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梁师都愤怒至极,大声咆哮道。 “等击退了唐军,朕非要杀了他们不可,一群废物。” 这时候,传令兵哪里敢吱声,心说这特么谁敢上啊。 拦截唐军是必死无疑,闭城不出说不定还能保命。 就连传令兵也不看好梁师都能够守住朔方城。 梁师都一阵发怒之后,就看着眼前的传令兵问道。 “即刻召集部将们前往城楼应敌,朕亲自应战唐军。” 梁师都硬气道,随后就亲自穿戴上自己的盔甲,拿着长刀就直奔城楼。 朔方城内可以说是集结了梁国大部分的兵力,毕竟他们的地盘也不大,兵力也不多,守卫都城的兵马都显得有些不济。 当梁师都登上城门楼的时候,梁军将领们看到他才稍稍安心。 梁师都的弟弟梁洛仁此刻也是身着甲胄在城楼上指挥。 “唐军一共来了多少兵马?” 梁师都开口询问道。 立刻有将领回答道。 “只有大唐太子率领的东宫六卫率,三万人.......” “本该是去北境戍边的兵马,并未发现有其他唐军的踪影。” 闻言,梁师都渐渐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道。 “从未听闻大唐太子有领军打过仗,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怎敢来攻打我梁国?” 听到这话,底下的梁军将领们都是一阵苦笑。 虽然大唐太子是嚣张了一些,可人家也有嚣张的资本啊。 梁国虽是一个国,可地盘还没大唐的一个关内道大,兵马加起来还没有人家一个东宫的亲兵多。 来攻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第114章 三万大军游玩? 唯一能够让这些梁军将领们有些许安慰的,就是领军将领是从未打过仗的太子李承乾,除此之外他们或许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整个朔方城的兵马集结起来也不过两万余人,而这其中还有许多士兵都没有甲胄,光溜溜得拿着大刀,甚至还有士兵的武器是一把杀猪刀....... 就这样的杂牌军,能够抵挡住唐军的兵锋,那得是多大的幸运啊。 众人心中都在祈祷着东宫六卫率的战斗力也是中看不中用,那样的话,他们还有一丝丝获胜的机会。 这时候,有士兵突然惊呼。 “唐军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远方。 平原上,渐渐出现了一支钢铁洪流的身影。 他们穿戴着甲胄,排列着规整的军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让整座朔方城都仿佛在颤抖着。 “踏踏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踏。。。” 一支支军阵出现在朔方城下。 看到这一幕,城楼上的梁军将士一阵胆寒。 不少人当场就被吓破了胆子,脸色煞白。 他们看着平原上的精锐唐军,一想到要跟这样的精锐之师交战,梁军将士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着。 一抹恐惧的气氛瞬间就笼罩了整座朔方城,所有人都在害怕着。 原先心里的那一丝勇气被瞬间摧毁,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唐军的畏惧。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敢跟唐军相抗衡了....... 别说是梁军士兵,就是那些将领,此刻也都萌生了投降的念头。 唐军虽然只是比他们多了一万兵马,但是看看己方那两万杂牌军,在唐军面前毫无战斗力可言。 当唐军摆开阵势,喊出口号的那一刻,城楼上不少梁兵当场就吓得腿软,跪在地上。 “唐军威武。” “大唐万胜。” “唐军威武。” “大唐万胜。” 不少梁军将领要不是双手撑着城墙,此刻恐怕也得跪下了。 他们脸色煞白得看着眼前的唐军阵列,心中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看到这一幕的梁师都,虽然心中惧怕,可还是鼓起了最后一丝勇气,指挥着麾下士兵御敌。 “都给朕站起来。” “唐军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就跟唐军拼了。决一死战。” 梁师都的一番喊话并没有产生效果,不少梁军士兵已经开始逃下城楼了。 余下那些梁军将士,要不是双腿抖得厉害,恐怕也都逃跑了。 见状,梁师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战斗还没有打开始,士兵们就先怂了。 梁师都还想要来个杀鸡儆猴,震慑一下麾下将士,让他们鼓起勇气作战。 这时候,梁洛仁看着城下的唐军阵列,同样吓得心惊肉跳,根本没有作战的勇气。 他可不愿意去送死,神色一阵变幻后,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梁师都。 趁着梁师都没有防备,梁洛仁直接就朝着他扑了过去,将其按倒在地上。 “快拿绳子来。” “将梁师都捆住,我们投降了。” “赶紧的,你们难道想跟唐军厮杀吗?” 听到这话,梁军将士们根本没有多想,就立刻开始寻找绳子了....... 梁师都当时都懵逼了。 “好你个梁洛仁,朕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害朕。” “快给朕放开,朕要杀了你。” “你们谁要是敢投降,朕杀你们全族。” 梁师都愤怒得咆哮着,却也无济于事。 梁军将士本就被城外的唐军给吓破了胆子,此刻听到捆住梁师都就可以不打仗,一个个比过年还高兴。相比于跟城外的精锐唐军作战,梁军将士们还是更愿意选择投降。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很快,梁师都就被五花大绑给捆好了。 不论他如何破口大骂,梁军将士也都不理会他。 梁师都的心态都崩溃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仗都还没开始打,自己的堂弟就会领着手下将士将自己给按住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城外,唐军阵营中。 东宫六卫率都已经列阵完毕,李承乾骑着马就位列中军阵前。 右卫率将官徐长明此刻就跟随在李承乾身边,看着不远处的朔方城,回头看向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我军来得匆忙,并未准备攻城器械.......” “要是贸然发起冲锋的话,损失怕是不小.......” 徐长明还有些担忧。 虽然梁军的兵力不如他们多,战斗力可能也没他们强,可朔方城毕竟是一座坚城。 要是没有攻城器械的话,是很难攻克下来的。 用人命去堆怕是也要堆上几个折冲府才行。 闻言,李承乾扭头看了身旁的徐长明一眼,平静得说道。 “要攻城器械做什么?谁说要去攻城了?” 徐长明:??? 徐长明当时都懵了。。 要不是看李承乾认真的样子,他都以为李承乾是在跟他打趣。 这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不攻城难道是来郊游的吗? 领着三万大军游玩? “殿下,您难道不是来攻打朔方城的吗?” 徐长明疑惑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迎上徐长明那不解的目光,李承乾正色道。 “胡说,兵部跟陛下的军令是让我们去北境戍边,谁说来主动进攻朔方城了?” “这可是违抗陛下旨意,本殿下可不是那种人.......” 徐长明:。。。 徐长明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不对味了。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得说要来打梁师都的? 况且此刻都已经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双方随时可能交锋,结果你说不是来攻打朔方城的? 第115章 撤回长安城休整 他们都以为唐军这是打算发起进攻了。 慌乱之际,这些梁军将士都忘记了城外的唐军根本没有攻城器械。 可是他们此刻内心装载的都是恐惧,哪里有心思去考虑唐军会不会攻上城楼....... “唐军马上就要进攻了,我们赶快出城投降吧。” “要是再不投降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唐军实在是太吓人了,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快乞降吧,别等唐军真的发起进攻。” “我.......我不想打仗啊.......” “还是快逃跑吧。” 不少梁军士兵当场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逃。 余下的梁军将士则是将目光落在了被五花大绑的梁师都身上。 梁师都:??? 很快,朔方城上就悬挂起了白色旗帜,而原本属于梁国的旗帜直接就被丢下城楼。 在城外唐军惊愕的目光中,朔方城缓缓打开,梁洛仁以及一众梁军将士丢下手中兵器,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我们投降。” 确定梁军是在开城投降,唐军士兵都激动得呼喊起来。 他们没想到竟然可以兵不血刃就直接收复朔方郡,这绝对堪称传奇。 徐长明也是一脸震惊得看着李承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徐长明知道李承乾从一开始就笃定了梁军会投降一般,所以才会一路上横行无忌,展露兵锋,起到震慑的效果。 此刻李承乾在徐长明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 徐长明原本还觉得李承乾从未上过战场,恐怕连攻城战都不懂。 却没想到李承乾竟然料事如神,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梁军举城投降。 “太子殿下,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徐长明激动得看着李承乾夸赞道。 徐长明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打仗可以如此轻松,军功也赚的这般容易。 很快,唐军就顺利接管了朔方城,在当日就接管了整个朔方郡。 要知道就连朔方城都被唐军拿下了,各个县城的梁军看到如同神兵天降的唐军,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投降都还来不及呢。 东宫六卫率在朔方驻扎,同时也派遣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将捷报传回长安城。 李承乾就在朔方城等待着李二跟兵部的消息。 传令兵的速度极快,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长安城。 此刻,早朝都还没有结束,传令兵是八百里加急捷报,到宫门口的时候就有禁军接过,一路狂奔着送进皇宫。 两仪殿上,朝臣们正在商议着让将领领兵协助李承乾一同收复朔方郡....... 正当众人还在商量需要出动多少兵马的时候,殿外就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呼喊声。 殿内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八百里奏报? 要知道颉利可汗正在跟突利可汗交战,吐蕃跟吐谷浑以及高句丽都还安分守己。 若是没有外敌入侵,那就只有可能是李承乾的东宫六卫率了。 朝臣们都猜测到了这一点,心情也都紧张起来。 倘若真是太子李承乾因为贪功冒进朔方郡遭遇埋伏的话,那朝廷怕是就要有一番动乱了。 李二也皱起了眉头,已经有宫人接过禁军手里的奏报,小跑着送到李二跟前。 李二迫不及待得伸手接过奏报,立刻翻阅起来。 朝臣们都提着一颗心,生怕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下一秒,李二惊讶得瞪大眼珠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朝臣们也都皱起眉头,心里在猜测着莫非是....... 不等朝臣们多想,前一秒还在大惊失色,下一秒就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仗打得漂亮。” “真不愧是朕的好太子啊。” 李二发自内心得感慨道。 这让朝臣们都感到十分震惊,看着李二毫不顾忌得当众夸赞太子李承乾,就说明李二手中的那份奏报是捷报。 朝臣们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只是心里也都开始好奇。 太子李承乾这是打了一场大胜仗,所以李二才会如此激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也能说得过去吧。 东宫六卫率共计三万大军,击败梁师都的兵马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时候,李二仍旧惊叹留恋得放下奏报,递给了身旁的宫人,挥了挥手。 宫人会意,接过奏报便朝前走了几步,面向朝臣们朗声读道。 “我部奉命前往北境戍边,无意穿过朔方郡,路过朔方城下,士兵疲惫,暂作休整,朔方城内守军见我唐军威武,当即举城投降,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俘虏梁军两万余人,俘获贼首梁师都,梁洛仁以及众将领.......” 听到这话,朝臣们都惊讶得瞪大双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神特么恰好路过暂作休整,这确定不是冲着朔方城去的? 只是朝臣们都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本身也没有人弹劾李承乾私自更改军令。 让朝臣们感到震惊的是,李承乾居然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整个朔方郡,灭掉了梁师都政权,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 仅此一战,李承乾怕是就能够名动天下了。 殿内一片寂静,朝臣们的脑海中似乎还在回忆着前几日李承乾出征时的画面。 那威武不凡的东宫六卫率,震慑住梁师都的将军举城投降,还是也是一件能够接受的事情? 只是这其中,难免多了几分传奇色彩。 这位从未领兵打仗的太子殿下,第一次率军戍边,竟然就斩获了如此大的军功。 哪怕是武将们看了都暗暗称奇,艳羡不已。 过了良久,朝臣们都回过神来。 众人回想起前一刻还在商议出兵功法梁师都的话题,似乎就没有继续探讨下去的必要了。 李承乾已经轻而易举得就将问题给解决了。 这时候,朝臣们都在议论着李承乾率领的东宫六卫率,是继续前往北境戍边,还是撤回长安城休整....... 他们虽然没有跟梁军交锋,可是这也算打了一场大胜仗。 按照章程,李承乾是可以率领东宫六卫率的大军押送着梁师都以及一众降军回长安献俘的,同时也是回来接受朝廷的封赏。 第116章 不敢置信的惊愕 对此,兵部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杜如晦当场就提出让李承乾回来献俘。 至于北境戍边的事情,暂时就不着急了。 等到这场战役的消息传开,天下人也是能够理解的。 朝臣们没意见,李二就更没意见了。 他本身就舍不得李承乾去北境冒险,此刻也正好有了由头。 不得不说,李承乾也是真的给皇族子弟长脸了。 当天,消息就在长安城内传开了。 百姓们都还对李承乾率军出征的场面记忆犹新,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快就打了大胜仗归来。 这让李承乾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又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关于李承乾收复朔方的事迹,就连桥下的说书人,戏楼里的戏子,也都在传颂着关于李承乾的故事....... 相比于百姓们的欢欣鼓舞,魏王府里的李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气的摔东西。 前几日在城楼上被李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臭骂了一顿,李泰心里就已经很不服气了。 他知道李二对他态度的转变,都是因为太子李承乾表现得太过惊艳。 (李好赵)李泰还在祈祷着李承乾在戍边的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得成为下一任太子了。 这样的美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李泰就听到了李承乾凯旋归来的消息。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李承乾不仅屁事没有,出去转悠几天就裹挟军功归来。 这意味着李承乾的太子地位就更加稳固,而他李泰则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只不过李泰在如何愤怒,也改变不了李二对他的态度了。 数日之后,李承乾率领东宫六卫率,押送着两万多名梁军俘虏,以及梁师都回到长安城献俘。 当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时,街道两侧的百姓们都自发得呼喊起来。 “.「太子万岁。” “大唐万胜。” “太子万岁。” “大唐万胜。” 百姓们夹道欢迎,欢欣雀跃。 东宫六卫率在李承乾的率领下,依旧是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向承天门运。 “踏踏踏踏踏踏。。。” 这振奋人心的步伐,让百姓们感受到了大唐军威的力量,看到那些队伍中押送的俘虏,百姓们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因为有这样的精锐之师,他们才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百姓们都由衷得感谢李承乾以及唐军士兵为他们做出的贡献....... 而东宫六卫率的士兵们,此刻也在享受着百姓的爱戴,心情都兴奋不已。 这是他们以往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很快,东宫六卫率就穿过承天门走进皇城内。 李二以及文武百官此刻都已经在城楼上等候多时。 在看到李承乾以及东宫六卫率出现之后,立刻就有宫人宣读了嘉奖的旨意。 接着便是礼部官员进行献俘仪式。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东宫六卫率的将士们都倍感荣耀。。 在场众人的脸上都布满笑容,唯独魏王李泰沉着一张脸写满了不高兴。 要不是被李二逼着,李泰根本不想来见证李承乾的光辉时刻。 李承乾展现得越惊艳越耀眼,不就衬托出李泰显得很废物? 李泰气愤得想要打人,手中更是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超越太子李承乾不可 “青雀,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李二不知何时,正扭头盯着身旁的魏王李泰,冷不丁得开口说道。 李泰:。。。 李泰当时就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抬头迎上李二的目光。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李泰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阵凉意袭上心头。 裤子里一暖和,直接吓尿了....... “父.......父皇,儿臣没有不高兴啊,儿臣很高兴。” 李泰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时候的李泰,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而且他此刻是真的想哭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李二吓尿裤子,这要是传出去,京城他怕是都没法待了。 上一次被吓尿裤子是遇到刺杀,生死攸关的时刻吓尿了还情有可原。 但是此时此刻,父子之间还能够被吓尿,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李泰生怕李二发现自己的裤子不对劲,不论李二说什么,李泰都十分乖巧得应承下来。 “青雀,你要多向太子学习,别再让父皇替你操心了.......” “要学会为父皇分忧,做个懂事的孩子.......”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太子,多懂事啊。” “这才出征没几日,就立下了如此大功。” “什么时候你能够像太子一样,朕也能够对你放心了.......” ............... 李泰:??? 李泰一脸懵逼,虽然他的心中有诸多不愿意,却也只能被迫附和得应承下来。 好在李二见李泰表现得乖巧,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城下的李承乾以及东宫六卫率。 见李二别过头去,李泰这才彻底松口气。 正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李治冷不丁得开口道。 “魏王哥哥,你尿裤子了.......” 李泰:。。。 听到这句话,李泰当场心态就崩溃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躲过了李二,却没有躲开李治的目光。 这简直就是要命啊。 李治还小,不明白什么是人艰不拆,看到李泰羞红的脸颊,闷不吭声,就再次善意得提醒道。 “魏王哥哥,裤子湿了要赶紧换,不然穿着不舒服.......” “魏王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李泰:??? 李泰气得想要杀人。 这时候让他说什么?承认自己尿裤子了? 还是辩解自己裤子上的那些只是寻常的水? 李泰一脸羞愤得看向李治,想要让他赶紧闭嘴。 此刻的李泰,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要知道当着众人的面被指吓尿裤子,这分明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李治第一次提醒的时候,周围的官员们都没有听清楚,大家都还在关注着城下受阅的东宫六卫率。 直到李治接二连三的提醒李泰裤子湿了,文武百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都忍不住扭头朝着李泰看去。 目光自然是打量着李泰的那件裤子,似乎的确是湿漉漉的....... 就连李二,也是一脸古怪得看向李泰,眼中是不敢置信的惊愕。 众人都还以为李泰是被城下受阅的军队给震慑到了,心中对李泰的印象就都发生了转变。 第117章 开城投降了 被李泰瞪了一眼的李治,还觉得十分委屈。 李二深吸口气,沉声吩咐宫人将李泰带下去换(bhf)裤子。 堂堂一个皇子被大唐军威给吓尿了,这是多么大的耻辱。 李二此刻的脸色很难看,周围的官员们自然也不敢提起这件事情。 看着城楼下,骑在高头大马上威武不凡的李承乾,李二就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同样是自己的皇子,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一个是领军打仗收复朔方,一个则是被受阅军阵给吓尿裤子....... 这要是传扬出去,皇室的脸面都得荡然无存了。 原本欢庆的氛围,因为李泰吓尿裤子,场面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等到献俘仪式结束,李二就沉着脸回宫了。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也都纷纷离开,只是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里传开,百姓们听说魏王李泰在城楼上被吓尿裤子的事情,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仅仅半天的时间,魏王李泰再一次成为了长安城里的笑话....... 另一边,李承乾也回到了东宫。 走在路上的时候,就遇到了城楼上观礼回来的李治。 李治还在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看着身旁的李承乾询问道。 “太子哥哥,魏王哥哥尿裤子了,稚奴好心提醒他,为什么他还生稚奴的气呢?” “难道稚奴做的不对吗?” 李治还是想不明白,满心疑惑得挠了挠头。 闻言,李承乾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看向李治的眼神也是发生了变化。 随后想了想,若有所思得说道。 “稚奴当然做的对。” “以后要是再发现李泰尿裤子,你一定要记得提醒他.......” “只要稚奴多提醒几次,李泰他是会感激你的.......”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治迟疑道。 “真的吗?” 迎上李治单纯的目光,李承乾一本正经得点点头道。 “当然是真的。” 李治似懂非懂得点点头,选择了相信李承乾说的话。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提醒李泰,而不是提醒其他人? 刚回到东宫,早就听闻李承乾凯旋的消息,徐惠跟武媚娘都已经在东宫院外等候。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也在,她们两个是公主,身子也都不太好,检阅军阵的场面还是少去为好。 众人看到李承乾跟李治走来的时候,都高兴得呼唤起来。 “殿下。” “太子哥哥你回来啦。” “呜呜呜,太子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小兕子好想你啊.......” “太子哥哥,听说你打了大胜仗,快跟我们讲讲.......” “殿下先会宫里卸下甲胄吧。” 在徐惠、武媚娘等人的簇拥下,李承乾回到了东宫。 徐惠等人都还以为李承乾这次去戍边,可能要几个月之后才能相见了。 却没想到李承乾这才出征没几天,就直接凯旋了。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长乐公主、小兕子还有李治,原本是想要拉着李承乾陪他们玩耍。 但是考虑到李承乾刚刚出征归来,一路上肯定也十分劳累,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等长乐公主带着小兕子跟李治出去院子玩耍的时候,寝殿内就只剩下徐惠跟武媚娘陪伴在李承乾身旁。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关心得问候道。 “殿下,这一路上可还辛苦?” “殿下有亲自跟敌军厮杀吗?” “殿下有没有受伤呀?” “殿下.......” 徐惠跟武媚娘替李承乾卸下身上的甲胄,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叽叽喳喳得不断询问。 对于战阵厮杀,徐惠跟武媚娘都十分好奇。 闻言,李承乾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李承乾的心里暖洋洋的,感受到了东宫里的温馨。 这或许就是他在行军路上所渴望回来的原因吧。 刚刚替李承乾穿戴好衣服的徐惠跟武媚娘,听到李承乾的笑声,还以为李承乾是在笑话她们两个问题太多,就都不满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娇嗔道。 “殿下,你又嫌弃奴婢烦了.......” “殿下你才刚回来。” “呜呜呜,殿下老是笑话奴家,奴家都不想再理你了.......” “奴家跟媚娘妹妹明明都是在关心殿下,殿下一点都不领情。” 见状,李承乾连忙摆手解释道。 “胡说,本殿下什么时候嫌你们两个烦了。” “本殿下是想到了觉得好笑的事情才忍不住笑的。”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觉得好奇。 两人就跪坐在李承乾面前,看着他开口询问道。 “殿下,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也跟奴婢说说吧.......” “奴家也好想听,殿下你快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急切想要知道的模样,李承乾若有所思得说道。 “本殿下想起来.......有两只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就忍不住笑了.......”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懵了。 等到徐惠跟武媚娘反应过来,知道李承乾意有所指,立刻就羞红了脸,羞恼得瞪了李承乾一眼,嘟着嘴不满道。 “呜呜呜,殿下你又调笑人家。” “殿下你太坏了。” “奴婢不想理殿下了.......” “呜呜呜呜呜,奴家刚刚都当真了。” “殿下你太过分了。” “奴家明明都是在关心殿下,结果殿下你还笑话奴家.......” 徐惠跟武媚娘说着心中的不满,但是并没有真的不理李承乾。 两人仍旧跪坐在李承乾身前,撒娇式的跟李承乾抱怨着。 而李承乾也享受着这一刻的快乐,看着眼前嘟着嘴抱怨的徐惠跟武媚娘,就觉得十分俏皮可爱。 等到两人抱怨得差不多了,李承乾才笑着解释道。 “放心吧,本殿下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连佩刀都没有拔出来过.......”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呆住了,疑惑不解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您不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吗?” “这一仗不是收复了朔方郡?” “殿下作为将军,坐镇中军也是正常的.......” “是因为敌军太弱了吗?所以战况很轻松?” 徐惠跟武媚娘想不明白,哪怕李承乾不用亲自上阵杀敌,至少也应该会拔刀鼓舞全军士气。 同时也能够随时防备射来的冷箭,免得措手不及。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神色轻松得说道。 “那是因为敌军看到本殿下亲自讨伐,立刻就吓得尿裤子,开城投降了.......” 第118章 打造马蹄铁 “殿下你好厉害啊。” “殿下当真是盖世英雄。” “奴家好佩服殿下。” “奴婢也是,没想到殿下第一次行军打仗,就如此顺利.......” 徐惠跟武媚娘化身小迷妹,对着李承乾就是一阵夸赞。。 两人也是怀春的年纪,心中自然也会仰慕评书里的盖世英雄。 徐惠跟武媚娘是如何也想不到,一向斯斯文文的李承乾,不仅能够领兵打仗,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样的人物,可比评书里介绍的还~要厉害。 更何况李承乾是实实切切在徐惠跟武媚娘的面前,心情自然是更加激动的。 李承乾看了眼前的徐惠跟武媚娘一眼,笑着打趣道。 “是吗?当真仰慕本殿下?” “本殿下可记得之前谁说不想理我了.......”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快就翻旧账。 两人都已经化身小迷妹夸赞李承乾了,却没想到他还记得之前说的话。 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更是一阵羞恼。 “呜呜呜,殿下你怎么还记得呢.......” “奴婢刚刚那不是误会殿下了嘛。” “殿下您怎么总跟奴婢计较呢。” “这话奴家可没有说过,奴家不承认。” “殿下一点都不让着奴家.......” 徐惠跟武媚娘幽怨得看着李承乾抱怨道,脸上的神情更像是在撒娇。 这时,徐惠跟武媚娘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您这趟回来,陛下往后还会派你去戍边吗?” “如今北境也无战事,殿下又立下了大功,想必可以留在皇宫了吧?” 要是在以往的话,徐惠跟武媚娘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但是现在时局不同了。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二既然让李承乾领兵戍边,那么这次回来可能就是接受封赏,休整一段时日,说不定还会被调派去戍边。 跟李承乾分别多日,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来说日子就像是在煎熬一般。 她们两个都舍不得李承乾再出征,都希望李承乾能够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那眼巴巴乞求的眼神,李承乾眉头一挑,忍不住调笑道。 “怎么,这才分开几天,就想本殿下了?”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就羞红了脸,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所有又都落落大方得承认了。 “奴婢就是想殿下了,殿下能一直陪在奴婢身边吗?” “奴家本来就是殿下的人,想殿下不是很正常?” “况且行军打仗危机四伏,殿下若是能留在皇宫自然是最好的。” “殿下要不去跟陛下说说,不要再去戍边了.......” “朝廷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用不着让殿下千金之躯去冒险。”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却是苦笑得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还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一句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让天下人都记住了他这个大唐太子,却也让李二不得不将他推出去戍边,以此为皇族博取一个好名声。 效果显而易见,如今李承乾的威望可以说是水涨船高,包括皇族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得到攀升。 徐惠跟武媚娘见李承乾无奈苦笑,心里就已经清楚答案了。 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去左右,毕竟做出这个决定的可是当今陛下。 徐惠跟武媚娘也只能多珍惜李承乾还在身边的日子....... 翌日,李承乾没有在东宫多享乐,就急匆匆得出宫去了。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带着徐惠跟武媚娘,因为他只是去办一件小事情。 走到宫门外的时候,李承乾就遇到了正打算进宫的李靖。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靖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心中对于这位太子殿下,还是由衷的佩服。 相比于其他皇子,李承乾实在是强了太多。 李靖看着李承乾疑惑道。 “殿下这是打算去营地吗?” 李靖还在猜想,练兵事宜都已经过去,目前也没有戍边的任务,李承乾刚刚出征回来不应该在东宫多休息才是?这未免也太勤快了....... 迎上李靖好奇的目光,李承乾随口回答道。 “不是去军营,而是要去一趟工部.......” “工部?” 李靖愣了一下,疑惑不解。 李承乾也没有隐瞒,随手指了指一旁的马匹,解释道。 “行军路上发现有许多马匹的马掌都磨损得太过严重,继续消磨下去越来越薄,就无法冲锋陷阵,只能退役了.......” “所以我打算去找工部打造一些马蹄铁,给那些战马都穿戴上.......” “这样战马就能经得起消磨了.......” 李靖:。。。 听到李承乾这话,李靖当时就惊了。 战马的马掌磨损不是寻常的事情? 军中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战马因为马掌磨损太严重,跑动起来都是问题,只能含泪换下。 因为这个问题,不知道愁坏了多少将领,却都没办法改变。 此刻听李承乾的话,似乎有办法可以保护马掌? 李靖在回过神来,立刻就激动起来。 “马蹄铁?” “那是何物?” “真如殿下所言,可以保护马掌,纵横无忌?” 李靖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对于李靖来说,这绝得称得上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倘若可以解决马掌损耗的问题,那不仅可以提升唐军骑兵的战斗力,还能够保留住更多的战马,让骑兵的数量也得到改善提升。 看着李靖欣喜若狂的样子,李承乾知道对于这位沙场老将来说,战马的马掌有多重要。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这么说吧,这就好比人需要穿鞋子才不会担心脚掌会磨破,马匹也是一样的.......” “只要给战马穿上鞋子,那它跑起来自然就不用担心会伤到马掌了。” 听到李承乾这个比方,李靖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 “给马匹穿上鞋子?” 李靖喃喃自语道。 随后两眼放光得看向面前的李承乾,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询问道。 “殿下刚刚所说的马蹄铁,就是为马匹打造的鞋子?” “这.......殿下这是要去工部打造马蹄铁?” “走走走,微臣跟殿下一起去.......” 第119章 见证奇迹 李靖想起来之前李承乾说的去工部,立刻就来了兴趣。 他也是迫不及待得想要看到马匹穿上鞋子的样子,效果到底如何。 相比于他进宫找李二的事情,李靖觉得还是去见证马蹄铁的诞生比较重要。 看着情绪激动的李靖,李承乾也没有拒绝,直接就登上了李靖的马车,直奔工部而去。 工部衙门内设工坊,跟办公的衙门只有一墙之隔。 李承乾跟李靖下了马车就往衙门里走去。 衙门口的衙役看到李承乾,觉得面生,而且又没有穿着官服,就立刻将他拦下。 紧随其后的李靖见状,当场冷哼一声道。 “这位是太子殿下,还不退开。” 衙役们自然是认识李靖的,听他说出李承乾的身份,吓得魂都没了,连忙退后跪在地上。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也没有在意,就一路往里走,李靖紧随其后。 等两人走远,门口的衙役都还跪在地上,心里一阵后怕。 这些日子,东宫太子的声望在长安城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家喻户晓的地步。 两名衙役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差点就吓哭了。 听闻太子殿下跟李靖到来,立刻就有官员一路狂奔找到了工部尚书李大亮。 李大亮听说消息,当时就惊到了。 二话不说就起身往外跑....... “微臣工部尚书李大亮,参见太子殿下。” 李大亮小跑到李承乾面前行礼道。 随即疑惑得询问道。 “殿下,您这是?” 李大亮有些懵逼,不明白李承乾怎么会突然来访,而且身边还跟着李靖。 李承乾没有耽搁,拿出一份图纸就直接递给了面前的李大亮,开口吩咐道。 “按照这份图纸的样式,打造一套马蹄铁出来看看..” 闻言,李大亮虽然疑惑什么是马蹄铁,可还是伸手接过图纸端详起来。 “这.......” 李大亮看着图纸上的新奇玩意,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李大亮神色一怔,没有多问,连忙应承道。 “殿下放心,微臣即刻就吩咐工匠打造.......” “殿下要不先进屋喝杯茶?” 李承乾摇了摇头拒绝了。 “直接去工坊里吧,打造马蹄铁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李承乾都这么说了,李承乾自然不敢拒绝,带着李承乾就往工坊方向走去。 李靖紧忙跟上,他跟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马蹄铁是否真的有妙用,对于喝茶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要说起来,李靖此刻的心情比李承乾还要激动焦急.......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嘈杂的工坊里。 工匠们看到工部尚书李大亮亲自接待的年轻人,对他的身份都感到十分好奇。 放眼整个大唐,能够让工部尚书卑躬屈膝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都停下,赶紧来参见太子殿下。” 李大亮连忙吩咐道,生怕手底下的工匠们失了礼仪会冒犯到李承乾。 众人一听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太子殿下,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股脑的全跪在地上。 “小人参见太子殿下。” 原本还想要低调行事的李承乾,都还没来的交代李大亮一声,对方就直接给安排上了。 见状,李承乾也只能摆摆手,让跪在地上的工匠都起身。 众人站起来之后,目光都在偷偷打量着李承乾。 现如今的李承乾可是百姓们心目中的大英雄,一句太子守国门,就让百姓对他的仰慕攀升到了极致。 李承乾看向了一旁的李大亮,意思不言而喻。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李大亮是心领神会,立刻看着那些工匠们吩咐道。 “抓紧时间,按照这份图纸,将上面的东西打造出来。” “太子殿下还在等着呢,动作都麻利点。” 闻言,领头的工匠连忙接过图纸,认真细致的看了起来。 工匠们一听是为李承乾打造,一个个都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动手....... 等众人都看过一遍图纸之后,就信心满满得开始动手了。 工坊里捶打的声音不绝于耳,李大亮原本想劝说李承乾去屋子里等待,不过被李承乾拒绝了。 而李靖则是期待得凑到工匠身边,看着他们打造马蹄铁,还觉得十分有趣。 李靖就眼巴巴得看着,想要见证奇迹。 相比于李大亮等人,李靖心中更加明白这马蹄铁意味着什么。 倘若真的实用,李靖就会立刻上表提议将马蹄铁装备全军。 很快,工匠们的相互配合下就打造完成了一套马蹄铁,一共四件。 领头的工匠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冷却后的马蹄铁呈现给李承乾。 “请太子殿下过目。” 要说看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几块小铁片。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左右,一旁的李靖立刻就明白过来,激动道。 “快,牵匹马来。” 闻言,众人愣了一下,都还有些疑惑不解。 李大亮反应过来,连忙吩咐手下去办。 第120章 快意驰骋,竟又是太子 工部都有候着的马车,没多久一匹健硕的马匹就被牵了过来。 李承乾指了指马掌,不置可否得说道。 将这四件马蹄铁分别钉到马掌上。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愣住。 目光在马蹄铁跟马掌上游离,显得有些犹豫。 他们似乎在担心这么做会损伤到马掌,一匹马要是就这么废了,就太可惜了。 可是李承乾既然这么吩咐了,众人也没办法拒绝。。 李大亮咬咬牙,硬着头皮吩咐道。 “还愣着做什么?按太子殿下吩咐的办。” 李大亮也发话了,工匠们自然不敢耽搁,连忙动起手来.. 马匹一开始还不太乐意,需要几名工匠按住才钉了马蹄铁。 等到工匠们松开手,那匹马并没有因此倒下,反而走起路上更加有劲,踏出一道道清脆的响声。 刚开始走动的时候,马儿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但是转悠一圈,立刻就发现了马蹄铁的好处,欢快得嘶鸣起来。 见状,周围众人都感到十分惊奇。 大家都能够从马儿的嘶鸣声中感受到它内心中的喜悦。 很显然,马蹄铁对于它来说真的是十分受用。 李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直接就跨越在马儿身上。 “驾。” 胯下的马匹奔腾而去......... 好在工部工坊的院子里极为宽敞,能够让李靖跑上几圈. 可这对于李靖来说依旧是小“八八零”场面,远没有沙场上来的畅快。 李靖能够感受到马匹在装上马蹄铁之后的那种冲劲,却觉得比以往要增强许多。 马匹无所畏惧,驾驭马匹的人也可以放开手脚,不用担心驰骋得太过火会磨损马掌。 李靖驾驭着马匹一路纵情冲出了工部,这可把沿途的官员都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李靖御马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阵风呼啸而来. 不少官员后知后觉,看着马匹离去的方向就想破口大骂。 但是看清楚是李靖之后,话到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 寻常小人物的话,他们还可以骂几句,李靖那特么是何等尊贵的地位。 可能话是上午骂出口的,人是下午就没了的。 长安城内是不允许纵马的,除非是高中状元,要么是大军凯旋,亦或是八百里加急奏报..... 此刻,李靖根本没有在乎那些,驾驭着马匹就一路直奔皇宫.. “踢踏踢踏踢踏。” 马蹄的脆响声隔着好一段距离就吸引了皇宫禁军的注意。 他们刚要戒备,就看轻了马上的李靖。 寻常穿着也没有配饰武器,单纯是在御马。 这位大将军在士兵们眼中也是仰慕的存在,禁军们犹豫着是否拦截,李靖就已经从他们眼前经过..... 等到禁军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顿时都露出了一抹苦笑。 皇宫里,有一队禁军专门跟随着李靖,生怕他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 马蹄踏过之处,都会吸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宫人们都诧异,没想到李靖居然敢在皇宫里纵马. 御书房里,李二正在批阅奏章。 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久经沙场的李二如何听不出来,仿佛大军压境般的压迫感袭来。 李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 “是谁敢在宫中纵马?” 说完,听着清脆的马蹄声,李二忍不住皱眉。 “如此驰骋,再好的马也遭不住,真是白瞎了.....” 立刻就有宫人前来汇报。 “回禀陛下,是.....卫国公一路纵马进宫.” “还说要求见陛下.....” 听到是李靖,李二当时就迷了。 这位大将军可是从来都知道分寸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疯狂? 居然敢纵马入宫?这胆子也太大了。 只是李二在得知是李靖,脸色倒是缓和了许多,原先的怒气也一扫而空。 对于李靖,李二更多的还是宽容。 换作是其他人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可是李靖不一样。 李二起身走出御书房,外面的马蹄声要更加脆响。 这时候李二的心里就有些心疼马掌了。 马倒是一匹好马,可是按照李靖这么个驰骋法,怕是要血肉模糊了。 李靖也看到了李二,连忙勒马停下,翻身下马一气呵成。 李靖快步走到李二面前,恭敬道。 “陛下,好事啊。” 此刻李靖的心情还是激动着,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御马进宫的忌讳,满脑子还沉浸在驰骋的快乐。 李二看着李靖那喜悦的表情,心里就感到好奇,忍不住询问道。 “何事?药师快快说来。” 李二心里一想也对,要不是有什么好事情的话,李靖也绝不会如此激动得御马进宫了。 只是他想不出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能够让李靖如此激动的。 面对李二的询问,李靖并没有马上解释,而是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匹,开口说道。 “陛下不妨御马驰骋一番,便知分晓。” 见李靖居然还卖弄起来,更加激起李二的好奇心了。 李二认真得打量了不远处的马匹,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连品种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马。 李二诧异得看了面前的李靖一眼,见他激动的样子,显然也不是在开玩笑。 “药师莫非是打算试试朕的功夫有没有退步?” “朕怎么说也是纵横沙场的马上皇帝,区区御马不过小事.......” 李二不服气得说道,随后就大步向前走去。 身旁的宫人还想劝说李二,却被李二一个眼神就给瞪了回去。 说起来,李二也的确有好些日子没有纵马了,只是他的骑术并没有因此生疏。 李二一个翻身就坐在了马背上,一勒缰绳,随后一拍马臀,胯下的马匹就如同一支利箭,“嗖”得一声就蹿了出去。 禁军们守护在四周,生怕李二有什么危险。 而李二却是轻车熟路得驾驭战马,很快就发现马匹的异样,冲刺起来竟然毫无顾忌。 李二惊讶的同时,也放开了手脚,快意驰骋。 马蹄与地面的每一次接触,都会发出刺耳的交鸣声。 等到李二停下来的时候,立刻就蹲下身子去查看马蹄。 随后就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何物?” “当真是精妙啊。” “难怪朕刚刚骑乘马匹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得奔跑…” “若是有了此物,我大唐骑兵不就可以在沙场上也肆意冲锋了?” 李二大喜过望,抚摸着马掌上的马蹄铁,激动得说道。 这时候,李靖也已经走到了李二身旁,同样兴奋得说道。 “恭喜陛下获得神器,我大唐骑兵必然能够如虎添翼。” 这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块小小的铁片,可就是这样一块小铁片,却能够保护马蹄不受伤,可以纵横驰骋。这对于战场上的骑兵而言,那就相当于是神兵利器。 李二在惊醒过后,便站起身来,将目光落在了李靖身上,欣慰的说道。 “真不愧是朕的大将军,竟然能够想出如此妙招。” “哈哈哈哈哈,药师啊,你这一次没上战场,可也算是为朝廷立下大功了。” 李二还以为眼前的马蹄铁是李靖发明的,当场就对他一番夸赞。 闻言,李靖哪里敢冒领,连忙摆手否认道。 “陛下误会了。” “此物并非是微臣所造.......” 听到这话,李二神色一怔,惊讶得看着李靖,诧异道。 “不是你?” “那是何人所造?” “没想到我大唐也有如此大才啊。” “说出来,朕一定好好得奖赏他。” 第121章 烤串奇才 这马蹄铁贴合李二的胃口,让他极为开心,说起赏赐来也是毫不吝啬....... 迎上李二的目光,李靖也没有隐瞒,坦然说道。 “回禀陛下,此物名为马蹄铁。” “乃是…太子殿下命工部的工匠们打造的。” 说完,见李二感到疑惑,李靖就继续解释道。 “微臣今日进宫的时候,恰好在宫门外遇到太子殿下,一番询问之后,微臣就随太子一块前往工部.......”李靖将自己遇到李承乾,以及在工坊打造马蹄铁的过程也都跟李二说明了一遍。 听到这话,李二恍然大悟,惊叹之余,神色还有些复杂。 “居然又是太子。” “朕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太子啊。” 李二不自觉得感叹道。 站在一旁的李靖听到这话,心里还觉得有些疑惑。 什么叫做又? 难道在此之前,太子李承乾也有发明出什么神兵利器不成? 李二也没有多解释,目光闪烁得看向了马掌上的马蹄铁,可以说是越看越喜欢。 “药师,立刻告诉工部,调集工匠,像这样的马蹄铁尽快多赶制一些出来,确保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军的骑兵战马都能够装备上马蹄铁。” “但是关于马蹄铁的消息,绝对要让工部守口如瓶,不准外泄。” 李二立刻下令道。 马蹄铁是好东西,对唐军骑兵是好事,对敌军的骑兵也是好事。 马蹄铁要是让本就善于马战的突厥人掌握了,那对于唐军来说无疑是一大危害。 听到这话,李靖也不含糊,立刻就应承着去办了。 李靖自然深知保密的重要性,所以骑着马匹又一路出宫去了。 李靖回到工部的时候,李承乾已经离开了。 李靖直接就找到了工部尚书李大亮,向他传达了李二的旨意,封锁消息的同时,也要加快赶工进度,争取装备全军。 这绝对是一件大活。 李大亮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自然知道要如何做好保密工作。 只是李大亮看向李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心说这老小子动作真快,还真会给自己来事啊.. 全军的战马有多少?那么庞大数量的马蹄铁打造下来,工匠们怕是都得废了。 倘若不用保密的话,工部完全可以将图纸吩咐出去,让民间的铁匠铺帮忙打造。 李大亮犹豫着看向李靖提议道。 “卫国公,如此庞大的数量,工部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况且工部还有其他器物需要打造,人手也是不足。” “依下官看,能否请示陛下,让军营里的工匠也帮忙打造?” “这样速度上也能够快上许多.” 闻言,李靖直接摇头否定了。 “李大人,别忘了陛下的吩咐,对于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军中人多嘴杂,更何况是分摊到各地军营,难免就容易走漏消息…” “到时候就算是装备马蹄铁,必然也是秘密进行,作为我唐军的秘密武器,绝不会大肆张扬。” “李大人的提议,想必陛下也不会同意的,还是放弃吧。” “与其考虑将任务分摊出去,倒不如尽快抽调信得过的工匠抓紧时间赶工。” 听到李靖这么说,李大亮想想也知道是实话,只能无奈叹气了。 谁让自己是一个臣子呢? 看到李大亮唉声叹气的样子,李靖沉吟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好干。” 李大亮:??? 李大亮当时就郁闷了。 合着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进宫炫耀一下马蹄铁,然后自己就要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了… 李大亮当时揍李靖的心都有了,但是他却没有那么胆量。 因为李大亮知道,自己要是动手的话,绝对不是李靖的对手....... 另一边,李承乾已经回到了东宫。 看到李靖兴匆匆得骑着快马从工部离开,李承乾就猜想到对方是进宫找李二分享快乐了。 要不是当时没喊住李靖,李承乾都想让他顺便搭自己一程,反正都是要回宫的。 好在工部尚书挺有眼力劲,安排了马车送李承乾回宫。 在李承乾看来,只要李二知道了马蹄铁的存在,那怎么做就不管自己的事情了。 只要李二脑子没进水,就一定会让工部大肆打造马蹄铁,然后装备全军骑兵。 这样一来,李承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之所以拿着马蹄铁的图纸去工部找人打造,目的就是为了唐军骑兵可以装备上马蹄铁,仅此而已。。回到东宫,李承乾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香味。 李治正在熟练得烤着肉串,长乐公主、小兕子正在跟徐惠还有武媚娘一起玩耍。 她们玩的无比开心,欢声笑语,李治则是默默承受了一切。 只是对于李治来说,虽然是在烤串,可他的心里却也是十分快乐的。 众人看到李承乾回来,都开心得跟他打招呼。 “太子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呀。” “太子哥哥快来跟我们一起玩。” “殿下,您要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太子哥哥,肉串马上就烤好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招呼声,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这或许便是人人都向往的生活吧。 李承乾笑着说道。 “稚奴的肉串都烤好了,大家先吃饱了在玩耍吧。” 听到这话,长乐公主跟小兕子都认同得点点头,转身就去找李治了。 徐惠跟武媚娘含情脉脉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事情办的顺利吗?” 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李承乾拿着图纸去找工部的事情,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过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担心,只是随口问问。 毕竟李承乾可是太子,要吩咐的事情,工部难道还敢违抗不成? 按照徐惠跟武媚娘的看法,李承乾深知都不用出宫一趟,直接让宫人去传召工部尚书进宫就好了。 东宫太子私见朝臣,这在以往或许是犯忌讳的事情,可是现在,徐惠跟武媚娘都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 她们两个也知道李二不会猜忌李承乾,更不会在意这些事情,所以才会那么去想。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笑着点点头道。 “都办妥了。” “走,我们一起吃烤串去。” 李承乾招呼着徐惠跟武媚娘就走向烤架。 不得不说,李治烤串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精湛的烤串手法连李承乾看了都直夸好,称赞李治是万中无一的烤串奇才,这或许就是他的天赋吧。 得到这样的夸赞,李治还是很开心的。 第122章 微臣也想..... 只是事后想想,烤串再厉害有什么卵用吗? 他一个皇子,也用不着依靠烤串为生啊....... 众人大快朵颐,很快就吃饱喝足。 一行六人就回到了寝殿里,分成两组,每组三人,开始斗地主了.......... 自从有了长乐公主跟小兕子的加入之后,徐惠跟武媚娘的手气就渐渐有了起色。 徐惠跟武媚娘都赢到了不少的金豆子,人也很快就自信了起来。 当徐惠跟武媚娘重新鼓起勇气跟李承乾一较高下的时候,才彻底清醒。 看着好不容易赢来的金豆子都被李承乾给赢走,徐惠跟武媚娘当时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幽怨......... “呜呜呜呜呜呜,殿下真的是太过分了。” “居然一点都不让着奴婢。” “这可是奴家这几天好不容易才赢来的金豆子......” “呜呜呜,殿下能不能手下留情。” “退还一点点也是可以的嘛.......”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哀怨得看着李承乾恳求道。 两人原本以为可以翻身做地主了,却没想到就这么被李承乾给赢光了,一朝回到解放前,还欠了李承乾不少,两人的赌债也再次上涨了.........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打趣道。 “刚刚是谁说自己又可以了?” “非要来挑战本殿下,不给你们一点机会看看,你们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徐惠:??? 武媚娘:??? 杀人诛心? 本就输了金豆子的两人,还被李承乾给一阵数落。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都郁闷了......... 好在李承乾没有找她们两个催债,徐惠跟武媚娘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想想,脸色又都不自觉得红润起来。 一连数日,李承乾在东宫的日子都过得十分滋润,相比之下,李二以及朝臣们,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御书房里。 李二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份奏报,面前则是站满了一众文臣武将,李靖跟魏征赫然在列。 “陛下,突利可汗被颉利可汗击溃,已直奔长安而来投靠我大唐.......” “如今颉利可汗兵锋正盛,不得不防。” “颉利可汗不一定会发兵南下,只是对边境的袭扰,必然是少不了的。” “没想到突利可汗如此不经打,这么快就被颉利可汗吞并了。”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都显得有些沉闷。 朝臣们都没有预想到突利可汗竟然会败得那么快,哪怕是在大唐朝廷的物资援助下,也没能挺住。 这一点也能够看出颉利可汗的大军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现在大家都在担心颉利可汗会袭扰边境,甚至还有可能会去偷袭朔方郡....... 李二此刻也是愁眉不展,似乎在战与和之间犹豫不决。 这个时候出兵去攻打颉利可汗,还不到绝佳的时机。 天气已经开始入秋,等唐军开始出征到北境,战事拖延一下,就立刻入冬。 到时候唐军就会显得非常被动,入冬之后的御寒衣物以及粮食补给都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主要是冬日草原上都被风雪覆盖,大军作战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武将们对此并不在意,一个个都是要打就打的架势,根本不在怕的。 至于文臣们,自然就开始分析局势利弊… 众人都发表了各自的看法,李二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了站在朝臣当中的魏征,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你有何看法?不妨也说一说吧。” 在场众人都已经发表了看法,就只剩下魏征一个人站在那没说话。 听到李二这么说,众人的目光也都纷纷落在了魏征的身上。 因为有过前几次的事迹,朝臣们对于魏征的看法也十分重视。 毕竟前两次可都是魏征的突发奇想,才解决了问题。 比如突利可汗发信求救的时候,也是魏征提议不要发兵,给予物资援助,让他尽量消耗颉利可汗的实力。 现在突利可汗被灭了,朝着们也想要看看魏征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为突利可汗报仇,出兵攻打颉利可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至少以此为借口,唐军就算是师出有名了。 说不定还能够得到突厥其他部落的支持。 迎上众人投来的目光,魏征神色一怔,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魏征对此并没有什么好主意,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了,之前的那些看法建议都是从李承乾那里请教来的。 现在让他分析局势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魏征还有些郁闷,别人不知道这些事,李二还能不知道? 这时候居然还询问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魏征抬起头来,迎上李二的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征虽然看懂了李二眼神里透露的意思,可他心里还有些无奈。 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去如厕,不知道的人以为他身子不太行。 可是这种事也只能他去了,总不能让李二去吧? 先不说李二能不能抹得开面子去东宫找李承乾请教问题,单说此刻李二起身说要去如厕,画面多少有些不体面了。 魏征沉吟两秒。 “陛下,微臣想。 魏征话还没说完,李二就已经迫不及待得挥挥手道。 “去吧。” 魏征:??? 这特么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魏征当时就傻眼了。 自己可都还没有说要去干嘛呢......... 然而周围的那些朝臣们并没有起疑心,反倒都是若有所思得看着魏征,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魏大人快去快回,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呢。” “我也想知道魏大人的看法究竟如何.........” “魏大人千万别蹲太久,容易腿麻。” “魏大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有感觉啊。” 身旁的朝臣们看着魏征开口说道。 魏征:.......。 这难道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魏征总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怕是保不住了。 虽然他每次提出的建议都不错,可是传出去的话,别人都会说茅坑里出想法的魏征… 往后他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可是谁让他在屋檐下呢? 魏征深吸口气道。 “多谢陛下,微臣去去就回。” 虽然让同僚们误会了,可是魏征也不能多解释。 众人看着魏征离开御书房的背影,心里都萌生出了一些古怪的想法。 长孙无忌现在对宫里的那个茅房越来越感兴趣了。 每次魏征只要去了之后,就能够带回好主意,这让长孙无忌一阵眼热。 “陛下,微臣也想.........” 长孙无忌话说一半,就被李二给一声呵斥打断了。 “你想什么想?” “多想想眼前的局势,朝廷的处境,别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怎么连如厕你都想要凑热闹呢?” 第123章 你还有银子嘛? 长孙无忌:??? 被李二一阵呵斥,长孙无忌当时就懵逼了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魏征刚刚话都没说完,李二就催促他赶紧去如厕,轮到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时候,李二却是这种态度。 这分明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说不定自己在宫中如厕的时候也能够想到办法呢? 机会都不给自己一次,算什么妹夫......... 虽然长孙无忌心里不服气,可面上还是老实得认错........ “微臣明白了.........” “微臣不想去了。” 没办法,谁让李二是陛下呢。 这时候,御书房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众人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就都开始默契得等待魏征的归来。 朝臣们似乎都养成了一种习惯,将希望寄托在魏征的身上。 而这也同样是一种信任,对魏征实力的肯定,都觉得魏征一定会有办法的。 另一边,走出御书房的魏征,马不停蹄得就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的心里也极为渴望遇到的问题能够得到解答,可是想想自己这名声,全败在了茅房上,顿时就有些开心不起来了。 这时候,李承乾一行人还在玩着斗地主。 徐惠跟武媚娘输给了李承乾之后,就只能去找长乐公主还有小兕子一起玩耍了。 只有面对两位公主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才有赢钱的可能性 李治现在的牌技也越来越好了,徐惠跟武媚娘想要赢他的钱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让徐惠跟武媚娘都感受到了危机感。 要是等到长乐公主跟小兕子的牌技也提升起来的话,那她们俩不就又成了最弱的存在? 她们两个欠李承乾的债务,恐怕是下下辈子都没办法还清了。 魏征来到东宫的时候,就听到了几人说飞机、炸弹的名词,当时还有些懵逼。 等魏征走进寝殿内的时候,看到李承乾等人正围在一起玩牌,那开怀的笑容让魏征都好一阵羡慕。 他突然也有些向往这样悠闲畅快的生活了. “微臣参见殿下。” 对于魏征的到来,李承乾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这个时候,李治跟小兕子正拉着李承乾斗地主,正是兴起的时候,哪怕魏征来了也不肯让开。 见状,魏征只能够苦笑得凑上前去,看到那些纸牌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好奇。 “殿下,这是何物啊?” 要是其他问题,李治或许答不上来,但是要说斗地主的话,那李治就能够说的头头是道了。 不等李承乾回答,李治就充当起了魏征的人生导师,给他说了一遍斗地主的规则。 那些数字的排列组合让魏征感到十分精妙,内心就更加好奇了。 魏征就跪坐在一旁,围观了一遍李承乾三人的玩法,对这斗地主就领会了七八分。 见李承乾轻而易举就赢了李治跟小兕子,魏征搓搓手,期待得说道。 “殿下,能否让微臣也试试?” 李承乾神色一怔,打量了魏征一眼,刚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被坐在一旁的李治给抢先了。 “魏先生,您还是算了吧,太子哥哥斗地主很厉害的,您肯定不是对手..........” 这句话瞬间就激起了魏征的胜负欲。 他本来是可玩可不玩,单纯是觉得眼前的斗地主玩法有些稀奇。 但是听了李治说的话,魏征就有种自己被看扁的感觉,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 特别是被李治这个小屁孩给看扁,魏征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晋王殿下可别瞧不起人,微臣其实已经洞悉了这斗地主的玩法,这不过就是小菜一碟。” 魏征自信满满得说道。 见魏征这么说,李治就主动让出位置给魏征,随后说道。 “魏先生要是不相信的话,那您就跟太子哥哥比一次。” “魏先生绝对是输定了..........” 魏征:??? 魏征当时就不乐意了,自己还没开始玩,李治就说自己输定了,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况且他看眼前的斗地主虽然精妙,但是玩起来并不复杂,关键还是看抽取到的手牌好不好。 魏征觉得这种小玩意,自己绝对能够轻松驾驭。 魏征深吸口气道。 “来,微臣这次非要证明给晋王殿下看看不可。” 魏征决定要大显身手。 见状,李承乾无奈得笑了笑,也没有劝说什么。 毕竟有人上门来送钱,李承乾总不能拒绝吧? 此刻,在李承乾的心中,魏征已经是待宰的牛羊了......... “飞机.......” “三带一.........” “炸弹........” “顺子........” “魏大人,这钱得加倍,给钱吧.......” 李承乾看着眼前陷入痴傻的魏征,神色平静得开口说道。 魏征:??? 魏征当时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 看看自己一张都还没出的手牌,再看看李承乾一系列的出牌,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原先还自信满满的魏征,此刻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自己一个月的俸禄没有了?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遭遇了传说中的杀猪… 一旁的李治对这种情形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看了痴傻的魏征一眼,开口劝说道。 “魏先生,您要是不行就算了,还是换我来吧。” “想要赢太子哥哥的确是太难了.........” 这不劝还好,被李治这么一劝,魏征突然就觉得自己可以了。 什么叫做自己不行? 开什么玩笑。 自己好歹也是太子太师,是当朝谏议大夫,二品大员,说谁不行呢? 魏征不服气了,当场就要证明自己的脑子是可以驾驭住斗地主的。 “殿下,再来。” 魏征毅然决然得说道。 见魏征如此坚决,李治就没有继续再劝说。 三人继续洗牌抽牌,魏征抢走地主之后,顿时就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了。 特别是魏征打出一张手牌的时候,就有种飘飘然的错觉,好像自己稳操胜券赢定了。 然后.......... “一个二大你。” “飞机..” “顺子......” “炸弹翻倍。” “老魏,给钱。” 李承乾看着魏征说道。 坐在一旁的小兕子跟着躺赢了一把,也开心得伸手问魏征要钱… 魏征:??? 魏征当时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一局,两个月的俸禄没有了?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原以为自己抢到地主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付出双倍代价的结果。 所有的信心在此刻崩塌。 魏征此时是悔不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多听李治的劝说呢?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苦着脸道。 “殿下,能先欠着嘛?” 李承乾愣了一下,看着魏征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开始同情他了。 “好吧,老魏啊,下次没银子别学人打牌。” “斗地主也是靠技术的,老魏你不行的。” 魏征:??? 什么,说自己不懂技术?没实力? 听到这句话,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殿下,微臣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这可怕的胜负欲,魏征今日是打算要跟李承乾死磕了。 闻言,李承乾瞥了魏征一眼说道。 “你还有银子嘛?” 魏征:。。。 一听银子,魏征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直接就瘪了。 第124章 诱惑力 要说勇气的话,魏征多的是,可要说银子,魏征的兜里可是比他的脸还要干净许多。 “只要殿下允许微臣赊账的话,微臣一定可以的。” 魏征信誓旦旦得说道。 在魏征看来,一定是自己刚玩斗地主手生,所以才会输给李承乾。 现在自己已经磨合了两局,对斗地主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李承乾没说什么,洗牌抽牌,再一次以极快的速度碾压魏征,赢走了他下下下个月的俸禄........ 魏征:......... 魏征当时的内心应该是绝望的,因为他看着一张没出的手牌沉思愣了许久。 相比于此前的自信,此刻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光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猜测出他内心的疼痛......... 那是一种无法呼吸的痛。 这时候,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眼前的魏征开口询问道。 “老魏啊,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总不会是来找我玩斗地主的吧?” 毕竟魏征是来到东宫之后才知道了斗地主,就证明他一开始的时候是有其他的事情才来到东宫。 魏征:。。。 迎上李承乾询问的目光,魏征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时候魏征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来找李承乾请教的,而不是来东宫找李承乾斗地主的。 看着眼前的纸牌,魏征突然就觉得不香了。 不仅如此,此刻的魏征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悲伤难过,他担心自己再耽搁下去的话,怕是就要凉凉了.......要知道李二跟一众同僚们可都还在御书房里等着他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自己刚刚斗地主花掉的那些时间,魏征就觉得脑瓜子嗡嗡嗡....... “殿.….殿下.........” “微臣找您有要事相商。” 魏征回过神来,激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一旁的李治跟小兕子见魏征缠着李承乾说正事,虽然心里不乐意,可还是起身走到一旁,找徐惠跟武媚娘一起玩耍。 徐惠跟武媚娘自然也听到了魏征跟李承乾的对话,没有多做停留,就带着长乐公主还有李治跟小兕子一起去殿外玩耍了。 看着魏征一脸紧张的模样,显然是有要紧事。 李承乾淡然得询问道。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找我?” 魏征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 “殿下,北方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颉利可汗击败了突利可汗,如今兵锋正盛,我大唐是否要出兵北上,难以定夺。” “々`微臣想要请教殿下,有何高见?” 说完,魏征就一脸期待得看着李承乾,等待着他的回答。 听到魏征说的这些话,李承乾并没有感到震惊。 突利可汗被颉利可汗打败本就是时间问题,能够支撑这段时日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够多耗损颉利可汗的实力。 至于大唐是否要在这个时候出兵,李承乾不是太赞同。 实际上突厥的总体实力不弱,颉利可汗的精锐骑兵也很强。 历史上李靖之所以能够轻易击败颉利可汗,靠的是意想不到的突袭,领着三千精锐骑兵,直接捅了定襄老巢才得手。 要是跟突厥精锐正面交锋的话,抛开胜负不说,唐军的损失绝对不小。 这种买卖一点也不划算。 李承乾沉吟两秒说道。 “其实不难,只要继续让突厥内乱,颉利可汗就没有心思南下,我唐军也不用着急出征了..” 魏征:??? 听到李承乾说的话,魏征一头雾水。 现如今突利可汗都被颉利可汗都干掉了,突厥内部还怎么内乱? 换句话说,还有谁可以站出来搞内乱? 但是不管怎么说,听到李承乾有主意了,魏征立刻就放心许多。 至少他没有白跑一趟,待会虽然回去晚了,但是也能够交差了。 魏征疑惑不解得看着李承乾继续询问道。 “殿下此言何意?可否说的再详细一些?” 迎上魏征那期待的小眼神,李承乾不假思索得说道。 “在突厥西北方位有一个部落,名为薛延陀.......” “他们刚从西突厥脱离出来投靠了东突厥的颉利可汗。” “上一年的雪灾对薛延陀的影响也不小,加上颉利可汗横征暴敛,他们也多有怨气。” “这个时候朝廷若是能够许以好处,加封可汗之位的话,就能够鼓动薛延陀跟颉利可汗决裂.......” “到时候突厥人自顾不暇,自然就没有心思南下犯境.......” 李承乾说完,魏征顿时茅塞顿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看向李承乾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惊讶。 “此计甚妙。” “不愧是太子殿下,足智多谋.” “只是…殿下是如何知道薛延陀的?” “殿下从未离开过长安城......” 魏征看着李承乾,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魏征倒是听说过薛延陀,那也是在御书房里跟李二以及朝臣们讨论北方局势的时候知道的这个部落。 可是李承乾,没有上朝参政,也没有主动去各部了解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迎上魏征诧异的眼神,李承乾不慌不忙得解释道刑。 “之前遇到一队外藩商人,从他们口中听说的消息。” 听到李承乾的回答,魏征虽然觉得不合常理,却也还是认同得点了点头。 对于魏征来说,与其怀疑李承乾是如何探听到的消息,还不如李承乾提供的那些建议有诱惑力。 毕竟魏征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找李承乾请教的,现在面临的抉择已经有了解决方案,魏征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了。 “多谢殿下解惑,微臣感激不尽。” 魏征朝着李承乾拱手感激道。 第125章 惊讶 要不是李承乾的话,魏征自认自己绝对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 可以称得上是一劳永逸,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够将分裂突厥势力,甚至是让他们自相残杀。上一次是突利可汗,这一次是薛延陀,这让魏征对李承乾在权谋方面的能力刮目相看。 这时候要是李承乾告诉魏征,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借刀杀人灭掉颉利可汗的话,魏征也是确信无疑的。面对魏征的感激,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感激就免了,只要你记得把欠我的那些银子还给我就行了........”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因为李承乾的一句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原有的那抹悲伤。 魏征本来都已经把欠钱的事情给忘掉了,却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突然提起。。 那可是魏征大半年的俸禄啊,眨眼功夫说没就没了。 魏征再次看着眼前的纸牌,只觉得自己跟斗地主之间不共戴天。 这特么.........来时候好好的,明明是来请教问题的,结果把大半年的俸禄给留在这了.. 魏征抬起头,看向李承乾的时候,还想要让李承乾打个折......... “殿下,生活不易,能否折价一些?” 闻言,李承乾上下打量了魏征一番,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折价可能不行,但是打骨折的话倒是可以帮这个忙........” 魏征:??? 魏征当时就懵逼了。 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再怎么说两人之间私交还不错,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知道折价是无望了,只能奢求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找李二报销了。 这应该可以算是为朝廷办事的必要支出吧? 魏征一脸颓废得起身离开,走出大殿外,看到李治的时候,就有种想要冲上去踹两脚的冲动… 要不是李治一直在旁边激他,魏征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往上莽,结果就把自己大半年的俸禄给输了。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真要是上去踹李治几脚,那魏征没的恐怕不仅仅是脚,还有脑瓜子......... 走出东宫,魏征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难过时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一路小跑… 御书房里,李二跟文武大臣们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朝臣们之间也在相互议论着。 “魏大人这次如厕的时间似乎比上一次长了不少........” “魏大人莫非是腿麻了?” “总不至于是掉进粪坑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魏大人恐怕就不敢再走进御书房了吧。” “说不定是此次的问题难度太高,所以魏大人需要多一些思考的时间。” “此话说的在理,是否出兵,的确挺难抉择的,真是为难魏大人了.........” 朝臣们都只以为魏征是去如厕,顺便想主意了。 只有李二知道,魏征此刻应该是在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请教问题。 只是往常这个时候魏征应该回来了才对,但是今天去请教的时间似乎有些过长。 这让李二的心里开始生出不安。 担心魏征之所以没有回来,是不是因为李承乾也没有拿出什么好主意? 还是说两人之间意见相左,出现了争论? 李二忍不住一阵遐想,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好在这个时候,御书房的房门被推开,魏征急匆匆得从门外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众人都抬头看去,就看到喘着粗气的魏征迎面走来。 原先还在猜测议论的官员们都安静下来,只是看向魏征的眼神有些古怪。 长孙无忌没忍住,看着魏征冷不丁得开口询问道。 “魏大人,上个茅房这么长时间,你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吗?”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当时就懵逼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居然怀疑自己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魏征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没好气得说道。 “长孙大人这是憋不住了吗?着什么急啊。” “当真是懒人屎尿多........” 长孙无忌:........。 被魏征回怼了一句,长孙无忌还有些不乐意了。 只是还不等长孙无忌开口说什么,李二就神色不悦得冷哼一声说道。 “住口。” “朕是让你们来商议主意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长孙无忌,要不你来说?” 听李二的口气就知道他是生气了,否则不会直呼长孙无忌的名讳,而是会亲切得喊他辅机。 长孙无忌这时候哪里还敢吱声,更何况让他说的话,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长孙无忌连忙低下头去。 “陛下息怒,微臣知错了。” 长孙无忌心里一阵委屈,自己不就是多说了一句,魏征明明也说了,为什么挨训的却只有自己? 这时候,李二也将目光看向了匆匆归来的魏征,脸上的神情却是缓和了许多,语气也没有对待长孙无忌那么严厉。 “魏爱卿,可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李二看着魏征询问道,眼神中满是期许。 在场的朝臣们都羡慕魏征能够得到李二的差别对待,但是此刻众人心里更加期待的还是魏征想出来的好主意。 魏征走上前来,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神色肃然得点点头道。 “回禀陛下,微臣已经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朝臣们:.........。 虽然众人的心里都有所猜想,可是当他们听到魏征如厕的功夫真的就想出办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惊讶。 第126章 罪加一等?释怀 看向魏征的眼神都是一阵钦佩。 “魏大人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真不愧是魏大人,佩服佩服啊........” “魏大人这点子,还真是出其不意啊。” 周围的官员们忍不住议论出声。 听到这话的魏征,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这些话听起来,总觉得像是话里有话,不是夸人那么简单了。 要是在往常时候,听到同僚们说这些话,魏征绝对是欣喜若狂的。 但是现在,在众人眼里自己是刚刚如厕想出的主意,再听到这些夸赞的话,顿时就变了味道。 别管这些官员们有意无意,魏征深吸口气也就抛却脑后不在意了,毕竟这种事情计较起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李二听到魏征说有主意之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好。” “魏爱卿,快跟朕说说,到底是什么主意?” “朝廷是否出兵应对?还是坐视不理?” “能够保证颉利可汗不会南下?” 李二神色激动得看着魏征追问道。 其余官员此刻也都安静下来,期待得看着魏征,等待他的解答。 魏征深吸口气,也没有耽搁,就将自己从李承乾那里请教来的方案说了一遍。 “陛下,在突厥西北方位有一个部落名为薛延陀.......” “只要朝廷善加利用,就能够使之与颉利可汗决裂。” “突厥的大后方出现了内乱,颉利可汗必然没有胆量再与我大唐为敌......” 魏征话音刚落,御书房里寂静无声。 周围的官员看向魏征的眼神就像是见鬼一般。 众人都没有想到魏征居然再一次想出了分裂突厥内部的办法,这魏征一手阴谋诡计玩得溜啊。 官员们心中对魏征的主意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绝对是比出兵应对效果更好。 同时这也涉及到了对局势的独到见解。 毕竟要想出这个办法,首先还要熟悉突厥各个部落的划分存在,以及他们跟颉利可汗之间的关系。 而魏征显然是掌握了这些消息,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也让众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李二对这个策略同样是非常满意,大加称赞。 虽然明面上是在夸赞魏征,可实际上李二心知肚明,刚刚魏征所说的那些方法,都是从东宫太子那里请教来的。 所以李二的心里虽然颇为感慨,也是对太子李承乾的惊叹。 李二也没有想到,李承乾居然可以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简直就是万中无一的鬼才。 “好主意。”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让突厥自乱阵脚,不错。” “就照刚刚魏爱卿说的那些主意去办,务必要让薛延陀在突厥后方闹腾起来。” 李二抬起头,看着眼前众人吩咐道。 闻言,众人纷纷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 问题解决了,官员们也都纷纷退去,开始去实施这个谋略… 魏征还留在御书房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有话要说。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诧异道。 “魏爱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二还觉得有些疑惑,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可不是魏征的性格啊。 而且前一秒魏征还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策略细节似乎也都说得很详细了,应该没有遗漏才对。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老脸一红,解释道。 “陛下,有些话,微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听到魏征这么说,立刻就勾起了李二心中的好奇。 毕竟魏征的性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羞涩过。 李二诧异得看着眼前一反常态的魏征,好奇得问道。 “这里就你我君臣二人,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困扰的问题已经被解决,李二的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再加上魏征刚刚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对待功臣,李二看向魏征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包容。 见李二语气平和,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魏征这才放下心来,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微臣刚刚去东宫请教太子殿下的时候,恰好遇到太子殿下在跟晋王殿下玩一种名为斗地主的纸牌游戏.” “微臣当时觉得好奇,就上手玩了几局,真的就几局。” “然后,微臣就把大半年的俸禄输给了太子殿下......” “陛下您看这个钱,能不能让户部拨给微臣,毕竟微臣之所以去东宫,都是为朝廷效力啊。” 李二:??? 听到魏征的诉求,李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看向魏征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斗地主输了银子,还敢来找朝廷报销? 这特么.…居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这是一个臣子该干的事情嘛? 李二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来找他要钱的臣子了,哪怕刚刚立下了功劳也不行啊。 只要跟李二谈银子,李二当场就能翻脸。 “朕起先就在疑惑,此去东宫怎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原来是借着办差的功夫,在东宫玩乐啊。” 李二神色古怪得看着魏征,阴阳怪气得开口说道。 魏征:???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心头一惊,当时就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当讲了....... 这摆明了就是在送人头啊。 要不是关系到自己大半年的俸禄,魏征也不会冒险问出口。 却没想到李二当真是提钱就翻脸啊。 李二一句话就给这个事情定了基调,是他魏征自己贪玩,跟朝廷无关。 不仅如此,还是在办差的时候偷闲,罪加一等....... 魏征的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特别是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连忙摆手道。。 “微臣知错,这银子微臣自己想办法。” “微臣告退。” 魏征吓得转身就跑,心里却在暗骂李二小气鬼....... 看着魏征离去的背影,李二也没有阻拦。 魏征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如果不是李二让他去东宫请教李承乾的话,自然就不会参与斗地主。 要是魏征没参与其中,也就不会将大半年的俸禄输给李承乾了。 真要说起来,不论是李二还是朝廷,都应该为此事负责,或者是替魏征分担一些损失。 但是想让李二拿钱出来?那可比登天还难。 只要魏征不继续要钱,李二也懒得跟魏征计较办差时候斗地主的事情。 毕竟双方都理亏.......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李二深深叹了口气。 对于李承乾的足智多谋,李二虽说是早有预料习以为常,可每次听到他提出的谋略,都会感到惊心。 当众人还在讨论着是否要跟颉利可汗正面交锋的时候,李承乾却已经想到了分裂突厥内部关系的计划。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既然如此博学多才,为什么不想着为朝廷效力呢? 李二越想越不服气,堂堂一个东宫太子,居然整日游手好闲,在东宫斗地主? 这生活李二都觉得羡慕。 只是想到李承乾刚刚收复朔方郡归来,心里的不满也就渐渐平息了。 想到李承乾虽然不愿上朝参政,但是愿意听从自己的调遣,屡立奇功,李二的心里也就释怀了。 第127章 不知死活 很快朝廷就派出使团出陇右道,直奔薛延陀而去,授予了薛延陀首领可汗称号,地位与颉利可汗同等。 薛延陀首领感激涕零,万万没想到他们从西突厥逃难过来,还能得到大唐朝廷的认可,立刻就站起来反抗颉利可汗的暴政。 颉利可汗得知薛延陀居然敢反抗自己,二话不说带着精锐大军返身就去打他.. 大唐边境危机再次消除,而朝廷也开始调集各路府兵秘密操练,随时发起北伐。 在朝臣们心里,解决此次危机的人是魏征,也都对他的能力表示认可。 关于魏征如何想出解决办法的事迹,也是在百官之间口口相传。 每当魏征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脸色都显得很难看,甚至都不想要这份功劳。 虽然那些议论都是在夸赞他机智过人,可那话听起来总觉得不太对劲,让魏征心里很不舒服。 许多次魏征都想要解释自己的办法不是在蹲茅坑的时候想出来的,可是这话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了。 这毕竟不是第一次,而魏征的形象也慢慢得深入人心。 对此,魏征只能郁闷接受,心里委屈极了。 同僚们看魏征表现得如此低调,更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东宫,自从崔家策划了对魏征的刺杀之后,李承乾一行人就都没有出过门了。 如今天气不错,当李承乾提议出宫游玩的时候,立刻就得到了一致认同。 李承乾原本只想着带徐惠跟武媚娘出宫逛逛,可是长乐公主、小兕子跟李治知道之后,就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要是单独带上李治的话,李承乾还能稳得住,可要是带着长乐公主以及小兕子一同出游,李承乾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件事还得看李二同不同意才行,这可是一次性拐带三个皇子、公主。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话,还真有些应付不暇。 李承乾直接打发李治去请示李二,要是李二同意的话,李承乾才肯带着他们三个出宫游玩。 对此,李治兴匆匆得找到李二请示,李二原本想拒绝的,但是架不住李治的恳求,只能答应了。 在李二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吩咐了一队禁军乔装打扮,暗中保护李承乾一行人。 这也达到了李承乾的目的,让李治去找李二,就是知会对方一声,暗中派人保护就行。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还是第一次独自外出,走在繁华街道上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薛仁贵听闻消息也来充当护卫,就跟随在李承乾身边。 徐惠跟武媚娘也在一旁看着长乐公主跟小兕子,防止她们两人乱跑,或是遇到什么危险。 至于李治,虽然年纪比长乐公主要小一些,行事却是更加成熟稳重。 至少李治没有乱跑,而且还能帮忙照看小兕子。 一行人的组合也十分招惹眼球。 毕竟徐惠跟武媚娘的颜值摆在那里,回头率可以说是百分百,但是看到李承乾一行人衣着华丽高贵,也都不敢动什么坏心思。 在众人眼中,徐惠跟武媚娘就像是李承乾的妻妾,而长乐公主、李治跟小兕子,则是他们的孩子。 只是这年龄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还有许多百姓都觉得李承乾看起来很眼熟,却一时间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当初李承乾出征跟凯旋的时候,夹道欢迎的百姓虽然众多,可是都被金吾卫拦在两侧,距离远一些的百姓根本看不清李承乾的样子。 更何况是一面之缘,想要记住也很困难。 这倒是给李承乾省去了许多麻烦,也不用担心被百姓认出来了。 来往的百姓穿行而过,喧嚣的闹市也传来了许多议论声。 李承乾神色一动,诧异道。 “马上就要中秋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回头看向李承乾,眼中还有几分期待。 “公子,听说这一次城里还会举办中秋诗词大会哦。” “公子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 说这话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的眼神中还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对于李承乾的才学,徐惠跟武媚娘是绝对相信的。 在她们两人看来,只要李承乾愿意参加,以他的满腹才学,必然能够一举夺魁。 而徐惠跟武媚娘也都十分期待李承乾的诗词佳作。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投来的目光,李承乾一语道破。 “我看是你们两个想要在中秋夜的时候出宫游玩吧?” “休想骗过本........公子。” 见心事被李承乾戳穿,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却还是不死心道。 “公子,那中秋夜您还出来吗?” “反正待着也是烦闷,出来看看热闹总是好的嘛。” “公子最好了,一定会答应的是不是?” 徐惠跟武媚娘眨巴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李承乾恳求道。 这谁顶得住,李承乾笑着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李承乾原本也没有想要拒绝,对于中秋夜的热闹,李承乾也是蛮有兴趣的。 正好徐惠跟武媚娘提起,自然也就顺口答应了。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眉开眼笑,挽着李承乾的手臂开心极了。 “公子真好。” “奴家就知道公子一定会答应的。” “好哦,公子绝对不能食言啊。” 身旁的长乐公主、小兕子还有李治也听到了三人的对话,也纷纷表示中秋夜出来玩的时候也要带上她们三个。 见状,李承乾也是一口答应。 这让李治等人又是开心了好一阵子。 “唔唔唔,哥哥最好了。” 李治开心的欢呼起来,全然没注意到一行人正迎面走来。 “砰。” 李治一头扎进一名纨绔公子哥的怀里,两人同时叫出声来。 李治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纨绔公子哥站在原地,揉着肚子,神色愠怒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信不信本少爷拧了你的脑袋。” 说这话的时候,纨绔公子哥狠狠瞪了地上的李治一眼。 原本没什么事的李治,被对方的眼神吓到,嘴巴一扁,眼泪就挤出来了.. 刚准备替李治道歉的李承乾,听到纨绔公子哥的话后,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碰到你是他有错在先,可你也不能吓唬一个孩子吧?” “动不动就要拧人脑袋,你当你是谁?” 李承乾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闻言,那名纨绔公子哥的目光也从李治身上挪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见到有人敢指责自己,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纨绔公子哥看着李承乾,不乐意得说道。 “就凭你也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 “信不信连你的脑袋也一块拧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 第128章 毫不留情 纨绔公子哥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火热得看着李承乾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没想到这长安城中,竟还有如此绝色佳人。” “居然还是两个。” “哈哈哈哈哈,本少爷今天的运气还真好啊.......” 纨绔公子哥不再理会李承乾,直接将目标放在了徐惠跟武媚娘的身上。 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离,根本舍不得挪开。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根本没有理会纨绔公子哥的目光,而是上前将李治扶起,劝慰几句。 见两人都没有理会自己,纨绔公子哥也不恼,依旧色眯眯得盯着徐惠跟武媚娘看着,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今天遇到本少爷是你们的福气,现在就跟本少爷回去,保准你们两个吃香喝辣........” “哈哈哈哈哈哈,本少爷一定会好好疼爱你们两个的。” “别跟着这个小白脸了,跟本少爷回去吧,本少爷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纨绔公子哥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周围的百姓看到他都连忙退散开,眼中有畏惧跟厌恶。 显然百姓们是认识纨绔公子哥的,也都知道他招惹不起。 纨绔公子哥丝毫没有将李承乾给放在眼里,嚣张得不可一世,同时也认定了眼前的两个大美人就是自己的人。 哪怕是当街强抢民女,这对于纨绔公子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论是长安县衙还是万年县衙,亦或是刑部衙门,都不敢管他的闲事。 一旁,李承乾冷着脸,看着眼前的纨绔公子哥就像是在看一个废人一般。 对方一开始出言不逊,李承乾也不会太在意。 但是现在,对方调戏徐惠跟武媚娘,还对她们两个动了歪心思,这就触碰到李承乾的底线了。 别管是谁,只要敢觊觎他的女人,李承乾都不会心慈手软。 “老薛,掌嘴。” 李承乾眼神冰冷得看着眼前的纨绔公子哥说道。 一直站在李承乾身后的薛仁贵,在听到李承乾的命令后,就一言不发得走上前去。 听到李承乾说的话,那纨绔公子哥根本没放在心上。 哪怕看着魁梧的薛仁贵朝他走来,纨绔公子哥也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在挑衅李承乾。 “吓唬谁呢?” “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嘛?” “就一个护卫也敢说要掌本少爷的嘴,你算什么东西?” “没看到本少爷身后这么多人?你特么想找死是吧?” “我劝你识相一点,把这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让给本少爷,兴许本少爷一高兴,还能赏你一个鸡骨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不为所动,看向纨绔公子哥的眼神更加冷漠。 薛仁贵听到纨绔公子哥如此侮辱李承乾,当即也是怒了,脚下的步伐加快。 纨绔公子哥身后的那些打手们见状,也都纷纷上前去阻拦薛仁贵。 在那些打手们看来,己方七八个人,对付一个魁梧壮汉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况且他们本身的实力也不弱。 看向薛仁贵的眼神中还有几分怜悯,觉得薛仁贵遇到这样一个不自量力的主子也是倒霉,明显劣势居然还让他去送人头。 薛仁贵也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打手们,却没有丝毫在意,连眼皮都没眨。 对方虽然人数居多,可薛仁贵从未放在眼里。 下一秒,薛仁贵就出现在那些打手身前,毫不犹豫挥拳打去.. “砰。” 薛仁贵不仅是速度快,而且爆发力强,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过去。 眼前那名自以为实力不错的打手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薛仁贵给一拳击飞出去了.. 打手:??? 打手当时整个人都是懵圈的状态,人在半空中的时候甚至还在想自己怎么就飞起来了呢? “咕噜。” 其余几名打手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薛仁贵的眼神也发生了转变。 他们之前看薛仁贵的眼神还充满了同情跟怜悯,但是此刻,他们忽然开始同情自己了.. 遇到这么能打的对手,看样子要倒霉的是他们。 而且薛仁贵被纨绔公子哥的一番话给激怒了,下手根“九零七”本就没留情。 也丝毫没有给余下的那些打手们留有思考的余地。 “砰。” “砰。” “砰。” 薛仁贵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而过。 那些打手们根本就不是薛仁贵的对手,跟薛仁贵的速度比起来,他们更像是一个个站在原地发呆的木偶,被薛仁贵挥出的拳头给击飞出去...... 直到最后一名打手被薛仁贵一拳击飞,最先被击飞的那名打手才落地哀嚎....... 纨绔公子哥:........。 纨绔公子哥以及周围的百姓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都没想到会遇到如此精彩的出手。 薛仁贵的战斗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包括那名纨绔公子哥,而他也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要做什么........” 刚刚看到薛仁贵连续击飞自己带来的那些打手,纨绔公子哥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发现薛仁贵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纨绔公子哥刚想要反抗,结果就被薛仁贵给单手提留起来. 纨绔公子哥双脚悬空,如同弱鸡一般被薛仁贵拿捏着,整个人的心态都崩溃了. 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纨绔公子哥心中惊惧交加,想到大声斥责薛仁贵,只是话都还没来得及出手,薛仁贵那蒲扇大的巴掌就已经朝他扇来. 薛仁贵心里可是还记着李承乾的吩咐,掌嘴自然是毫不留情。 “啪。” 一道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响起,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纨绔公子哥:??? 此刻,纨绔公子哥的脸颊高高肿起,脑瓜子则是嗡嗡作响。 他直接被扇迷糊了。 围观的百姓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光是看着薛仁贵动手,众人都觉得脸颊生疼。 足以看出薛仁贵这一巴掌的力道有多狠了。 薛仁贵根本没在意,他还记得上一次有人调戏武媚娘的时候,直接就被他给一拳干吐血了。 跟当时那位比起来,这一巴掌还真不算什么,薛仁贵甚至都还留有分寸。 倒不是留情,而是担心一巴掌将纨绔公子哥给扇晕过去的话,那就没得打了。 “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 纨绔公子哥刚刚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打了巴掌之后,当场就爆发了。 瞪着眼前的薛仁贵就是一阵怒骂。 第129章 人间尤物 只是纨绔公子哥话说一半,就看到薛仁贵那蒲扇大的巴掌再一次挥起。 纨绔公子哥:........。 纨绔公子哥惊恐得想要躲闪,却没有任何办法。 “啪。” 又是一巴掌准确无误得扇在纨绔公子哥的脸上,力道也是控制得刚刚好。 “你居然敢.…” 纨绔公子哥怒极,只是刚开口,薛仁贵又是面无表情得一巴掌。 “啪。” “我特么.......” “啪。” “别.......别打了.........” “啪。” “呜呜呜呜呜,饶命啊,大哥,别.......” “啪.........” 一开始的纨绔公子哥还能够嘴硬,脸颊上挨了几巴掌之后就立刻开始求饶了。 只是到了后来,脸颊完全肿了之后,纨绔公子哥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够呜呜呜呜得求饶着. 而薛仁贵则是将这个视为公子哥的怒骂反抗,然后就扇得更加起劲了......... 纨绔公子哥的惨样,围观百姓们看的都觉得畅快,人群中还有人开始叫好。 “打得好。” “这位壮士干得漂亮。” “终于有人敢教训这个纨绔子弟了。” “壮士一会赶紧跑吧.........” 百姓们纷纷出声,也有人在提醒李承乾一行人打完就赶紧跑,不然会有麻烦。 对此,李承乾无动于衷,薛仁贵也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四周被击飞在地的那些打手们,此刻想要起身都办不到,只能惊恐得看着自家少爷被薛仁贵提留着挨揍,那画面看着都让人感到恐惧。 徐惠跟武媚娘虽然对纨绔公子哥的调戏十分生气,但是眼看着对方被薛仁贵打的不成人样,就想要劝说李承乾让薛仁贵停下。 徐惠跟武媚娘倒不是在担心纨绔公子哥,而是担心薛仁贵当街把人给打死的话,会给李承乾惹来麻烦。哪怕李承乾是东宫太子,但是传出当街纵容手下杀人的话,对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声望有所影响。 说不定李二迫于百姓舆论的压力,还要惩罚李承乾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杀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公子,快让薛大哥停手吧。” “再打下去的话,可就要出人命了........” “公子......”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劝说道。 听到两人的声音,李承乾冷漠的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他的心里的确是萌生了杀机,但是听了徐惠跟武媚娘的劝说,也知道这样做的影响不好。 “老薛.......” 李承乾开口,薛仁贵心领神会,松开了拽着纨绔公子哥的手掌。 “噗通。” 纨绔公子哥直接瘫软在地上,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痴傻,眼前则是天旋地转一般.. 薛仁贵重新退回到了李承乾的身后,李承乾拉着徐惠跟武媚娘的小手就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都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纨绔公子哥以及那些打手们。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还有李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斗殴的画面,都有些惊呆了。 原先还觉得委屈的李治,此刻看到纨绔公子哥受到了惩罚,心里也就畅快了。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并没有被吓到,甚至还觉得十分精彩。 在她们眼里,纨绔公子哥就像是评书里说的坏人,坏人得到惩罚也是正常的。 李承乾一行人前脚刚走,就有一队金吾卫赶到现场,随后还有一队刑部的差役,也恰好路过此处。 众人看着瘫软在地上,被打成猪头一般的纨绔公子哥,都感到触目惊心。 打人不打脸,把脸打成这个样子,还怎么认得出来是谁? 刑部的一名官员仔细端详着躺在地上的纨绔公子哥,竟然还觉得有些熟悉。 “这位,好像是.” “赵公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那名刑部官员,躺在地上的纨绔公子哥竟然还真的“嗯”了一声。 认出纨绔公子哥的身份之后,那名刑部官员吞咽了一口唾沫,当场就惊了。 “这….赵公子怎么会躺在这里?”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打赵公子?” “来人,快.......快抬着赵公子去看郎中。” “赶紧派人去跟赵大人知会一声,赵公子被人给欺负了。” “有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赶紧问问.......” 刑部官员有些发慌。 金吾卫的士兵见这件事刑部衙门管了,也就转身离开了。 涉及到了官员子弟,金吾卫也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 围观百姓们都已经散去,有些被刑部差役拦住询问,也都纷纷说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到。 还是在刑部官员的威胁下,才指了指李承乾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复述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刑部官员以及差役们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打的还真是狠啊。 “所有人,给我追。” “务必要将人犯都给我带回去。” 刑部官员一挥手,招呼手下差役就一路狂奔追去。 另一边,李承乾等人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是逛街路上遇到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刑部官员领着十多名差役追了上来,看到李承乾等人的穿着组合之后,就认定他们就是殴打纨绔公子哥的凶手。 “刚刚就是你们出手伤人?” 为首的那名刑部官员看着李承乾问道,眼神有些不善。 当他看到站立在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时,也是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心里暗道,如此绝色佳人,难怪赵公子会把持不住。 就换了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遇到,也觉得舍不得错过这样的人间尤物。 闻言,李承乾平静得点点头道。 “对。” 刑部官员当时就迷了。 看着李承乾如此平静得承认自己出手伤人,心里就有些打鼓了。 对方莫非是有什么依仗不成? 但是一想到纨绔公子哥的父亲,那可是刑部的二把手,心里顿时就底气十足。 哪怕眼前这位是豪绅富商家的公子哥,还是哪位官员家的子弟,惹到了赵大人,那也是要凉凉的。 想到这,刑部官员不再犹豫,直接一挥手道。 “将他们全都给我带回去。” 周围的差役就要动手,李承乾冷哼一声道。 “放肆。” “我们自己会走。” 那些差役似乎被李承乾的气势给震慑到了,真就退后一步不敢上前。 那名刑部官员看着李承乾冷笑道。 “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 “好小子,等会到了刑部衙门,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走。” 刑部官员挥手,带着李承乾一行人就朝着刑部衙门的方向走去。 第130章 整个刑部陪葬 既然李承乾等人肯配合,刑部官员也没有用强。 毕竟他们对站在李承乾身后的薛仁贵颇为忌惮,担心惹急了会直接出手将他们全都击倒。 刑部衙门里,此刻也是一阵骚乱,时不时响起刑部郎中的咆哮声。 刑部郎中赵秀此刻颇为恼火,听说自家儿子被人当街打成了猪头,心里的怒火几乎能够淹没整个长安城。 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得动手揍他儿子。 分明是不把他给放在眼里啊。 赵秀虽然只是一个刑部郎中,可刑部尚书李靖只是一个代职虚名,刑部事务都是由刑部侍郎阎立本全权打理。 赵秀作为刑部侍郎阎立本的心腹,平日在刑部堪称是二把手也不为过。 哪怕是其他衙门里的侍郎见到他,也是和和气气,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有人动他儿子,分明就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人犯都抓到了没有?” “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秀一声怒骂。。 几名差役抬着刚刚包扎好脸颊的纨绔公子哥快步走了进来。 按说纨绔公子哥的伤势挺严重的,只是他在清醒过来之后,就嚷嚷着要见赵秀。 差役们无奈,就只能将他给抬到了刑部衙门。 赵秀看到纨绔公子哥的那一刹那,差点都没有认出来这是自家儿子。 要不是纨绔公子哥喊了一声“爹”,赵秀都还在想这脑袋包裹成一团的是什么玩意。 赵秀心中的火气瞬间就攀升到了极点,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恨意几乎能够杀人......... “这是谁干的?” “竟然敢将吾儿打成这副模样。” “我要杀他全家。” 赵秀疯狂怒骂道。 这么大的动静,作为刑部实质上的一把手,阎立本也闻讯赶来。 看到惨不忍睹的纨绔公子哥,暗道这下手还真是太狠了。 看到陷入暴怒状态的赵秀,阎立本微微皱眉。 他虽然能够理解赵秀此刻的心情,但是听到杀人全家这种话,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 这毕竟就牵连无辜了。 但是考虑到赵秀此刻的情绪,阎立本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劝了也没有用。 赵秀还在咆哮怒骂,有差役来报说人犯都已经抓到了,人数不少,正往衙门这边过来。 一听人犯抓到了,赵秀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怒火。 “敢动我儿子,我今天就让走不出这刑部衙门。” “阎大人,待会您千万别拦着我,这个丑我非报不可.........” 赵秀的五官都因为愤怒得变得扭曲。 阎立本见状,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只能想着待会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再考虑出手阻拦吧。 倘若真是对方的错,阎立本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对于纨绔公子哥的为人品性,阎立本却是清楚的,多半就是他先动的手,只是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阎立本刚回过头,就看到了被一行差役押送进来的李承乾等人。 阎立本当时就愣住了,瞪大双眼,看着走在最前头的李承乾,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脸怒气大步上前就要动手报复的赵秀,再看到李承乾的时候,也是愣住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认出李承乾,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赵秀是刑部郎中,也没有出入东宫,只是在朝堂上见过李承乾一面,此刻衣服穿着不同,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好在赵秀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双眼喷火得等着李承乾说道。 “就是你动手打的本官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今天本官就让你为自己的胆大妄为付出代价。” “本官不会立刻杀你,而是要慢慢得折磨你。” 迎上赵秀的目光,李承乾没有丝毫畏惧,看着他平静得说道。 “是你儿子先出言不逊,还觊觎我的女人........”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秀愤怒得打断了。 “住口。” “看上你的女人,那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敢不识好歹。”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就握在我的手里,你的女人也不再是你的女人,本官会好好疼爱她们的。” 赵秀的目光在徐惠跟武媚娘的脸上扫过,顿时就被惊艳到了。 哪怕是满腔怒火,可是看到这样的绝世容颜,也还是忍不住会心动。 这个时候,就站在不远处的阎立本已经彻底吓傻了。 听到赵秀跟李承乾的对话,阎立本吓得魂都要飞走了......... “快住口。” 阎立本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拽住了正要发怒的赵秀,心里暗自庆幸赵秀刚刚没动手。 赵秀见阎立本阻拦,心里还有些不悦,毕竟他儿子都被人打成猪头了,居然还拦着不让他出手? 可这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赵秀看着阎立本开口道。 “大人,您别拦着下官。” “下官今日非得要弄死这小子不可.......” “大人您就放任下官这一次吧。” “今天这些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走。” 听到这话,阎立本脸都黑了。 反观站在一旁的李承乾,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不屑一顾得看了赵秀一眼,又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正拽着赵秀的阎立本。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阎立本心头一颤,看着冲动的赵秀,咬咬牙,厉声喝道。 “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 “瞎了你的眼睛,看看这位是谁。” “你特么想死,别拉着整个刑部陪葬。” 阎立本一把将赵秀给推开,大声呵斥道。 周围那些差役们也都是一脸懵逼,心里也在猜测着李承乾一行人的身份,居然连刑部侍郎阎立本都感到忌惮。 要知道阎立本身为刑部侍郎,在朝堂中需要忌惮的官员也没有多少。 此刻却会为了一个年轻人,直接对自己的心腹大声咆哮。 不仅如此,甚至还会危及刑部众人的生死? 被阎立本一把推开的赵秀,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是被阎立本一通呵斥之后,渐渐就清醒了许多。 当赵秀再次看向李承乾的时候,朝堂上的某个画面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赵秀当时就傻眼了。 瞪大双眼看着李承乾,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当记忆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的时候,赵秀吓得脸色煞白,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 “噗通。” 赵秀双腿发软,直挺挺都跪在了李承乾面前,整个人犹如痴傻了一般,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131章 看清楚,这是太子 这一幕,直接让周围的差役们看傻了。 此刻众人也都意识到李承乾的身份不凡,但是却猜不出到底是谁。 阎立本回过神来,不再理会赵秀,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李承乾参拜道。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晋王殿下,见过长乐公主,见过晋阳公主.” 随着阎立本一个个点名李承乾等人的身份,身旁的那些刑部官员以及差役们也都懵逼了。 特别是押送李承乾一行人回来的刑部官员还有差役,差点就吓尿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动手押送的人犯里,居然就有两名皇子,两名公主。 光是想想,众人就觉得浑身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没有动手,否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此刻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阎立本在看到李承乾一行人之后,会阻拦赵秀,这特么分明是在救他。 “噗通。” “噗通。” “噗通。” 在场的官员,差役纷纷跪倒一片,参拜声不绝于耳。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吱声了,生怕会被李承乾清算。 这位太子殿下在长安城中的声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特别是威武霸气的领兵收复朔方郡,更是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对方,甚至还得罪了他....... 赵秀此时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之前心里的那些怒火都已经消散一空。 他此刻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浑身就不自觉得开始发颤。 那何止是大逆不道,说要弄死太子,还要抢他的女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哪怕他之前不知道李承乾等人的身份,可是这场冲突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赵秀此刻恨不得掐死纨绔公子哥,这特么招惹的什么麻烦? 赵秀好不容易缓和了许多,才能够开口说话了。 “太........太子殿下,下官........下官知错了........” “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赵秀带着哭腔说道,他心里是真的害怕极了。 闻言,李承乾只是冷冷得看了跪在地上的赵秀一眼,语气冷漠得说道。 “赵大人刚刚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赵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赵秀:........。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赵秀当场就被吓破了胆,浑身颤抖得朝着李承乾磕头道。 “求殿下饶命。” “求殿下饶命.......” “下官保证再也不敢了。” 就算是再给赵秀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李承乾,更不敢像之前那么嚣张得说话了。 此刻的赵秀只想要李承乾能够放他一条生路,仅此而已。 赵秀刚刚没有动手,所以此刻才能好端端得跪在这里求饶。 至于赵秀之前说的那些话,就算是对出言不逊........ 李承乾没有再看赵秀,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纨绔公子哥,沉声说道。 “他刚刚说要拧了稚奴的脑袋,眼睛也不老实,本殿下只是扇了他几巴掌,看来还是教训得太轻了........要不然,也不会让赵大人满脑子都想着要报复本殿下.........”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赵秀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赵秀咬咬牙,起身就大步走到了纨绔公子哥身旁,眼神几乎能够喷出火来。 纨绔公子哥看上去伤势严重,实则只是被扇肿了脸颊,脑子震荡。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缓和,纨绔公子哥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罢了。当纨绔公子哥得知李承乾一行人的身份时,已经是吓得尿了裤子。 此刻见到自己来到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神几乎能够杀人的样子,让纨绔公子哥的心中一阵不安。 “爹.........” 纨绔公子哥才刚刚开口喊了一声“爹”,赵秀就咬咬牙,朝着纨绔公子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纨绔公子哥:??? 纨绔公子哥当时都被打懵了。 面对赵秀如同雨点般落下的拳头,纨绔公子哥不再装死,起身四处乱窜。 赵秀此刻怒火正盛,同时也为了向李承乾表决心道歉,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揍得纨绔公子哥一阵嚎叫.. “爹.......别打了........” “嗷嗷嗷嗷嗷嗷........” 周围众人此刻都跪在地上不敢吱声,看着赵秀追着纨绔公子哥一顿痛揍,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赵秀对亲儿子下手也太狠了......... 阎立本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苦笑。 知道赵秀这是为了保全赵家上下的性命,只有揍得狠辣一些,让李承乾消气了,他们赵家也就安全了。这一切,李承乾都尽收眼底,根本没有阻拦赵秀的行为。 本就伤了脑子的纨绔公子哥,仅仅是跑动一小会就再次晕眩在地上了。 赵秀也没有手下留情,上去就是一阵猛打。 纨绔公子哥的哼唧声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将目光看向跪在眼前的阎立本,轻飘飘得说道。 “刑部的事情,就由阎侍郎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李承乾就领着众人转身离开了。 “恭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长乐公主,晋阳公主.......” 阎立本大声说道。 看着李承乾等人远去的身影,阎立本这才忍不住长松了口气。 他刚刚也是害怕极了,生怕李承乾动怒的话,将刑部上下都给折腾一遍,那他可就吃不消了。 好在李承乾没有大动干戈,不过最后那句让自己看着办,阎立本心领神会。 阎立本带头起身,其余的官员跟差役也纷纷站了起来。 第132章 李泰又挨训 阎立本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名官员身上,冷哼一声道。 “刚刚就是你带人抓的太子殿下?” 官员:.......? 那名官员迎上阎立本冷漠的目光,当场就吓懵了。 “阎....阎大人.....下.........下官知道错了........” 阎立本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不耐烦得挥挥手,就让差役们将那名官员给押走了......... 处置了那名官员,阎立本回过头来,看到赵秀还在痛揍纨绔公子哥,神色阴晴不定。 不管怎么说,赵秀刚刚也是对太子李承乾出言不逊。 虽然李承乾没有要他的性命,可阎立本也不能装作没有看到。 赵秀虽然是自己的心腹,可是他做的那些错事,也触及了阎立本的底线。 阎立本深思熟虑之后,迈步走到了赵秀面前,阻止了他继续动手打儿子。 赵秀这时候才从疯狂中苏醒过来,见到李承乾已经离开,赵秀彻底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得以活下来了.......... 虽说他是一个刑部郎中,可是这样的官衔跟东宫太子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对方只要动动心思,弄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多谢大人。” 赵秀缓过神来,朝着面前的阎立本拱拱手,感激道。 刚刚要不是阎立本拦着他不让他动手,并且一通呵斥将他唤醒的话,他此刻恐怕就成为行刺东宫太子的阶下囚了。 面对赵秀的感激,阎立本此刻根本不在意这些,面无表情得看着赵秀说道。 “待会就主动到吏部去请辞吧,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就来刑部衙门当个看门的差役.......” 说完,阎立本也不管赵秀是什么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赵秀能够留下一条命就算不错了,至于刑部郎中这个官职,肯定是保不住了。 阎立本虽然是他的顶头上司,但是官衔只有吏部才能够剥削任免。 赵秀愣在当场,眼神中写满了绝望。 他想要跟阎立本求情,但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就算自己求情也没有用,阎立本不会为了他跟东宫太子翻脸。 赵秀低头看向躺在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纨绔公子哥,心中一阵悲凉。 他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家中子弟,让他们往后别再惹祸。 另一边,李承乾一行人从刑部离开,也就没有了继续逛街游玩的兴致。 薛仁贵送李承乾一行人回宫之后才返身回到香奈坊的总铺。 在回东宫的路上,长乐公主跟小兕子还有李治仍是在开心得追逐,看到这一幕,李承乾才放心许多。 好在宫外发生的那些事情没有给三个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否则的话,李承乾是绝对不会轻饶了赵家父子。 陪伴在李承乾左右的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一路上都冷着脸,便犹豫着劝慰道。 “殿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就别放在心上了.........” “是啊殿下,好在是有惊无险。” “殿下,开心一点........” 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徐惠跟武媚娘还没有忘记宫外的热闹,见李承乾心情好了,就再次提醒道。 “殿下可不能忘了答应奴婢的事情,说好了中秋佳节要出宫游玩的。” “殿下可一定要记得呀。” “奴家也会时刻提醒殿下的。” “这可是殿下您亲口答应的,绝对不能反悔哦。”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提起中秋佳节的承诺,李承乾牵着两人的小手,笑着保证道。 “放心吧,本殿下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两个?” “只要等到中秋佳节那一天,你们两个记得提醒本殿下就可以了.........” “出宫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表现得十分开心,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或许她们在意的并不是中秋佳节可以出宫游玩,而是李承乾对她们两个的那份宠爱。 只要是她们两个想要的,李承乾都会尽力去满足她们。 徐惠跟武媚娘都能够感受到李承乾对于她们两人的宠爱,所以心里感到非常开心。 宫外发生的那些事情,自然是瞒不了李二的。 毕竟李承乾一行人出宫的时候,李二还专门安排了一队乔装打扮过后的禁军在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跟纨绔公子哥爆发的冲突,李二也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得知有人居然敢当街辱骂自己的皇子,李二当时的脸色阴沉沉的,可怕至极。 知道李承乾让护卫揍了纨绔公子哥,又去刑部走了一遭,得饶人处且饶人,行事果决又不失分寸,这让李二十分满意。 至于刑部郎中赵秀主动前往吏部请辞的时候,李二知道之后也只是冷哼一声,算是消气了。 要是赵秀不识抬举的话,别管李承乾会怎么对付他,李二就会先撸了他的官衔........ 好在赵秀自己心里有数,才让自己留住了最后的体面。 数日之后,中秋佳节来临,长安城里万家灯火亮起,百姓们都在欢聚团圆,宫里自然也不例外。 照例在太极宫举办盛大的家宴,皇子、公主们自然是不约而同的前往出席。 长乐公主、小兕子跟李治如今都住在东宫,出行自然也都是一起。 当李承乾一行人来到太极宫,大殿内赴宴的时候,李治三人就都抢着要跟李承乾坐在一起。 李承乾坐在首位顺理成章,第二个位置则是被李治抢走,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则是按照顺序抢走了第三个、第四个座位. 被抢夺了座位的皇子们,也没有在意,都是按照顺序往下排。 这样一来,本就坐在十分靠后的魏王李泰,发现自己就没有位置可坐,只能去公主们那排位置入座..... 这让魏王李泰的心情很郁闷,自己就是晚来了一小会,现在连位置都不给自己留了? 想当初他可是坐在第二个位置的皇子........ 这时候,李治注意到了孤零零站在那犹豫不决的李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兴匆匆得起身上前打招呼道。 “魏王哥哥,你今天换新裤子了嘛?” 李泰:........? 听到这话,李泰当时就懵逼了。 第133章 约定 瞅瞅,这特么是人说的话? 当初在城楼上,就因为李治那善意的提醒,导致李泰在文武百官面前丢脸,甚至一度成为了整个长安城里的笑柄。 过去这么长时间,人们渐渐就要忘记他尿裤子的事情,却没想到李治居然还记得。 不仅记得,此刻居然还当着这么多皇子、公主的面跑来询问自己。 李泰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恨不得动手将眼前天真无邪的李治给痛揍一顿。 他刚刚看到李治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候,李泰心里就预感到了一丝不妙,没想到李治真的就跑来坑自己了.. 见李泰的脸色好像不太对,李治还有些茫然不解,迟疑道。 “魏王哥哥,你不舒服嘛?” “太子哥哥说,多提醒你几次,你就不会再尿裤子了.......” “这是真的吗?” 李治还没有忘记李承乾个告诉他的那些话,甚至还相信了。 出于对魏王李泰的关心,李治此刻才会特地跑来提醒李泰一遍....... 听到这话,李泰当时的心态都崩溃了。 神特么多提醒几次,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醒自己别尿裤子,搞得好像自己才是三岁小屁孩一样。 一听是太子李承乾的主意,李泰心里的火气就更盛了。 “李承乾。” 李泰愤怒得咬牙切齿,却也只是用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呐喊。 毕竟他可不是李承乾的对手,当众无故挑衅的话,到时候挨揍的那个人还是他自己。 李泰只能将心中的怒火都宣泄在眼前的李治身上,谁让他自己跑过来惹怒自己的? 李泰凶狠得瞪了李治一眼,没好气得说道。 “稚奴,从此以后你都不许再提尿裤子这件事,裤子这个字眼你都不许说。” “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跟我提起这件事的话,我就把你痛打一顿,然后丢到池子里喂鱼。” 这一番话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对于幼小的李治来说,就显得震慑力十足。 迎上李泰的目光,李治嘴巴一扁,差点就要哭了。 这时候,一道阴影直接笼罩了李泰跟李治。 李治抬起头来,看到出现在李泰身后的李二,顿时就委屈得绕过李泰小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李二的怀里。 “父皇........” 看到李治那委屈的模样,李二顿时心疼万分,看向李泰的眼神也变得愈发不善。 “青雀,朕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朕常常劝导你的那些话,你全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青雀,你当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朕当初还以为你会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你从现在开始,就给朕回去面壁思过,今晚的家宴,你就不用参加了。” 李泰:??? 李泰当时都懵圈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特别是当他转身迎上李二那冷漠的目光时,李泰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冷。 李泰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恍恍惚惚。 但是他知道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 李泰只是不愿意相信,也接受不了曾经那么宠爱他的父皇,如今会对他如此冷漠。 而李二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也让李泰心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李泰知道,自己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别说是跟太子李承乾相提并论,就连李治也已经比不了。 李泰的心里还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是李治先提起尿裤子的事情,哪怕李治提醒他是出(好钱赵)于好意,可是这种事怎么能到处说呢? 李泰想要为自己刚刚的发怒行为辩解,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迎上李二那冰冷的目光,李泰知道自己再如何诡辩都没有用了。 李泰绝望得低下头,失魂落魄得应承一声,就缓缓走出了大殿....... 踏出大殿的那一刻,李泰似乎意识到这一步,或许不仅仅是失去一场家宴那么简单,他失去的,还是一直都觊觎的皇位。 对于李泰的离开,李二根本没有挽留。 若是在以前,李二或许还会心疼李泰。 但是李泰一次次得让李二失望,特别是在城楼上检阅东宫六卫率的时候还被当场吓尿。 这些失望累积起来,彻底摧毁了李泰在李二心目中的印象。 一个被三军吓尿裤子的皇子,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屿? 更何况李泰刚刚对待李治的行为以及态度,就连跟随在李二身旁的长孙皇后都看不下去。 在李泰离开的时候,长孙皇后也没有去挽留。 李二安抚得摸了摸李治的小脑袋,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后牵着长孙皇后的手,朝着最高位置走去。 皇子、公主们看着这一幕小插曲,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特别是那些皇子,看到李泰吃瘪离开的样子,心里还有些小窃喜。 当初李泰仗着李二对他的宠爱,不仅是跟太子李承乾针锋相对,同时也都时常欺负那些皇子们。 大家打心眼里都不喜欢魏王李泰,自然也没有人会去替他求情,更别说是安慰了。 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的魏王李泰,回过头来看一眼灯火通明的太极宫,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这可都是你们逼我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泰的心中悄然萌生。 中秋家宴照常进行,并没有因为李泰的离开而变得沉闷,反而是其乐融融。 期间李二多次当着众皇子、公主的面夸赞太子李承乾知书达理,十分懂事。。 这也让不少皇子都感到惊讶,同时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知道李承乾这太子之位算是稳了,大家也不要有什么念头了。 对此,李承乾也就是说了一句“多谢父皇”,全程就显得很沉闷。 不是在跟李治等人互动,就是在埋头苦吃. 这让李二很是郁闷。 他原本还想要借此机会跟李承乾谈一谈上朝的事情,但是看到李承乾这样的态度,李二就清楚这件事不用谈了。 自己要是主动提出的话,怕是会吃一个闭门羹。 对于李二来说,他可抹不开那个面子。 这场晚宴持续的时间不算长,至少李承乾是在中途吃饱喝足就告退离开了。 他还没有忘记跟徐惠还有武媚娘的约定,要是太晚的话,等到他们出宫可是什么都看不着了。 以李二现如今对李承乾的看重,并没有在意他提前离席的行为,点点头就允许了,对李承乾也是非常包容。 第134章 才女的水分 一同离开晚宴的还有李治、长乐公主跟小兕子....... 别人或许不知道李承乾提前离开是去哪里,他们三个可是心知肚明的。 今夜的中秋佳节,宫外可是十分热闹的。 李治三人可是早就知道了李承乾要带着徐惠跟武媚娘出宫的计划,所以见李承乾提前离开,立刻也站出来告退离去。 见状,李二也没有太在意。 他知道近段时间李治跟长乐公主还有小兕子跟李承乾相处得非常融洽,可以说是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此刻李承乾回去东宫,三人跟着顺道回去也是正常的。 李二虽然心里不舍,可还是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刚刚走出大殿,李治就迫不及待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太子哥哥,你现在要带着仙女姐姐跟漂亮姐姐出宫去玩对不对?” “带上稚奴好不好?” 一旁的长乐公主跟小兕子也是凑了上来,眼巴巴得看着李承乾。 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迎上三人的目光,李承乾事先本就有了预想,所以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吧,不过你们三个要答应我,出宫之后绝对不能到处乱跑。” “今夜的长安城会比前几天出宫的那次还要热闹许多,要是走丢了可就回不来了.”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李治等人交代道。 一听李承乾答应带上三人,李治等人立刻就欢呼起来,对于李承乾交代的话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太子哥哥放心吧,稚奴最听话了。” “小兕子也一定不会乱跑的。” “太子哥哥放心。” 三人都看着李承乾保证道。 徐惠跟武媚娘事先就跟李承乾约定好,所以就在太极宫外等候着,这样也免得李承乾还要回一趟东宫。一行人在宫门口碰面之后,就朝着皇城外走去。 宫门外,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薛仁贵,已经在此等候了。 看到李承乾一行人从宫里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 相比之下,薛仁贵要更加熟知宫外的事情,也知道今夜哪些地方会比较热闹。 薛仁贵就领着李承乾一行人往中秋诗词大会的举办场地走去。 沿街路上张灯结彩,李治等人看得也是眼花缭乱。 不过李治三人也没有忘记出宫之前答应李承乾的那些话,就一直都走在李承乾身旁寸步不离。 徐惠跟武媚娘分别牵着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免得会被汹涌的人潮给冲散了。 为了避免再遇到什么麻烦,徐惠跟武媚娘索性都戴上了纱巾,将半张脸都给遮挡住了。 李承乾此刻也是(dadj)戴着一张玩偶面具,也是也为避免麻烦。 倒不是担心有人招惹他,而是担心会被长安城里的百姓们给认出身份。 要知道李承乾现如今在长安城百姓心目中的形象,称之为万人迷也不为过。 要是百姓们知道李承乾在这里的话,分分钟就会围拢上来,那李承乾逛夜市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哥哥,你看这个花灯真好看。” “哥哥,你看这个面具真漂亮......” “哥哥,你看这个小糖人.......” 李治几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他们的脸上也都戴上了稀奇古怪的面具,手里则是分别拿着花灯跟小糖人,吃得不亦乐乎。 徐惠跟武媚娘一手牵着长乐公主跟小兕子,一手则是被李承乾牵着。 “公子你看,那边好热闹啊。” “居然还有喷火的杂技.” “那个变戏法的真厉害。” 徐惠跟武媚娘也是看得眼花缭乱,心情激动不已。 李承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那些变戏法的在李承乾看来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人艰不拆,这毕竟是人家的饭碗,李承乾也是看破不说破,跟着徐惠还有武媚娘一起夸赞几句。 在薛仁贵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中秋诗词大会的场地。 汇聚于此的才子佳人数不胜数,李承乾一行人只能够远远看着,根本挤不进去。 一旁的茶楼倒是连通了好几间铺子,在二楼围栏处就能够顺利看到人群中诗词比试的擂台。 只是茶楼的伙计就在一楼门口守着,想要进茶楼,别管喝不喝茶都要付钱。 这也是为了防止围观路人一拥而上,跑去二楼占位置围观诗词大会,却不饮茶消费。 李承乾现在根本不缺银子,当即就带着众人走向茶楼。 薛仁贵迎面就递给了茶楼伙计一大把铜板,伙计顿时就眉开眼笑得迎接李承乾一行人上了二楼雅座。 愿意花钱的文人雅士也有不少,茶楼里也已经坐满了不少。 李承乾等人刚在一处雅座坐下,一旁就传来了一道试探性的呼唤声。 “徐姐姐?李公子?” 闻言,徐惠跟李承乾同时回头,发现相邻那桌坐着的几名女子,正是当初跟徐惠要好的那几位才女。 她们也算是许久未见,此刻相遇,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徐惠刚想起身,却又迟疑得看向李承乾,似乎在征求李承乾的意见。 见状,李承乾笑着点点头道。 “去吧。” 徐惠这才起身走到邻桌坐下。 徐惠也是非常想念那些好姐妹,此刻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那些才女们只听闻徐惠大婚之日被抢婚了,之后就音信全无,还为徐惠好一阵担忧。 如今在这里相遇,又见徐惠跟李承乾在一起,才女们心中都像是明白了什么。 有才女提议直接拼桌,她们跟李承乾也算是老相识了。 对此,李承乾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两张桌位拼合在一起,两拨人也汇聚一起,立刻就热闹了许多。 那些才女们看到可爱的小兕子还有李治的时候,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像是在猜测着什么。 好在徐惠及时解释了他们都是李承乾的弟弟妹妹,才避免了一场误会。 从这些才女们口中得知,这场中秋诗词大会是长安城各大书院共同筹办,也是一场书院之间的较量。 各家书院都想要博取一些名气,往后招生的时候也有拿的出手的闪光点。 徐惠此前就读的书院也赫然在列,此刻却没有学子站出来为书院争光。 倒不是说书院的学子们没有集体荣誉感,而是她们都积极参与比试,却没有写出诗词佳作的实力。 与其是丢人现眼,倒不如主动放弃,这才会出现眼前这尴尬的局面。 几名才女在攀谈几句之后,就都期待着徐惠能够代表书院参加比试。 现在她们也只能够依靠徐惠才有机会让书院名列前茅。 只是那几名才女在劝说徐惠的时候,眼神却是不自觉得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李承乾。 别人或许不清楚徐惠这长安城第一才女的水分,眼前这几名才女可是心知肚明。 徐惠虽然才华出众,却还没得达到可以写出传世佳作的地步。 真正能够临场写出传世佳作的人,只有身旁的李承乾才可以。 但是才女们心里都清楚,她们没有任何理由邀请李承乾帮忙,但是徐惠可以。 依照徐惠跟李承乾的关系,只要徐惠答应的话,那李承乾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面对眼前这几名好姐妹的请求,徐惠根本无法拒绝。 况且她都还没有从此前就读的书院退学,按说也算是书院的一份子,就应该为书院出一份力。 徐惠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心里有数的,也清楚这几名好姐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李承乾,神色犹豫得开口道。 第135章 震撼全场 “公子.......” 徐惠跟那几名才女的一番交谈,李承乾也是听得清楚。 此刻迎上徐惠投来的目光,就知道徐惠心里做出的打算。 这个忙徐惠想帮,但是她自己却没有那个能力,只能够将希望寄托在李承乾身上了。 要是李承乾拒绝的话,徐惠也不会强求什么。 但是对于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忙,李承乾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李承乾想也不想就朝着徐惠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要是想帮忙的话,我倒是可以代笔写一首诗词.” 听到李承乾这话,徐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多谢公子。” 徐惠看着李承乾感激道。 徐惠不仅是感谢李承乾答应帮忙,更想感谢的还是李承乾对她的宠爱与包容。 那几名才女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也是十分高兴的。 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李承乾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当初她们也不相信李承乾的实力,然后就被李承乾的神来之笔给惊艳到了,而且还不是一次。 接连两次都看到李承乾临场发挥就创作出传世佳作,拥有这样的实力,的确有说这种话的底气. 她们也都相信李承乾既然答应榜忙,自然就能够让她们的书院名列前茅,甚至是一举夺得今业的桂冠。 桌案上都有备好的纸墨笔砚,众人在听到李承乾答应帮忙之后,目光就都集中在他身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见状,李承乾也不耽搁,随手拿起一支狼毫笔,沾了墨水之后,就开始在宣纸上书写。 众人的目光也都随之落在了书写出来的墨迹上,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茶楼底下,诗词大会比试的四方台上,此刻就坐着十多名资深大儒,还有各个学院的院长也位列其中,参与评审。 青城书院就是徐惠所在的那间书院,原本是备受看好的,毕竟他们书院走出了一位长安城第一才女。 只是这段时日,徐惠这位长安城第一次才女无故失踪,书院里再没有拿的出手的学子,顿时就落后其他书 院许多。 此刻青城书院的院长神色默然得看着一首首诗词,身旁坐着的其他书院的院长们,都在不停打趣。 “可惜啊,要是徐才女在的话,今夜这场中秋诗词大会,青城书院绝对是能够大出风头的。” “没了徐惠的青城书院,学子们的才学也不过如此嘛。” “这多不好意思了,就这么侥幸胜过了青城书院?” “看来青城书院的学子也都不过如此嘛..” 听到这些话,青城书院的院长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与其唇枪舌剑,倒不如拿实力说话。 青城书院的学子们,这一次的确没能拿出好的诗词佳作,作为青城书院的院长,自然也没有反驳的底气。 他的心里同样是在暗自可惜徐惠的“失踪”,要是有徐惠在的话,光是想想当初那首《青玉案元夕》,便足以横扫全场,无人能与其争锋。 青城书院的院长叹了口气,再次低头审阅手中的诗词,眼中多是失望的神色。 这时,四方台旁的茶楼上传来一阵惊呼声。。 街道上的那些才子佳人们都忍不住好奇得抬头张望,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在猜测,是否有佳作出现,才会引来如此大的骚动。 就连坐在四方台上的书院院长以及大儒们,也都被这一阵闹腾的惊呼声给吸引~了目光。 茶楼上有人惊呼。 “徐惠。长安城第一才女徐惠。” 一听到徐惠这个名字,在场的才子佳人们瞬间就沸腾了........ 这可是他们的偶像啊。 当初凭借一首《青玉案元夕》,席卷长安城文坛的同时,也受到了无数才子佳人的追捧。 已经许久没出现的徐惠,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在这中秋诗词大会的现场,就引来了无数人的遐想。 “徐惠是来替青城书院出战的吗?” “好久没有听闻徐惠的佳作了........” “不知徐惠可有写出什么诗词?” “我已经忍不住想要一睹徐姑娘的墨宝了.......” “看来今夜的诗词大会要更加精彩了。” 四方台上的院长、大儒们也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仰头看向茶楼,目光都在搜寻着徐惠的身影。 原本都已经绝望的青城书院院长,此刻两眼放光,一缕希望在内心中油然而生。 倘若是徐惠的话,还真有挽回局面的机会。 茶楼上,随着李承乾行云流水般写完一首词句,徐惠以及才女们立刻就仔细端详。 随之发出的惊呼声,也吸引了附近雅座的茶客们。 当他们投来目光的时候,当场就认出了徐惠。 随后就引起了全场众人的欢呼沸腾....... 徐惠原本还想要低调一些,却没想到戴着面纱都能够被人给认出来。 还想要多看几眼词句的徐惠,担心会惹来非议,就只好将晾干的宣纸卷起,递给了身旁的才女,让她递到评审大儒手中。 要是徐惠自己前往的话,怕是刚走出茶楼就被外面街道上的才子佳人给团团围住了。 那名才女心领神会,起身就走。 徐惠看向坐在一旁的李承乾,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眼神中有些歉意。 他们一行人也才刚坐下没多久,正准备观赏这场诗词大会,却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名气而引来众多目光。 迎上徐惠投来的目光,李承乾明白了她的心里的想法,并未在意,而是起身招呼大家离开。 要是再不走的话,待会茶楼里怕是就要挤满徐惠的小迷弟跟小迷妹了......... 茶楼下,已经有不少才子佳人开始往茶楼里挤去,好在一名才女呼喊道。 “都让开,徐惠写的词作就在这,马上递交评比。” 听到是徐惠的词作,拥挤的人群突然都安静下来,激动万分得看着那名才女手中的宣纸,默默得退让出一条路来。 对于徐惠的诗词佳作,众人的追捧热度丝毫不亚于追捧徐惠本人。 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那名才女也拿着词作走上了四方台,双手递给了坐在第一位置的大儒。 那名大儒也不含糊,迫不及待得就摊开来仔细端详....... 若是其他人的诗词作品,绝对没有这般期待。 可要是徐惠的亲笔诗词,那就另当别论了。 其余几位大儒以及书院的院长们此刻也都是翘首以待。 在场的才子佳人们也都在激动得等待着。 那名大儒看了一眼,就缓缓得坐下身子,打算细细品味。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大儒喃喃自语道。 显然是在告诉大家,这是一首词作。 说完,大儒就开始仔细赏析,很快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想到是出自徐惠之手,随之释然。 而后又是一阵惊叹,脸上的神情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无法用言语来倾述他此刻心中的震惊。 “这。” “此乃传世之作。” 千言万语,最后以传世之作概括。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大为震撼。 似乎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名儒会给徐惠的词作如此高的评价。 第136章 就问还有谁 传世之作岂是说有就有的? 不仅如此,也不是什么水准都称得上是传世之作。 在场的才子佳人们虽然都相信徐惠的实力,说是一首水准上佳的诗词倒也正常,可是张口便是传世之作,这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而那些排在那名大儒后边的书院院长、名儒们,此刻等待得是望眼欲穿. “张老,快将词作传阅下来吧,我等都快等不及了......” “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才是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词作,能当得起传世之作的称赞?” “我也想要看看,快传阅吧。” 听到催促声,那名大儒才不舍得收回目光,神色有些不悦。 “让老夫多看几眼又何妨,如此佳作,看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味.......” 说罢,这名大儒将手中的宣纸传阅下去。 第二名接过宣纸的大儒,当即屏住呼吸开始赏析。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渐渐变得震惊,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浑身都在激动得颤抖着。 “张老说的不错。” “此乃......传世之作。当得起这个称赞。” “这首词,今夜之后怕是要名动长安........” 听到这样的评价,不论是排在后边的名儒、院长,还是四方台下的才子佳人们,都更加急切得想要看到徐惠写的词作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词作,能够得到几位大儒如此高的评价。 这无疑是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心。 一位接着一位名儒、院长依依不舍得传阅下去,对于他们亲眼看到的这首词作,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哪怕是那些不想青城书院获胜的书院院长,也无法违心得抨击这首词作的水准。 可以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闭嘴。 青城书院的院长看到手里的词作时,整个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刻,徐惠成为了青城书院的救命稻草,大英雄,书院院长甚至都想要当面对徐惠表达感谢。 要不是她的突然出现,今日青城书院必定是要落败的,而他们也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如此高水准的传世之作。 这种感觉就像是恍惚间做了一个美梦。 有专门负责抄录的书童小心翼翼得接过了宣纸,然后开始抄录大幅,很快就悬挂在四方台上的梁柱上。在场的才子佳人们都已经等待多时,纷纷投去目光。 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激动雀跃得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的词句,能够称得上传世之作。 现场陷入一片沉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挂出来的那副词作上。 有才子忍不住念诵出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场众人神色大变,看完眼前这首词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比。 这时候他们都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名儒、院长们之前会给出那么高的评价。 因为这首词作的水准,当真是称得上传世之作。 仅是多看几眼,就能牵动每个人彼此的思绪,为之感到悲喜。 在场的才子佳人们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 “这首词作的水准,当真是高到了天上。”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不敢相信谁能写出如此佳作.......” “不愧是长安城第一才女。” “如此意境,寻常大儒的诗词都难以刻画出来吧。” “今夜果真没有白来一趟,竟能见识到一首传世之作........” 众人都是感慨万千,说不出的情绪在心中酝酿,对于徐惠的仰慕之情更是攀升到了极点。 这首词作一出,在场没有任何书院的诗词能够与之较量。 原先还在审阅的那些诗词,名儒、院长们也都是匆匆瞥了一眼就丢到一旁。 有这等珠玉在前,其余的诗词就都显得不堪入目了。 众人都在赏析着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恰好应了中秋夜的情境。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再去寻找徐惠的身影时,她已经消失无踪了。 早在那名才女拿着宣纸登台吸引所有人目光时候,李承乾一行人就已经从茶楼后门离开了......... 此刻走出了一段距离,却仍旧能够听闻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徐惠神色复杂得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李承乾,对于他的文采,也是佩服到了极致。 一次次的随手挥毫,成就的都是超高水准的传世之作。 这样的文采功底,哪怕是那些文坛大儒们都没有这样的自信。 对于刚刚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徐惠也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样的水准,她恐怕是穷极一生都描绘不出其中的任——段词句吧。 察觉到火热的目光,李承乾扭头看了徐惠一眼,平静得笑道。 “怎么了?” 闻言,徐惠神色复杂得摇摇头道。 “公子大才,奴家佩服........” 听徐惠这么说,李承乾眉头一挑,笑着打趣道。 “我的才学,你跟媚娘不是一直都很佩服?我心里清楚,你就不用多说了。” 徐惠:??? 徐惠忍不住白了李承乾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 “公子好生不要脸........” 走在李承乾另一侧的武媚娘也是笑着说道。 “公子总是太过自恋了。” “一点都不谦虚........”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直言不讳道。 “谁让我有那么实力呢?” “随手挥手就是传世之作,就问还有谁。” “你们说是不是呀?”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都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却没有反驳他说的话,毕竟这的确是事实.. 放眼整个长安城,乃至全天下的文人墨客,当真没有什么人随手挥毫间就可以写出传世之作的。 也就只有李承乾能够办到了。 一行人走出没多远,眼前突然就蹿出了一伙纨绔子弟。 他们的目光在徐惠身上打量着,随后调笑道。 “果真是徐惠。” “刚刚听人说徐惠出现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听闻被人抢亲,莫非就是这个小白脸?” “也不知道马兄为何对那件事绝口不提,这有什么丢脸的?” “如今在这里遇到徐惠,想必马兄会很高兴吧。” 第137章 这特么叫惊喜? 这些纨绔子弟跟马有才都是一起的狐朋狗友。 关于抢亲那件事,马有才虽然接连挨了三顿胖揍,但是对外却是绝口不提。 特别是从他老爹口中得知抢亲的那位是东宫太子爷的时候,马有才差点就吓尿了,瞬间就断绝了报复的念头。 甚至祈祷着李承乾千万不要去找他....... 所以关于那件事,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们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包括马有才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都不是太清楚其中的故事。 此刻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李承乾一行人,根本没有当回事,都还兴冲冲得想要招呼马有才过来抢回徐惠,顺便痛揍李承乾这个小白脸一顿。 在确认了身份之后,那些纨绔子弟就都纷纷看向了不远处。 “马兄,快来啊,有惊喜。” “大好事等着你呢。” “哈哈哈哈,马兄今晚是有艳福了.......” “马兄赶紧的吧,别慢吞吞的。” 不远处的马有才听到好友们的呼唤,也好奇得走了过来。 边走边询问道。 “什么好事啊,让你们几个这么激动。” 说话间,马有才已经走到了近前,抬眼一看,就看到了李承乾一行人........ 马有才当时就愣住了,急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珠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等他看清楚眼前站着的的确是李承乾、薛仁贵等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当初薛仁贵那“一六七”沙包大的拳头,马有才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腹部都觉得一阵生疼。 此刻,马有才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不知道是应该跪下给李承乾行礼,还是闪开让对方离开。马有才的心中懊悔不已,要是早知道会在这里遇见李承乾一行人的话,他都会选择今夜不出门了。 特别是身旁的那些纨绔好友们刚刚还跟他说有惊喜,这特么也叫惊喜? 这分明就是惊吓啊。 马有才气的都想要打人,后悔靠近了。 然而马有才身旁的那些纨绔子弟们并没有察觉到马有才此时的异样。 见他呆住了,还以为是太过开心了。 众人都忍不住嬉笑道。 “马兄,今晚应该可以弥补上洞房花烛了吧?” “徐姑娘这等美人失而复得,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个小白脸竟敢抢马兄的女人,今晚大家都别客气,非要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马兄你怎么不说话了?高兴也不用如此激动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瞧,马兄激动得都颤抖了.........” 马有才:??? 听着周围那些纨绔子弟的议论声,马有才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现在都想要撇清跟这些人的关系,这特么什么朋友,分明是想要害死自己啊。 徐惠这个大美人谁看了都会心动,可也要看她是谁的女人啊。 马有才不仅没有心动,甚至还觉得内心一阵冰凉… 当马有才看到李承乾的脸上渐渐露出的不悦的表情,马有才瞳孔一缩,心中的恐惧感加剧。 马有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那些纨绔子弟的时候,瞬间就一片冰冷....... “咦,马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马兄你这是怎么了?” “马兄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马兄难道是被这个小白脸给气的?” “看来这件事对马兄的打击挺大的,要不然也不会气愤成这个样子.........” 就在那几名纨绔子弟议论的空隙,马有才黑着脸,突然就暴起打人......... “老子让你惊喜,去特么的惊喜........” “刚刚是你喊的我?老子认识你嘛你就瞎喊?” “今天老子非得打死你不可........” “太高兴?我让你们瞧瞧什么是高兴。” “一群王八蛋,蠢材,没脑子的货色........” 马有才此刻就像是战神附体,一个打七八个纨绔子弟都不在话下。 而且马有才还是一边骂人一边动手,灵魂跟肉体的双重碾压… 纨绔子弟:??? 那些纨绔子弟们当场就被马有才给接傻眼了。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他们拿马有才当好兄弟,结果马有才居然跟他们拳头相向… 众人的心中都感到疑惑,马有才难道不喜欢徐惠嘛? 他们喊马有才来看妹子有错嘛? 这难道不是他们之间一贯的默契操作? 怎么今天的马有才,就跟往常见到的不太一样呢? “马兄别打了.........” “嗷嗷嗷,马兄饶命啊。” “马兄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动手了。” “休怪我不客气。” “马兄,打人不打脸啊。” 现场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有几名纨绔子弟都奋起反抗,但是都没有什么卵用。 面对疯狂状态下的马有才,那些纨绔子弟们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别管这些纨绔子弟如何惨叫哀嚎,马有才都不为所动,对着他们就是一顿胖揍。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李承乾跟徐惠都是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 马有才既然知道了李承乾的身份,自然就不敢对徐惠再有什么非分之想,更别说是报复了李承乾了。 只有李治、长乐公主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都还不明白眼前的这些人,怎么就自己打起来了呢?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李治仰着头看向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哥哥,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闻言,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可能是想比一比谁的拳头大吧........” 李治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只要是李承乾说的话,李治都会选择相信。 那些纨绔子弟听到李承乾说的话,一个个脸都黑了。 神特么比拳头大,他们也想不明白马有才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了。 李承乾没有继续旁观他们的缠斗,而是牵着徐惠跟武媚娘,一行人绕过那些纨绔子弟离开了。 李承乾当然清楚马有才为什么会动手。 刚刚马有才要是不对那些纨绔子弟动手的话,那李承乾就不会介意让身后的薛仁贵动手教训那些口无遮拦的纨绔子弟。 只是等到薛仁贵动手的时候,那马有才也肯定会在挨揍的行列。 见识过薛仁贵的武力值,马有才可不会傻乎乎得等着挨揍。 另外他也知道李承乾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再得罪李承乾了. 等到李承乾一行人走远之后,发疯的马有才就立刻冷静了下来,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身旁那些纨绔子弟们总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个个都是愤怒得看着马有才,忿忿不平得说道。 “马有才,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没完。” “马有才你当真是太过分了。” 第138章 爆损好友 “要不是我们都让着你,至于让你如此猖狂?” “马有才你欺人太甚。” “今日就与你割袍断义,从此形同陌路......” 迎上那些纨绔子弟愤怒的目光,马有才平静得看着他们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今天要不是遇到我,怕是就没命回去了。” “谢字就不必说了,刚刚下手也没个轻重,也是你们自找的。” “下次别跟老子说什么惊喜,差点被你们给害死了........” 纨绔子弟:??? 那些纨绔子弟们听到马有才这么说,当时就迷了。 马有才动手打了他们,居然还说不用谢? 特别是他们给马有才送妹子,马有才不仅不要,还把他们给打了一顿.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众人都直勾勾得看着马有才,咬牙切齿道....... “把话说清楚,到底为什么动手?”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的话,谁都不想走。” “这顿打,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见这些纨绔子弟们有动手的想法,马有才也不装深沉了,神色复杂得解释道。 “刚刚你们喊的那个小白脸,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见马有才一副心有余悸,十分忌惮的模样,那些纨绔子弟们也都冷静下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在长安城中可以横行无忌,但是有一点,遇到身份高贵的人物是觉得不能得罪的。 纨绔子弟们都一脸不解得看着马有才询问道。 “他是什么身份?” “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他?” “就算是那些国公家的公子哥,我也脸熟啊。” “莫非是皇族子弟?” 听到几人的猜测,马有才冷笑一声道。 “那位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马有才话音刚落,那些纨绔子弟瞬间瞪大了双眼,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一个个都盯着马有才,似乎想要确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会不会是在哄骗他们。 但是谁也不敢拿这种事情骗人。 不论是冒充皇子亦或是假传身份,那都是大罪。 “咕噜。 那些纨绔子弟们回过神来之后,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缓解心中的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传闻中的东宫太子,幸好他们刚刚没有动手。 但是一想到他们对那位太子殿下出言不逊,心中就一阵懊悔,同时也感到一阵恐惧。 “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该不会报复我们吧?” “这..我刚刚还说太子殿下是小白脸,我这张嘴.…” “我感觉我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马兄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快教教我们几个吧?” 那些纨绔子弟惊恐得议论着,看向马有才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待一根救命稻草。 这时候他们也明白过来,刚刚马有才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 那不仅是阻止了他们跟东宫太子的进一步冲突,同时也是马有才在自救… 他动手揍了这些纨绔子弟,帮助太子殿下解了围,自然就没有什么仇怨了。 迎上众人的目光,马有才像是回忆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神色有些复杂得开口说道。 “你们现在就各回各家,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跟你们老爹都知会一声。” “然后挨一顿毒打,这件事应该就能了了吧…” 纨绔子弟:??? 听到这样的回答,那些纨绔子弟们都是一脸懵逼。 这算是什么好办法? 他们刚刚就挨了马有才一顿毒打,回家还要再挨一顿打,这谁顶得住啊。 这时候,众人似乎也都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得看着眼前的马有才,迟疑道。 “马兄,莫非你成亲那日被马伯父一顿毒打,就是因为........” “原来如此.......” “多谢马兄解惑。” “马兄大恩,无以为报.......” 马有才此刻根本没心思想得到这些纨绔公子哥的报答,他只是不想惹祸上身罢了。 好在是有惊无险,马有才此刻已经在犹豫着打道回府,往后还是少出门为妙了。 另一边,李承乾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宫门口,跟薛仁贵告别之后,就回宫去了。 之前发生的那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李治等人的心情。 尚且不谙世事的李治等人,都还觉得马有才的倒戈相向极为有趣。 李承乾紧紧牵着徐惠跟武媚娘的手,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徐惠跟武媚娘被李承乾牵着,感受着手掌上传递来的温暖,心中也是一阵甜蜜。 只有在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才能感受到踏实的依靠。 “殿下,有你真好。” 走在回宫路上的时候,徐惠冷不丁得开口说道。 一旁的武媚娘也是附和点头道。 “能够追随在殿下身边,是奴婢最大的荣幸。” 闻言,李承乾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若有所思得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要是真这样认为的话,那今晚就把之前斗地主欠下的赌债偿还一些吧.......” 徐惠:??? 武媚娘:??? 原本正陷入感动中的两人,听到李承乾说的话之后,脸色瞬间就红润起来。 徐惠跟武媚娘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就立刻别过头去不再理会李承乾。 假装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一般。 但是徐惠跟武媚娘脸上的红晕却是许久都没有散去,脸上还泛着笑容,心中更是说不出的甜蜜。 至于徐惠跟武媚娘欠李承乾的赌债,那恐怕是好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尽管如此,徐惠跟武媚娘不仅没有丝毫担忧,甚至内心还觉得高兴。 第139章 被李承乾教育 要是她们几辈子都能够跟李承乾在一起就好了.........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 长安城中不少官员的府邸当中,都传出了一道道惨烈的哀嚎声.. 在这本该是庆祝团圆的日子里,那些官员们打起自家儿子来,完全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至于那些挨揍的纨绔子弟们,虽然痛的直叫唤,却也是心甘情愿得承受了。 跟掉脑袋比起来,这顿毒打还真的不算什么......... 一夜过后,那些纨绔子弟集体在家遭遇毒打的事情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百姓们对此都是议论纷纷,甚至还夸赞那些官员都是好官,总30算是知道管家在自家孩子了。 这种轰动性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宫里。 李承乾听闻之后,也就抛之脑后。 他当然知道那些官员毒打那些纨绔子弟是为了什么,自然就是在向自己赔罪。 李承乾本就没有要跟他们计较的意思,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少官员在上朝的时候,都是谨小慎微,生怕会被针对,好在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并没有发生了古怪的事情。 在那些官员心中,自家孩子的一顿毒打还是值得的。 数日之后,从城郊大棚种植园回来的魏征,就一路风风火火的狂奔进宫,而且是径直去了东宫。 “殿下,喜事啊.......” 魏征才跑到东宫门口,就先呼喊了起来。 正在寝殿里跟徐惠、武媚娘等人玩斗地主的李承乾,自然也是听到了。 李承乾当时还有些诧异,能够让魏征如此激动的会是什么大喜事? 毕竟魏征每次来东宫,可都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征的大嗓门就算是已经通报过了,直接就兴冲冲得跑进了寝殿里。 看到李承乾等人还在玩斗地主,魏征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李承乾抬起头来看了魏征一眼,脱口而出道。 “老魏啊,你这是打算来还钱了?” 魏征:???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当初因为斗地主欠下李承乾大半年的俸禄,到现在魏征也没有还上。 正因为这件事情,魏征都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东宫了,就是生怕李承乾找他要钱。 万万没想到,自己来找李承乾汇报好消息,而李承乾会将这件事当成是喜事......... 这特么........有谁还钱的时候会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魏征回过神来,苦笑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这种小事以后再说不迟.......” “微臣来找殿下,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殿下..” 一说到喜事,魏征的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 闻言,李承乾也没有继续纠结魏征那大半年的俸禄,而是好奇得看着魏征询问道。 “是什么喜事?” “突厥向我大唐投降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当时就迷了。 突厥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向大唐投降? 虽说是天大的喜事,可也不敢这么想啊。 这得喝多少假酒,才能做出这样的美梦? 要是突厥投降了,何止是天大的喜事,那简直就是普天同庆了.. 面对李承乾的打岔,魏征摆摆手,随后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得拿出了两颗绽放开来的棉铃,看着李承乾激动得说道。 “殿下,棉花成熟了。” 棉花长成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实名为棉铃,等到棉铃成熟之后就会裂开,露出里面柔软的纤维棉絮… 看到魏征手中白绒绒一团的成熟棉铃,李承乾也是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喜色。 算算时间,也的确到了棉花的成熟期。 如今天气渐冷,收获了棉花之后,就可以提前准备好过冬的棉衣,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也难怪魏征会如此激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棉花,又是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 这些棉花就像是魏征的孩子一般,备受看重。 当初魏征就是为了几棵棉花棉就跟崔家的崔大元大打出手,就知道这些棉花在魏征心目中的地位了。 李承乾在短暂的喜悦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相比于魏征,李承乾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棉花,甚至棉衣也都穿了不少,自然不觉得惊喜。 况且棉花的种子也都是李承乾提供给魏征的,也就预想过棉花成熟时的样子。 看着还沉浸在狂喜当中的魏征,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老魏啊,你怎么搞得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重?” 魏征:???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当时就不乐意了。 自己本来就没见识过棉花的世面,激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说,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魏征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可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殿下,这可是棉花啊。” “若是都制成棉衣的话,今年入冬之后,关中许多百姓就能有衣物御寒了,到时候就可以少死许多人了..”魏征发自内心得开口说道。 闻言,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魏大人又是大功一件啊.........” “魏大人为朝廷如此尽心竭力,屡立大功,朝廷说什么也应该要嘉奖魏大人才是。” “不说别人,朝廷赏赐魏大人一些金银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有些懵逼。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忍不住一阵苦笑。 他很想解释自己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功劳,亦或是朝廷赏赐,而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欠着李承乾的俸禄,心里突然就萌生出了一缕小心思. 魏征看向李承乾,拱拱手道。 “殿下,微臣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禀报陛下。” 这种大喜事本应是先告诉李二的才对,但是魏征却在第一时间来告知李承乾。 因为在魏征看来,棉花的种子是李承乾提供的,现在成熟结果,绽放出棉花来了,就应该先跟李承乾说一声。 至于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引来李二的猜忌,魏征并不在意。 见魏征通知完好消息就要离开,李承乾突然开口挽留道。 “老魏啊,要不要玩几局斗地主再走?”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手气好翻本赢回去了呢?” “要是手生了就算了,斗地主有时候也是讲究实力的.......” 刚要转身离开的魏征,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心里就有些不服气了。 “殿下,您这分明是看不起微臣啊。” “虽许许多日没有玩过斗地主了,但是这玩法微臣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微臣的实力一直都不错,殿下说的对,来都来了........” 魏征一本正经得说道,随后就顶替了李治,开始了一波斗地主。 “飞机,顺子,炸弹......” “顺子,飞机,炸弹......” “炸弹,炸弹,炸弹......” 魏征:??? 魏征原本还想着能够通过这一次的斗地主将之前输给李承乾的大半年俸禄给赢回来,这样他也就可以债务两清了。 此刻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又一次被李承乾教育了。 魏征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这特么,玩个屁的斗地主。 第140章 贪图那点钱 魏征黑着脸,一言不发得起身离开。 身后,李承乾不忘提醒道。 “老魏啊,记得这是三年的俸禄,有机会就找朝廷要点赏赐,不算什么难事........” 魏征:........ 魏征身子一颤,脚下的速度加快,迅速离开了东宫。 就在不远处的徐惠跟武媚娘看到这一幕,都对李承乾感到无奈。 “殿下,您这么对魏大人真的好吗?” “那可是三年的俸禄啊。” “魏大人要是一时间想不开怎么办?” 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担忧。 闻言,李承乾自信得摆摆手道。 “放心吧,老魏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这点小事,他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 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也就不再多想。 只是她们两个刚才分明看到魏征离开的时候,身子都蜷缩了不少,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华。 魏征从东宫离开之后,就神色默然得前往御书房。 走在路上的时候,魏征心里还在懊悔着自己为什么要跟李承乾玩斗地主? 这特么.......原本只是欠下大半年的俸禄,现在好了,直接就增加了三年的俸禄。 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魏征,此刻也突然对金银感兴趣了。 李二在御书房里翻阅奏章,听到宫人禀报说魏征求见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心里回忆着近段时日,朝堂上风平浪静。 这个时候魏征求见,该不会是想要弹劾什么人吧? 没等李二多想,魏征就已经步履蹒跚得走了进来。 看到魏征那颓废的样子,李二当时就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征是被罢官流放了呢. “魏爱卿,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二看着眼前的魏征,关切得问候道。 闻言,魏征则是平淡得摇摇头。 “陛下,微臣没事.......” 只是看魏征此刻的状态,分明就是有事啊。 不等李二开口询问,魏征就先说道。 “禀报陛下,微臣有个喜事来告知陛下.........” 看着魏征面无表情得说要上报喜事,李二的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让他很难高兴得起来啊。 看到魏征这样子,李二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魏爱卿,你确定是喜事?” 李二迟疑得问道。 魏征一本正经得点点头道。 “陛下,的确是大喜事.......” 说完,魏征就从怀里掏出了两团棉球。 “请陛下过目。” “此物就是棉花结出的果实,果实绽开之后,就是棉絮。” 闻言,李二神色一怔,不敢相信得看着魏征手中捧着的两颗棉球。 关于棉花这件事,李二也是十分重视,从来都没忘记。 只是让李二没想到的是,棉花种植之后,居然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李二回过神来,喜出望外。 “快,拿过来给朕瞧瞧。” 身旁的宫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接过,随后返身呈给了李二。 李二握在手里,觉得软绵绵的极为舒服,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好。好啊。” “哈哈哈哈哈。这棉花果真是好东西。” “有此棉花,是我大唐百姓之福啊。” “魏爱卿,你此次可是为朝廷立下大功了。” 此刻李二心中所想的跟魏征一样,有了棉花,入冬之后关中百姓就能有御寒的衣服可以穿了。 不仅如此,等到棉衣免费发放到那些百姓手中的时候,李二的个人威望就能够再次提升。 这对于李二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欣喜而期待的事情。 只是当李二抬头看向魏征的时候,发现魏征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顿时就感到疑惑了。 按说这样一件喜事,魏征也应该觉得很高兴才对,不应该会是沉闷的样子。 李二看着眼前的魏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棉花成熟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如同木偶般点点头道。 “回禀陛下,微臣很高兴........” 李二:??? 李二当时就迷了。 这特么也叫高兴? 看着魏征面无表情还说高兴的话,就让李二感到一阵惊悚。 要不是身旁还有宫人在伺候着,李二真就有些害怕了。 “魏爱卿,你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朕说,只要是朕能够办到的,一定准奏。” 李二大方得说道。 毕竟魏征这一次种植出了棉花,不论是对朝廷而言,还是对天下百姓而言,那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要是魏征想要什么封赏的话,李二也会尽力去满足他的。 比如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无神的双眼瞬间亮起,目光灼灼得看向李二,神色期待得开口说道。 “陛下,可否赏赐微臣一些金银?” “要是能够赏赐几千贯钱的话,微臣就满足了.......” 李二:??? 一听魏征提钱,李二看向他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魏征?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神色一怔,迟疑道。 “要是几千贯钱太多的话,几百贯钱总行吧?” “几十贯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微臣也能够接受。” “几贯钱。不能再少了........” 魏征还在据理力争,而李二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李二之前还在疑惑魏征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哪怕是棉花成熟这样的大喜事,他居然都是一脸沉闷。 李二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难免都开始担忧,却没想到魏征居然会跟自己谈钱。 这多俗气啊。 说别的还好,一提钱,李二立马就翻脸了。 “住口。” “如此大功,岂是金银凡俗之物可以表示的?” “朕打算封你为郑国公,你以为如何?” 打一棒再给一颗甜枣,李二觉得自己抛出国公这样的爵位封号,魏征就会心动了。 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不过这也是魏征应得的。 要知道他这段时间为朝廷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哪怕是封赏十个国公的爵位都不为过。 结果......魏征看着李二搓了搓手道。 “陛下,微臣不想要郑国公的爵位,微臣就想要那几贯钱…” 李二:??? 李二当时气得脸色黑了。 瞅瞅,这像是一个正常人说的话? 李二看向魏征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这老小子莫非是掉进钱眼里去了? 居然放着一个国公的爵位都不要,就想贪图那点钱? 第141章 殿下是个大坏蛋 要知道得到国公的爵位,那俸禄、食邑每年都有不少钱,何止是几贯啊。 李二狐疑得看着魏征开口询问道。 “你这么着急要银子做什么?” “莫非你还想要包养小妾?” 魏征:??? 迎上李二探究的目光,魏征连忙否认道。 “陛下误会了........” “微臣可不是那种人。” 说到底,魏征还是非常看重自己的名声。 包养小妾这种事,就算是真的做了,也肯定是掩人耳目,免得自己晚节不保。 见李二还一脸狐疑得盯着自己,魏征无奈得叹了口气,苦着脸道。 “陛下,微臣刚从东宫回来.......” “微臣又..欠了太子殿下三年的俸禄.......” “陛下,微臣是真的需要银子啊。” 魏征心里委屈极了,心说瞧瞧你生的好儿子,那特么可是自己辛辛苦苦三年的俸禄啊。 李二:..........。 一听魏征是斗地主又输给了李承乾,李二看他的眼神就更加古怪了。 上次还是大半年的俸禄,现在就欠了三年的俸禄? 李二心说魏征这手气未免太差了吧。 看着眼前还在闷闷不乐的魏征,李二沉吟两秒道。 “魏爱卿啊,朕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少玩斗地主,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不是朕不给你银子,而是要让你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魏爱卿,你悟了吗?” 魏征:??? 魏征一脸懵逼得看着李二,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居然还问自己悟没悟? 瞅瞅,这特么是人说的话? 杀人诛心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眼前这位要不是李二的话,魏征都想要动手打人了。 欺人太甚,只是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还是老老实实得开口应承道。 “回禀陛下,微臣明白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魏征知道找李二要封赏怕是没有指望了,但是欠李承乾的银子是肯定要还的。 魏征稍一思量,随即便看向眼前的李二,犹豫着说道。 “陛下,微臣可以不要封赏,但是微臣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听到这话,李二眉头一挑,脸色就缓和了许多。 只要魏征不跟他谈银子,那么就一切好说。 李二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魏爱卿但说无妨。” 魏征也不客气了,直言不讳得说道。 “陛下,微臣想要跟朝廷预支三年的俸禄可以吗?” 说完,魏征就一脸期待得看向李二。 这总归是属于自己的银子,提钱拿到手总该没什么毛病了吧? 魏征话音刚落,李二就冷冷得看着他,毫不留情得说道。 “滚。” 魏征:??? 魏征也没有真的滚出御书房,知道李二不可能将银子给自己之后,魏征就放弃了这些大胆的想法。 魏征收敛神情,又恢复到了往常精干老练的模样。 “陛下,棉花采摘之后,就立刻开始赶制冬衣?” “人手方面的话,从何处调集?” 见魏征言归正传,李二的火气也是消散了不少。 看了手中的棉花一眼,李二迟疑得说道。 “此事就吩咐工部.......” 话说一般,李二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有些犹豫了。 工部一直都是超负荷得忙碌,此前的马蹄铁在全力赶工,几乎动用了全部的人手。 但是因为马蹄铁需要的用量实在是太过庞大,又要进行保密,只能是工部的工匠在忙碌。 哪怕是到了现在,马蹄铁的任务量都还没有完成。 这个时候要是再给工部委派任务的话,工部尚书恐怕就真的要吐血了......... 李二犹豫了一下,就看着威震吩咐道。 “直接从民间征集一些裁缝帮忙缝制棉衣吧。” 反正棉衣也不算什么机密的事情,对技术的要求也不高,民间的普通裁缝都能够轻松胜任。 听到李二的吩咐,魏征一口应承下来。 说完了正事,魏征心思一动,突然有想要争取一下银子的事情。 当魏征抬起头来看向李二的同时,李二也正在凝视着他。 “滚。” 魏征:??? 魏征一脸郁闷得走出了御书房,就连出宫的路上,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关于李二让魏征滚出御书房的消息不胫而走,距离最近的东宫自然也是最先得到了消息。 李承乾听说魏征找李二要求,结果被李二赶出的御书房的消息,忍不住暗自摇头。 “看来老魏这银子想要收回来,怕是有些困难了........” 听到李承乾的感慨,一左一右跪坐在李承乾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苦笑。 “殿下,您不觉得魏大人很可怜吗?” “魏大人为国事操劳,如今还因为银子被陛下赶出御书房,这听着多心酸啊。” “要不是因为殿下赢走了魏大人三年的俸禄,魏大人也不会去找陛下要银子了.........” “殿下何不大方一些,魏大人欠的那些银子就算了。”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劝说道。 闻言,李承乾看了看跪坐在自己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々`你们两个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要不这样吧,老魏欠本殿下的那些银子,就由你们两个来偿还怎么样?” “我相信老魏听说这个消息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两人都有些傻眼,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这么说。 徐惠跟武媚娘回过神来,沉吟道。 “殿下,奴婢突然想起来魏大人每个月还能领不少的俸禄,应该是能一点一点偿还殿下的。” “奴家觉得魏大人不会接受嗟来之食,他还是靠自己吧。” “奴家刚刚什么都没说。” “奴婢也什么都没有说........”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怕了怕了的模样,生怕要替魏征还钱。 毕竟她们两个现在都还欠着李承乾几辈子的银子.........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打趣道。 “你们两个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的调笑声,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羞恼不已。 就像被李承乾拆穿心事一般,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很是不好意思。 她们知道李承乾之前说的话就是在打趣她们两个,并不是真的将魏征欠的银子让她们两个偿还。 但是徐惠跟武媚娘刚刚差点就信以为真。 这让徐惠跟武媚娘有些脸红。 “殿下你又打趣奴婢.” “呜呜呜,殿下欺负人。” “奴婢是真的没有银子.........” “殿下太坏了。奴家但凡有点银子的话,也不会否认的。” “哼哼,殿下是个大坏蛋.......” 徐惠跟武媚忿忿不平得说道。 娇艳的脸庞染上红晕,尽显妩媚姿态。 李承乾直勾勾得看着她们两个,这让徐惠跟武媚娘埋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害羞得低下头去,不敢吱声了。 第142章 征兵事宜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了?” 李承乾看着她们两个挑了挑眉说道。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羞恼得说道。 “奴婢哪里还敢说话。” “奴家也不敢,谁知道殿下会不会突然要奴家还钱,奴家可没有......” 听徐惠跟武媚娘的口气,显然还在埋怨李承乾赢光她们身上的钱,还吓唬她们两个........ 听到她们两个这么说,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你们俩可以保持沉默,但是欠本殿下的是必须要还的。” 不等徐惠跟武媚娘反应,李承乾就以强硬的口气说道。 “不仅要还,今天晚上就要先还利息。” 徐惠:??厂?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心中自然清楚李承乾所说的利息是什么,一瞬间就羞红了脸,就像是一颗娇艳欲滴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呜呜呜,不行。” “殿下太坏了......” “奴婢马上就发月钱了......” “殿下就再宽限一些时日吧。” 李承乾看着眼前羞红了脸庞的徐惠跟武媚娘,冷哼一声说道。 “本殿下宽限你们两个的时间还不算多吗?” “今天说什么也不行。” 见李承乾说的如此坚定,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李承乾此刻的决心。 徐惠跟武媚娘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尽管如此,徐惠跟武媚娘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心中反倒是充满了期待。 同时还感觉一阵甜蜜。 一个月的时间,成千上万件棉衣就制作完成了。 因为棉花原料有限,所以制作出来的棉衣数量并不多。 面对关中庞大的百姓基数,那些棉衣显然是没有办法做到人手一件的。。 不过也不是每家每户的百姓都有需要棉衣,有家庭条件困难的百姓,自然也有生活富裕的富户。 朝廷规定棉衣都优先发放给困难户的百姓,特别是士兵家属,朝廷都进行了发放。 这样的举动不仅让李二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空前高涨,同时也让百姓们参军的意愿更加强烈。 百姓们都会觉得参军入伍更加光荣,丝毫不弱于进士。 当消息传到宫中,李二高兴得合不拢嘴。 只要听闻关中百姓都在夸赞他,李二就能够开心一整天。 这一举动的也大大提升了军户的社会地位。 对此,李二心里就萌生了许多想法。 御书房里,李二召见了魏征,说明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魏爱卿,若是此时招募新兵以为如何?” 随着军户地位的提升,关中百姓们都以参军为荣。 在这种氛围下,李二就动了心思,想要招募新兵入伍,扩充军队实力。 闻言,魏征神色一怔,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陛下,民心可用,但不可为........” 见李二不解得看着自己,魏征便解释道。 “回禀陛下,如今关中百姓都在感念陛下恩德,若是在这个时候招募新兵,难免会让百姓们觉得朝廷发放棉衣是有所图谋..” “若是被百姓们曲解,那之前积累的那些民心反倒会适得其反。” 听魏征这么说,李二恍然大悟,心中一阵后怕。 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着急招募新兵,而是先找来魏征商量。 这才避免了自己的声望受到影响。 要知道这一次朝廷发放冬衣,让李二提升了一波民间声望,就让不少门阀士族羡慕嫉妒了。 要是因为征兵而落人口实的话,李二丝毫不怀疑那些门阀士族必然会在暗中落井下石,颠倒黑白...... 李二此前的想法很简单,如今朝廷国库根本不缺银子,哪怕是招募了新军也能够养得起。 却忽略了其他风险。 但是让李二就这么放弃的话,又觉得心有不甘。 他心里还怀揣着雄才大略,要让唐军的兵锋横扫天下。 如今国库充实,让李二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二沉吟两秒,看着眼前的魏征开口说道。 “魏爱卿,你刚刚说的那些有几分道理。” “朕以为,魏爱卿不妨去东宫走动走动,请教一下太子,看看他是否有更好的主意?” “若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大有益处。” 遇到困难,李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太子李承乾。 李二自己自然是抹不开面子去东宫找李承乾请教问题,正好魏征就在眼前,自然就要合理利用这个机会了。 迎上李二期待的目光,魏征神色一怔,有些懵逼。 这特么,又让自己去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请教? 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窘迫的表情,看着李二迟疑道。 “陛下,微臣能不去东宫找太子请教吗?” “这趟差事微臣办不了,微臣不想去东宫......” “若陛下还执着此事的话,不妨让兵部尚书杜如晦大人前往请教太子也是一样的.” 听到魏征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李二还有些诧异。 要知道在以往,只要李二提起去东宫请教太子,魏征可是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而且还是跑的比谁都快。这一次为何会推脱? 李二狐疑得看着魏征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莫非是与太子生出了什么嫌隙?” “还是说魏爱卿跟太子有过争吵冲突?” 毕竟前不久魏征还跟李承乾交情颇深,怎么突然就不愿意去东宫了? 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苦着脸,无奈得解释道。 “陛下,微臣还欠太子殿下三年的俸禄没还呢。” “现在要是去东宫找太子殿下请教的话,那还不是自投罗网?” 想起这件事,魏征的心情就一阵郁闷。 那可是整整三年的俸禄啊。 魏征回家都不敢提起,生怕被自己婆娘给一脚踢去书房.. 听到这话,李二这才恍然大悟。 这件事李二之前也是知道的,当时魏征还来找他要赏赐,又想提前预支三年的俸禄,然后就被李二给赶出去了......... 万万没想到,魏征此刻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而惧怕去东宫。 “原来是这样。” 李二点点头道,脸上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跟国家大事比起来,个人荣辱就算不上什么。 但是看魏征的样子,显然是不管李二怎么劝说,他都不会松口的。 第143章 你去东宫问问太子的意见 既然如此,李二觉得自己也应该退一步了......... 李二再次看向魏征,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朕就答应你的请求。” “允许魏爱卿提前预支三年的俸禄。” “此事下不为例。” 这便是李二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让步。 魏征:??? 听到李二做出的决定,魏当时就迷了。 魏征当时都以为李二会大手一挥,说这个银子由朝廷支出。 却没想到李二的大方居然是让自己提前预支三年的俸禄。 瞅瞅这是人干的事? 搞得好像那三年俸禄不是自己的银子似的。 拿自己的俸禄还债,这有什么还大方的? 提前预支三年俸禄这件事,要是在之前,魏征还是会感到欣慰的。 但是此刻,魏征则是在心里暗骂李二小气鬼…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得说道。 “陛下的好意微臣心领了,但是微臣不接受........” “微臣不愿意去东宫.........” 魏征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你小子不给钱的话,我就不帮你这个忙了。 虽然魏征心里也挺好奇李承乾会有什么好主意,但是魏征相信此刻的李二一定比自己更加着急。 听到魏征一口回绝,李二顿时傻眼了。 李二原本都准备好接受魏征的千恩万谢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魏征居然硬气得拒绝了。 等李二回过神来,立刻就想明白了魏征的小心思,分明是想让自己出银子.. 想明白这一点,李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想让李二出银子,他也是舍不得的。 但是如何说服魏征前去东宫找太子李承乾请教问题,就成为了一个难办的问题。 要是强行逼迫魏征前去东宫的话,难免就会引起魏征的不满。 李二皱着眉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李二再次看向魏征,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魏爱卿,既然这件事最初是由斗地主引起的,那不如,朕就跟你以斗地主的方式解决?” 李二看着魏征开口提议道。 闻言,魏征神色一怔,狐疑得看着眼前的李二,似乎没想到对方懂得斗地主。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李二的一番话,已经勾起了魏征心中的胜负欲。 “微臣以为此法甚好。” 魏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二缺一,自然是一旁的宫人凑数了。 在李二的交代下,让宫人不偏不倚,保证绝对的公平。 很快牌局就开始了......... 要知道魏征从头到尾就接触过两次斗地主,而李二在宫中几乎是每天都有跟长孙皇后玩斗地主的。 抛开手气不说,至少在牌技方面,李二绝对是要胜过魏征的。 没过多久,魏征就被李二给杀了个片甲不留… “魏爱卿,愿赌服输,现在应该可以去东宫办差了吧?” 李二一脸得意得看着眼前的魏征说道。 心说总算是让自己出了一回风头。 闻言,魏征苦着脸道。 “微臣领命。” “微臣这就去东宫找太子殿下请教两全其美之策........” 说完,魏征就一脸生无可恋得走出了御书房。 斗地主输给李承乾的话,魏征会觉得斗地主的玩法都是李承乾创造的,他赢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现在输给了李二,这就让魏征的自信心深受打击。 努力了一把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是一个垃圾......... 这就有点难受了。 魏征一脸郁闷得走向东宫,心中还有忐忑不安......... 心里想象着自己待会欠钱不还的样子,不知道太子李承乾会如何应对。 李承乾是斯文人,薛仁贵又在宫外,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吧? 不知为何,魏征的心里就感到一阵不安。 没多久,魏征就已经来到了东宫。 看着眼前熟悉的院门,明明已经走过了无数次,此刻心里却有些打颤。 魏征咬咬牙,还是抬腿走了进去。 今日李承乾一行人并没有在斗地主,而是在烧烤。 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院落里,刚刚走进来的魏征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说起来,魏征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品尝过烤串的味道了。 当魏征看到正在烤架前卖力烤串的李治时,也没有了最初的惊讶,已经习以为常。 哪怕是魏征也不得不承认,李治在烤串方面的天赋,他还挺适合这个位置的........ 李承乾就在眼前,当魏征看向李承乾的时候,后者也已经注意到了魏征。 看着迎面走来的魏征,李承乾面色一怔,下一秒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我说老魏啊,这段日子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李承乾开口说道,笑呵呵得走上前去。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也是满口应承,只是看到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心里就一阵发毛。 “是啊殿下,好久不见了........” “近日公务繁忙,所以微臣就没来东宫走动了..........” “殿下莫怪...........” 魏征话音刚落,李承乾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手拽着魏征,不在意得说道。 “公务繁忙,本殿下当然能理解,不怪,不怪........” 李承乾一边说着,就拉着魏征往前走去。 魏征悬着的心刚要放松下来,就听李承乾招呼道。 “稚奴,把烤串撤了,将魏大人按在烤架上试试火候......” “不知道人肉的味道到底如何。”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瞬间就吓傻了。 他前一秒还以为李承乾笑呵呵的是遗忘了自己的赌债,要么就是大方得选择原谅自己。 却没想到在这笑容的背后,李承乾居然打算将自己给烤了。 魏征吓得脸色煞白,心跳加速,疯狂得想要挣脱,却发现李承乾拽着自己的手臂竟然纹丝不动. 魏征的反抗在李承乾面前就像是在做无用功的弱鸡一般。 魏征当时心态都崩溃了...... “殿下饶命,微臣知错了了......” “殿下放心,这银子微臣一定还。” 第144章 讲武堂的提议 在距离烤架只剩下三步的距离,李承乾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惊魂未定的魏征,开口安慰道。。 “老魏啊,我们两个什么关系?” “说什么还不还的,我刚刚就是吓唬一下,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魏征:??? 魏征当时就郁闷了....... 心说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魏~征真就被吓到了。 虽然魏征的心里也清楚李承乾不会真的烤了他,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架势,就让魏征感到害怕了。 他相信自己刚刚要是没有说一定还钱的话,一定会距离烤架更近一些,甚至是感受一番炭火的温度… 魏征一脸幽怨得看着李承乾,心里却在埋怨李二让他来办这趟差事。 在来之前,魏征的心里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如他所料...... 好在是有惊无险,魏征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时,李承乾笑呵呵得看着魏征询问道。 “老魏啊,那三年的俸禄,你看是下午还还是晚上还?” 再看到李承乾的笑容,魏征心里慌得一批。 这特么还下午还跟晚上还?那不就是今天还.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干咳两声,开口说道。 “殿下,能否再宽限微臣........” “那个..殿下放心,微臣稍后就去户部预支三年的俸禄,将银子送来..” 眼看着李承乾又要拽他,魏征连忙改口道,心里害怕极了。 心里则是不断臭骂李二,自己不来,他非要逼着自己来. “阿嚏。” 远在御书房的李二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有些懵逼。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欣慰得拍了拍魏征的肩膀,开口道。 “这就对了嘛。” “老魏啊,还来斗地主嘛?” 一听到斗地主三个字,魏征瞬间变脸,疯狂摇头。 “不来了,不来了.......” 此刻,魏征谈虎色变,心里也跟斗地主有不共戴天之仇。 要不是因为斗地主的话,他的俸禄就不会离他而去,他也不会如此被动,差点就被李承乾给烧烤了...... 魏征此刻决心再也不玩斗地主了。 看着魏征毅然决然的样子,李承乾只好放弃了怂恿。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魏征:??? 听到李承乾说可惜,魏征当时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味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要不是打不过,魏征都想要跳起来打人了........ 这是不是太欺负老实人了? 眼看着魏征都要自闭了,李承乾也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一脸正色道。 “魏大人,进去聊吧?” 闻言,魏征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有正事来找李承乾的。 魏征也顾不得玩闹了,点点头,就跟随李承乾走进殿内。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徐惠跟武媚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们自然知道李承乾只是在开玩笑,但是看到魏征被惊吓到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徐惠跟武媚娘原本是想要替魏征出面劝说李承乾的,但是一想到此前李承乾对她们两个赤裸裸的威胁,让徐惠跟武媚娘想起就觉得一阵脸红,更别提开口求情了。 尽管如此,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却都觉得十分甜蜜,甚至还有一些小期待........... 哪怕是多来几次又有何妨.......... 李承乾跟魏征走进殿内分别入座,魏征刚一坐下就忍不住开口道。 “殿下,朝廷刚刚给关中贫困百姓家中分发了过冬御寒的棉衣,如今百姓对朝廷可谓是感恩戴德.......” “若是这个时候朝廷发布征兵令的话,殿下以为,此事是否可为?” 虽然李二在跟魏征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魏征就提出了反对的建议。 但是此刻见到李承乾,魏征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李承乾的看法,然后再询问两全其美的对策。 迎上魏征投来的目光,李承乾神色一怔,没想到魏征会提到这个话题。 李承乾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着魏征反问道。 “征兵应该算是兵部的事情吧?” “我说老魏啊,你这事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你到底拿了朝廷多少俸禄,朝廷六部的心你全都操?” 魏征:???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愣住了一下,心里就开始觉得委屈了........ 他也是这么跟李二说的,征兵的事情找兵部尚书杜如晦就好了。 但是李二不听啊。魏征也没有办法。 至于俸禄......... 先别管多少俸禄,至少眼下三年的俸禄是都已经没有了。 每当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魏征的内心都是一阵绝望........ 魏征也不好解释说是李二强迫他来的,只好无奈苦笑道。 “殿下,这毕竟都算是朝廷的政事,微臣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要关心的.” “殿下以为,眼下征兵合适,还是等明年........” 魏征期待得看着李承乾。 要是李承乾说眼下征兵合适的话,魏征就考虑谈谈自己的看法。 若是推迟征兵的话,魏征也会转述李二的意见。 闻言,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如今大唐各地州府的兵马都不少,战斗力也不弱,不论是保家卫国还是开疆扩土都不在话下。” “朝廷没有必要急于招募新兵,想要提升军队整体的战力,其实有很多办法,并非要依靠人数取胜.....” “若是非要征兵,又担心百姓会对朝廷发放棉衣的目的造成误解的话,也不算难事。” “文有书院,武也能创办学堂,招募的学生既是新兵,又异于新兵。有严格的考核要求,培养各项能力,人数上虽然少,但是拉出去绝对是一支精兵。” “不过讲武堂最重要的并非是培养精兵,而是为军队培养骨干将领,有了这些学生,唐军就会不断更换新鲜血液,不会出现将领断层........” 听了李承乾的一番话后,魏征惊讶得张大嘴,难以置信得看着李承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魏征没想到李承乾原来对眼下征兵事宜看的如此透彻。 不仅如此,李承乾提出的对策不仅仅是解决眼下是否征兵的问题,并且还为大唐军队规划好了未来. 若是真的创办讲武堂的话,武将们的地位无疑会大幅提升,并且也如李承乾所说的,等到那些骁勇善战的将领们老去之后,还能有年轻将领可以担当重任。 这绝对是一劳永逸的办法,相当于是对军队的一种改革制度,意义深远。 魏征虽然是一个文臣,但是他也明白创立讲武堂的重要意义。 战争年代将领们可以凭借自身的实力脱颖而出,可是等到无战可打的安逸时期,新人将领根本没有晋升机会,军中将领也都是世袭罔替的官衔身份。 如此一来,唐军将领都是一些纸上谈兵,没有太高的军事才华,这对于朝廷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 最重要的一点。 从讲武堂走出来的将领,必然都是忠心朝廷跟陛下的,由他们统领各地的兵权,也能够消除潜在的叛乱危机。 这可以说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好主意。” “殿下所说,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啊。” 魏征回过神来,看着李承乾惊叹道。 当魏征想到李承乾以往那些策略的时候,内心就释怀了。 换作是别人可能没有这份实力,但若是李承乾的话,魏征就觉得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李承乾要是没办法,魏征反倒会觉得奇怪。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魏征此刻也是心满意足,心中的闷气一扫而空,脸上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面对魏征的夸赞,李承乾平静得接受了,抿了一口茶水之后,目光再次看向魏征,开口询问道。 第145章 这么快就害怕了? “老魏啊,你看问题也解答了,这时候尚早,要不来两局斗地主?” “说不定这次就翻本了呢?” 魏征:??? 闻言,魏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迎上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魏征连忙摆手道。 “不了,不了,微臣想起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魏征就脚底下抹油,一溜烟得跑了......... 看着魏征离去的背影,李承乾还有可惜。 “怎么这就走了呢?” “胆小鬼….” 魏征:??? 魏征一个跄踉差点摔倒,沉着脸头也不回得就走远了。 魏征心说自己哪里还敢久留,要不然就不是三年俸禄那么简单了,恐怕他这辈子的俸禄都交代在这了..徐惠跟武媚娘走进殿内,缓缓来到李承乾身旁,一左一右跪坐下来,看着李承乾疑惑得询问道。 “殿下,魏大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殿下跟魏大人都说了什么,为何魏大人离开的时候神色如此慌张?” “魏大人似乎是被吓跑的......” 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不解。 刚刚魏征从殿内出来的时候,可以说是神色慌张,还流露着几分畏惧,就好像跑得慢了就会被吃了一样。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询问,李承乾无辜得耸了耸肩,平静得说道。 “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招呼老魏留下来玩斗地主,他不听,反而还跑了..”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愣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难怪。 说起斗地主的话,魏征不跑才怪呢。 毕竟魏征也不是傻子,总不能每回都被当成猪宰. 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好笑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魏大人现在连三年的俸禄都没有了,您怎么还敢留他玩斗地主啊。” “殿下也不能专挑魏大人坑啊.....” “魏大人也不容易,殿下就发发慈悲绕过他吧。” 李承乾眉头一挑,诧异得看了一眼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笑着开口道。 “怎么,看你们俩这样子,是打算替老魏声张正义?” “要是这样的话,本殿下可不介意跟你们俩一较高下。” “来两把斗地主如何?” 徐惠:??? 武媚娘:??? 一听李承乾找她们两个玩斗地主,徐惠跟武媚娘神色一怔,当时就怂了。 徐惠跟武媚娘连忙摆手道。 “不了,不了,奴婢知道错了..” “奴家也没有要跟殿下比试的想法。” “殿下求放过......” 别说魏征害怕了,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也害怕啊。 在斗地主这个领域,李承乾就没输过,徐惠跟武媚娘在欠下了李承乾几辈子的巨债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徐惠跟武媚娘现在都还在还债的路上,哪里还敢跟李承乾玩斗地主。 要是一上手,怕是她们这段时间的利息可就都白还了......... 见状,李承乾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调笑着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害怕了?” “本殿下可记得刚才某人不是这么说的.” “是谁在为魏大人仗义执言呢?” “要是不服气的话,就跟本殿下比比..”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原本还想要反驳,但是抬头迎上李承乾那调笑的目光,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 徐惠跟武媚娘的脑海中不自觉得就浮现出偿还利息的画面.. 虽然心中甜蜜,可此刻却是羞得无地自容。 第146章 兵不在多而在精 徐惠跟武媚娘自然听得出来李承乾这是在打趣她们两个,羞红着脸,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 眼神中满是幽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你坏。” “哼哼,奴婢再也不跟殿下玩斗地主了.....” “殿下休想得逞。” “奴家也不会再中计了。” “殿下实在是太坏了,大坏蛋…”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却还是不死心,看着她们两个循循善诱道。 “本殿下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媚娘,惠儿,你们两个想一想,现在都欠了本殿下几辈子都还不了的赌债,那就是债多不压身啊。”“你们两个要是每月光靠月钱的话,肯定是偿还不了的.” “现在只有通过斗地主,才有可能翻本,说不定清光了债务,顺便还能赚些金豆子玩玩......”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依旧是一脸幽怨得看着李承乾。 她们两个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 之前李承乾也是这么劝说的,她们两个也都是自信满满得觉得自己可以,然后就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知道依靠斗地主是绝对不可能翻本的。 跟李承乾玩斗地主唯一结果就是,每天需要偿还的赌债只会越来越多..... 徐惠跟武媚娘脸色红扑扑的,这种事虽然很甜蜜,但是量要是多了,就有些受不住了。 两人毫不犹豫得拒绝了李承乾的提议。 “殿下休想再欺骗奴婢。” “这一次,奴婢说什么也不会再跟殿下玩斗地主了.........” “呜呜呜呜呜呜,奴家也不会再上当了。” “殿下狼子野心,奴家跟媚娘妹妹都已经识破了....” “殿下是个大坏蛋。”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那娇羞的模样,幽怨的眼神,言语间虽然是在反驳,但是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一般。李承乾忍不住笑道。 “没看出来,你们两个现在都变聪明了嘛。” “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还真是进步了..” 徐惠:。。。 武媚娘:??? 听李承乾这话,多少有点瞧不起人啊。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直哼哼,不服气得说道。 “殿下又在小瞧人了。” “奴婢才没有殿下想的那么笨呢。” “奴家可是才女呢,殿下总是把人家当成傻子.........” 见状,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惠跟武媚娘现在对斗地主是真的无爱了,李承乾想着两人嘴上的胭脂可不能停,吃老本总是不行的,就立刻心生一计。 李承乾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提议道。 “不如这样,我再教你们两个玩一个游戏吧。” “这个游戏也十分有趣,不过需要四个人才能组成一个牌局,名为麻将。” “相互之间没有结盟,各凭本事.....”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是神色一怔,疑惑不解得看着李承乾。 她们两个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为麻将的游戏,听着李承乾介绍的游戏规则,心里就有些小期待了。 她们斗地主不是李承乾的对手,说不定可以通过打麻将的方式,将欠下的赌债全都还清。 徐惠跟武媚娘虽然不排斥跟李承乾的甜蜜互动,但是不想太过被动。 要是没有了赌债一说,徐惠跟武媚娘就能够化被动为主动...... 另一边,魏征走出东宫的那一刻,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一眼,总觉得身后的东宫就像是龙潭虎穴一般。 魏征没有多想,就快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他可没有忘记李二还在御书房里等着他呢。 在魏征去东宫请教太子李承乾的空隙,李二也没有闲着。 同样动了脑筋,琢磨扩充唐军的想法..... 当初听了李承乾一番天下的言论,李二的心里就有了许多想法。 天下,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之地。 如今的大唐疆土,还不足以称之为天下。 李二做梦都想着大唐的黄龙旗能够插在全天下的山河土地上。 想要实现这个梦想,就必须要扩充军力,只有这样,才能有横扫天下的实力. 只是李二自己一个人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恰好这个时候,魏征已经匆匆赶回来了。 见到魏征的那一刻,倒是让李二好一阵诧异。 要知道前几次魏征去东宫请教李承乾,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让李二跟不少大臣在御书房等了许久。 今天的速度快得有些反常,李二看着眼前的魏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今日往返东宫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难道是太子对征兵事宜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二的心里还有些担忧。 毕竟他自己想不到什么办法,就将希望都寄托在李承乾的身上了。 要是李承乾也没主意的话,那李二就有的头疼了......... 征兵他又担心被百姓误解好意,不征兵的话,李二又不甘心。 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摇摇头道。 “回禀陛下,太子已经对征兵事宜有了应对之策。” 听到这话,李二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有魏征这句话,李二这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只是...... 李二仍旧有些好奇,看着魏征随口问道。 “那魏爱卿为何回来得如此之快?” 迎上李二那探究的目光,魏征当时的心情就郁闷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慌乱间跑回来的吧? 这多少有点丢人,他魏征也是要面子的。 但是李二既然都追问了,魏征也不能不说,只能不乐意得回答道。 “回禀陛下,微臣这次没有在东宫停留,也没跟太子殿下玩斗地主,所以就回来得快一些.....” 听到魏征的解释,李二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朕明白了,你没有银子.....” 魏征:??? 魏征当时看向李二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人艰不拆,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干嘛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好在御书房里除了在一旁的伺候的宫人,就再没有其他外人了。 要是有其他官员在场的话,那魏征的面子就算是丢大了...... 李二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太过直率,便摆摆手,直奔主题得询问起了正事。 “魏爱卿,大丈夫不拘小节.” “还是来说说太子的看法吧。” 魏征的脸色有些黑,心说明明提起这件小事的人就是你。 但是魏征也不敢当面埋怨李二,只能默默得藏在心里,谁让他是一个臣子呢。 魏征深吸口气,平复好了心情之后,就看着李二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说强军的办法有很多,不是非要靠数量取胜…” “兵不在多而在精,太子殿下提议说可以创办讲武堂。” 魏征将李承乾说的一番策略都一五一十得告诉了李二,生怕有什么遗漏,寻思了一番,确认都说了之后才停下。 此刻,李二已经双眼放光,惊讶得微张小嘴,脑海中则是在思量着讲武堂创建的可行性。 李二当然清楚讲武堂的好处,等同于是军中将领的培养地,就像是书院的学子,一个是源源不断输送到朝堂进士,一个则是输送往军中领兵。 最主要的还是通过讲武堂走出来的将领,背后的靠山都是李二,自然也都是忠心于李二的..... 这就有利于李二对所有唐军的掌控,确保每一支军队都是忠心于帝王的。 想明白这些,李二当场开怀大笑道。 “好主意。” “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朕的好太子,竟然可以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创立讲武堂,朕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既能征兵扩充军力,又能够以精简的方式训练出精锐队伍,千人的战力恐怕也不输于万人的军队..” “妙啊。” 李二此刻已经心动了,看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是迫不及待得想要颁发旨意创建讲武堂了…. “立刻传召兵部尚书杜如晦进宫。” “另外传召大将军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 李二坚定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宫人吩咐道。 宫人不敢耽搁,即刻应承离开。 讲武堂自然也需要老师,学院里的是大儒,而讲武堂则有现有的统帅。 李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骁勇善战的将领,不论是勇武还是谋略,统统都能具备… 站在一旁的魏征听到李二的吩咐,就知道他这是已经决定要创办讲武堂了。 对于这件事,魏征其实在从东宫回来的路上也同样有了想法。 见李二做出决定,魏征也就放心了。 “微臣提前恭祝陛下网罗天下将才。” 魏征看着李二发自内心得祝贺道。 这毕竟是对国家朝廷有利的举措,魏征自然是全心全意支持的。 闻言,李二再次看向魏征,神色欣喜得说道。 “魏爱卿,这一次你又立下了大功。” “朕一定要好好得奖赏你.....” 听到这话,魏征神色一怔,狐疑得看向李二,两眼开始闪烁着光芒… 见到魏征的反应,李二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当场改口道。 “魏爱卿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魏征;??? 魏征脸色一黑,看向李二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君子一言都驷马难追,好歹也是堂堂帝王,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着搞银子,差点以为李二这次要大方了,却没想到改口这么快。 “陛下,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陛下分明说要给微臣封赏的。” 第147章 有备而来 “微臣不贪心,就想要点银子.…” …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顿时板着脸道。 “魏爱卿,为朝廷效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怎么能总想着讨要封赏呢?” “你是朕最看重的臣子,应该有有担当,为朕分忧,而不是让朕烦心。” “你明白吗?” .......... 李二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是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就想着给魏征封赏。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魏征渴望得到的是什么,所以李二马上就改口了。 想要银子?没门。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 要不是看在李二是陛下的面子上,他都想要跳起来打人。 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不假,他可以不要封赏,但是你也不能不给啊。 魏征此刻的心中是忿忿不平,当时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嘴上还是老实得应承道。 “微臣明白了,微臣受教。” 魏征心里苦,但是魏征不说。 魏征算是对李二失望了,也不敢提要什么封赏,转身就告退离开。 走出皇宫的时候,魏征迟疑了一下,就朝着户部衙门的方向走去.. 李二好歹是允许他预支三年的俸禄了,这笔银子提前拿到手也是好的。 魏征可不想自己下次去东宫的时候,就被李承乾按在烤架上烧烤..... 很快,朝廷就颁布了创办讲武堂的榜文,只要是符合条件有能力的男子都可以前往报名。 从讲武堂顺利毕业的学生,会直接安排进军队,起步也会比寻常士兵高。 这立刻就吸引了无数本就对军武有兴趣的百姓,一时间前来长安城讲武堂报名的学子、武者数不胜数。 据说讲武堂的学子们都能够听到大将军李靖以及各位天下名将的讲课,可是吸引了无数小迷弟。 那些渴望上阵杀敌,成为英雄的年轻子弟们都是激动不已,踊跃报名。 朝廷也是专门为讲武堂划拨了一大片区域建立学堂,场地,区域范围比长安城里寻常书院还要大不少。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讲武堂就完成了第一期的招生,学生人数就达到了五千人。 讲武堂需要负担起学生们的衣食住行,开销方面一点不少,好在朝廷现在国库充盈,根本不需要担心银子的事情。 而李二以及兵部也都是将讲武堂的学生们当成是未来唐军接替将领的定位来培养的,所以花销方面毫不吝惜。 在李二看来,这五千武学子弟数量不算少了。 按照他原先招募新军的想法,也不过是想着征集几万士兵。 这五千武学子弟要是进行全面培养,到时候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要远超几万人的军队。 李二对此很有信心。 在讲武堂结束了新生的选拔时,还有许多没选上的年轻子弟们感到可惜。 虽然李二敲定了许多将领负责讲武堂学子们的日常训练以及授课,但是讲武堂由谁负责仍旧是一个问题。 名义上是李二直接掌控讲武堂,但李二政务繁忙,根本无暇顾及讲武堂的日常事务。 交由兵部去管理的话,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堪当大任。 李二思来想去,随后就敲定了一个值得他信任,并且又有能力管好讲武堂的人选。 当魏征再一次出现在东宫里的时候,气氛有些凝固。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殿下,陛下让微臣过来通知殿下,明日便去城中讲武堂负责管理日常事务.....” “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请您过目…” 李承乾就是李二一番思虑之后决定的最佳人选。 魏征作为一个传话人,此刻心里还有些发虚。 原本李二选择让李承乾去打理讲武堂事务的时候,魏征就提过反对意见。 在魏征看来,李承乾是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以李承乾的懒散性子,上朝都懒得去,怎么可能会去管讲武堂的新生? 但是李二不打算更改这个决定,并且还命令魏征来说服李承乾。 魏征没办法,谁让这是李二的旨意,魏征也只能来了。 当魏征说明来意,并且还拿出了李二的旨意之后,李承乾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同时看向魏征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味了......... 换作是别人被委派去管理讲武堂,绝对是欢欣雀跃的。 毕竟以后从讲武堂里走出去的学生,可都是军队里的骨干,作为讲武堂的院长,不仅仅是面上有光,更能积累到极广的人脉关系。 但是李承乾对此却没有太大的兴趣。 讲武堂本就是李承乾提议创办的,其中所能够掌握的权利,李承乾自然心知肚明。 可他习惯了眼前的悠闲生活,在听到魏征开口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拒绝。 “你回去告诉父皇,我对管理讲武堂没有兴趣。” “让父皇另选他人吧。” 李承乾看着魏征,干脆利落得说道。 李承乾心说自己每天陪着徐惠跟武媚娘玩耍不香吗?教什么新生.. 闻言,心中早有预料的魏征,脸上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看着李承乾坚定的语气,魏征有些为难了。 毕竟李二也是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要让他说服李承乾去管理讲武堂。 要是将讲武堂交给其他人的话,李二也不放心。 至于李承乾,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同时李二也是信任李承乾没有造反的野心。 “殿下,微臣知道您散漫惯了,只不过这是陛下的旨意…” “殿下现在也不用忧心东宫六卫率的操练事宜,不如就应承这件差事。” “这对殿下跟陛下来说,都是双赢的局面。” “殿下还能够给陛下留下好印象,这对殿下来说,都算是好事啊…” 魏征看着李承乾,苦口婆心得开口劝说道。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眉头一挑,看着他平淡得反问道。 “什么双赢的局面?” “我为什么要给陛下留下好印象?”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 正常人恐怕也问不出这种问题吧? 给陛下留下好印象,难道不是每个人心中所想的? 这哪里有为什么,就像是约定俗成,习以为常的事情。 寻常身份的官员亦或是百姓给陛下留下好印象的话,自然就能够等到封赏的好处。 至于皇子,特别是东宫太子,给陛下留下好印象就再正常不过了,这样就可以让他距离皇权的宝座更近一步。 这难道不是一个东宫太子该想的事情? 居然还问自己为什么? 魏征有些懵逼,他倒是知道为什么,可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不敢说啊。 总不能说你这样可以继承皇位吧? 这话要是传到李二的耳朵里,以他多疑的性格,难免就会以为魏征是在盼着他早点凉。 如果被误会的话,那魏征分分钟就得被咔嚓了。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欲言又止,苦笑一声。 “殿下,创办讲武堂的想法毕竟是您最先提出来的,自然是由您出任讲武堂的院长是最为合适的。” “讲武堂的一切不足之处,殿下也都能够进行修正.…” 魏征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想也不想便开口道。 “那就当我没提过,这个想法我收回….” 魏征:。。。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讲武堂都已经创办好了,五千名学生也都招收完成了,这个时候还能够收回? 魏征苦笑不得,却又拿李承乾没有办法。 他觉得自己遇到李承乾,就像是遇到了油盐不进的泼皮无赖,完全劝说不了对方。 好在魏征今日也算是有备而来。 他知道李承乾在宫外的生意做的很大,目前仍旧没有放缓扩张的速度,香奈坊的分店、工坊、种植业甚至都已经遍布每个州府,县城。 当初卖琉璃分红到手的数百万贯钱,也都挥霍得差不多了。 虽然香奈坊现如今称得上是日进斗金,可也很难跟得上扩张的步伐。 可以说赚来的银子都没捂热就立刻投入到产业的扩张当中。 魏征再来之前,也是做了一番李二的思想工作,才让李二松口让出极大的利益。 魏征深吸口气,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 “殿下,陛下的旨意当中还有提到出任讲武堂院长一职,每月能够拿到的俸禄是…一万贯钱。” 一万贯钱跟之前分红的百万贯钱比起来自然显得很少,跟香奈坊的产业生意比起来更是九牛一毛。 可是在如今香奈坊在全面扩张的过程中,实际上李承乾手里是没留多少银子的。 虽然李承乾在宫里开支用度不需要发愁,但是他手里总是要留些银子在出宫的时候带着徐惠跟武媚娘潇洒。 另外赚取来的俸禄,也能够继续投入到生意产业的扩张当中,这对于李承乾来说也是不小的诱惑。 要知道李二同意每月支付李承乾一万贯钱作为俸禄的时候,魏征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的俸禄恐怕都没有这么多,而李承乾仅仅是上任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赚取到这么丰厚的报酬。 要不是讲武堂院长这个位置对能力以及身份有极严苛的要求,魏征都想争取一下,自己去担任这个位置。别说是一万贯钱,魏征分分钟就能把价格打下来,给他一百贯钱他就愿意干了。 第148章 有预谋的杀猪计划 这一次魏征说完,李承乾果真没有马上拒绝,脸上露出了思索状。 似乎是在考虑一个月一万贯钱的俸禄是否划算. 坐在一旁的魏征看了都是暗暗焦急。 心说这么好的待遇,还有什么好想的? 可魏征心里也大打鼓,生怕李承乾再次拒绝。 毕竟这已经算是他最后拿得出手的底牌了,李承乾要是还看不上的话,那他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承乾也没有多犹豫,目光再次看向魏征,一脸勉强得同意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暂且答应了。” “不过有言在先,什么时候去讲武堂,什么时候离开,时间由我自己定。” “要是哪天我心情不好不想去的时候,就可以不去.....” “但是朝廷答应我的那些俸禄,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李承乾要的就是一个自由。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的脸上再一次露出苦笑的表情。 换作是别人提出这些要求的话,魏征就想问一句你当朝廷是你家开的? 但是这话问李承乾显然是不合适的,毕竟这朝457廷还真是他家开的...... 这些条件也不算太为难,也很符合李承乾的性子,魏征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好吧。微臣一定将殿下的要求都转告陛下。” “微臣相信陛下会同意殿下提出的这些要求的。” 对于魏征来说,李承乾能够答应出任讲武堂的院长一职就很不容易了,至于那些要求,就算是李二也一定会答应的。 要是李二不答应的话,那魏征就敢让李二直接来找李承乾谈。 “殿下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那明日就可以前往讲武堂了.....” 魏征看着李承乾说道。 虽然讲武堂的院长人选还没定下来,但实际上那些招募的新生都已经在讲武堂上了几天的课程了.. 负责给讲武堂学生们上课的都是一些京畿的军中将领,或是一些退伍老将,也有熟读兵法的儒将。 毕竟是有五千名学生,按照五十人一班分开,也有一百个班级。 需要的师资力量还是非常庞大的。 真要依靠李靖、程咬金、尉迟恭那些统帅大将的话,他们怕是上几天课就全累死了..... 像大将军李靖,也是召集五千名学子,在校场上给他们做一番演讲,其余时候还是在各自学堂教室内上课学习。 所以真要说起来,李承乾这个讲武堂院长需要管理的事务并不多。 “明日啊.....” 听到魏征的话,李承乾还有些犹豫,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见到李承乾一脸为难的样子,魏征好奇得询问道。 “殿下明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若是真有要紧事需要办,时间其实也可以延后…”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不假思索得点点头道。 “天气凉了,明日我要睡懒觉…” 魏征:??? 听到这样的回答,魏征瞬间就懵了。 看着李承乾说出这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魏征看向他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古怪。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想想自己五更天都不到就要起床准备出门上早朝,而李承乾居然还想着睡懒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魏征都忍不住想要找李二说说,也让他能在家多睡几天懒觉。 李承乾答应了讲武堂院长的这件差事,魏征此行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正当魏征起身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摆放在不远处桌上的玉块。 那些玉块上雕刻着不同的图纹,其中也有许多数字字符。 见状,魏征就被吸引了目光,忍不住走上前去察看。 玉块魏征见识过不少,但是像这种雕刻着奇怪图纹的玉石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种玉块都雕刻得十分精致,每一块的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其中也都只有一面刻着图纹,背面则是经过打磨,看不透另一面的图纹。 魏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殿下,这玉石是何物?这些图纹字符又有什么含义吗?” 见魏征有了兴趣,李承乾便耐着性子开口解释道。 “此物名为麻将,一共有一百四十四张玉牌。” “玩法跟斗地主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这是通过不断摸牌、打牌、吃牌、碰牌,将手中的牌组连贯通顺之后就能胡牌.....” “说难不难,说简单其实也不容易,多少需要用到一些脑子......” 听李承乾讲解玩法的时候,魏征的心里就已经对麻将有了一些兴趣。 当李承乾说玩麻将需要用到脑子的时候,魏征当即就表示这玩意自己有。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脑子,并且可以胜过李承乾等人,魏征就信誓旦旦得表示想要来一局...... 面对这样的要求,李承乾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李承乾当即就叫来了徐惠跟武媚娘两人,加上自己跟魏征,就凑齐了四人牌局。 通过投掷骰子的方式确认庄家以及拿牌、出牌的顺序。 四个人彼此之间都互为对手,彼此打牌都要互相防范,同时能胡的话,就能够吃到另外三家的钱。 魏征对这新鲜的事物很感兴趣,也是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够赢得了李承乾、徐惠跟武媚娘。 按照魏征此刻的思维,那就是靠着打麻将发家致富,将之前被李承乾赢走的那些俸禄都重新赢回来。 至少在没有决出胜负之前,魏征都是这样认为的,心中充满了迷之自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过“勇气”。 只有徐惠跟武媚娘一副看破世俗的模样,表现得风轻云淡,只是她们两个的口袋里都没有一个铜板,这场牌局还是李承乾借给她们的钱..... 在此之前,李承乾吩咐宫人打造了这一副麻将玉牌,听了规则之后的徐惠跟武媚娘,也跟此刻的魏征是一样的心情跟想法。 然后...... 这段时间下来,徐惠跟武媚娘欠李承乾的赌债又增多了好几倍。 现在两人都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当徐惠跟武媚娘看到魏征还一脸兴冲冲的模样,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或许只有经历了以后,才会领悟这其中的道理。 魏征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按照李承乾解说的麻将规则,打了几圈之后,魏征就已经得心应手了。 这更加滋生了魏征的自信心,觉得自己这一次可以站起来了。 结果。 “不好意思,天胡…” “老魏,别不开心,就是这个,胡了.” “金龙..” “自摸,清一色.…” “地胡。” 魏征:??? 看着李承乾接连胡牌,魏征这一次是彻底傻眼了。 要知道这麻将胡的牌越大,金额就越高,比起斗地主来都高了几十倍。 魏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茫然无措,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 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心里总感觉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猪计划。 而他就是那头待宰的蠢猪。 李承乾又胡了一局,魏征的心态算是彻底崩溃了。 要是玩麻将真的需要用脑的话,魏征此刻就想承认自己没有脑子。 这玩意也太难了吧。 魏征欲哭无泪,心里无比懊悔自己刚刚传达完李二的旨意,为什么不立刻离开。 为什么非要多看这一眼麻将? 去特么的好奇心。 魏征此时恨不得剁手。 “殿下,微臣还有公务在身,牌局就到此为止吧。” 魏征神色复杂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 魏征丝毫不怀疑继续玩下去的话,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现在恨不得脚底下抹油就跑,或者是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也没有强求他一定要继续玩下去,而是理解得点点头道。 “那就到此为止,老魏啊,你看看这欠下的十五年俸禄,什么时候去找户部预支一下?” 魏征:。。。 魏征当时就自闭了。 那可是整整十五年的俸禄啊。 魏征甚至都没有自信自己能够再活十五年的时间,更别说是继续领十五年的俸禄了....... 他就算是硬着头皮去户部,户部也不敢把银子给他啊。 总不能凑不够十五年,还把魏征创出来逼他上朝吧? 魏征沉吟片刻,犹豫得看向面前的李承乾,底气不足得开口道。 “殿下,您看这么一大笔银子,能不能打个折扣?” “要是殿下能够就这么算了,就更好了。” “就当做微臣今日没有来过东宫,更没有见识这些麻将.....” 魏征可怜兮兮得看着李承乾,眼神中满是期待。 当初欠李承乾三年俸禄的时候,魏征心态都快要崩溃了。 现在一下子欠李承乾十五年的俸禄,这谁扛得住啊。 就连坐在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心中都开始同情魏征了...... 好好的一个朝廷大臣,被逼迫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 “不行。” “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李承乾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可是凭本事赢来的钱,为什么不要? 至于魏征,实际上以他府邸的家产,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小钱,不过是手头流水没有这么多银子罢了。 但凡变卖一小部分的良田,别说十五年的俸禄,就算是五十年的俸禄怕是都能够轻松凑齐,不在话下。 更别说是魏征平日里搜集的许多古玩字画,那些也都是价值连城。 所以魏征此刻只是在哭穷罢了...... 听到魏征如此决绝,魏征心痛得无法呼吸。 “殿下....” 魏征还不想放弃,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继续挣扎一下。 说不定李承乾就心软了呢? 这样的话,自己可就能够省下十五年的俸禄了......... 那绝对是一笔数目不小的私房钱。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哭穷的魏征,直接摆摆手道。 第149章 看你脸色不对,心情也不是很好 “不行。” “说什么都没用。”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这钱也必须还。” 魏征:??? 魏征当时就不吱声了。 他见李承乾语气坚定,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论他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心里似乎在盘算着如何筹集这十五年的俸禄。 毕竟他现在都还欠着朝廷三年的俸禄,要是再预支十五年. 魏征觉得自己挺不住十八年。 “微臣.....告辞....” 魏征起身,步履阑珊得离开了.. 看着魏征一瞬间佝偻的背影,徐惠跟武媚娘看得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徐惠跟武媚娘扭头看向李承乾,有些疑惑不解。 李承乾跟魏征的私交是非常好的。 如果说朝廷有哪个官员值得李承乾信任的话,那个人绝对是魏征无疑。 这也让徐惠跟武媚娘想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会斤斤计较这些银子? 魏征遭受如此打击,不知道对他的心理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魏大人要是一时想不开怎么办?” “那可是整整十五年的俸禄啊。” “就算魏大人真的能够从朝廷预支到未来十五年的俸禄,可是接下来魏大人府上的吃穿用度该怎么办?” “殿下毕竟是不缺这些银子的,这麻将魏大人又是第一次玩…” 徐惠跟武媚娘还保留着最初的那份纯真,心中也会同情怜悯,觉得魏征弱势可怜,就想要替他说话。 闻言,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了一眼魏征离去的方向,随后收回目光,看着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说道。 “我记得老魏家的书房里有许多件藏品,其中有一枚东海珍珠,价值连城......” “你们两个兜里只有几枚铜板的,操心一个家财万贯,良田千亩的二品大员?” “要是老魏知道了,想必也会很欣慰吧。”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瞬间就惊呆了。 这特么......... 完全超乎了她们两个的想象力。 徐惠跟武媚娘原先心里对魏征的一抹同情,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她们两个才明白,为什么李承乾会跟魏征索要那些赌债...... 魏征不是没有银子,他只是暂时没有流水的银子罢了。 拥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千亩良田,输了一看银子心态能崩溃? 怕是徐惠跟武媚娘心态崩了,魏征恐怕都崩溃不了。 想到自己不自量力得操心对方,徐惠跟武媚娘就觉得一阵脸红。 这未免太丢人了。 徐惠跟武媚娘羞恼得看着李承乾娇嗔道。 “殿下您怎么不早点说呀。” “殿下就是想看到奴婢出糗是不是..” “殿下你太坏了,要是早点告诉奴家的话,奴家也不会闲操心了..” “呜呜呜呜呜呜,殿下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殿下肯定是成心想看奴家跟媚娘妹妹的笑话......” “呜呜呜,奴家觉得好丢人啊。”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脸红羞恼的模样,李承乾哭笑不得的说道。 “差不多就得了,这寝殿里现在就我们三个人,只要本殿下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操心的事情…” “再说了,这有什么可丢脸的。”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脸上的红晕也开始慢慢消散。 正如李承乾所说的,幸好此刻的寝殿内只有她们三人,只要她们三个都不往外说的话,就不用担心她们两人不自量力瞎操心的糗事外传。 只是..... 徐惠跟武媚娘对视一眼,这件事她们肯定不可能自己往外说啊,那就只要李承乾也不说的话..... 想到这,徐惠跟武媚娘都同时看向了身旁的李承乾,眼神中还有几分哀求,几分妩媚,几分期待..... “殿下.....” “殿下最好了,一定不会往外说的对不对?” “奴婢最喜欢殿下了......” “奴家也相信殿下不会说出去的。” “殿下在奴家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殿下就赶快忘记这件事情吧。”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父。 迎上两人的目光,李承乾挑了挑眉,忍不住调笑道。 “怎么,你们两个现在这是在求本殿下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本殿下可是要提点小要求咯.....” “如果一点好处都没有,本殿下可不敢保证不会到处乱传的。”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委屈得扁着嘴,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眼神中充斥着几分幽怨。 徐惠跟武媚娘都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提要求,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倒不是真的担心李承乾会传出她们两个的糗事,而是在紧张李承乾将会提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 虽说是紧张,可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却是齐刷刷得红了,眼神中柔情似水,心中泛起了涟漪。 “殿下你怎么还有条件呀......” “殿下老是欺负奴婢跟徐姐姐!” “殿下你好坏啊!”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娇嗔道。 两人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让李承乾一阵心动! 李承乾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喜滋滋得调笑道。 “谁让你们有求于本殿下呢?” “这种好机会可不多见啊!” “想要让本殿下守口如瓶简单,就看你们两个的表现了......” 徐惠:!!! 武媚娘:!!! 迎上李承乾投来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羞涩得低下头去。 脸颊上浮现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还朝着耳垂根蔓延而去。 很快,徐惠跟武媚娘吹弹可破的面颊如同红透的小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尽管如此,可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是甜蜜与期待,是对接下来的好好表现感到快乐… 魏征走出东宫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仰头望了一样天空,心中的惆怅几乎能一下子朗诵出三百首悲愤的诗词。 魏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想想还是放弃了剁手的打算。 剁手那得多疼啊,不值当不值当… 李二在御书房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魏征回来,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只是还觉得奇怪。 “魏爱卿上一次不是说过再也不碰斗地主了?” “这次怎么还回去了这么久?” 李二喃喃自语道。 按照魏征此前的说法,他往返于东宫跟御书房实际上用不了多少时间,哪怕是请教李承乾亦或是传达旨意,也不可能待很久。 要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那就是在东宫斗地主无疑。 可是李二清楚,魏征自从上一次输给李承乾三年的俸禄之后,就洗心革面,视斗地主为仇敌,不可能再玩了。 倘若不是斗地主,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呢? 李二心不在焉得思索着,手里的奏章也不香了。 这时,魏征从门外走了进来,默然无声。 李二抬起头看了魏征一眼,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李二差点笑出声来,但是想想不厚道,就强行忍住了。 李二回忆了一下,上一次见到魏征这副模样,大概是在魏征斗地主输给了李承乾三年俸禄的时候。 此刻见状,李二心中也就有所猜想了。 目光看向魏征,试探性得开口说道。 “魏爱卿,你这是…又跟太子玩斗地主了?” “不是朕说你了,实力不行就别逞强,做人要服输…” 魏征:??? 听到李二说的话,魏征当时就懵了! 心说你这分明就是想嘲笑我嘛… 原本沉重的心情雪上加霜。 魏征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只是抬头看到李二,这口气又强行咽了回去。 “回禀陛下,微臣没跟太子殿下玩斗地主…” 魏征心里委屈,这一次他还真没跟李承乾玩斗地主… 闻言,李二还有些不相信! 看魏征这生无可恋一脸颓败的脸色,分明就是输了银子。 况且他还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肯定是在东宫逗留了许久。 这段时间总该是有发生什么事情的..... 李二看着魏征好奇得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那你这是怎么了?” “朕看你的脸色不太对,心情好像也不是很好。” “真的不是玩斗地主输银子了?” 迎上李二那好奇的小眼神,魏征只能苦着脸回答道。 “回禀陛下,微臣在东宫,不是玩斗地主输了银子,而是打麻将输了银子......” 李二:??? 第150章 变卖奇珍异宝? 李二当时就迷糊了! 这不都是输银子嘛,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输掉了银子罢了。 只是这个麻将,李二也是第一次听说… 李二稍一思量就知道,这应该就是李承乾捣鼓出来的新玩意。 这让李二不得不感慨,太子李承乾骗钱还真是有手段啊… “魏爱卿,这麻将是何物啊?” 李二开口询问道。 魏征也没有隐瞒,既然李二问起,魏征就将麻将的玩法都给李二解释了一遍。 魏征虽然输了银子,但是打麻将的规则他却是都记清楚了… 听完魏征的描述,李二的心里对打麻将也有了一些心动。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若有所思得说道。 “虽然输了银子,但魏爱卿还是有所收获的嘛......” 魏征:??? 魏征脸都黑了! 瞧瞧,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这样的收获魏征宁可不要,他只想要自己的银子! 整整十五年的俸禄,就换到一个游戏规则? 这算啥子收获嘛… 这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魏征气得想打人!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李二,魏征立刻就怂了。 李二见魏征脸色不对劲,就忍不住好奇得询问道。 “魏爱卿,这次又输了多少银子?” “算了,你就说输了多少年的俸禄吧!”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看来李二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一开口就是以年为单位的俸禄,当真是大手笔啊! 只是这多少应该照顾一下魏征的心情才是,自己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沉吟两秒,瓮声瓮气得开口回答道。 “回禀陛下,十五年的俸禄…” 李二:??? 李二当时就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此前听说魏征输给李承乾三年俸禄的时候,李二就觉得那银子不少了。 却没想到魏征这一次输的更加惨烈,居然输了整整十五年的俸禄! 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二当时看向魏征的眼神都发生了转变,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勇士一般! “魏爱卿,你可真是勇气可嘉啊!” 李二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要是放在平日,那肯定是夸赞无疑。 可是此刻听起来,魏征就觉得有些刺耳了….谁让这就是事实呢,魏征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李二还在暗暗咂舌,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这么多的银子,你打算怎么还给太子?” “总该不会要变卖你收藏的那些珍宝了吧?” 对于魏征的家底,李二心里还是清楚的。 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也陷入了沉思… 从东宫回来的路上,魏征就一直在思索如何筹集这么一大笔银子。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魏征抬起头,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李二,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陛下,微臣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迎上魏征那期待的小眼神,李二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魏征的眼神都不对味了… “你的想法太大胆,不准!” 魏征:!!! 魏征当时都傻眼了! 自己都还没有说出想法呢,怎么瞬间就给否定了? 这特么..... 魏征的心情都郁闷了。 魏征看着李二,苦着脸道。 “陛下,微臣这想法都还没有说呢…” 李二已经猜到了魏征口中的大胆想法是什么,所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听到魏征这么说,仍旧是摆了摆手道。 “朕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都不顶用!”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心态都崩了,这怎么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啊? 瞧瞧,这是人干的事? 魏征一脸幽怨得看着李二,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了。 “陛下,微臣可是为陛下尽过力,分过忧,扛过枪,挡过刀,陛下不能这样对待微臣啊…” 魏征忿忿不平得说道。 闻言,李二一想也对,魏征的确是为了朝廷跟自己流血出力,鞠躬尽瘁….李二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行吧,那你就说说你那个大胆的想法!” 见李二松口,魏征立刻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心情激动的同时,又有些忐忑不安。 “陛下,微臣的想法是…” “能不能向朝廷预支十五年的俸禄?” 魏征开口说道,说完就眼巴巴得看着李二,眼神中满是期待…. 这个想法在魏征的脑海里盘旋了许久,此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二:!!! 李二就猜到了魏征会这么说,当魏征将这个想法说出口的时候,李二就毫不犹豫得否定道。 “朕不准!” 李二只是给魏征一个说出大胆想法的机会,并不是说就非得答应。 甚至李二都想好了只要魏征一开口,他就否决… 魏征:??? 魏征此刻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 他还以为李二让自己开口说想法,是被自己给说动了。 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在这卡着他…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魏征整个人的心态差点就崩溃了.…. “陛下.…” 魏征还想再挣扎一下。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二深吸口气,开口反问道。 “魏爱卿,你是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十八年吗?” 加上之前魏征已经预支的三年俸禄,那可就十八年了…. 到时候魏征都不知道人在哪里,说不定也已经告老还乡了。 欠朝廷的银子还有还的可能? 魏征:??? 魏征当时就沉默了。 这话太特么打击人了! 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幼小的心灵? 实际上,魏征心里也没底,提前预支俸禄,说不定还能薅一波朝廷的羊毛…却没想到被李二给识破了。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心里还觉得有些可惜。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没好气得说道。 “魏爱卿,这些银子对你来说是问题吗?” “回家随便卖一件珍宝,那银子不就有了?” “还有什么可能的….” 魏征:…… 魏征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就是想薅朝廷的羊毛吧? 他担心这话说出口,自己下一秒人就没了...... 魏征心中还有些不舍,那可都是他最爱的珍宝啊! 只是李二不同意他预支俸禄,他唯一能够筹钱的办法就是卖宝贝了。 “微臣明白了…” 魏征也知道李二不可能答应自己这个无理的请求,只能放弃挣扎。 李二自然看出魏征是一肚子坏水,心说这老小子最近在东宫输了银子,鬼点子倒是变多了… 李二也没多想,目光再次看向魏征,言归正传道。 “魏爱卿,朕让你传达的旨意,你办的如何了?” “太子可愿意出任讲武堂的院长一职?” 说这话的时候,李二心里还有些期待。 毕竟李承乾是他想到的唯一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李二问起正事,魏征也收敛神情认真起来,开口回答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已经答应出任讲武堂院长一职…” “只是…太子殿下还提了一些要求,就是在时间上需要独立自由。” 魏征将李承乾说的那些要求都给李二解释了一遍。 正如魏征所料,李二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细节,当即摆摆手,不在意得说道。 “无妨!” “只要太子能够答应就行,其他的一切规矩都随他吧!” 见李二如此说,魏征也放下心来。 “微臣明白了!” 魏征从皇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是说不出的沉闷… 换作是谁输了十五年的俸禄,那心情也绝对好不起来的。 特别是李二还不许他预支十五年的俸禄,这也让魏征对此事耿耿于怀! 变卖奇珍异宝? 那些可都是魏征的心头肉,哪怕是府里没了生活费,他也都舍不得变卖。 魏征在宫门外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正想要进宫的杜如晦。 看到魏征一脸惆怅得从皇宫里走出来,杜如晦就感到有些好奇。 心里暗想魏征莫非是被李二给训斥了? 要不然的话,脸色何至于如此难看。 怀揣着心中的好奇,魏征看着李二询问道。 “魏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面前的杜如晦,魏征也是拱了拱手。 “杜大人。” 面对杜如晦的询问,魏征没有解释,而是心灰意冷得叹了口气。 “不提也罢…” 听到魏征这么说,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杜如晦就更加好奇了,心里就像是猫抓似的痒痒,非问不可! “魏大人有什么心事尽管说,你我同僚多年,无话不说,本官一定不会传扬出去的…” 杜如晦看着魏征开口说道。 迎上杜如晦期待的目光,魏征犹豫了一下,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便点点头说道。 “好吧!” “既然杜大人诚心诚意得发问了,那本官也就不隐瞒了.…” “杜大人可否听说过斗地主?” 杜如晦:??? 满怀好奇心的杜如晦,在听了魏征介绍的斗地主之后,眼神就变得火热起来。 第151章 偶像人物 毕竟是从东宫流传出来的新奇玩意,杜如晦突然也想要上手试试… 见杜如晦入套了,魏征连忙加把火道。 “杜大人,太子殿下说了,斗地主不是一般人懂玩的,那需要有脑子才行…” 杜如晦:!!! 这话瞬间就激起了杜如晦的胜负欲! 心说你魏征能玩,我杜如晦就玩不了了? 这特么瞧不起谁呢? 杜如晦可是号称李二的智囊之一,恐怕最不缺的就是脑子了吧! 杜如晦当即就一把拽着魏征不让走,沉声说道。 “魏大人,我们不妨就来一局斗地主如何?” 看这架势,魏征不答应的话,杜如晦都不会放他离开。 这正好就顺遂了魏征的心意,心里乐开了花,可面上却还是为难得说道。 “这…不太好吧?” “纸牌虽然容易制作,可斗地主需要三个人才行,我们两个还凑不齐啊…” 一听缺人手,杜如晦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魏大人放心,我们找房玄龄去!” “相信房大人一定也非常想玩斗地主…” 房谋杜断,堪称是李二的顶尖智谋团。 跟杜如晦一样,一提到用脑子,房玄龄的胜负欲也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哪怕是手里的公文也被房玄龄给丢到一边,拉着魏征跟杜如晦就要来一场斗地主大决战! 虽然面对的对手是房玄龄跟杜如晦,可是魏征却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在魏征看来,自己斗地主输给李承乾,是因为李承乾对斗地主规则玩法的了解,熟能生巧等各方面的优势。 至于现在,这些优势就都转嫁在他魏征的身上,面对房玄龄跟杜如晦这两个生瓜蛋子,赢钱还不是一件轻轻松松的小事情? 趁着吩咐手下制作纸牌的空隙,魏征又跟房玄龄还有杜如晦讲解了一遍斗地主的玩法。 房玄龄跟杜如晦都是一脸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魏大人放心,这些本官都已经熟记于心!” “本官也是…” 见他们二人如此自信,魏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等到纸牌制作完成,三人就开始了一轮斗地主的游戏… 时间飞逝,当魏征从兵部衙门离开的时候,一扫之前的沉闷,脸上布满了畅快的笑容! 魏征的怀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铜板.… 兵部衙门里,房玄龄跟杜如晦面面相觑,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魏征这牌打的也太好了吧!” “果真是技不如人啊!” “不服输也不行了…” 杜如晦跟房玄龄神色复杂得说道。 杜如晦还在为胜负而闷闷不乐,而房玄龄此刻则是神色慌乱,心头狂跳。 “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些钱可是本官这个月的俸禄啊!” “都被魏征给赢走了,回家该如何交差啊…” 房玄龄家里倒是不差什么钱,但是他每个月的俸禄都必须如数上交。 这样也是避免房玄龄有钱去什么花红柳绿的场所。 房玄龄怕老婆这件事,在长安城中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 杜如晦见他如此慌乱,也是无奈得叹了口气,本想倾囊相助,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俸禄也都输光了。 两人只好无奈得叹着气,想着彼此心中的惆怅… 杜如晦忽然想起自己要进宫的事情,就因为在宫门口遇到了魏征,差点就给耽搁了。 杜如晦也来不及多想,就匆忙离开了兵部衙门… 御书房里,当李二从杜如晦口中听说魏征以斗地主的游戏赢走了他跟房玄龄的银子之后,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李二是万万没想到魏征还有这么一手,竟然连同僚都不放过…这行为简直太禽兽了! 李二在同情杜如晦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克明啊,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要不朕也跟你玩几局斗地主如何?” 李二倒是一点不介意赚点外快… 杜如晦:??? 听到这话,杜如晦当时就傻眼了! 好家伙,都搁这杀猪呢? 这也不能就逮着自己杀啊…. 杜如晦就有些郁闷了… “陛下,微臣不敢了.…” “微臣再也不玩斗地主了!” 杜如晦也不傻,知道自己还没熟练玩法之前,那就等于是在送银子…. 李二也就是开个玩笑,打岔之后,就看着杜如晦询问道。 “克明啊,你此次进宫是有何事要奏报?” 杜如晦也不是无缘无故来找李承乾抱怨赢走了他的银子,自然也是有正事的。 见李二提起,杜如晦连忙说起正事。 “禀报陛下,微臣听闻魏王殿下似乎在暗中招募人手,魏王府的门客仅这月余时间,就增多了数百人…” “而且…微臣听听闻魏王府内还藏藏了许多兵器…” 杜如晦话音刚落,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凝重起来。 原本还在说笑的李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神色肃然,目光锐利得看着眼前的杜如晦,沉声开口道。 “消息可靠吗?”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涉及到一个皇子,还是当初李二最疼爱的皇子。 如今在暗中收买人心,招募门客,甚至还私藏兵器! 这些要是都属实的话,那魏王李泰的心思就很容易猜得出来了! 皇子造反!这是李二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毕竟他当初就是手足相残,造反夺位,对此自然也是有颇深的忌讳! 李二此刻也不敢相信魏王李泰能够有这样的胆量! 如果只是招募府内门客的话,倒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没有私藏兵器,就不能说他有谋反的想法。 迎上李二锐利的目光,杜如晦心头一颤,同样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胡言乱语道听途说,连忙解释道。 “回禀陛下,微臣不敢风闻奏事,消息是兵部的探子们无意中发现的…” “原先是在追查兵器缺失的案件,却不料追查到了魏王府上.….” “因为事关魏王,微臣也不敢擅自做主,就暂且搁置,特来请示陛下.…” 别管魏王李泰是否有谋反的想法,都跟杜如晦无关。 他只是不偏不倚得上奏自己知道的事情,至于是否继续追查,都是听李二的决断。 听到杜如晦这么说,李二陷入了沉默。 脑海中回想起李泰令他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后彻底失去了耐心,现在的李二对李泰也没有多少信心了。 要是在以前的话,李二绝对会维护李泰的名誉,相信他不会造反。 只是那些话,李二心里也没有底气能够说出来了,生怕自己会被打脸! “彻查军器监,算算一共丢失多少军械,所涉官员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至于魏王,此事就先到此为止,朕自有处置。” “确保消息不要外泄,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绝对不允许声张!” 李二沉声说道。 虽然他的心里已经确信了杜如晦说的话,可仍旧会偏袒自己的儿子。 不管怎么说,魏王李泰代表的也是天家的颜面。 要是传出去说魏王李泰造反的话,皇子的脸可就全丢光了。 至于李二内心的想法,也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完全可以通过敲打魏王李泰的方式,来打消对方心中的念想。 闻言,杜如晦连忙应承下来。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了!” “微臣保证消息绝对不会传扬出去的…” 说完,杜如晦见李二还在沉思,就告退离开了。 毕竟他上奏的目的已经达成,李二既然说不要声张的话,杜如晦自然也就是照办,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至于魏王李泰是否造反,在杜如晦眼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抛开皇家颜面不说,魏王李泰的势力根本不足为惧。 别说是皇宫里的禁军,就算是单独一支金吾卫,都能够轻松解决掉魏王李泰暗中招募的那些势力。 所以杜如晦一点不慌,也只认为魏王李泰是叛逆期的小打小闹罢了。 真要说造反的话,怎么也得有东宫太子的实力,麾下的东宫六卫率,三万精兵,那实力才有攻入皇宫的可能性… 从御书房里走出来,杜如晦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太子李承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如晦的心思也不经飘忽到了东宫去了...... 翌日,李承乾出宫前往讲武堂,路上也通知了薛仁贵一同前往。 等李承乾来到讲武堂的时候,讲武堂的官员们都赶忙前来迎接。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带着薛仁贵径直走进讲武堂,朝着那些参拜的官员摆摆手道。 “免礼!” “召集所有学员到校场上集中!” 李承乾吩咐之后,就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前往校场,其余的官员则是分头去通知各个班级里的学子。 很快,讲武堂里五千名学生都汇聚校场。 在招生简章里就有明确规定了报名学生的年龄要求,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眼前这五千名新生的平均年纪都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 这是一个黄金年龄段,不论是体质还是思维的接收能力都是最好的时期。 当五千名新生看到站在高台上的李承乾时,心情就难以抑制得激动起来。 要知道现如今的李承乾,可是无数年轻子弟心中的偶像人物! 年纪轻轻的太子殿下就领兵出征,收复朔方郡,还有那句太子守国门更是让无数人感到亢奋! 这其中大部分的年轻子弟或多或少都是受到了李承乾的影响,才选择报名讲武堂从军的。 尽管众人的心情都十分激动,但是队伍仍旧排列得整整齐齐,也没有哪个学生敢胡乱走动。 第152章 及时收手,回头是岸 李承乾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子们,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张。 要知道李承乾当初训练的可是东宫六卫率的三万兵马,眼前五千名学子的小场面怎么可能会吓到他。 李承乾沉吟两秒,就开始发表了自己这位讲武堂院长上任的第一次发言。 “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记住,从你们踏进讲武堂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是一名大唐军人!” “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大唐的荣耀,大唐也会因你们而骄傲!” “你们每个人都要铭记一句话,我大唐,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往后只有战死大唐的军人,决没有苟且偷生之辈!”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掷地有声,台下的五千名学子们眼中逐渐燃起了昂扬斗志,浑身上下只觉得热血在沸腾! 哪怕是站在一旁的儒将、官员们,听到李承乾的一番话,心中都说不出的激动,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不少人恨不得立刻就拿起武器保家卫国...... 李承乾的热血感染了在场所有人,此刻在众人的心目中,已经将李承乾奉若神明! 他成为了学子们心目中的信仰,众人都愿意成为他为之挥洒热血的追随者。 等到李承乾一番讲话结束,在场的五千名学子都忍不住激动得呼喊出声。 “太子威武,大唐万胜!” “太子威武,大唐万胜!” “太子威武,大唐万胜!” 呼喊声响彻云霄,附近街道上的百姓都听得到这如雷贯耳般的呼喊声,目光也不自觉得纷纷看向了讲武堂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敬仰! 这便是守护他们的大唐将士,也是每个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没过多久,李承乾就从驻扎在城郊外的东宫六卫率营中抽调了一支百人的队伍进城。 军队入城是需要兵部的公文或是陛下的手谕,两者都没有的话,就会被视为谋反。 但是守城军士在看到太子李承乾的调令,以及见到的是东宫六卫率的兵马时,就都没有阻拦! 在守城士兵的眼中,不论是东宫太子还是东宫六卫率,都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绝不会有人会去揣测东宫太子会谋反! 倘若这支军队入城真的是谋反的话,那些守城军士也都心甘情愿负担罪名,因为那是他们的信仰! 这支百人府兵的队伍来到了讲武堂,就在校场上,李承乾直接就给每个班级分配了一名府兵,称之为教官!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月的整训,暂时不对这些学生们授课,而是先让他们进行一系列的军训! 李承乾制定了专门的规章制度以及军训内容,需要完成的日程安排。 对此,讲武堂的那些官员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李承乾不仅是东宫太子,还是讲武堂的院长,讲武堂的一切事务都是他说了算! 至于讲武堂里的五千名学子们,也都对李承乾的安排绝对服从! 当学子们看到教导他们的教官是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之后,不仅没有轻视,反而无比崇拜! 东宫六卫率早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更有不少学子们都渴望将来能够成为东宫六卫率里的一名士兵..... 李承乾私自命令东宫六卫率的府兵进入长安城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皇宫里! 有不满李承乾的官员进宫,向李二禀报了这件事。 当李二听闻李承乾调令东宫六卫率的府兵进城的消息时,也是心头一跳,只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说太子李承乾谋反的话,李二的心里是不相信的。 更何况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听闻厮杀声,显然也不是在干谋反的勾当。 要是李承乾真的领兵造反,兵部尚书杜如晦以及大将军李靖早就进宫禀报了,哪里还会轮到眼前这些官员。 镇定下来的李二,就看着眼前的那名官员询问道。 “太子调了多少府兵进城?” 闻言,那名官员连忙说道。 “回禀陛下,一百名府兵…” 那官员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 “陛下,这不是调度多少兵马的问题,太子私自调兵进城,这分明就是不将朝廷礼法给放在眼里,更没有将陛下给放在眼里…” “太子今日敢调兵一百进城,他日就敢调兵一万入城…” “太子居心叵测,陛下还是要谨防才是…” 那名官员滔滔不绝得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李二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李二心里还在想着,李承乾私自调动东宫六卫率入城的确不对,找个机会也要说教说教。 但是在听到一百名府兵的数量时,就有些懵了! 私自调兵的确是违背了朝廷礼法,可真要说起来,谁也没办法将一百名府兵跟谋反联系起来! 李二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甚至在怀疑眼前这名官员是专门跑来戏耍自己的。 等到那名官员说完,抬起头来看向李二的时候,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李二看他的眼神,似乎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名官员愣住了一下,心里突然就感到一阵不安。 李二看着那名官员冷哼一声说道。 “是不是手头上的事情太少,让你太闲了?” “区区一百名府兵入城,你也要进宫来找朕禀报?” “这么一点小事,兵部都没有上奏,你一个户部官员也来多管闲事?” “给朕滚出去!” 李二越说越气,当场就发火了! 他每天要处理的奏章数不胜数,却没想到手底下的官员就像是闲出屁一样,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专门进宫来汇报。 李二之所以如此生气,还是因为这名官员居心不良,分明是在挑唆自己跟东宫太子的关系….或是故意要诬陷太子李承乾。 要知道如今太子李承乾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要比当初的魏王李泰更加宠爱,视太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李二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点沙子,对太子李承乾信任的同时,也不允许别人故意攀诬他。 官员:??? 那名官员当场傻眼了! 他没想到李二不仅没有责问太子李承乾,反而直接让他滚…. 他刚才的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可是私自调兵进城这种事也是帝王大忌。 在那名官员看来,李二多少也会对太子李承乾产生一丝猜忌才对。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迎上李二喷火的目光,那名官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连忙应承离开。 “微臣知错。” “微臣告退…” 那名官员快步离开,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李二给打死… 这原本也只是一件小事,可是消息传开之后,朝臣们的心里都感到惊讶! 仅此一点,就能够看得出太子李承乾在李二心中的地位,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高! 这也就意味着太子李承乾的地位十分稳固,将来继承大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时候谁还去针对太子李承乾,那绝对是脑子进水。 魏王李泰自然也听闻了这件事,气的他又在府里大发雷霆,摔碎了不少东西。 自上一次在中秋家宴上,被李二赶回家面壁思过时,魏王李泰的心里就清楚自己无缘那个至尊宝座了! 要想得到那个位置,他就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去争取! 这段时间,魏王府里招揽了许多门客,有迹可循的便有三百名,暗中招揽的人手数量更多..... 同时魏王李泰还私自命人从黑市上采买了许多军械,其中甚至包括弓弩! 要知道在古代,私藏刀剑不算谋反,但是弓弩跟甲胄是绝对的违禁品,发现就以谋反论罪! 魏王李泰深知这一点,却并没有害怕,他的思维也处在疯狂的边缘,不断为自己的将来而谋划着。 李泰从未想过要谋反,他虽然疯狂,却还清楚得知道就凭自己招揽的那些门客,恐怕连皇宫大门都攻不进去..... 他想要的,以及他眼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要将阻挡他的障碍全部清除罢了… 李泰一通乱砸发泄完心里的情绪之后,府里的管事就匆匆来报,说李二召他入宫。 李泰当时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又一次获得了李二的疼爱,连忙进宫。 御书房里,李泰恭恭敬敬得给李二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李泰努力想要给李二留下好印象,好让李二能够重新看重自己。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又有了染指皇位的机会! 只是,李泰行礼之后,抬起头就见李二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迎上李二冷冽的目光,李泰心里忍不住打颤,后背也升腾起了一股凉意。 “父皇,您这么看着儿臣做什么?” “儿臣有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李泰有些委屈得开口说道。 闻言,李二依旧板着脸,神情丝毫没有松缓,看向李泰的眼神更加冷漠! “你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青雀,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都是朕以前太宠你了,才让你现在变得如此肆无忌惮…” “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朕希望你能够好自为之,及时收手,回头是岸!” 李二看着眼前的李泰说道,言语间满是失望。 李泰:??? 听到李二的一番话,李泰当场就傻眼了! 心中一片冰凉,就好像自己被李二给看穿了一般。 虽然李二没有明确说什么,可李泰心里却已经开始慌了! 第153章 过一次三人世界 他觉得李二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暗中招揽门客,甚至是私藏军械的事情。 否则的话,不可能专门召自己进宫来一顿训斥。 这分明就是在敲打自己! 一时间,李泰吓得脸色煞白,心乱如麻,大脑里一片空白..... 此刻的李泰,甚至都想到自己被流放的画面。 但是很快,李泰就强自镇定下来! 遏制他心中恐惧的则是对李承乾的仇怨,以及对李二的不满,还有对皇位的渴望! 换做是别人,被李二这么一敲打,或许就害怕得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可是李泰不甘心啊! 为什么太子私自调兵进城就没事,自己招揽门客私藏军械就要被训斥? 李二的处置不公,更加滋长了李泰心中的怨念! 不仅没有放弃谋划,反而更加迫不及待得想要动手了..... 在李泰看来,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那也都是李二逼他的! 李泰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脸诚恳乖巧得看着李二认错道。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儿臣一定谨记父皇的教诲,面壁思过,洗心革面,绝不会再让父皇操心.....” “请父皇放心!” 见状,李二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觉得是自己说的一番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毕竟他刚刚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要是李泰还执迷不悟继续谋反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 李二觉得李泰还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自然也就放心了许多。 看到李泰乖巧的模样,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李二也没有要追究责怪的意思。 李二看向李泰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欣慰得说道。 “你能明白就好!” “你要知道,你是朕的皇儿,是皇族子弟,切莫让李家蒙羞!” “不论到了何时何地,事情都能有所转机!” “其实当一个闲散王爷,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听到这话,李泰的心里一阵冷笑。 心说当个闲散王爷就好的话,你当初又为什么要造反?。 这种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李泰也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表面上仍旧顺着李二的话接茬道。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了!” “儿臣绝不会让皇室蒙羞的!” 李泰开口说道。 心中所想的则是等自己将来坐上了皇位,一定会是一个好帝王,让皇室声望更显!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二彻底放下心来,就让李泰离开了。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李泰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再也没有之前面对李二时的乖巧。 李二的一番话,不仅没有打消李泰心中的念想,反而让他的想法变得更加疯狂! “要是父皇只剩下我这一个皇子的话,那皇位就只能传给我了!” 李泰喃喃自语道,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杜如晦知道李二召见李泰进宫的事情之后,就知道李二这是敲打过李泰了。 随后杜如晦就没有让兵部的密探继续追查,也没有继续去理会魏王府的事情。 李承乾往返于讲武堂跟东宫之间,这些日子也都称得上清闲。 毕竟有东宫六卫率的府兵负责讲武堂学子们的日常军训,李承乾每天就是去讲武堂逛一圈,没什么事情就可以直接离开。 不过李承乾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会待在讲武堂里,因为那些学子们看到他的话,操练的时候就会更加积极亢奋。 坐在高台上观看学子们军训的空隙,李承乾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听一旁薛仁贵的汇报。 关于长安城乃至关中以及各地州府的消息,只要是李承乾想要知道的,都能够打探得到。 分布在各地的香奈坊分店,都是李承乾在各地布下的暗桩。平日里生意照做,但是还兼负着收集消息的任务! 倒不是说李承乾在图谋什么,也没有打算利用这些信息做什么,只是单纯得想要建立一个简易的情报网,确保自己的安全罢了。 这件事做的十分隐秘,李承乾也是交代了薛仁贵去办,至少在明面上看来,那些都是正经的香水铺子! 至于这些铺子之间传递的消息,更像是茶余饭后闲谈说起的话题罢了。 李承乾并没有让这张情报网去刻意打探什么消息,就这么平静的潜伏着。 尽管如此,铺设这样一张大网,也花费了李承乾不少银子,同时还需要用生意上赚取来的银子进行填补。 这也是他的生意一直没有回报的缘故。 薛仁贵向李承乾汇报的,更多还是关于长安城内以及附近的秘密消息。 此刻,薛仁贵便是一脸神秘得看着李承乾汇报道。 “公子,近段时日魏王似乎在暗中展览门客,私藏军械,似乎有所图谋.....” 香奈坊在长安城中就有二十家分店,对于长安城内发生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兵部能够调查到的消息,对于薛仁贵一手在打理的情报网来说,自然也能够轻松打探到。 李承乾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微感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魏王李泰并未造反,最终也只是被李二发配去了封地。 如今看来,说不定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将魏王李泰给逼迫到了这种地步! 对此,李承乾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倒觉得魏王李泰脑子被门挤了...... 区区几百门客,也有胆量造反? 这跟傻子有什么分别? 李承乾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李泰既然想发疯,那就让他自己发疯去吧! 在讲武堂待了没多久,李承乾就起身离开。 走出讲武堂之后,李承乾并没有着急回宫,而是带着薛仁贵在宫门外等候。 没多久,徐惠跟武媚娘就悄悄从皇宫里走了出来,并没有带上李治跟长乐公主他们。 按照李承乾的说法,这就是过一次三人世界...... 虽然薛仁贵也在后边跟着,但是薛仁贵全程不说话,也不会打扰到李承乾,丝毫不像李治等人,还需要分散徐惠跟武媚娘的注意力。 夜幕降临,李承乾一左一右牵着徐惠跟武媚娘走在大街上,薛仁贵在后边跟着,四人在城里的酒楼简单吃过饭菜,就开始散步逛街。 一间又一间的成衣店,首饰店,珠宝行逛下来,徐惠跟武媚娘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凡是徐惠跟武媚娘看上的珠宝首饰或是衣袍,李承乾都会毫不犹豫得让薛仁贵掏钱买下。 对于李承乾来说,这些开销根本不在话下。 只要徐惠跟武媚娘开心,李承乾就认为是值得的。 此刻,徐惠跟武媚娘就享受着被李承乾宠爱的乐趣,尽情得度过愉快的时光。 “公子,你对奴婢真好!” “奴婢爱死你了!” “奴家也喜欢公子,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公子的!” “公子真的对奴家太好了,奴家太感动了!” “呜呜呜,谢谢公子......” 哪怕是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徐惠跟武媚娘也是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感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来说,她们在乎的并不是李承乾给她们两个买了多少珠宝首饰,在意的是李承乾对她们两个的宠爱。 仅仅是前一日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提起想要出宫逛逛夜市,李承乾就记在了心里,并且在忙完讲武堂的事情之后,就派人通知她们两个出宫。 哪怕就这么牵着李承乾逛过夜市,就算什么首饰都没有买,徐惠跟武媚娘都仍旧会觉得非常开心! 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此刻也是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趁着今夜出来,还有哪里想逛的,今夜就一块去逛逛吧!” “有什么喜欢想买的,就尽管买吧!” “反正时辰还早,就算是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呜呜呜,公子对奴婢真的太好了!” “奴家没有什么想买的了,只要有公子陪在身边就很开心了!” “奴婢也是,有公子陪着一起逛街,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徐惠跟武媚娘神色娇羞得说道。 对于首饰店、成衣店,徐惠跟武媚娘此刻也都已经没有了兴趣,只想安静得被李承乾牵着小手,在街市上闲逛着。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握紧了两人的小手,就在房间漫无目的得走着。 这也是近段时间李承乾最悠闲惬意的夜晚了! “要是你们两个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出来逛逛夜市......” 李承乾开口说道。 李承乾倒是不在意什么宫规,只要徐惠跟武媚娘开心,随时出宫玩乐都行。 第154章 生与死的距离 同时,李承乾带着徐惠跟武媚娘逛夜市散步,他的心情也很惬意愉悦。 李承乾也十分享受跟徐惠还有武媚娘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是迟疑了一下,便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公子,偶尔能带奴婢出来逛逛就很知足了,不用每天。” “奴家也是,只要公子心里有奴家就足够了!” “要是每天晚上都出来逛夜市的话,乐趣也会减少很多......” 徐惠跟武媚娘开口解释道。 虽然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很喜欢出宫游玩,但是一想到每天都要耽误李承乾回宫休息的时间,就会不忍心了。 尽管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李承乾白天在讲武堂的时候不会很忙碌。 但是李承乾能够偶尔抽出时间带着她们两个在宫外闲玩,徐惠跟武媚娘就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没有更多的要求。 对于李承乾,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一直都是十分感动的!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也没有强求,一切全凭徐惠跟武媚娘的心意。 已经是深秋的时候,马上就要入冬了,气候凉了之后,夜晚的街市上路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特别是等到夜色深了,街道上就很难再看到什么行人。 路边的不少铺子都已经关门打烊,李承乾牵着徐惠跟武媚娘走过的时候都稍显冷清。 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承乾,开口劝说道。 “公子,夜深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今夜奴家已经玩的很开心了......” “奴婢也是!” 此刻的街道上的铺子都已经关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可逛的。 李承乾朝着徐惠跟武媚娘点点头道。 “那就回去吧!” “下次什么时候想要出来,就跟我说一声......” 说完,李承乾便牵着徐惠跟武媚娘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徐惠跟武媚娘—脸满足得点头应承。 薛仁贵就跟随在李承乾身后,护送着三人回宫。 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时候,冷清得只有李承乾一行四人,都还能够听清楚彼此的脚步声。 突然,薛仁贵快步上前,拦在了李承乾等人面前,神色凝重得说道。 “公子小心!” 说完,薛仁贵的目光就看向了左右的巷子。 李承乾跟徐惠还有武媚娘也在第一时间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得看向四周。 李承乾知道薛仁贵不会无的放矢,武者的敏锐能够让他提前察觉出隐藏的危险。 虽然周围都是一片昏暗,但是在这昏暗的夜色中却是遍布杀机。 此刻,几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心情也随之紧张起来。 李承乾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想,会是谁派人来对付他? 那些得罪过的纨绔子弟? 对方早就被李承乾太子的身份给吓破了胆子,也绝不没有派出刺客的实力。 况且刺杀东宫太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门阀氏族? 虽然重修《氏族志》跟售卖琉璃的策略都是李承乾提出来的,但是在明面上,所有人都以为是魏征干的。 就算是要报复的话,也是报复魏征才对,绝不可能追查到李承乾的头上。 会是谁呢? 李承乾突然想到了之前薛仁贵告诉过他的一则消息! 魏王李泰暗中招揽门客,私藏军械...... 李承乾当时还以为对方是想要谋反,现在看来,恐怕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想到这,李承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倘若真是魏王李泰派来的人,那些门客倾巢而出的话,少说也有数百人!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虽然距离宫门口已经很近了,但是遭遇数百人的围攻,能不能撑到禁军赶来都是一回事。 至于这附近巡视的金吾卫,似乎也很长时间没有遇到了! 这种情况,要么金吾卫已经被暗中解决,要么就是被支开了。 但是这两种情况对此刻的李承乾一行人来说都是十分不利的! 不等几人多想,前方夜色笼罩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道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 人数越来越多,目测已经超过了上百人! 这些黑衣人手上都握着朴刀,目光冷冽得看着李承乾一行人。 对于挡在李承乾身前的薛仁贵,也是得到了黑衣人的侧目! 他们对于薛仁贵似乎事先有过了解,所以并没有轻视他的实力! 看到眼前数目众多的黑衣人,薛仁贵没有丝毫慌张,不紧不慢得拔出自己的佩刀,就准备以一己之力挡下所有危险! 看到眼前这一幕,徐惠跟武媚娘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李承乾还牵着她们两个的小手,两人此刻怕是都吓得瘫软在地了。 尽管心中恐惧,可徐惠跟武媚娘在回过神来之后,仍旧是先看向李承乾劝说道。 “殿下,您快走吧!” “这么多刺客,殿下赶紧躲起来吧....” “殿下这里太危险了.....” 徐惠跟武媚娘见李承乾站在那不为所动,当场就急了。 徐惠跟武媚娘还想继续劝说,李承乾朝着她们两个摇摇头道。 “你们两个先走,赶紧去搬救兵,我跟老薛先在这里抵挡一阵!” “他们的目标是我,应该不会追击你们两个,快走......”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弱女子,此刻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反倒容易成为累赘。 相反,倒不如让她们去就近的府衙搬救兵!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也是当场拒绝了! “殿下,要走一起走,奴婢不会独自逃跑的!” “奴家也是,殿下您就跟奴家一起走吧......” “殿下,您是千金之躯,绝对不能有事啊!” “殿下先走,奴家跟媚娘妹妹在这抵挡一阵!” 徐惠跟武媚娘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哪怕她们两个手上连兵器都没有,也不会一点功夫。 但是此刻只要能够为李承乾逃脱而争取分秒时间,哪怕是付出性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只是,这些黑衣人既然连巡视的金吾卫都提前解决,自然是封锁了这片区域,不可能留有逃脱的机会。 不等徐惠跟武媚娘说完,一行人身后的夜色中也走出了许多名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同样是手握朴刀,目光冷冽得看着李承乾,一步步靠近。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心头一颤,就知道逃跑的退路也没有了。 徐惠跟武媚娘焦急万分,她们两个虽然心中恐怕,然而此刻却已经不惧怕死亡了。 徐惠跟武媚娘现在只关心的是李承乾能不能活着离开,在她们两个的心里,李承乾的性命高于一切! 抵挡在前方的薛仁贵也侧过身来,原本古井不波的脸色也出现了一丝为难。 要是前后同时进攻,薛仁贵无法保证李承乾等人的安全。 就在这时,李承乾看向薛仁贵,平静得开口说道。 “老薛,你抵挡住正面的刺客就行,后边的交给我!” 闻言,薛仁贵明显愣住了一下,神色有些惊愕!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李承乾出手,所以他并不知道李承乾的实力到底如何。 薛仁贵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在迎上李承乾的目光之后,心里就选择了相信,并且执行李承乾的命令! 薛仁贵回头,专心面对眼前那一百多名黑衣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李承乾再次看向徐惠跟武媚娘,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轻声安抚道。 “放心吧,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们两个先躲好,援兵马上就到了!” 说完,李承乾直接一脚踹开了一旁的铺门,将徐惠跟武媚娘推了进去。 “殿下.......” “殿下小心!” 徐惠跟武媚娘心中焦急,生怕李承乾有什么闪失。 但是她们两个也知道此刻跑出去就是添乱,只能站在铺子里,神色担忧得看着站在门外的李承乾。 这一门之隔的距离,就仿佛是生与死的距离。 看着李承乾的背影,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莫名觉得安定。 虽然徐惠跟武媚娘也从来没有见过李承乾动手,可是既然李承乾说的如此自信,徐惠跟武媚娘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不要有事...... 那些黑衣人见李承乾要独自面对他们,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在他们看来,一个东宫太子,养尊处优,虽然领军出征过,却也不能证明他的功夫有多好。 而他们有数百人,太子李承乾只有自己跟一名护卫,这就是差距! 这些黑衣人都没有想到,刺杀东宫太子竟然会如此容易,对方太自信了,出行都没有携带过多的护卫。 李承乾看着不断靠近的黑衣人,冷静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色的金属质感,哪怕是在黑夜中都显得耀眼。 p92,装填9毫米子弹,全装20发子弹,特点是射速快,不过威力有所欠缺! 这是李承乾日常签到中获得的系统奖励,一直都存放在系统的物品栏中,还以为没有用武之地,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尽管眼前的黑衣人数量过百,但是李承乾丝毫不惧。 第155章 搏对了就是荣华富贵 黑衣人看到李承乾突然掏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铁器,也都顿了一下脚步。 迎上冰冷的枪口,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却让人莫名觉得心悸!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 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 “小心,这可能是弩箭!”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他也只来得及射出一发弩箭罢了!” “杀了他,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都别愣着,一起上!” 为首的黑衣人面对李承乾的枪口,虽然感到不安恐惧,但是他足够自信可以躲过这支弩箭! “冲!”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率先朝着李承乾冲去。 双方的距离只有五步,李承乾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狰狞的面容!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挥刀朝着李承乾劈砍而来....... “砰!” 一声枪响,一颗金属质地的子弹瞬间没入为首黑衣人的头颅。 虽然p92的威力不大,但是也得看距离。 不到五步的距离,威力再小的手枪,射出的子弹都足以在顷刻间毙命。 为首的黑衣人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子弹扎进头颅所带起的惯性使他猛地后仰,直接栽倒在地。 那名黑衣人到死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弩箭,速度可以如此之快,而且还能闪烁火光? 伴随着一声枪响,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包括另一边对敌的薛仁贵,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那一声枪响,如同寂静黑夜里的一道惊雷,闪烁的光芒也让人以为是天雷降临! 枪声响彻天际,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长安百姓,也同样惊动了守卫皇城的禁军! 那些黑衣人瞬间懵了,他们何曾见识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他们都还以为是李承乾施展了法术,再加上皇族太子这一层身份,就显得更加神秘了! 当黑衣人再次看向黑洞洞的枪口时,后背就升起了一股凉意! “咕噜!” 上百名黑衣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看看地上已经死透的头目,再看看持枪的李承乾,一时间都被震住了,不敢上前。 另一边,薛仁贵在短暂愣神之后,就再次集中精神跟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撕裂声,惨叫声在黑夜中响起,双方的厮杀就此展开! 面对李承乾的那些黑衣人听到打斗声,也都清醒过来。 “刚刚的声响肯定惊动了禁军跟金吾卫,赶紧动手!”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今夜不能杀了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跟他拼了!” 有黑衣人鼓动着说道。 要是等到禁军跟金吾卫赶来,他们就没办法杀死李承乾了。 不仅如此,要是被抓到活口,那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既然选择了动手,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只有杀了李承乾迅速遁走,等到魏王李泰上位,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杀!” 有黑衣人还在犹豫,有些则是鼓起勇气朝着李承乾冲去… 看着迎面冲来的黑衣人,李承乾眯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机! “砰!” “砰!” “砰!” 李承乾接连扣动扳机,一颗颗冒着火花的子弹激射而出。 “噗通!” “噗通!” “噗通!” 痛呼声,惨叫声,倒地声在耳边响起,此起彼伏。 每一颗子弹都能在瞬息之间带走一条生命! 凡是想要靠近的黑衣人,下一秒就被呼啸而来的子弹给射杀在地! 无一例外,全都是精准爆头! 不少黑衣人倒地之后,都还没来得及闭眼就一命呜呼,死不瞑目......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十三名黑衣人倒地,成为了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原先还想要一拥而上的黑衣人,瞬间胆寒。 他们都惊恐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脸上写满了恐惧! 甚至还有不少黑衣人的身子都在不自觉得颤抖着。 特别是李承乾手中的武器,不断发出的惊雷声,宛如神明般带走了一条条性命。 哪怕是弩箭也应该有插入箭矢的空隙,可是李承乾手中的奇特武器,就像是拥有无数“箭矢”一般。 这再次让眼前的这些黑衣人以为李承乾真的是在施展仙术! 他们本身就不是专业的死士、刺客,仅仅是魏王府花重金招揽的门客。 抛开实力不说,顶多就是人数上占据优势。 他们虽然爱财,却也并非为了金银就能够悍不畏死。 此刻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李承乾一人一枪就已经击杀了他们十四名同伴! 一时间没有黑衣人敢上前寻死,他们觉得只要自己上前,下一秒就会被李承乾射杀! 面对这恐怖威力的神兵利器,不少黑衣人的心态当场崩溃了....... 要知道刚才接连不断的枪声,早已经打破了长安城中的寂静! 禁军跟金吾卫肯定已经觉察到了不对,此刻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留给黑衣人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黑衣人心急如焚却又没有勇气上前,双重精神折磨下,不少人当场就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杀了,放我走吧!” “我不想这样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银子我不要了,我想活下去!” “这是什么仙术啊,太可怕了吧.....” 黑衣人的队伍中,顷刻间就有十多人发疯似的丢下兵器转身逃窜。 见状,不少黑衣人的内心都开始动摇了! 队伍中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转身逃离,生怕再不走等到禁军赶到就来不及了。 他们从未见识过如此可怕的神兵利器,被李承乾吓破胆子也是正常的呼! 仍旧有许多黑衣人没有逃跑,他们犹豫不决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人就在他们眼前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是他们无法跨越的天堑。 离开他们又不甘心,进攻又没胆量。 犹豫间,李承乾却是毫不犹豫得再度开枪! “砰!” 伴随着枪声响起,又是一名黑衣人仰头倒地,瞬间毙命。 余下的那些黑衣人果真被震慑到了,惊恐得看向李承乾,不自觉得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他们刚刚还以为是短距离内才有可能被射杀,现在看来,他们此刻都还在李承乾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少黑衣人内心再也绷不住,直接丢下武器逃跑了......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转身逃窜,原先上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了十几人,还孤零零得站在那。 他们对魏王李泰要更加忠心,也清楚知道今夜刺杀失败的后果,就算是现在转身逃跑,怕是也出不了这长安城。 等到陛下震怒,他们终究是会被找到的! 倘若都是一个死,他们更希望再搏一搏....... 此刻,李承乾手中的p20只剩下5发子弹。 看着眼前的十多名黑衣人,李承乾目光冷冽,仍旧没有丝毫慌乱。 虽然没有吓跑所有的黑衣人,但是余下的这十几人,李承乾还是有信心能够对付的。 要是再多僵持一会的话,李承乾相信禁军就能赶到这里了。 “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兄弟们,杀了他!” “拼了!” “冲!搏对了就是荣华富贵......” 余下的十多名黑衣人眼神狂热得看着李承乾,全都不要命得朝着李承乾冲来。 挥舞着手中的朴刀,脸上狰狞的表情清晰可见。 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扣动扳机,而且是连发...... “砰!” “砰!” “砰!” 余下的五发子弹瞬间打光,相应的就有五名冲在最前头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其余的黑衣人在短暂的恐惧之后,就继续朝着李承乾冲去...... 在一口气打光手枪里的五发子弹之后,李承乾就顺手将手枪丢飞出去,砸向距离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随后上前两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朴刀。 这时候,黑衣人已经冲到了李承乾身前。 看到这一幕,身后铺子里的徐惠跟武媚娘都担忧得惊呼道。 “殿下小心!” “不要......” 李承乾的反应速度极快,在弯腰握住朴刀之后,就顺势朝前挥刀。 “噗呲!” 刚刚冲到李承乾面前的黑衣人直接就被砍翻在地。 李承乾速度不减,起身之后就跟那些那些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从系统奖励中获得的霸王混沌之力,以及增长体质的效果使得李承乾此刻表现得十分勇猛! 李承乾一刀斩下,黑衣人根本招架不住,硬扛之下直接就如泰山压顶般双膝跪地,手臂震得发麻。 不等跪地的黑衣人反应,李承乾毫不犹豫一刀挥过,就将对方给抹了脖子。 这才刚一交手,李承乾就轻松斩杀了好几名黑衣人。 这让余下的黑衣人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眼前的太子李承乾,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依靠手中的神兵利器才能抵挡住他们。 当他们看到李承乾手中的神兵利器被丢出的时候,心中都闪过一阵狂喜! 认为没有了利器的李承乾,就是待宰的羔羊。 第156章 恐怕也只有他了 却没有想到,李承乾的实力会这么强,搏杀的技巧虽然生疏,但是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无人能挡。 一力降十会,他们连李承乾一刀都扛不住,会的再多都是白瞎。 “怎么可能!” “东宫太子怎么会这么强!” “这下棘手了!” “我们一起围攻吧?” 余下的几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就想要同时攻向李承乾。 见状,李承乾没有丝毫惧色,挥起手中的朴刀朝着半空中斩去。 直接将眼前几名黑衣人同时劈来的朴刀给拦腰斩断...... 兵器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几名黑衣人惊恐得看着手中只余下半截的朴刀,瞬间就傻眼了! 他们知道李承乾的力量奇大,却没想到爆发力也会如此之强! 不等几人多想,李承乾顺势一刀,便将他们几个全都给斩杀在地。 “噗通!” “噗通!” “噗通!” 身后铺子里的徐惠跟武媚娘都看呆了! 这还是她们两个第一次见到杀人,脸色吓得煞白,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只是回想起李承乾一人独战黑衣人将对方全部反杀的画面,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莫名觉得安定。 这也同样是李承乾第一次杀人,只是看到眼前的尸体跟鲜血,李承乾并没有感到恶心。 另一侧的厮杀还在继续,却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哪怕是上百名黑衣人围攻薛仁贵,双方也只是打得势均力敌,黑衣人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被薛仁贵击杀了数十人...... 余下的那些黑衣人都被薛仁贵杀出心理阴影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悍不畏死与疯狂。 他们虽然都知道薛仁贵实力不弱,却没想到会这么强! 此刻的薛仁贵宛若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浑身上下充满戾气,挥刀瞬间都能斩杀一名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本身实力就不怎么样,身上也没有穿戴护具甲胄,在薛仁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等到那些黑衣人晃过神来,才发现围攻李承乾的那些队友此刻不是倒在地上成了尸体,要么就都跑光了。 他们还指望那些队友们能够斩杀李承乾,完成今夜的任务,就可以避开跟薛仁贵这尊杀神的交锋。 却没想到另一侧的黑衣人会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东宫太子,手段竟也是层出不穷。 地面开始颤动,显然是穿戴甲胄的士兵朝着这边奔涌而来。 残余的黑衣人意识到势不可为,咬咬牙便转身逃散。 哪怕他们冲破了薛仁贵的阻挡,也不一定杀得了太子李承乾。 与其继续送死,不如逃跑搏取一线生机。 等到禁军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太子李承乾跟薛仁贵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地面上淌满了尸体,鲜血染红地面。 哪怕是禁军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太子李承乾似乎也斩杀了不少黑衣人,这让禁军们心中对李承乾的崇拜攀升到了极点。 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自己,也很难做到面对如此众多黑衣人的围攻,可以毫发无损,还反杀对方这么多人。 禁军们没有多想,回过神来之后,脸上都布满寒霜,心中也生出一股凉意。 长城中,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当街刺杀东宫太子。 而且一次性出动了数百名黑衣刺客,如此丧心病狂的袭击,丝毫没有将帝王的威严给放在眼里。 此处距离皇宫又如此之近,也是不把他们禁军给放在眼里。 禁军的使命就是守护皇宫,保护皇族子弟,却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袭击东宫太子。 这让在场的禁军们觉得颜面扫地,心中羞愧的同时,又是无比得愤怒! 东宫太子遇刺绝非小事,恐怕整个长安城都将为之颤抖! 禁军们连忙在四周警戒,收拾尸体,分兵追击逃散的黑衣人。 领队的禁军中郎将上前慰问李承乾,看着地上被李承乾斩杀的黑衣人尸体,都觉得触目惊心! “末将酒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治罪!” 禁军中郎将直接跪倒在李承乾面前。 要不是太子李承乾跟他的护卫都如此勇武的话,等到禁军听到动静赶来,怕是早就凉透了。 不管怎么说,太子李承乾是在他们禁军的眼皮子底下遇险,他们难逃干系。 李承乾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禁军中郎将,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起来吧!” “这件事不怪你们。” 李承乾自然清楚此事跟禁军无关,并没有怪罪。 “多谢太子殿下!”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禁军中郎将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身来。 但是他心里清楚,今夜之后的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了......“太子殿下,末将现在就护送您回宫吧?” 禁军中郎将看着李承乾说道。 虽然刺杀的黑衣人都已经逃跑了,禁军也控制了现场。 但是在宫外难保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有将太子李承乾安全护送回宫,才算是彻底安全。 闻言,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冷漠起来! “不,这件事还没完!” 禁军中郎将不经意触碰到李承乾的目光,当场就被吓得心头一颤,仿佛预见了死亡一般。 他很想询问李承乾是什么事情还没办完,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此刻的李承乾,实在是太可怕了! 好在李承乾眼中的冷冽一闪而过,回头走向身后的徐惠跟武媚娘时,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惠儿,媚娘,你们没事吧?” 徐惠跟武媚娘此刻都是相互搀扶着,才没有瘫软在地。 两人干呕了一阵,此刻都有些虚脱般的难受。 要不是腿软走不动路,徐惠跟武媚娘刚才就扑向李承乾的怀抱了。 看着走到面前的李承乾,徐惠跟武媚娘想也没想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殿下......” “殿下您没有受伤吧?” “奴婢刚才真的好担心!” “奴家好怕殿下会遇到危险.....” “殿下没事就好。” 徐惠跟武媚娘关心得说道。 感受着李承乾怀中的温暖,徐惠跟武媚娘这时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般。 心中对刺杀的恐惧渐渐消散,脸色也都缓和了许多。 看着怀里吓得花容失色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心中的仇怨又加深几分! 他清楚这一场有目的的刺杀,必然是魏王李泰安排的。 整个长安城中,能够调动如此多的门客,并且如此丧心病狂当街刺杀东宫太子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正如李承乾此前所想的,魏王李泰脑门子恐怕真的是让门挤了,才会如此发疯。 只是没想到魏王李泰的目标不是皇宫跟李二,而是自己这个东宫太子...... 李承乾伸手轻轻拍抚着徐惠跟武媚娘的后背,开口安慰道。 “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本殿下不是说过了,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别担心......” 经过李承乾的一番安慰,徐惠跟武媚娘也都从惊魂未定中缓和过来。 “只要殿下没受伤就好了!” “奴婢已经不害怕了!” “奴家现在也不怕了。”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仍旧煞白的小脸,强自镇定说着不害怕的言语,李承乾便觉得好笑。 但是想到刚刚因为自己的缘故,差点给徐惠跟武媚娘带来危险,心中就觉得一阵愧疚。 李承乾摸了摸徐惠跟武媚娘的小脑袋,轻声说道。 “你们两个先回宫去吧!”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李承乾,急切道。 “殿下,您难道不跟我们一起回宫吗?” “宫外太危险了,殿下您还是赶快回宫去吧。” 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担忧,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不一起回宫。 虽然那些黑衣人都离开了,可要是再次卷土重来怎么办? 徐惠跟武媚娘此刻虽然缓和过来,可心中仍旧留下了恐惧的阴影。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摇摇头道。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们两个先乖乖回宫,等我事情办好了,自然就回宫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就有所猜想了! “殿下去哪,奴婢就跟着去哪!” “奴家也不想跟殿下分开了!” “殿下要是想去报复的话,可以派别人去呀.....” “殿下不必亲自去冒险的。”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劝说道,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坚定。 要是李承乾要去找幕后黑手报仇的话,就算危险,她们两个也要跟着一起去。 经历了这场刺杀,徐惠跟武媚娘更加舍不得跟李承乾分开了。 闻言,李承乾看着眼前的徐惠跟武媚娘,无奈苦笑道。 “带着你们两个不是更危险?” “况且现在禁军都已经来了,里里还有谁敢动手?” “你们两个就放心吧,乖,听话!先回宫去吧......”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 旁边还有禁军在看着呢,李承乾这么哄她们两个,心里难免会觉得羞涩。 但是徐惠跟武媚娘更多的还是觉得甜蜜! 徐惠跟武媚娘心里也清楚两人继续跟着李承乾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有可能再一次成为累赘。 此刻也有禁军跟着李承乾,在这长安城中,恐怕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跟禁军一较高下了。 想到这,徐惠跟武媚娘只好朝着李承乾点点头,应承下来。 “好吧,奴婢听殿下的话就是了.......” “殿下一定要注意安全!” “殿下早去早回,奴家跟媚娘妹妹就在宫里等着殿下回来!” 徐惠跟武媚娘柔情似水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第157章 这是为何 听到两人这么说,李承乾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随后就吩咐一队禁军护送徐惠跟武媚娘回到东宫。 等徐惠跟武媚娘被送走之后,李承乾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站在一旁的禁军中郎将心里一阵发慌,总觉得眼前的太子殿下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刚才李承乾跟徐惠还有武媚娘的对话,禁军中郎将也隐约听到一些。 听李承乾话里的意思,他似乎知道策划今夜这场刺杀的幕后黑手是谁! 倘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禁军说不定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禁军中郎将忍不住凑到李承乾身旁,试探性得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知道是谁策划了这场刺杀吗?” 迎上禁军中郎将好奇的目光,李承乾也没有隐瞒,点点头,平静得说道。 “是魏王李泰要刺杀本殿下!” 禁军中郎将:??? 李承乾话音刚落,身旁的禁军中郎将瞬间就傻眼了! 魏王李泰? 哪怕如今的魏王李泰已经不如从前那么受宠,那好歹也是皇子,更是李承乾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皇权相争,不是他们这些禁军能够参与的。 要是引起李二的猜忌,将他们划分为太子党或是魏王党羽的话,他们都得死。 哪怕李承乾说是门阀士族要杀他,禁军中郎将都敢硬着头皮去士族府上搜查刺客! 可要是魏王李泰,禁军中郎将就有些怂了。 倘若真是魏王李泰所为,哪怕是刺杀东宫太子的罪名,也会被认为是皇储之争。 涉及到皇子,这种事情只有请示李二才能够处置。 他一个禁军中郎将根本没有搜查魏王府的权利! 禁军中郎将的反应也被李承乾尽收眼底,李承乾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害怕,此刻也只是笑了笑,不在意道。 “放心吧,这个仇,用不着你们禁军出手!” “本殿下自己能够解决!”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禁军中郎将的心里就更加羞愧了,脸色也不自然得红了起来。 前一秒他还信誓旦旦得表示要捉拿幕后黑手,结果一听是魏王李泰,就被吓唬到了。 这的确有些丢脸! 禁军中郎将看着面前的李承乾,迟疑得开口道。 “殿下,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倘若冤枉了魏王殿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殿下,依末将看来,不如先回宫里,请示陛下之后,再作定夺?” 这的确是最为稳妥的办法,只是李承乾却并不打算去找李二告状。 以李二的性子,就算知道魏王李泰策划了这场刺杀,顶多只是发配封地亦或是贬为庶民,绝不会要他的性命! 这一次对方的刀都架到自己脖子上了,这口气他咽不下! 李承乾轻飘飘得看了禁军中郎将一眼,一言不发得招呼早已经来到身旁的薛仁贵,沉声道。 “走!” 就这么被李承乾忽视,禁军中郎将的脸色更加滚烫。 只是魏王李泰他惹不起,也没有胆量跟着李承乾一块去疯。 但是他又不能眼睁睁得看着李承乾独自带着一名护卫去找魏王李泰算账,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来人,跟上太子殿下,一定要确保太子殿下的安全!” 禁军中郎将无奈,只能吩咐手下禁军跟着李承乾,确保他的安全。 随后就转身匆忙回宫,准备去跟李二禀报这件事情......消息传开之后,长安城仿佛在这一刻都动了起来。 禁军,金吾卫,刑部衙门,长安县衙,万年县衙.....各路人马都发疯似的在长安城各坊内搜查......街道上随处可见都是奔涌而过的士兵! 要知道这可是东宫太子遇刺,就跟天塌下来没什么分别! 讲武堂里的一百名东宫六卫率府兵听闻消息,也顾不得规矩,直接列队出发去寻找太子李承乾。 讲武堂距离事发地本来就没有多远,在赶去的路上就遇到了准备去找魏王李泰算账的李承乾。 “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领头的旅帅关切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目光也在上下打量着李承乾。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本殿下没事!” “你们来了正好,随本殿下去找刺客吧!”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眼前的旅帅连忙应承道。 “遵命!” 随后就列队跟随李承乾。 他们是东宫六卫率,是太子李承乾的亲兵,自然是听候李承乾的调遣。 李承乾看了身旁的那些禁军一眼,就让他们回去找中郎将复命,自己有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保护,用不着他们。 这队禁军领队还有些犹豫,只是李承乾既然吩咐了,他们也只能照办了。 禁军队伍原路返回,李承乾也安心不少。 要是让禁军继续跟着,等到了魏王府,他们说不定还会碍事。 李承乾领着东宫六卫率的府兵朝着魏王府邸走去。 准备回宫找李二汇报的禁军中郎将,还在宫门口委派麾下禁军分散成各个小队,在城中捉拿黑衣刺客,同时也要确保皇宫的安危。 等待禁军中郎将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刚刚派去跟随李承乾的那队禁军又回来了。 禁军中郎将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安。 “不是让你们去保护太子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太子殿下呢?” 闻言,那队禁军领头的校尉如实回禀道。 “半路上遇到了东宫六卫率的百人旅队,太子殿下说领着他们去找刺客,就让我们先回来跟将军复命!” 听到这话,禁军中郎将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也猜到了李承乾之所以不让禁军跟着,可能就是担心会坏事。 东宫六卫率的百人旅队保护李承乾绰绰有余,要是去找魏王李泰报复,恐怕也没人敢阻拦。 此刻只有将这件事禀报给李二,才有应对的办法! 禁军中郎将不敢耽搁,匆忙朝着宫里小跑而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慌张过了。 要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东宫太子遇刺,现在太子李承乾又领着东宫六卫率的府兵去魏王府找李泰的麻烦。 不管是哪一件,都足以让李二震怒了! 要是慢了一步,这个后果禁军中郎将根本承担不起。 另一边,李承乾领着府兵就来到了魏王府门前。 魏王府门外负责站岗的护卫看到李承乾领着府兵前来,当时就慌了。 “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太子殿下来找魏王殿下何事?” “小人这就去禀报魏王殿下.......” 府门外的护卫上前朝着李承乾参拜道。 虽然护卫们心里清楚李承乾领着府兵前来,肯定是找李泰算账的。 可是在没有证据证明刚刚发生的那场刺杀是魏王李泰所为,就算彼此心知肚明,也不会撕破脸皮。 所以魏王府的护卫见到李承乾,该有的礼仪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要是他们此刻直接跟李承乾动手的话,那就是诛九族的重罪,谁都救不了他们。 有护卫参拜之后就要返身回去府内通知魏王李泰。 李承乾冷冷得看了眼前的护卫一眼,挥了挥手道。 “全部拿下!” 跟随在李承乾身后的东宫六卫率府兵没有任何犹豫,上去就将眼前的几名护卫都按倒在地。 包括返身想要回府报信的护卫,也被府兵追上给一脚踹翻。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 “我等可是魏王殿下的护卫......” 有护卫不满得开口道。 就算是东宫太子,也不能无缘无故对魏王府的护卫动手。 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可这些护卫觉得太子李承乾手里没有证据,就不敢轻易胡来。 李承乾冷冷看了那名护卫一眼,没理会他,直接抬脚朝着魏王府内走去。 身后的带队旅帅以及府兵们都没有任何犹豫,就跟随在李承乾身后踏进了魏王府。 哪怕这可能会给这些府兵们带来杀身之祸,甚至是灭族的重罪,他们也都毫不畏惧。 在这些府兵的心里,只要是李承乾的命令跟吩咐,他们就会用生命去执行! 魏王府内的护卫看着突然闯入的李承乾以及府兵,明显都愣住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就有府兵上前拔刀搁在护卫们的脖子上,让他们闭嘴。 关于魏王李泰蓄养门客谋划刺杀太子李承乾的事情,魏王府里的护卫们都是清楚的。 毕竟在关键时刻,可能都会派出那些护卫对李承乾下手。 今夜的刺杀行动,知道内幕的魏王府护卫们也是紧张万分,生怕刺杀失败,李二降罪将他们全给宰了。 现在看到太子李承乾好端端得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领着府兵登门,都以为是奉旨前来捉拿李泰。 那些护卫们哪里敢反抗,看到太子李承乾的瞬间就直接腿软了。 也不是每个护卫都愿意跟着魏王李泰一起发疯造反,这段日子他们也都是担惊受怕,被府兵们拿下之后,就都开始哭诉求饶。 “太子殿下饶命啊!” “卑职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太子殿下放过小人吧.....” “这件事与卑职无关啊。”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护卫,领着府兵就往后院里闯去。 魏王府内大多数的护卫都没有反抗就被轻松拿下,他们还是更加忠心于朝廷的。 但是等李承乾率领府兵来到后院里的时候,听到动静的魏王李泰,此刻也已经召集了府内的门客,人数也有上百人! 第158章 你们全力攻敌,击垮他们 魏王李泰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更何况是李承乾自己送上门来。 按照李泰的想法,只要将李承乾弄死了,那在嫡子当中就剩下他跟李治了。 李治年纪还小,到时候再弄死李治,李二就只能将皇位传给他了。 不得不说,魏王李泰的想法已经到了偏激疯狂的地步。 李承乾领着东宫六卫率的府兵进院,双方立刻呈现剑拔弩张的姿态。 魏王李泰看着毫发无损出现在面前的李承乾,脸色有些难看。 “一群废物!” 李泰怒骂一声。 这显然是在说前往刺杀李承乾的那些黑衣刺客。 要知道他们可有数百人之多,结果还杀不死李承乾跟薛仁贵两人,这让魏王李泰觉得很失望. 但是李泰还没有愚蠢到不打自招的程度。 看着带兵前来的李承乾,李泰故作疑惑得询问道。 “太子为何无故带兵闯入本王的府邸?” “若是没有父皇的圣旨,本王非得到父皇那参你一本!” 一开口,魏王李泰就在给李承乾带兵私闯府邸的行为定性。 闻言,李承乾并不在意,看着魏王李泰冷笑一声。 “别装了,今夜的黑衣刺客就是你派去的吧?” “有胆子派人截杀我,就没有胆子承认?” “李泰,就你这点胆量,也配觊觎皇位?” 一提起皇位,立刻就刺痛了李泰的内心。 他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为了跟李承乾争夺这个皇位!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泰也索性不装了,坦然说道。 “没错,那些刺客都是我派去截杀你的!” “只可惜还是让你侥幸逃脱了......” “不过.....” 李泰话锋一转,看着眼前的李承乾,笑的十分灿烂。 “没想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没有父皇的旨意,你带兵私闯本王的府邸,本王就算是杀了你,父皇也不会说什么!” “今天这是你在找死!只要将你们全部杀光,又有谁知道是谁派了刺客去刺杀你?” “父皇就算猜到是本王所为又如何?等你死了,等稚奴死了,他就只有我一个嫡子可以传位了!” 李泰阴险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确定李承乾没有手握旨意,魏王李泰的心里也就彻底放心了。 再加上李承乾带来的都是东宫六卫率的府兵,而不是皇宫禁军,这就更加说明李承乾是自作主张来的。 听了李泰的一番话,李承乾却没有丝毫慌乱,脸上的神情依旧镇定。 看着已经起了杀心的李泰,李承乾自信得说道。 “你什么话都说对了,唯独忽略了一点!” 李泰神色一怔,不自觉得开口问道。 “忽略了什么?” 看到李承乾自信满满的样子,李泰的心里突然就感到一阵不安。 李承乾扫视了一圈院内魏王李泰招揽的门客,一脸轻蔑得说道。 “就凭这些货色,你哪里来的自信能够杀死我?” “别忘了你派去的几百名刺客都杀不了我,更何况你现在就只有这些人?” “我身后这些可都是东宫六卫率的府兵,战力比你这些乌合之众强多了。”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今晚能够把我留在这里?” “我要是你,早就逃跑了,而不是像个盲目自信的傻子在这里大放厥词。” 李泰:!!!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李泰心头一惊,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李承乾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那么多的刺客都杀不死李承乾,眼前这些人手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而李承乾身后的府兵,称得上是正规军中的精锐,至于李泰身后的这些门客,不过是重金招募来的乌合之众。 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层次的,真要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拼得过。 原先还得意洋洋的魏王李泰,此刻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一下子就激灵了。 至于那些门客们,听到李承乾对他们轻蔑的评价,心中都感到愤懑。 但是门客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李承乾说的是实话。 之前派出去的那些门客,实力犹在他们这些人之上,却都没有行刺成功。 真的跟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交手,他们心里也没有底气。 一瞬间,魏王李泰一方顿时士气低落! 但是李泰很快就反应过来,李承乾兴师动众得闯入自己的府邸,肯定是来报复自己的!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一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能侥幸杀死李承乾的话,那他距离至尊皇位可就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李泰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 “来人!” “太子李承乾私自带兵擅闯魏王府,人人皆可杀之,尔等只要将他击杀,本王赏赐千金!” “只要杀了太子,你们要什么,本王都满足你们!” 李泰当即下令道。 闻言,在场的魏王府门客们也都激动起来! 他们接受魏王李泰的招揽,来谋划刺杀东宫太子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本就是为了钱! 现在李泰给出赏赐千金的诱惑,那些门客们立刻就两眼放光,激动起来。 门客们纷纷拔刀,李承乾身后的府兵们也立刻上前列阵,将李承乾护在身后。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魏王李泰的一声令下当场爆发! “杀!” 上百名狂热的门客朝着府兵队列发起冲锋! 他们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堆金银珠宝...... 一瞬间,院内就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同时还伴随着阵阵惨叫声。 要知道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们都有轮换戍边,真正上过战场的精锐。 而且府兵们都身穿甲胄,防御力要比那些门客要厚实许多,武器也是多样。 双方刚一接触,魏王府的门客就被斩杀数人。 尽管如此,余下的那些门客们依旧没有被吓到,仍旧在疯狂得发起冲锋。 李泰看着眼前这一幕,紧张得握紧拳头。 他可是赌上了所有的一切! 只要将太子李承乾击杀,他就有机会夺嫡成功。 要是输了...... 李泰根本不敢去想,他此刻只渴望着自己招揽的这些门客能够给力点,冲破府兵的阵列,将李承乾击杀! 后院里杀得热火朝天,前院里已经被府兵们按住的护卫们,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 刚刚李泰的喊声,护卫们也都听到了,他们才知道太子李承乾并非是奉旨前来,而是私闯魏王府! 既然陛下都还没有降罪魏王李泰,他们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更何况杀死李承乾,可是有千金的封赏! 面对这样的疑惑,少有人能够不心动的。 最主要的是,魏王李泰要是被李承乾给除掉的话,他们这些护卫的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倒不如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拼搏一次...... 前院里看管那些护卫的府兵只有十余人,其余的府兵都跟随李承乾去了后院。 而魏王府的护卫却有上百人之多,还有许多在偏院里,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动静出来,就立刻跟那些府兵厮杀在了一起。 府兵们虽然身穿甲胄,哪怕是挨了几刀都能支撑,可也架不住数百名护卫的围攻! 能够成为魏王府的护卫,实力都在那些门客之上。 一番厮杀,前院里的十余名府兵抵挡不住,就被斩杀。 有一名火长被砍了好几刀,都还坚持着跑到后院,将前院发生的事情传递给太子李承乾。 “禀报太子......” “魏王府的护卫杀进来了.......” 说完,那名火长就当场咽气了。 闻言,李承乾微微皱眉,心中的怒火更盛! 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了十余名府兵的战死,李承乾心中感到愧疚。 尽管这些府兵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己,只是自己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前院的厮杀声根本瞒不了李泰等人。 猜测到自己的护卫们也奋起反抗之后,李泰再次得意起来,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哈哈哈哈哈,李承乾,你拿什么跟我斗?” “没有父皇的旨意,你以为护卫们还会怕你吗?” “只要他们杀进来,就凭你的这些府兵,根本抵挡不住!” “就带着这么些人马,你也敢来私闯本王的府邸,今天就让你葬身于此!” 得知前院的护卫也杀了进来,那些门客们同样是士气大增! 他们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以了,只要斩杀了太子李承乾,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杀呀!” 别管那些门客们如何发疯,府兵们仍旧稳稳得压制着他们....... 小队旅帅来到李承乾面前请战。 “殿下,卑职愿意抽调三十名府兵,抵挡住前院的王府护卫!” 后院里的战局虽然还没有明朗化,可是府兵明显占据上风。 哪怕是抽调三十名府兵,余下的也能够拼杀的过那些门客。 小队旅帅自信,只要抵挡住前院赶来支援的王府护卫,等到府兵们将后院里的门客全部击杀,拿下魏王李泰,他们就能够赢得胜利! 看着面前的小队旅帅,李承乾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李承乾沉声道。 “前院的护卫不需要担心,你们全力攻敌,击垮他们!” 第159章 杀人诛心,没有比这个更狠的了 听到李承乾做出的决定,小队旅帅愣了一下,立刻应承道。 “卑职遵命!” 说完,就亲自带头展开反击。 小队旅帅虽然不明白李承乾哪里来的底气不管前院杀来的王府护卫,但是既然李承乾吩咐了,他就相信李承乾自有定夺! 此刻只要他能够尽快杀败这些门客,李承乾就更加安全。 不仅是小队旅帅心里这么想,在场的府兵们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小队旅帅带头进攻之后,府兵们也都不再稳扎稳打,直接就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这些府兵的优势就在于身穿甲胄,防御性高。 门客们砍他们一刀,只要不是致命伤,下一秒府兵就能够将门客击杀。 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也直接把那些门客给杀得胆寒! 原先在金银诱惑下狂热的内心,此刻也在挥洒的鲜血中渐渐冷却下来…府兵们如同钢铁洪流般横扫而过,气势如虹。 门客们被打的节节败退,死伤一片,不少门客心生恐惧,见势不可为,就想要逃跑。 他们虽然都爱金银,但是没有性命的话,再多的银子也没有用。 见状,李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原先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却没有想到东宫六卫率的府兵突然就变得如此生猛! 要看这门客们是败局已定,可是前院里的护卫却没有有出现,这让李泰的内心无比焦急! “那帮蠢货,怎么还没来!” 李2.5泰朝着前院张望,结果就看到院落门口,一直跟随李承乾的护卫,此刻一人一刀就守在那。 任由王府护卫如何冲击,都无法让他后退半步。 一个人,就抵挡住了数百名王府护卫! 李泰当时都看呆了,整个人也都傻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泰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派出刺杀李承乾的几百名门客,都弄不死李承乾跟他的护卫。 如此高超的武艺,精湛的刀法,犹如万夫不挡之勇! “咕噜!” 李泰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压制住心中的震惊。 在他愣神的功夫,那帮门客也被府兵们彻底击垮了...... 上百名门客死伤大半,此刻只余下十多人还能够站着,其余的都已经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当府兵们朝他们冲来的那一刻,余下的十多名门客根本没有多想,直接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逃。 根本没有理会魏王李泰的意思! 毕竟太子李承乾是冲着魏王李泰来的,他们这些门客要是带着李泰一起逃跑的话,肯定是跑不掉的。 那些府兵们刚要追击就被李承乾喊住了,正如那些门客所想,李承乾的目标只是魏王李泰! 等到魏王李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府兵团团包围,自己招揽的那些门客除了战死的,其余全都跑了。 看到这样的局面,李泰心态都崩了....... 明明是对他有利的局面,却被李承乾轻松化解! 若是前院的王府护卫们能够及时杀到的话,李泰相信自己是有希望取胜的。 李泰不甘心,双眼死死盯着李承乾发狠道。 “我是父皇亲封的魏王,就算你是太子,又能拿我怎么样?” “今晚的刺杀你根本就没有证据,你要是敢动我,父皇绝对饶不了你!” “我还没有输,这里可是我的王府,等到那些护卫们杀进来,你们照样跑不掉!” “我不甘心,父皇那么疼爱我,为什么要让你做太子!” “这个皇位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要是敢跟我争,我就杀了他!” 李泰面露狰狞,情绪也逐渐陷入疯狂, 看着眼前剑锋相向的府兵,李泰也丝毫不放在眼里,朝着府兵们大声斥责道。 “你们要是敢伤我一根毫毛,我父皇必定会诛你们九族!” “都给本王滚开!” “要是再执迷不悟跟着太子,你们也都得死!” 李泰仍旧嚣张。 面对李泰的威胁,府兵们没有任何畏惧。 他们是太子李承乾的亲兵,只听命于李承乾,哪怕李二真的会诛他们九族,也没有一个府兵惧怕。 李承乾面无表情得走上前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朴刀,目光冷漠得看着李泰。 看着迎面走来的李承乾,原本还十分嚣张的李泰瞬间就安静下来。 特别是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李泰就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般浑身打颤。 一股凉意从心中升起,看到李承乾拿刀的那一刻,李泰是彻底慌了! “你…你要做什么?” “李承乾,你疯了吗?” “我可是皇子,你就算是太子,也没有权利惩罚我!” “没有父皇的旨意,你们谁都不能杀我.......” “父皇绝对饶不了你的!”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李承乾,李泰瞬间破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双腿一颤,裤子就湿透了。 李泰被吓尿了....... 看着脚下突然出现的一滩黄色液体,围着李泰的府兵们都嫌弃得后退几步,看向李泰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堂堂一个皇族子弟,遇到这么一点小场面就被吓尿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看到那些府兵眼神里的嫌弃,李泰羞愤无比,只觉得自己今日是颜面尽失。 尿裤子也不是他能忍得住的,实在是心中过于恐惧。 他想要发火,想要将眼前这些看到他出糗的府兵全部杀死,可是他此刻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特别是当李承乾提着刀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李泰双腿发软,差点就跪下了。 李泰分明从李承乾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顿时就被吓得肝胆俱裂。 “你…你不能杀我!” “我可是皇子,你们怎么敢杀我,我不能死…” “没有父皇的旨意,你敢私杀皇族,你也活不了!” “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李泰惊恐万状得说道。 看着眼前都已经吓傻了的李泰,李承乾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以往那些纨绔子弟得罪他的时候,并没有只能造成生命威胁就被轻易制服,所以李承乾没有要取他们的性命。 但是今夜不同! 李泰精心策划安排了数百名门客当街截杀他,这是李承乾所无法容忍的! 一旦威胁到了自己的性命,李承乾自然也要对方的性命! 更何况这危险还差点牵连到徐惠跟武媚娘,这是李承乾不能原谅的。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李泰,眯着眼,冷哼一声道。 “你觉得我能饶的了你?”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想杀我,我还能放你走?” “我又不是圣人,再说你也不配啊......” “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浪费空气,浪费粮食,还整天尿裤子......” “我要是你,早就跳河自尽了,哪里有脸活到现在?” 李泰:??? 李泰当时就傻眼了! 杀人诛心,没有比这个更狠的了! 李泰万万没想到李承乾不仅是想要杀死自己,还要如此羞辱自己! 被说成是浪费粮食的废物,还嘲讽自己整日尿裤子...... 李泰面红耳赤,羞愤不已,恨不得将眼前的李承乾给大卸八块! 他可是皇子啊,天潢贵胄,何曾受到过如此羞辱! 李泰怒气冲天,眼神凶狠得看着李承乾嘶吼道。 “我跟你拼了!” 说着,李泰便朝着李承乾扑去。 只是李泰刚有动作,就被李承乾给一脚踹飞出去...... “噗通!” 摔倒在地上的李泰吃痛,直接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愤怒持续不到两秒,就被这凌空一脚给踹没了。 只要一想到李承乾要杀他,李泰就恐惧得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李承乾之所以没有动手杀他,而是一番言语羞辱,不仅是为了折磨李泰。 最重要的一点,李泰没有说错,他是皇子,没有李二的旨意,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杀他。 要是杀了李泰,李二愤怒之余,或许不会拿李承乾怎么样,但是在场的府兵们,绝对是要背上一个诛九族的罪名! 这些府兵对李承乾忠心不二,冒着杀头的风险跟随李承乾私闯魏王府,李承乾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快意恩仇就害了他们。 若是轻易放过魏王李泰,李承乾自己也不甘心,还要担心对方暗中的手段报复......想到这,李承乾看向李泰的眼神逐渐冰冷...... 蜷缩在地上的李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李承乾再一次出现在自己身前。 迎上李承乾冰冷刺骨的目光,李泰心头一颤,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凉。 “别杀我!” “不要啊.…” “呜呜呜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是你的亲弟弟啊......” 这一刻,李泰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嚣张,开始朝着李承乾哭喊求饶,甚至打出了感情牌。 李承乾不为所动,手中朴刀一横,刀背向下,朝着地上的李泰一刀砍去。 第160章 你活着,终究会是一个麻烦 李泰:??? 李泰猛然瞪大双眼,眼睁睁得看着朴刀朝着自己斩来,只能惯性得抬手格挡,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咔嚓!” 李承乾一刀砍在李泰的手臂上,立刻就响起了一道骨裂声。 李泰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李泰的手臂断了,却又没有完全断。 因为他的手臂还好端端得连接在他的躯体上,但是手臂里的根骨却是彻底断裂了...... 李泰差点痛晕了过去,抱着手臂发出一阵阵惨叫,眼睛都红了! 李承乾却没有丝毫怜悯,挥刀再次朝着李泰的另外一只手臂斩去…. 见状,李泰想要躲闪,却根本做不出灵敏度反应,他浑身上下的一摊子肥肉此刻成为了他躲闪的累赘。 “砰!” “咔嚓!” 又是一道骨裂声响起,李泰再次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李泰的另外一只手臂的根骨也断了… 李泰直接瘫软在地上,双臂无力得甩在地上,根本使不上力气。 周围的府兵们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侧目。 但是看向李泰的眼神却没有同情跟怜悯,只觉得是李泰自作孽不可活,哪怕是被李承乾杀死,也是死有余辜。 毕竟是魏王李泰先安排人手截杀太子李承乾的,这是事实,就算是十个魏王李泰,也都该杀! 原先冲击后院的那些王府护卫们,早在李泰被拿下的时候就放弃了攻击。 此刻听到李泰杀猪般的惨叫声,都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想要进去拯救魏王李泰,但是看到守在门口屹然不动的薛仁贵,瞬间就打消了心中的念头,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 薛仁贵这尊杀神在这些王府护卫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人竟有如此高超的武艺跟刀法,当真是万夫莫开的勇士。 李泰还没有昏迷过去,双臂上传来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变得无比清醒。 看着面前的李承乾,李泰此刻也已经不再求饶了。 知道自己双臂被废,李泰心如死灰,眼神中一片灰暗。 要知道成为了残废的皇子,就没有登上皇位的资格了...... 一直以来支撑着李泰生存下去的信念,在此刻崩塌了! 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跟死去没有什么分别,相比之下,此刻的他还要更加痛苦。 李泰死死得盯着面前的李承乾,双目喷火得嘶吼道。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我啊!” 李泰知道自己无缘皇位,却也不想让李承乾得逞。 他想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将李承乾给拉下水。 不管李二如何看重太子李承乾,只要他做出杀死亲兄弟的事情,李二就绝不会将皇位传给他了! 因为李二就要担心李承乾当了皇帝,会不会将其他皇子也都杀死。 历史上李二就曾考虑过这个问题,知道李泰兄弟感情淡薄,继承皇位的话,其他皇子就没活路了。 所以不管李二再如何疼爱魏王李泰,也还是没传位给他,而是传位给了心怀仁德的李治。 况且今夜一个东宫太子私闯魏王府邸,杀死皇子,消息传开之后,也将会受到天下人的指责跟议论! 从此太子李承乾就要背负上杀害亲弟弟的骂名! 看着瘫软在地的李泰疯狂叫嚣着,李承乾也猜出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用性命作为代价,当真是大手笔! 迎上李泰的目光,李承乾冷笑一声说道。 “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想要以死相逼?我就要让你看看,就算是废了你,我还是那个东宫储君,父皇也不会责罚于我。” “至于你,从此以后就只能待在魏王府里,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废人…” 李泰:!!! 李承乾的一番话深深刺痛了李泰的内心! 一想到自己以后成了一个废人,无缘争夺皇位,李泰就开始发疯似乎得吼叫! “你杀了我啊!” “快杀了我!” “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李承乾,我跟你不共戴天......” 李泰心里清楚,李承乾要是不杀他,李二就算是震怒,恐怕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这就意味着今晚的这顿打算是白挨了,而且他的双臂恐怕也是白废了…. 要李泰眼睁睁得看着李承乾继续当着东宫太子到处逍遥快活,这比杀了李泰还要难受。 李泰还想要激怒李承乾杀他,这是李泰最勇敢的一次了。 只是不等李泰继续嘶吼,李承乾再次挥刀斩下....... “砰!” “咔嚓!” 李泰的腿骨当场碎裂李泰:??? “啊啊啊啊啊啊!” 李泰再次瞪圆了眼珠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刚刚还以为李承乾是打算一刀了结自己了,却没想到又废了自己一条腿…要知道早知道是这种局面,李泰就不会去激怒李承乾杀自己了。 李泰心态都崩了,被李承乾打的自闭了。 他是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狠,虽然眼中杀机毕露,却还忍着不杀自己,就这么折磨着。 清楚了李承乾的意图之后,李泰立即打消了激怒李承乾的念头。 既然李承乾的底线是不杀自己的话,继续出言激怒,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对方虐的更惨。 李泰当时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李泰恐惧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绝望得哭泣道。 “李承乾,你这个恶魔!” “你废了我,父皇绝不会饶恕你的!” “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李泰当场就大哭起来。 一个皇子声泪俱下,周围的府兵看得都是一阵唏嘘。 前一秒还在求死,此刻却崩溃大哭,这样的反差有些大。 再说一个皇子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听到李泰这么说,李承乾却是毫不在意,笑着说道。 “那又如何?反正我对皇位也没有什么兴趣。” “别管父皇会不会传位给我,至少你是绝对得不到皇位了…” 李承乾对于皇位本就没有太大的兴趣,要不是担心牵连跟随自己的府兵们被株连九族的话,他都会毫不犹豫得斩杀李泰。 所以此刻李承乾根本不在意将李泰打成残废,就算被李二记恨、不满都无所谓。 李泰:??? 李泰当时都懵逼了! 听到李承乾说自己对皇位没兴趣的时候,李泰都想喊一声,你要没兴趣早说啊… 让李泰没想到的是,李承乾到了此刻居然还不忘打击自己。 李泰自然清楚李承乾说的绝对得不到皇位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此刻被打成了残废,从来没有一个残废可以坐上皇位! 李泰的情绪已经崩溃了无数次,内心只觉得阵阵绞痛,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他现在连站起来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得看着李承乾羞辱自己,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最重要的是,李泰不甘心,心中对李承乾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但凡有一丝力气站起来,他都恨不得扑上去将李承乾给咬上一口! 感受到李泰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愤怒,看着李泰脸上狰狞的表情,李承乾不屑得说道。 “怎么,不服气?” “打我啊笨蛋!” 李泰:??? 李泰愣住了一下,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眼睛都红了! 这分明是瞧不起自己啊! 太特么欺负人了吧… 李泰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着,想要奋力起身,却牵动到了断裂的根骨,当场痛的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李承乾,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李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你活着,终究会是一个麻烦…” “斩草还需除根!” 李泰:!!! 李泰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其中夹杂着惊恐,畏惧,又有得偿所愿的解脱… 李泰以为李承乾这么说是打算杀了自己,这样就可以使得李承乾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也无缘皇位。 哪怕李承乾对皇位没有兴趣,李泰也绝不会让他得到。 “动手吧~!” 李泰咬牙嘶吼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得说道。 “现在杀你,不就遂你愿了?” “放心吧,我会杀了你,但不是今夜,到时候我还不会让别人抓到我的把柄.…” “你死就死了,还影响不到我的前程,气不气?” 李泰:??? 听到这些话,李泰的心态算是彻底炸了! 李泰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李承乾,气的浑身都在颤抖着。 他没想到李承乾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没有要上当的意思。 再想到自己死了都影响不到对方的前程,只觉得胸腔撕裂了一般难受。 “噗呲!” 李泰气的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模样十分凄惨。 虽然李泰没有回答,但是他用实际来告诉李承乾,他气炸了…. 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太子殿下,刀下留人.......” 杜如晦领着刑部的衙役急匆匆赶来,此刻在院门口被薛仁贵给拦住了。 听到呼喊声,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杜如晦,就让他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杜如晦此刻前来为何,但李承乾也没有太在意。 哪怕对方带来李二的旨意要他停手,李承乾也不会听从。 杜如晦快步走到李承乾身前,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魏王李泰,见他还活着,顿时就松了口气。 第161章 不能办就换人 李承乾看着他,语气淡然得询问道。 “杜尚书可是带来了父皇的旨意?” 听到这话,躺在地上的李泰也竖起耳朵。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杜如晦却是摇了摇头。 “回禀殿下,微臣刚刚听闻消息殿下遇刺的消息,就匆忙赶来,还未来得及进宫......” 杜如晦听说了李承乾在朱雀大街被刺客截杀,又听说他领着东宫六卫率的府兵去找魏王李泰算账,连忙就赶了过来,甚至没来得及进宫。 见杜如晦并未带来李二的旨意,李承乾也放心不少,而地上的李泰则是彻底绝望。 “那杜尚书此来是有何事?” 李承乾看着杜如晦询问道。 杜如晦苦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回禀殿下,微臣是来劝殿下三思的…” “切莫因为一时冲动,就错失了大好前程.…” 杜如晦之所以前来,目的是向李承乾求情的。倒不是关心魏王李泰的死活,只是想劝说李承乾,不要因此失去李二的恩宠,错失皇位! 要是杀了魏王李泰,李承乾就无缘皇位了。 杜如晦虽说不是太子党,但是在见识过李承乾的才能之后,就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杜如晦看来,李承乾的前途光明远大,完全没有必要自毁前程。 听到杜如晦此来的目的,李承乾倒是有些诧异,看了一眼面前的杜如晦,笑着说道。 “杜尚书的心意本殿下心领了。” “其实,我也没打算杀他啊…” 闻言,杜如晦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只要李承乾不杀魏王李泰,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 只是下一秒,李承乾手起刀落,再次以刀背斩下李泰的另外一只大腿… “砰!” “咔擦!” “嗷哦哦哦哦哦哦…” 李泰:??? 杜如晦:!!! 此刻正是李泰心神放松的时候,李承乾突如其来的一刀,直接让李泰痛得晕死过去。 站在一旁的杜如晦都傻眼了! 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 李承乾的确没有杀李泰,但是将他四肢全给打废了,这可比杀死李泰还要恐怖。 杜如晦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 李承乾的分寸让杜如晦感到无奈,这掌握的还真是恰到好处。 李承乾没有理会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李泰,看了身旁的杜如晦一眼,平静说道。 “杜尚书要是进宫的话,一起走吧?” 闻言,杜如晦木讷得点了点头,就跟随着李承乾一同离开。 此刻的杜如晦还有些懵逼,突然后悔自己来到魏王府了。 眼睁睁得看着魏王李泰被李承乾砍废一条腿,却没有出手援救,杜如晦担心会遭到李二的责怪… 只不过事已至此,杜如晦也不再多想,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一会进宫,要如何向李二禀报? 等到李承乾一行人离开之后,那些王府护卫们才得以进入后院。 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王府护卫们也都没心思收拾了…. 他们的主子魏王李泰此刻被废了四肢,要是等御医的话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只能先去找长安城里的大夫救治了。 护卫们都手忙脚乱得忙碌起来,有的去找大夫,有的在帮忙将李泰抬进屋内… 此刻,立政殿内,李二大发雷霆! 原本都已经在立政殿歇息的李二,听闻禁军中郎将的紧急奏报,当场震怒! 竟然有人敢在长安城内公然截杀东宫太子,出动的刺客竟然多达数百人...这分明是在公然挑战皇权! 好在李承乾平安无事,李二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只是得知李承乾领着府兵前往魏王府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关于李泰招揽门客私藏军械的事情,李二是知道的,还为此敲打了李泰一番。 李二以为李泰诚恳认错,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从而会去改正。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敢派人当街截杀太子李承乾… 此时李二的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是李泰所为,毕竟整个长安城中,目前有这个实力做这件事,并且有动机的就只有李泰了。 李二对李泰大失所望,尽管如此,却也担心李承乾会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比如杀死李泰… 毕竟李承乾带着府兵兴师动众得去魏王府,总不会是去找李泰聊天的。 想到这,李二就有些焦急了! 不管怎么说,李泰也是他的儿子,李二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 “为何不拦着太子?” “禁军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李二当即责问道。 禁军中郎将苦着脸,直接跪在地上解释。 “陛下息怒,卑职想要阻拦,可太子殿下不许禁军跟随…” 禁军中郎将心里发苦,心说自己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啊,那可是太子殿下! 要是惹恼了李承乾,说不定就领着府兵先来打他了...... 李二自然也明白禁军中郎将拦不住太子李承乾,可此刻李二胸腔中的怒火需要发泄,禁军中郎将自然就是最佳人选了! 尽管被李二一通呵斥,禁军中郎将也没有放在心上,知道李二不会再因为太子遇袭的事情问责,他就放心了。 “立刻调派禁军赶往魏王府,不论如何都要阻止太子,务必将太子带回宫来,就说是朕的旨意,至于魏王,将他也一并带回宫来!” “快去!” 李二赶忙吩咐道。 他心里有些不安,生怕禁军去晚了,李泰就已经凉凉了。 主要是禁军中郎将都已经入宫这么长时间,该发生的事情恐怕也都已经发生了。 此刻派遣禁军前往,只是李二心中还抱有幻想罢了… “卑职领旨!” 禁军中郎将应承道,随后便起身离开。 只是他刚走出立政殿,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杜如晦。 对于这位兵部尚书,禁军中郎将自然是认识的,连忙行礼。 “杜尚书.…” 匆忙进宫的杜如晦抬头看了眼前的禁军中郎将一眼,开口问道。 “将军可是要去魏王府?” 禁军中郎将愣了一下,也没有隐瞒,便将李二的旨意说了一遍。 眼前这位杜尚书可是李二的智囊,就算自己不说,等杜如晦走进殿内,李二也会告诉他的奴。 听完,杜如晦便摆摆手道。 “不用去了.…” 禁军中郎将:??? “为何?” 禁军中郎将脱口而出道,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丝猜测! 杜如晦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道。 “太子殿下已经回宫,至于魏王殿下.…” “虽然还活着,但是恐怕没办法进宫面见陛下了.…” 说完,杜如晦就继续朝着立政殿内走去。 禁军中郎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虽然杜如晦没有明说,但是禁军中郎将也能够猜想到,魏王李泰恐怕是被打废了… 禁军中郎将犹豫片刻,吩咐手下禁军带队去魏王府打探具体消息,自己则是转身跟着杜如晦回到立政殿,看看李二是否有新的旨意。 毕竟太子李承乾都已经回宫了,而魏王李泰也来不了了,就算他亲自带着禁军去魏王府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还不如看看李二接下来的打算,也免得白跑一趟。 “微臣参见陛下!” 刚刚发了一通火气的李二,看到杜如晦前来,还以为他是来禀报刺客消息的,就摆摆手道。 “克明不必说了,太子遭遇截杀的消息,朕已经知晓了!” 闻言,杜如晦愣了一下,知道李二这是误会了。 这时候,身后的禁军中郎将也走了回来。 李二抬头看到他的瞬间,就有些迷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朕不是吩咐你去魏王府?”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磨磨蹭蹭?” “这差事还能不能办好?不能办就换人!” 李二当场呵斥道。 李二也是心里有火气没处撒.… 禁军中郎将懵了一下,心中一阵委屈,心说杜如晦难道还没解释? 早知道的话,他就晚点进来了。 这特么,又挨了一顿训斥。 可是谁让对方是李二呢,禁军中郎将也不敢顶嘴。 见状,站在一旁的杜如晦苦笑着解释道。 “陛下误会了…” “微臣已经去过魏王府了,具体事宜,朕要来向陛下禀报!” 听到这话,李二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禁军中郎将又返身回来。 显然是从杜如晦口中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进展。 李二之前还以为杜如晦是来禀报太子遇刺的消息,却没想到杜如晦掌握的消息比他还要快。 李二也顾不得多想,看着眼前的杜如晦,焦急得催促道。 “克明,太子跟魏王此刻如何?魏王府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说!” 迎上李二急切的目光,杜如晦也不敢耽搁,连忙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未伤分毫,微臣刚刚与他一同进宫,想必太子此刻已经回到东宫了.….” 听到杜如晦说太子李承乾没事,李二的心里便长松了口气。 李二接着询问道。 “那魏王呢,他怎么样了?” 第162章 诛九族的大罪 不知为何,李二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总觉得魏王李泰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李二对李泰派人截杀太子李承乾的事情十分气愤,却也不希望他出事。 听到李二的询问,杜如晦迟疑了一会,似乎在斟酌语句。 看到杜如晦这副作态,李二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克明,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魏王.…应该.….还好吧?” 李二此刻有些紧张了,生怕杜如晦告诉他魏王李泰已经凉透的消息…杜如晦没敢再耽搁,沉吟道。 “回禀陛下,魏王殿下.…还活着…” “只是,行动可能不会方便了.…” 李二:!!! 听到李泰还活着的消息,李二的心里就松了口气,还不等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就听到了杜如晦的后半句话。 李二有些蒙圈,脑瓜子一阵嗡嗡嗡。 心里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回过神来之后,急忙追问道。 “什么叫做行动不方便?” “魏王到底怎么样了?” “你倒是把话跟朕说明白啊!” 见到李二如此焦急,杜如晦也是一脸苦涩,他是担心自己说的太直白,李二要是太激动气晕了可就不好了。 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杜如晦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道。 “陛下,微臣赶到魏王府邸的时候,太子已经将魏王殿下的四肢给…打断了.....” 杜如晦可不敢说自己眼睁睁看着李泰被太子李承乾打断腿的,要不然他也有责任,说不定会被李二怪罪。 “轰!” 听到杜如晦说的话,李二瞬间就懵了!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李二身子摇摇晃晃,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靠椅上,整个人都恍惚了。 “陛下保重龙体…” 杜如晦跟禁军中郎将看到李二这么大的反应,暗自捏了一把汗。 生怕李二因为这件事气的大病,那可就麻烦了。 哪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李二,此刻听到李泰被废去四肢,仍旧觉得触目惊心,心中说不出的疼痛。 尽管魏王李泰有错在先,只是这样的惩罚未免太重了一些! 毕竟都是亲兄弟,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这跟杀了李泰没什么两样。 李二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说不出的窝火。 这要是别人动手废了李泰,李二分分钟就杀他九族。 可是现在动手的是太子李承乾,而且还是刚刚遭遇过一场截杀。 这两件事联立起来,只能说是李泰先动的手,李承乾反击报复。 让李二去惩罚太子李承乾? 李二下不定决心,毕竟真要说起来,李承乾也没有什么错,只是没有手下留情罢了! 可是让李二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件事就这么堵在李二的心头,如鲠在喉般难受...... 杜如晦跟禁军中郎将见到李二纠结的模样,心里就清楚李二这是不忍心责怪太子了。 只是这件事总需要有人站出来给李二出气的。 杜如晦悄悄回头,朝着身后的禁军中郎将使了个眼色。 迎上杜如晦的目光,禁军中郎将也不傻,很快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看到李二还在沉闷得憋着火气,禁军中郎将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 “陛下,截杀太子殿下的那些刺客还在逃窜,微臣请求封城搜查!” 闻言,李二猛地睁大双眼,眼中布满杀机! “传朕旨意,即刻封锁城门,全城搜捕截杀太子的刺客,谁要是敢窝藏,与刺客同罪!” “务必要将逃窜的刺客逐一捉拿,不必请示,诛九族!” 李二当下便发狠道。 自然是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在那些刺客的身上! 虽然那些刺客都是受到了魏王李泰的差遣,可是他们既然敢对东宫太子动手,就要做好被诛九族的心理准备! 李二不可能再拿李泰出气,就只能将所有的罪责一并推到那些刺客身上。 “卑职领旨!” “卑职即刻就去!” 说完,禁军中郎将就起身离开了。 李二的目光看向了杜如晦,沉声吩咐道。 “今夜魏王府里发生的事情,不许任何人提起!” “让魏王府上下嘴巴都严实些,还有东宫六卫率参与此事的那些府兵......” “不管是谁,要是敢将这件事传扬出去,死罪!” 杜如晦心头一颤,连忙应承道。 “微臣领命!” “陛下放心,微臣这就去办!”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天家的丑事。 太子李承乾跟魏王李泰的手足相残,要是传出去的话,必然会引起天下人诟病! 甚至都可能会牵扯到李二的身上,说这是对他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报应! 这是李二的逆鳞,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也不希望再发生此类事件。 就算别人能够猜出魏王府发生的事情,但只要不说,李二也就不会在意。 魏王李泰被废去四肢的事情迟早会有人知道,李二只是想要先堵住天下人的嘴罢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说李泰是不小心摔的,或是遭遇了行刺,总之不要跟太子李承乾联系在一起,更不要提到手足相残这个词,李二就满足了。 杜如晦深知李二心里的想法,没有在立政殿久留,就起身离开。 等立政殿重新恢复安静,李二突然听到了寝殿里屋,长孙皇后传来的咳嗽声。 李二神色一怔,随即无奈得叹了口气。 显然,刚才的那些谈话,长孙皇后都已经听到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是伤了太子李承乾还是魏王李泰,长孙皇后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都会难受。 东宫。 徐惠跟武媚娘已经焦急得等候多时,生怕李承乾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唯一让两人安心的就是薛仁贵跟随在李承乾身边,可以保证李承乾的安全。 当徐惠跟武媚娘看到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两人也顾不得矜持,直接朝着李承乾跑了过去。 “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 “呜呜呜,奴才刚才好担心你啊…” “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单独去冒险了!” “殿下没有受伤吧?” “回来了就好,奴家再也不想跟殿下分开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一脸担忧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她们两个从回宫到现在都一直提心吊胆,见到李承乾平安归来的这一次,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看着为自己担忧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徐惠跟武媚娘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本殿下不是说过了,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有什么可担心的!” “放心吧,本殿下答应你们两个,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分开了!” “走,先回寝殿内!” 说着,李承乾便紧紧握住了徐惠跟武媚娘的小手。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重重得点了点头,被李承乾牵着小手走回寝殿,两人的心里一阵甜蜜。 回到寝殿内,徐惠跟武媚娘伺候着李承乾更换了沾染了鲜血的衣物。 等李承乾沐浴之后,徐惠跟武媚娘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到李承乾身旁,看着他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找到幕后黑手了吗?” “奴家跟媚娘妹妹回宫之后,殿下去了哪里?” “殿下可否跟奴家还有媚娘妹妹说一说?” 之前在宫外的时候,李承乾也只是告诉两人说要去找幕后黑手报复,至于具体找谁,徐惠跟武媚娘都不清楚。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好奇的目光,李承乾也没有隐瞒,平静得说道。 “魏王李泰!”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当场愣住! 两人都还觉得惊讶,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是魏王李泰! 要知道截杀的可是东宫太子,被抓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想想,徐惠跟武媚娘又能够理解。 毕竟魏王李泰跟太子李承乾素来不和,暗中较量争夺皇位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 只是没想到魏王李泰会变得如此疯狂,竟然派人当街截杀太子李承乾!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好奇得追问道。 “殿下,那您是去魏王府邸找他了吗?” “魏王承认这件事是他所为吗?” “殿下若只是推测,没有证据的话,魏王恐怕不会承认吧?” “这可是大头的重罪,就算是魏王,陛下也不会轻饶了他…” “殿下,这件事一定要找陛下主持公道不可…” 徐惠跟武媚娘还在想着如何找到证据证明李泰的罪名,毕竟李承乾不能就这么白白遭遇一场截杀吧? 徐惠跟武媚娘此刻都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李承乾手握神兵利器,又凭借个人勇武斩杀黑衣刺客,就算有薛仁贵护卫,怕是也会遭到暗算 正当徐惠跟武媚娘还在为这件事而忿忿不平的时候,李承乾冷不丁得开口道。 “我已经废掉了魏王李泰…”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都愣住了一下,随后便直勾勾得看着李承乾。 似乎在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李承乾的话,让徐惠跟武媚娘都感到震惊。 特别是看到李承乾还一脸平静的样子,就让徐惠跟武媚娘觉得李承乾是在跟她们两个开玩笑! 不管怎么说,魏王李泰也是皇子,怎么可能说废就废了的~? 徐惠跟武媚娘回过神来,仍旧不敢置信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奴婢没有听错吧?” “殿下您怎么废的魏王?” “殿下莫非是动手了?” “魏王毕竟是皇子啊….” 第163章 这个锅本殿下不背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惊讶中还流露着怀疑的表情,李承乾淡定得耸了耸肩膀,轻松得解释道。 “就,打断了李泰的四肢.…”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瞬间惊呆了! 两人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李承乾,似乎在判断对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见到李承乾一脸淡然的模样,徐惠跟武媚娘都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将一个皇子给打成残废,那绝对是杀头的大事… 哪怕李承乾是东宫太子,不至于杀头,可也会受到不小的惩罚。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都急了。 “殿下不会是在跟奴婢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可不能胡乱说啊!” “殿下,您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徐惠跟武媚娘原本还在怀疑,但是看到李承乾平静且真诚的眼神,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心里也确信了李承乾所说的是真的。 徐惠跟武媚娘再次懵了! 两人都没有想到李承乾居然会如此大胆,就这么轻易打残了一个皇子。 而且还是曾经最受李二疼爱的魏王。 虽说魏王李泰很有可能是策划刺杀太子李承乾的幕后黑手,可是李承乾手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李泰所为。 等到李二得知此事,震怒之下,说不定就会怪罪李承乾… 徐惠跟武媚娘都开始为李承乾担忧了。 “殿下,你要不先去跟陛下说一说?” “这件事毕竟是魏王有错在先,你找陛下解释解释…” “要是陛下怪罪的话,殿下说不定就要受罚了…” “殿下,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徐惠跟武媚娘还想劝说李承乾去跟李二解释,免得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当徐惠跟武媚娘抬起头来看到李承乾淡定得坐在那,神色平静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有些愣住了。 李承乾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徐惠跟武媚娘,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知道她们两个是在担心自己,心中也是一阵感动。 这种事情对于李承乾来说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轻声宽慰道。 “不过是废了李泰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父皇知道了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顿责罚罢了。” “又不是将李泰杀了,放心吧,父皇不会因为此事降罪的…”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阵苦笑。 什么叫做不过是废了李泰? 这分明是不把魏王当皇子看啊! 在李承乾说来,就如同吃饭喝水的小事一般。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恐怕也只有李承乾有这个胆量做了。 李承乾的宽慰显然没有效果,徐惠跟武媚娘心中依旧担忧。 但是也清楚了李承乾的态度。 徐惠跟武媚娘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李承乾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魏王李泰都派人来刺杀他了,反手将对方给打成残废也是正常的。 只是此举太过凶残罢了。 见徐惠跟武媚娘欲言又止,李承乾就猜到了她们两个心中的想法,随后笑着说道。 “本殿下回宫的时候,兵部尚书杜如晦也一同进宫向父皇禀报此事。” “立政殿距离东宫也没有几步路,父皇此刻也早已听闻魏王府发生的事情。” “但是到了此刻,都不见有宫人跟禁军前来传旨责问,就足以说明父皇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也立刻反应过来。 两人认真思索一番,也认同了李承乾的说法。 既然李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却没有任何动作的话,就说明李二没打算责问太子李承乾。 否则的话,李二的怒火早就燃烧到东宫了,怎么可能会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原来如此,难怪殿下您一点都不担心!” “哼,殿下既然早知道陛下不会怪罪,都不跟奴婢说,害的奴婢替您担心这么久!” “就是,殿下真是太坏了!” “就知道奴家跟媚娘妹妹担心.….” “殿下就是想要看我们俩出糗…” “殿下你好坏!” 徐惠跟武媚娘回过味来,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两人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满脸幽怨得看着李承乾抱怨道。 徐惠跟武媚娘刚刚真的是担心坏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们俩还以为李二尚且不知道魏王府发生的事情,才会想着让李承乾去找李二提前认错,从而避免惩罚…要是她们两个知道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么担忧了。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投来的目光,李承乾无辜得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可是你们俩刚刚也没问啊!” “本殿下一说打废了魏王李泰,你们两个就吓得担心这担心那,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本殿下这不是正打算说嘛.….” 听到李承乾这样解释,徐惠跟武媚娘却丝毫不买账! 两人依旧幽怨得看着李承乾,扁着嘴,不满得直哼哼。 “殿下就是故意的!” “那奴婢跟徐姐姐不是关心殿下嘛!” “殿下还一点都不领情,还想看奴家跟媚娘妹妹的笑话…” “殿下最坏了!” 徐惠跟武媚娘娇嗔道。 见状,李承乾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觉得一阵甜蜜! 他当然能够感受到来自徐惠跟武媚娘的关心,此刻觉得暖洋洋的。 见到李承乾居然还笑的出来,徐惠跟武媚娘的怨气就更大了! “哼哼,殿下居然还笑!” “奴婢就知道,殿下肯定是故意的…” “殿下你越来越坏了…” “奴家都不想理会殿下了......” “殿下太讨厌了,一定觉得奴家刚刚担忧的样子很蠢!” 徐惠跟武媚娘一阵羞恼,脸色也是红扑扑的,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满是幽怨。 李承乾连忙止住笑容,朝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摆摆手道。 “本殿下不笑了还不行嘛?” “瞧把你们两个给紧张的…” “本殿下可没觉得你们两个蠢,这么漂亮的小美人,生起气来都这么美艳动人!” “本殿下怎么舍得逗弄你们呢?” “是你们两个误会本殿下了.…”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顿时羞红了脸颊。 徐惠跟武媚娘都没有想到李承乾会突然夸赞她们两个美艳,当即就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跟李承乾对视了。 之前心里的一丝丝幽怨也都消散无踪,取而代之得则是被李承乾夸赞的甜蜜! 尽管徐惠跟武媚娘都知道这是甜言蜜语,可仍是架不住感动。 见状,李承乾顺势便将两人拥入怀中,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拒绝,反而觉得心中一阵踏实。 这时,一名宫人快步进殿禀报道。 “启禀殿下,有旨意…” 宫人话音刚落,徐惠跟武媚娘顿时愣住,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神色写满了担忧。 “殿下.…” 毕竟前一刻的时候,她们还在分析着李二都没降下旨意,可能就是容忍了太子李承乾的行为。 结果这么快李二的旨意就来了,多少有些打脸! 李承乾也懵了一下,有些诧异李二居然传递来了旨意,神色却没有慌张。 从一开始的时候,李承乾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哪怕李二责罚他,甚至是剥夺太子这层身份,李承乾都不会在意。 所以此刻面对李二的旨意,李承乾依旧坦然,丝毫不慌。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担忧的目光,李承乾笑着安慰道。 “不过是一道圣旨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瞧把你们两个给吓唬的,待会可别说是被殿下故意的…” “这个锅本殿下不背!”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李承乾此刻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不过听李承乾这么一打趣,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 “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相信陛下是公允的…” “大不了殿下就去找陛下解释。” 徐惠跟武媚娘语气柔和得说道。 这时候传旨的宫人已经走进殿内,李承乾也站起身来走了上去。 “陛下口谕,命皇太子李承乾抄录心经一百遍,不得有误!” 听到这样的旨意,李承乾愣住了,身后的徐惠跟武媚娘也愣住了! 等到传旨的宫人离开,李承乾还觉得有些古怪,而徐惠跟武媚娘则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显然,李二这样做的用意是想要李承乾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责怪他对魏王李泰下手太狠辣了。 但是李二也知道李承乾遭遇刺杀后心中怒火正盛,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也是正常的。 另外李二也是看重李承乾,舍不得对他过重的惩罚。 也是担心引起李承乾的不满,那往后朝廷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他就不肯帮忙了…李二也是经过一番思量,才做出抄写心经这种惩罚的决定。 既能让李承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不会太过严厉。 第164章 你害怕了? 徐惠跟武媚娘欣喜得走到李承乾身旁,发自内心得感到高兴。 “陛下处置公允,殿下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幸好没事,殿下也不必紧张了。” “抄写心经不算难,殿下就当时练笔了......” “殿下放心,奴家跟媚娘妹妹也会帮殿下抄录的。” 闻言,李承乾看着身旁脸含笑意的徐惠跟武媚娘,挑了挑眉道。 “刚才紧张担心的好像是你们两个吧?” “本殿下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担心过.....”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徐惠跟武媚娘的眼神中再次充满了幽怨! “奴家还不是为了殿下才担心的?殿下一点不领情,居然还嘲笑奴家!” “殿下太坏了!是奴婢自作多情了!” “奴婢不想再理会殿下了......” 徐惠跟武媚娘气鼓鼓得看着李承乾,幽怨的模样惹人生怜。 李承乾刚刚也只是打趣两句,心里自然清楚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为自己而紧张担忧。 当即便将徐惠跟武媚娘揽在怀中,笑着安慰一番。 徐惠跟武媚娘也不是真的生气,在听到李承乾的甜言蜜语之后,自然也就释怀了了。 太子遇刺这么大的事情,在第二日自然就传遍了整座长安城,众人才明白昨夜朝廷各路人马那么大的动静是为何。 百姓们对太子李承乾都十分敬仰,听闻他遇刺,都在声讨刺客瞎了眼,还有不少百姓都自发在各自坊内盘查陌生人...... 至于魏王府发生的事情,百姓们全然不知,也不知道太子李承乾昨夜就已经将幕后黑手给打废了。 朝臣百官们也都还蒙在鼓里,虽然听闻太子李承乾昨夜亲自领着府兵去寻找幕后黑手,但是也没有听闻长安城中有谁的府邸遭殃了。 唯独杜如晦知晓这件事,毕竟魏王李泰暗中招揽门客,私藏军械的事情,就是他跟李二禀报的。 城中发生这么大的刺杀事件,杜如晦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是魏王李泰所为。 但是杜如晦已经封锁了一切消息,兵部绝不会将消息外传。 李二都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准传扬,杜如晦也不傻,不想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多嘴。 上朝的时候,百官们都还在谈论着这件事。 跟李承乾交情最深的魏征,此刻也都感到愤慨,扬言要将刺杀太子的幕后黑手给弹劾一波,诛九族不可。 只是对幕后黑手的信息一无所知。 当魏征看到沉默寡言的杜如晦上,就直接凑了过去。 “杜大人,太子遇刺这件事,你怎么看?” 杜如晦:??? 面对魏征的询问,杜如晦当时有些懵! 他还能怎么看? 总不能说自己是亲眼看到李承乾打断魏王李泰一条腿的吧? 杜如晦沉吟两秒道。 “魏大人,这件事陛下自有定夺,我们做臣子的还是少议论为好。” 听到杜如晦的回答,魏征当即就起了疑心。 别人都在好奇议论,而杜如晦却是闭口不谈,就好像知道内情不敢言说一般。 魏征干得可是风闻奏事的活,察言观色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当即就拽着杜如晦低声询问道。 “杜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若是知道幕后黑手尽管告诉本官,本官不怕得罪人!” 魏征十分头铁得表示自己可以站出来挑事。 闻言,直接把杜如晦给吓得一激灵,似乎没想到魏征会这么轻易就看穿自己。 杜如晦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过于冠冕堂皇,连忙摆手道。 “本官什么也不知道!” “魏大人不要胡乱猜测,这件事的影响可不小!” “别再这个时候再给陛下添乱了......” 杜如晦说完,就快步走开,生怕魏征会黏上自己问东问西。 魏征愣了一下,还有些迟疑,特别是看到杜如晦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魏征确信杜如晦肯定是知道什么内情,但是他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哪怕是门阀士族,敢当街刺杀东宫太子,妥妥的是灭族的重罪! 现在的门阀士族已经不似曾经那么威风了,真要是门阀士族动的手,也正好给了李二对他们动手的机会。 这在魏征看来反倒是一件大好事,就能够迅速铲除几家门阀士族了。 只可惜杜如晦讳莫如深,魏征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征还在暗道可惜,全然没有顾及周围的士族官员,叹了口气道。 “多好的机会,说不定能杀几个士族跟太子压压惊......” 士族官员:??? 听到这话,士族官员们吓得瑟瑟发抖。 更往常的神气相比,今日的士族官员们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引起怀疑。 虽说门阀士族的嫌疑最大,可是连这些士族官员们也不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对东宫太子下手! 这特么真是不要命了! 害得他们也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小心谨慎...... 早朝的时候,官员们也都是谨小慎微,不敢吱声。 李二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显然怒火还未消散。 听闻那些被捉到的刺客都牵连九族,朝臣们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刺杀东宫太子本身就是大逆不道,诛九族的大罪,这样的处罚也无可厚非。 那些士族官员们都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谁知道李二会不会借此事大做文章? 好在一场朝会风平浪静,朝臣们也都松了口气,下朝的时候还觉得心惊胆颤。 唯独魏征,心里还在盘算着寻找幕后黑手! 一下朝,魏征就迫不及待得前往东宫。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魏征来到寝殿内,朝着李承乾行礼的同时,上下打量了后者一番。 闻言,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便放心得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李承乾受伤,看对方神采奕奕的模样,显然是有惊无险。 “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安然无事便好。”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魏征,神色有些诧异。 对方虽然有看望自己的心思,但绝不会因此专程跑一趟...... “老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承乾看得出来魏征憋着心里话,便随口问道。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魏征连忙点头道。 “太子殿下英明!” “微臣此来,是想问一问太子殿下,是否知道昨夜行刺的幕后黑手是何人?” “殿下放心,不论牵扯到何人,微臣都愿意为殿下讨回公道,非要弹劾不可!” 看着魏征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李承乾微微侧目。 对方显然还不知道魏王李泰就是幕后黑手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李泰已经被自己打废的事情。 李承乾稍一思量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李二已经封锁了消息,杜如晦也没有传扬出去,朝臣们也都蒙在鼓里。 大家或许都知道李承乾遇刺之后率领府兵去找幕后黑手的麻烦,但是此刻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人知晓了。 能够做到连魏征都打探不到消息的地步,也只有李二传出的旨意能够办到如此密不透风。 想明白这些,李承乾看向魏征的眼神就有些怪异了...... 换作是别人的话,李承乾还不一定说,可是魏征的话,李承乾就不在意了。 “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老魏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得问了,那本殿下也不瞒着你!” “昨夜谋划朱雀大街刺杀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魏王李泰......” 李承乾神色平静得开口说道。 魏征:??? 魏征当时就傻眼了! 哪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魏征,此刻也被震惊到了! 魏征事先都预想过是哪个门阀士族所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魏王李泰! 同室操戈?兄弟相残? 魏征瞪大双眼,脑门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了。 魏征自然清楚这种事情是李二最忌讳的,此刻也瞬间想通了为什么自己探听不到消息的缘故...... 这分明就是李二在刻意封锁消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家丑,而他还傻乎乎得跑来找李承乾盘根问底.... 此刻魏征的心里就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 之前还信誓旦旦得说非要讨个公道不可,此时才发现这件事自己根本就管不了.….魏征苦着脸,看着面前的李承乾说道。 “殿下,这件事当真是魏王所为?”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魏王这么做的风险也太大了,要是让陛下知道是他,注定就无缘皇位了......” 魏王李泰跟东宫太子之间的争斗朝臣百官们都是清楚的,但是彼此间的交锋还没到派刺客暗杀对方地步吧? 这种事一旦实锤的话,幕后方必然就失去了争夺皇权的资格,李二也绝不会将皇位交到那种人手上。 所以魏征还有些疑虑,担心会不会是李承乾误会了魏王李泰? 闻言,李承乾看着魏征忍不住笑道...... “怎么,你害怕了?” 魏征:??? 魏征神色一怔,虽然有些不服气,可还是羞愧得点点头,解释道。 “殿下,倘若真是魏王派人行刺殿下,那这件事凭微臣的本事还真管不了.......” “这说到底,还是殿下的家事,只有陛下能够定夺,微臣没资格说,也没资格听.....” “微臣惭愧......” 只要一想到前一刻自己还信誓旦旦得要给李承乾讨回公道,魏征就觉得一阵脸红。 魏征这个谏议大夫也有认怂的时候,也是十分少见的。 第165章 情况有些不同 只是让魏征感到诧异的是,李承乾既然知道幕后黑手是魏王李泰,为何还能如此平静? 难道说这口气就这么咽下了? 另外李二要是也知道真相的话,封锁消息魏征能够理解,但是不打算惩罚魏王李泰吗? 刺杀东宫太子这么大的事情,魏王李泰还能躲得过去? 魏征有些想不通,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做?” 迎上魏征好奇的目光,李承乾不在意得摊了摊手道。 “已经解决了......” 魏征:!!!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突然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就好像发生了一件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魏征的好奇心一下子就给勾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李承乾,迫不及待得询问道。 “殿下,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魏征此刻也不怂了,虽然这件事他没资格知道,但是只要他不说出去,不就没事了? 哪怕是李二问起,魏征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也能安全过关。 闻言,李承乾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得说道。 “自然是找上门去,将魏王李泰给痛揍一顿.....” 魏征神色一怔,有些诧异。 “就这?” 魏征还以为李承乾只是简单得打了魏王李泰一顿。 要是就这么消气的话,李承乾未免也太大度了吧? 毕竟他可是遭遇了一场截杀,差点就凉凉了。 结果领着府兵冲去魏王府邸,就打了对方一顿? 这在魏征看来,多少有点太便宜魏王李泰了...... “殿下还真的心善啊!” “算魏王走运了.....” “换作是别人皇子,恐怕不会轻饶了他。” “魏王想必会因为殿下以德报怨的行为而悔悟吧!” 魏征独自感慨得说道。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就知道是魏征想得太少了...... 虽说是打了一顿,但是这一顿却一点不轻。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谈不上以德报怨吧,李泰也不可能悔悟,说不定还在想着杀我......” “毕竟我把他的四肢都给打断了......”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当场傻眼了! 他刚刚还以为李承乾就是轻轻揍了李泰一顿,却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 这特么..... 魏征瞬间就收回了自己对李承乾的看法,这能叫心善? 好家伙,直接把魏王给打废了! 魏征整个人都还觉得有些懵圈...... 难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李二知道了也只是封锁消息,却没有惩罚魏王李泰。 人都被打废了,除了杀头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惩罚的了..... 不知为何,知道这件事之后,魏征的心里都还有些同情魏王李泰了。 遇到太子李承乾,就算是他不走运了。 魏征再次抬起头来看向李承乾,神色十分复杂。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则是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魏大人不必担心,就算魏王记恨我,想必也没有报复的能力了了......” 魏征:??? 魏征当时就迷了! 心说谁特么担心你了? 要是在此之前的话,魏征可能还会担心魏王李泰是否会继续报复李承乾。 但是现在,得知魏王李泰已经被废去四肢,成了一个废人,魏征就没有任何担忧了。 对方显然是不可能再对李承乾造成什么威胁了,也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说不定经过这一次的教训,就给魏王李泰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看到李承乾都害怕,更别提是报复了。 魏征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得看了李承乾一眼,瓮声瓮气道。 “太子殿下行事还当真果决啊!” 魏征心说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居然不请示李二,就擅自报复李泰,将对方给打成了残废。。 这让魏征不禁感慨,皇族子弟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一个安排刺杀,一个直接把人打废,还真是亲兄弟啊......李承乾就像是没听出魏征的言外之意,笑着说道。 “多谢魏大人夸奖!” 魏征:....... 魏征满脸苦笑得看着面前的李承乾,开口说道。 “殿下,就当微臣今日没来过,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听.......” 魏征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这种事他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要不是该死的好奇心,他都不至于听到如此秘辛! 魏征现在是生怕被李二知道他在探听皇子相争的隐秘,从而将他给灭口了....... 迎上魏征诚恳的目光,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给钱!封口费!” 魏征:??? 魏征当场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会问自己要封口费! 看着李承乾伸出的手掌,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到东宫...... “殿下,微臣没钱!” 魏征老实得开口说道。 自从上一次打麻将输给李承乾十五年的俸禄之后,魏征就不敢在李承乾面前提钱了...... 虽说魏征靠着坑害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官员,将欠下李承乾的俸禄给还上了。 可是现在也没有哪个官员再敢跟魏征玩斗地主,魏征自然也赢不到什么银子了。 闻言,李承乾一脸笑意得看着魏征说道。 “没钱不要紧啊,那就欠着吧!” 魏征:??? 魏征当时就傻眼了! 好家伙,三两句话的功夫,自己又负债了?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魏征气得想打人,只是看一眼李承乾,话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 不知为何,魏征突然就想到了魏王李泰,堂堂一个皇子,就这么被李承乾给打废了? 自己这把老骨头在李承乾面前能撑得了几下? 光是想想,魏征的身子都是一阵哆嗦,心里害怕极了。 他突然就能够理解魏王李泰的心情了...... 魏征都想着要不要买点水果上门看望一下....... “殿下,微臣.....告辞......” 魏征憋了半天,最后起身告辞离开。 动手?开什么玩笑,魏征还想多活几年呢...... 李承乾也没有挽留,而是看着魏征的背影不忘提醒道。 “别忘了欠我的封口费,必须给!” 魏征:??? 魏征脚下一个跄跄,差点滑倒,随后头也不回得离开了东宫。 魏征走后,徐惠跟武媚娘从里屋走了出来,娇嗔得白了李承乾一眼,含笑道。 “殿下,您也太坏了吧,又坑魏大人!” “魏大人的俸禄就这么被殿下压榨光了。” “想必魏大人以后再也没有好奇心了吧......” 看到迎面走来跪坐在自己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挑了挑眉,开口道。 “怎么,你们两个又打算伸张正义了?” “那就来一较高下吧!” 徐惠:??? 武媚娘:??? 迎上李承乾跃跃欲试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脸色一红,连忙摆手否认。 “不敢不敢,奴婢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呜呜呜,奴家哪里还敢伸张正义嘛。” “殿下太坏了,又想骗奴婢跟徐姐姐!” “才不跟殿下打麻将呢,都是骗人的.......” 徐惠跟武媚娘当即认怂! 两人也是在李承乾手里吃了无数的亏,才吸取了教训,有了这种认怂的觉悟。 见状,李承乾没有强求,将徐惠跟武媚娘揽入怀中,笑着说道。 “那就陪着本殿下一起抄写心经吧!” 那毕竟是李二的旨意,已经算是不痛不痒的惩罚,李承乾也不打算违抗。 反而抄写心经的时候有徐惠跟武媚娘一左一右陪伴着,李承乾也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魏征刚刚走出东宫没多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名宫人就走到魏征身前。 “魏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魏征:??? 魏征愣了一下,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这要是在往常,李二找他去御书房商议事情无可厚非,魏征也是很勤快。 可是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同。 魏征在想李二是不是因为太子李承乾跟魏王李泰兄弟相残的事情找他? 毕竟他刚从李承乾口中得知了昨夜刺杀的幕后黑手是魏王李泰,而这正是李二封锁不许外人知晓的隐秘。 他现在知道了,去了御书房会不会被李二给灭口了? 光是想想,魏征心里一阵发慌,脸都吓白了! 平日里头铁是一回事,但是害怕的时候恐惧也是正常的。 身旁的宫人见魏征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再次提醒道。 “魏大人,陛下还在御书房等您呢.....” 闻言,魏征回过神来,朝着宫人点点头,深吸口气道。 “走吧!” 跟随着宫人前往御书房的魏征,更像是准备去赴死的勇士一般。 那气场,让传召他的宫人都一脸懵逼,心说这位魏大人脑瓜子又不清楚了? 魏征大步走进御书房,便诚恳得朝着李二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李二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免了。” 魏征抬起头来,看到李二一脸凝重的样子,心里“咯噔.....” 一声,暗道不好,心说这该不会是在想着怎么弄死自己吧? 第166章 最好的人选 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让魏征此刻紧张万分。 李二还未察觉到魏征的异样,目光看着桌案上的金属,头也没抬得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你知道…” 李二话刚说一半,心情紧张的魏征连忙否认道。 “微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李二:??? 李二当时就迷了,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魏征,没好气道。 “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说不知道?” “朕可都还没问呢!” 魏征:....“咕噜!” 魏征也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吞咽了一口唾沫缓和了一下心情。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松了口气。 很显然,李二不是要弄死自己,那他也就放心了。 李二瞥了魏征一眼,狐疑道。 “魏爱卿,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吧?” 迎上李二审视的目光,魏征心头一惊,连忙摇头道。 “没有,微臣绝对不敢欺瞒陛下!” 见状,李二也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他的心思则是在另外一件事情上......魏征显然也意识到了李二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要微臣看什么?” 结合刚才李二的询问,魏征看着李二,小心翼翼得开口问道。 闻言,李二伸手指了指眼前桌案上的二十粒金属,神色凝重道。 “此物是禁军从昨夜那伙黑衣人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刺杀太子的黑衣刺客当中,有二十名刺客都是死于此物......” “而且都是一击毙命,堪称是神兵利器!” “只是朕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暗器,这到底是何物?”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这才恍然大悟,知道李二是找自己来观摩的。 魏征也不客气,直接走上前去,一同端详起了那二十粒金属… “微臣也从未见过此物,是用何等弓弩才能发射出如此细小的利器?” “还需要达到一击毙命的威力.....” 魏征有些茫然,这涉及到了他的学识短板。 李二也是若有所思,继续开口道。 “据禁军汇报,昨夜听到朱雀大街上犹如惊雷炸响的动静,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根据部分禁军回忆,当时一共响彻了二十道声响…” 突然,魏征似乎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陛下,微臣昨夜在家中,也听到了“惊雷”声…” “莫非…那些“惊雷”便是此等利器发出的声响?” “这威力未免也太强了一些,比弩箭还要厉害!” 魏征仔细回忆了一番听到响声的时间,似乎就能对的上。 李二看了魏征一眼,深吸口气道。 “昨夜太子遇刺时,除了那些刺客,现场就只有太子跟他的护卫以及侍女.....” “太子的护卫擅长用刀,太子虽然手里也握着刀,但是禁军赶到后发现,那些被利器杀死的黑衣人,都在太子身边…”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瞬间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此等神兵利器是掌握在太子殿下手中?” 魏征迟疑得开口询问道,实则心里已经有数了。 跟李二配合了这么久,李二心里想什么,魏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很明显李二不是找自己兴师问罪的,恰好相反,是想要找自己帮忙跑腿的… 发现了如此了不得的神兵利器,李二肯定是要弄清楚具体是何物的,不然他也不会安心。 不管是不是掌握在太子李承乾的手中,昨夜在刺杀现场,也只有太子李承乾见识到。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李承乾,到底是什么利器! 魏征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他刚刚才从东宫逃出来… 李二看着眼前的魏征,语重心长地交代道。 “魏爱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魏征:!!! 魏征还想说什么,可李二却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挥了挥手道。 “魏爱卿早去早回,朕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魏征:....... 魏征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整个人都郁闷了! “微臣领命!” “请陛下稍候,微臣这就去东宫请教太子殿下.….” 在李二欣慰的目光中,魏征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魏征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心里突然就有些发慌了! 东宫。 李承乾才抄写完一遍心经,正在跟徐惠和武媚娘聊天打趣,就听到宫人禀报说魏征又来了…李承乾愣了一下,还有些诧异,而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则是自觉地起身离开。 这时,魏征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 看着迎面走来的魏征,李承乾想也不想地开口询问道。 “这么快就回来还我钱了?” 魏征:??? 魏征脸色一黑,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郁闷了。 要不是打不过李承乾,魏征都想跟李承乾说,想要封口费没门! 但是一想到魏王李泰的下场,魏征顿时就怂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此刻来找李承乾是有事相求… “殿下误会了…” 魏征看着面前的李承乾,苦笑得解释道。 “微臣返身回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殿下的…” 闻言,李承乾眉头一挑,脱口而出道。 “这得加钱!” 魏征:!!!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想着自己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找李二要点银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魏征掐灭了。 他要是敢提出如此大胆的想法,李二怕是就会把他的脑瓜子给拧下来! 魏征也没多想,看看左右无人,才放低声音开口询问道。 “微臣是想问,殿下昨夜遇到黑衣人截杀的时候,可否用了弓弩?” 闻言,李承乾也收敛神情,认真起来,看着一脸凝重的魏征,就猜到对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否则的话,不会特地返身回来询问自己这件事。 李承乾并未感到惊讶,毕竟昨夜枪声的动静不可能掩盖,而且现场那些被射杀的黑衣刺客,尸体里的子弹也没办法销毁。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李承乾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不过李承乾以为这种事李二会亲自召见他询问,或是派遣禁军前来,却没想到来的会是魏征。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开口解释道。 “那是类似于弓弩的一种的利器,体型巴掌大小,携带方便。” “不过它的构造会更加复杂,所需要的材质也不是寻常能够打造出来的。” “不过威力嘛…上百步之外也能取人性命,就是精确度会差一些,距离自然是越近越好了!” “跟寻常弓弩比较起来,好处在于可以连续发射…” 听到李承乾的描述,魏征猛然瞪大了眼珠子,显得十分震惊。 似乎没想到昨夜大显神威的利器竟然会是别致的小物件,而且还能达到上百步的攻击距离。 要不是见李承乾将利器说的头头是道,魏征都有些怀疑了。 不过想到昨夜朱雀大街刺杀时,李承乾可是独自完成了对一侧黑衣刺客的击杀,就说明那件神兵利器是李承乾独自完成操作的没错。 魏征看着李承乾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神兵利器,而是家常小菜。 这让魏征觉得十分震撼,李承乾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才会将自己认为十分厉害的存在,都看做寻常小事? 这需要多大的底蕴啊..... 魏征也是好奇心大起,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可否让微臣也见一见那件神兵利器?” 虽然通过李承乾的介绍,魏征已经相信了利器的存在,脑海中也有了大致模糊的认识。 可他还是想要眼见为实,确保是真实存在的利器,他才好回去跟李二交差。 魏征丝毫不怀疑这样的利器,李二一定会心动,结果自然就是加以打造,装备唐军… 看着魏征一脸好奇的模样,李承乾倒是表现得落落大方,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昨夜使用过的手枪。 只是枪膛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昨夜在打光子弹之后,虽然被李承乾丢出去阻挡黑衣刺客片刻功夫,但是在击杀了黑衣刺客之后,李承乾就顺手将手枪给捡了回来。 这玩意就算没子弹,李承乾也不打算丢弃,说不定哪天系统签到的时候又搞到子弹了呢? 看着眼前小巧玲珑的手枪,魏征立刻就相信了李承乾所说的那些话。 特别是枪口的大小,跟射出的金属直径也是吻合的。 “嘶!”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手枪的确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存在。 魏征打量眼前的手枪,表现得小心翼翼,生怕就触发了什么机关。 “殿下,此物有名字吗?” 哪怕是弓弩,也都有区分各种名称。 听到魏征的询问,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你就叫它手枪吧,是火器中的一种!” 魏征:??? “手枪?火器?” 魏征喃喃自语道。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再次抬眼看向李承乾,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第167章 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殿下,您刚刚说的火器,莫非还包含有其他利器?” 眼前这手枪就已经十分惊人了,但是在听到李承乾说火器的一种时,魏征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迎上魏征那猜测的目光,李承乾认真得点点头,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当然了,还有步枪,冲锋枪,狙击枪…,” “算了,说那些你也不懂。” “总之手枪只是其中一种近身武器,像寻常的步枪,数百步的距离也能够精确射击,一击毙命…”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心中大惊! 瞪大双眼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李成群,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看着李承乾一脸诚恳的模样,魏征便知道他不是在说谎。 只是魏征的心里一时间却有些不敢置信。 像李承乾所说的那些火器,他是一件都没有听说过…更恐怖的则是李承乾口中所描述的火器威力! 要知道传统弓弩的射程大概是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哪怕是臂力好的士兵,也顶多射出一百八十步。 李承乾说能够在数百步外取人性命,这恐怕得绞车弩或是伏远弩才能够达到的射程。 而不论是绞车弩还是伏远弩,都需要几人到十数人才能够完成操控的大物件。 可李承乾说的火器步枪,似乎是单兵就能够操控的武器… 由此可见,李承乾所说的火器得有多惊人了! “咕噜!” 魏征惊讶得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看眼前的手枪,随即看着李承乾试探性得询问道。 “殿下,那您手中可有那些火器?” “像您说的那些步枪,冲锋枪.…?” 这玩意要是真的存在的话,魏征丝毫不怀疑唐军的实力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天下都将为之震动! 这一次,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以大唐现在的工业技术,根本造不出那些枪械…” 听到这话,魏征的脸上也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只是想到那些火器的威力,魏征的心中突然就释怀了! 倘若那些火器真的能够被制造出来,对于原有的军事武器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包括战争也会因此而发生极大的转变。 数百步外轻易取人性命,携带方便并且能够连发的情况下,这意味着敌军的阵列都还没有冲到近前,就可能被消灭光了。 突然,魏征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怪异得看向李承乾,疑惑得开口询问道。 “殿下,那您又是如何知道那些火器的存在?” 倘若无法制造出来,那李承乾又是如何得知那些武器的使用以及威力? 难道这一切都是李承乾的臆想? 可是手枪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物件,魏征也是相信的。 面对魏征提出的疑问,李承乾也沉默下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未来见识过吧? 先不说魏征是否相信,可能就会先把自己给供起来了….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那些都是我在梦中看见的,至于是否真实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魏征:??? 听到这样的回答,魏征就有些懵了! 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哪怕是找借口,好歹也充分一些吧? 自己难道就那么好欺骗的吗? 魏征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在魏征看来,那些火器李承乾肯定是知道如何制造,甚至还有那些火器的图纸。 只是因为工匠水准太低无法打造,才故意搪塞过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的话,那眼前的手枪又作何解释呢? 魏征心里这么想着,就期待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那您说的那些火器当中,可有工匠们能够打造出来的利器?” “若是威力大,射程远,操作简易的话,对于我大唐士兵来说,也是如虎添翼啊!” 说完,魏征就期待得看着李承乾,对他是充满信心。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刚要拒绝,但是想到火器倘若真的制造出来,对唐军来说的确是一大助力。 若是真的拥有了火器,对外战争中,唐军必然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 想到这,李承乾便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道。 “倒是有两种火器可以打造出来…” “一种名为遂火枪,射程在几十步到两百步的距离,威力大,轮换射击速度快,单兵就能完成操作。” “一种名为火炮,射程更远,可以达到数百步至两里地的距离,威力巨大,但是体型大且笨重,需要数名士兵才能完成操作….” “只是不论哪一种,对于铸造技术的要求都非常高,不经历一番尝试是很难打造出来的。” 听到李承乾的一番描述,魏征的双眼逐渐明亮起来! 特别是在听说了火炮的威力以及射程之后,几乎就要兴奋得跳起来! 魏征的脑海里几乎能够想象到唐军在装备了这些武器之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影…魏征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李承乾所说的话,心情也变得无比激动。 “殿下当真是大才啊!” “若是我大唐士兵能够装备如此神兵利器,必然能够横扫突厥不在话下.…” “将来我大唐将士开疆扩土,也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哈哈,殿下此乃旷世奇功啊!” 魏征欣喜若狂得说道。 相比之下,李承乾表现得就十分淡定! 毕竟见识过现代化热武器的李承乾,对于遂火枪跟火炮这种物件都觉得弱鸡。 但是这两种武器在冷兵器时代,绝对称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哪怕是明朝时期的火铳,都没有达到遂火枪的水准,相比起来绝对是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跟冷兵器比起来,就又高了几个档次… 魏征一阵激动,但是在看到李承乾表现得波澜不惊的时候,也渐渐冷静下来。 这时,魏征想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魏征按捺住激动的情绪,期待得看着李承乾,语气有些颤抖得询问道。 “殿下可有遂火枪跟火炮的图纸?”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补充道。 “铸造方面,殿下不必担心,微臣相信只要我大唐工匠用心,就一定可以打造出来的!” 魏征已经见识过太多次的奇迹了! 当初根据李承乾提供的图纸造出祥瑞琉璃的时候,魏征就将李承乾当作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魏征相信,只要李承乾能够提供遂火枪跟火炮的图纸,工匠们就一定可以将那两件利器给制造出来。 迎上魏征期待的目光,李承乾大方得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两份图纸,上面分别记录着遂火枪跟火炮的工艺..... 这两份图纸自然也是李承乾在完成系统每日签到任务所获得的奖励,也都一直存放在系统的物品栏中。 此刻见魏征信誓旦旦表示能够打造出火器的决心,便索性拿出来交给对方。 李承乾的心里同样也很期待火器的诞生,那绝对是足以改变时代的神兵利器! 在看到图纸的一瞬间,魏征猛然瞪大双眼,屏住呼吸,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当李承乾将图纸递过来的时候,魏征激动得浑身颤抖,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得接过…魏征迫不及待得看向手中的图纸,仔细端详。 不论是遂火枪还是火炮,看起来都非常简单,不论是结构还是使用,一眼就能够看明白。 唯一困难的就是枪管的打造,不论是铸造工艺还是材质,都有极高的要求。 尽管如此,也无法打消魏征心中对火器的热情! “殿下,如此利器,若是打造出来,真可谓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世人必定会记得殿下您的!” “往后我大唐兵锋必然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殿下,此乃不世奇功啊…” 魏征手握火器图纸,面色潮红,心情难以克制得激动起来,浑身都在发颤。 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图纸舍不得挪开,语气激动得述说着。 魏征只觉得胸腔中一团火焰在燃烧,身体里的血液也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此刻在魏征的眼中,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两份图纸那么简单,更像是捧着盛世大唐的万里河山… 看着眼前情绪无比激动的魏征,李承乾无奈得压了压手,劝说道。 “魏大人,冷静,冷静…” “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好歹也是一个二品大员。” “要是就这么晕过去,我可不负责任啊!” 魏征:??? 听到李承乾的一番话,魏征愣住了一下,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随后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什么叫晕过去不负责? 瞅瞅,这是人说的话? 魏征的心里还有些不服气,看着李承乾,十分硬气得开口说道。 “殿下少瞧不起人!” “这火器的世面微臣还真的没见识过,这点微臣认了.…” 用最硬的口气说着最怂的话。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位大唐最为头铁的大臣,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好家伙,魏征也有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时候? 跟面子比起来,明显是手中的火器图纸更加重要! 至少魏征是这样认为的。 第168章 此物名为手枪 此刻魏征就将两份火器图纸紧紧护在怀里,生怕被李承乾给夺回去。 “殿下,如此神兵利器,微臣这就是禀报陛下!” “工部若是能够尽早开始打造,就能尽快让火器问世......” “事不宜迟,微臣这就去了......” “微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李承乾答应,魏征就快步离开了。 见状,李承乾神色一怔,后悔道。 “可惜了,忘了收点银子了.......” 魏征:??? 尚未走远的魏征心头一紧,脚下的速度就更快了! 离开东宫,魏征便迅速赶往御书房。 这一次,魏征保护火器的图纸比当初保护琉璃还要舍命。 但凡路上遇到有宫人靠近他的时候,都被魏征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走了。 搞得许多宫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猜测魏征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了。 很快,魏征就回到了御书房。 李二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在魏征离开前往东宫之后,李二也研究了许久那些金属子弹,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当李二抬起头来,看到魏征回来的时候,脸上便立刻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魏爱卿,你可算是回来了!” “朕交代你的事情办的如何?” “太子可有将何等利器告知于你?” “快跟朕好好说说......” 李二看着魏征,迫不及待得发出了一连串的询问。 闻言,魏征却没有着急解释,而是扫视了一眼御书房里侍候的宫人。 这些虽然都是李二的贴身侍从,值得信任的心腹,可对于魏征来说,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哪怕是再忠心的侍从也不能听到....... 察觉到魏征的异样,李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魏征带回来的是什么样的消息竟如此警惕,可李二还是挥手让身旁的宫人都撤走了。 “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准入内!” 李二相信魏征不会无的放矢,看他如此小心谨慎,就说明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十分重要! 更何况魏征是刚从东宫回来,显然是大有收获! 侍候的宫人退出御书房,并且将房门关上。 御书房内重新陷入安静,李二看着眼前的魏征,好奇得询问道。 “太子究竟说了什么,魏爱卿如此谨慎?” “这等利器究竟名为何物?”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这次没再耽搁,深吸口气解释道。 “回禀陛下,此物名为手枪,精致小巧,便于携带,是火器的一种…” “威力巨大并且能够连发,寻常人哪怕是不经过训练也能够轻松掌握使用…” “昨夜太子殿下就是凭借手枪,接连射杀了二十名近身的黑衣刺客.......” “嘶!” 闻言,李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还有些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有这种自己从未听说过的神兵利器! 李二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时而惊喜时而沉思。 “如此说来,此物比弓弩的威力更大,还能做到连发?” “竟然不用训练就能轻松操控,这也太巧妙了吧!” 军中的弓箭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弓箭手的,这对于臂力体质都有严格的要求。 不仅如此,弓箭手还需要培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掌握射箭技巧。 相比之下,手枪这种火器可以轻松操控的话,那就是人人皆可作战,人人都可以替代弓箭手。 想到这一点,李二心中感到无比得震撼! 他觉得这一次算是遇到了真正的神兵利器......李二回过神来,目光看向魏征,急忙问道。 “太子可有说这种….手枪,要如何打造?” “可有手枪的图纸?” 闻言,魏征摇了摇头,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说手枪所需的铸造工艺要求非常高,目前很难打造出来…” “至于他手中的那把手枪,也是无意中得到的,具体的太子殿下也没有告诉微臣。” 魏征也觉得奇怪,既然无法打造,那李承乾的手枪从何而来? 对此,李承乾是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只说是捡来的。 主要是魏征当时还相信了! 在魏征看来,手枪包括怀里的那些火器图纸,实则都是上天的恩赐… 听到魏征说无法打造,也没有图纸,李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都郁闷了! 就好比情绪上头的时候,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那酸爽,也只有体会过才知道。 魏征在东宫的时候就体会过,所以清楚知道李二此刻失落的心情。 魏征生怕自己要是开口解释晚了,李二会觉得自己在戏耍他,反而把自己给弄死了…. 魏征也没多想,看着李二便开口解释道。 “陛下先别急…” “虽然手枪无法打造,但是太子殿下给微臣提供了另外两种火器的图纸。” “分别是遂火枪跟火炮!” “这两种火器的威力以及射程丝毫不输于手枪,尤其适合远距离的作战…” “遂火枪的射程可以达到两百步的距离,而火炮的射程则可以达到两里地…” 李二:!!! 原本心里都已经失落的李二,听到魏征这番话,整个人瞬间又精神起来。 李二两眼放光得看着眼前的目光,心头狂跳,还在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魏爱卿,你刚刚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你该不会是在说朕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事,若是玩笑话,朕可要治你的罪!” 李二看着魏征激动得说道。 李二此刻的心情是满怀期许的,但是又担心会失望,夹杂着复杂的情绪看着眼前的魏征。 毕竟刚刚的手枪无法打造,就让李二感到无比的失落。 魏征此刻要是还敢吊胃口,李二都能当场拔刀子了….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自然也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要不然也不会一进门就示意李二撤走侍候的宫人。 显然就是有大惊喜在等着告诉李二...... 魏征也没有耽搁,伸手便将怀中的两份图纸都给拿了出去,亲自走上前去递给李二,同时开口说道。 “陛下,此物便是遂火枪跟火炮的图纸,请陛下过目!” 看着魏征手中的图纸,李二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接过,低头就立刻端详起来。 下一秒,李二的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随后便是一阵狂喜! 很显然,李二看懂了手中这两份图纸上所描绘的火器,心中热血澎湃! “此物当真精妙啊!” “若是射程跟威力都如太子所言的话,此等神兵利器,轻松便可攻城略地。” “往后我大唐还有何惧?横扫天下又何妨.......” 李二一脸霸气得说道。 手握火器图纸,李二心中的底气都充足了不少。 虽然这些火器都还没有打造出来,但是李二自信,在不久的将来,唐军就能够装备上这些火器了…李二看着图纸激动了许久,才舍得将目光从图纸上挪开。 这时候李二才明白为什么魏征回来的时候会那么小心谨慎,这等神兵利器的图纸,的确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往后也能够作为唐军的秘密武器进行使用! 李二沉吟两秒,随后便将目光看向了站在眼前的魏征,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魏爱卿,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办了!” “不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两件火器打造出来…” “大唐能够扬威四方,就看你的了!” 李二看着魏征吩咐道。 目前知道火器的只有李二跟魏征还有李承乾。 秘密打造火器的差事自然不能安排给李承乾,李二也不可能亲自上阵,就只能交代给魏征去办了! 哪怕是工部尚书,李二也不打算让对方知晓这件事。 派遣魏征前去,这也是李二对魏征的一种信任,就如同上一次打造琉璃一般。 这一次,火器可要比当初的琉璃更加重要。 不过这种事情魏征也算是有经验了,顶多就是领着工匠们在山林峡谷中窝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直到火器打造出来。 上一次从工部借调走的那些工匠们,在琉璃彻底烂大街不值钱了以后,就被命令保守秘密,重新回到了工部。 只是此次被抽调去打造琉璃的工匠们,怕是这辈子都要隐姓埋名了。 魏征身份不同,自然还有出山的机会。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清楚事关重大,神色坚定得点头保证道。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尽心竭力,誓死也要将火器给打造出来,扬我大唐军威!” “陛下就等着微臣带回来的好消息吧!” 听到魏征说的这句话,李二的心里也就放心了。 “好!魏爱卿,朕相信你!” 说罢,李二便将火器图纸交给魏征,同时还递给他一块金牌,能够调动一切需要的人员物资,就连城郊外的玄甲骑兵也能调动! 足以看出李二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君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坚定! 魏征从李二的眼神中看到了绝对的信任,这让魏征异常感动,也决心要将火器给打造出来。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相见,君臣二人也没有多言,对视一眼之后,魏征便朝着李二郑重得行了一个君臣礼,随即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魏征离去的身影,李二的心中还有些不舍,不过更多的则是期待! 期待着魏征回来的那一天,能够给他带回来想要看到的神兵利器...... 第169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魏征一路出东宫,先是回到府邸跟家人相聚一场,随后郑重其事得交代族人不要走漏消息。 直接玩失踪的话反而会引起各方猜测,倒不如妥善交代,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天色还昏昏沉沉的的时候,魏征就领着一队玄甲骑兵来到了工部。 那些工匠们点卯的时间都比较早,在工部也算是最底层的存在,~每日起早贪黑。 工匠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这一天,他们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工部衙门,还没走进工坊区域就被拦住了。 随后就有三分之二的工匠被魏征以征调的名义给带走了...... 要知道工部汇聚的可是天下最高工艺的匠人,而且还是三分之二的人手,这绝对不少了。 甚至工部都可能会因此导致许多工程的中断。 只是魏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也不知道铸造火器需要多少工匠的配合,索性是越多越好! 余下的工匠们也被下了封口令,要是传扬出去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些工匠们何曾见识过这种阵仗? 一听要诛九族,差点就吓尿了,一股脑就都答应觉得外传。 他们都是本分的工匠,又是任职工部,心里也清楚许多秘辛需要保守,否则就会丢掉性命。 魏征心满意足得领着那些工匠们趁着天色还早,径直出城,尚处于黎明前的长安城中,街上的百姓寥寥无几,也没有人注意到魏征这一行人的离开。 等到工部尚书李大亮以及工部一众官员下朝回到衙门的时候,一个个就都懵逼了! “卧槽,工匠呢?” “这特么,又被偷家了?” “这是人干的事?” 不少工部官员怒不可遏,当场破口大骂。 只是当官员们问及那些工匠去向的时候,余下的那些工匠们都闭口不言,只是说被征调了,至于是谁带走的,去了哪里,没人敢说。 工部官员们都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工部尚书李大亮! 公然带走工部三分之二的工匠,甚至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丝毫不顾及这种行为对工部产生的影响,分明是不将工部给放在眼里! 李大亮身为工部尚书,此举无疑是在啪啪得打他的脸面!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迎上工部官员们的目光,李大亮黑着脸就返身进宫! 不管是谁,他都要弹劾一波,哪怕是太子来调走那么多的工匠也不行...... 李大亮气匆匆得来到了御书房,推开门走进去,目光看向李二,不满的言语就要脱口而出。 李二轻飘飘得看了赶来的李大亮一眼,冷冰冰得开口道。 “此事绝密,外传者,杀无赦!” 李大亮:!!! 李大亮一激灵,脑门上顿时冷汗直冒。 他这才清醒过来,能有这么大动作的,敢有这么大动作的,恐怕也只有李二了吧! 原先那些不满的言语到了嘴边,就立刻被李大亮给咽了回去。 他还没有活够呢,可不想寻死。 原先的火气都消散一空,李大亮赶忙应承道。 “微臣明白!” “微臣告退......” 李大亮吓得屁都不敢放,转身就走了...... 御书房里恢复安静,李二看了一眼离去的李大亮,脸上的神情无动于衷。 李二自然清楚李大亮此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质问工部的工匠们都去哪了。 李二也懒得解释,关于火器,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对方是工部尚书也不行…回到工部衙门的李大亮,此刻都还惊魂未定,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严肃的李二的,那种摄人心魄的压迫感,让李大亮心有余悸。 工部的官员们看到李大亮这么快就回来了,都是一阵好奇。 众人一拥而上,就想要开口询问结果。 李大亮冷冷得扫视了一圈众人,不等他们开口就率先说道。 “谁再议论此事,杀无赦!” 说罢,李大亮就大步离开。 工部:??? 工部官员们瞬间就懵逼了! 实际上,虽然李大亮是工部尚书,管着工部的一众官员,但是他并不具备对这些下属们的生死大权。 此刻李大亮这么说,官员们就立刻明白,这话很有可能是李大亮在传达李二的旨意...... 众人也都不是傻子,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隐秘性,当即乖乖闭嘴,不敢再问了。 跟性命比起来,好奇心不值一提! 他们看李大亮的脸色不对,显然也是进宫被李二给训斥了......这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再无人提起。 东宫。 当李承乾听闻魏征“闭门不出”的消息时,就猜到对方应该是拿着图纸又去深山里窝着了。 在李承乾看来,魏征就是李二的得力助手,这种事自然是委派他去最合适。 “看来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老魏了......” 李承乾喃喃自语道,脸上却是露出了畅快的表情。 如此也就没有人来打搅他了,李承乾自然是开心的...... 对于火器,哪怕是有图纸以及火药的配比含量,李承乾都没有信心能够造出来。 哪怕魏征等人自信满满得开始打造,在李承乾看来也需要很长一段才能出结果。 这件事很快就被李承乾抛却脑后,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如何对付魏王李泰。 虽然李二对他打废李泰这件事的态度不痛不痒,但要说李二不关心李泰是绝不可能的。 是因为李泰先派人对李承乾动手,才引起李承乾的报复,所以就算李承乾废去李泰四肢,李二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当是双方都扯平了。 这个时候,李承乾要是将李泰给弄死的话,李二必然会勃然大怒! 哪怕李承乾不在乎李二对自己的惩罚以及影响,却也不得不顾忌李二会惩罚他身边的那些人。 比如徐惠、武媚娘、薛仁贵......包括东宫六卫率的府兵们。 因为李承乾的疯狂行为,李二可能会舍不得惩罚李承乾,但是绝对有可能将怒火宣泄在李承乾身边的那些人身上! 对于这种事的发生,李承乾绝对是不愿意看到的。 可要说就这么放过魏王李泰的话,李承乾也是不甘心的。 一左一右跪坐在李承乾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此刻看着一脸沉思状的李承乾,好奇得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前一刻还见李承乾因为魏征不能来东宫的事情而开心,怎么下一秒就又烦恼起来了? 闻言,李承乾直言不讳得说道。 “我在想要怎么弄死李泰,还不会引起怀疑......” 此刻寝殿内只有他们三人,不用担心会被外人听到。 尽管如此,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还是被吓了一跳! 两人猛然瞪大双眼,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宫人才放心得松了口气。 再次看向李承乾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一阵苦笑…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也只有李承乾敢说了。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而听的人也是需要有莫大的勇气,否则也会被吓死。 “殿下消消气,这件事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殿下小心隔墙有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奴婢都还没有活够呢,这种话奴婢不敢听…” “奴家也被殿下给吓着了!” “殿下,魏王都已经那样了,要不就算了吧?”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劝说道。 魏王李泰毕竟是皇子,对方要是死了,引发的动静绝对不会小。 而且李承乾刚刚跟李泰爆发冲突,就算消息没传开,但是在外人看来东宫太子跟魏王不和,第一时间怀疑的也仍旧是太子李承乾。 就像李承乾遇刺之后,就有不少人在猜测是魏王李泰所为。 要想不被怀疑是很难办到的。 徐惠跟武媚娘自然清楚李承乾心中对李泰的愤怒,可她们两个也不想李承乾因此而去冒险。 相比于杀死李泰所需要承担的后果,在徐惠跟武媚娘看来,还是眼下的生活更加惬意。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摇摇头,意味深长得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虽然魏王李泰都已经被李承乾给打废在家,可只要对方还活着,还能够开口说话,就仍旧会对李承乾产生威胁。 就像时不时得派一些刺客来刺杀李承乾,虽然不一定会成功,却能够恶心人。 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李承乾就在想着一劳永逸的办法! 只有将魏王李泰彻底铲除,他才能够彻底安心。 至于是眼下动手还是以后再动手,其实是没有差别的。 就以双方的竞争关系,不管什么时候动手弄死李泰,太子李承乾都会是第一怀疑对象。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也都沉默下来,两人都听出了李承乾的决心。 知道劝说没有用,徐惠跟武媚娘只能担忧得看着李承乾,祈祷着计划顺利…. 第170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承乾回过神来,看了看身旁为他担忧的徐惠跟武媚娘,心头一暖,脸上便露出笑意。 “别担心,本殿下已经想到万无一失的办法了!” 李承乾开口安慰道。 徐惠跟武媚娘神色一怔,狐疑得看着李承乾,似乎在猜想这话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安慰她们两个。 李承乾也没解释,而是提笔就开始书写起了稿纸。 “魏王骄奢淫逸,无恶不作,罪行累累,天不容他…” “以下列举魏王十大罪状.…” 掌握着长安城中绝对的情报信息,李承乾也听闻了许多关于魏王李泰所做过的恶事。 那一桩桩一件件被掩盖的事实真相,此刻都被李承乾给写了出来… 看着李承乾挥笔写出的那些内容,徐惠跟武媚娘就有些迷惑了! 两人都在猜想着李承乾的用意,难道这就是他想到的对付魏王李泰的办法? 打算让百姓们对魏王口诛笔伐? 这种办法似乎只能搞臭魏王李泰的名声,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等到李承乾写完停笔,徐惠跟武媚娘这才看着李承乾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殿下,这难道就是您刚刚说的办法?” “殿下此举…恐怕难以达到预想的效果吧?” “殿下莫非就打算用这个对付魏王?” “这…奴婢有些想不明白。” “奴家也不明白…”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疑惑得看着李承乾,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闻言,李承乾看着两人神秘一笑道。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本殿下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人神共愤,借刀杀人!” 说这话的时候,,李承乾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徐惠:??? 武媚娘:??? 听到这话,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百姓们看到这纸传言的话,愤慨是肯定的,但是百姓们再如何不满,也绝不可能有胆量对魏王李泰下手。 就算是李二看到这稿纸上的内容,顶多就是对魏王李泰大失所望罢了,杀他也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李承乾打算借谁的刀?他又能够借来谁的刀? 徐惠跟武媚娘想不明白,但是看到李承乾自信满满的样子,两人的心里也都选择相信! 既然李承乾暂时不打算说,徐惠跟武媚娘就准备好静观其变了...... 李承乾的手稿传到了宫外薛仁贵的手中,随后在印刷器具的帮助下,一夜之间就印刷出了成千上万张宣传单。 宣传单上的内容就是关于魏王李泰的十宗罪。 在天色还朦朦亮起的时候,这成千上万张宣传单就飘进了长安城百姓家中的院落里。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不论是墙上还是地上,随处都能够看到宣传单的身影… 等到巡视的金吾卫发现这些传单的时候,因为数量的缘故,他们就算是想要清理都来不及了。 家家户户的百姓们醒来之后,就看到了这些宣传单。 大多数的百姓都不识字,但是左邻右舍总有那么几个年轻学子。 百姓们三五成群得围拢在一起听着那些年轻学子一字一句得读出来。 听到魏王李泰竟然做了那么多的恶事,百姓们都表现得十分愤慨。 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转瞬间就将宣传单上的内容给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就算没有手中的宣传单,聚在一起的大叔、大婶们,也可以将内容都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 这些内容很快就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要是还没听说消息都显得落后。 “没想到魏王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人心险恶,同样是皇子,魏王跟太子殿下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就魏王也配跟太子较量?” “前年城东有二七年华的女子失踪,竟然是被魏王殿下给掳走了.….” “禽兽啊!据说那女子的爹娘此刻都找到魏王府去讨要说法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其中得知真相的受害百姓,都带着满腔怒火前往魏王府找李泰算账! 更多的百姓还是看热闹,也都跑去魏王府外围观。 一时间,魏王府外就聚集了数不清的百姓,议论的同时还指指点点。 魏王李泰的名声也在这一日跌落谷底,成为百姓们口中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禽兽。 对于宣传单上所列举的那些罪行,百姓们都已经相信就是魏王李泰所为。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宣传单上将那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都说的十分详细,令百姓们信服。 王府护卫拿着一张传单急匆匆得跑进后院,来到魏王李泰的房间里,神色焦急得禀报道。 “启禀殿下,大事不好了!” 此刻,躺在病榻上的李泰四肢都无法动弹,直接歪了歪脖子,看了一眼来到近前的护卫,没好气得说道。 “本王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有比这更不好的大事吗?” 闻言,护卫脸色一苦,心说这还真不一定… 毕竟这一种是肉体上的伤害,一种则是名声上的打击… 护卫刚想将手中的传单递过去,看到李泰无法动弹的手臂,就连忙反应过来,迟疑得解释道。 “殿下,今日城中忽然出现了许多传单,这些传单上所说的事情,都跟殿下您有关…” 听到护卫说的话,李泰神色一怔,心里突然就闪过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李承乾要害他! 李泰没多想,就开口询问道。 “传单上写的什么内容?念给本王听!” 护卫还有些迟疑,但是迎上李泰不容拒绝的目光,便只能硬着头皮将传单的内容读了出来… “闭嘴!” 护卫才刚刚念了其中的一桩罪行,李泰就忍不住大发雷霆,当场喝止了护卫。 护卫一脸委屈,心说自己也不想这么直白得念出来,明明就是你自己要求的啊…躺在病榻上的李泰双眼喷火,怒不可遏! “李承乾!你居然还敢害我!” “想让本王身败名裂?做梦吧!” “难道以为百姓那么容易就相信这些事情?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妄想!” “想要以此来逼死本王吗?才没有那么容易。” “本王一定会找你报仇的!一定会!” 李泰愤怒得嘶吼咆哮,认定了这些传单就是李承乾所为。 虽然他不知道李承乾是通过什么方式掌握的这些信息,但是李泰此时也不担心。 他觉得就算这些传单传遍整个长安城,百姓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听到李泰的怒吼声,站在一旁的护卫都感到心惊肉跳,神色犹豫着似乎有话要说…宣泄一阵怒火的李泰扭头,就察觉到了护卫的异样,脸色一沉,当即开口道。 “有话就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 “你觉得本王现在成了一个废人躺在床上,就管不了你们了?” “你们要是对本王不忠的话,本王照样可以杀了你们!” 迎上李泰的目光,那名护卫心头一颤,直接吓得跪倒在地。 “卑职不敢,卑职对殿下忠心不二!” 护卫连忙表忠心。 李泰歪头瞥了护卫一眼,冷哼一声道。 “说吧,到底什么事想说?” 那名护卫也不再犹豫了,直接开口解释道。 “回禀殿下,城中的百姓们看到这些传单之后,似乎都已经…信了.…” “现在府外就聚集了不少百姓在议论,还有…还有许多自称要殿下给个说法!” “任凭属下们怎么驱赶,那些百姓都不肯离去.…” “轰” 听到这话,李泰瞬间就傻眼了… 他原先还想着就算百姓们看到这些传单,也不会相信上面的内容,他也没有太担忧。 却没想到长安城里的百姓们不仅相信了,此刻都在他府外开骂了? 这特么.… 李泰整个人直接懵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浑身都在愤怒得颤抖着。 要不是李泰四肢都无法动弹的话,怕是就会当场摔东西了! “李承乾!本王跟你不共戴天!” “你把本王打成残废还不够,居然还让本王身败名裂!” “这个仇,本王要你血债血偿…” 李泰此刻无法动弹,就只能动嘴咆哮了! 跪在床榻旁的护卫瑟瑟发抖,此时都不敢吱声,生怕就引火烧身。 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文武百官们自然也都听说了。 当官员们上朝的时候,就有不少御史站出来要弹劾魏王李泰! 那些御史们都还不知道魏王李泰已经被打废在家的事情,所以弹劾的时候也没有丝毫顾忌。 御史们都没有觉察到李二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仍旧将魏王李泰的累累罪行都给说了一遍…. “混账玩意…” 李二低声暗骂一句,没想到魏王李泰如此混账,让他更加失望。 只是李二知道魏王李泰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喘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惩戒的话,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等到御史们说完之后,李二就不咸不淡得说了一声“知道了”,就宣布退朝。 御史们都是一脸懵逼,心说李二对魏王李泰也太过偏袒了吧? 犯了这么多错,现在民怨四起,竟然还不处罚? 要是魏征在场的话,说不定还能头铁得跟李二硬刚一下,至于这些御史们就没有魏征那样的勇气。 在场只有杜如晦心知肚明,李二之所以不惩罚魏王李泰,那是因为现在的李泰已经够凄惨了,不想让他雪上加霜。 但是这件事作为皇族秘辛,李二严令,杜如晦也不敢多嘴去跟那帮御史们解释。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半日不到的功夫,就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百姓们对此事表现得愈发不满,都认为李二这是在偏袒魏王李泰,连同李二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印象都降分许多。 听闻百姓怨言的李二,心情还有些郁闷.……… 李二也曾怀疑过这件事是李承乾在搞鬼,但是李承乾一直都在东宫抄写心经并未外出,而这不太像是李承乾的作风。 跟李承乾雷厉风行上门打废李泰的行为来看,散播谣言打击李泰名声就不像是李承乾的手段。 那些要是谣言也就罢了,可李二特地安排宫内密探去查探,发现宣传单上的那些事情全部属实。 这让李二有些为难了。 要是不惩戒李泰,恐长安城百姓民怨四起。 要是责罚李泰,李二又有些不忍心.… 李二原本还想着拖延几日时间,等百姓们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171章 人神共愤,天雷降世 只是… 经过几天时间的酝酿,长安城中的百姓们不仅没有淡忘这件事情,舆论反倒是愈演愈烈。 魏王府外整日都围满了议论的百姓,其中遭受魏王李泰迫害过的百姓,更是纠集了众多亲朋好友在魏王府外叫骂、声讨! 百姓们本身就占理,魏王府的护卫们也不敢驱赶,惹怒了百姓,说不定那些百姓会疯狂得冲击王府。 哪怕是金吾卫来了,也拿这些百姓们没有办法。 百姓们从最初的议论逐渐演变成声讨,对魏王李泰的言论也是越来越难听!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扬言朝廷不惩罚魏王,上天也会惩罚他… 像这样的言论也都深入人心,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魏王府内,李泰躺在病榻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随着府外百姓的议论声愈演愈烈,哪怕是在府邸院落里,都能够听到百姓们的声讨声。 而这对于李泰来说就像是一种精神折磨,主要他还没办法阻止。 连续数日时间,魏王李泰都有些精神崩溃了,恨不得将府外那些聒噪的百姓都给弄死。 哪怕李泰敢下那种丧心病狂的命令,王府护卫们也没有胆量去执行。 李泰只能这样耗着,心里祈祷着这样的折磨能够快点过去… 李泰在等着,李二在等着,百姓们在等着,李承乾也同样在等着…他们所期盼的都是一件事,但是想要的结果却都不相同! 李二在等着百姓舆论消停,李泰在等着府外的百姓散去,百姓们则是在等着李泰给出交代,而李承乾是在等着一个弄死李泰的东风… 东宫。 “殿下,外面起风了,今夜恐怕会有一场大雨.…” “要查看一下殿内是否都关好了门窗,免得风雨会吹进来…” 徐惠站在寝殿门口呼喊道。 闻言,李承乾从寝殿内走了出来,感受着迎面刮来的大风,仰头看着天上厚厚的一层乌云,脸上不自觉得露出笑容。 “看样子这场雨可不小,似乎还是一场雷雨.…”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听这话,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疑惑,扭头看向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下雨天有什么好的,更何况是雷雨天?” “奴婢最害怕打雷了!” “希望今夜只是下雨,不要有雷声…” “奴家也害怕,雷电交加可吓人了!” 听到两人这么说,李承乾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笑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们两个害怕打雷声,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都摇摇头,朝着李承乾娇嗔道。 “奴婢才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呢!” “奴家也没有,只是单纯得害怕打雷而已。” “听闻雷鸣是上天在发怒…” 听到这样的解释,李承乾没有解释什么大道理,反倒是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人神共愤,天雷降世…” 徐惠跟武媚娘都听不懂李承乾在说些什么,总觉得他是意有所指。 不过两人都没有太在意,而是仔细得检查了一遍寝殿内的门窗,确保都关紧了。 到了夜里,果真就下起了大雨,夜空中电闪雷鸣! 遇到这样的天气,围堵在魏王府外多日的百姓们,也都纷纷离开。 聒噪声被雷雨声所取代,而这对于李泰来说却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他已经被百姓们的指责声折磨了许多天,精神都快要崩溃了,相比之下,雷雨声就显得柔和包容。 这一夜,李泰睡得无比安稳,还提前支走了屋外的护卫,免得让他们打搅到自己的好梦。 夜深了之后,雷雨不绝,视野的可见度极低,只有当闪电划过天际的时候,才能够看清黑夜雨幕中的景象。 一道矫健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轻松就翻入了魏王府邸,潜入到了王府后院。 一路上都轻而易举得避开了王府护卫,径直来到魏王李泰的房间外。 黑影并没有走进房间,而是一跃攀爬上了屋顶。 揭开一片房瓦,黑影从怀里掏出了一串捆绑在一起的手雷。 薛仁贵按照李承乾的吩咐,拔开保险丝,松开口直接将一连串的手雷都通过瓦片的缺口丢进屋子里。 下一秒,薛仁贵就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得快速飞奔离去。 按照李承乾事先对他的交代,丢下手雷就跑,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会将整间屋子夷为平地,要是跑得慢了也会受到波及。 薛仁贵虽然不明白这手雷能有多大的威力,但是出于对李承乾的信任还是选择相信。 薛仁贵没有一秒的耽搁,身影从屋顶上跃下,就飞速翻墙离开,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同时薛仁贵的心里也在暗暗盘算着时间,几个呼吸刚过,薛仁贵正感到好奇的时候,身后轰然炸响,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薛仁贵猛地回头看去,李泰所在的那间屋子,此刻一团火球腾空而起,屋顶都直接被掀翻了。 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股压迫性的狂风迎面扑来… 薛仁贵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时候天空一道惊雷炸响,仿佛就在薛仁贵的耳边。 薛仁贵回过神来,根本来不及多看,就立刻快速离开王府,穿梭在雨幕中的时候,心头都还一阵狂跳。 此时,薛仁贵的心中已经完全相信了李承乾所说的话,还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他是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去办事,要是有所耽搁的话,怕是自己此刻就粉身碎骨了! 这一声炸响,不仅是惊动了王府的护卫,整个长安城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道“惊雷”的声音,比之前的雷声都放大了好几倍! 许多还在睡梦中的百姓都被惊醒,神情一阵恍惚。 此刻,王府的护卫们彻底慌了! 当他们看到后院一道火球冲天而起的时候,心里就暗道不好。 等护卫们赶到李泰屋外,屋子都已经烧通透了,至于睡在屋子里的李泰,怕是早就烧没了。 看到这一幕,王府护卫们心态都崩了,一个个脸色惨白得愣在当场,心里只余下一个念想,凉了…等到火势被扑灭,护卫们发现了李泰的尸体,已经焦糊一片,模糊不清,而且还多有残缺。 护卫们的内心一阵悲凉,李泰死了,李二震怒,他们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只是这种事根本防不胜防啊,谁知道会突然劈下一道惊雷正中李泰的屋子? 在护卫们看来,就是天雷劈中屋子,才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轰鸣声… 护卫们根本没有多想是否遭人暗算,在护卫们的认知里,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产生如此巨大的威力。 只有上天降下的雷罚,才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消息很快就传入了皇宫。 早在轰鸣声响起的那一刻,哪怕是在皇宫里的李二也觉察到了动静。 听到宫人禀报说是魏王府邸被天雷劈中的时候,李二彻底懵了! 李二的心中预感到不安,追问之下得知魏王李泰被天雷劈中身亡的消息后,当场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李二会突然发疯! 不论李二对魏王李泰多么失望,可那终究是他的儿子。 此刻竟然莫名其妙被天雷给劈死了,这让李二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李二想起了这段时日民间百姓对魏王李泰所作所为的种种不满,当真是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是否真的是连上天都看不下去,才会降下天雷,将李泰给劈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上天又是否也在警示自己? 李二怔怔地走出宫殿,仰头看着电闪雷鸣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郁闷。 身旁的宫人们想要劝说什么,却没有胆量上前打扰李二。 没有人知道李二此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否会怀疑人生…魏王李泰被天雷劈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那道异常轰响的“惊雷”声,全城的百姓可是都听到了。 当百姓们得知魏王李泰就是被那道惊雷给劈死的时候,也都感到十分惊讶! 但是在惊讶之后,百姓们不仅没有悲伤,反而都欢欣鼓舞,觉得是上天有眼。 本就对魏王李泰所作所为感到不满的百姓们,心中就更加信奉天神了。 所有人都认为魏王李泰是被天雷给劈死的,就连王府的护卫们也都没有起疑心。 从悲伤中走出来的李二,对于天雷这样的结论却不是非常相信。 李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太子李承乾,毕竟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李承乾捣鼓小物件的本事,李二却是清楚的。 特别是见识了火器的图纸之后,李二的心里就笃定这件事是李承乾所为。 所使用的能够爆发出如同天雷威力的武器,很可能就是火器的一种… 这让李二非常地愤怒,其中又夹杂着无奈。 虽然李二的手里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承乾所为,但是李二的心中就认定是他。 去找李承乾算账? 别管李二有再大的怒火,只要他拿不出证据,就惩罚不了李承乾。 要是李二强行让李承乾背锅的话,必然会适得其反,遭受千夫所指…况且李二虽然心疼李泰,但是也同样能够理解李承乾的所作所为。 就像当初的李二,为什么非要弄死自己的两个亲兄弟一样。 第172章 好一招借刀杀人 东宫。 当李泰被天雷劈死的消息传到徐惠跟武媚娘的耳朵里时,两人当场就惊呆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在第一时间想起了李承乾昨日所说的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似乎灵验了….“天雷降世,竟然真的…” 徐惠跟武媚娘感到无比震惊! 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跑到了李承乾身旁,好奇地询问道。 “殿下,您是怎么预知到天雷会降下的?” “殿下您这也太神了吧!” “这莫非是一个巧合?” “殿下,您快跟奴家说一说吧…” 此刻,徐惠跟武媚娘都充满了好奇,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情跟李承乾有关! 说不定这天雷就是李承乾动的手脚,至于做法,徐惠跟武媚娘就猜不出来了。 这听起来是有些天方夜谭,可是以徐惠跟武媚娘对李承乾的了解,后者的的确确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办到。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询问,李承乾看着两人故作神秘地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徐惠:??? 武媚娘:??? 徐惠跟武媚娘当时就迷了!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跟她们两个打哑谜。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好奇心切,看着李承乾撒娇道。 “殿下,您就告诉奴婢吧…” “是啊殿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殿下您提前预知到了?” “殿下您这也太厉害了吧!” “奴家也很想知道呢,殿下您就告诉奴家跟媚娘妹妹吧。” “殿下,求您了.…” 看到徐惠跟武媚娘迫切的模样,李承乾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你们两个想要知道这种天机,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要是不给本殿下好处的话,本殿下可不会轻易泄露天机的…” “告诉你们,本殿下运功可是很费法力的…”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索要好处,徐惠跟武媚娘顿时就一阵脸红! 他们两个如何还听不出李承乾话里的意思,寻常的好处也根本入不了李承乾的法眼。 两人娇嗔地白了李承乾一眼,见他装神弄鬼,就知道是在打趣二人。 这很明显就不是什么法力天机,完全是李承乾编出来的瞎话。 只是徐惠个你武媚娘的心里仍旧充满好奇,回想起昨日李承乾说雷雨天好的时候,似乎隐约等待多时一般! 这让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都有了一些猜想! 见李承乾不肯说,徐惠跟武媚娘都不满地嘟着嘴,用娇滴滴的语气朝李承乾恳求道。 “殿下最好了,您就告诉奴婢听吧!”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徐惠跟武媚娘都不相信这是巧合,也不相信是什么天机,笃定是李承乾动了什么手脚,才将天雷引去魏王府邸的。 这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本领。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期待的目光,李承乾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本殿下要是说施展了仙术,降下了天雷,你们两个相信吗?”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直摇头道。 “奴家才不相信是什么仙术呢,这一定是巧合!” “殿下是凑巧猜中的,还是故意为之….” “这道天雷…该不会就是殿下您派人.…” 徐惠跟武媚娘都怀疑地看向了李承乾,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昨夜李承乾就在东宫没有外出,所以是认为的天雷,也一定是委派别人去办。 徐惠跟武媚娘立刻就想到了薛仁贵,以后者的本领,潜入魏王府邸动手脚,似乎也说得过去。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听着两人的猜想,李承乾不禁感叹道。 “你们两个还真是聪慧过人啊!” 这是李承乾的真心话。 因为徐惠跟武媚娘仅凭着自己昨日说过的一句话,就将事情的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 仅此一点就看得出两人的聪明才智,当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听到李承乾的夸赞,徐惠跟武媚娘就知道自己猜到了真相。 徐惠跟武媚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李承乾,有些不敢置信。 若真是她们两个所猜想的那样,没有法术,没有预判的巧合,这一切都是李承乾精心策划为之的刺杀! 只是借助了天雷这把刀罢了! 而李承乾,真的弄死了魏王李泰! 这正如数日前李承乾所说的,既要弄死魏王李泰,又不会让别人怀疑到是他所为。 起初徐惠跟武媚娘都还不相信,但是此刻回想起来,不免感到震惊,李承乾竟然真的做到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魏王李泰是被天雷劈死的,根本没有人怀疑是太子李承乾所为。 只是,徐惠跟武媚娘仍旧感到疑惑。 李承乾究竟是如何将“天雷”引到魏王府邸的? 而且还是精确无比地落在李泰所在的屋子... 徐惠跟武媚娘怀揣着好奇,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那您给我们说说,您是用了什么办法,可以吸引天雷?” “奴婢好想知道…” “这未免也太厉害了一些!” “殿下若是能够操控天雷的话,往后不是天下无敌了?” “这…奴家越来越佩服殿下了….” 看着徐惠跟武媚娘那崇拜的小眼神,妥妥的就是小迷妹。 若是别人问起,李承乾自然是不可能说的。 毕竟是杀死魏王李泰的手段,要是传出去的话,必然会对李承乾不利。 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是绝对信任的,此刻也没有任何隐瞒,笑着解释道。 “你们猜的对,但也不对…” “这道“天雷”的确是本殿下所为,但不是天上的雷,而是本殿下造出来的雷!” 那些手雷都是李承乾日常签到获得的系统奖励,虽然不是亲手打造,却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再次惊呆了! 两人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李承乾,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李承乾竟然能够造出“天雷”? 这是什么恐怖的操作! 一直都不相信李承乾会仙术的徐惠跟武媚娘,此刻突然就有些怀疑了。 莫非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仙术? “殿下,您该不会是在哄骗奴婢吧?” “殿下您竟然可以造雷?” “这…奴家莫不是在做梦?”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一脸惊奇得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见状,李承乾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得摊了摊手道。 “你们看本殿下像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 “不过这种造出来的雷,跟天雷还是有所区别的!” “这种人造雷只是拥有天雷一般的威力,但并非真正的雷电。” “火器你们应该记得吧?人造雷就是火器当中的一种,名为手雷…” 听到李承乾的一番解释,徐惠跟武媚娘的心情才渐渐缓和下来。 两人毕竟是见识过手枪的,对火器也有一定的了解了。 此刻听李承乾说是火器手雷爆炸,发挥出如同天雷一般的效果,徐惠跟武媚娘就立刻明白了。 同时也想通了李承乾为什么一直在等着雷雨天气,就是想要借此让世人都以为当夜是天雷降世…好一招借刀杀人,欲盖弥彰… 徐惠跟武媚娘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震惊中流露着崇拜,还有几分惊叹。 火器这种神兵利器,李承乾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哪怕是翻阅古书也不曾有过记载,这让徐惠跟武媚娘认定火器就是李承乾所创造的….对此,李承乾也没有去解释什么,直接就默许了徐惠跟武媚娘的猜想。 这时,几名宫人快步走进寝殿,径直来到李承乾面前。 “陛下口谕!” 闻言,李承乾神色一震,站起身来。 徐惠跟武媚娘则是跪拜在地上。 宫人开口道。 “即日起,太子李承乾于东宫为魏王李泰抄写经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半步!” 说完,宫人便转身离开了。 随意出入宫禁是当初魏征为李承乾争取来的奖赏,此刻李二则是直接收回,同时也变相得将李承乾禁闭东宫。 而给出的借口也是恰到好处,哪怕是朝臣们不理解,也说不出什么错处。 听到这道旨意,李承乾心知肚明。 李二显然是猜到了李泰的死跟自己有关,绝非是天雷所为。 不管怎么说,李二也是知道火器的存在,既然徐惠跟武媚娘能够猜到,那李二自然也能猜到。 虽然李二没有证据,但是没有在明面上惩罚李承乾,自然也就不需要证据。 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也起身走到李承乾身边,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忧。 徐惠跟武媚娘自然也听出了李二这道旨意,实则就是在对李承乾的惩罚,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李二就是在告诉李承乾,他做的事情瞒不了他的眼睛,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殿下,陛下这是已经猜到了川?” “殿下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吧。” “殿下也不要太担心,等陛下气消了之后,事情自然也就过去了。”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安慰道。 两人还有些担心李承乾会想不开,或是惊慌惧怕… 第173章 都是陛下惹来的灾祸 闻言,李承乾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一脸轻松得说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随意出宫,至于其他的…” “父皇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也不在乎他对我的印象跟看法…”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感到十分惊讶。 似乎没想到李承乾居然一点都不在意,这未免也太看得开了吧? 毕竟李承乾是太子,将来能否顺利继承皇位,还要考虑李二的看法。 要是因为这件事给李二留下坏印象的话,说不定就无缘皇位了。 当徐惠跟武媚娘想到李承乾连上朝参政都懒得去,心里便释怀了许多,也理解李承乾对这件事的态度,可以表现得无动于衷。 如果本身就不迷恋皇权的话,那不管给李二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徐惠跟武媚娘都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不在意得说道。 “只要跟殿下在一起,出不出宫其实都没关系。” “能够待在殿下身边,奴婢就已经很满足了。” “殿下也不要放在心上,只要殿下好好的就行了.….” “幸好陛下没有惩罚殿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奴家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出宫,奴家就是喜欢跟殿下待在一起….” 听着徐惠跟武媚娘在面前吐露心扉,李承乾也知道她们两人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这让李承乾心中暖洋洋的一阵感动! 李承乾伸手将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揽入怀中,笑着说道。 “不出宫正好,反倒是省了去讲武堂点卯了.…” “走,我们继续练心经去.…” 只要徐惠跟武媚娘不觉得宫里烦闷,李承乾倒是都无所谓。 另一边,派宫人传去口谕的李二,此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阵懊悔! 他想给李承乾一个教训,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天雷”的事情是他所为。 同时也想让李承乾来跟他低个头,认个错… 谁知道李承乾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李二很是郁闷。 特别是当李二想起李承乾在讲武堂的差事时,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他现在禁止了李承乾出宫,不就等于是自己不让他去讲武堂打理事务了? 讲武堂短时间没有院长倒是没关系,可是长时间没有见到李承乾的话,肯定也会乱套的。 这时候李二才发现,自己对李承乾的惩罚,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反倒是影响到自己了。 要知道讲武堂院长这个位置的特殊性,只能是李承乾担任,其他人根本不合适。 可是李二也拉不下脸来去找李承乾说和,更不可能朝令夕改放弃对李承乾的禁足。 对此,李二也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心里多少还有些想念魏征了,要是魏征在的话,这个时候就可以出面去东宫说和劝导李承乾了。 在长安城郊外的峡谷当中,就在原先琉璃工坊的原址上,魏征领着一群工匠来到这里的当天,就已经开始火器的打造… 原先工坊里的那些炉膛器具都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工坊也不需要重建,这就让魏征一行人省去了许多时间。 根据图纸要求的工艺水平,工匠们都对铸造工具进行了革新,也按照每个工匠的手艺以及实力进行了分组。 众人都在工坊里热火朝天得忙碌着,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亮光,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次敲击,都有可能改变大唐的未来! 火器一旦问世,唐军将举世无敌…. 负责火器督造的魏征,站在工坊门口,望了一眼长安城所在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 “但愿火器能够早日造出,也不辜负陛下跟太子殿下的期望…”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还藏着多少好点子.…” 魏征喃喃自语得说道,随后就转身回了工坊里继续监工。 时间飞逝,转眼便已入冬。 魏王李泰被“天雷”劈死的事情也已经在长安城中萧条,人们也渐渐忘记了这位皇子。 百姓们的生活依旧,朝臣们也都是按部就班得上朝。 李二也已经从丧失皇子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也不曾再提起这个曾经十分宠爱,之后又无比失望的魏王。 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一份紧急奏报送入皇城,正在朝堂议事的百官们全都震惊了! “河东道陆续有十处村落发生瘟疫…” 听到这则奏报的时候,不论是李二还是文武百官们,瞬间都慌了神。 像往常只是饥荒的话,朝廷还能够拨付赈灾粮食救济百姓。 可是爆发瘟疫的话,一旦控制不住,就很有可能会扩散开去,越来越多的黎民百姓遭殃。 对于瘟疫,古人都是谈虎色变。 这也是朝臣们听到河东道爆发瘟疫的时候,会大惊失色,没了平日里的沉着稳重。 同时在固有的思想当中,百姓们都会认为瘟疫就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可能是对当地百姓的不满,亦或是对执政者的不满! 前不久魏王李泰就被“天雷”劈死,现如今河东道又爆发了瘟疫,这让李二瞬间就慌了! 这两件事要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散播谣言的话,很容易就会中伤到李二在民间的声望。 甚至还会让百姓们都觉得李二是得位不正,上天才会降下警示,这无疑会对李二的皇权地位造成重大打击! 这绝对是李二不愿意看到的! 李二在回过神来的瞬间,便立刻吩咐朝臣官员们做好应对措施,准备好必(吗得赵)要的物资送往河东道,同时也要封锁河东道的难民流向其他地区… 下朝之后,李二就立刻召见了整个太医署的御医在御书房里开小会! 对于这件事,李二是无比上心,也迫切得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瘟疫… 李二扫视了一圈众多御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你是孙思邈?” 李二对孙思邈有印象,不仅仅是他医术高明,还因为他之前救治过小兕子,也受到过太子李承乾馈赠医书的恩惠。 闻言,孙思邈还有些惊讶,没想到李二居然会记得他的名字。 “回禀陛下,下官便是孙思邈…” 李二朝他点点头,直言不讳道。 “朕听说你的医术在太医署里也是首屈一指的?” “如今河东道爆发瘟疫,正是用人之际,朕打算委派你领头前往河东道救治灾民,你可愿意?” 瘟疫毕竟不是什么小病,弄不好连大夫都会有生命危险。 迎上李二的目光,孙思邈神色坚定得说道。 “医者本就负有救治天下苍生之责,孙思邈责无旁贷!” 听到这话,李二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孙思邈,朕即刻就封你为太医令,任你从太医署内挑选三十名御医一同前往河东道治理瘟疫…” “切莫令朕失望!” 孙思邈认真应承道。 “陛下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治理好瘟疫…” “瘟疫不除,御医不归!” 众人心头一颤,看向孙思邈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以孙思邈为首的太医署御医队伍便启程前往河东道。 在临行前,孙思邈特意去了一趟东宫,跟太子李承乾告别! 毕竟此行生死难料,孙思邈一直记着李承乾的恩情,就想着跟他说一声。 尽管李承乾在赠送孙思邈医书的时候,并没想过要他报答,但是那些医书对孙思邈来说意义非凡。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东宫寝殿内,孙思邈朝着李承乾行礼道。 对于孙思邈的到来,李承乾还觉得有些诧异,这位绝对是宫里的稀客。 自从上一次赠书一别,就都没有见过面了。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孙思邈,好奇得询问道。 “孙医师今日怎么有空来东宫?” 李承乾心里想着,对方难道是打算跟自己探讨医术? 闻言,孙思邈没有隐瞒,便将河东道发生瘟疫的事情告诉了李承乾。 “下官今日便会启程前往河东道救治灾民,特来向太子殿下辞行的…” 孙思邈开口说道,眼神十分坚定。 李承乾神色一怔,随后看向孙思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 “孙医师保重!” “若是有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派人送信回来,力所能及的事情,本殿下一定尽力而为!” 李承乾看着孙思邈说道。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此次朝廷是在全力救灾,不论是物资补给还是药材都绝对充沛。 包括人手方面也用不着担心,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李承乾帮忙的地方。 孙思邈再次朝着李承乾行礼,随后告辞离开。 “下官这便去了!” 看着孙思邈离开的背影,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从孙思邈的身上,让李承乾看到了国之大义,为了黎民苍生无惧生死… 哪怕他作为穿越者,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大唐太子,享受着天下黎民百姓的供奉,就该尽到自己作为一个太子的义务! 徐惠跟武媚娘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李承乾身旁,看着有感而发的李承乾,也没有出声打扰。 孙思邈的精神也同样感染了她们,对于这位医师,徐惠跟武媚娘也都是由衷敬佩。 数日之后,杜如晦匆忙进宫面见李二。 御书房里,杜如晦看着面前的李二,神色焦急得说道。 “启禀陛下,河东道瘟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安城,百姓们人心惶惶…” “其中有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散布谣言,诋毁朝廷跟陛下。” “那些散布谣言之人都已经捉拿,只是民间百姓的舆论却没有消停…” 听到杜如晦这么说,李二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接收到河东道送来的灾情奏报起,李二就担心会有人借机散布谣言,所以他才以最快的速度让朝臣做出反应,全力救治灾民。 只是瘟疫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治理好的。 李二也没有想到谣言会来的这么快! 要不是引起更大的恐慌,李二都曾想过要全面封锁消息的… 好在他当时没有这么做,否则的现在谣言一出,百姓们反倒更加慌乱! 李二沉着脸,目光看向杜如晦,开口询问道。 “百姓们都在议论些什么?”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可李二还是想要再问一遍,自然也是心存侥幸。 只是杜如晦却让他失望了。 面对李二的询问,杜如晦迟疑片刻,就老实回答道。 “回禀陛下,现如今百姓们都觉得河东道的瘟疫,都是…陛下惹来的灾祸.…” “就如同天雷降世劈死了魏王殿下.…” 第174章 真不是微臣想要害你啊 “砰!” “胡言乱语!” 杜如晦话还没说完,李二就气愤得一拍桌案,大声怒斥道。 李二气的脸都黑了。 没想到百姓们真的将瘟疫跟天雷降世的事情给结合起来,尽管很有说服力,但是知道真相的李二清楚,这分明就是两码事! 李二莫名其妙就背锅了! 这让李二的心里很气愤,却又没办法解释天雷降世是太子李承乾所为。 李二气的想骂人....... 杜如晦心头一颤,还觉得委屈,毕竟这话也不是自己说的,朝自己撒什么火? 但是杜如晦也知道这番言论已经触及到了李二心中的逆鳞,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杜如晦低着头,也不敢继续言语了。 御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很快,李二的情绪就渐渐冷静下来,目光再次看向杜如晦,沉吟道。 “那些散布谣言之人,务必追查他们幕后是谁在指使!” “不论涉及何人,全都严惩不贷!” “至于百姓......让长安县衙跟万年县衙派人去疏导,要细致得解释瘟疫跟朝廷,朕,都是无关的…” “要让百姓们知道,朝廷已经在全力救灾,瘟疫很快就会治好,让百姓们不要恐慌…” 闻言,杜如晦认真得点头应承道。 “微臣明白!” “微臣即刻就派人去办!” 杜如晦正要离开,就被李二给叫住了。 “河东道可有奏报送来?” “灾情究竟如何?” “太医署的御医们对瘟疫可有应对的办法?” 李二看着杜如晦发出了一连串的询问。 杜如晦当时都懵了! 一脸苦笑得看着面前焦急万分的李二解释道。 “回禀陛下,太医署的御医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河东道也是在这一两日的时间。” “等御医们接诊了灾民,开出药方救治也需要好几日的时间。” “御医们是否能够药到病除也未可知…” 听到杜如晦这么说,李二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虽然李二心里也十分清楚这种事情没有那么快,哪怕是寻常病症都需要三两日才能痊愈,更何况是瘟疫了...... 只是现在流言四起,让李二心烦意乱! 他可以将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全都杀了,但是这也堵不住百姓们的悠悠众口! 好大喜功又爱面子的李二,心里最难承受的就是百姓们对他的指责跟议论。 特别是得位不正这件事,是李二不愿任何人提起的逆鳞。 “朕知道了,杜爱卿你先去办吧…” 杜如晦看到李二一脸愁闷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迟疑… 见到杜如晦没有离开,李二疑惑得看向他,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杜爱卿,有什么但说无妨,不要藏着掖着!” 对于李二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百姓议论更加糟糕的消息了。 面对李二的询问,杜如晦沉吟两秒,神色坦然得说道。 “回禀陛下,微臣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稳定民心,也能打消城里的那些谣言…” 听到这话,愁眉苦脸的李二猛然瞪大眼珠子,顿时就来了精神。 他现在最苦恼的就是百姓们的议论,杜如晦的话瞬间就让李二的心里升腾起了一丝希望。 李二看着眼前的杜如晦,忍不住惊呼道。 “什么!你有办法?” “有办法为何不早点说?害的朕为此事忧心。” “究竟是何办法,快告诉朕!” 迎上李二迫切的目光,杜如晦神色迟疑得解释道。 “陛下可曾记得,太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 李二神色一怔,有些懵圈,疑惑得看着杜如晦问道。 “此事跟城中谣言有何关系?” 李二有些不明白,双眼直勾勾得看着面前的杜如晦,等待他的解释。 杜如晦也没有耽搁,连忙解释道。 “陛下,当初一句太子守国门,天下百姓为之震撼欢呼,万民敬仰皇族风采。” “如今河东道爆发瘟疫,若是太子殿下能够亲赴河东道赈灾,必定能让万民归心.......” “民心安稳,长安城中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听到这话,李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现在的河东道,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烽火战场。 要是太子李承乾有什么闪失的话,李二是后悔莫及。 杜如晦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才迟迟没有开口言说。 杜如晦的心里也担心太子李承乾会有什么危险,到时候他也是难辞其咎,就算李二不怪罪他,杜如晦也会心中愧疚自责。 但是河东道越危险,太子李承乾亲赴就更能彰显皇室的决心,也更能让百姓信服敬佩…风险越大,成效越大! 杜如晦没有劝说,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太想让太子李承乾去河东道冒险。 但是作为一个谋臣,给李二提出可行建议是他分内的事情,责无旁贷。 李二沉吟良久,最终做出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拟旨,就让太子代替朕,亲赴河东道救灾!” 并非是李二心中不重视太子李承乾,而是身为皇族子弟,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就应该挺身而出,稳定民心! 杜如晦神色一怔,听到李二采纳了自己的提议,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杜如晦抬头,看着李二迟疑得开口道。 “陛下,要不再想想?” “或许......河东道马上就能传来捷报了?” “此事过于凶险,太子殿下千金之躯,不可贸然前往…” 提议的是杜如晦,但是想要否定的也是他。 杜如晦对李承乾十分看重,也很看好李承乾的将来,所以打心底不想让他去冒险。 听到这话,李二知道杜如晦心里的纠结,直接摆了摆手道。 “朕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就这么定了!” “太子身为皇室子弟,就要有这种担当跟觉悟!” “无需多言,你现在就去东宫,跟太子知会一声,让他即刻准备!” 杜如晦:??? 杜如晦欲言又止,还有些懵逼! 让他去通知太子李承乾? 这特么........ 要是李承乾不理解,气愤之下把他给弄死了怎么办? 这风险系数也太好了,杜如晦心里发慌,有些不太敢去东宫了。 杜如晦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分明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杜如晦心中发苦,早知道就不给李二说这个提议了........ “微臣领命!” “微臣这就去办…” 杜如晦苦着脸,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看着杜如晦离去的身影,李二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件事肯定是要让杜如晦去的,毕竟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杜如晦不去,难道让李二自己去? 至少李二还抹不开那个面子,要是被李承乾当面拒绝,那就更加丢脸了。 这时,李二的脑海里也不自觉得浮现出李承乾的身影,神色复杂得叹了口气。 “大唐太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但愿这一次也别让朕失望吧!” 李二喃喃自语道,实则心里也是十分不舍与担忧。 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让太子李承乾亲赴河东道,才能安抚住天下百姓,才能够堵住悠悠众口,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打消念头! 走出御书房的杜如晦,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心里一阵发凉! 看向不远处的东宫,就像是在看一处龙潭虎穴一般。 “太子殿下,真不是微臣想要害你啊…” 杜如晦苦着脸,闷闷不乐得朝着东宫走去,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祈祷李承乾别揍他。 “殿下,杜尚书在殿外求见!” 宫人禀报道。 闻言,正在抄写心经的李承乾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杜如晦的到来。 难道是来找自己说讲武堂的消息? 这几日李承乾都没出宫,但是讲武堂有东宫六卫率的府兵负责训练,又有众多将领指导授课。 就算李承乾没有去讲武堂,他们也都能够有序学习。 李承乾也没多想,就挥手吩咐让杜如晦进来。 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起身退开。 杜如晦走进寝殿内的时候,都还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也是躲躲闪闪。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看着面前神色怪异的杜如晦,李承乾挑了挑眉,好奇得询问道。 “杜尚书有事?” 迎上李承乾透彻的目光,杜如晦的心里就更加愧疚了! 杜如晦朝着李承乾点点头,拱手说道。 “微臣的确是有事来找太子殿下.......” 杜如晦表现得扭扭捏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见状,李承乾都有些迷惑了。 看杜如晦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自己表白来了.......李承乾没好气得说道。 “杜尚书,有话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杜如晦苦笑一声,也不再纠结了,看着李承乾开口解释道。 “殿下,如今河东道爆发瘟疫,长安城中流言四起,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不少百姓都在议论这场天灾是上天对朝廷跟.......陛下的警示.....” “眼下正需要一位皇族子弟挺身而出,亲赴河东道救灾,以此来稳定民心.......” 第175章 太子莫非想要抗旨? 杜如晦没有直接说让李承乾前去,也没说这个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就是想着李承乾能够大义凛然得主动表态。 只是....... 杜如晦话还没说完,李承乾就笑着摆了摆手道。 “杜尚书你找错人了.......” “你现在需要的是找一个能够亲赴河东道救灾的皇子......” “本殿下现在被父皇禁足宫中不许外出,连讲武堂都多日没去了,更别说是去河东道了.......” “杜尚书还是另寻他人吧…” 杜如晦:??? 杜如晦当时都懵逼了! 他还在想着李承乾能够主动点站出来,就像当初在朝堂上怒怼自己一样,来一句太子守国门,当仁不让…结果没想到,李承乾会用这样的借口来拒绝他。 这特么........ 关于李承乾被李二禁足皇宫这件事,杜如晦还真不知道。 尽管如此,杜如晦却仍不死心! 毕竟禁足李承乾的旨意是李二下的,现在想要让李承乾亲赴河东道救灾的人也是李二。 既然如此,李二肯定是会直接解除对李承乾的禁足惩罚,这一点是无需置疑的。 况且自己现在也算是带着李二的旨意来的好吧,哪怕是提前通知,那也是李二的命令…杜如晦看着眼前的李承乾,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若是愿意前往河东道的话,微臣相信陛下一定会解除对殿下的禁足旨意…” “我不愿意。” 李承乾想也没想,就直接摇头说道。 杜如晦:??? 杜如晦整个人瞬间石化....... 这跟他预想中的结果不太一样啊! 杜如晦还以为李承乾听到可以解除禁足,就会开开心心得答应亲赴河东道救灾。 却没想到李承乾没有了这层借口,就直言不讳得拒绝了。 杜如晦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杜尚书还有事?”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杜如晦询问道。 杜如晦:!!! 杜如晦当时就郁闷了。 他能没事? 他现在可是奉命来通知李承乾的,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杜如晦原本想着让李承乾主动一些,就能减轻他心里的负罪感,却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被动了......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杜如晦苦笑着解释道。 “殿下,实不相瞒,微臣此来,其实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陛下已经决定拟旨,让殿下您亲赴河东道救灾,抚慰民心!” 听到这话,李承乾顿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 “是哪个王八蛋跟父皇提的建议?” “这分明就是缺心眼啊.......” “要是让本殿下知道是谁,非得弄死他不可…” 李承乾当即愤懑得说道。 杜如晦:??? 一旁的杜如晦当时都不敢吱声了........ 李承乾口中的那个王八蛋可不就是他嘛? 也不知道李承乾是不是故意的,杜如晦也不敢问。 他要是开口,不就承认是他跟李二提的建议了? 杜如晦心里还一阵委屈,早知道就让李二换个人来了.......李承乾骂骂咧咧,抬头看了杜如晦一眼问道。 “杜尚书,你觉得这人是不是缺心眼?” 杜如晦:???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还在发愣的杜如晦恍过神来,就有些郁闷了.......这话问的,自己回答也不合适啊。 哪有自己说自己缺心眼的? 只是杜如晦还不能解释,心里很是憋屈。 “微臣觉得…此人所言…还是有几分在理的…” 杜如晦硬着头皮说道。 闻言,李承乾看向杜如晦的眼神就变得不对味了....... 迎上李承乾狐疑的目光,杜如晦心头一惊,连忙解释道。 “殿下,此乃国之大义,不论朝廷委派哪位官员前去,都不如太子殿下您亲赴河东道的影响大。” “殿下您是东宫太子,是储君,天下万民都会敬仰,会臣服…” “此行也是一个极好的扬名机会,必将让天下人都记住殿下您的无畏…” 杜如晦说完,便一脸期待得看着李承乾,心里想着自己说了这么多的好话,李承乾总该会心动了吧? 结果...... 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道。 “杜尚书,你回去跟父皇说一下,这么好的扬名机会就让给其他皇子吧…” “本殿下绝不会违背旨意,一定老实得待在东宫抄写心经.......” “转告一下父皇,让他放心。” 杜如晦:??? 杜如晦心说你这操作让李二如何放心? 李二现在就指着你去安抚民心,他才能真的放心。 至于这机会,也不是每个皇子都有那个资格啊....... 杜如晦一阵苦笑,没想到李承乾会拒绝得如此大义凛然,就好像是在为别人着想似的。 这让杜如晦想要劝说,都有些无从下口....... “殿下,您真的不用再禁足宫中了........” “微臣刚才所言,也都是陛下的旨意,殿下您就不要再推辞了.......” “微臣只是提前过来通知殿下您一声,让您有个准备,陛下的旨意待会就到了。” 杜如晦无奈得看着李承乾说道。 索性也不再劝说了,直接就言明李二已经决定,你想拒绝也不行…听到杜如晦这么说,李承乾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 “多谢杜尚书提前让告知本殿下消息,正好可以想想拒接圣旨的主意.......” “对了,杜尚书,要不你帮我一块想想,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好?” 杜如晦:??? 迎上李承乾询问的目光,杜如晦当时就傻眼了! 好家伙,不仅想要拒接圣旨,居然还让自己帮着想办法? 这特么分明是想害死自己啊...... 杜如晦心说怕了怕了,从古至今还从来没谁敢拒接圣旨的。 别说不敢了,就连想都不敢想啊! 杜如晦苦笑的看着李承乾,无奈得劝说道。 “殿下慎言…” “这可是陛下的旨意,殿下千万别犯糊涂…” “微臣刚刚什么也没听到,微臣告辞…” 杜如晦是真的慌了! 他生怕自己继续待下去,李承乾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到时候他哪怕是旁听都是有罪的...... 说完,杜如晦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杜如晦离去的背影,李承乾开口道。 “杜尚书常来玩啊.......” 杜如晦:....... 杜如晦心说自己哪里还敢来东宫啊,指不定哪天就因为听了不该听的话,就被李二给弄死了。 杜如晦走后,徐惠跟武媚娘都走到李承乾身旁跪坐下来,看着李承乾疑惑道。 “殿下,那可是陛下的旨意啊,您难道真的打算抗旨?” “殿下要三思啊!” “殿下前几日不是还说国之大义,舍我其谁?” 孙思邈在临行前找李承乾辞行,当时李承乾就对孙思邈的无畏行为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也是领悟颇深,要为天下黎民百姓做出贡献....... 结果此刻机会来了,他反倒直接拒绝了,这让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想不通…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圣旨不是还没来嘛?我就是说说而已......” “等圣旨到了再说不迟........”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的解释,徐惠跟武媚娘都有些懵圈! 两人古怪得看着身旁的李承乾,似乎有所猜测。 “殿下的意思,您没打算拒接圣旨?” “殿下刚刚是故意在戏耍杜尚书?” “殿下您太坏了!杜尚书此刻应该是害怕极了........” “杜尚书是奉命前来,恐怕还在为无法交差得苦恼呢。” 徐惠跟武媚娘无奈得笑着说道。 以她们两人对李承乾的了解,很容易就猜出李承乾的心思。 这时候宫人前来禀报,说陛下的旨意来了....... 李承乾起身前去接旨,神色肃然,没有此前的玩世不恭。 另一边,杜如晦离开东宫之后,就直奔御书房而去。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寻常的小差事,却没想到还被自己给办砸了....... 杜如晦越想越郁闷,就打算先给李二通通气,免得到时候被李承乾拒接圣旨而大发雷霆。 走进御书房,杜如晦便朝着李二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看到杜如晦又一次回来,李二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朕刚刚已经吩咐中书省草拟政令,此刻门下省想必已经通过,给太子送过去了.......” “杜爱卿,还是你的提议好啊!” “唯有太子亲赴河东道,才能稳定民心啊!” “对了杜爱卿,你刚刚从东宫回来,太子应该已经收拾好行装了吧?” “此事宜早不宜迟......” 杜如晦:....... 听着李二已经将事情想的妥妥当当,杜如晦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杜如晦心说别想着太子收拾行装了,此刻怕是都已经拒接圣旨了........ 杜如晦还有些懵圈,震惊于李承乾的胆量。 李二似乎也看出了杜如晦心事重重的模样,便不解得开口询问道。 “杜爱卿,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莫非杜爱卿你还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闻言,杜如晦连忙苦笑着摆手。 “陛下您误会了......” “微臣并没有想出什么好点子,而是想跟陛下说一声......” “就是让陛下您别太心急,太子殿下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李二:??? 李二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狐疑得看着支支吾吾的杜如晦,沉声道。 “太子该不会是拒绝了吧?” “太子莫非想要抗旨?”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杜如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陛下,太子殿下的确是这么想的…” 李二:…… 第176章 谁给你们的权利 李二当时就迷了! 他当皇帝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居然有人想着拒接圣旨? 这特么,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李二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要不是看杜如晦一脸无奈且又十分诚恳的样子,李二都以为是杜如晦在说谎。 但是想到太子李承乾的性子,以往魏征也碰壁过几次,还真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就让李二犯难了! 要是李承乾不同意亲赴河东道救灾的话,那之前跟杜如晦商量的那些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他不得继续被百姓议论吐槽? 想到这,李二心里就开始着急了! 他现在是一天都等不及,恨不得让百姓们都闭嘴,别再将瘟疫这口大黑锅扣在他头上。 “岂有此理!” “太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谁给他的胆量拒接圣旨?”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二气愤得说道,神色十分不悦。 站在一旁的杜如晦苦着脸,听到李二的问话也只能点点头表示确定。 “确实是太子殿下所言…” “微臣也是劝了太子殿下好多遍,可太子殿下不听啊!” “太子殿下还说这么好的扬名机会,让陛下让给其他皇子…” 杜如晦解释道,生怕李二不相信,觉得他是在胡编乱造。 不管怎么说,杜如晦跟太子李承乾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去诬陷他。 要是有可能的话,杜如晦都不想将这些话告诉李二,是想保全李承乾在李二心目中的印象。 杜如晦自从被李承乾所折服之后,心里就都会偏向于李承乾。 见杜如晦说的信誓旦旦,李二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那些话。 李二沉着脸,阴晴不定,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时,门下省前去东宫传旨的官员回来跟李二复命。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已经接下圣旨,说是马上就整装出发….” 听到这话,李二神色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站在一旁的杜如晦也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简单呐… 李二抬头看向传旨的官员问道。 “太子可有推三阻四?” 闻言,那名官员摇摇头,语气肯定得说道。 “太子殿下想也没想就接旨了….” 李二深吸口气,朝着那名官员摆摆手道。 “你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 那名官员转身离开。 李二的目光再次落在杜如晦的身上,语气不善得说道。 “杜爱卿,你是不是应该跟朕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太子得罪你了,还是你觉得朕太悠闲了,所以故意来吓唬朕的?” 杜如晦:!!! 迎上李二的目光,杜如晦当时心态都崩了..... “陛下,微臣冤枉啊…” 杜如晦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自己在东宫的时候,李承乾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杜如晦很想解释,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传旨的官员不可能说谎,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自己被太子李承乾给戏耍了….换做自己是李二的话,此刻也会觉得是自己在戏耍他。 杜如晦百口莫辩,开始怀疑人生。 好在李二也没有真的跟杜如晦计较这件事,因为李二也看出了杜如晦不是有意的,显然是被李承乾给耍了.…. 而李承乾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在通过杜如晦的口,故意来吓唬自己… 李二无奈得叹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承乾此举是在表达不满,对他禁足出宫的惩罚… 好在李承乾也算是接受了旨意,这就足以让李二欣慰得松口气了。 当日,太子亲赴河东道救灾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毕竟李二可是指望靠着这件事消除百姓的舆论,安抚民心,宣传方面自然是十分卖力的。 原本还在担忧瘟疫的百姓们,听闻李承乾将亲赴河东道之后,瞬间就安心了不少。 连太子李承乾都不怕死前往河东道救灾,他们远在长安城有什么可担心的? 原先在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也很快就被百姓们抛弃一边。 哪怕是上天的警示又如何? 大唐太子都不畏惧死亡,亲赴灾区安抚百姓,此举就让天下百姓都为之钦佩。 有这样的朝廷跟皇族,是大唐百姓的幸事,就算遇到天灾也能够全力去克服,恐惧自然也就小了….此行李承乾只带了薛仁贵,至于徐惠跟武媚娘自然是留在东宫。 毕竟是去治理瘟疫,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着徐惠跟武媚娘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随行的还有东宫右卫率的五千人马,负责保护太子李承乾的安危。 百姓的舆论以及谣言都已经消除下去,可李二却仍是高兴不起来。 李二现在担心的不是百姓在背后议论,而是开始担心太子李承乾的安危了…. 李二深知瘟疫没有那么容易治好,像这种虚无缥缈的灾祸,哪怕是李二都心生畏惧。 只是他已经做出了让李承乾亲赴河东道的决定,自然就不可能更改,要是重来一次的话,李二也肯定会下旨让李承乾前去治灾,这是皇族的使命! 也算是给天下黎民百姓做出一个表率! 河东道蒲州虞乡县,此次河东道瘟疫都集中在蒲州虞乡县附近的村落,虞乡县城郊外便成为了救治灾民的安置点。 附近村落的灾民都朝着虞乡县汇聚而来,等待着朝廷的救治。 孙思邈带领的三十名御医在赶到河东道蒲州之后,就即刻奔赴了虞乡县开展救治工作。 瘟疫的种类也很多,病症也都是各不相同。 不论是孙思邈为首的御医还是参与救治的民间大夫,在诊断过程中也只能一步步的尝试药剂,从而汇总出此次瘟疫的解药。 这个过程就会有许多病情较重的百姓死去,大夫们也根本无能为力。 瘟疫还没有蔓延至虞乡县城内,所以官方封锁城门,不允许百姓出入。 只有御医跟大夫组成的救治队可以进出,白天在城郊外治病救人,晚上就回到城里休息。 县城外聚集的灾民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死去的灾民也不在少数。 每天都能够听到灾民的哭嚎声,祈求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一开始灾民们看到孙思邈为首的宫廷御医来了,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但是日复一日,御医们都没能治好一个病人,这就让那些染上瘟疫的灾民们感到绝望。 越来越多的百姓都对御医以及民间大夫失去了信心,有些灾民绝望等死,有些则是寻求降妖除魔的道士帮忙,有些则是企图逃亡到其他州府找大夫医治… 在虞乡县外围,早已经被一支支唐军给封锁了出口。 凡是想要逃亡外地的灾民,若是不听劝说,当场就会被士兵射杀! 如果放任那些染上瘟疫的灾民跑出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无辜百姓染上瘟疫。 这是朝廷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面对这种情况,孙思邈倍感压力。 他们现在最大的困难不是研制出治愈瘟疫的药剂,而是失去了百姓们的信任…那些染上瘟疫的灾民哪怕是等死,也不想再喝官府提供的药剂了…. 这就让孙思邈以及一众御医、大夫束手无策。 有百姓请来了云游到此的道士进行设坛驱魔! 道士一来便说此次瘟疫乃是天神对此方百姓的惩戒,需要以童男童女作为祭祀,便能够快速驱除瘟疫! 百姓们竟也信以为真,附近村落的灾民都开始选择作为祭祀的童男童女,哪怕官府阻拦,也不惜跟官府动手...... 官兵们不敢跟那些染病的灾民动粗,生怕会被传染瘟疫。 孙思邈见此情景,就要去阻止! 孙思邈不是不敬鬼神,只是在他看来,瘟疫是病症,自然就需要药剂去治愈,根本不是施法就能够驱除的。 要是继续拖延下去,染病的灾民会死,附近村落里那些还未染病的村民们,也都会有危险。 更何况是以童男童女为祭品,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可是不管孙思邈说什么,做什么,那些灾民也都不理会他,这让孙思邈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道士在城郊外设坛,不仅收受了百姓无数财宝,还准备当众祭祀一对童男童女。 看到这一幕的孙思邈,再也忍不住,就前去阻拦! “你们快住手!” “谁给你们的权利,可以决对这些孩子的生死?” “你这是触犯了大唐律法,官府可以即刻将你捉拿归案!” 孙思邈登上祭坛,指着眼前道貌岸然的道士指责道。 闻言,那名道士无动于衷,眼神中还有几分不屑! “贫道今日设坛祭天,乃是为了黎民苍生,你等凡夫俗子不闻天道,岂可妄语?” “莫等天神怪罪,贫道劝你赶紧退下吧!” 那道士故作高深得开口说道。 祭坛下的那些百姓们也都驱赶道。 “赶紧走,赶紧走,别打扰道长施法!” “你的医术都医治不好我们,还不让我们自己找办法?” “道长法力高深,一定能够驱除病魔的…” “只要祭祀了这对童男童女,天神一定会保佑我们大家的!” “快滚,别再打扰道长施法,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第177章 你算什么东西? 对于道士的话,孙思邈还能不在意,可是百姓们的厌恶驱赶,则让孙思邈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想要劝说在场的百姓们不要被眼前的道士欺骗,可是根本没人愿意听他的。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百姓心中对于瘟疫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这时候他们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什么疯狂的举动都做的出来。 此刻孙思邈的内心都要绝望了,让他还继续坚持站在祭坛上的,便是想要解救下那对童男童女… 那道士见孙思邈还是不肯离去,就打算露一手绝学震慑对方! “看好了!” “贫道愿舍己为民,以肉身入油锅,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说罢,那名道士一咬牙,便徒手伸进了祭坛上的一口滚烫的油锅中… 这一幕瞬间就看呆了在场的众多百姓,包括孙思邈也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间隔几秒之后,那名道士将手掌从油锅当中抽了出来,展示在众人眼前,竟然是完好无损! 孙思邈惊呆了,在场的百姓也都惊呆了! 祭坛下的那些百姓们回过神来之后,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大喊着“活神仙”! 百姓们对于眼前的这名道士算是彻底的信服了。 孙思邈也回过神来,虽然感到震惊,可仍旧不相信眼前这名道士所说的那些话。 享受着百姓们的拥戴与夸赞,那名道士得意洋洋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孙思邈,冷笑着说道。 “还不服气?” “此乃仙法,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所能参悟?” “若是再不退下,执迷不悟的话,休怪贫道对你不客气!” 闻言,孙思邈皱着眉头,面对道士的威胁,仍旧不肯离开。 附近村落那些百姓的性命,以及柴火堆上那对童男童女的性命,现在全都紧握在他的手中。 孙思邈要是退了,这些百姓必死无疑… 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底气十足。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孙思邈也愣了一下,总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循声看去,就惊呆了! 不论是祭坛上的道士,还是跪在地上的百姓,此刻都扭头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口气竟然这么大。 李承乾领着数十名骑兵,左右跟着薛仁贵跟右卫率将官徐长明骑马而来。 远处则是整整齐齐列着将近五千名士兵的阵列,颇具震慑力! 众人在看清为首骑在白马上,穿着四爪蟒袍的李承乾时,全都瞪大双眼,惊得合不拢嘴。 “嘶!” 在场的道士、百姓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狂跳。 孙思邈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得跪倒在地,高呼道。 “参见太子殿下!” 普天之下敢光明正大穿着四爪蟒袍的,也只有东宫太子了! 换成是别人,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根本没有人有胆量去冒充东宫太子,甚至还如此招摇! 随着孙思邈的一声参拜,在场的百姓们这时候才纷纷回过神来,立刻朝着李承乾的方向磕头拜见。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在场的百姓一生中恐怕都见不了一次皇族子弟,这对于百姓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 要知道当今陛下是天子,太子便是天家子弟,如同神明一般。 百姓们此刻苦苦哀求的不就是寻求天神的保佑? 现在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天家子弟出现在眼前,百姓们自然是兴奋得参拜了。 哪怕是祭坛上的道士,在李承乾面前也不得不跪下。 别管他之前表现得多么牛掰,要是见了东宫太子不下跪,分分钟就能被拖下去砍头! 那道士当时都迷了,不明白这种乡野地方,怎么会冒出来一个东宫太子? 听对方的口气,对自己刚刚施展的“道法”似乎不屑一顾。 这让道士的心里一阵发慌,总觉得有些不安。 前一刻百姓们还在愤怒是谁的口气如此之大,但是下一秒就直接对李承乾拜服了! 别人或许没有那个资格,可是东宫太子的话,还真有说这话的底气! 眼见着李承乾要靠近祭坛,孙思邈连忙大声阻止道。 “殿下切勿靠近,免得染上瘟疫…” 孙思邈十分担心李承乾会感染瘟疫,要是李承乾在这里出事的话,在场这些人全都活不了。 听到孙思邈的喊话,李承乾并未在意,笑着摆摆手道。 “这有何妨,瘟疫是靠着芥子传播,只要戴上口罩,保持距离,就可以避免感染瘟疫…” 此刻李承乾鼻梁以下都蒙着面巾,包裹得十分严实。 在场众人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也都有模有样得找来布块围住口鼻,哪怕是那些已经感染瘟疫的病患,也都跟着照做。 在百姓们眼中,李承乾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 孙思邈神色一怔,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懂得这些。 但是想到李承乾赠送给自己的医书,心中便释怀了。 说不定李承乾已经看过那些医书了呢? 这时,李承乾已经走到了祭坛上,看看一旁被捆绑住的童男童女,当目光落在那名道士身上的时候,瞬间冰冷!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装神弄鬼?” 道士:???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道士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只是抬起头,迎上李承乾冰冷的目光时,瞬间就被吓的心惊胆颤,浑身都不自觉得颤抖起来。 道士原本还想要狡辩一番,但是他从李承乾的眼中看到了一缕杀气,立刻就被吓的魂不守舍,哪里还敢吱声。 见状,李承乾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道士开口道。 “怎么,不服气?” “就你这样装神弄鬼,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殿下这双眼睛!” “你的所作所为,败坏道家名声,欺骗百姓,残害无辜,当真该死!” 道士:!!! 道士心头一惊,差点就吓尿了! 但是他还倔强得想要证明自己,争取让自己活下去! 道士抬起头来看着李承乾,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贫道冤枉啊!” “贫道在此施法,沟通天神,全都是为了这些百姓…” “贫道刚刚施展仙法的时候,大家可都是看到的!” 道士还想怂恿祭坛下的百姓们替他发声,可是在太子李承乾面前,百姓们根本不敢多嘴。 听到道士这么说,显然就是不服气了。 李承乾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得拆穿道。 “就凭你也配沟通天神?” “你算什么东西?” “你可看好了,不过是伸手入油锅,真以为是本事了?” 说话间,李承乾已经撸起袖子,直接将手掌伸入油锅之中…在场众人再次惊呆! “殿下不可…” 一旁的孙思邈都吓懵了,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不远处的薛仁贵跟徐长明,以及东宫右卫率的府兵,也都看呆了! 下一秒,李承乾将手掌从油锅中收了回来,就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完好无损! “嘶!” 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姓们当场就拜服道。 “太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不愧是天家子弟,果真是会仙法!” “太子殿下千岁….” “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吧!” 祭坛下的那些百姓不仅没有看出破绽,反倒觉得李承乾也会仙术….一旁的孙思邈倒是看出了不对劲,绝对问题应该就出在那锅热油上。 看到李承乾也顺利完成了一次徒手探油锅,那名道士瞬间就懵了! 他知道李承乾一定是看穿了自己的骗术,才会有勇气这么做,否则一般人哪怕有所怀疑,也会被滚烫的油锅给吓破胆。 道士此刻哪里还敢为自己辩解,当场求饶道。 “太子殿下饶命,小人知错了…” “求太子殿下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求太子殿下饶了小人吧…” 见状,李承乾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朝着不远处的府兵挥挥手道。 “扒去他这身道袍,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打完板子能不能活,那就是看造化了!” 立刻就有府兵快步跑来,根本不管那道士如何求饶,直接就给拖走了.…. 对此,祭坛下的那些百姓们都没有吱声,都默许了李承乾对那名道士的处置。 在李承乾出现之前,那名道士在百姓眼中就是活神仙。 可是在李承乾出现之后,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家太子,地位自然犹在道士之上。 任凭李承乾如何处置那名道士,百姓们都不在意。 现在在这些百姓们眼中,只有李承乾一个神明! 对此,李承乾也没有去解释为什么伸手进油锅能安然无恙。 百姓们几乎都未开化,也没开民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与其去解释油国的伎俩,倒不如顺势让百姓们信服自己的能力。 这样对李承乾接下来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孙思邈说的话百姓们不肯听,但是换做李承乾来说同样的话,百姓们就无比信服! 这就是身份、能力所带来的影响力! 李承乾吩咐府兵将那对童男童女给放了,又命人将祭坛给拆了。 随后让百姓们都有序回到难民营地里,至于没有患病的灾民跟患病的灾民居住的营地也都区分开来。 之后又提出了一系列的规定,要勤洗手,用布条遮住口鼻,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对于李承乾吩咐的一切,百姓们全都老老实实得照做了! 因为在百姓们看来,李承乾说的都是对的,也相信李承乾一定能够医治好他们的病症… 对此,负责治理瘟疫的孙思邈长松了口气! 之前百姓们不听指挥,让孙思邈一阵惆怅。 现在有了李承乾的震慑,事情进展得就变得十分顺利。 一行人回到城内专门划分的驿馆歇息。 虽然孙思邈一行人可以回到城内,可是为了防止瘟疫传染,那些御医跟民间大夫也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能跟城内百姓接触。 但是因为太子李承乾的到来,立刻就让虞乡县的县令大惊失色,确认消息属实后,就屁颠屁颠得前来拜见,这时候也都不惧怕会感染瘟疫了。 倘若李承乾在虞乡县出了事,作为虞乡县的县令,乌纱帽不保就算了,可能都得掉脑袋,自然就不惧怕瘟疫了。 再说了,就连李承乾都不惧怕瘟疫,特地前来虞乡县安抚民心,虞乡县的官员们自然也不敢贪生怕死。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第178章 殿下可还满意? 虞乡县的县令领着县衙的主簿,官差前来拜见李承乾。 看到这些前来参拜的官员,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就让他们都起来了。 “你就是虞乡县的县令?” 李承乾看着为首的官员询问道。 其余人身上都没有官服,县令算是此处最大的官,也是唯一有官身的。 听到李承乾问话,那名官员连忙激动得回答道。 “回禀太子殿下,下官便是虞乡县县令,钱如海!” 钱如海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东宫太子,这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承乾朝他点点头,随即便吩咐道。 “钱县令,立刻召集人手,想尽一切办法去寻找母牛,数量越多越好!” “记住,必须是母牛!” “这件事即刻去办,本殿下明日就要看到那些母牛!” “若是从百姓家中征集来的母牛,必须按照市面价的两倍进行补偿,银子由县衙出,到时候上报朝廷即可!” “虞乡县要是筹集不到,就派人到就近的州府县城调集…” 闻言,在场众人都愣住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流露着好奇! 似乎想不明白李承乾要筹集那么多母牛做什么? 莫非太子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如果是想要吃牛肉的话,众人都在犹豫着是否应该阻拦? 县令钱如海也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就立刻点头应承道。 “太子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去办,绝不会令您失望的….” 别管李承乾要那么多母牛做什么,他作为一个小小的县令,只有听命办事的份。 要知道耕牛对于百姓来说绝对是宝贵财富,朝廷也十分重视,每家每户的耕牛都是有登记造册的。 要是谁敢随意杀牛的话,那可是重罪,更别说是吃牛肉了,寻常百姓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等到县令一行人都离开驿馆,站立在一旁的孙思邈还有些好奇。 他并不认为李承乾筹集那些母牛是为了吃,就算要吃牛肉,也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毕竟是朝廷法令禁止的,哪怕是东宫太子也需要顾忌。 孙思邈上前一步,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下官斗胆请问殿下,要那么多母牛做什么?” 面对孙思邈的询问,李承乾也没有隐瞒,便直接解释道。 “那些母牛能治好此次的瘟疫病症!” 听到这话,孙思邈瞬间懵了! 整个人怔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得看着面前的李承乾,有些不敢相信,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此刻李承乾的这句话,在孙思邈的心头掀起了惊涛巨浪! 要知道孙思邈以及一众御医、民间大夫尝试了不知道多少遍,也没能想出对症下药的偏方。 足以看出这次的瘟疫病症与众不同,医治起来也十分困难。 然而李承乾却说母牛可以医治病症,这话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太子李承乾的话,孙思邈都不会理会他。 如果说是几味草药的话,孙思邈还可能会相信,母牛能医治什么病症? 孙思邈自认为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如此荒唐的事情,心中也是不敢相信。 只是看到李承乾自信满满的样子,孙思邈就有些迟疑了。 “殿下,瘟疫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灾民所患病症,下官连同其他同僚还有大夫们翻遍医书典籍也未能找到医治的方子…” “这母牛......顶多就是药引子,如何能够治愈病症?” “殿下切莫拿性命开玩笑啊…” 孙思邈心存疑虑,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若不是孙思邈心中对李承乾充满敬重,可能都怀疑他是在吹牛皮了......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在医术方面,孙思邈自认为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医术超群,能与他比肩的没有几人。 而李承乾在医术方面可能就是一个门外汉! 现在一个门外汉只是看了几眼灾民的病症,甚至都没有切脉就直接说自己有办法医治,这话就太过惊人了! 迎上孙思邈的目光,李承乾就看出了他心里的怀疑,并未在意。 换作是别人,李承乾也不会去解释,可是孙思邈的话,李承乾对他还是非常看重的! 李承乾沉吟两秒解释道。 “城外那些病患,出现的症状全都相同,浑身出现了一粒粒的红疹水泡,发热、呼吸困难等…” “此类病症名为“水痘”,要想医治的话,就只能是用到牛痘…” “只有在体内植入牛痘形成抗体,才能不惧水痘…” 孙思邈:???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是一脸懵逼,似懂非懂! 李承乾描述灾民的病症是正确的,这一点孙思邈听懂了。 但是李承乾所说的水痘,牛痘,抗体…这些孙思邈一时间想不明白,也闻所未闻。 他看过无数的医术典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类名词。 这让孙思邈非常迷惑,差点就以为李承乾是在胡言乱语了…. 但是他见李承乾说的认真,有板有眼的样子,心里又确信了几分,只当是自己没有见识…孙思邈看着李承乾,迟疑得开口询问道。 “殿下,何为牛痘?” “抗体又是何物?” “殿下从何知晓此类病症名为水痘?” “这些.......医书上似乎从未记载过…” 此刻孙思邈在李承乾面前,就像是一个医学小白…面对李承乾的询问,李承乾沉吟两秒,开口解释道。 “人接触了水痘会溃烂身亡,但是牛接触了这种瘟疫之后,只是身下会出现溃烂,但不会致死。”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牛的身上有对抗这种病菌的“解药”,所以牛染病了很快也能自己痊愈…” “牛感染瘟疫之后痊愈的过程,身下溃烂的部分,就是所谓的牛痘.....” “只要将这些牛痘也植入到人的身体里,就能够跟牛一样免疫那些瘟疫病毒了.…” 孙思邈:!!! 本就一头雾水的孙思邈,此刻就更加茫然了! 李承乾的一番话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孙思邈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才有的医术。 这让孙思邈感到十分得震惊,心里也产生了许多的疑惑! 李承乾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牛痘治愈瘟疫的办法是真是假? 牛痘要如何植入病人的身体里? 孙思邈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李承乾所说的这些话,脑瓜子嗡嗡嗡,一片混乱。 “殿下,下官得先捋捋…” 孙思邈恍惚得朝着李承乾摆手说道。 此刻孙思邈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如果李承乾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就完全颠覆了孙思邈的认知。 见状,李承乾也不在意,自信得说道。 “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了.…” 如果这场瘟疫是其他病症的话,李承乾或许还拿不出什么解药配方。 可是在确定百姓们所患的是水痘之后,李承乾反倒就放心了。 别的病症他不懂,但是这玩意他知道怎么治愈啊… 县令钱如海在离开驿馆之后,就将县衙的所有手下都派了出去,按照册子上记录的那些有耕牛的人家,挨家挨户上门寻找母牛… 县令钱如海虽然不知道李承乾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可对方毕竟是太子,他一个小小的县令,甚至连问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钱如海之所以如此卖力,不仅是慑于李承乾东宫太子的身份,同时也是想要博取李承乾的好感…等到李承乾回到长安城,但凡是提起他几句,那钱如海的官途就是一帆风顺了! 翌日清晨,县令钱如海以及手下差役就亲自牵来了许多母牛来到驿馆等候。 他们之所以亲自牵牛,也都是想要在李承乾面前露脸,要是给这位太子殿下留下好印象,那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很快,李承乾以及孙思邈为首的御医、民间大夫便都从驿馆里走了出来。 昨日李承乾跟孙思邈的对话,也只有他们两人清楚,其余的御医、大夫并不知情。 众人都还在好奇李承乾要这么多母牛做什么? 而孙思邈,此刻还有些恍惚,目光落在那些母牛身上的时候,都有些狐疑。 李承乾打量了一圈眼前的母牛,都还是健康状态,多少有些失落。 一直在观察李承乾的县令钱如海,察觉到异样,连忙紧张得询问道。 “太子殿下可还满意?” 县令钱如海此刻的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把这件差事给办砸了。 第179章 蠢蠢欲动 闻言,李承乾咂了咂嘴道。 “还算满意,只是…” “有没有染上瘟疫的病牛?” 听到李承乾这话,在场众人瞬间都懵了! 同时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现如今人人都是谈瘟疫色变,李承乾居然还想着找病牛?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缺心眼? 县令钱如海也是一脸懵逼,可还是老实回答道。 “殿下放心,下官找来的这些全都是健康的母牛,这其中绝对没有一头病牛!” 县令钱如海有些看不懂李承乾的想法。 对方是在担心其中掺杂了病牛,还是想要寻找病牛? 若是后者,这种事正常人也干不出来啊! 听到县令钱如海这么说,李承乾可惜道。 “若是如此,还得登上好几日的时间…” 闻言,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李承乾是什么意思。 只有孙思邈知道李承乾在可惜什么,只是孙思邈此刻仍旧不敢相信李承乾所说的办法! 李承乾扭头看向一旁的县令钱如海,开口吩咐道。 “将这些母牛都赶到城郊外,跟那些感染瘟疫的灾民一起生活…” “附近有什么村落出现的病患多,也将母牛赶几头过去…” 县令钱如海:??? 众人:??? 听到李承乾的吩咐,在场众人再次傻眼了! 之前听到李承乾可惜没有病牛的时候,众人就看出了一丝端倪。 此刻听到李承乾居然要将这些健康的母牛都赶去跟病患一起生活,这举动也太疯狂了吧? 这分明是想要让这些母牛去送死啊… 哪怕是李承乾正大光明得吃牛肉,众人都不会如此震惊! 但是听到李承乾做出的这个决定,大家都以为李承乾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县令钱如海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开口道。 “殿下,若是如此,不出几日,这些母牛都会染上瘟疫啊…” “殿下万万不可啊.......” 要知道一头母牛的珍贵程度就相当于好几家农户全部的财富。 这么多头母牛要是全凉了,身为虞乡县的县令,钱如海也会被朝廷问责的…朝廷法令对耕牛有着完善的保护条款。 李承乾却是不以为意得说道。 “本殿下要的就是这些母牛全部染上瘟疫........” 钱如海:??? 众人:??? 此刻,在场众人集体傻眼! 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 这种事也只有疯子才做得出来了! 这要是换一个人来说的话,此刻怕是就被当成疯子给吊起来打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也就是李承乾这层东宫太子的身份,震慑着在场众人,不敢轻视他的一言一行。 哪怕李承乾说出这么疯狂的话,众人在震惊之后,就想着其中是否另含深意? 县令钱如海木讷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呀?” 这么疯狂的决定,要是不弄清楚目的为何,身为县令的钱如海也不敢去执行。 哪怕李承乾要砍他的脑袋,他也得弄明白。 否则把这些耕牛都给弄死了,身为县令的钱如海也照样活不成。 对于钱如海的询问,李承乾没有责怪他的语气,而是平静得解释道。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救那些病患灾民了.......” “这些耕牛不会有事的,这场瘟疫对于这些耕牛来说就是小意思。” “至于为什么,等到时候你们就清楚了.…” 听到李承乾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救灾民,众人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包括那些御医、大夫,也都一脸懵逼,不明白让这些母牛感染瘟疫如何能救人? 虽然疑惑,可众人也不敢多问。 哪怕是县令钱如海,此刻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了...... 他刚刚提出异议,李承乾能心平气和得回答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要是还不识好歹得追问,李承乾分分钟就能弄死他。 钱如海没有多想,便立刻应承道。 “下官领命!” “下官这便安排手下去办!” 说完,钱如海就转身吩咐身后的那些差役,将眼前的母牛全都牵到城外去…差役们也不敢有意见,牵着母牛就离开了。 这时,李承乾再次看向钱如海,开口问道。 “整个虞乡县,难道就没有染上瘟疫的母牛?” 李承乾还觉得奇怪,这么多百姓染上了瘟疫,那农户家中的母牛不至于都那么幸运吧?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钱如海赶忙解释道。 “回禀太子殿下,虞乡县确有发现染上瘟疫的母牛…” “因为是病牛,农户家中也不敢继续养着,但是杀牛的还又会违反唐律,就都抛弃到郊外山林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殿下乃是千金之躯,下官是万万不敢将那些病牛带到殿下身前…” 钱如海的心里还一阵郁闷,谁知道你想找到居然是病牛....... 这搁谁也想不到啊! 见钱如海这么说,李承乾立刻两眼放光,看着钱如海催促道。 “立刻派人去将那些病牛都牵回来,本殿下有大用处!” “快去!” 钱如海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李承乾的催促,就只能一口应承下来! “殿下莫急,下官这就去办!” 尽管县令钱如海仍是不明白那些病牛如何治愈瘟疫,但是对李承乾的命令却是言听计从.......谁让对方是太子殿下,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县令呢? 等到钱如海以及一众差役都离开之后,李承乾就将目光落在了那些御医跟民间大夫的身上!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他们帮忙了! 要不然,总不能让李承乾自己亲自动手吧? 正好在场的这些御医跟大夫们也都是满心疑惑,迎上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顿时就来劲了! 李承乾将昨日跟孙思邈说过的那些话,又跟在场的御医、大夫们解释了一遍。 这一次李承乾说的会更加详细,包括牛痘的接种方法,也都跟这些御医、大夫们交代清楚…听到李承乾说的这番话,在场众人瞬间就被惊得脑瓜子嗡嗡嗡… 他们的接受能力可能还不如孙思邈,昨日连孙思邈都听懵逼了,这些御医们自然是更加懵圈!。 眼前的这些御医、大夫们都十分震惊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甚至在怀疑李承乾是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可是看到李承乾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就清楚这不是玩笑话。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彼此间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这…此法当真是闻所未闻啊!” “老夫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牛痘,抗体…” “医书典籍中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 “牛身上溃烂之处还能治愈瘟疫?” “这太惊人了!” “太子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众人在一阵惊呼议论之后,都纷纷看向了眼前的李承乾。 有御医神色犹豫,开口确认道。 “殿下,此法有几分把握?” “当真能够治愈瘟疫?” “下官从未听说过此法治病......” 这毕竟是在治理瘟疫,并不是过家家。 要是因为李承乾的任性胡闹,导致瘟疫扩散的话,整个虞乡县的百姓都得遭殃。 就连他们这些御医、大夫也活不成。 事关众人的性命,自然不敢胡来。 倘若李承乾没有把握的话,哪怕他是东宫太子,众人也都打算好好劝一劝,至少别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闻言,李承乾神色坚定得保证道。 “放心吧,此法必能见效!” “虽然不曾在医术典籍中有过记载,可本殿下也曾见识过此法,定能药到病除…” “若是还有所担忧,可以先找几名病患进行尝试,若是接种牛痘之后病症好转,就着手为虞乡县的所有百姓接种牛痘…” 反正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那么多的病牛,也不是每个百姓都能够接种牛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众人虽然仍心存疑虑,可都选择了相信李承乾。 一来李承乾是太子,既然他如此坚决,众人也只能照办。 二来面对这次的瘟疫,在场的御医跟民间大夫尝试了几天时间都无计可施,继续拖延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灾民感染瘟疫死去。 听李承乾信誓旦旦有把握,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尝试一次....... “我等明白了!” “一定遵照太子殿下吩咐办事…” 御医跟那些民间大夫都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恭敬应承道。 孙思邈全程都在沉思,脸上的黑眼圈似乎也在说明他昨夜没有睡好。 关于李承乾所说的那些新的知识点,让孙思邈的思想层面都发生了转变。 对于自己的医术,孙思邈似乎也有了新的认知跟看法。 他现在只想看看李承乾所说的牛痘接种是否真的管用! 要是真能治好瘟疫的话,孙思邈都想着要拜李承乾为师,学习新的医术了........ 县令钱如海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毕竟这些事情关乎着他的前途跟性命,自然是尽心竭力得办事。 没多久时间就已经吩咐差役拉来了两头染病的母牛。 母牛的下身都已经溃烂一片,差役们都是捂着口鼻,若不是被县令钱如海逼着,他们都不愿意办这件差事。 这两头母牛看上去病症已经非常严重了,但是看母牛依旧行走自如,浑身充满力量,丝毫没有被病症折磨的样子。 这一点就让众人感到惊奇! 换作是灾民们染病如此严重的话,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怎么可能会坚持这么久。 那些御医跟民间大夫看到眼前生机勃勃的两头病牛时,心里又对李承乾说的话方法信服了几分。 看这两头“病牛”的样子,明显是已经完成了自愈,下身溃烂流脓,显然就是李承乾所说的牛痘! 不少御医跟大夫都两眼放光,蠢蠢欲动! 就连孙思邈都好奇得想要上手尝试… 县令钱如海尚且不知道李承乾要如何用这两头病牛救治染病的百姓,对此他也已经不关心了。 现在只要能完成李承乾安排给他的差事,钱如海就算是心满意足了。 “殿下,您要的病牛下官已经找来了.…” “按照殿下的吩咐,其余的母牛此刻也已经驱赶到城郊外在患病百姓帐篷附近安置下了。” “殿下还有何吩咐?” 钱如海看着李承乾禀报道。 第180章 城楼之上,见证希望 闻言,李承乾的目光仍旧看着眼前的两头病牛,头也没回得夸赞道。 “这件事办得不错!” “将这两头病牛交给御医和大夫,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见李承乾这回总算是满意了,钱如海这才放心得松了口气。 钱如海也没有多想,立刻就吩咐手下差役将病牛交给那些御医和大夫。 那些差役们早就想要离这两头病牛远一些,生怕会染病,听到县令钱如海的吩咐,想也不想就将病牛牵到那些御医跟前,转身就退远了。 御医跟那些大夫们自然也听到了李承乾说的话,就按照李承乾事先吩咐的,那些御医跟大夫牵着病牛就前往城外,开始给病患接种牛痘… 孙思邈也在其中,他此刻的心情还有些小激动,想要亲自尝试一下牛痘的接种,看看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李承乾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是走向了城楼。 县令钱如海见状,自然是屁颠屁颠得跟随在李承乾身后。 只要李承乾没有让他离开,钱如海是哪里也不敢乱盘,生怕李承乾吩咐办事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会被责怪。 站在城楼上可以直接看到城外的情形,那些患病百姓居住的帐篷营地实在是太简陋了,条件也不是很好。 但是在瘟疫的威胁下,官府能够安排这处营地安置这些灾民,保障日常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孙思邈一行人也已经来到了城外,在李承乾等人的注视下,牵着病牛就来到了患病灾民的营地。 那些灾民们看到御医跟民间大夫前来,都以为是李承乾让他们带来了救命的神药,立刻都激动得围上前去…. “大夫,你们可算是来了,太子殿下可有治病的神药?” “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吧!” “药呢?求你们快给我药吧!” “太子殿下一定能治好我们的对不对?” “我们相信太子殿下,他一定有办法的!” 百姓们都对李承乾这位东宫太子充满信心。 看着蜂拥而至的患病百姓,孙思邈以及一众御医、大夫们都一阵头疼。 众人假说已经带来了治病的神药,连哄带骗得劝导灾民们冷静下来。 按照孙思邈等人事先的想法是低调得给一部分患病灾民接种牛痘,看看效果再尝试其他人。 可此刻灾民们一拥而上,根本不允许他们低调行事。 众人还有些担心接种牛痘这种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治疗方法会遭到患病灾民的强烈抵制。 到时候他们要是不配合,场面怕是控制不住。 但是当御医们说出将病牛身上溃烂化脓的部分接种到患病百姓伤口上进行治疗,是太子殿下的主意时,原本还不愿接受的百姓,当场就欣然同意了。 患病的百姓们不仅同意,一个个都还争先恐后得表示愿意先行尝试,生怕待会就来不及了。 “我相信太子殿下,让我来!” “大夫,我愿意先尝试…” “太子殿下说的一定是对的,我相信他!” “太子殿下说的话还能有假?赶紧给我接种这个什么牛痘…” “大夫,赶紧动手啊…” 患病百姓都在催促着,看的那些御医们一愣一愣的。 似乎没想到太子李承乾的名号这么管用,百姓们居然如此信任! 一方面是皇权深入人心,百姓打心底认为太子是天家子弟,与寻常人不同。 另一方面则是李承乾昨日在祭坛上露了一手徒手下油锅,也让这些百姓们信服了他的实力。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太子殿下在城楼上看着大家呢,一定是在为我们大家祈福!”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得全都看向了城楼方向。 果真看到了李承乾正站在城楼上看着这边。 见状,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叩拜,就连那些病症严重的百姓也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跪地。 孙思邈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李承乾,眼神也逐渐坚定! 原先还对牛痘接种的方法不太相信的孙思邈,此刻已经相信了八九分。 很快,在场的御医跟大夫们就开始给患病百姓接种牛痘。 城楼上,看到这一幕的李承乾总算是放心得松了口气! 李承乾自信那些牛痘接种完成,通过血液进入人体形成抗体之后,那些患病的百姓就算是真正的得救了。 李承乾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县令钱如海,开口吩咐道。 “就按照这种办法,到时候让虞乡县所有百姓都接种牛痘!” “那些病死百姓的衣服财物,用过的碗筷器具,必须全部烧毁…” “官府即刻着手在城外新建民房,等灾民们病情痊愈之后就能安顿入住.…” “原先那些发生过瘟疫的村子房屋,也必须烧毁,作价赔偿给百姓相应的银子,不许克扣!” 听到李承乾的吩咐,县令钱如海连忙应承下来,当即就吩咐手下去办。 钱如海也知道李承乾这样做的目的是确保瘟疫病菌不会继续传播,虽然损坏百姓财富,但长痛不如短痛。 要是瘟疫再复发的话,他们这些人可都活不了。 半天的功夫,城郊外那些患病百姓就几乎都接种完了牛痘。 出于对太子李承乾的信任,百姓们都觉得自己得救了...... 按照李承乾的说法,接种完牛痘之后,身体会先产生反应,头晕,发热,呕吐的现象都是正常的。 这是在排斥融合的过程,就会产生抗体免疫力。 孙思邈原本还想要观察那些百姓的变化,但是天色已经黑了,孙思邈一行人便只好先回了城里。 孙思邈在换下衣物,认真清洗双手,才去求见李承乾。 “殿下,百姓们都很配合,已经全部接种牛痘了.….” 孙思邈看到李承乾,就立刻汇报道。 闻言,李承乾朝着孙思邈点点头道。 “辛苦了!” 这一声辛苦,李承乾是发自内心的。 要知道孙思邈一行人可都是奋战在第一线,拿生命在接触那些患病的百姓。 这要是换成其他官员,恐怕早就吓尿了...... 孙思邈神色一怔,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先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听到李承乾亲口说的这一声辛苦了,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连续操劳了数日的孙思邈感到一阵暖心!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东宫太子,他的话更能触动~人心。 孙思邈顿时就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眼前的李承乾值得他以命效忠,哪怕李承乾从来都没有要收他做党羽的意思。 可是在孙思邈的心里,早已经将李承乾当成了自己的信仰。 “多谢太子殿下!” “这是下官分内的事,一点也不辛苦!” 孙思邈回过神来,看着李承乾感动得说道。 李承乾点点头,见到孙思邈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询问道。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孙思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匆匆忙忙来找李承乾可不仅是要禀报的。 孙思邈深吸口气,缓和下来情绪之后,便认真得开口道。 “殿下,如今城外患病百姓都已经接种牛痘,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彻底痊愈?” 孙思邈虽然相信李承乾所说的接种牛痘的办法,但是说到底也是第一次尝试,心里没有什么底气。 现在城外那些患病百姓们可都是冲着对太子李承乾的名头才积极接种牛痘的。 大家都认为李承乾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 这个时候,要是再出现有患病灾民死亡的话,李承乾的威望就会受到影响。 孙思邈一方面是担心眼下的瘟疫,一方面则是担心李承乾的声望… 所以在回到城里之后,就匆忙来找李承乾询问,他也能够彻底安心。 闻言,李承乾沉吟片刻。 具体多长时间,李承乾倒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形成抗体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 李承乾解释道。 “大概一两天的时间内就会有结果了......” “如果是身体素质较好的百姓,形成抗体的时间就会更快,可能一天足矣。” “相反,身体素质差一些的百姓,可能就需要更多时间。” “形成抗体的过程也存在危险,身体会自然出现排斥现象,高烧发热都是正常的。” “要是能够扛过去的话,那就能够被治愈,倘若扛不住的话…” 李承乾没有继续说下去,那种概率虽然极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的心里也立刻有数了。 这时候,孙思邈也只能祈祷城外那些百姓的意志力能够坚定一些,扛过这场瘟疫…突然,孙思邈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今日那两头病牛身上的脓包就足以给患病百姓接种了,为何还要将城中所有的母牛都驱赶去城感染瘟疫?” “殿下要这么多的病牛做什么?” 第181章 牛痘抗瘟之法 这是孙思邈不太理解的。 虽然染病的母牛状态都还好,可毕竟是感染过瘟疫,下身也出现溃烂,农户也很难再继续当成正常的牛去对待。 不敢接触,不敢杀牛,更不敢食肉,就意味着那些母牛都白白浪费了… 要知道一头母牛就足以让许多农户心头滴血,更别说一下子耗损这么多头牛了。 甚至是朝廷怪罪下来都得牵连不少人。 看得出来孙思邈这是心疼那些母牛了。 见状,李承乾笑着解释道。 “我已经吩咐钱县令做好瘟疫防范工作…” “等到城外那些母牛也都出现感染化脓的现象,就开始为虞乡县所有百姓接种牛痘…” “那些没有染病的百姓也能够接种牛痘,这样可以有效防范。” “就算虞乡县此后又出现了瘟疫,接种过牛痘的百姓就都不需要担心会感染,因为他们的体内都已经形成了抗体…” 孙思邈:!!!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呆呆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感染瘟疫的百姓接种牛痘之后,就能免疫瘟疫? 这听起来也太过神奇了吧! 至少孙思邈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而接种牛痘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在做。 可以说,李承乾带给孙思邈太多的震惊了! 足以让这位医道宗师怀疑自己所学过的医术,是不是缺漏了什么? 看着孙思邈目瞪口呆的模样,李承乾无奈解释道。 “这么说吧,提前接种过牛痘的百姓,就好比是提前吃过了解药,之后不小心吞下毒药的话,也不会有事….” 孙思邈:!!! 孙思邈神色一怔! 这么说他就能够理解了! 只是他无法理解什么解药可以维持那么长的时间? 孙思邈忍不住陷入了沉思,毕竟没有过任何先例。 倘若不是从李承乾的嘴里说出来的这番话,孙思邈都会怀疑真假性。 可哪怕如此,孙思邈都还不太确信。 同时孙思邈还有些担心让整个虞乡县百姓都接种牛痘的做法,会不会有不妥之处…要是百姓们都感染了瘟疫怎么办? 谁知道那些牛痘上是否有瘟疫病菌? 孙思邈作为一个大夫,本着治病救人的初衷,抬头看向李承乾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殿下,此举是否会太过冒失了?” “若是没有任何依据,就让百姓们都接种牛痘的话,要是…” 后面的话孙思邈没说,他相信李承乾也能够听出自己心里的担忧。 闻言,李承乾就明白了孙思邈的担忧。 面对孙思邈的质疑,李承乾也没有感到气恼,对方负责人的态度也让李承乾很是欣赏! 至少证明对方是全心全意在为百姓们考虑问题。 李承乾沉吟两秒道。 “孙医师可以回想一下,曾经爆发过瘟疫的地方,此后是否就再没出现过瘟疫了?” “那些地方的百姓经历过一场瘟疫之后,也就拥有了免疫瘟疫的抗体,所以此后就算再次接触瘟疫,也不会感染.…” “这就是为什么要接种牛痘的道理。” 孙思邈:!!! 听到李承乾举的这个例子,孙思邈立刻就认真得回忆起来。 抛开他从医这些年来所听闻过的瘟疫,许多医书典籍里也是有所记载的相关例子。 似乎正如李承乾所说的那样,凡是经历过瘟疫的地方百姓,此后就都未曾听闻有再爆发瘟疫的消息。 莫非这便是李承乾所说的抗体? 这让孙思邈感到非常得神奇! 孙思邈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得看着李承乾,惊呼道。 “原来如此!” “殿下当真是博学多才,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请殿下原谅下官刚刚的冒犯之举.…” 孙思邈在想明白李承乾所说的抗题之后,就立刻相信了李承乾所说的那些话。 自然也就接受了对虞乡县全体百姓接种牛痘的事情。 李承乾并不在意孙思邈的举动,摆摆手道。 “无妨!” 孙思邈再一次被李承乾的宽容大度所折服。 这时候,孙思邈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殿下,若是给天下百姓全都接种牛痘的话,往后各地若是再爆发同类型的瘟疫,百姓们不是都用不着担心了?” 孙思邈看着李承乾惊喜得说道。 他的脑海里似乎已经在脑补画面了… 这的确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以至于李承乾在听到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声… 李承乾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提出大胆想法的孙思邈,神色无奈得说道。 “给全天下的百姓接种牛痘,先不说耗费的人力物力,朝廷有那么多的母牛可以消耗吗?” 要知道一头耕牛的重要性,都上升到朝廷颁布法令来禁止杀牛了。 要不是虞乡县爆发瘟疫,李承乾也没有勇气让人将那么多头母牛感染瘟疫来接种牛痘。 毕竟是依靠人力的农耕时代,倘若将母牛都消耗光了,绝对会造成耕牛数量的严重下滑,直接就影响到了农耕的劳动力… 孙思邈要是敢将这个大胆的想法告诉李二的话,李二分分钟就能砍了他的脑袋。 爆发瘟疫可能只是某些地方的百姓受灾,可要是将母牛都拿去消耗了,过几年全天下的百姓就都得挨饿… 况且运输条件,技术条件都不成熟,除非达到后世的技术水平,才能有让天下人接种牛痘的实力。 只能说孙思邈的这个想法在此刻并不现实。 听到李承乾的反问,孙思邈当场就蔫了。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上哪找那么多的母牛? 要不是知道接种牛痘的好处,前一刻孙思邈还在心疼那些被赶到城郊外的母牛呢! 此刻突然就变得落落大方起来了… 孙思邈苦着脸,叹了口气道。 “殿下说的是,是下官太过孟浪了…” “可惜啊!若是有那么多的母牛,此事绝对可行…” “此乃天下百姓之福啊!” 孙思邈还有些不死心,但是也只能接受现实。 要是让农户们知道孙思邈的想法,想到的绝对不是感激他,而是想着弄死他… 跟自己的性命相比,农户们觉得耕牛要更加重要! 要是没有耕牛,他们可能都得饿肚子.…. 李承乾看了孙思邈一眼,见对方心怀天下的想法跟举动,倒是让李承乾为之侧目。 李承乾开口安慰道。 “你也不用多想,往后的瘟疫多得是,有你忙碌的时候.…” 孙思邈:??? 孙思邈神色一怔,瞬间就傻眼了! 什么叫做往后的瘟疫多得是? 这要是换个人来说,恐怕都被当成反贼给拿下了。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是多希望爆发瘟疫呢! 孙思邈当时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 迎上孙思邈探究的眼神,李承乾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了。 但是他也没有胡说,光是贞观年间,各地就陆续爆发过二十多次瘟疫…按照这个频率,此次治理瘟疫有功的孙思邈,往后的确是有的忙了….到时候要是哪里爆发瘟疫了,李二铁定是会安排孙思邈前去的! 只是这些话李承乾也没办法给孙思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能够预测未来? 随着李承乾的到来,这个时空其实也已经发生了许多转变,或许那些瘟疫不会发生也未可知。 李承乾干咳两声,朝着孙思邈摆摆手,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说,此次孙医师治理瘟疫有功,回京之后必然会受到朝廷重用!” “往后孙医师为百姓们谋福利的机会还有很多,不用着急!”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孙思邈也就释怀了,并没有抓住不放。 只是孙思邈也没有感到开心。 他作为太医署的御医,回京之后就回到宫中,也没有到宫外救死扶伤的机会。 这一次也是因为虞乡县爆发瘟疫过于严重,李二才匆忙将宫中的御医给派出来,给了孙思邈在宫外治病救人的机会。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下官明白了!” “太子殿下早些歇息,下官告辞…” 孙思邈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说完便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众多御医跟民间大夫就都赶往城郊外查看那些患病百姓的情况。 接种了牛痘之后,一夜时间过去,不少患病百姓都出现了头晕、发热的症状。 有许多百姓都开始怀疑接种牛痘的方法到底能够治愈瘟疫? 好在百姓们心中对太子李承乾仍旧是盲目信任,尽管有些怀疑,也没有一个百姓提出异议。 随后又在孙思邈等一众御医、大夫的解释下,百姓们也都释怀了,同时也都开始跟病症做斗争…百姓们心里也清楚,只要能够硬扛过去,自己就能活下去了…. 孙思邈等人也都是紧张万分! 这是他们第一次使用这种接种治疗瘟疫的办法,心中也有几分忐忑,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期许。 要是这种新方法真的能够治愈此种瘟疫的话,那无疑是一件好事,对他们自身的医术造诣也有非常大的帮助。 至少是开了眼界,增长了知识点,往后要是遇到同种瘟疫的话,就能够轻松应对。 相比之下,李承乾就显得十分淡定了!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接种牛痘,只是在接种的方式上存在区别。 直接将流脓包裹在伤口上汇入血液当中,虽然起效快,但是排斥反应也会非常明显,至少说风险性就增加了。 但是李承乾相信那些百姓的意志力,能够坚挺住,毕竟他们所生活的恶劣环境,就已经铸就了他们坚韧不拔的性格。 第182章 李承乾受百姓敬仰 一天时间,孙思邈等人都在关注着那些病患的变化。 当他们看到有病患从晕眩中醒转,发热症状也消失之后,立刻就大喜过望! 经过把脉确认,那些发热症状消失的病患,脉象也已经趋于平稳,瘟疫病症也随之消退…这让孙思邈等一众御医、大夫都感到十分震惊! 他们没想到这个方法居然真的治好了瘟疫,这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此刻这些御医、大夫们算是彻底对李承乾信服了,甚至是惊为天人! 反倒是那些痊愈的百姓们,虽然激动欣喜,却并未感到震惊,反而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可是天家太子提出的方法,怎么可能会有错? 哪怕是称之为仙法也不过为,治愈瘟疫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小事。 其余已经接种了牛痘还未痊愈的百姓,此刻也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求生的意志力爆棚。 百姓们都觉得自己得救了,而那些还未接种牛痘的百姓,也都期待着可以得到接种的机会。 夜色降临时,城外的那些百姓都朝着城内跪拜,高呼太子千岁! “太子殿下当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太子殿下千岁!” “能够遇到太子殿下,是我们大家的福分!” “感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百姓们都是自发的感谢太子李承乾的恩情。 看到这一幕,孙思邈等一众御医跟大夫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都被震撼到了! 哪怕是在城内驿馆里的李承乾,也能够清楚得听到那些百姓的呼声。 那一刻,李承乾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知道事情成了! 感受着被百姓敬仰爱戴的感觉,李承乾的心中还觉得一阵自豪。 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因为他而拯救了整个虞乡县百姓的性命! 县令钱如海此刻也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身官服算是保住了! 爆发瘟疫的时候,县令钱如海都觉得自己这会要成为替罪羊,被朝廷惩罚了。 却没想到李承乾会亲赴此地救灾! 一开始钱如海也没有对李承乾抱有太大的期望,更何况他提出的方案也是闻所未闻。 然而仅仅是一天时间,李承乾就真的治愈好了瘟疫的病症,这让钱如海大开眼界,心中也对李承乾敬佩无比。 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否则他都想找李承乾表忠心了。 钱如海是被李承乾的实力以及个人魅力所折服,并非是贪恋权势想要攀附。 两天时间,虞乡县所有患病的百姓都已经全部治愈。 按照李承乾的吩咐,这些灾民们也都住进了官府临时建造的民房里,余下的那些百姓也都陆续开始接种牛痘。 余下的事情孙思邈等一众御医、大夫都能够完成,李承乾留下来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瘟疫消除,李承乾便领着右卫率的五千府兵开始返程.…长安城,皇宫。 这几日河东道都没有传回消息,瘟疫具体情况到底如何李二也不知道。 这让李二心急如焚,哪怕是堆积如山的奏章也没有心情批阅。 他此刻就开始担心太子李承乾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之前想着让李承乾亲赴河东道去稳定民心,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但是几日时间过去,李二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此举太过冒险。 哪怕是上战场,李承乾都可以在中军阵中稳如泰山,可这是去面对瘟疫,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也不敢保证。 李承乾是东宫太子,是储君,现如今也备受李二看重,同样是寄予厚望。 要是李承乾有什么闪失,不论是对李二还是朝廷来说,都是后悔莫及的事情。 当杜如晦匆忙进宫求见李二的时候,就在御书房里被心烦意乱的李二给臭骂一顿… “太子亲赴河东道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你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劝一劝朕呢?” “太子若是有什么闪失,你置朕于何地?置朝廷于何地?” “杜爱卿,你说你,以往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杜如晦:??? 杜如晦当时都被骂傻了! 好家伙,当初自己提议让李承乾亲赴河东道的时候,李二可不是这么说的! 自己明明还想劝,李二却心意已决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结果现在担心儿子了,就来跟自己翻旧账? 瞅瞅,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杜如晦委屈得想打人… 可是谁让对方是当今陛下呢?作为臣子的就只能低头认错了.…. 好在杜如晦也是有备而来,要不然还不知道得被训斥到什么时候。 “陛下别急,太子殿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算算时日,明日就能回到长安城!” “这是河东道虞乡县的奏报,请陛下过目!” 杜如晦看着李二禀报道。 他也是收到了右卫率即将回京驻扎的消息,才知道李承乾这么快就回来了。 杜如晦没有片刻犹豫就赶忙进宫找李二汇报消息,同时也将河东道的奏报一同带进宫来。 闻言,李二神色一怔,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珠子看着面前的杜如晦,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不是看到杜如晦递来的奏报,李二都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杜爱卿,你该不会是在跟开玩笑吧?” 李二难以置信得伸手接过奏报,同时开口询问道。 杜如晦苦笑一声,心说自己哪有这么大的胆子逗你玩? “回禀陛下,奏报是太子殿下亲笔所写,绝对属实…” 这时李二也已经翻看了手中的奏报,认出了上面的字迹的确是李承乾所写。 这一刻,李二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只要太子李承乾没事就好! 只是… 回过味来的李二,再次看向手中奏报,神色震惊道。 “这…” “这怎么可能!” “虞乡县的瘟疫已经被彻底治好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这么快?” 李二还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惊呼出声。 听到这话,杜如晦也觉得十分震惊..... 当时杜如晦在看到这封奏报的时候,差点都以为是在胡扯。 要不是杜如晦相信李承乾的为人,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瘟疫,哪次不是等到那些地方的百姓快要死绝了才停歇? 而现在,虞乡县的百姓却是被治愈了病症,这就很神奇了! 等李二放下奏报的时候,情绪也难以抑制得激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真不愧是朕的好太子!” “当真是无往不利,竟然连瘟疫都能轻松解决.....” “如此,朕就可以放心了!” 李二兴奋得大笑道,随后将目光看向面前的杜如晦,早已没有了此前的责怪。 “杜爱卿,此事你也有功!” “若不是你举荐太子亲赴河东道救灾,这场瘟疫也不会消除得这么快。” “干得好!” 杜如晦:??? 听到李二突如其来的夸赞,杜如晦还有些懵逼! 心说你前一秒也不是这么说的,差点把人给骂傻了… 还责怪自己怎么不劝着点,结果听到捷报之后,立刻就变脸了? 你特么怎么不去唱大戏呢?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些话杜如晦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当着李二的面说出来的话,怕是分分钟就会人头落地。 迎上李二的目光,杜如晦神情诚恳得说道。 “此事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微臣不敢邀功!” 听到杜如晦这么说,李二摆了摆手道。 “朕向来都是赏罚分明!” “放心,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闻言,杜如晦心说功不功劳的不要紧,只要你不继续骂人就行了…刚才李二的训斥声还言犹在耳,杜如晦是怕了怕了。 谁知道这老小子现在嘴上这么说,过会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指不定又会变脸来责怪自己没有事先劝他…那特么是自己没劝吗?当然不是,明明就是李二不听劝… 尽管如此,明面上还是应承道。 “多谢陛下隆恩!” 李二此刻的心情依旧激动不已,说不出的畅快,这么多日以来憋在心中的烦闷都一扫而空! 不论是地方瘟疫还是百姓议论,此刻都得到了彻底解决。 这让李二更加看重太子李承乾了,只觉得后者是1.5自己的福星,当真是无所不能…“立刻通知文武百官,明日前往城外迎接太子归来!” 李二大手一挥,看着杜如晦吩咐道。 听到这话,杜如晦当场惊呆了! 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此等盛况恐怕也只有当年还是秦王的李二,大胜归来之时,才享有的隆重仪式。 哪怕是卫国公李靖征战归来,也没有这等礼遇! 虽然太子李承乾这次治理瘟疫有大功,但最重要的还是李二心中对他的看重,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杜如晦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便连忙应承。 “微臣明白!” “微臣这就去准备!” 第183章 太子威名压朝野 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杜如晦的心中却如同一团火球在燃烧! 杜如晦此刻的心情也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以他对李二的了解,以及对李承乾如此看重的态度,几乎可以肯定李承乾这个太子的地位必将稳如泰山! 将来的皇位必然是非他莫属了…. 在此之前或许还有魏王李泰挡道,但是现在,魏王李泰也已经莫名其妙被天雷劈死,唯一的竞争对手也死去了。 现如今,众多皇子当中已经无人能与太子李承乾争锋了…. 杜如晦就像是窥探到了天机一般,心中惊喜万分,期待的同时,也在筹谋着杜家的未来! 当天,河东道瘟疫平息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这背后必然是有朝廷在推波助澜! 李二的目的就是要让长安城里散播的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同时也能够吹嘘一下皇族的实力,提升一下威望! 太子李承乾作为皇族的一份子,这次的事情办好了,自然也是给整个皇族长脸! 百姓们听闻李承乾亲赴河东道不消几日就平息瘟疫的消息时,也都是欢欣雀跃! 对于百姓来说,瘟疫平息了,他们也算是可以彻底安心,不用担心瘟疫会传播到京城。 此前的那些天罚谣言也都无人再去提起… 同时太子李承乾在民间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百姓们几乎都将他吹捧成神了! 毕竟李承乾这才刚到河东道没多长时间,瘟疫就这么消停了,百姓们见到如此神奇的现象,对李承乾佩服得五体投地。 长安城里的百姓们听说太子李承乾明日就会回京,欣喜之余都想好要迎接李承乾顺利归来。 翌日,李承乾领着右卫率的府兵出现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时,等候在此的文武百官以及数不清的百姓都开始欢呼起来… 看到城门处如此盛大的场面,李承乾当时也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李二居然会让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这仪式是不是太隆重了一些? 哪怕是此前出征凯旋,李二也只是在皇城内封赏,百官们也都是在城楼上迎接。 此刻的场面让李承乾看了都暗暗咂舌,看得出来李二对此次瘟疫的重视…“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等到李承乾的队伍靠近,城门口处的文武百官们齐声问好,呼声震天! 百官们此刻对李承乾也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一个东宫太子,居然愿意以身犯险亲赴险地安抚民心,这样的举动就足以让百官们对他刮目相看! 东宫右卫率的府兵们护送李承乾到城门外就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进,列着整齐的阵列目送李承乾一行人进城。 李承乾只是带着薛仁贵跟右卫率将官徐长明以及十余名亲卫继续前行。 站在城门口处迎接的文武百官们,看着李承乾临近,都自觉得退到两侧,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李承乾骑马从百官面前经过的时候,在场的文武百官都为之低头! 这等礼遇,普天之下还真没几个人享受过! 百官们虽然都心生羡慕,可他们此刻也是心甘情愿在李承乾面前低头。 别人或许没有这个资格,但是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则是受得起他们这样高规格的礼遇! 穿过城门口,此刻城内街道中间空无一人,两侧则是挤满了等候多时的百姓! 当百姓们看到李承乾骑马进城的瞬间,全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声呼喊起来。 “太子威武!” “太子威武!” “太子威武!” 此刻,李承乾在长安城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攀升到了极点! 许多百姓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狂热! 或许在此刻,身为大唐皇帝的李二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都不如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百姓们大声欢呼着,哪怕李承乾一行人已经走远,可是身后的欢呼声依旧响彻天际! 城外那些文武百官回头看向李承乾一行人远去的身影,脸上都露出了唏嘘感叹的表情…“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有官员忍不住感慨道。 不仅是天生富贵,如今又得到万民景仰! 不论是权势还是声望两者兼收,这或许是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 而太子李承乾,现在还那么年轻…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站在百官队伍中的杜如晦,此刻也同样在惊叹着,只是他的眼中,正在闪烁着光芒! 这一日,整座长安城都陷入沸腾当中! 随着李承乾穿过朱雀大街,骑着马进入承天门内,百姓们的呼喊声都没有停歇,一直在持续着! 哪怕是在皇宫里,也都能够清楚得听到。 数不清的宫人停下手中的事务,不自觉得抬起头看向了宫外的方向! 听着远处传来的山呼声,众人就都知道是太子李承乾回来了! 坐在御书房里的李二,翻看奏章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昨夜李二整宿没睡,心情仍旧无比激动。 他是看到太医令孙思邈陆续寄回来的奏报,越看越是心惊! 李二原本以为太子李承乾是个福将,他一出现就平息了瘟疫,完全就是运气,却没想到他依靠的竟然是实力! 孙思邈以及太医署派去的三十名御医,还包括了民间数十名大夫,联名上书为李承乾请功! 直言不讳得指出平息瘟疫这件事的功劳是属于李承乾一个人的! 因为他的提议,才成功治愈了这场瘟疫! 不论是孙思邈还是那些御医、大夫都不敢居功,甚至都觉得能够从李承乾那学到如此超前的医术,已经是他们莫大的荣幸了! 哪里还有跟李承乾分功劳的念头。 得知事情真相的李二,当时都惊呆了! 他只以为李承乾在政治谋略上有着惊人的奇思妙想,博学多才,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还懂得如此精深的医术。 有那么一瞬间,李二都在怀疑太子李承乾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对方竟有如此才华以及潜力,没有过多的关注实在是太屈才了! 李承乾带给了李二太多的惊讶,也为李二解决了许多烦恼,让李二的心中无比欣慰自己能够用这样一个太子! 哪怕是此时此刻,李二的心情都仍是激动着,等待李承乾的到来…东宫。 隔着数不清的宫墙,仍旧能听到百姓们呼喊的“太子威武”! 这些呼喊声萦绕在徐惠跟武媚娘的耳旁、两人循声望去、片刻恍惚失神、脸上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们期待了多日,担忧了多日的太子李承乾,此刻终于平安归来了! 在院子里玩耍的长乐公主,李治、小兕子也都停了下来,侧耳倾听片刻后,便都惊喜得说道。 “他们都在喊太子哥哥对不对?” “一定是太子哥哥回来了!” “太子哥哥总算回来了…” “这几天真的好想念太子哥哥啊…” 徐惠跟武媚娘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她们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想念…如果说宫里有谁最期盼李承乾回来的话,那绝对是徐惠跟武媚娘! 李承乾骑马进了承天门,而薛仁贵跟右卫率将官徐长明以及亲卫都停了下来。 他们几人在这里接受封赏就行,而李承乾则是可以直接回宫! 当李承乾准备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一侧传旨的宫人开口道。 “陛下口谕,允许太子宫中策马!” 闻言,李承乾愣了一下,身后的徐长明以及亲卫们也都感到惊讶! 宫中策马是多么大的殊荣,可以说是无数文臣武将们都心神向往。 朝臣当中恐怕也只有卫国公李靖享受过此殊荣,其余谋臣勇将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哪怕是皇子们,往常也只能在各自宫苑里骑马玩耍,而不能在太极宫中随意策马… 众人回过神来,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是一阵羡慕! 但是想到李承乾展现出来的才华以及他立下的那些功劳,的确拥有这样的资格! 李承乾也没多想,反正他也懒得走,告别薛仁贵一行人,就直接策马进宫…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响声惊动了无数禁军。 当那些执勤、巡逻的禁军看到李承乾在宫中策马而过的时候,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不过并没有任何人阻拦,不论他们是否知道李二的旨意,都不敢,也不愿意去阻拦策马疾驰的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早已深得人心,是无数禁军心目中的偶像… 很快,李承乾就来到了御书房外。 到了这里,李承乾便从马上一跃而下,飘逸的身姿让一旁的宫人都觉得大开眼界。 听到马蹄声的李二,就知道是李承乾来了,可他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奏章。 直到李承乾推门而入…“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走到李二面前,恭敬行礼。 看着面前站立着的英姿飒爽的李承乾,李二朝他满意得点点头道。 “此次河东道虞乡县的瘟疫得以平息,你功不可没!” “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 “但凡是朕能够办到的,都一定尽量满足你!” 李二此刻表现得落落大方,而他的心里则在期待着李承乾能够说些大胆的想法! 比如要求解除宫禁,重新回归讲武堂,再比如上朝参政,为君分忧,再比如更加大胆些,直接要求监国也行啊… 不论是哪一样,都能够减轻李二的负担,也可以减少他每日的烦恼。 按照李二的想法,现在选择权就摆在眼前,要多少权利,自己尽管开口….若是在以前,李二绝对不会这么大方得分出自己的权利。 但是现在不同了,李承乾用一次次表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拥有治国理政的才能,完全可以为他分忧。 而李承乾不贪恋权势,不觊觎皇位,也让李二对他很放心! 最重要的还是李承乾得到了李二的认可,才会舍得让李承乾来分享自己的权利! 迎上李二欣慰的目光,听着李二刚刚说的那些话,反倒让李承乾有些诧异对方今日的大方…但是李二既然都这么说了,李承乾也不是会客气的人,当场就提出了自己想要的封赏… “启禀父皇,儿臣想要银子!” “父皇您看,一百万贯钱可以吗?” “实在为难的话,五十万贯也行,儿臣绝不多要!” 第184章 与佳人共浴江湖 李二:??? 听到李承乾要银子,李二当场就傻眼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得盯着眼前的李承乾看着,眼神中流露着难以置信! 李二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不要权势只要钱? 还特么一百万贯? 瞅瞅,这特么是一个东宫太子该说的话? 要是李承乾想要监国的话,李二都不会如此懵逼。 却没想到李承乾会提出这样一个朴实无华的要求,一时间让李二十分为难。 他一开始就已经说好了要给李承乾封赏,现在李承乾提出来了,君无戏言,李二要是不给,这脸往哪搁? 可要是给李承乾银子的话,别说是一百万贯,五十万贯,就算是一万贯,李二都不甘心! 李二不是在心疼银子,他是在心疼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要是早知道的话,李二就不会将选择权交给李承乾,而是直接给他出入宫禁的封赏,外加上朝参政…这样就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何至于演变成此刻尴尬的局面。 李二回过神来,沉吟两秒道。 “谈银子多俗!” “你再提个其他要求吧!” 李二企图蒙混过关! 李承乾却是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父皇放心,儿臣就是一个俗人,提银子一点不俗…” 李二:??? 听到这话,李二当时就郁闷了! 他是在关心李承乾的名声吗? 李二这分明是在关心自己的银子以及摊派不出去的政事… 李二原本还想着自己这么说,李承乾就会识趣得换个封赏,这样他就能够保住自己的银子了。 却没想到李承乾会来这么一句! 好家伙,为了银子可以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你一个东宫太子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李二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然后就想到如果是百万贯钱的话,面子不面子的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 换作是李二自己的话,莫名得都有些心动了! 李二回过神来,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沉声说道。 “罢了,既然你想不出要什么封赏的话,那朕就替你决定了…” “从即刻起,朕解除你的宫禁,往后便可以随意出宫…” “记得多去讲武堂走走,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办。” 李承乾:??? 听到李二这么说,李承乾当时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李承乾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会为了银子这么不要脸,直接装作没有听到自己提的封赏? 另外解除宫禁也算封赏? 这玩意不是在自己亲赴河东道救灾的时候就算是解除了? 合着在这里卸磨杀驴? 再说李二之所以解除李承乾的宫禁,也不算是纯粹的封赏了,这其中也是别有目的,想要让李承乾能够出宫去接手讲武堂的摊子… 李承乾越想越觉得不对味,李二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李承乾异样的目光,自知理亏的李二心虚得干咳两声。 “要不这样吧,从即日起,朕就安排你上朝参政,你看如何?” 李二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看李承乾的眼神就更加不对劲了。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 李承乾当时就放弃了讨要封赏的想法,直接摆手道。 “父皇不必了,解除儿臣的宫禁,儿臣已经是感激不尽….” “儿臣绝不敢奢求太多…” “儿臣告退!” 李承乾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李二反应的机会。 他生怕自己走的慢了,可能银子没捞着,还得被李二骗着去上朝…李承乾此刻已经在心里暗骂李二不是人了! 等到李二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承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御书房里。 李二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了回去,还有些无奈得叹了口气。 “这小子,跑的真快啊!” 李二刚才还在想着劝说李承乾上朝参政,这里毕竟是在御书房里,属于李二的主场,有些话他也有胆量说出来。 却没想到李承乾一言不合直接就跑了,这让李二很无奈,总不能让他追出去吧? 李承乾走出御书房,骑上白马就朝着东宫方向跑去… 反正李二现在是允许他在宫中策马,不骑白不骑,其他封赏没捞着,那就多珍惜这样的机会吧! 东宫里。 徐惠跟武媚娘听到马蹄声的时候,还在疑惑是谁敢在宫中策马疾驰? 但是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徐惠跟武媚娘的心里也都冒出了一种猜想! 这个时候有胆量在宫中策马,并且靠近东宫的人,恐怕也只有太子李承乾了….徐惠跟武媚娘都来不及多想,便欣喜若狂得朝着宫苑外快步走去。 等徐惠跟武媚娘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李承乾也正好策马来到,一个翻身下马,就稳健得站在地上。 徐惠跟武媚娘都是眼前一亮,惊艳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对李承乾的想念! “殿下,您总算是回来了,奴婢好想你啊~\"!” “这些天奴婢都在担心殿下,好在殿下现在顺利回来了.…” “殿下有吃好喝好吗?都瘦了呢…” “奴家也好想殿下!” “殿下往后若是有外出的话,就带上奴家跟媚娘妹妹吧…” 徐惠跟武媚娘快步走到李承乾身边,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目光所及都只有李承乾!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这么说,李承乾笑着揉了揉她们两个的小脑袋,没好气得说道。 “本殿下这才去了几天啊,怎么可能瘦了?” “瞧你们两个说的也太夸张了.…” “况且本殿下这次是去治理瘟疫,又不是游山玩水,带着你们两个做什么?” “要是感染了瘟疫,可没人救得了你们两个…”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被吓唬到,两人皱了皱琼鼻,神色坚定得开口道。 “只要能跟殿下在一起,再苦再累奴家也不在乎!” “奴婢也是,只要身边有殿下在,奴婢的心里就踏实了….” “什么瘟疫奴婢也不会害怕的!” 每次跟李承乾分开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的心中都是万分不舍。 两人夜不能寐,都在想念着李承乾能够早点归来,陪伴在她们两个身边。 哪怕是在梦里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也都会时常梦到李承乾的身影…. 对于徐惠跟武媚娘来说,什么苦头她们两个都能吃,只要让她们两个陪伴在李承乾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见徐惠跟武媚娘如此说,李承乾也明白她们两人的心意,并没有答应什么,而是牵起徐惠跟武媚娘的小手,便朝着宫苑里走去。 “这么多天没见,本殿下也想你们两个了!” “走,咱们回到寝宫里慢慢聊…” 李承乾边走边说道。 闻言,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都不自觉得红了起来… 小手任由李承乾牵着在大庭广众下走过,徐惠跟武媚娘也不在意。 宫苑里的那些宫人们早已经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不少姿色上佳的宫女,都时常在私底下羡慕徐惠跟武媚娘能够得到太子李承乾的宠爱… 她们也想要被李承乾疼爱,可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李承乾的眼中根本就无视了她们的存在。 回到寝殿里,徐惠跟武媚娘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两人抬头偷偷看向李承乾的时候,心跳都会不自觉的加速。 “殿下,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吧?” “奴家已经准备好热水了,殿下即刻就能沐浴…” 徐惠跟武媚娘之前听到宫外百姓们的呼喊声时,得知李承乾归来,就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李承乾外出奔波数日,回宫肯定是要洗去风尘的。 此刻李承乾去了一趟御书房的时间回到东宫,就刚刚好! 闻言,李承乾点了点头,就任由徐惠跟武媚娘为自己更衣,这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等到李承乾身上只余下一件薄衣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眼前的徐惠跟武媚娘身上,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打算让本殿下一个人沐浴?要不…”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说的话,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红透了… 两人都没有想到李承乾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本就羞涩腼腆的徐惠跟武媚娘,哪里招架得住,当场就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李承乾的目光。 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不服气,嘟着嘴,小声抱怨道。 “殿下这才刚回来就调笑奴婢!” “殿下你太坏了….” “奴家不理你了,殿下你自己更衣!” “哼,奴婢也不理你了..” “殿下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退到一旁,低下头去,都有些不敢去看李承乾了。 见状,李承乾也没有强求,独自坐进浴桶之后,就开始享受泡澡。 李承乾也知道徐惠跟武媚娘两人脸皮薄,平日里也经常被李承乾打趣到脸色通红。 李承乾也都是适可而止,三人都清楚彼此的心意,享受着那一份互动的甜蜜。 徐惠跟武媚娘依旧脸色通红,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羞涩。 只是因为李承乾之前的提议言犹在耳,让徐惠跟武媚娘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此刻直面李承乾的时候,自然都会不好意思。 一路风尘仆仆归来的李承乾,此刻还是非常享受的,脸上也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在外奔波的时候条件根本不允许泡澡,此刻回到了宫里,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的。 然而此刻李承乾的心里却在盘算着要如何让徐惠跟武媚娘从心理上接受跟自己一同沐浴? 这虽然不算什么难事,可李承乾也是希望徐惠跟武媚娘是心甘情愿的…. 实际上,如果李承乾坚持的话,徐惠跟武媚娘也会同意的。 她们两个并非是不愿意,而是太过害羞,才会在李承乾提出的时候想要逃跑… 第185章 本王也想玩! 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会是当场回绝了。 等到李承乾换上一身新衣裳走回到床边,徐惠跟武媚娘就红着脸跟随在一旁。 “这些日子你们可有想本殿下啊?” “本殿下可是很想你们两个的,就算是在梦里也时常遇见…” 李承乾看着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说道。 徐惠:??? 武媚娘:??? 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徐惠跟武媚娘的脸色不自觉得再次红润,这一次是直接红到了耳朵根,就像是熟透的红苹果,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此刻李承乾看着羞涩低头的徐惠跟武媚娘,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这还只是白天,东宫寝殿的大门就一直紧闭着。 宫苑里的宫人们也不敢进去打扰,虽然不知道殿内正在发生什么,但是用脑子也能够想明白不是可以打扰的… 当李治兴匆匆得想要跑进寝殿找李承乾玩耍的时候,就被眼疾手快的宫人给拦下来了.…. “晋王殿下,太子殿下正在休息,您待会等太子殿下出来了再跟他玩吧?” 宫人看着李治,小心翼翼得劝说道。 李治也知道李承乾刚刚外出归来,听到宫人说李承乾在休息,只以为他是累了,就没有多想,若有所思得说道。 “那我悄悄地进去叫仙女姐姐跟漂亮姐姐出来跟我玩?” 宫人:??? 宫人刚要松口气,听到(吗赵赵)李治这话,当时就惊了! 连忙劝阻道。 “晋王殿下别急,两位姑娘此刻也在…休息…” “晋王殿下还是去找长乐公主还有晋阳公主玩吧…” 听到宫人这么说,李治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白天的他们都还在房间里休息? 李治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想,转身就去找长乐公主还有小兕子玩耍了….看着李治远去的身影,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担心李治要是闯进殿内,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太好了….要是破坏了李承乾的好事,说不定还会被毒打一顿! 那他们这些宫人没有守好门也是有错的,说不定会被一同责罚。 当李承乾在东宫搂着绝色佳人享受温柔乡的时候,在长安城郊外的山谷中,还有一群人在默默付出着辛勤的汗水…. 烟雾缭绕的工坊里,负责监工的小老头此刻正在叮嘱着工匠们要小心谨慎,务必做到认真细致,不会有丝毫的偏差… 肤色黝黑、蓬头垢面的监工小老头便是魏征! 再一次融入到工坊的生活当中,整日都是在铸造火器的路上。 每次技术上出现小突破的时候,魏征就会非常激动! 因为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火器一旦铸造成功,那将会意味着什么! 这是足以改变当今格局的新武器! 尽管从始至终,魏征都从未见识过火器的威力汗。 仅仅是通过李承乾的一番描述,魏征却是坚定地相信这一切… 魏征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 “快了,就快了.…” “微臣没有辜负陛下跟太子殿下的期望!” “火器马上就能够组装出来了!” 魏征黝黑的面庞上,一双小眼睛却在闪烁着精光! 魏征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但是没有到最后一刻,他也还是强忍着没有放松。 只有真正完成使命的时候,才敢放肆大笑…. 东宫。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徐惠跟武媚娘红着脸在一旁梳妆打扮,李承乾则是倚靠着床板,坐在那怔怔发呆。 只是在徐惠跟武媚娘看来,李承乾此刻就是在发呆。 虽然两人并不知道李承乾在想些什么,却也不敢打扰他。 生怕李承乾回过神来,又拉着她们两个要一亲芳泽可就不好了….光是想想,徐惠跟武媚娘脸上的红晕便许久都无法散去。 甚至都不敢再次看李承乾,心中荡漾着涟漪,是甜蜜的味道。 此刻,李承乾刚享受了一番温柔乡,如同往常完成了系统里的日常签到…“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五个手枪扩容弹夹(满子弹,9毫米子弹共计一百发。)!”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时候,虽然声音依旧冰冷,却让李承乾眼前一亮! 这是他期待了许久,终于获得的奖励! 自从上一次朱雀大街遇袭,李承乾掏出p20手枪当场必杀二十名黑衣刺客,子弹也都已经打光。 没有子弹的枪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李承乾还一直可惜,而这个时代的精密技术根本打造不出手枪子弹。 好在李承乾也没有把枪丢掉,而是在一直等待着哪天系统良心发现就给他安排一波子弹,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 李承乾心念一动,伸手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跟一个满夹子弹,子弹上膛之后,又重新将090手枪给收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保命武器! 在短距离内,李承乾拿着手枪那就是无敌的存在,武功再高的刺客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候,李承乾就有些期待交给魏征打造的遂火枪跟火炮了! 这两件玩意要是真的打造出来,绝对能够惊艳世人! “殿下,该起床了!” “殿下,天都黑了,快起床用膳吧!” “殿下.…” 徐惠跟武媚娘梳妆打扮之后,回头看一眼还倚靠着坐在床上的李承乾,便笑着催促道。 在殿外侍候的宫人都已经轻声请示过好几次了,李承乾也没让他们进来。 要是再等下去,饭菜可就要凉透了….徐惠跟武媚娘还有些羞涩。 此刻殿外的那些宫人指不定会如何去想殿内发生的事情,肯定是在浮想联翩。 只是对于这种事情,徐惠跟武媚娘也无法去解释…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催促,李承乾此刻心情大好,笑着点点头道。 “那就干饭吧!” 说着便翻身而起。 徐惠跟武媚娘上前服侍李承乾穿上外套,三人牵着手便从里屋走了出来,吩咐宫人开始摆上饭菜…这时,玩耍了一下午的李治等人也跑进殿内,见到李承乾的瞬间,就有些纳闷道。 “太子哥哥,你们怎么睡了这么久啊!” “那你们晚上还睡得着吗?” 听到这话,李承乾还未作答,徐惠跟武媚娘就先红了脸颊。 睡没睡,徐惠跟武媚娘心里还能没数吗? 李承乾扭头看了李治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 “吃过晚膳了吗?” 李治摇摇头。 “没有!” 李承乾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道。 “那就一起吃吧…” 李治没多想,就欣喜地说道。 “好呀!” 一听到吃,李治顿时就忘了刚刚还在询问的问题,二话不说就坐上了凳子,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见状,徐惠跟武媚娘都松了口气。 真要是解释起来,李治问东问西的话,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翌日,李承乾就出宫前往讲武堂! 许多日没来,讲武堂仍旧井然有序。 按照李承乾此前立下的规章制度,早上的时候,讲武堂全体学员都需要在校场上跑操。 经过东宫六卫率府兵的一番操练,讲武堂的五千名学员已经习惯了走军姿,队列也都是整整齐齐,步伐一致。 当学员们看到李承乾出现在校场上的时候,心情都显得无比激动! 学员们跑操的时候都更加勤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当初听闻李承乾遇袭的时候,学员们都为李承乾感到担忧,也都祈祷着他能够平安无事。 只是李承乾许久都没来讲武堂,难免让学员们感到失落,还以为李承乾是出什么事情了…. 之后又听闻李承乾亲赴河东道救灾,众人都为李承乾捏了一把汗,昨日在大街上,学员们也都去凑热闹,山呼太子威武… 学员们本就在想着李承乾回京,是否会回到讲武堂? 此刻遇见,在场的学员们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看着校场上有模有样的军阵,李承乾心中也是暗暗点头。 这五千学员虽然还没有学习战阵厮杀的本领,但是已经有了一支军队该有的精气神样貌,可以说是初具规模。 要是给他们配备武器的话,到了战场上也绝对会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李承乾的脑海中就已经在幻想着给眼前这支五千人的队伍装备什么武器好了.….尽管从一开始设立讲武堂的初衷,是为了给唐军培养组织架构,军队统帅。 但是也不能说讲武堂一毕业就立马去当将军了,这种根本没办法服众! 必须要先上战场展现实力,立下了军功,才能分配到各府去当校尉或是都尉…李承乾在讲武堂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李承乾心中好奇魏征到底是带着图纸跟工匠上哪窝着去了? 要不是涉及隐秘,李承乾都想去他们的工坊看看,火器究竟打造地如何,到底能不能整出来! 但是李承乾也清楚,就算他去找李二询问,对方也不一定肯说。 哪怕不担心李承乾会泄密,也要担心他的行踪是否会被有心人给注意到。 当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徐惠跟武媚娘都还感到诧异! “殿下,您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殿下不是去讲武堂了吗?” “殿下莫非又偷懒了?”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迎上徐惠跟武媚娘的目光,李承乾不在意地笑道。 “讲武堂的学员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应该懂得自己监督操练自己.…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都忍不住一阵失笑。 偷懒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恐怕也只有李承乾了。 要是让李二知道李承乾这么闲散的话,怕是会被气炸…. 了解李承乾的徐惠跟武媚娘也知道李承乾是随性惯了,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也没有多说什么。 院子里的李治兴匆匆地跑到李承乾身前,眼巴巴地看着他,神色期待道。 “太子哥哥,能不能带稚奴出宫去玩?” 第186章 意外收获 闻言,李承乾神色一怔,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起来,他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带李治等人出宫游玩了。 哪怕是上一次出宫逛夜市,李承乾也是只带了徐惠跟武媚娘。 好在当时也没有带着李治等人,要不然就更加凶险了.…. 现在魏王李泰都已经被他给弄死了,就算是出宫也不用再担心有什么仇家暗杀了。 迎上李治恳求的小眼神,李承乾回过神来,点点头就答应了! “好吧!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就去宫外走走逛逛…” “要是等到冬雪天,就算是想要出门都懒得了.…” 李承乾开口说道,目光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徐惠跟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徐惠跟武媚娘自然没有反对,便分头去准备出宫的衣物用具…李治则是开心地蹦哒起来,欢呼着! “太子哥哥最好了!” “出宫咯!出宫咯!” “长乐姐姐,小兕子,你们快点准备一下,我们出宫去玩…” 很快,李承乾一行人就走出宫门,禁军也没有阻拦,毕竟李承乾有随意出入宫禁的资格。 但是李治、长乐公主还有小兕子.….看到他们三人也在队伍中,守门禁军就只好前去禀报李二了…这种事情有过先例,所以禁军没有理由阻拦,甚至害怕被李承乾痛揍一顿。 当李二得知李承乾带着李治等人出宫游玩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味了!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解除李承乾的禁足,是让他出宫去讲武堂教导学员,而不是让他去宫外游玩。 特别是李承乾居然还带着李治等人一起… 李二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但是也清楚阻止的话,李治等人也不会乖乖回宫,就只能无奈地吩咐一队禁军前去暗中保护了。 等禀报消息的禁军离开,李二再次看到桌案上的奏章时,顿时就觉得不香了…. 这时候,李二突然就有些羡慕李承乾等人的生活,无忧无虑真好啊! 李承乾等人在香奈坊找到了薛仁贵,随后就乘坐着马车,带着烧烤用具出城… 这天气自然是适合郊外游玩,虽然天气冷了,却还没有飘雪,算是入冬前最好的机会。 来到空旷的原野,架设好烧烤架,李治就开始轻车熟路地忙碌起来。 烧烤的活计一直都是他在做,根本用不着提醒,他就已经成为习惯了。 李承乾等人则是在四周散步,看着郊外的景色,众人的心绪也都得到了放空…“好美啊!” 武媚娘看着远处的山林,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徐惠也是满心欢喜地看着四周的景色,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徐惠什么都没说,但是李承乾也看得出来对于出宫游玩,徐惠是非常开心的!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则是在空旷的原野上跑动、追逐着,十分欢快。 正在烧炭的李治抬头看了一眼追逐嬉戏的长乐公主跟小兕子,脸上闪过了一丝羡慕的表情! 李治也好想加入她们,但是他还有属于自己的使命,那就是烤串…“殿下,你看那是什么?” “那边好像有人.…” 徐惠突然指向远处的山林,林间小路上缓缓有黑点在移动。 闻言,李承乾顺着徐惠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靠近,可以判断出那些黑点都是一道道人影,似乎还都骑着马…. 察觉到异样的薛仁贵已经走到身边,随时准备拔刀…距离拉近之后,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此刻正在靠近他们的居然是一支骑兵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散发出来的气势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徐惠跟武媚娘当场就被震慑到了,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则是已经害怕地躲在李承乾的身后。 薛仁贵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李承乾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熟悉的称号… “玄甲骑兵?” “我怎么觉得队伍里有个人挺眼熟的?” 李承乾忍不住开口说道。 在看清楚奔涌而来的是玄甲骑兵之后,李承乾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支神秘的精锐骑兵一直都只听命于李二的命令,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可以插手其中。 而玄甲骑兵的忠诚度也是绝对可信的,对李二以及皇族是忠心不二的。 李承乾作为东宫太子,这些玄甲骑兵虽然不一定会听从他的命令,但是也绝不可能伤害他。。 薛仁贵也认出了眼前不断靠近的骑兵队伍是玄甲骑兵,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在薛仁贵的意识里,务必要保护李承乾周全,凡是有丝毫的危险都要阻挡在外。 听到李承乾说眼熟,徐惠跟武媚娘也是心惊胆颤地扫视着骑兵队伍,随后~惊讶道。 “是很眼熟诶!” “殿下,那个人.….没穿玄甲…” “好像是个糟老头.….” “那不是魏大人吗?” 当武媚娘带着疑惑指出是魏征的时候,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前一秒还说那是个糟老头的徐惠,连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 幸好马蹄声轰鸣,骑兵队伍里的魏征也根本听不清楚李承乾等人在说些什么。 要是听到李承乾等人的评价,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李承乾这才认出那人是魏征,脸上则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对方这样子,就像是去挖了几年矿似的… 衣衫褴褛面色黝黑,邋里邋遢,跟此前铁骨铮铮的魏征判若两人。 骑兵队伍在余下一段距离的时候也放缓了速度,那些玄甲骑兵的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身上,立刻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队伍里的魏征此刻也看清了李承乾等人,连忙勒马停下。 魏征翻身下马,身后那些玄甲骑兵也都纷纷下马。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长乐公主,晋阳公主…” 魏征上前行礼,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承乾一行人。 那些玄甲骑兵则是到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这些玄甲骑兵的声音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或许只有在面对李二的时候才会唤醒他们心中的狂热! “魏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另外….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魏征开口询问道,神色还有些诧异。 就算是去打造火器,条件也不至于这么简陋吧? 闻言,魏征苦笑着摆摆手,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邋遢。 在看到李承乾之后,魏征本就激动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宣泄的机会… “殿下,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遂火枪造出来了!” “包括遂火枪所用的铅弹,也都造出来了.….” 魏征神色激动得看着李承乾说道,同时也是在跟李承乾分享心中的喜悦。 只是当魏征说出火器的事情后,站在他身后的那些玄甲骑兵们,瞬间就凝重起来。 尽管这些玄甲骑兵的脸上都戴着铁皮面具,可是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是能够感受到的。 徐惠跟武媚娘都心中一惊,不自觉得颤抖了两下。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当场吓得腿软。 薛仁贵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李承乾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魏征身后的玄甲骑兵,对于他们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些不满。 魏征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回头看向那几名玄甲骑兵解释道。 “无妨!” “火器的图纸便是出自太子殿下之手!” “这件事对外人是隐秘,对太子殿下可以直言…” “你们待会进宫的时候也可以跟陛下说明,相信陛下也不会在意的!” 火器的重要性犹在琉璃之上,玄甲骑兵自然也都是时刻保持警惕,防止消息走漏。 哪怕是皇子、公主,在玄甲骑兵看来也没有资格知晓! 听到魏征的解释,那几名玄甲骑兵这才释怀,肃杀之气消散一空,朝着李承乾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火器虽然是绝密,但是作为火器的创造者,李承乾自然是有资格知道这件秘辛的! 这些玄甲骑兵们的心中也都感到震惊,万万没想到这件绝密武器竟然会是东宫太子发明的,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他们都没有低估太子李承乾的想法,可还是无法相信他能创造出火器… 可是既然魏征都这么说了,那些玄甲骑兵自然也就选择相信,同时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魏征在解释过之后,又回过头来,看着李承乾迫不及待得开口说道。 “殿下,目前打造出来的遂火枪,射程虽然可以达到两百步,但是准星就没有那么高了.…” “至于威力的话,倒是可以轻易穿透血肉之躯,可是射击在铁甲上,就很难做到穿透…” “是工匠们打造的不对,还是此物真的难以穿透铁甲?” “殿下可有什么办法提升遂火枪的威力吗?” 魏征说完便眼巴巴得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期待。 遂火枪打造出来之后,魏征自然是十分惊喜的,对于遂火枪的威力也很满意。 精益求精,若是还能有更大的提升空间,谁又会拒绝呢? 魏征此刻就想着能不能将遂火枪的威力往上提一提,若是能够击穿铁甲,那可比利箭猛多了…闻言,李承乾想也没想便摇摇头道。 “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就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有提升火枪威力的办法,依照目前的铸造工艺也难以打造出来…\" “况且战场上穿戴铁甲的士兵能有多少?” “遂火枪已经足以对付大多数的军队了..” 第187章 遂火枪试射在即 穿戴甲胄的士兵虽然很多,可多数是薄甲,那些顶多是防御一些箭矢,在遂火枪的攻击下照样能够穿透。 至于像魏征口中所说常试的铁甲,那都是厚厚的重甲,别说是遂火枪的威力无法穿透,就算是冲锋枪也打不穿啊! 但是战场上穿戴重甲的士兵很少。 一方面是重甲的打造工艺难度大,另一方面则是对单兵身体素质要求高。 需要穿戴了重甲之后还能够轻松自如得对战,就必须要猛士才行。 战场上的重甲步兵跟重甲骑兵,那就好比是现代化的特种兵,坦克一样的存在了…虽然战斗力跟防御力都十分惊人,但是数量也相应少的可怜。 所以李承乾才会说得轻巧,认为遂火枪无需担忧会遇到无法抗衡的敌手。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虽然认同他的观点,可心里还是感到担忧,忍不住开口道。 “殿下,倘若火器军在战场上真就遇到了重甲兵怎么办?” “到时候遂火枪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怕是就成为一场毁灭性的屠杀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火器打造不易,若是恰好遇到敌军的重甲兵,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魏征等人的心血可就要付之一炬了…这也是魏征耿耿于怀,想要找李承乾请教的原因。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打造了火器,结果还有克星的存在,就很郁闷。 迎上魏征的目光,李承乾却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因此事感到担忧,笑着解释道。 “魏大人是不是忘记了另外一样火器?” “若是真的遇到重甲军,只要有火炮在手,仍旧可以无所畏惧!” “火炮之下,什么重甲军都能轰成碎片!” 对于火炮,李承乾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那玩意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覆盖面广,堪称冷兵器时代的bUG。 别管穿戴多厚重的甲胄,这一炮下去直接就给轰成碎肉了。 就算是包裹在重甲当中,也能被火炮爆炸的威力给活活震死…说这话的话,李承乾不易察觉得看了一眼魏征身后的玄甲骑兵。 哪怕是这些精锐中的精锐,在冷兵器的战场上是无敌的,但是在面对火炮的时候仍旧是渣渣… 在听到李承乾描述火炮威力,轻视重甲军的时候,在场的玄甲骑兵的心里都还有些不服气….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都闪过了一丝不忿,但是他们也没有出声争辩。 而魏征,似乎一直都陷入思维误区,此刻被李承乾这么一提醒才恍过神来,惊喜道! “妙啊!” “火器军不仅有遂火枪,还有配备火炮…” “遂火枪对付不了的重甲军,完全可以交给火炮来应对….” “如此一来,火器军当真能够横扫一切!” 魏征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心情也是难以抑制得激动。 他之前尝试遂火枪的威力时,总在纠结遂火枪无法对付重甲军,在战场上遇到重甲军怎么办? 现在被李承乾点醒,可以说是茅塞顿开,整个人都从纠结的魔怔中挣脱出来! 魏征此刻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就差原地蹦跳了.…. 此时在魏征的脑海中,似乎都已经在脑补火器军在战场上横扫无敌的画面…虽然身后还跟着玄甲骑兵,可魏征兴奋之余也没有任何顾忌! 不论是玄甲骑兵还是火器军,只要都是唐军,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见状,李承乾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欣喜若狂的魏征,冷不丁得开口询问道。 “魏大人,火炮也已经铸造出来的?” 虽然火炮的工艺相比于遂火枪要更加精简,但是火炮的炮管却不是那么容易铸造的…. 魏征:???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魏征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狂喜的心情也收敛起来,似乎陷入了沉思…原本还洋洋得意的魏征突然就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同时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幽怨…就不能让自己多高兴一会? 虽然火炮并没有打造出来,而魏征也没有见识过火炮的威力。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脑补那么大的炮膛里发射出来的火炮威力有多大… 哪怕只是射出一颗铁弹,都能将一排冲锋的骑兵给击穿,更何况装填的是有引线的火药炮弹… 魏征也没有隐瞒,朝着李承乾摇摇头,瓮声瓮气得回答道。 “还没有…” “火炮的打造难度更大,虽然已经有些成效,但还是差一些…” 说这话的时候,魏征心里还没有什么底气。 至少在火炮没有打造出来之前,火器军都还算不上是完美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承乾也能够理解。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打造出遂火枪就已经出乎李承乾的预料了。 没能打造出火炮也是正常的。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魏征的肩膀安慰道。 “魏大人,你也不要灰心,总有一天可以打造出火炮的…” “魏大人不要着急慢慢来!” 面对李承乾的鼓励,魏征也是重拾信心,心情也随之亢奋起来! “太子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加快进度,将火炮给打造出来的…” 魏征神色坚定得说道。 心里也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太子李承乾失望… 突然,魏征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眼前的李承乾询问道。 “殿下,微臣这就准备带着打造好的遂火枪进宫面见陛下.…” “当场试射一番遂火枪的威力效果!” “殿下是否要跟微臣一起回宫见陛下?” “到时候也能一同观赏遂火枪的试射效果,给出更好的建议?” 魏征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就是拿着最新打造出来的遂火枪进宫见李二。。 顺便当着李二的面试射一下,看看他满不满意… 这也是魏征能够从山林中出来的原因,因为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虽然还有火炮没有铸造出来,可是有遂火枪的话,就能够提前进行打造,然后装备唐军…依照魏征的想法,李二对遂火枪是肯定会满意的。 到时候火器军的出现势在必行,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此刻也算是恰好遇见了李承乾,魏征就想要拉着李承乾一块进宫观摩遂火枪的试射。 也好给魏征一个显摆的机会… 在魏征看来,李承乾应该不会拒绝的才对,他作为火枪的真正缔造者,应该对遂火枪的诞生更加看重。 迎上魏征期待的目光,李承乾沉吟两秒,神色犹豫得说道。 “这…” “要不魏大人你们先行进宫?我这也走不开身啊…” 李承乾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可是带着徐惠、武媚娘、长乐公主等好几个人呢! 见李承乾面露难色,魏征看看身旁的徐惠、武媚娘等人,目光重新看向李承乾,神色诧异道。 “殿下,大家完全可以一同回宫啊!” “火器试射如此重要的事情,殿下难道还需要犹豫吗?”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此处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让殿下走不开身的事情吧?” 魏征还有些懵逼。 他原本以为李承乾会直接爽快得答应跟自己回宫观摩遂火枪的试射效果,却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犹豫了…这让魏征有些猝不及防,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味了… 要知道魏征在造出遂火枪的那一刻,可是欣喜若狂,整个人激动得差点疯掉了。 结果李承乾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平静,现在就连试射遂火枪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瞅瞅,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迟疑得看了一眼身后,已经飘散着香味的肉串,随后再次迎上魏征的目光时,顿时羞愧道。 “我居然在火器跟烤串之间犹豫了?” 看着李承乾似乎幡然醒悟的样子,魏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殿下能够想通就好了!”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出发吧!” “此事也能越早让陛下高兴高兴…” 魏征开口说道,就准备返身骑马。 李承乾朝着他摆摆手道。 “魏大人先去吧,火器跟烤串之间,我选择烤串…” 魏征:???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当场傻眼了! 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听错了? 李承乾居然说他选择烤串? 这特么.. 足以让魏征直接惊掉下巴! 难道说火器在李承乾的心目中竟然还不如烤串重要? 瞅瞅,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魏征惊得外焦里嫩,一双眼睛也在古怪得打量着眼前的李承乾…“殿下,微臣刚刚没有听错吧?” 魏征目不转睛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似乎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迎上魏征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李承乾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得询问道。 “魏大人如果不着急的话,要不就先吃了烤串再走?” “稚奴亲手烤的肉串,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要是着急,给魏大人带几串在路上吃?” 魏征:??? 魏征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李承乾不仅打算留下来吃烤串,居然还想要拉着自己一起留下来吃烤串? 跟火器比起来,烤串算得了什么? 魏征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吃烤串,满脑子想的都是遂火枪…. 第188章 进宫报喜 只是让魏征想不明白的是,火器跟烤串孰轻孰重,李承乾难道连这都分不清吗? 别说是魏征了,就连一旁的玄甲骑兵也都是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也没有想到李承乾居然在火器跟烤串之间选择火器,这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这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做的事情! 可谁让李承乾是东宫太子呢? 不论是魏征还是玄甲骑兵,别管心中再如何震惊也不管多说什么.…魏征深吸口气,神色复杂得朝着李承乾摇摇头道。 “烤串微臣就不吃了…” “既然殿下打算留下,那微臣就先行一步进宫面见陛下了…” “微臣告辞.…” 魏征原本还想要劝说李承乾一番,但是看他那坚定不移的表情,魏征瞬间就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那些玄甲骑兵也没有片刻停留,直接翻身上马,护送着魏征一同前往皇宫… 看着魏征一行人离去的身影,李承乾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对于魏征等人来说,火器的确是非常稀罕的物件,刚造出来欣喜若狂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玩意对于李承乾来说,那就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见识过各式步枪、冲锋枪的李承乾,对于遂火枪自然就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至于遂火枪的试射,就更觉得无趣了…. 等到魏征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薛仁贵才放松警惕,重新回到烤架旁帮忙。 长乐公主跟小兕子则是继续在原野上奔跑玩耍。 徐惠跟武媚娘走到李承乾身旁,神色迟疑得看着李承乾开口询问道。 “殿下,您真的不打算回宫观摩火器的试射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殿下应该回宫去才对….” “烤串哪里有火器那么重要啊!” “殿下不回宫去,陛下不会怪罪吧?” “殿下现在回宫还来得及,晋王殿下跟长乐公主还有晋阳公主也会理解的….”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的担忧,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不过是遂火枪的试射罢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我又不是没见过,那玩意也就那样…” “除非是上千支火枪齐射,那场面才壮观呢!” “想必父皇也不至于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责怪我的…” “你们两个就放心吧,尽管玩耍,今天本来就是出宫来散心的!” 见李承乾坚持,徐惠跟武媚娘也就没有继续劝说什么。 她们两个也清楚李承乾做事有分寸,不需要她们两个操心。 至于李承乾说的见识过火枪试射,徐惠跟武媚娘也没有怀疑,哪怕遂火枪才刚刚打造出来! 可是拥有火器图纸的李承乾,他说见识过火枪射击,徐惠跟武媚娘也是相信的。 哪怕是在梦里见识过,那也算是见过了! 李承乾上前牵着徐惠跟武媚娘的小手,就拉着两人在周围散心,安抚了两人几句之后,徐惠跟武媚娘也彻底放下心来玩耍。 直到李治招呼众人吃烤串的时候,分散在四周的几人才转身走向烤架旁,开心得大快朵颐。 另一边,魏征在玄甲骑兵的护送下直接进了长安城,在城内大街上也仍旧是纵马前行。 魏征如此模样,就算不用面具遮掩,也都不会有人能够认出他的身份……毕竟就连隔三差五就见面的李承乾等人,在郊外的时候也没有当场认出魏征。 也是辨认了好久才认出这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是魏征… 而此刻魏征纵马而过,沿途的路人百姓都只来得及看他一眼,就算是熟悉也很难辨认身份。 很快,在宫门口处,魏征等人集体下马进宫… 玄甲骑兵护送着魏征一路前往御书房,沿途的禁军、宫人尽皆低头。 有宫人提前来禀报李二。 “启禀陛下,玄甲骑兵跟魏征魏大人进宫求见…” 闻言,正在翻阅奏章的李二瞬间愣住了! 下一秒,李二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得盯着眼前的宫人询问道。 “你确定是魏征?”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魏征可是都没有在城内出没了。 他的行踪也只有李二知晓,一直都在城郊外的山谷工坊中监造火器! 这个时候魏征突然进宫,还在玄甲骑兵的护送下进宫,这其中的深意恐怕也只有李二能够清楚! 此刻,李二的心情也难以抑制得激动起来… 李二知道,要是没有带回来什么好消息的话,魏征是绝对不会离开山谷进宫求见的…. 如果单纯是需要什么物资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玄甲骑兵向外传达消息,朝廷都会满足的! 宫人不明白李二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振奋,可还是老实得说道。 “回禀陛下,奴婢确定是魏征魏大人.…” “虽然魏大人穿着邋遢,人也消瘦了不少,但是奴婢也是再三确认过他的身份…” “陛下放心,奴婢不会认错的,魏大人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到了….” 闻言,李二放下心来,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心里突然又紧张了起来…虽然魏征进宫大概率都是带回来好消息,可是也难保出什么幺蛾子? 比如魏征造不出火器,在山谷中憋得烦闷就进宫来跟自己请辞?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要真是这样的话,李二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想到这,李二就有些迟疑了,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朝着眼前的宫人挥挥手道。 “快去迎接魏爱卿进来!” 宫人诧异于李二的反应,可还是恭敬得应承下来,随后便转身走出了御书房,去迎接魏征了。 李二则是坐立不安,竖起耳朵倾听门外的脚步声,有些望眼4.0欲穿…. 当然,李二的心里更加期待的还是魏征能够给他带回来好消息! 虽然李二也清楚火器的打造有多不容易,可他还是对魏征充满信心! 想当初魏征拿着琉璃图纸离开的时候,李二也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结果没多久,魏征就带着琉璃回宫来跟他复命了! 此刻李二的心里也在期待着魏征这一次也能给他带来惊喜,比如拿着火器进来见他?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了甲胄的响动声,李二整个人就精神抖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玄甲骑兵跟魏征来了! 李二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下,好让别人觉得他足够沉稳! 一道消瘦黝黑的人影走进屋内。 “微臣魏征,参见陛下!” 看着魏征衣衫褴褛,浑身尽显邋遢的模样,李二的心中一阵感动! 从此处就能够看出魏征有多尽心竭力得办事了。 此刻就算魏征说没有造出火器的话,李二也不会怪罪于他! “魏爱卿辛苦了!” 李二看着魏征郑重其事得开口说道。 虽然在魏征没进门之前,李二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火器的消息。 但是在看到消瘦的魏征之后,首先关心的就是魏征这个人! 能够有这样一位为朝廷殚精竭虑的大臣,是李二作为帝王的荣幸…. 闻言,魏征心中大受感动。 “多谢陛下!” “这是微臣分内之事.…” 魏征说罢,便站起身来,脸上随即露出了神采奕奕的表情。 “启禀陛下,微臣不辱使命,已经完成了火器的监造…” 听到这句话,李二心跳都慢了一拍,顿时瞪大双眼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魏征,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二生怕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亦或是听错了,看着魏征询问道。 “魏爱卿,你刚刚说什么?” “再说一遍!” 迎上李二的目光,魏征也能够理解李二此刻的心情。 当初魏征从工匠们口中听到说遂火枪打造出来的时候,也是呆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李承乾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会表现得无动于衷吧… 魏征看着李二,满脸喜悦得再次确认道。 “陛下没有听错,微臣说火器已经打造出来了….” “此刻遂火枪就在御书房外,随时都能够进行试射!” “陛下可以移步殿外观摩!” 见魏征不是在开玩笑,而自己也没有幻听,李二的情绪顿时亢奋起来,原先的不安也都消散一空! 既然魏征都说遂火枪已经打造出来了,李二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哈哈哈哈哈,魏爱卿,你可真是朕的福将啊!” “走,朕这便去看看遂火枪的威力如何!” “是否真如太子所言的那般强悍!” 李二开怀得大笑出声。 上一次魏征造出琉璃就带给了李二极大的惊喜,没想到这一次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火器,又给自己带来一个更大的惊喜! 李二此刻心情大好,起身就往御书房外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得想要见识一下火器的威力了…对于这件新武器,李二也是期待了好久,可以说是多次在梦中遇见… 李二也很想知道这遂火枪是否能够达到此前所预想的效果,比如威力大,射程远,不需要训练也能够轻松上手… 见李二急匆匆得往外走,要去见识遂火枪的威力,魏征自然是求之不得,恭敬得跟随在李二身后,一同走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一队玄甲骑兵此刻正在这里候着。 其中两名玄甲骑兵的手上分别抱着一个长条木盒跟一个小方盒。 显然,长条木盒里就装着遂火枪! “参见陛下!” 见到李二的瞬间,那些玄甲骑兵瞬间跪地行礼! 他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二,心中的崇拜跟狂热升腾而起! 也只有在面对李二的时候,这些玄甲骑兵才会温和得像个孩子…见状,心情大好的李二直接朝着那些玄甲骑兵摆摆手。 “都起来吧!” “快让朕看看这遂火枪的威力到底如何!” 第189章 应该不是很远吧? 闻言,那些玄甲骑兵立刻起身,按照李二的吩咐,将木盒中的遂火枪取了出来。 这时,魏征走到李二身边,沉吟道。 “陛下,宫中人多眼杂.…” 听到魏征的提醒,李二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在激动之余差点就忘了火器的隐秘性! 目前才刚刚打造出来,若是威力强悍的话,将来绝对会作为唐军的秘密武器使用,肯定是不能提前走漏消息的。 哪怕是在皇宫里,也指不定有细作… 李二看了看左右,沉声吩咐道。 “你们都退下吧!” “退远一些,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靠近此处宫苑!” “让外面侍候的宫人也都撤了.…” 听到李二的吩咐,那些宫人都行礼后离开,不敢多作停留。 要是被李二怀疑别有用心的话,那可就是分分钟被咔嚓了….哪怕那些宫人心中好奇什么是火器,却也没有一个人敢问。 太好奇的话可是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等到宫苑里的宫人都退走,只余下李二跟魏征还有玄甲骑兵时,李二就再也等不及了,开口催促道。 “快演示给朕看看,这遂火枪如何使用?” 要不是李二不懂这玩意,又担心会误伤到自己的话,他都想要亲自上手了.….见到李二如此急切,玄甲骑兵也没有耽搁。 在山谷里的时候,就是玄甲骑兵负责试射火枪。 此刻也是轻车熟路,从木盒里拿出遂火枪,从另外一个盒子里取出铅弹跟火药装入… 遂火枪可以说是最接近现代步枪的火器,其中一点就是不再需要用引线点燃火药从而产生冲击力。 直接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传火孔边设有击砧,火枪扣动扳机射击时,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 相比于传统的火器,遂火枪的操作就简便许多,射击频率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当玄甲骑兵装填好火药跟铅弹,卷动枪身上的链条将弹簧压缩,随后就举着枪,将枪口对准了前方…不过玄甲骑兵并没有着急射击,而是在等待李二的命令! 看到这一幕,李二心领神会,就像是拉满弓的箭手正在等待命令… 李二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梢,大概有一百五到两百步的距离,树梢上站立着一只雀鸟,正在悠闲自在得舔着羽毛.…. 李二直接将手指向树梢上的那只雀鸟道。 “给朕把那只鸟打下来!” 闻言,玄甲骑兵没有多想,直接将枪口对准了树梢上的雀鸟,在经过简单的瞄准之后,玄甲骑兵熟练得扣动扳机… “砰!”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眼前飘过一缕青烟,枪膛里的铅弹激射而出… 不远处树梢上的雀鸟应声击落,空中还飘着凌乱的羽毛。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李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李二,此刻也是心头狂跳,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火器的射速实在是太快了,李二根本捕捉不到铅弹射出的轨迹。 若是面对冷兵器的箭矢,或许还有格挡或是躲闪的机会,可要是面对火器的铅弹,那可能就只能看运气了...... “咕噜!” 李二吞咽了一口唾沫,缓解了一下心中的震惊。 已经有一名玄甲骑兵快步前去将击落的雀鸟给捡了回来,放在李二面前。 那只雀鸟此时已经死透了,铅弹也是穿进了雀鸟的身体中,间隔将近两百步的距离一击毙命! 这让李二觉得十分震撼! 不仅是遂火枪展现出来的威力跟射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遂火枪的使用上相较于弓箭就太过简单了! 这对于士兵的臂力没有太大的要求,对箭法也没有什么要求,就随便一个人拿着遂火枪,只要知道流程步骤,就能够轻松射击… 从玄甲骑兵在几天时间里就能够轻松使用遂火枪来看,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至于精准度,距离较远可能就需要看运气,可是在战场上,大兵团作战,成千上万的火枪齐发,那种时候根本不需要瞄准,就能做到火力覆盖…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李二的心情一阵激动! “好!” “此火器当真精妙啊!” “将近两百步的距离竟然还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若是跟弓箭手对阵的话,可以提前一倍的距离就将对方射杀…” “哈哈哈哈,不愧是真的好太子,竟然能够想出如此精妙的神兵利器!” 李二心情雀跃得说道,忍不住就夸赞了一遍李承乾。 周围的玄甲骑兵听到李二这么说,就知道魏征没有说谎,火器的确是李承乾所创,便对城郊外的事情彻底释怀了.… 他们原本是想要跟李二禀报确认的,但是现在也知道没有必要了。 站在一旁的魏征听到李二夸赞太子李承乾,虽然对李承乾展现出来的才华不置可否,但是回想起李承乾在火器跟烤串之间选择了烤串的事情,心情就有些郁闷了! 太子是个好太子,就是有些不太正经…. 如此重要的场合,作为火器的缔造者,怎么说也应该到场才是,此刻得到李二的夸赞,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封赏… 魏征有些想不通,却也没有多想。 此时,李二在欣喜之余,也走上前去,从玄甲骑兵的手中接过火枪,打算亲自上手射击… 玄甲骑兵在一旁教他射击前的装弹步骤,见识过一遍的李二自然也是轻松就完成了操作步骤,随后就兴致冲冲得举着枪,朝着远处瞄准… 只是寻找了多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索性就将枪口对准了距离较近的一个盆栽! 李二扣动扳机,枪声响起… “砰!” 铅弹激射而出,而李二的视野还笼罩在一阵青烟中。 “啪啦!” 不远处传来脆响,被铅弹射中的盆栽当场炸裂…李二再次看呆了! 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遂火枪,竟然也能如此轻易得射中目标! 这其中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也足以证明遂火枪操作简单,不论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松上手…这让李二对遂火枪爱不释手,心情也是如获至宝般兴奋。 “如此神兵利器,定能使我唐军所向披靡!” 李二神采飞扬得说道。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看手中的遂火枪,又看看一旁的铅弹跟火药,似乎对装填的过程有些不太满意… 李二回头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魏征,沉吟道。 “魏爱卿,这火枪装填的时间能否进行缩短?” “否则一轮射击之后,就需要一段时间装填火药。” “在这段空隙里,若是敌军骑兵发起冲锋的话,轻松能够拉进上百步的距离…” “火器对阵骑兵的时候,可能坚持不了两轮射击!” 李二也是军阵拼杀出来的马上皇帝,对于战阵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在欣喜之余也没有忽略遂火枪的弊端,立刻就点出了对阵骑兵的劣势… 一旦骑兵近身,火器军可就丧失了所有的优势,直接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骑兵宰杀。 若是这样的话,李二对装备火器可就有所顾虑了。 倒不是说火器不好,相比于弓箭肯定是有绝对优势的。 可是也仅限于步兵军阵的装备使用,不能全军都装备火器。 否则面对骑兵的时候可就是碾压屠杀的局面了… 就算是装备火器的话,也仅仅是取代军中的弓箭手地位。 可要是就发挥弓箭手的作用,那相比之下的军费支出就太大了! 弓弩箭矢造价低廉,火器的造价就太过高昂了,而且工序繁杂,铸造难度大。 面对李二的忧虑,魏征此前也想到过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想出可以解决的办法。 魏征迟疑了一会,看着李二,试探性得开口道。 “陛下,不如去请教太子殿下?” “这遂火枪毕竟是太子殿下所创,如何使用,如何对敌,他应该也更有经验!” “说不定太子殿下有火器军的对战章法,可以应对骑兵冲锋…” 魏征也不相信火器会如此鸡肋,如果在战场上发挥出来的作用只是替代弓箭手的话,那完全没有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打造火器! 在魏征看来,火器的作用绝对不仅于此,同时也对李承乾充满信心!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也是眼前一亮! 在火器面前,他们都是门外汉,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但是李承乾的话,说不定还真知道一些火器的作战理论… 李二瞬间就心动! 跟魏征一样,李二对于李承乾也是充满信心,一直都对他寄予厚望! 李二正准备让魏征前去东宫跑一趟,突然想起李承乾一行人出宫玩耍了,顿时有些郁闷…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李二深吸口气,看了身旁的魏征一眼,解释道。 “太子出宫了…” 听到李二这么说,魏征却没有丝毫惊讶,而是点点头道。 “回禀陛下,微臣在进城之前,就在郊外遇见过太子殿下跟晋王殿下,还有长乐公主跟晋阳公主…” 闻言,李二看了魏征一眼,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太子在城外的位置,应该不是很远吧?” 魏征:??? 听到这话,魏征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下! 李二这么问,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迎上李二那鼓励的目光,对方似乎有什么大胆的想法。 魏征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皇宫到城外的距离远不远,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那肯定要比往常时候御书房到东宫的距离还要远上好几倍! 魏征都没想到李二居然会有这种念头,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这一把老骨头? 主要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人代劳,只能是魏征亲自前去找李承乾请教.….魏征沉吟两秒道。 “陛下,此刻时候尚早,不如等太子殿下回宫再问不迟?” 李二也没犹豫,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第190章 暴殄天物 李二刚刚虽然有大胆的想法,可是也理解魏征的疲惫,此刻也不想折腾他了。 “魏爱卿,随朕回御书房,再跟朕说说遂火枪打造所需的成本几何…” 遂火枪好是好,可也要照顾一下打造成本! 虽说现在国库银子充裕,可是军费支出的数额更加恐怖! 如果火器造价高昂的话,前期对遂火枪的打造数量就会进行控制… 先要看看遂火枪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的作用,才会考虑大规模得投产。 李二领着魏征回到了御书房里,另外派了一名玄甲骑兵去宫门口等着。 看到太子李承乾回宫的时候,就来禀报一声。 刚才宫苑里的两声枪响,倒是惊动了宫苑外的宫人跟禁军。 不过没有李二的命令,那些宫人跟禁军也不敢进去张望… 只是这熟悉的“惊雷”声,让不少禁军都生出了许多猜测,似曾相识。 御书房里,李二落座之后,便看着眼前的魏征开口询问道。 “魏爱卿,遂火枪的造价需要多少?” “那些火药、铅弹,又需要花费多少?” “若是装备五个折冲府,工坊需要多久能够打造出足够数量的遂火枪以及火药、铅弹?” 面对李二的询问,魏征好歹是全程在工坊里监造火器,对此是一清二楚。 熟悉得给出了一支遂火枪的报价,另外火药、铅弹的花费也是对答如流… 总体来说,打造五个折冲府的火器装备,绝对要比寻常十个折冲府的开销还要大! 至于工坊需要多久能够打造出五个折冲府的火器装备,魏征沉吟许久,神色为难得说道。 “回禀陛下,按照工坊日夜赶工的效率,也至少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毕竟工坊里工匠人手有限,想要打造庞大数量的火器也不现实。 听到魏征说需要半年时间才能装备五个折冲府的火器,李二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当即就开口否决道。 “半年时间太久了......” “能否争取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打造出足够数量的火器?” “要确保火药跟铅弹数量充足…” 闻言,魏征面露苦涩,就想要解释说不可能… 半年时间都已经是魏征将效率预想到最高情况下,否则所需要的时间将会更长。 而李二所说的两个月时间,别管工坊里的那些工匠们如何争取,就算是拿命去争取也绝对是无法办到的。 只是当魏征抬起头,迎上李二深邃的目光,魏征话到嘴边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也多了几分猜测! 为什么李二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五个折冲府的火器装备?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察觉到魏征欲言又止,李二就看出了他的为难。 李二虽然不懂遂火枪的打造难度,但是他也清楚两个月的时间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只不过留给魏征打造火器的时间不多了! 这段时间魏征不在朝堂上,所以也不知道如今的局势。 虽然明面上都是风平浪静,可是李二已经命令兵部在暗中调集了十五万大军于京畿各地。 这些兵马自然不是用来拱卫京师的,而是李二有大图谋! 李二看着眼前的魏征,也没有隐瞒,而是坦然说道。 “朕有意出兵北伐,攻打突厥!” “此次机会难得,若是能够让火器军也一同前往,也是一次历练!” “正好也看看火器在战场上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听到这话,魏征才恍然大悟,明白李二为什么迫切得想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装备五个折冲府的火器军…原来是想要让火器军上战场,也好检验一下火器军的战斗力,从而决定是否要大规模得扩充火器… 魏征若有所思得点点头,虽然知道了李二想法,也理解他迫切的原因。 可是别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办不到还是办不到… 魏征为难得看着李二摇摇头,解释道。 “启禀陛下,工坊里的工匠人手有限,而火器也需要精工细磨,根本急不得…” “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太短了,就算是让工匠们日夜赶工也达不成陛下的要求,微臣办不到啊!”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还请陛下能够谅解,能否多宽限一些时日.…” 这么重要的战略安排,魏征也不敢满口答应下来,否则等期限一到,他没办法交工的话,那脑瓜子恐怕就要凉凉了… 他死了不要紧,甚至还会影响到李二北伐的战略布局,那就更加坏事了。 影响到对突厥作战的战略方针,那可能会牵连整个魏家!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二也没有动怒,心里清楚这其中的困难程度,沉吟两秒道。 “朕已经吩咐工部跟兵部分别从民间跟军中征调工匠,已经征集了有五百人之多!” “另外需要的民工,朕也会让工部安排几百人前往工坊帮忙打造火器…” “人手跟材料上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你就按照朕吩咐的,在两个月之内打造出五千支遂火枪就行!” 李二现在也用不着担心征调的那些工匠跟民工会泄密,一旦进了山谷工坊,至少几年时间内都不会有出山的机会了。 他们就算是想要泄密也没有机会… 魏征神色一怔,没想到李二已经安排好了工匠。 如果能再多五百多名工匠的加入,还有民工负责许多杂活的话,人手方面的确就充裕了许多。 李二都这么说了,人手也调派了,魏征也没有理由再说不可能。 迎上李二期待的目光,魏征点点头道。 “微臣领命!” “请陛下放心,微臣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微臣一定会在两个月的时间内,督造出五千支遂火枪,以及所需数量的铅弹…” “若是办不到,微臣提头来见!” 有魏征这句话,李二也彻底放下心来。 魏征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到就会做到,李二相信魏征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既然魏征答应了,李二就在预想着两个月后火器新军成型的画面… 对于火器军在战场上的表现,李二还是满怀期待的! 同时李二的心里还有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既然火器是太子李承乾所创,那他对火器军的应用一定是更加熟悉。 若是由他统帅火器军的话,绝对能够最大程度得发挥出火器军的战斗力….至于战场上的凶险,李二更加相信李承乾的能力不会令他失望! 毕竟李二自己也是从战场上杀伐出来的,不经过历练的太子,将来如何继承皇位? 李二若有所思得想着,眼神中闪烁着精光,无意间触碰到魏征的目光,索性便开口问道。 “魏爱卿,你觉得由谁来统帅这支火器新军合适呢?” 闻言,魏征神色一怔,心说这火器都还没打造出来,就已经想着火器新军的统帅人物了? 看着李二那奸诈的模样,就知道不怀好意,肯定是想好要坑谁了…. 能够让李二兴致冲勃想要坑的人物,恐怕也只有太子李承乾了吧! 迎上李二投来的目光,魏征不假思索得回答道。 “回禀陛下,微臣觉得由太子殿下担任火器新军的统帅是最为合适的…” “太子对火器熟悉,必然能够带领好火器新军。” “就算是遇到什么难题,他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 这时候,魏征不遗余力得推荐太子李承乾! 不论是李承乾独到的谋略见解,还是对火器的认知应用,都要远超朝堂里的任何一名将领! 虽然李靖在军事谋略上的能力是大唐天花板,可是对于火器军的正确应用绝对不如李承乾!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况且任用李靖的话,也绝对是三军统帅的位置,绝不会是单独放在一支军队里做个将军,那就过于暴殄天物了。 听到魏征的话,李二顿时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魏爱卿,你跟朕想到一块去了!” “朕也觉得太子是火器军统帅的不二人选…” “军中也没有谁能比太子更加合适,也没有谁能比太子更了解火器了!” “既然魏爱卿也这么觉得,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魏爱卿,你抓紧时间监造火器,务必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装备出一支火器新军!” “顺便你去跟太子说一声,到时候就由他去指挥火器新军,现在也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魏征:??? 魏征当时就懵了! 让他去通知李承乾这个消息,到时候怕是要被李承乾吐槽一顿不可。 特别是让李承乾知道是自己举荐的他,恐怕还得挨一顿胖揍… 魏征脸色一苦,当时就郁闷了! 如果早知道,他刚刚就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了….莫名其妙就要替李二去当这个恶人,魏征心有不甘! 换作是别人被任命为火器军的统帅,肯定是欣喜若狂感恩戴德,但是这对于太子李承乾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诱惑… 第191章 不谋而合! 李承乾连上朝参政都懒得去,更何况是带兵打仗? 行军打仗的条件可比早起上朝还要艰苦上百倍… 魏征抬起头来看向李二,想要开口拒绝,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二明显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直接吩咐他去办事… 魏征无奈,叹了口气道。 “微臣明白了!” 谁让李二是皇帝,而他只是一个臣子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魏征也没有拒绝的勇气。 况且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去办了,魏征也算是有经验了! 这时,玄甲骑兵进来禀报道。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回宫了!” 闻言,李二跟魏征都愣住了一下。 李二的目光直勾勾得看向魏征,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魏征:!!! 魏征心领神会,朝着李二拱拱手道。 “微臣告退!” 李二迫不及待得摆摆手道。 “快去快回,别在东宫逗留…” 魏征:.…… 李二的这句话,似乎勾起了魏征某段痛苦的回忆。 现在就算是给魏征时间在东宫逗留,他也不敢了。 魏征现在生怕自己在东宫里多待一会,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从御书房离开,魏征便快步朝着东宫方向走去… 他也没有携带遂火枪,一来带着这玩意在宫里行走过于招摇。 二来,魏征觉得李承乾既然有遂火枪的图纸,并且对火器兴趣缺缺的样子,想必是见过的。 东宫。 李承乾一行人刚回来没多久,就有宫人来禀报说魏征求见。 刚回到寝殿里坐下的李承乾,当时就愣住了! 魏征这老小子是踩点来的吧? 李承乾也没有多想,就吩咐宫人让魏征进来。 至于魏征求见的目的,李承乾大概也能够猜到一些! 对方既然比自己早一步进宫面见李二,同时试射了遂火枪。 此刻前来应该是告诉自己遂火枪试射的结果,以及李二对遂火枪的看法! 魏征快步走进殿内,朝着李承乾便行了一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魏征开口道。 虽然两人不久前还在郊外见过一面,但是礼数不能少。 李承乾不在意得摆摆手道。 “免了!” 随后看着魏征询问道。 “魏大人此来,可是传达父皇对遂火枪试射结果的态度?” 看魏征喜形于色的样子,显然是试射很成功,李二也很满意才对。 至于脸上那犹豫的表情,在李承乾看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遂火枪既然都试射成功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莫非是李二嫌遂火枪的准星度不够? 要是这一点,李承乾也没有解决办法。 闻言,魏征点点头道。 “殿下猜得不错,微臣就是来向殿下传达陛下对遂火枪的态度…” “按照殿下提供的图纸,打造出来的遂火枪可以达到两百步的射程,威力极大,陛下对此很满意!” “陛下还当场试射了一轮遂火枪,能够轻松上手,精准命中目标…” “只是…” 说到这,魏征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迟疑得看着李承乾解释道。 “殿下,遂火枪填充火药跟铅弹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若是遇到敌军骑兵的话,很难占据优势.…” “哪怕遂火枪拥有两百步的射程,但是骑兵在战场上的移动速度极快,可能遂火枪只是一轮射击的间隙,骑兵就能出现在眼前…” “如此一来,火枪兵在战场上的短板显而易见…” “微臣此来,就是想要请教殿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这一缺失?能够最大程度得发挥火器军的战斗力?” 魏征说完,就满脸期待得看着眼前的李承乾,等待他的回答。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二对遂火枪很满意,但是嫌遂火枪换弹速度慢,在战场上会成为待宰羔羊…所以就让魏征过来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他才能够放心得装备火器军。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沉吟道。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遂火枪装填火药跟铅弹的步骤省不了,但是可以依靠对战阵列来弥补劣势…” “在对敌的时候,可以将火器军列为三排,第一排的士兵在射击之后,直接起身后退,由第二排士兵进行射击,接着便是第三排士兵射击…” “在第二排跟第三排士兵射击的过程里,原先退后的第一排士兵就可以完成火药跟铅弹的填充,随后重新回到第一排的位置上进行射击…” “你可以称之为三段式火枪阵,可以保证火枪阵列每时每刻都在射击,将前方的敌军有效阻挡在外…” “况且火器军还装备有火炮,哪怕射击速度跟不上敌军冲锋的速度,依靠火炮也能将敌军轻松压制。” “哪怕有敌军冲到火枪阵列前,到那时也肯定所剩无几,火枪兵完全有能力应对…” 魏征:!!! 听到李承乾的一番描述,魏征惊得目瞪口呆! 似乎没想到李承乾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魏征当年也是上过战场,在瓦岗寨起过义的人,自然知晓战阵厮杀! 光是听李承乾描述的三段式射击,魏征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画面感! 不仅如此,魏征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装填火药跟铅弹的时间,正好两轮射击足够了.… 如此一来,遂火枪的攻击就不会出现停歇间隔,冲在最前面的敌军也会不断遭到打击。 就算是骑兵发起冲锋,也绝对会死伤惨重! 李二所担忧的问题迎刃而解,遂火枪的弊端也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而且火枪射击足够密集的话,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抬高枪口就能够轻松对敌! 这样一支军队出现在战场上,绝对能够收割无数敌军的性命。 想要冲垮这样一支阵列,就需要拥有无数士兵不畏生死前赴后继…魏征的眼中重新亮起光芒,对遂火枪也再一次充满信心! 最重要的一点,火器军可不仅仅拥有遂火枪! 要是火器军能够同时装备火炮的话,应对敌军冲锋,不论是什么兵种,哪怕是骑兵,也有击溃对方的可能! 光是想想,魏征的心情就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将火炮给铸造出来… “太子殿下当真大才!竟然对排兵布阵也有独到的了解…” “微臣佩服!” “太子殿下若是不统军的话,就实在太可惜了。” 魏征看着李承乾,神色惊叹得说道。 在佩服之后,似乎话里有话,说完便看向李承乾,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听到魏征这么说,李承乾不在意得耸了耸肩,一脸谦虚低调得说道。 “我也只是对火器有些独到见解罢了,谈不上熟悉排兵布阵,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李承乾也不是真谦虚。 要是跟李靖、尉迟敬德那些沙场名将相比,李承乾对行军打仗的造诣还真是小打小闹。 李承乾只是有超前的知识观,而李靖那些名将则都是实打实在战火中洗礼出来了。 只是魏征却并不这样认为,只觉得李承乾是深藏不露。 每次都是自己前来请教的时候,李承乾才愿意说出来,寻常时候都是藏着很深! 特别是此刻听了李承乾的一番见解,魏征心里就肯定了李承乾在火器方面的认识见解,也相信他一定能够指挥好火器军,从而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魏征犹豫片刻,再次将目光看向李承乾,欣喜得开口说道。 “恭喜太子殿下.….” “陛下已经决定让殿下统领火器新军!” “虽然火器军还未组建,但是时间也快了,陛下的意思就是想让太子殿下您能有个心理准备!” “在新军还未完成组建之前,可以先想好如何训练火器新军…” 听到这话,李承乾看向魏征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对味了! “什么!” “父皇居然打算让我去统帅火器军?” “这不合适吧!” “莫非是什么人在父皇面前多嘴,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实在是太可恶了!” 李承乾咬牙切齿得说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乐意! 正如魏征所料,别人要是接到这样的差事,肯定是欢呼雀跃的,但是换做太子李承乾话,那心情可就不太一样了。 谁让李承乾闲散惯了,平时的小日子也都是过的有滋有味,无忧无虑。 对于权利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在这种情况下,让李承乾去带兵打仗,肯定是非常排斥的….这一点,魏征也能够理解! 毕竟有时候魏征也挺羡慕李承乾的生活,有绝色佳人相伴左右,同时无忧无虑,率性而活…可是知道归知道,魏征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一方面是迫于李二的吩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魏征也同样觉得李承乾是火器军最合适的统帅…否则他之前也不会跟李二举荐了,而李二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魏征苦笑得看向李承乾,并没有解释是谁举荐的他,而是转移话题道。 “殿下您想想,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您更熟知火器的特性跟运用?” “现在也只有您最为适合担任火器军的统帅,才能够合理得发挥出火器军的战斗力!” “换作是其他将领,他们对火器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这样一支奇兵.…” “除了太子殿下您,没人能胜任这一要职了.…” 魏征说的这些也是真心话,在他看来,的确是没有哪个将领可以胜任,非李承乾莫属。 这既是实话,同时也是在变相得夸赞李承乾。 魏征想着自己多夸赞几句,李承乾总该会答应了吧? 结果… 李承乾面对魏征抛出的糖衣炮弹无动于衷,反倒是若有所思得看向了站在眼前的魏征…“魏大人,我觉得你也挺合适的…” “要不我去跟父皇说说,举荐你去统帅火器新军吧!” “毕竟那些火器现在都是你看着打造出来的,如何使用肯定也心里有数了….” 李承乾开口说道。 魏征神色一怔,当即摆手拒绝。 “这可使不得!” “微臣如何能胜任如此重要的军职,殿下切莫跟微臣开玩笑了.….” “陛下也决然不会同意的!” 第192章 最为可信之人 魏征满脸苦笑得说道,心里都开始慌乱了! 先不说李二会不会答应,真让魏征去统帅火器军的话,肯定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会。 到时候在战场上失利,甚至是因为他的无能导致火器军覆灭的话,那他魏征恐怕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这种事魏征可不敢去冒险,自己何德何能,魏征心里还是有数的。 此刻,魏征都有些怀疑李承乾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举荐之人,所以故意想坑害自己…好在李承乾也就是打趣两句,并没有真的要向李二举荐。 李承乾也清楚,就算他真去找李二举荐魏征,李二也断然不会同意。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战争得失可是关乎国运! 而且火器军是从无到有的新军,同时也关系到唐军未来的改革方向….要是刚冒出来就被踩灭了,火器怕是就要成为笑话了! “魏大人别害怕,我就是说说而已,瞧把你紧张的…” 李承乾松口道。 魏征这才放下心来,长松口气。 老实说,魏征刚才真的害怕极了…. 他也担心会败坏了火器的威名,不敢担此重任。 短暂的沉默之后。 魏征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承乾一眼,心里有些打鼓,试探性得询问道。 “殿下,那您同意统帅火器新军了吗?” “陛下让微臣来通知殿下,此刻还在等着殿下的答复…” “殿下您看…” 魏征生怕李承乾不答应的话,他根本没法回去跟李二交差。 魏征此刻也就是一个负责传话的话筒罢了,传话之余也顺带着找李承乾请教跟劝说。 但是李承乾要是不听的话,魏征也拿他没有办法。 魏征回去见李二交不了差,可能还得挨训。 魏征的心情有些郁闷,心说这倒霉差事怎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呢? 听到魏征的询问,李承乾的脑海中不自觉得回想起当初孙思邈离京前往河东道治理瘟疫时,来东宫跟自己告别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李承乾看着孙思邈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国之大义! 那时候李承乾也明白了许多道理,也清楚自己身为一个东宫太子,享受着万民供奉所需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那便是太子守国门,护佑天下苍生周全! 李承乾回过神来,看了眼前的魏征一眼,神色淡然道。 “行吧!回去跟父皇说一声,就说我答应了.…” “不过…” “军饷一分都不能少!” 魏征:!!! 见李承乾一口答应,魏征大喜过望,直接忽略了李承乾说的军饷! 在魏征看来,只要李承乾能够答应统帅火器新军,不管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满足他! 别管自己有没有能力办到,至少李二绝对是不会拒绝的… “太子殿下大义!” “微臣就先在此,替天下百姓谢过太子殿下了!” 魏征神色肃穆得看着里李承乾,朝他郑重其事得行了一礼,是代表着天下百姓… 因为李承乾答应的不仅仅是统帅火器新军,同时也将意味着要率领火器军踏上战场! 战场上的凶险,魏征心里也是清楚的…. 堂堂东宫太子上阵杀敌,这绝对是历朝历代都少有的表率…魏征的心里,也对李承乾心服口服! 魏征已经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便没有继续在东宫逗留。 “殿下,微臣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 “微臣告退!” 魏征再次朝着李承乾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东宫。 魏征前脚刚走,徐惠跟武媚娘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忧…“殿下,您真的答应要去统帅什么火器新军了吗?” “殿下,若是统帅火器军,是否就要上阵对敌?” “殿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前去冒险啊!” “要不…殿下派人去将魏大人给追回来?或是跟陛下说一声?” “这…实在是太凶险了!”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说道,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哪怕是上一次,李承乾统率着东宫六卫率的兵马离京戍边,徐惠跟武媚娘都没有这么担忧了…那毕竟是去戍边,而不是去打仗! 就算边关打起来了,李承乾虽是戍边,也可以选择不出战,甚至是在后方的城池中稳坐钓鱼台,也绝对没有什么人敢指责他。 那毕竟是东宫太子,哪怕是在将士们的后方坐镇,都足以鼓舞军中士气了! 可是现在,李承乾同意率领火器军,必然是要上阵厮杀的! 千军万马当中,就算身边有亲卫保护,也难以保证不会受伤。 徐惠跟武媚娘清楚这一点,自然就舍不得李承乾去战场上冒险了…. 听到徐惠跟武媚娘关切的言语,李承乾也知道她们两个心中的担忧,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李承乾目光柔和得看向跪坐在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笑着安慰道。 “放心吧,虽然身处军阵当中,也没有你们两个想象的那么凶险!” “火器军作为杀手锏,都是会中军队伍中,绝不会轻易充当前锋的。” “再说本殿下身为东宫太子,享受天下百姓的供奉,总该是要护佑百姓周全!” 哪怕李承乾如此说,徐惠跟武媚娘却仍旧担心。 她们两个也听得出来李承乾的话只是在安慰她们。 战场上的凶险,哪怕徐惠跟武媚娘没有真正见识过,可也能够想象的出来。 中军阵被冲破,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也是常有发生的事情,并非身在中军阵列就真的高枕无忧…见徐惠跟武媚娘仍是满脸愁容,李承乾也是无奈得笑道。 “这毕竟是父皇的旨意,既然让魏征前来,那就只是来通知一声罢了.…” “就算不答应的话,父皇也不会更改旨意的!” “哪怕我去找他,他也不会更换人选…” 徐惠跟武媚娘神色一怔,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这是为何?” “若是殿下亲自去跟陛下说的话,奴婢相信陛下一定会安排其他人去统帅火器军…” “陛下那么看重殿下,肯定不会让殿下以身犯险的!” “殿下都没试过,怎么知道陛下不会同意呢?” “若是殿下想错了呢?” 徐惠跟武媚娘还想要劝说李承乾去找李二商量。 李承乾毕竟是东宫太子,是大唐的储君,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他去战场上搏杀吧? 况且大唐名将众多,根本用不着李承乾亲自上阵…在徐惠跟武媚娘想来,还是有机会说服李二的! 面对徐惠跟武媚娘的询问,李承乾却仿佛已经看穿一切,无奈解释道。 “你们要知道火器军不是任何人都能够统帅的…. “这不仅仅是统军将领是否熟悉火器那么简单!” “火器代替冷兵器是必然趋势,等火器在战场上大显神威之后,天下人都会认识到火器的威力!” “火器作为划时代的神兵利器,若是流入到有心人的手中,将会威胁到江山稳固…” “这时候,火器军的统帅只能是最为可信之人。” “换做是你们,会选择朝中将领统帅这支天下最强的军队,还是让一位皇子掌管军队?” 徐惠:!!! 武媚娘:!!! 听到李承乾这么一说,徐惠跟武媚娘顿时恍然大悟! 两人本就是聪明人,听到李承乾的解释,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火器军若是无敌于天下,自然不会任意交到寻常将领手中,作为帝王,肯定是要将这样一支军队紧紧抓在手中。 相比于亲信将领,东宫太子自然是更加可靠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东宫太子带领着这支无敌之师造反了,这天下也仍旧是姓李的! 李二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草率得让李承乾去领兵打仗! 他看重的也不仅仅是李承乾对火器的熟悉,对火器军的排兵布阵,更为重要的是,李承乾是东宫太子,是李二的亲生骨肉! 徐惠跟武媚娘虽然想明白了,却仍旧是开心不起来。 之前她们两个的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想要劝说李承乾别上战场。 现在听完李承乾的解释之后,连这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这么说,殿下您肯定要上战场了?” “呜呜呜,奴婢舍不得殿下.….” “奴家也害怕…” “殿下到时候可一定要当心!” “殿下能否带上奴婢跟徐姐姐?” “奴家愿意跟随殿下前去.…” 徐惠跟武媚娘看着李承乾说道。 闻言,李承乾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本殿下到时候是去行军打仗,又不是游山玩水,带着你们两个做什么?” “况且本殿下只是火器军的统帅,又不是全军统帅,到时候还得听命行军统帅的命令…” “换作是别的将领出征带着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少说也是一顿军棍伺候了。” “再说这不是还没打仗嘛?你们两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承乾浑然不在意得说道。 战事是肯定会有的,火器军作为新军,也肯定会有上阵对敌检验实力的时候。 但是李承乾对此并未感到担忧! 一方面是对火器有信心,另一方面则是对大唐将士有信心! 这个时期的唐军,战斗力可以说是完全吊打周边邻国,根本没有丝毫担忧! 哪怕是突厥,也是被卫国公李靖撵着打,毫无还手之力那种。 徐惠跟武媚娘认真想想也对,目前朝廷也的确没有什么战事,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 等到火器新军组建完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时候说不定陛下就改变主意了呢? 这么一想,徐惠跟武媚娘也渐渐放下心来… 见徐惠跟武媚娘的神情缓和下来,李承乾也是松了口气。 伸手将身旁的徐惠跟武媚娘揽在怀中,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道。 “你们两个别再担心了,本殿下可不是傻子!” “若是有危险的话,本殿下难道还不知道跑?” 李承乾虽然这么说,可要是真到了战场上,他作为太子,又是火器军的统帅,决然是不可能临阵脱逃的! 第193章 火器出鞘,谁在背后点火? 魏征那老头儿,揣着火器军的编练方案,脚步都快飞起来了! 这速度,赶上快递小哥送外卖了。 一溜烟儿跑进御书房,估计李二陛下等得花儿都谢了。 东宫,李承乾的寝殿里,那叫一个春意盎然。 等魏征走了,李承乾便一头扎进了书房,桌案上,几张巨大的图纸铺开,正是火器军的装备详解,尤其那“霹雳炮”的结构图,占据了c位。 李承乾眯着眼,指尖看似随意地在图纸上游走,最后停在了那“霹雳炮”的引信角度上。 微微一调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系统,你这防哑火改良法,靠谱不?”李承乾在心里默默问道。 “放心吧,殿下,这可是经过科学验证的,保证一炮一个准,绝不哑火!”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自信。 李承乾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魏征,缓缓说道:“魏大人,这引信角度,是孤在工坊里看到的一份旧匠遗稿,看着有些道理,便标注在了图纸上。” 魏征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把抓过图纸,凑近了仔细端详,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殿下,此改动甚妙!甚妙啊!若是按照此法改良,这霹雳炮的射程,至少能提升一成!一成啊!这可是质的飞跃!” 老魏头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冲到工坊,把所有的霹雳炮都改一遍。 “殿下,事不宜迟,微臣这就去安排试炮!”魏征说完,也不等李承乾回应,就一阵风似的刮出了东宫,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李承乾看着魏征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魏头,你还是太单纯了,这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夜幕降临,东宫里一片静谧。 徐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进李承乾的书房。 “殿下,夜深了,喝碗药,暖暖身子吧。”徐惠柔声说道,将汤药放在桌上。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惠儿有心了。” 徐惠替李承乾轻轻捶着肩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殿下,妾身今日做了个噩梦,梦见火药库里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李承乾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握住徐惠的手,笑着说道:“傻丫头,不过是个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徐惠看着李承乾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殿下,妾身总觉得有些不安,火药库的事情,还是小心为妙。” 李承乾点了点头,轻声安慰道:“孤知道了,你早些休息吧。” 徐惠离开后,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火药库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冰冷。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当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火药库。 借着微弱的月光,黑影熟练地打开一个个箱子,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火药。 很快,黑影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火药的配比不对! 硝硫的比例明显偏高,这样的火药,一旦爆炸,威力会超出想象,甚至有可能炸膛! 黑影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知道,这是有人想要借试炮的机会,制造一场事故,毁掉太子的声誉! 黑影不敢耽搁,立刻离开了火药库,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此时,李承乾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薛仁贵。”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属下在!”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男子,单膝跪在李承乾面前。 “立刻带飞骑军,换防火药库,务必保证火药库的安全。”李承乾沉声说道。 “属下遵命!”薛仁贵领命而去。 “另外,在火药库的库门上,暗设机关铃索,一旦有人靠近,立刻示警。”李承乾补充道。 “属下明白。”薛仁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李承乾看着薛仁贵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那孤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三日后,校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今天,是火器军第一次公开试炮的日子,朝廷百官,各路勋贵,都前来围观,想要亲眼见证这火器的威力。 李二陛下也亲自驾临,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龙颜大悦。 李承乾身穿银色盔甲,站在霹雳炮前,显得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魏征站在李承乾身边,激动地搓着手,不停地念叨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一切准备就绪,李承乾一声令下,试炮正式开始。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炮手们迅速点燃了引信。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天动地,三颗炮弹划破长空,准确地击中了远处的靶子,顿时烟尘四起,靶子被炸得粉碎。 “好!好!好!” 围观的官员们纷纷叫好,掌声雷动,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李二陛下也龙颜大悦,连连点头,对这火器的威力赞不绝口。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意外发生了。 第四炮装填完毕,炮手点燃引信,却发现引信竟然灭了! “怎么回事?”魏征顿时急了,大声吼道:“立刻重新点火!” 炮手连忙重新点燃引信。 这一次,引信倒是顺利点燃了,但是,炮身却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不好!”李承乾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然起身,大声喝道:“退兵五丈!”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炮管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惨呼声,响彻云霄。 站在前排的礼部郎中,不幸被碎片击中肩头,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校场上,一片混乱。 李承乾却显得异常冷静,他迅速指挥薛仁贵,封锁现场,控制住局面。 “立刻查明原因,所有相关人员,全部隔离审查!”李承乾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他走到炸裂的炮管前,仔细检查着残骸。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炸裂口上。 他蹲下身子,用手抠出一小块铜片。 铜片的材质,并非工坊所用的铜料! 李承乾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把所有当值的火匠,全部押下去!”李承乾沉声说道。 几个火匠被押了下去,他们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承乾看着被押走的火匠,心中却更加疑惑。 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夜,李承乾命人将所有火匠关押起来,准备连夜审讯。 然而,就在审讯之前,李承乾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命人将所有火匠的妻儿,全部秘密送出城外。 “殿下,您这是……”薛仁贵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承乾看着薛仁贵,沉声说道:“孤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机会?”薛仁贵更加疑惑了。 李承乾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道密令,递给薛仁贵。 “如果明天早上,那个火匠畏罪自尽,你就立刻带人去搜查他的旧宅,重点搜查夹墙。”李承乾沉声说道。 薛仁贵接过密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次日清晨,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宫。 那个负责第四炮的火匠,畏罪自尽了!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薛仁贵,动手吧。” 薛仁贵立刻带人冲进了火匠的旧宅,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后院的一堵夹墙里,他们搜出了一个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枚私印,以及几份书信。 私印上刻着“秦王府”三个字,而书信的内容,则指向了秦王府的残党,他们意图嫁祸太子,破坏火器军的试炮。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证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有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武媚娘悄然走了过来,将一份名单,递到了李承乾的手中。 那是一份东宫内侍与外廷通联的账册…… 武媚娘那小妮子,人不大,心眼儿可不少! 李承乾接过那份账册,封皮上“蝇营狗苟”四个大字差点没让他笑出声。 打开一看,好家伙,东宫这帮吃里扒外的,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无间道”! “殿下,”武媚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奴婢曾在御前茶案边听见,陛下问‘太子掌兵,可有掣肘之策’。” 李承乾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落在窗外那瓢泼大雨上。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想要将他拉入泥潭。 他突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 “原来父皇等的,不是我出错,是我造反。”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 他捏着那份账册,指节泛白。 常允恭的名字,赫然在列,那可是李二的心腹啊! 这老家伙,居然也敢掺和进来!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武媚娘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份账册丢进了火盆里。 纸张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风暴,已经从战场转向宫闱。”李承乾缓缓说道,语气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他转过身,看着武媚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媚娘,你说……这宫里的水,是不是越来越浑了?” 武媚娘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承乾已经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灰烬,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第1章 瘟起长安,谁开第一道门? “好嘞,老铁,没问题!看我的!” “轰!” 试炮的硝烟还未散尽,长安城西市,却已然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下。 仅仅三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如同瘟神降世,迅速吞噬着人们的生命。 西市的街头巷尾,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是死亡的味道,是绝望的味道。 患者高热不退,咳出的痰中带着刺眼的血丝,短短一日之内,便有十几条人命呜呼哀哉。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开始四处逃散,整个西市,变成了一座死城。 “殿下,不好了!西市出大事了!” 东宫,李承乾正对着舆图研究着火器的改进方案,薛仁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何事如此惊慌?”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皱着眉头问道。 “西市…西市爆发恶疾,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薛仁贵喘着粗气说道。 李承乾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恶疾?怎么会突然爆发恶疾?”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听说是高热、咳血,死状极为恐怖!”薛仁贵的声音有些发颤。 “走,去看看!”李承乾当机立断,大步向外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东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孙思邈?”李承乾有些意外,“孙真人,您怎么来了?” 孙思邈满脸忧色,对着李承乾拱了拱手:“殿下,老道刚从西市回来,情况不容乐观啊!” “哦?孙真人发现了什么?”李承乾连忙问道。 孙思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此乃瘴毒入肺,来势汹汹,而且…而且老道担心,这瘴毒会沿着水道蔓延,到时候,整个长安城都将陷入危机!”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瘴毒的厉害他可是清楚的,这玩意儿要是蔓延开来,那可就真是生灵涂炭了! 然而,就在李承乾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朝堂之上,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封锁西市!禁止出入!严防死守!” 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地说道。 “乱民易动,不可轻启民心!如今最要紧的,是稳定局势,万万不可让百姓恐慌!” 长孙无忌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李承乾却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封锁西市?这不就等于将那些百姓,活生生地困在里面等死吗? “父皇,儿臣请命,入疫区施救!”李承乾站了出来,对着李二说道。 “太子安危系社稷,岂可涉险?”李二想都没想,直接驳回了李承乾的请求。 “如今是非常时期,朕不能让你以身犯险,此事休要再提!” 李承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二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东宫,徐惠看着一脸阴沉的李承乾,轻声问道。 “父皇不让我去,我就不能去吗?”李承乾冷笑一声, “惠儿,你乔装成药童,替我混入西市,记住,一定要小心!” 徐惠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殿下放心,惠儿会小心的。” 徐惠离开后,李承乾又看向一旁的武媚娘:“媚娘,你去准备一些东西,记住,一定要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殿下放心,媚娘知道该怎么做。”武媚娘微微一笑, 夜幕降临,徐惠乔装打扮成一个不起眼的药童,混入了戒备森严的西市。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士兵,来到一处病患聚集的角落,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她发现,这些病患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喝了同一口井里的水。 徐惠心中一动,偷偷取了一些井水样本,藏在身上,然后悄悄离开了西市。 回到东宫,徐惠将井水样本交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立刻命人将东宫偏院的一间小屋清理出来,作为临时的实验室。 他让人用醋煮过的布巾封住口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井水倒入一个透明的容器中。 “系统,开始分析水质!”李承乾在心中默念道。 “滴!开始分析!” “分析结果:水体中含有大量腐铁菌!” “腐铁菌?”李承乾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系统,解释一下什么是腐铁菌!” “腐铁菌是一种可以氧化二价铁离子的细菌,通常存在于潮湿、阴暗的环境中。大量繁殖的腐铁菌会污染水源,导致水体变质,引发疾病。” 听到系统的解释,李承乾瞬间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原来如此!是排水渠的问题!”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长安城的排水系统并不完善,新修的排水渠,很有可能与污水井发生了交汇,导致污水中的腐铁菌污染了水源,最终引发了这场恶疾。 李承乾立刻铺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他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以及徐惠带回来的情报,很快便绘制出了一张详细的“疫源图”。 “找到了!果然是这里!”李承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殿下,您发现了什么?”徐惠好奇地问道。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场恶疾的源头,就在城西新修的排水渠与污水井的交汇处!” 然而,李承乾也清楚,如果他直接将这个“科学的结论”说出来,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毕竟,在这个时代,人们更相信鬼神之说,而不是什么科学道理。 “看来,只能借用一下神仙的名头了。”李承乾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惠儿,你立刻派人去请孙真人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议。”李承乾对着徐惠说道。 “是,殿下。”徐惠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很快,孙思邈便来到了东宫。 “孙真人,请看!”李承乾将手中的“疫源图”递给了孙思邈。 孙思邈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这是…”孙思邈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孙真人,实不相瞒,此乃孙真人梦中授法!”李承乾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梦中授法?”孙思邈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李承乾并没有解释,而是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位置,详细地向孙思邈讲解起来。 “孙真人请看,这几处地方,都是排水渠与污水井交汇之处,也是腐铁菌滋生最严重的地方。想要控制疫情,就必须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孙思邈听得入了迷,他仔细地研究着图纸,结合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殿下…您的意思是…”孙思邈抬起头, “孙真人,您是医者,自然明白对症下药的道理。只要按照这图纸上的方法,进行消毒、隔离,相信很快就能控制住疫情。”李承乾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孙思邈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承乾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大义!老道佩服!”孙思邈由衷地说道。 得到了孙思邈的认可,李承乾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他让孙思邈依图改方,以黄芩、金银花等药材配以石灰水,制成消毒药剂,然后派人喷洒在西市的巷道之中。 同时,他还命令百姓用醋熏屋,以杀灭空气中的细菌。 仅仅三日,奇迹发生了。 西市的新增病例开始锐减,病情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称颂孙思邈是“神医下凡,得仙人指点”。 一时间,孙思邈的名声达到了顶峰,成为了百姓心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然而,就在李承乾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封密报,却让他再次皱起了眉头。 “殿下,长孙无忌已经上奏陛下,以‘疫势可控’为由,拟斩杀三名‘散播谣言’的商贾,以儆效尤!” 李承乾看完密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长孙无忌…好狠毒的手段!”李承乾咬牙切齿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长孙无忌想要借此机会,打压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薛仁贵问道。 “绝对不能让他们杀了那三个商贾!”李承乾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薛仁贵有些犹豫,“长孙无忌权势滔天,我们…”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下他们!”李承乾 如果让长孙无忌得逞,那么以后,谁还敢说真话?谁还敢为民请命? 夜幕再次降临,李承乾换了一身便装,悄悄地来到了孙思邈的住处。 “孙真人,深夜打扰,实在抱歉。”李承乾对着孙思邈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 “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有何要事?”孙思邈问道。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孙真人,我今天来,是想请您联名上书,暂缓行刑。” “联名上书?”孙思邈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老夫只懂救人,不懂政争啊!” 李承乾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孙真人,您救得了人,却救不了心啊!若杀良止谤,明日便无人敢报新疫。您想想,以后再有疫情爆发,谁还敢站出来说真话?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孙思邈沉默了,他仔细地思考着李承乾的话,心中充满了矛盾。 看到孙思邈犹豫不决的样子,李承乾再次劝说道:“孙真人,我知道您淡泊名利,不喜争斗。但是,有些时候,我们必须站出来,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整个天下的未来!” “您是医者,您有责任,也有义务,为民请命,为民发声!” 李承乾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孙思邈的心弦。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乾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殿下,老道愿意与您联名上书!”孙思邈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2章 禁足令下,谁在夜中点灯? 次日,长安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孙思邈冒着雨,来到了皇宫门前,他手持奏章,跪在地上,高声喊道:“医者孙思邈,有本奏请陛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皇宫门前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很快,孙思邈叩阙为民请命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被孙思邈的义举所感动,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们不知道,这位老医官,能否凭借一己之力,改变那些商贾的命运。 而此时,李承乾正站在东宫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纷纷扬扬的雨丝,他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样,阴沉而压抑。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因为他坚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光明终将驱散黑暗。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李承乾说道:“殿下,陛下有旨,宣您入殿觐见!”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迈开脚步,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知道,父皇召见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嘉奖,还是问责?是信任,还是猜忌? 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李承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那扇紧闭的窗户,以及窗外那无休无止的雨声…… 而关于那场瘟疫的故事,却远未结束。 宫殿里,李二高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深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盯着站在殿下的李承乾,眼神锐利得如同刀锋。 “你为何笃定疫源?”“你为何笃定疫源?莫非……早知会有此灾?”李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李承乾的内心。 李承乾心中一凛,却依然从容不迫地伏地叩首:“儿臣不知天意,但知人心。西市渠工乃魏王府旧役,若疫起而治之,岂非显儿臣早有准备?”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窒息。 李二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透过重重的帷幕,死死地盯着李承乾的背影。 良久,他才缓缓地挥了挥手,示意李承乾退下。 李承乾站起身,却感受到父皇眼角微动,那细微的动作如同一道隐形的利刃,穿透了他的心。 他明白,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战局,远未结束。 “退下吧……”李二的语气低沉而冰冷,仿佛一句不带温度的命令,却让人不寒而栗。 东宫的夜晚,格外宁静。 雨水潺潺,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承乾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叠草图。 他的眼神沉静而坚定,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告诉他,炭窑改烧‘活性炭’,每日三百斤,走飞骑军马车。”李承乾低声吩咐道,话音刚落,手中草图已化为灰烬。 他将灰烬小心翼翼地洒在窗外的花园里,仿佛在埋下希望的种子。 徐惠默默站在一旁,将这番话记在心中。 她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转身离去时,手中多了几根绣花针。 她将李承乾的指令细细缝进了新鞋的鞋底,仿佛在为未来铺路。 与此同时,武媚娘以探视病母为由,离开了东宫。 她行走在雨夜的长安街头,心情复杂。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冷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薛仁贵的一名部将。 “这是信物。”武媚娘从怀中掏出半枚铜钱,递了过去。 部将微微点头,接过铜钱,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话后,她便继续前行,心中却已有了计划。 次日,飞骑军的马车频繁出入东宫。 高履行站在宫门外,眉头紧锁。 他命令手下仔细搜查每一辆马车,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弥漫。 然而,每当车门打开,车内只有陈米和草药。 高履行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徐惠借整理典籍之机,将《瘟疫论》的手抄本偷偷交给太医院的一名小吏。 书页染上了淡淡的墨香,书脊上还留有她精心留下的暗记。 “先贤遗稿,或可济世。”徐惠轻声附言,语气平和而坚定。 数日后,这本书竟在民间流传开来,更有医馆依方制成了“防疫散”。 长孙无忌得知此事,震怒不已,下令追查书的来源。 然而,他并不知道,李承乾早已暗中修正了关键剂量,原本导致呕吐的药方,如今变得平和而有效。 暴雨的夜晚,东宫的灯火突然明亮起来。 高履行带着人在宫内巡查,却发现李承乾立于院中,手中捧着一盏琉璃灯。 灯光如昼,将雨水映照得格外清澈。 “孤思父皇夜读辛苦,特制此灯,名曰‘明心’,愿献于御前。”李承乾笑言,语气轻松而自信。 高履行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此事上报给了李二。 当夜,御案前多了一盏同样的灯。 李二看着那盏灯,嘴角微翘,冷笑一声:“他倒会装孝。”然而,心中的警惕却并未因此减少。 高履行退出御书房时,耳畔仿佛还回响着李承乾那句话。 他不禁心中一凛,眼角余光扫过那盏“明心”灯,心中暗自揣摩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一瞬间,武媚娘回到了自己的绣房。 她关上门,坐在桌前,缓缓展开一张地图——那竟是长安城的地下水道图。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然,仿佛在策划着什么大动作。 武媚娘的绣房,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像是舞台上即将登场的角儿。 那张“东宫旧匠密绘”的长安地下水道图,铺满了整张桌面,密密麻麻的管道像极了人体的血管,而那些被朱笔圈出的节点,便是命门所在。 她指尖轻点着图纸,感受着那份来自地底的冰凉。 “太子爷被困在东宫,真当是‘龙困浅滩’了吗?呵,图样!”武媚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水能载舟,亦能煮粥……不对,是能覆舟!这长安城啊,可不只是达官贵人的温柔乡,更是能让王朝倾覆的暗流涌动之地!” 她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潮湿味道,仿佛已经闻到了地底污泥的腥气。 “太子爷不能亲自动手,那就让我武媚娘来当这执棋人!‘天雷’炸不死魏王,这地火…烧起来,保管他们哭爹喊娘!”指尖划过一处标有“玄武门”字样的节点,她 窗外,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 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一道黑影如同夜猫般轻盈,无声无息地掠过高耸的宫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武媚娘缓缓卷起图纸,藏入一个特制的木匣之中,起身吹灭了烛火。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东宫禁足第三日,这水…该怎么流呢?” 第3章 暗流涌动,谁在掌灯前行? 东宫禁足第七日,阳光透过糊满灰尘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乾斜倚在软榻上,翻阅着一本泛黄的《礼记》,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徐惠,”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把东西取来吧。” 徐惠闻言,缓缓起身,走到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礼记》。 她纤细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一按,一个隐秘的夹层便显露出来。 从里面,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图纸,双手捧着,递到李承乾面前。 那是一张炭窑的图纸,线条粗犷,笔触略显稚嫩,显然出自工匠之手。 李承乾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增烟道三尺,控火温,以水淬之……”他拿起笔,在图纸上细细批注着,字迹遒劲有力,与图纸的粗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说这是‘东宫旧匠遗方’,想来孙思邈会感兴趣的。” 徐惠心领神会,接过图纸,轻声应道:“奴婢明白。”她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借孙思邈之手,改良炭窑,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 次日,城南的炭窑升起了阵阵黑烟,与往日里那种带着呛鼻气味的白烟截然不同。 窑工们按照“东宫旧匠遗方”的指示,对炭窑进行了改造,开始烧制一种全新的炭——黑炭。 这种黑炭乌亮疏松,一经点燃,便散发出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烟。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比寻常的木炭更加耐烧,足足能多烧三成的时间。 百姓们喜出望外,纷纷称之为“轻烟炭”,争相购买。 孙思邈得知此事,心中颇为疑惑。 他来到炭窑,仔细观察着这种新炭,又询问了窑工烧制的过程,隐隐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玄机。 他将一些“轻烟炭”带回太医院,暗中试用于病患的帐中。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原本咳血不止的病人,症状竟然有所减轻。 “莫非……这真是古方之力?”孙思邈抚须沉思,仰望天空,他行医一生,见识过无数奇方妙药,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炭。 与此同时,武媚娘正忙碌着另一件事。 “媚娘,这双绣鞋,务必亲手送到赵十三手中。”李承乾的声音在武媚娘耳边响起。 武媚娘接过那双绣着精致花纹的鞋子,心中明白,这并非普通的绣鞋,而是一件重要的信物。 她不动声色地应道:“奴婢遵命。” 她回到自己的绣房,关上房门,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将绣鞋的鞋跟剖开。 在鞋跟里,她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铜管,打开铜管,里面是一张用娟秀字体写成的密信:“炭窑三日一更,车轴七出八入。” 武媚娘看完密信,将铜管重新藏好,又将鞋跟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提着绣鞋,来到了宫门口,找到了负责采买的太监,说明了来意。 那太监见是东宫的侍女,也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人将她送出宫去。 武媚娘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城郊的炭窑。 她见到炭窑管事赵十三,脸上堆满了笑容:“赵管事,这是我家主子特意为您做的绣鞋,感谢您这段时间对东宫的照顾。” 赵十三接过绣鞋,眼神闪烁不定。 他原本是魏王府的旧人,魏王死后,他便被贬到这偏远的炭窑当管事,心中对李承乾充满了怨恨。 “有劳太子殿下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双绣鞋。 他按照密信上的指示,调度着马车进出的时间,使那些运送零件的马车与运送炭料的马车错峰而行,完美地避开了高履行的耳目。 高履行这几日一直在监视着东宫的动静,他总觉得李承乾在暗中搞什么鬼。 他派人搜查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我多疑了?”高履行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此事禀报给李二。 御史台的同僚得知此事,纷纷嘲笑他:“高大人真是谨慎过头了,竟然把防蚊子当成防老虎!” 与此同时,徐惠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井水……似乎有些浑浊。”徐惠站在东宫的井边,仔细观察着井水的颜色,眉头紧锁。 为了查明真相,她连夜以醋煮布覆口,潜入东宫的偏院,重新取了一份水样。 她将水样仔细封存好,交给了一名常来东宫抄经的小沙弥——法缘。 “法缘师父,这是我家主子托您带给太医院的净水,劳烦您了。”徐惠轻声说道。 法缘并不知道水样有问题,只当是徐惠施舍的善举,连忙答应下来。 他将水样带到太医院的煎药房,恰好被孙思邈亲眼看见。 “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孙思邈拦住法缘,沉声问道。 法缘不敢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孙思邈听完,脸色大变。 他立刻取来水样,仔细检验,发现井口已经被污水倒灌,水中含有大量的病菌。 “不好!这是有人要害东宫!”孙思邈心中一惊,连忙将此事禀报给李二。 “陛下,东宫井水已被污染,恐疫源未绝,臣请立刻修缮水渠!”孙思邈跪在地上,语气急切地说道。 长孙无忌却站出来反对:“孙御医,疫病已经平息,岂可劳民伤财,大兴土木?” 李承乾得知此事,心中冷笑。他知道,长孙无忌这是在故意阻挠。 “媚娘,”他唤来武媚娘,低声吩咐道,“将那张旧账单,塞到父皇常看的《贞观政要》里。” 武媚娘心领神会,悄悄地将一张旧账单塞入了《贞观政要》的夹页中。 当晚,李二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随手拿起一本《贞观政要》,翻开书页,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张陈旧的账单。 他拿起账单,仔细一看,顿时勃然大怒。 这张账单是当年魏王府承修西渠的工料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开支,甚至还有李泰亲笔批示的“速竣,勿扰市井”的字样。 “好你个李泰!竟然敢偷工减料,草菅人命!”李二怒不可遏,将账单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立刻下旨,重查渠务,命工部会同大理寺彻查旧案。 当夜,一道圣旨悄然下达,直指东宫。 高履行奉命带人前往东宫,搜查太子李承乾“私通外臣”的证据。 高履行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得意。 他早就怀疑李承乾与外界有所勾结,如今终于有机会将他绳之以法了。 他带着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东宫,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高履行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中,脸色铁青。 他不甘心地四处搜寻,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只笔筒上。 他走上前去,拿起笔筒,仔细端详着。 这笔筒看起来十分普通,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笔筒底部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用力一拧,笔筒底部竟然被打开了。 高履行心中一喜,连忙将笔筒倒过来,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字迹:“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高履行看完纸条,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知道,这一定是李承乾与外界联系的证据。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张纸条,只是一个诱饵。 武媚娘站在窗前,看着高履行带着人马离开东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缓缓地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长安城的地下水道图,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东宫禁足第七日,这水……该往哪里流呢?” 高履行那张老脸,此刻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搜了半天,只搜出一张写着“静观其变,以待时机”的废纸,这玩意儿能证明个屁啊!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回去吃瘪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焚炉里那一堆灰烬。 “给我翻!”高履行一声令下,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扒拉着灰烬。 突然,一个眼尖的士兵捏起一小块没烧透的纸角,递了上来。 “大人,上面好像有字!” 高履行凑近一看,借助月光,依稀辨认出两个字:“炭……火……” “炭?火?”高履行眉头紧锁,这俩字连起来,能代表啥? 难道是……烧炭也能延年益寿? 这太子殿下,莫不是个炼丹的? 不敢怠慢,高履行连夜将那半片纸角呈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接过纸角,放在灯下仔细端详,良久,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太子烧的不是图,是人心。”长孙无忌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与此同时,东宫的院子里,李承乾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炭窑方向升起的缕缕青烟。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火灭烟不散……”李承乾轻声低喃,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这重重夜幕,“风起自会燃。” 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朝堂之上。 徐惠端来热茶,关切道:“殿下,夜深露重,还是回屋歇息吧。” 李承乾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递给了身后的薛仁贵。 “去,告诉老魏,加快速度。” 薛仁贵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承乾望着炭窑的方向, “殿下,您在看什么?”武媚娘走到李承乾身边,轻声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武媚娘,轻声说道:“媚娘,你说……这水,该往哪里流呢?” 第4章 旧案翻盘,谁在背后执刀? 高履行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犯了太岁,自从接手太子的案子,就没顺心过。 好不容易从灰烬里扒拉出点线索,结果呢? “炭、火”? 这算哪门子证据! 能证明太子要造反,还是能证明他私藏军火了? “大人,要不……咱们再去魏王府查查?”手下小心翼翼地建议,生怕触了霉头。 高履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查?查个屁!魏王都死了多久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能查出什么来?” 然而,还没等他回到大理寺,工部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查账的时候,在魏王府当年的西渠工程款里发现了猫腻。 “多支了三百贯?”高履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谁经手的?” “是……是前工部主事柳元庆。”工部小吏战战兢兢地回答。 柳元庆? 高履行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当年魏王得势的时候,这家伙没少捞油水,后来魏王倒台,他也跟着倒霉,被贬为庶民,回家种地去了。 长孙无忌得知此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旧事难考,不必深究。” 高履行心领神会,这摆明了是想压下这件事。 毕竟,这西渠工程,当年可是不少权贵都插了手的,真要查起来,恐怕要牵连甚广。 然而,第二天清晨,一个噩耗传来——柳元庆死了,死在了自己家里。 高履行带着人马赶到现场,只见柳元庆倒在地上,喉咙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大人,像是被人勒死的。”仵作检查了一下尸体,说道。 高履行仔细勘察了现场,发现屋内并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看来是熟人作案。”高履行心想,这柳元庆估计是被人灭口了。 是谁要杀他?是为了掩盖西渠工程的秘密,还是另有隐情? 高履行心里清楚,这件事背后肯定不简单。 与此同时,东宫里。 武媚娘正在向李承乾汇报情况。 “殿下,柳元庆死了。”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地问道:“怎么死的?” “被人勒死的,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高履行已经去查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武媚娘问道。 “媚娘,你去找赵十三,让他去联系柳元庆的女儿柳娘子。”李承乾吩咐道,“就说……本宫对柳元庆的遭遇深感同情,愿意资助她安葬父亲。” “奴婢明白。”武媚娘应道。 柳娘子,一个寡居的织坊女工,性情刚烈,自从父亲被贬,就一直郁郁寡欢。 赵十三很快就找到了柳娘子,转达了李承乾的意思。 柳娘子得知太子的好意,感激涕零,表示一定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在安葬父亲的酒宴上,柳娘子喝得酩酊大醉,她拉着赵十三的手,哭诉道:“我父亲临终前夜,曾写了一封信,说‘渠底有铁,非我所知’,可是……可是今天早上,那封信不见了!” 赵十三心中一动,连忙将此事告诉了武媚娘。 武媚娘不动声色,命人暗中盯住柳娘子的住所。 果然,当晚,几个黑衣人翻墙进入了柳娘子的家中,四处搜寻着什么。 “殿下,鱼儿上钩了。”武媚娘笑着对李承乾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是时候收网了。” 薛仁贵早已率领飞骑军便衣埋伏在柳娘子家附近,待黑衣人搜寻完毕,准备撤离时,一举将他们擒获。 经过审讯,黑衣人交代,他们是长孙府的私兵,奉命前来寻找柳元庆留下的信件。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人腰间佩戴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右仆射亲卫”的字样。 证据确凿! “好一个长孙无忌!”李承乾怒道,“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 孙思邈得知此事,义愤填膺,他携柳娘子联名上书,弹劾长孙无忌掩罪杀人,渎职枉法。 朝野哗然! 御史台的官员们也纷纷响应,要求严惩长孙无忌。 皇帝震怒,立刻召见长孙无忌。 “辅机,朕问你,柳元庆之死,是否与你有关?”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像一把刀。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叩首道:“陛下,臣……臣也是为了稳住局面啊!西渠工程牵连甚广,若是追查过深,恐怕会动摇国本!” 皇帝沉默了,他知道长孙无忌说的是实话。 但是,长孙无忌的做法,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朕念你多年功劳,饶你一次。”皇帝缓缓说道,“削去你三个月俸禄,免去你监国之权,闭门思过!” 长孙无忌如释重负,连忙叩头谢恩。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封失踪的信件,早已落入了李承乾的手中。 事实上,在柳娘子说出信件内容的那一刻,武媚娘就安排人手,先黑衣人一步,取走了那封信。 而那封信,此刻正藏在一尊观音像的腹中。 那尊观音像,是徐惠供奉在佛堂里的,香火不断,无人敢轻易触碰。 夜深了,东宫的灯火依旧亮着。 李承乾展开信纸,仔细地阅读着。 信中所言:渠底有铁,非我所知。 李承乾读完信,嘴角微微扬起。 他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地化为灰烬。 “殿下,信上写了什么?”徐惠轻声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轻声说道:“惠儿,你说……这长安城的水,是不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夜深,李承乾展信读罢,唇角微扬。 信中所言“渠底有铁”,正是当年火器试验废弃的炮管残片,埋于排水暗沟,久腐生毒,遇雨渗入井水——这才是瘟疫的真因。 他提笔将线索抄录,封入蜡丸,命徐惠交予每日来东宫诵经的老道士张守真。 徐惠接过蜡丸,轻声问道:“殿下,您确定张道长能够办好这件事?” “放心,张守真虽是道门散修,却心存正义,曾受我恩惠,定不会负我。”李承乾沉声说道, 次日,张守真在玄都观讲经,突然神情激动,大声说道:“长安地脉有毒铁作祟,百姓们听好了,这是天谴,也是救赎之机!” 众百姓闻声,纷纷议论纷纷,消息如野火般传开。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窗前,凝视着渐渐熙攘的街头,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有计较。 “殿下,朝中的局势已经开始变化了。”武媚娘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却投向远方,轻声说道:“真相,终于以神话之名,流传开来。” 他缓缓转身,眼中透出一丝深邃的光芒,仿佛已洞悉了一切。 第5章 父皇试探,谁在灯下无影? 夜幕低垂,东宫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李承乾此刻的心情。 他将信纸化为灰烬,看似烧掉的是证据,实则烧掉的是皇帝对他的信任。 “殿下,这长安城的水,是不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二天,如同炸雷般的消息,便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传开了。 “长安地脉有毒铁作祟!这是天谴,也是救赎之机!”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嘴角微微上扬 “殿下,朝中的局势已经开始变化了。”武媚娘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承乾缓缓转身,眼中透出一丝深邃的光芒:“真相,终于以神话之名,流传开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十六章 父皇试探,谁在灯下无影?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燥热,洒在东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李承乾刚用过早膳,正准备翻阅一些书籍,贴身太监王德便匆匆而来,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殿下,不好了!中使大人来了,奉陛下口谕,宣殿下即刻前往甘露殿觐见!”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卷,他早就料到,皇帝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父皇可有说什么?”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颤声道:“陛下口谕……命殿下步行赴见,不准乘舆。” 李承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步行赴见”,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东宫到甘露殿,足足三里路,现在又是烈日当空,穿着厚重的朝服走过去,还不脱层皮? “知道了,摆驾吧。”李承乾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不满。 王德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乾。 他本以为太子殿下会勃然大怒,或者至少会抱怨几句,没想到竟然如此平静。 “殿下,这……这可是三里路啊!您身子……”王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打断了。 “无妨,父皇的旨意,岂敢违抗?”李承乾淡淡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坚毅。 东宫外,一队侍卫簇拥着李承乾,缓缓向甘露殿走去。 高履行身着官服,面色严肃地跟在李承乾的身后,他的职责是监察东宫,确保太子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烈日当空,炙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李承乾穿着厚重的朝服,缓步前行,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很快就浸透了衣衫。 高履行看着李承乾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太子殿下虽然被禁足东宫,但这份气度,这份隐忍,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三里路,对于常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烈日下,穿着厚重的朝服步行,却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李承乾的步履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但他始终保持着挺拔的身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李承乾一行人来到了甘露殿前。 守门的侍卫看到李承乾,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甘露殿。 甘露殿内,一片肃穆。 皇帝李二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目光如炬。 “儿臣李承乾,参见父皇。”李承乾走到殿中央,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感情。 李承乾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 “朕问你,最近长安城内流传的‘地底藏铁致疫’的说法,可是你授意?”皇帝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承乾闻言,心中一凛。果然,皇帝还是问到了这件事。 “儿臣禁足深宫,岂敢通外言?”李承乾再次跪倒在地,语气诚恳地说道,“然天道昭昭,或真有神人察幽微。儿臣以为,此事事关百姓安危,不可不查。”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反将话题引向“天意难测”,并称愿捐俸修渠,以赎“未能早察之罪”。 皇帝眯起眼睛,审视着李承乾,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好一个‘天道昭昭’,好一个‘神人察幽微’!”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你倒是会说话!” 李承乾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 “高履行!”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 “臣在!”高履行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取一碗井水来!”皇帝冷冷地说道。 高履行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走到殿外,取了一碗井水,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皇帝接过井水,放在御案之上,目光冰冷地看着李承乾:“此乃东宫之水,你可敢饮?”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御案上的那碗井水 但是,他没有选择。 “父皇赐水,岂敢不从?”李承乾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走到御案前,端起那碗井水,仰头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高履行亲眼所见,内心震动:太子竟连饮水都早有准备。 皇帝看着李承乾,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坦然。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却听不出任何喜悦之情。 “朕再问你,那张守真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在玄都观散布谣言?”皇帝的语气依旧冰冷,仿佛要把李承乾冻僵一般。 李承乾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父皇明鉴,儿臣与那张守真素不相识,更未曾指使他散布谣言。”李承乾再次跪倒在地,语气坚定地说道,“儿臣以为,那张守真或许是受了天启,才会如此行事。” “天启?”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朕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父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李承乾连忙说道,“此事事关百姓安危,不可轻忽。” 皇帝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宣张守真入殿!”皇帝突然说道。 “臣遵旨!”殿外的侍卫连忙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张守真被带到了甘露殿内。 “贫道张守真,参见陛下。”张守真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张守真,朕问你,你为何要在玄都观散布‘地底藏铁致疫’的谣言?”皇帝冷冷地问道。 张守真闻言,抬起头,坦然地说道:“贫道夜观星象,见金气犯土,知长安地脉有恙,遂前往西渠查探,掘地三尺,果得锈铁一段。” 说着,张守真从怀中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双手呈上。 那铁片正是当年火器试验废弃的炮管残片。 皇帝接过铁片,仔细地观察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此铁片从何而来?”皇帝沉声问道。 “此铁片乃贫道于西渠掘得。”张守真如实回答。 皇帝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铁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承乾和张守真,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是李承乾在背后搞鬼,想要借此机会夺权。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有“天启”存在。 “若非天启,何至于此?”皇帝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传朕旨意,开挖西渠,清污换土,并特许孙思邈带医队入区施药!”皇帝缓缓说道。 “臣等遵旨!”殿内的众人齐声应道。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皇帝, 归途中,李承乾并未急着回东宫,而是于宫墙阴影处驻足,躲避那份毒辣的阳光。 他对亦步亦趋随行的武媚娘低语:“父皇不信神,只信‘可控之乱’。今日我饮下那水,不是表忠,是告诉他——我手中有他看不懂的棋。” 武媚娘凝视着李承乾的背影,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宫墙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忽觉此人如灯,照亮他人前行的路,自身却无影可寻,孤寂得让人心疼。 方才甘露殿上,她分明瞧见那碗水中泛着不易察觉的磷光,太子殿下是拿命在赌啊! 她悄然握紧了袖中那份新绘的长安水道图,那是她连夜赶制,标注了城内所有水脉走向和可能藏污纳垢之处。 心想:“将来若有一日,我也要做那执灯之人,不再躲在阴影里。” “殿下,奴婢有一事不明。”武媚娘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探寻,“既然知晓西渠藏铁,为何不直接禀明陛下,岂不更显忠心?” 李承乾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忠心?那玩意儿在皇权面前,屁都不是!直接禀明,只会落得个‘妖言惑众’的下场。如今借道门之口,再由父皇亲手揭开,才能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记住,永远不要试图挑战规则,而是要学会利用规则。这长安城,就是一座巨大的棋盘,而我们,都是棋子。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跳出棋盘。” 武媚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权力斗争的一角,那冰冷、残酷,却又充满魅力的真相。 李承乾抬头望了望天,阳光依旧刺眼。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就看孙思邈的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向东宫走去。 武媚娘紧随其后,衣袖中的水道图,仿佛燃烧着无声的火焰…… “殿下,这西渠的水,怕是要浑了……” 第6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好的,收到!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西渠开挖首日,那场面,啧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不对,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当然,红旗是没有的,但人是真的多! 长安百姓像是赶庙会似的,把西渠两岸围了个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就差没踩着别人的肩膀往里瞅了。 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尤其还是这种带着点“天灾人祸”色彩的大瓜。 孙思邈老头儿,那叫一个尽职尽责,直接把他的医疗队搬到了工地。 只见他一身葛布麻衣,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个老式喷壶,指挥着小徒弟们往沟底狂喷“防疫散”。 那味道,怎么说呢,一股子浓烈的草药味儿,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再加上人群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儿……那叫一个上头! 更绝的是,他还让人给工人们发了“特制口罩”——用醋浸过的粗布,捂在口鼻上,据说能防瘴气。 这画面,简直是大型古代角色扮演现场,要不是周围都是古装,我还以为穿越到了某个化工厂呢! 可没过多久,这热闹劲儿就变了味儿。 三天过去了,工人们一毛钱都没拿到,肚子咕咕叫,干活也没劲儿。 要知道,古代农民工讨薪,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眼瞅着就要爆发群体事件了。 李承乾是谁? 那可是自带漏洞的男人! 他早就料到工部那帮家伙会卡脖子。 禁足? 呵呵,禁得了他的人,禁不了他的脑子! “徐惠,本宫记得你那儿还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吧?”李承乾一边慢悠悠地品着茶,一边问道,语气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徐惠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她心疼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两枚金簪,那可是她进宫时,她娘亲手给她戴上的,说是保平安。 “殿下……”徐惠有些不舍。 “放心,朕自有妙用!”李承乾接过金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见他大手一挥,叫来东宫的铁匠,直接把金簪给熔了,铸成了十枚小小的银饼。 别说,这手工还挺精致,正面刻着个“李”字,背面是个“乾”字,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法缘小师傅,”李承乾对着站在一旁的小沙弥说道,“就说这是先太子(李建成)当年施舍给灾民的遗物,现在东宫拿出来,接济一下大家。” 法缘小沙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慈悲。” 于是乎,这十枚小银饼,就以“佛门施济”的名义,分发到了工人们的手中。 别说,这招还真灵,一枚银饼就能换三天的口粮。 “东宫仁义啊!” “太子殿下真是菩萨心肠!” “听说太子殿下是被冤枉的!” 百姓的议论声,如同春风般,吹进了李二的耳朵里。 这下,李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更让李承乾没想到的是,这帮老百姓,得了东宫的恩惠,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卖力! 硬生生比原计划多挖了一丈,结果……渠底的锈铁,就这么露出来了! 另一边,武媚娘也没闲着。 她借着给工人们送药的由头,溜进了太医院,找到了正在对着一块锈铁发呆的孙思邈。 “孙御医,您这是在研究什么呢?”武媚娘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让人听着很舒服。 孙思邈叹了口气,指着那块锈铁说道:“这东西,形状像是火炮的残骸,可我大唐的火器,还没出工坊呢,怎么会跑到这河底下来?” 武媚娘听了,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肯定是太子殿下安排的局! 但她脸上却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道:“或许是以前的工匠偷懒,把废料埋在了这里,省得搬运了吧。” 孙思邈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武媚娘回到东宫后,连夜画了一张简图,上面标注了长安城内的所有水脉走向和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然后,她又用细细的绣线,把这张图藏在了自己的鞋垫夹层里。 第二天,她找了个机会,让赵十三把这张图带出了宫,交给了城外炭窑的一个暗桩——实际上,那人是飞骑军的密探! 她的任务很简单:仿制五段和西渠挖出来的锈铁相似的铁管,埋在长安城其他的几条主要水道节点下面! 三天后,好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城北的水道里,挖出了“毒铁”! 紧接着,城南的水道里,也挖出了“毒铁”! 这下,长安城彻底炸了锅!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老天爷发怒了吗?” “肯定是有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道观、佛寺的和尚、道士们,纷纷跳出来,说是“地脉遭污,天怒示警”。 长孙无忌想压都压不住,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更让他郁闷的是,就连皇帝身边的近侍,都开始用炭滤水了! 这炭滤水,又是李承乾搞出来的新花样。 高履行奉命巡查东宫,想看看李承乾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 结果,他在东宫的井边,发现了一个陶瓮,里面盛满了黑色的炭块,旁边还写着几个字:“滤浊自清,以备不虞。” 高履行让人取了水样,送到了太医院。 御医检验后,确认这水确实无毒,而且还能净化水质。 这下,高履行心里更犯嘀咕了。 当晚,他一个人在值房里坐到了三更半夜,最终,还是把一份“东宫饮水日耗炭三斤”的记录,压在了奏匣的最底层,没有呈给长孙无忌。 李承乾一直派人盯着高履行,自然知道他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于是,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这天晚上,武媚娘故意在宫门交接的地方,“遗落”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上写着:“炭窑七日可成百车之备,待令而发”,落款的名字,故意写得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楚。 高履行捡到这封信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难道是太子要造反的密令?! 他赶紧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准备去搜查东宫。 可当他带人冲进东宫的时候,却看到李承乾正坐在院子里,一丝不苟地抄写着《孝经》,案头上还摆着三盏为皇帝新做的“明心灯”,灯油清澈,火焰稳定。 高履行看着李承乾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又想起之前李承乾喝井水时的坦然,心里开始犹豫了。 他想起李承乾被禁足后,一直安分守己,每天除了读书写字,就是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犹豫了很久,高履行最终还是把那封信,丢进了火炉里。 李承乾察觉到高履行已经上钩,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中星光点点,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媚娘,接下来,就看孙思邈的了……”李承乾轻声说道。 武媚娘点了点头 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助太子殿下,完成他的大业! 武媚娘退下,李承乾回到屋内,望着桌案上烛火,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这西渠的水,怕是要浑了……”黑暗中传来赵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第28章 局中局,套娃娃 次日早朝,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跪在金銮殿上,磕头如捣蒜:“启禀陛下,西渠主段已清理完毕,共……共掘出七段锈铁,形制统一,臣等……臣等实在不知是何缘故!” 李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废物。 七段锈铁? 形制统一? 这他娘的不是明摆着有人在搞事情吗! “宣孙思邈觐见!”李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不一会儿,孙思邈就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金銮殿。 他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孙思邈,你给朕如实道来,这西渠之下的锈铁,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孙思邈叩首道:“回禀陛下,老臣愚钝,若非天启,实难知晓这锈铁的来历。” “天启?”李二冷笑一声,“难道是老天爷显灵,告诉你西渠底下埋着这些东西?” 孙思邈再次叩首:“老臣不敢妄言,但老臣总觉得,此事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高人?”李二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难道是……深宫之中,藏龙卧虎?” 孙思邈浑身一震,不敢再多言,只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二挥了挥手,示意孙思邈退下。他独自坐在龙椅上,陷入了沉思。 当夜,一道密旨送出了皇宫,直奔东宫而去。 “去查,东宫近期的炭耗来源,务必查清楚!”李二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此同时,李承乾正悠闲地坐在东宫的书房里,品着香茗。 “殿下,陛下派人来查炭耗了。”赵十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李承乾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呵呵,意料之中。薛仁贵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赵十三点了点头:“殿下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很快,中使就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东宫。 他们翻箱倒柜,仔细搜查,就连老鼠洞都没放过,可却一无所获。 最终,他们只找到了一些“民间商贾联营”的账册,以及一份“主动”献炭千斤的清单。 “启禀陛下,东宫的炭耗来源,确实是民间商贾,并无东宫指使的痕迹。”中使跪在御书房里,如实禀报。 李二听了,抚案轻叹,眼神复杂难明:“他若真有野心,何必做得如此干净?!”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风,已悄然转向……”李二喃喃自语。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院子里,仰望星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殿下,渠务告一段落,接下来……”赵十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期待。 李承乾眼神微动,轻声道:“不急,好戏,还在后头……” 第7章 谁在暗处织网? 阳光洒在长安的青石板路上,驱散了些许疫病带来的阴霾。 街头巷尾,百姓们口口相传着“炭清井、药防疫”的顺口溜,对东宫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要知道,在“上供”这件事儿上,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谁真心为他们好,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 李承乾坐在书房里,听着赵十三汇报着最新的民情反馈,嘴角微微上扬。 这波啊,这波是“借疫圈粉”,效果显着! 有了民意基础,以后搞事情也更有底气了不是? “殿下,徐才人求见。” “让她进来。”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卷,略带期待地看向门口。 徐惠款款走来,手里捧着几卷整理好的文稿。 “殿下,妾身已将这段时间东宫的防疫措施,整理成《防疫手札》。其中一些方法,如通风换气、分隔病患等,颇有成效。” “嗯,不错。”李承乾接过手札,随意翻看了几页,心中暗赞徐惠的聪慧。 这妮子,果然是个人才。 “殿下,妾身想着,这些方法若能推广开来,必能造福更多百姓。不如以‘东宫旧档’之名,赠予太医院?”徐惠轻声提议道。 李承乾闻言,这徐惠,不仅聪慧,还颇有政治头脑。 以东宫的名义捐赠,既能扩大影响力,又能避免触怒李二的敏感神经,简直是一箭双雕。 “甚好,就按你说的办。”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防疫手札》便送到了太医院。 孙思邈如获至宝,仔细研读后,立刻采纳了其中的建议,设立了“隔离病坊”。 效果立竿见影,病患的死亡率大大降低。 消息传到皇宫,李二龙颜大悦。 在早朝上,他难得地夸奖了李承乾一句:“太子虽禁足,亦有裨益于民,可见其心还是系念百姓的。” 站在群臣之首的长孙无忌,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盘算着,看来这李承乾,还是不能小觑啊! 与此同时,武媚娘也在暗中行动。 “赵十三,最近城南的马车行生意如何?”武媚娘一边拨弄着手中的香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十三略一躬身,答道:“回媚娘姑娘,城南的马车行生意还算兴隆,尤其是几家老字号,每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嗯……”武媚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以‘炭商’的身份,去结交一下城南马车行的掌柜,尤其是那家叫‘老王赶车’的。” “媚娘姑娘,不知您有什么吩咐?”赵十三有些疑惑地问道。 武媚娘微微一笑,凑到赵十三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十三听后,神色一凛,连忙点头应是。 很快,赵十三便以“炭商”的身份,与“老王赶车”的掌柜搭上了线。 他出手阔绰,很快就赢得了掌柜的信任。 “王掌柜,最近生意不错啊!”赵十三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道。 “托您的福,还算过得去。”王掌柜笑眯眯地答道。 “是嘛,我最近炭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租用一批马车,不知王掌柜能否行个方便?”赵十三试探着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价钱合适,一切好说。”王掌柜满口答应道。 就这样,武媚娘通过赵十三,租用了三十辆空车,每日往返于炭窑与东宫外围。 这些马车表面上是运送木炭,实际上车内却暗藏着火器零件。 这些零件被拆解后,由飞骑军便衣分批带入城外的一处秘密营地。 薛仁贵亲自督造,按照李承乾提供的图纸,在这里建立了一个“雷营”。 这“雷营”表面上是一个“防疫物资储备库”,实际上却是一个火器组装工坊。 营中的工匠,都是原火器工坊的旧部,经过系统暗中筛选,忠诚度绝对可靠。 武媚娘的野心,也随着“雷营”的建立,逐渐膨胀起来。 她开始频繁出入东宫,联络各方势力,试图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 然而,武媚娘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徐惠的眼睛。 徐惠发现,武媚娘最近出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每次回来,鞋履都磨损得厉害。 这让徐惠起了疑心。 一天夜里,徐惠悄悄潜入了武媚娘的房间。 她仔细搜查了一番,最终在绣架下,发现了一张半成品长安坊图。 图上标注着多处水道交汇点与军营的距离,而且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徐惠看不懂这些符号的含义,但她隐约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媚娘,到底想干什么?”徐惠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仔细分析着这张地图,越看越觉得心惊。 难道,武媚娘想要另起山头,脱离东宫的掌控? 为了试探武媚娘,第二天,徐惠以“整理衣箱”为由,将一包活性炭混入了武媚娘常用的香囊。 三天后,武媚娘开始咳嗽不止,而且声音嘶哑,呼吸困难。 御医诊断后,说是“肺燥”,开了几副润肺止咳的药。 徐惠知道,武媚娘的“肺燥”并非普通的疾病,而是因为长期吸入未过滤的炭粉所致。 她这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警告武媚娘不要越界。 而此时,太常卿高履行奉命巡查城南。 他来到“防疫物资储备库”附近,发现这里日夜施工,守卫森严。 高履行心中疑惑,便假借巡查民役的名义,混入了工地。 他发现,库中堆放的并不是药材和粮食,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炮架的部件。 高履行正欲细查,忽然看到薛仁贵率领着一队飞骑军,前来巡营。 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雷”字,暗纹隐现。 高履行心中一惊,连忙退出了工地。 他意识到,这个“防疫物资储备库”绝不简单。 回到府中,高履行彻夜难眠。 他反复思量着白天看到的一切,心中充满了不安。 最终,他提笔写就了一封密信:“东宫未动,而势已延。非反也,非忠也,恐难测也。” 写完信,高履行并没有立刻寄出去,而是将信藏在了香炉底部的夹层里。 他眼神复杂,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香炉青烟袅袅,信纸安静地躺在香炉底部,像是沉睡的秘密。 李承乾的命运,仿佛也隐藏在这烟雾之中,让人难以捉摸。 他只是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玉扳指,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殿下,法缘求见。”赵十三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李承乾放下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他进来。” 法缘步入书房,双手合十,低声道:“殿下,徐才人与武姑娘之间,近日似有嫌隙。” 李承乾闻言,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哦?细说说。” 法缘不敢隐瞒,将徐惠与武媚娘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不怒反笑,“这俩妮子,还真是让我省心啊!” “殿下,是否需要奴才出面调解?”赵十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必,就让她们斗去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传孤旨意,命徐惠、武媚娘,各执一册《炭运台账》,互校三日。”李承乾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 “奴才遵旨!”赵十三躬身领命,退出了书房。 三日后,徐惠与武媚娘将校对完毕的《炭运台账》呈到了李承乾面前。 两人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一丝忐忑。 李承乾接过账本,随意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看来你们都很用心啊!” 徐惠与武媚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疑惑。 她们发现,两本账目竟然完全吻合,没有丝毫差错。 “殿下,这……”徐惠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们。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孤是如何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徐惠与武媚娘连忙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孤早就说过,这东宫,没有什么是孤不知道的。”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夜深,李承乾独召武媚娘。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武媚娘。 “你想做执灯人,很好。” 武媚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但灯若无主,便成野火。”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武媚娘闻言,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道:“奴愿为灯芯,燃尽不灭。” 李承乾笑了笑,走到武媚娘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窗外,雷营方向火光隐现,如星火燎原——网,已织至宫墙之外。 这时,有宦官来报,声音尖细:“圣人口谕……” 第8章 父皇的棋,谁在局中反手? 李承乾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老李头,玩儿的还是卸磨杀驴那套! 《贞观疫录》? 好家伙,这是要把他李承乾架在火上烤啊! 当夜,东宫烛火摇曳,气氛紧张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承乾站在书房中央,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徐惠和武媚娘,开口道:“父皇这是要搞事情啊!明面上是让我修书,实际上是想摸清我在朝中的关系网。” 徐惠闻言,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殿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应对?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徐惠,你负责整理这次瘟疫的真实数据,记住,要翔实可靠,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徐惠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应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竭尽所能。” 李承乾转头看向武媚娘,我要你伪造三份‘冗杂混乱’的草稿,记住,一定要让那些来查验的人看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武媚娘心领神会,妩媚一笑:“殿下放心,奴婢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高履行,这位太常卿,自从奉命“协助”太子修书后,就跟个门神似的,日日坐镇东宫偏殿。 李承乾心里清楚,这位老兄是皇帝派来的眼线,专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过,李承乾可没打算跟他硬碰硬,反而待之以礼,每有医匠来见,必请他同听。 几天下来,高履行觉得这太子殿下,除了偶尔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话”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天,李承乾“无意”间提起了前几天孙思邈说的一句话:“前日孙公曾言,若早知渠底有铁,何至于民死百人?朕闻之,心甚痛焉。” 高履行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句话,皇帝仅仅在密殿之中,和少数几个亲信大臣提过,太子李承乾怎么会知道? 难道……东宫的耳目,已经深入御前了吗?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李二的贼船。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履行内心的天平,开始悄悄地向李承乾倾斜。 就在李承乾暗中布局,准备反击的时候,皇帝李二也没闲着。 第三日,一道圣旨,将飞骑军统领薛仁贵召到了皇宫之中。 “雷营何用?”李二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威严地问道。 薛仁贵跪倒在地,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回陛下,雷营储炭防疫,备不时之需。” 李二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薛仁贵,语气冰冷地问道:“若有人令尔攻宫,可从?” 薛仁贵闻言,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地砍向身旁的案角! “咔嚓”一声,案角应声而断! 薛仁贵将刀掷于地上,声音洪亮地说道:“某头可断,此志不改!” 李二见状,脸色缓和了几分,但眼中依旧闪烁着一丝疑虑。 第二天,一道新的圣旨便传到了东宫:飞骑军轮调北门,薛仁贵暂代左卫将军,离京七日。 这道圣旨,明升暗降,实际上是削去了薛仁贵的兵权,将他调离了权力中心。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沉,知道皇帝老爹已经开始对自己动杀心了。 他当夜召集东宫心腹,将所有秘密图纸付之一炬,仅留下一份“雷营账册”,摆在书案之上,上面清楚地写着“购炭三千斤,修库防潮”。 这既是给李二看的,也是给那些盯着东宫的人看的——他李承乾,只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太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承乾又命武媚娘将真正的指令,以暗语的形式,织入进贡宫灯的流苏之中:“火藏土中,待雷而发。” 一切准备就绪,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饱含深情地写下了《疫录》序言。 序言中,他痛陈“权贵掩过、良工蒙冤”之弊,恳请“开渠修德,以安民心”。 全文没有半句涉及政治,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刺痛着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 写完序言,李承乾放下毛笔,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东宫的夜,依旧深沉。 高履行站在李承乾的书房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继续效忠皇帝,还是倒向太子?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悄悄地抄录了一份李承乾的《疫录》序言,准备呈报给皇帝。 退朝后,高履行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宫门前,抬头望着那高高的宫墙,眼神复杂而迷茫…… 高履行,揣着那份誊抄的《疫录》序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步一挪地蹭到宫门前。 退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官靴踩在青石板上,踢踏声听得他心里更乱。 他抬头,眯着眼,想从这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看出点天机。 忽的,东宫方向,一盏孔明灯摇摇晃晃地升空,灯身上斗大的“民安”二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灯火明明灭灭,最终随风飘向西边,消失在茫茫天际。 高履行看着那盏灯,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浑身一震! “民安?殿下啊殿下,你这是要赌上一切吗?” 他猛然想起李承乾那双清澈的眼睛,和那句“开渠修德,以安民心”。 高履行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香炉。 炉底,藏着一封他早就写好的密信。 他咬咬牙,将信纸抽出,就着宫灯微弱的光芒,颤抖着手,将信上的内容,改写为: “太子无兵,而民心归之;无权,而贤者附之。若加罪,恐失天下望。” 写完,他小心翼翼地将信重新藏好,唤来一个忠厚的老仆,低声吩咐道:“将此信……务必亲手交给陛下近侍。” 老仆接过信,一言不发,躬身退下。 高履行望着老仆蹒跚的背影,颓然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夜幕降临,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李二,正襟危坐于龙案前,眉头紧锁。 “高履行呈上的序言?还有密信?哼……”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借着灯光,仔细地阅读着,殿内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 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问道:“可要传膳?” 李二猛地将奏折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朕……饿了!” 他厉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饿了……朕要吃……人心!”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贴身太监,独自一人,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高履行送出密信当夜,寝宫难安。他忆起三日前李承乾“无意…… 第9章 灯熄之前,谁在暗处点火? 高履行送出密信的那个晚上,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啊,简直能夹死蚊子! 寝宫里,他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都睡不踏实。 三日前,东宫那场“无意”的偶遇,太子殿下看似随意地提了几句皇帝的“悄悄话”,当时他还觉得是巧合,现在回想起来,后背嗖嗖地冒凉气——这哪里是“无意”,分明是“有意”啊! 再想想东宫,虽然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监视着,但上上下下,井然有序,该干嘛干嘛。 尤其是那位徐惠,每天送药的时间,那叫一个精准,一分不多,一秒不少,简直就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高履行越想越不对劲,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跑到书房,从香炉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份被他藏起来的原信草稿。 借着昏黄的烛光,他哆哆嗦嗦地展开,手指头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如果……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在御前安插了眼线,那他高履行之前呈上去的每一道奏报,岂不是都成了透明的,被太子殿下看得一清二楚?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而敬畏,则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高履行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嘶........” 高履行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那份原信草稿撕得粉碎,然后颤抖着手,扔进灯下的火盆里。 看着那纸屑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他的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二天,阳光明媚,但高履行却觉得格外刺眼。 他被太子殿下召见了,说是要一起探讨《疫录》中的医案,还特意邀请他“共参国典”。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但高履行心里却直打鼓,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到了东宫,李承乾笑眯眯地招呼他落座,态度那叫一个谦逊有礼,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高大人,您可是朝廷的栋梁之才,这次的《疫录》,还要仰仗您多多指教啊!”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使了个眼色,徐惠立刻心领神会,捧上一份《西市病患日录》。 高履行接过《日录》,粗略地翻看着。 这份记录,详细得简直令人发指,不仅记录了每个病人的症状,还精确到了每日咳血的人数、井水取样的具体时间,简直比太医院的记录还要详细! 高履行一边翻看,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 突然,他翻到一页,眼角的余光瞥见边缘处有一行小字,那是用极细的笔墨写下的批注:“四月初三,御前议罢修渠,是夜西市新增病者十七。” 高履行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四月初三,御前议罢修渠……这件事,只有在御前小范围地提起过,连工部尚书都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而且,还精确到了西市新增病者的数量! 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高履行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悄悄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李承乾。 只见太子殿下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研磨着,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记录一段寻常的医案而已。 但高履行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医案。 这分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与此同时,在东宫的另一角,武媚娘也在默默地行动着。 她奉命整理书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玄机。 她小心翼翼地从一堆书册中,抽出一本《贞观政要》,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钉,藏在了书的夹页里。 这枚铜钉,可不是普通的钉子,上面刻着极细的暗纹,那是飞骑军特有的密语:“雷营无变,炭已入土。” 《贞观政要》是皇帝陛下每日必读的书籍,每天都会由中使送回御前。 只要这枚铜钉能够顺利地送到皇帝的手里,飞骑军的消息,就能准确地传达给李承乾。 三天后,皇宫里,皇帝的书房内。 中使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皇帝的书籍,突然,一本《贞观政要》的书页里,掉出了一枚小小的铜钉。 内侍眼疾手快,连忙捡起铜钉,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铜钉,放在手里摩挲了良久,眼神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铜钉放在了桌案上。 当天晚上,皇帝密召了北门守将,语气冰冷地问道:“薛仁贵所部,是否真的已经离京,前往边关戍防?” 北门守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禀陛下,薛仁贵将军及其所部,七日前已经奉旨离京,前往边关。” “哦?是吗?”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城南的炭窑,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北门守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回禀陛下,城南的炭窑,近日的确经常在夜间运送木炭,似乎……似乎数量不少。” 听到这里,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他终于明白了。 太子殿下虽然没有调动一兵一卒,但却已经让所有的兵力,都随着他的“势”而动了。 真是好手段啊! 李承乾也很快察觉到,皇帝对他的试探,正在逐渐加深。 于是,他立刻召见了徐惠,命她将《疫录》的正本,重新誊抄三份,分别交给太医院、工部和大理寺备案。 而且,他还特意在每一份《疫录》的扉页上,都附上了一句批语:“史料存真,非为饰过。” 这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着深刻的意味。 它既是对皇帝的表忠心,也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李承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绝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过错。 与此同时,李承乾又让武媚娘以“补遗”的名义,向各部衙门,悄悄地递送了一份《火器工坊旧匠名录》。 这份名单里,混入了数名曾经被长孙无忌一党打压过的技工。 这些技工,都是火器制造方面的顶尖人才,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现在,李承乾将他们的名字重新列出来,无疑是在向朝廷传递一个信号:他要重用这些人才,为国家效力。 果然,没过几天,民间就传出了“良工蒙冤,天怒降疫”的说法。 百姓们纷纷指责朝廷权贵掩盖过错,导致瘟疫蔓延,将矛头直指长孙无忌一党。 一时间,舆情汹涌,纷纷倒向太子殿下。 李承乾的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直接将长孙无忌一党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们成为了众矢之的。 夜幕降临,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高处,遥望着远方的皇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内侍匆匆来报:“启禀殿下,高履行大人奉旨前来,说是要……要复查东宫的炭耗……” 高履行那张老脸,现在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奉旨再查东宫炭耗? 呵呵,这老家伙演技可以啊,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他战战兢兢地翻开账册,嚯,那叫一个清晰! 进出数量、时间,甚至连负责搬运的仆役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更绝的是,炭灰去向都标得明明白白——“已用于疫区道路铺垫,防滑,保障物资运输”。 高履行感觉自己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 正想找个理由开溜,眼角突然扫到几个仆役抬着个大箱子,上面盖着块破布。 \"这是何物?\" 高履行装模作样地问道。 “回禀大人,是些旧书,殿下吩咐要整理归档。” 仆役弯着腰,一脸恭敬。 高履行随手掀开一角,瞬间瞳孔地震! 我去,那不是之前武媚娘不小心掉的那半截长安水道图吗? 等等,上面怎么用朱笔圈圈点点,还写着“已清”、“待勘”? 高履行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感情太子殿下一直没闲着,他这是把整个长安城当成棋盘,把那些泥水当成兵卒在调兵遣将啊!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东宫。 当夜,太常寺的灯火彻夜未熄。 高履行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一封封密信,带着他颤抖的笔迹,飞向四面八方。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高履行长舒一口气,眼神坚定。 他在落款处,不再写“匿名”,而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臣高履行,顿首再拜”。 夜很深了,他放下笔,看着窗外,喃喃自语:“殿下,您才是那个真正点火的人啊!只是……这火,到底会烧向何方呢?” 他拿起火折子,吹亮了火苗,将写好的信件,小心翼翼的封好。 “大人,你要亲自去送?”门外,他的心腹轻声问道。 高履行没有回答,只是将密信揣入怀中,披上蓑衣,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临走前,只留下了一句话:“备马,进宫……” 第10章 风向转时,谁在收网?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二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宛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今日,是审议《贞观疫录》初稿的日子。 李承乾身着太子衮服,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是他亲自撰写的序言。 “父皇,诸位大人。”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儿臣以为,疫起于微,祸积于蔽。若不防微杜渐,则小病酿成大患,一人之疾,或可倾覆一国!” 说着,他将竹简展开,一字一句地念道:“故,儿臣斗胆,陈‘防蔽之策’七条——开渠以疏导,滤水以清源,隔离以断绝,报疫以周知,查工以肃责,赦言以纳谏,录匠以存技。” 七条“防范之策”,字字珠玑,句句锥心。 开渠,直指某些官员尸位素餐,河道年久失修;滤水,暗讽饮水不洁,水源污染;隔离,批评应对迟缓,措施不力; 报疫,斥责信息瞒报,粉饰太平;查工,追究工程质量,豆腐渣工程害人;赦言,鼓励百姓进谏,杜绝一言堂;录匠,重视技术人才,避免人才流失。 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戳大唐官场的脓疮。 然而,李承乾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通篇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 所有的指责,都隐藏在字里行间,让人无法直接反驳,却又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群臣默然,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尸位素餐、贪赃枉法的官员,更是感觉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之首,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长孙无忌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殿下身居东宫,未曾履实地,不知民间疾苦,又何知百官之难?这‘防蔽之策’,看似头头是道,实则纸上谈兵,毫无可行之处!” 李承乾面色平静,淡淡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大人此言差矣。”李承乾不卑不亢地说道,“儿臣虽未亲历,却也耳闻目睹。儿臣不知百官之难,但知百姓之死!若因百官之难,而置百姓于水火,那这百官,又有何用?” 一句话,噎得长孙无忌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难道要说,百姓的死活不重要,百官的难处才重要吗? 这种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否则,非得被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就连李二,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承乾。 他没有出言斥责,也没有表示赞许,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最终,李二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事,以后再议。”李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高履行,你负责核查‘防蔽之策’的可行性,三日之内,给朕一个答复。” “臣,遵旨!”高履行连忙出列,躬身领命。 退朝后,高履行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他先是召集太常寺的官员,仔细研究了李承乾的“防蔽之策”,然后又派人前往民间,明察暗访,了解百姓的真实情况。 几天下来,高履行忙得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不少。 不过,他也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李承乾提出的“开渠”之策,虽然立意很好,但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长安城内的河道,年久失修,淤泥堵塞,想要彻底疏通,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会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 再比如,李承乾提出的“查工”之策,虽然可以追究工程质量,但也会引起一些官员的反弹,甚至会导致一些工程停工,影响城市的发展。 当然,高履行也发现了一些亮点。 比如,李承乾提出的“滤水”之策,就非常实用。 东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种叫做“炭井”的过滤装置,可以将浑浊的河水过滤成清澈的饮用水。 这种“炭井”结构简单,成本低廉,而且效果显着,受到了百姓的欢迎。 甚至已经有百姓自发地在自家院子里挖“炭井”,改善饮水条件。 三日后,高履行再次来到金銮殿,向李二汇报核查结果。 “启禀陛下。”高履行躬身说道,“臣已对太子殿下提出的‘防蔽之策’进行了详细的核查,发现其中既有可行之处,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说着,他将一份奏折呈了上去。 李二接过奏折,仔细地翻阅起来。 高履行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二的表情。 突然,李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滤水’之法,是何人所创?”李二的声音有些不悦。 “回陛下。”高履行连忙说道,“此法名为‘炭井’,乃是东宫所创,已在民间试用,百姓称赞不已,饮水清冽甘甜。” “谁允许他们私自推行?”李二的语气更加严厉。 “陛下息怒!”高履行连忙伏地说道,“并非私自推行,乃是太医院依《防疫手札》推行,百姓自发效仿,臣也始料未及。” 说着,高履行呈上了一本民间抄本。 “此乃民间抄录的《防疫手札》,其中详细记载了‘炭井’的制作方法,以及其他一些防疫知识。”高履行解释道,“此书流传甚广,深受百姓喜爱。” 李二接过抄本,只见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防疫手札”四个大字。 仔细一看,这竟然是徐惠的笔迹! 李二翻开抄本,只见里面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炭井”的制作方法拆解成一句句朗朗上口的口诀,方便百姓记忆和学习。 此外,抄本中还记载了一些简单的防疫知识,比如勤洗手、多通风、不吃生食等等。 李二越看越惊讶,他没有想到,徐惠竟然如此聪慧,能够将深奥的医学知识,转化成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 更让他惊讶的是,徐惠竟然能够将这些知识,借由佛门施药的机会,广为传播。 要知道,佛教在大唐的影响力非常大,寺庙遍布各地,僧侣众多,是传播信息的一个重要渠道。 徐惠能够利用这一点,将防疫知识传播到民间,实在是高明之举。 李二合上抄本,长叹一口气。 “民心所向,非令可止啊!”李二无奈地说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炭井”能够在民间迅速普及。 因为这是百姓的迫切需求,也是民心所向。 即使他下令禁止,也无法阻止百姓自发地学习和使用“炭井”。 就在这时,武媚娘趁势而上,命赵十三在城南茶肆散布“太子修书录冤工”之说。 她还特意安排了一名老匠,当众哭诉:“我儿因言渠弊,被逐出工坊,今疫起,竟应其所言!” 这一下,舆论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纷纷议论,对那些贪官污吏更加痛恨,对李承乾更加敬佩。 更有甚者,将此事编成了歌谣,在坊间传唱。 “东宫闭门书,字字为民哭。君王不见信,黎庶自有目。” 歌声传入宫墙,连宫女内侍皆低声哼唱。 李二闻听此事,勃然大怒,命人彻查谣传源头。 结果,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慈恩寺。 法缘小沙弥供出,徐才人曾赠予他《防疫手札》,但他坚称不知其意,只是觉得书中的内容对百姓有益,所以才广为传播。 李二本想责罚徐惠,但李承乾却抢先请罪。 “父皇息怒!”李承乾跪在地上,说道,“此事皆因儿臣而起,是儿臣命徐惠整理旧档,未曾约束传播,罪在儿臣!” 李承乾不辩解,也不推卸责任,只是坦然认罪,并请自罚俸三月,以“警妄传之过”。 他越是如此,反而越显得坦荡。 连御史台的官员,都觉得无从弹劾。 毕竟,李承乾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有考虑到后果而已。 而且,他已经主动认罪,并接受了惩罚,如果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他们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当夜,李二独坐御案前,望着窗外东宫的方向,喃喃自语:“他若真谋反,何必让天下知他有民心?” 高履行在黑暗中,缓缓走出,声音低沉:“陛下,太子殿下之心,臣不敢妄议。但臣以为,有些事情,或许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连日来收集的证据,请您过目。”高履行说道,“臣已将东宫近一个月来的所有接待名册,附于信后。” 李二接过密信,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深深地看了高履行一眼。 高履行神情肃穆,与他对视,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李二缓缓地打开密信,借着烛光,仔细地阅读起来。 他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高履行送来的这份“惊喜”密信,如同午夜惊雷,炸得李世民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叫“天下人心,已归东宫”? 这奏折简直就差明说李承乾要黄袍加身了! 信上罗列的数字,像一把把小刀,一下下刺痛着李世民的心。 太医、工匠、僧道……这哪里是太子,分明是搞技术革新的民间科学家嘛! 可问题是,这科学家聚拢人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阵眩晕。 他可是皇帝,玩弄权术才是他的本职啊! 怎么感觉自己被儿子给精神控制了呢? 最终,李世民还是提起了朱笔。 笔尖在“太子”二字上悬停了许久,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笔锋一转,写下了“可出宫”三个字。 “《疫录》准许刊印,太子……可出宫。”短短数字,宣告着一场风暴的暂时平息。 网已收,风已定。 但李世民心里清楚,这绝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诏书下达当日,东宫内外一片肃静。 李承乾并未急着出宫,反而召集徐惠,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1章 踏出宫门时,谁在身后点灯? 诏书下达那日,东宫像被施了定身咒,连空气都凝固了。 鸟雀噤声,宫女太监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扰了那即将破茧而出的“太子爷”。 然而,李承乾却并未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迫不及待地冲出这囚笼般的宫墙。 “娘的,这才像话嘛,要不然我还以为这小子转性了!” 他反手关上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徐惠,媚娘。” 他唤着两个女人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奴婢\/奴婢在。” 徐惠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武媚娘则眼神闪烁,看不出喜怒。 李承乾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把东西拿出来吧。” 徐惠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本,记录着每一笔木炭的流向。 “这是《炭运台账》,记录了所有通过秘密渠道运往城外雷营的木炭数量和时间。”徐惠轻声解释道。 武媚娘则从发髻中抽出一根银针,挑开腰间暗缝,取出一个更小的布包,里面是一份名单,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是《联络名录》,记录了所有与我们有联系的工匠、商人、江湖人士等。”武媚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有些疲惫。 李承乾拿起两份东西,仔细地翻阅着,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好,很好。” 他合上账本和名录,突然抬手,将桌上的烛台扫落在地。 “啪!” 烛火熄灭,密室陷入一片黑暗。 徐惠和武媚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被李承乾抬手制止。 “别怕。” 李承乾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下,李承乾的脸庞忽明忽暗,显得有些狰狞。 “我要把它们烧了。” 李承乾拿起《炭运台账》和《联络名录》,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密室的温度迅速升高。 徐惠和武媚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耗费了无数心血,冒着巨大的风险才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竟然要被李承乾亲手摧毁? “殿下,您这是……”徐惠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你们不理解。” 李承乾看着火盆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淡淡地说道。 “从前我们是暗行,躲在阴影里,偷偷摸摸地搞事情。但现在,我要改变策略了。” “我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李承乾,有足够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 “我要的不是秘密,而是让所有人知道——我有光明之法!” 火焰越烧越旺,将李承乾的脸庞映照得通红。 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从一本《孝经》中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用特殊的墨水写成的纸,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薛仁贵亲笔誊写的副本,记录了所有重要的人员和物资信息。”李承乾将纸小心翼翼地夹回《孝经》中。 “法缘。”李承乾对着门外喊道。 “奴婢在!”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把这本书送到城外雷营,交给魏征。”李承乾将《孝经》递给法缘,嘱咐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得有误。” “奴婢遵命。”法缘接过《孝经》,转身离开了密室。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徐惠和武媚娘,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需要秘密了。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以及我们想要做什么。” “我们要用科技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 武媚娘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地坐在床边。 她从鞋垫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那是最后一张水道图的残片。 她将纸片展开,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线条和标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收集到的情报,是她未来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然而现在,李承乾却要放弃这些秘密,选择光明正大的对抗。 这让她感到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她走到烛台前,点燃了蜡烛。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她拿起那张水道图残片,放在烛火上。 纸片很快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武媚娘看着火盆中飘散的灰烬, 她明白,太子容她织网,但不容她掌灯。 既然如此,她只能选择另一条道路。 当夜,她以“祭母”为由,向李承乾请假出宫。 李承乾并没有怀疑,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武媚娘离开东宫,坐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武媚娘下了马车,走进了一间破旧的茶馆。 茶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者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 武媚娘走到柜台前,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老者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她。 “客官,要喝点什么?”老者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疲惫。 武媚娘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放在了柜台上。 铜牌上刻着一个“壬”字,字体古朴,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老者看到铜牌,顿时清醒过来, “客官,您是……” “若有一日东宫无主,此牌可换三百死士。”武媚娘打断了老者的话,语气冰冷。 “就说,是旧灯熄灭,新火自燃。”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茶馆,消失在黑暗中。 徐惠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东宫的旧档。 她将李承乾批注过的《礼记》《孝经》尽数封存起来,另外抄写了一本洁净的版本,准备日后陈列在书房里。 她一边整理,一边回忆着李承乾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感慨。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承乾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殿下,您真的能够成功吗?” 她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她走到书架角落,突然发现那里放着一盏未点亮的“明心灯”。 灯芯浸润如新,显然是刚刚才放上去的。 她拿起明心灯,轻轻地抚摸着灯身, 这盏灯是李承乾亲手制作的,原本是打算送给她的。 但是,她一直没有舍得点亮。 她总觉得,这盏灯应该照亮更重要的人。 “你照亮别人,却从不为自己燃一次。”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当夜,她将明心灯悄悄地送到了李承乾的书房门外,并且附上了一张纸条。 “愿君前行,不独执灯。” 李承乾踏出东宫宫门那日,长安百姓夹道而望。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被禁足了许久的太子殿下,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重新回到他们的视野中。 李承乾没有乘坐华丽的马车,而是选择步行。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神情平静,目光坚定。 他走过长长的街道,接受着百姓们的注视,感受着他们心中的期盼。 他先是来到了西市的旧疫区,亲视渠工收尾。 看着那些被清理干净的街道,看着那些重新焕发生机的房屋,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随后,他来到了太医院,拜谢孙思邈。 孙思邈是这次抗击瘟疫的最大功臣,没有他的付出,长安城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平静。 李承乾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孙神医,您辛苦了。” “殿下客气了,这都是老朽应该做的。”孙思邈连忙还礼,语气谦逊。 归途经朱雀大街,李承乾忽见高履行立于道旁,捧一卷《疫录》正本,躬身相迎。 两人无言,唯有点头。 李承乾知,此人已非监守,而是盟友。 高履行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李承乾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将手中的《疫录》攥得更紧了。 夜幕降临,长安城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皇宫深处的甘露殿,依旧亮着灯光。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殿内的纱帘,发出轻微的声响。 皇帝李二坐在御案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在他面前的,是刚刚刊印出来的《贞观疫录》。 他缓缓地翻开书页,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李二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难看……高履行今日在朱雀大街上的举动,以及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猛地合上书本,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翻动着新印的《贞观疫录》,纸张哗啦啦的响声,像极了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突然,末页的附录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张新绘的长安水道总图跃然纸上,标注之清晰,细节之详尽,远胜工部那些老家伙们搞出来的玩意儿。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笔迹…他认得! 分明是东宫那些“失踪”的旧匠所绘! 更扎眼的是图上的那行小字,带着点魏征那老匹夫的酸腐气,但又隐隐透着李承乾那小子的锋芒:“地脉可清,人心难滤。然清一渠,便少一疫;正一人,便多一光。” “好一个‘正一人,便多一光’!”李二冷笑一声,这小子,是想说他这个皇帝不正吗? 他揉了揉眉心,挥手斥退了左右。 压下心头怒火,他命内侍取来一盏“明心灯”,置于御案之上。 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映照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将他眼角的疲惫与复杂,尽数暴露。 “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李二喃喃自语,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仿佛也充满了疑惑。 同一时刻,遥远的东宫,也有一盏同样的明心灯,静静地燃着。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坚定而执着,仿佛在黑暗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风暴并未止息,只是换了另一种形态。 “去把王德叫来”,李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第12章 他刚出宫门,暗火已烧到枕边 李承乾出宫第三日,长安街头的阳光依旧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感觉这阳光跟李二那老爹看他的眼神一样,带着审视和压迫。 他今天要去工部查勘西渠的竣工图。 这西渠可是关系着整个长安的用水,马虎不得。 工部那群老家伙,一个个油滑得很,没点真本事,早就被历史的车轮碾成渣渣了。 李承乾心里清楚,这群人里肯定有人是李泰的人,指不定就等着给他下绊子呢。 到了工部,那些老家伙果然开始跟他打马虎眼,一会儿说图纸还没整理好,一会儿又说负责的人不在。 李承乾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神却冷得像冰刀子。 “各位大人,孤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今天看不到图纸,那孤就只能亲自去找父皇汇报了。” 他这话一出,那些老家伙的脸色顿时变了。 谁不知道现在皇帝老爹对太子殿下意见很大,要是再参上一本,那还得了? 很快,图纸就被“整理”出来了。 李承乾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带着人离开了工部。 回东宫的路上,经过永安坊,李承乾眼尖,一眼就瞥见街角一家茶肆门口挂着盏“明心灯”。 这“明心灯”可不是普通的灯,是李承乾根据现代的护眼灯原理,改良设计出来的。 东宫里用的都是原版,造价可不便宜。 让他惊讶的是,这茶肆门口挂着的仿品,竟然跟东宫的原版几乎一模一样! “我去,这山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李承乾心里暗骂一句。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这灯的标价竟然只要十文钱,还引得百姓争相购买。 要知道,这年头,信息传播速度慢得要死,这仿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冒出来,还卖得这么便宜?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命随从买了两个“明心灯”回来。 回到东宫,他立刻把灯拿进书房,关上门,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徐惠和武媚娘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知道,殿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承乾先把灯的外观仔细观察了一遍,确认跟原版没什么区别后,就开始拆解灯座。 这灯座是整个灯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最难仿制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把灯座拆开,发现内壁上刻着一行极细的编号:“壬三”。 “壬三?”李承乾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编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武媚娘曾经交给他的那块铜牌! 那块铜牌上,也刻着一个“壬三”的编号! “我去,不会吧?难道这事儿跟媚娘有关?”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灯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徐惠,你去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宫里流出去的器物图样有哪些。”李承乾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奴婢遵命。”徐惠心里一紧,知道殿下这是要彻查了。 她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徐惠奉命彻查,翻遍了东宫造办处的账册,眼睛都快看瞎了。 终于,她在“破损琉璃登记簿”中发现了一条记录:三日前,武媚娘报损了一盏“明心灯”,称“失手跌碎”。 徐惠立刻赶到库房,查验了那些残片。 结果让她大吃一惊:碎片数量根本不足,而且没有最关键的底座! “果然有问题!”徐惠心里暗骂一句。 当夜,她假借给武媚娘送药的名义,偷偷潜入了她的房间。 武媚娘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显得有些阴暗。 徐惠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房间,目光很快落在了绣架上。 她走到绣架旁,拿起上面的绣品,仔细地看了看。 突然,她发现绣架的夹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夹层,摸索了一下,竟然摸出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灯坊七处、炭商五户、车行三队”以及每月供量。 徐惠顿时明白了,这本小册子,就是武媚娘私自贩卖宫制器物的账本! 她合上小册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武媚娘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子,没想到竟然如此有心机! 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将小册子的一页边角撕了下来,藏入《孝经》的夹层中。 然后,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武媚娘的房间。 第二天,徐惠把藏着纸条的《孝经》交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孝经》,打开一看,顿时明白了徐惠的意思。 那张撕下来的纸条上,记录着“灯坊七处”的信息。 李承乾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没想到,武媚娘竟然真的敢背着他做这种事!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把徐惠叫到身边,轻声问道:“徐惠,你说,孤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徐惠沉吟片刻,说道:“殿下,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举妄动。奴婢建议,先暗中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李承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他召见了高履行。 “高卿,孤问你,若太子府外设私坊,贩售宫制器物,依律当如何?”李承乾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履行一怔,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殿下,虽非谋逆,亦属僭越,轻则申饬,重则夺俸。” 李承乾点了点头,却又笑道:“孤近日听闻民间有售‘明心灯’,颇受欢迎,欲捐百盏赠太医院,可需工部批文?” 高履行立刻会意:太子殿下这是明知有人私传制式,却不揭发,反而是想借官面渠道正名——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殿下仁义,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下官这就去安排!”高履行立刻躬身应诺,心中对李承乾更加敬畏。 武媚娘察觉到徐惠在查“明心灯”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安。 当夜,她把那本小册子烧毁,以绝后患。 但是,她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 她派赵十三秘密会见了城南灯坊的主人,令其将新一批“明心灯”的底座全部改成“癸字系列”,并且在底座上加一个暗槽,可以用来藏薄纸密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亲自试用了一盏。 她将半张炭运路线图卷成细条,放入暗槽中,再用蜡封住。 第二天,她以“进献改良灯具”为由,将这盏“明心灯”送到了东宫书房,放在李承乾经常阅读的《贞观政要》旁边,还附了一张小笺:“新制轻便,愿君夜读不倦。” 李承乾看着那盏“明心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拿起《贞观政要》,准备翻开阅读。 就在这时,他无意中碰到了那盏“明心灯”的底座。 “咔嚓”一声,底座上的蜡封裂开了一线,露出了里面卷成细条的纸角……李承乾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贞观政要》的书页,看似随意,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当他漫不经心地拿起书,灯坠案前,那微不可察的“咔嚓”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拾起那盏“明心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却仿佛握住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底座上新刻的“癸一”二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着他的迟钝。 他忽的轻笑出声,笑声低沉而玩味,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夜,长安城一片肃杀。 薛仁贵领着飞骑军,换上了便衣,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 七家灯坊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将所有“壬字号”的灯具尽数查封,鸡飞狗跳,哀嚎遍野。 然而,对于那些新出现的“癸字号”,他们却视而不见,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书房里,借着灯光,他提笔在灯坊名录上圈出了三个名字,然后将这张纸条交给了徐惠,语气平静而冷酷:“明日请他们‘进宫修缮灯具’。” 窗外月色如霜,寒意逼人。 他望着那盏静静地摆放在桌上的“癸一灯”,灯罩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迷离,仿佛一张张看不清的面孔。 他没有点燃它,只是轻轻地抚摸着灯身,低声自语:“你想借灯传信,我就让你的灯,照进我的厅堂。” 火未熄,只是换了芯。 三日后,东宫偏院,多了几位“巧手工匠”。 第13章 谁在光明里藏刀? 三名灯坊匠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东宫偏院里,屁股都不敢挨着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灯油的味道,和他们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和泥土味的穷酸气,熏得人直皱眉头。 徐惠掩鼻轻咳,朝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太子殿下体恤诸位能工巧匠,特命小厨房备下酒菜,为大家压压惊。”她语气温婉,笑容得体,却让这几个匠人更加局促不安。 酒过三巡(其实也没人敢真喝多少),菜过五味(主要是不敢动筷子),几个匠人开始觉得头重脚轻,眼皮也黏在了一起。 “这……这酒,好生厉害……”一个匠人舌头打结,咕哝了一句,栽倒在地,鼾声如雷。 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徐惠屏退左右,自己则换了一身粗布宫女的衣裳,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悄无声息地来到匠人房外。 屋内鼾声震天,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耳倾听。 “……癸……癸字号……带信……最稳……赵管事……东宫……有人……”一个匠人含糊不清的梦呓,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徐惠心中一凛,连忙用丝帕记下,转身离去。 回到书房,她将丝帕呈给李承乾,低声道:“殿下,奴婢听得真切,那匠人说,癸字号带信最稳,赵管事说,东宫里有人接应。” 李承乾接过丝帕,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好家伙,这都渗透到老子的东宫里来了? 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儿都不能忍! “薛仁贵!”他沉声喝道。 “末将在!”薛仁贵应声而入,一身夜行衣还没来得及换下,脸上还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带人,抄了赵十三的家!”李承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务必给我搜个底朝天!” “遵命!”薛仁贵领命而去,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薛仁贵便带着一只铁盒回来了。 “殿下,在赵十三床板下发现此物。” 李承乾打开铁盒,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九枚铜牌,分别刻着“壬一”到“癸七”的字样。 更有一本手抄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隐晦的信息:“灯十三批,炭五运,信达七次,回报未明。” “有点意思。”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拿起那枚“癸三”铜牌,仔细端详了片刻。 “殿下,这些东西如何处置?”薛仁贵问道。 “原封不动放回去。”李承乾将铁盒盖上,眼神深邃,“不过,我要借用一下这枚‘癸三’。” 他唤来工匠,连夜仿制了一枚“癸三”铜牌,然后交给薛仁贵,附耳低语了几句。 “务必小心,不得有任何差池。” “末将明白!” 第二日,南市老槐树下。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脸上抹着炭灰的汉子,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仿制的“癸三”铜牌。 这汉子正是飞骑军的密探假扮的炭商。 没过多久,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可是‘癸三’的令?” 密探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癸三令,炭车七更出南门。”那人接过布包,低声说道,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密探突然叫住了他。 那人身形一顿,警惕地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 “这次的货,要的急。”密探故意压低嗓音,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放心,误不了事。”那人说完,便匆匆离去。 密探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布包返回东宫复命。 然而,就在他返回的途中,却“意外”地被一队巡街的府兵给截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密探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这是计划中的一环,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小的……小的只是个炭商,进城送炭的。” “炭商?大白天送什么炭?打开包裹,我们要检查!” 密探假意推脱,却被府兵一把夺过布包。 布包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了出来,赫然是几张残破的纸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什么?”府兵捡起一张纸页,仔细辨认,脸色顿时大变,“《飞骑军轮值表》?!” 消息很快传到了武媚娘的耳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她气得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竟然这么快就被太子发现了,而且还反将一军。 她连忙命人将剩余的铜牌全部找了出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那枚“癸一”铜牌,贴身收藏。 她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精致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啪!”她猛地拿起一支发簪,狠狠地刺入自己的掌心。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织的网,已经被太子剪开了一角! 东宫书房里,李承乾得知接头成功的消息,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喜色。 “殿下,要不要立刻派人顺藤摸瓜,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老鼠全部揪出来?”薛仁贵在一旁请示道。 “不急。”李承乾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行动,“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他转头看向徐惠,吩咐道:“徐惠,你亲自去办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 “将这枚仿制的‘癸三’铜牌,还有这份《炭窑产能虚报单》,一同放入武媚娘常诵的《金刚经》夹层。”李承乾的语气平静而冷酷。 “殿下,这……”徐惠有些迟疑,她不明白李承乾的用意。 “这张单子上伪造了一些数据,指向一家并不存在的‘柳记炭行’,这只是一个诱饵。”李承乾淡淡地解释道,“她若不动,便是收手;她若动,便是自投罗网。” 徐惠还是有些担心:“若她真的背叛了殿下,那该如何是好?” 李承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雷营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危险:“那便让她,成为我第一把试刃的刀。” 徐惠听了,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她接过铜牌和账单,默默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承乾一人,他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厚重的云层,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她若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他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是夜,武媚娘对着铜镜,缓缓卸下发髻,她拿出一本《金刚经》,放在梳妆台上。 明日,抄经吧。 三日后,武媚娘果然遣心腹女仆赴城外寻“柳记炭行”。 三日后的晌午,长安城外尘土飞扬。 武媚娘的心腹女仆春喜,带着几个胆战心惊的脚夫,一路打听着“柳记炭行”的名号,终于摸到了一处荒僻的村落。 村头的老槐树歪脖斜眼,像个饱经风霜的老者,有气无力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春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便鬼魅般地冒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团团围住,动作那叫一个麻利,简直是专业的。 春喜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一块脏兮兮的布给堵上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几个脚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尿骚味。 东宫偏殿,李承乾端坐在太师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春喜。 啧啧啧,这小妮子长得还挺水灵,可惜跟错了主子。 “说吧,谁派你来的?”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春喜呜呜了几声,拼命地摇着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李承乾嗤笑一声:“别装了,你家主子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本宫今天心情好,不为难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柳记炭行’查无此事,让她以后安分点。” 说完,他大手一挥,示意薛仁贵放人,临走前,李承乾还特意赏了春喜一锭银子,笑眯眯地说道:“拿着,回去给你家主子买点胭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 春喜一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东宫,一口气跑回了武媚娘的寝宫。 武媚娘听完春喜的叙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颤抖着接过春喜递过来的那盏新灯,只见灯座底部赫然刻着一个“甲一”的字样,内槽却是空空如也。 她抚摸着冰冷的灯座,良久无语。 终于,她明白了,太子这是在警告她! 他非但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更是在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呵呵……”武媚娘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她缓缓地吹熄了灯芯,看着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喃喃自语道:“你让我看见光,是为了让我看清——自己有多黑。” 握着发簪的手,微微用力。 第14章 他不点灯,却让全城都亮了 武媚娘回到寝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春喜哆哆嗦嗦地递上那盏被退回来的新灯,灯座底部,那刺眼的“甲一”二字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内槽空空如也,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聪明。 她抚摸着冰冷的灯座,心中的寒意如同这永巷深宫的寒夜一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终于,她明白了,太子这是在警告她!赤裸裸的,毫不留情! 他早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甚至,他一直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这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自己是猎人,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结果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 “呵呵……”武媚娘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这笑声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缓缓地吹熄了灯芯,看着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喃喃自语道:“你让我看见光,是为了让我看清——自己有多黑。” 握着发簪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金銮殿上,李承乾神色肃穆,向李二陛下奏请道:“父皇,如今长安城内,乃至整个大唐,‘明心灯’广受欢迎,百姓夜间出行方便了不少。然而,这‘明心灯’乃是民间自发制作,制式不一,良莠不齐,儿臣担心,若是不加以规范,恐有火患,酿成大祸。恳请父皇恩准,设立‘宫灯局’,统一定型,颁行天下,也好让百姓用得安心,用得放心。” 李二陛下坐在龙椅上,龙颜大悦。 最近因为魏王的事情,他心情一直不好,如今看到太子如此为国为民着想,心中甚是欣慰。 “嗯,承乾所言极是,此事关乎百姓安危,不可等闲视之。朕准了!命工部协办,务必尽快将此事办妥。” “儿臣遵旨!”李承乾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诏书下达当日,李承乾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工部。 工部的官员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太子殿下亲临,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太子殿下不高兴。 李承乾环顾四周,只见工部大院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明心灯”,有大有小,有圆有方,材质也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都是民间私自制作的灯样?”李承乾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殿下,正是。自从‘明心灯’流行以来,长安城内涌现出了大大小小的作坊,都在争相制作,以牟取暴利。” 李承乾冷笑一声:“哼,牟取暴利?他们眼里只有钱,哪管百姓的死活?这些灯,质量参差不齐,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道:“来人,将这些私制灯样,统统给本宫烧了!” 工部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李承乾眉毛一挑,语气冰冷地说道:“怎么,你们是想抗旨吗?” 工部官员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招呼人手,将那些私制灯样搬到院子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承乾走到火堆前,拿起一盏做工精美的“壬”字号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火堆里。 火焰瞬间腾起,将那盏精美的灯吞噬殆尽。 接着,他又拿起一盏“癸”字号灯,同样扔进了火堆里。 “自此之后,唯有底刻‘贞观’二字者,方为正品!”李承乾的声音响彻整个工部大院,“所有‘宫灯’,必须由‘宫灯局’统一制作,统一销售。所得收益,将全部充作疫后修渠基金,用于改善民生!” 百姓们闻讯,无不欢欣鼓舞,纷纷称颂太子殿下“去私存公”,乃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太子。 武媚娘站在高高的宫墙阴影处,默默地看着工部大院里那冲天的火光,看着那盏被焚毁的“癸一灯”,心中五味杂陈。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另一盏“癸一灯”,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原本想借着“明心灯”在宫中建立自己的情报网,从而一步步地掌握权力,实现自己的野心。 可是现在,太子殿下却直接釜底抽薪,将“明心灯”收归国有,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她缓缓地松开手,将那盏“癸一灯”扔进了焚炉。 火焰腾起的那一刹那,她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或许,她真的错了。 她一直以为,权力是靠争夺的,是靠阴谋诡计的。 可是太子殿下却告诉她,权力也可以是靠给予的,是靠为百姓谋福祉的。 她曾想借灯掌权,而太子却让灯成了天下人的光。 武媚娘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宫,默默地撕毁了所有联络暗记,只留下一张空白的水道图。 她拿起一支朱笔,在长安东北角一处废弃的炭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注解道:“此处无灯,却可藏火。”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图藏入佛龛香灰下,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徐惠得知武媚娘已经收手,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担心武媚娘会走上歧途,如今看来,她总算悬崖勒马,没有铸成大错。 “她非收手,是换道。”李承乾却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当夜,李承乾命薛仁贵带领一队飞骑军,秘密疏通那处废弃的炭井。 果不其然,他们发现那处炭井下面竟然有一条地下暗道,一直通往城外,看样子是以前的密谍所使用的。 李承乾并没有下令封锁或者查抄这条暗道,反而下令飞骑军伪装成流民,在井口搭起棚子,卖起了“贞观官灯”。 由于“贞观官灯”质量上乘,价格公道,很快就受到了百姓的欢迎,每天都有无数人前来购买。 百姓们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灯棚,已经成为了东宫最新的耳目枢纽,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李承乾的眼睛。 太常卿高履行奉旨巡查“宫灯局”首月账目,发现账目清晰,收入透明,每一笔开支都有详细的记录,甚至连边远州县的配灯数量都有备案。 他私下找到李承乾,疑惑地问道:“殿下,这‘宫灯局’的收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您真的不打算从中挪用一些吗?” 李承乾哈哈一笑,拍了拍高履行的肩膀,说道:“高大人,目光要放长远一些。财散人聚,何惜之有?孤要的不是钱,是人心。孤要让每一个点亮灯的人,都记得——是谁许了这光明。” 高履行听了这番话,顿时肃然起敬,心中再无任何疑虑。 他终于明白,太子殿下所图非小,他争的不是一时的权势,而是天下的民心! 某夜,长安万家灯火通明。 李承乾登临东宫阁楼,俯瞰全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将长安城温柔地覆盖。 李承乾站在东宫最高的摘星楼上,凉风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一丝初秋的寒意。 他眯起眼睛,眺望着远方,整个长安城都沐浴在“贞观灯”温暖的光芒中,宛如一条蜿蜒的金色长龙。 忽然,他注意到,在城东北角那片曾经被黑暗统治的坊区,竟然也倔强地亮起了一盏“贞观灯”。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微小的星辰,在无垠的夜空中闪烁。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喃喃自语道:“她以为藏火于暗,便能卷土重来?却不知——我不要火,我要的是,连黑暗都不得不亮起来。”这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魄。 徐惠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衬托得更加温婉动人。 她仰望着李承乾高大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心中充满了敬佩和爱慕。 在她的眼中,李承乾就像一座移动的灯塔,指引着迷途的人们找到前进的方向。 “殿下,风大了,该回去了。”徐惠柔声劝道,伸手轻轻地为他拢了拢衣领。 李承乾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急。”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黑暗与光明交织,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拉开帷幕……“你说,这灯…它照的究竟是光明,还是人心?” 风未止,光已燎原。 第15章 灯下黑处,谁在数着心跳? 夜幕低垂,长安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万家灯火则是棋盘上的星罗,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宫灯局”开张第七日,盛况空前。 百姓们争相购买“贞观灯”,仿佛拥有的不仅仅是一盏灯,而是一份对未来的期许,一份对光明的渴望。 就连西市旧疫区的棚户,也挂起了一盏盏“贞观灯”,昏黄的光芒驱散了往日的阴霾,给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带来了一丝生机。 李承乾端坐在东宫的书房里,听着内侍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贞观灯”的光芒照亮整个大唐,照亮每一个角落,照亮每一个人的心房。 “徐惠那边有什么消息?”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淡地问道。 内侍躬身回答道:“回禀殿下,徐惠姑娘已经乔装改扮,前往三坊查访民情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亮的灯火,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在这片光明之中,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些蠢蠢欲动的暗流。 此时,徐惠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涂抹了一些灰尘,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药婆。 她提着一个药箱,走街串巷,穿梭于市井茶肆之间,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倾听着百姓们的议论。 “这‘贞观灯’是真不错,亮堂,还省油。”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就是这灯芯,好像不如以前的‘癸字号’耐烧。” “可不是嘛!”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匠,也跟着附和道,“以前那‘癸字号’灯芯,一晚上都不用换,现在这‘贞观灯’,半夜就得换一次。” 徐惠听到这里,心头一紧。 她知道,“癸字号”灯芯是以前宫里特供的,用料讲究,制作精细,自然比普通的灯芯耐烧。 可是,太子殿下为了推广“贞观灯”,特意降低了灯芯的亮度,缩短了使用寿命,为的就是让更多的百姓能够买得起灯,用得上灯。 难道,有人察觉到了这一点? 徐惠不敢怠慢,连忙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准备回去禀报李承乾。 回到东宫,徐惠顾不上休息,立刻来到李承乾的书房,将自己在市井茶肆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李承乾听完,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轻笑了一声,说道:“她要的不是光,是暗中可控的火。” 徐惠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承乾,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徐惠知道,李承乾已经有了主意,便不再多问,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在东宫的另一处,武媚娘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 自从上次自焚“癸一灯”失败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思着自己的过失。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为什么李承乾总是能够看穿她的心思?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他吗? 不,她不甘心!她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经过三天的闭门思过,武媚娘终于想到了一个新的计划。 她要利用“灯”,来传递消息,来布局自己的未来。 第四天清晨,武媚娘打扮一新,容光焕发。 她吩咐自己的心腹宫婢,准备了一些香火和一包“供佛灯油”,前往慈恩寺进香。 “记住,一定要把这包灯油交给法缘小沙弥。”武媚娘叮嘱道,“就说是供奉佛祖的。” 宫婢点了点头,接过灯油,离开了东宫。 武媚娘看着宫婢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 这包灯油里,她偷偷地混入了一些极细的炭粉。 这些炭粉在灯焰中燃烧时,会生成一些微弱的烟痕。 只要在特定的角度观察,就可以看到隐藏在烟痕中的暗码。 她把这种方法,称之为“灯语传信”。 当天晚上,慈恩寺的长明灯,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 一个穿着朴素的炭商模样的香客,悄悄地记下了这些纹路。 第二天,李承乾就收到了薛仁贵的密报。 “殿下,慈恩寺的长明灯出现了异常,属下已经把图样绘了下来,请您过目。”薛仁贵恭敬地将一张图纸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图纸,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这些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某种规律。 “井位三更,货改东巷……”李承乾喃喃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她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殿下,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查?”薛仁贵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就按她说的做。” “啊?”薛仁贵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解释道:“她不是想在东巷交接货物吗?那我们就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于是,李承乾命令飞骑军,将一批“防疫木炭”提前运到东巷的空仓,并在仓内暗设机关铃索。 他又让徐惠以“东宫赈炭”的名义,张贴告示,引百姓围观。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夜幕再次降临,长安城陷入一片寂静。 三更时分,一个黑影悄悄地潜入东巷的空仓,想要取出藏在木炭中的“密件”。 然而,她刚一进入仓库,就触动了机关铃索。 “当啷啷……”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也打破了黑影的计划。 “不好,中计了!”黑影心中一惊,连忙想要逃走。 可是,已经晚了。 飞骑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仓库团团围住。 黑影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索性停了下来,不再挣扎。 “拿下!”薛仁贵一声令下,飞骑军一拥而上,将黑影按倒在地。 黑影被按倒在地,一动不动,任由飞骑军搜身。 然而,飞骑军搜遍了她的全身,也没有找到任何“密件”。 “奇怪,东西呢?”薛仁贵有些疑惑地看着黑影。 黑影冷笑一声,突然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不好,她要自尽!”薛仁贵惊呼一声,连忙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呼吸。 薛仁贵连忙检查黑影的尸体,发现她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朱砂。 “这是……”薛仁贵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脸色大变,“这是宫中佛龛的香灰!” 他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高履行。 高履行听完,也是大吃一惊。他亲自验尸,确认了薛仁贵的判断。 “此人常出入东宫佛堂……莫非是媚娘旧仆?”高履行惊恐地说道。 李承乾听完高履行的汇报,抚摸着案几,沉默不语,看不出任何情绪。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李承乾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将尸体暂存义庄,不得声张。” “喏!”高履行连忙应道。 夜,更深了。 风,也更冷了。 义庄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声乌鸦的叫声,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次日,武媚娘照常侍奉茶水,神色如常。 李承乾忽问:第二天,武媚娘端着茶水,款款走进书房,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李承乾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听闻你母亲忌日将至,可要去城外祭扫一番?” 武媚娘身子微微一震,抬起头,” 夜幕降临,武媚娘独自一人来到东宫偏僻角落的佛龛前。 借着昏暗的烛光,她小心翼翼地拂去佛龛上的香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随着香灰一点点被拂去,一幅用特殊手法绘制的空白水道图,渐渐显露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用朱砂制成的细笔,蘸了蘸墨,然后在水道图的东北角,一个已经废弃的炭井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朱砂的鲜红,在空白的图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你封我阳关道,我便借你这破灯之光。”武媚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地上,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灯下黑,才是最深的夜啊……”她抬起头,凝视着佛龛上摇曳的烛火,眼神深邃而幽暗。 香灰未冷,只是燃在无人看见的呼吸之间,阴谋,已然像野草般疯长。 她缓缓站起身,将水道图重新藏好,吹灭烛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隐约中,只能听到她离开时,衣袂带起的细微风声,如同鬼魅的低语。 第37章 她不说话,但整座城都在听 长安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味道。 不是那种金吾卫巡街时,战甲摩擦的肃杀,也不是御花园里,牡丹盛开的馥郁。 而是一种,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带着泥土腥气和孩童稚嫩嗓音的……歌谣。 “一盏灯,两盏灯,癸字灯下有人等;东巷空,西巷满,炭车不走官道远。” 这歌谣,最初只是在长安街头的乞儿口中流传。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蹲在城墙根儿底下,有气无力地哼唱着。 声音很小,像是蚊蝇嗡嗡,却又无孔不入,仿佛风一样,吹遍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 长安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 达官贵人,风流才子,游侠剑客,胡姬舞女……每天都有无数的故事在这里上演,一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童谣,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渐渐地,人们发现不对劲了。 这歌谣,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茶馆酒肆里,有人摇头晃脑地唱着;街头巷尾,孩童们追逐打闹时,也时不时地冒出几句;就连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宫女内侍,在偷偷闲暇时,也会哼上两句。 徐惠,这个向来以聪慧敏锐着称的东宫才人,第一个觉察到了这股暗流涌动。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蹙着眉头,望着窗外。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 可她总觉得,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这歌谣……不对劲。”她喃喃自语,仿佛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向空气发问。 她立刻派人去调查歌谣的源头。 很快,消息传了回来:歌谣最早出现的地方,是慈恩寺外的一群乞儿之中。 而每天施粥给他们的,是一个尼姑,据说是武媚娘母族的远亲。 徐惠心中一凛,立刻将此事禀告给了李承乾。 书房里,李承乾静静地听着徐惠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你是说,这歌谣的源头,指向了媚娘?”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徐惠微微颔首:“奴婢不敢妄言,但此事确实蹊跷。媚娘娘家并无显赫人物,一个远房亲戚,竟然能左右长安舆论……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不用人传话,让话自己长腿……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屋舍,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清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看来,这媚娘,比朕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啊。” 李承乾立刻命薛仁贵彻查近十日进出东宫的香客、乞丐、杂役。 薛仁贵领命而去,他手下的飞骑军,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行动迅速而隐秘,很快就掌握了大量的信息。 最终,线索指向了一个扫街老卒。 这老卒,每日清扫东宫外围的街道,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他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百姓。 但薛仁贵却发现,此人每天都能得到武媚娘赏钱一贯! 要知道,一贯钱,足够一个普通百姓一家老小吃上半个月了。 一个扫街的老卒,竟然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薛仁贵立刻派人暗中跟踪这个老卒。 那老卒白天依旧在东宫外围扫街,一丝不苟,兢兢业业,仿佛一个勤劳的老黄牛。 到了晚上,他却并没有回家,而是偷偷摸摸地溜进了一座破庙。 破庙里,破败不堪,四处漏风,只有几尊残破的佛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老卒走到一面墙壁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炭条,开始在墙上画画。 借着微弱的月光,薛仁贵的手下看到,老卒画的是三个简单的符号:一盏灯,一口井,一辆车。 画完之后,老卒小心翼翼地将炭条收好,然后躺在地上,和衣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老卒便离开了破庙,继续去扫街。 没过多久,另一个乞丐走进了破庙,他走到那面画着符号的墙壁前,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用破布将墙上的符号擦去。 擦完之后,乞丐离开了破庙,一路向南走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图记接力……无需文字,亦可千里传讯!”薛仁贵听完手下的汇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将此事禀告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 他沉吟片刻,对薛仁贵说道:“传令下去,让徐惠设局,朕要看看,这媚娘,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徐惠领命,立刻开始着手布置。 她乔装打扮成一个贫妇,混入了施粥的队伍之中。 施粥的尼姑,果然是武媚娘母族的远亲,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 徐惠排在队伍的末尾,一边装作饥饿难耐的样子,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四周。 轮到她的时候,她接过尼姑递来的粥,道了一声谢,然后假装不小心,将一枚刻有“贞观”字样的铜灯坠遗落在了地上。 那铜灯坠,是她特意准备的,做工精致,小巧玲珑,是东宫特有的物件。 做完这一切,徐惠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施粥点,回到了东宫。 第二天,长安街头的歌谣,果然发生了变化。 “灯有印,人有命,藏火者终被火映。” 新的歌谣,取代了之前的“癸字灯”,迅速在长安城中流传开来。 李承乾听着手下汇报上来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在回应我……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却仍要唱下去……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高履行有些担忧地说道:“太子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任由这歌谣传播下去,恐怕会动摇民心,甚至会影响到您的储君之位啊!不如严查歌谣传播者,以儆效尤?” 李承乾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抓、不压、不辩。” “啊?”高履行一脸疑惑,不明白李承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承乾解释道:“歌谣而已,堵不如疏。抓了他们,只会适得其反,让他们更加抱团,更加仇视朝廷。压制歌谣,只会让百姓觉得我们心虚,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辩解……呵呵,你觉得,百姓会相信我们的辩解吗?” 高履行仔细一想,觉得李承乾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舆论这东西,就像水一样,你堵它,它就会泛滥成灾。你疏导它,它就能为你所用。”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笔,蘸饱墨汁,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光明正大,家国安康。 然后,他对高履行说道:“传令工部,加印‘贞观灯’宣传图,就按照这八个字来设计,要绘一家老小围灯夜读,其乐融融的景象,要让百姓感受到光明和希望。” 他又对太常寺的官员说道:“组织一场童子诵诗大赛,主题就定为‘灯’,要让孩子们歌颂光明,歌颂希望,歌颂我们的大唐盛世!” 三天后,长安街头,又出现了一首新的歌谣。 “官灯亮,照四方,太子赐光不下堂。” 新的歌谣,充满了对李承乾的赞美和拥戴,迅速地取代了之前的“癸字灯”和“灯有印”,成为了长安城中最流行的歌曲。 那些曾经传唱“癸字灯”的乞儿,也开始改唱“官灯亮”,声音更加洪亮,更加充满活力。 舆论,彻底逆转。 武媚娘立于宫墙高处,听风送童声入耳。 她手中紧握一枚未点燃的……武媚娘立于宫墙高处,任凭那带着稚气的歌声,一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掌心,一枚精致的“甲一灯”静静躺着,灯身冰凉,却仿佛蕴藏着即将燎原的火种。 “你说不压不抓,是因为你知道——压得越狠,火越旺。”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玩味。 “可你放任我唱,是想听清,我到底想烧向哪里。” 她凝视着手中的灯,指尖轻轻摩挲着灯身上繁复的花纹,仿佛在抚摸着一个精密的棋局。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殊不知,这长安城,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我们,都是棋子。 她猛地抬手,将那枚“甲一灯”抛向了风中。 灯身轻盈,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声音熄了,回音还在。”武媚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歌声或许会消散,但人心中的涟漪,却会久久不散。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以为你赢了,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乌黑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棋未终,声已入骨。 第38章 他不抓人,却让网自己收紧 武媚娘立于宫墙高处,任凭那带着稚气的歌声,一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掌心,一枚精致的“甲一灯”静静躺着,灯身冰凉,却仿佛蕴藏着即将燎原的火种。 “你说不压不抓,是因为你知道——压得越狠,火越旺。”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玩味。 “可你放任我唱,是想听清,我到底想烧向哪里。” 她凝视着手中的灯,指尖轻轻摩挲着灯身上繁复的花纹,仿佛在抚摸着一个精密的棋局。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殊不知,这长安城,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我们,都是棋子。 她猛地抬手,将那枚“甲一灯”抛向了风中。 灯身轻盈,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声音熄了,回音还在。”武媚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歌声或许会消散,但人心中的涟漪,却会久久不散。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以为你赢了,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乌黑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棋未终,声已入骨。 东宫,太子寝殿。 李承乾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 “殿下,媚娘已将灯抛了。”薛仁贵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既爱传歌,便让她唱个够。”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轻轻一点,墨迹迅速扩散,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去吧,告诉徐惠,好戏,才刚刚开始。” 当夜,长安城七处最贫困的坊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百盏灯。 这些灯盏样式与“贞观灯”颇为相似,同样是做工精良,光线柔和,照亮了那些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角落。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灯盏的底部,没有任何标记。 它们是素灯,是无名之灯,也是希望之灯。 仅仅过了三天,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便开始流传着关于“素灯”的传言。 有人说,这是“癸字号”的余火,是魏王一党的残余势力在暗中活动;也有人说,这是太子殿下暗中体恤民情,不愿张扬;更有人说,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之兆,预示着大唐将更加繁荣昌盛。 各种各样的说法,甚嚣尘上,真假难辨。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乞儿们,对这些传言并不感兴趣。 他们只知道,这些“素灯”可以卖钱。 一盏“素灯”,在黑市上竟然能炒到一百文!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于是,乞儿们开始四处搜寻“素灯”,为了争抢一盏灯,甚至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素灯”的出现,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东宫,武媚娘的住处。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星星点点的灯光, “赵十三,情况如何?”她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黑影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娘娘,正如您所料,那些素灯果然引起了骚动。城中已经开始流传各种各样的传言,乞儿们为了争抢素灯,几乎要打破头了。” “那些灯,分布在哪些地方?”武媚娘继续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奴婢已经命人绘制了‘素灯分布图’,请娘娘过目。”赵十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双手呈上。 武媚娘接过羊皮卷,仔细地看了起来。 只见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一盏“素灯”的位置。 她仔细地分析着这些位置,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规律,一些线索。 “殿下,您真是好算计啊!”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宫,佛堂。 徐惠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佛堂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但她的心思,却并不在佛经之上。 而这,正是李承乾想要看到的。 “殿下,您真是深不可测。”她在心中暗暗叹息。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佛龛之上。 佛龛后壁,空无一物。 但她知道,那里隐藏着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存放着重要的情报。 而打开暗格的钥匙,就藏在佛堂的香炉之中。 她起身,走到香炉前,轻轻地拨动着香炉底部的铜镜。 铜镜反射着窗外的月光,一道银色的光束,准确地照射在佛龛后壁的一个特定位置。 光束照射之处,显现出一个隐藏的暗格。 徐惠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一张密纸。 密纸上记录着“素灯”的流向,详细地标注着每一盏“素灯”的最终去处。 她将密纸收好,重新将暗格关闭。 而李承乾,将会利用这些情报,完成他的计划。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薛仁贵带领着飞骑军的夜视哨,早已在东宫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夜中的猎豹,时刻准备着,捕捉那些胆敢触犯太子殿下威严的猎物。 三天之后,武媚娘终于行动了。 她命赵十三联络了五名在长安城中颇有名气的“素灯商”,约定七日后的子时,在金光门外的荒渡口进行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一份“火种清单”,上面详细地记录着那些与武媚娘有联系的暗桩,以及他们的联络方式。 这是一份足以颠覆长安城情报网络的名单。 而武媚娘,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交出它。 李承乾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提前命薛仁贵在荒渡口布下了一个“流民灯棚”,表面上是售卖“贞观官灯”,实际上却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飞骑军的行动。 他还安排了数十名孩童,在河边高唱着新编的歌谣,歌颂着李承乾的功绩,歌颂着大唐的盛世。 歌声稚嫩而充满活力,在空旷的荒渡口回荡,掩盖了即将到来的杀机。 七日后的子时,五名“素灯商”如约而至。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渡口,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当他们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 包裹里面,正是那份“火种清单”。 就在他们准备进行交易的时候,突然,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黑影。 飞骑军的便衣士兵,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将他们团团包围。 五名“素灯商”顿时慌了手脚,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抵抗。 他们被飞骑军士兵牢牢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一名“素灯商”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我们是飞骑军,奉太子殿下之命,捉拿乱党!”一名飞骑军士兵冷冷地说道,语气冰冷而无情。 五名“素灯商”顿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入李承乾的圈套。 他们更没有想到,武媚娘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出卖他们。 东宫,偏殿。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翻看着手中的供词。 供词上详细地记录着五名“素灯商”的身份,以及他们与武媚娘之间的联系。 他看完供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殿下,这些人如何处置?”薛仁贵站在一旁,恭敬地问道。 李承乾放下供词,沉吟了片刻,说道:“他们不过是些逐利的商人罢了,罪不至死。” “传令工部,将他们全部收编为‘宫灯局’的特许分销商,与他们签订契约,立下字据,保证每月按时按量地向他们供应官灯。” “另外,再公开表彰他们一番,就说他们是积极响应朝廷号召,为百姓提供光明的好商人。” 薛仁贵闻言,顿时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殿下,这些人明明是乱党,为何还要如此优待他们?”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百姓逐利,本就无可厚非。只要我们加以引导,就能将他们引向正途。” “而且,将他们收编为‘宫灯局’的分销商,也方便我们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每个商铺内,都安排几个东宫的密探,让他们将商铺的账册,直接送到东宫偏院。”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防止他们再生事端。” 薛仁贵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说道:“殿下英明!” 消息传出,长安城中的百姓,无不称颂太子殿下的宽仁。 他们纷纷表示,太子殿下真是爱民如子,不仅没有追究那些“素灯商”的罪责,反而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一时间,李承乾的声望,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有徐惠知道,李承乾的手段,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高明。 他看似宽容大度,实则却是在暗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所有人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而武媚娘,也成为了这张网中的一颗棋子。 东宫,一处僻静的庭院内。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天空中那轮明月, 她已经知道了五名“素灯商”被“招安”的消息。 她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 她更没有想到,李承乾的手段竟然会如此高明,竟然能够将计就计,将她精心布置的计划,彻底瓦解。 她默默地站在那里,良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中的一丝侥幸。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究竟想要将我引向何方? 当夜,武媚娘…… 夜幕低垂,武媚娘倚在老槐树下,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歌谣,那是新编的赞歌,歌颂着李承乾的功德,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钝刀,凌迟着她的骄傲。 良久,她轻叹一声,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像蒙尘的明珠。 她缓缓转身,回到屋内,素手轻挥,燃起一堆篝火。 火光摇曳,映照着她绝美的脸庞,也吞噬着一张张写满隐秘的绢帛。 那些曾是她安身立命的暗记,如今都化为灰烬,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当火焰渐渐微弱,她从箱底取出一匹未经染色的空白绢布,小心翼翼地浸入灯油中。 灯油浸透绢布,泛着幽幽的光。 她将绢布悬于窗前,任凭夜风吹拂。 随着灯油逐渐挥发,绢布上显现出极淡的水印——那竟是长安城的轮廓图! 纵横交错的街道,星罗棋布的坊市,纤毫毕现。 而在长安城的中心,一点鲜红的朱砂,赫然点在东宫所在的位置。 她凝视着那一点朱砂,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轻声低语:“你不要抓我,你是要我心甘情愿走进你的光里。”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武媚娘一袭素衣,来到李承乾的书房,盈盈下拜:“奴婢恳请殿下恩准,愿整理宫灯局民情反馈,每月呈报,以尽绵薄之力。”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微微一笑,将一份名册递给武媚娘,语气温和而意味深长:“好。这盏灯,该由你来添油了。” 武媚娘接过名册,指尖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承乾,缓缓退下。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她人生的新篇章,从每日卯时,准时到宫灯局偏院报到开始…… 第39章 她递来一盏灯,却没说要去点哪 武媚娘当真是卯时一到,绝不迟到一秒,准时出现在宫灯局偏院门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衣,更衬得身姿袅娜,步履轻盈。 往那一站,就像一株雨后新荷,清新脱俗。 但她可不是来这里吟诗作对的,而是要开始她的“灯政生涯”。 她先是恭恭敬敬地向负责登记的小吏问好,然后接过一摞厚厚的民间灯政反馈名册。 这名册上记录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某家灯笼坏了,某条街的灯太暗了,某块地方的灯油供应不足……看起来繁琐又无聊,一般人早就昏昏欲睡了。 但武媚娘却看得津津有味,她一页一页地翻阅,一笔一划地记录,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研究什么绝世秘籍。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一丝不苟,每条建议都分类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看就明白。 她还别出心裁地用三种颜色绘制了一张“素灯黑市”流向图卷:红色代表高发区,黄色代表波动区,青色代表稳定区。 并在图卷旁边附上了一段话:“民争无印之灯,非图谋不轨,实因官灯配额不足,贫坊难及。” 这意思很明显:老百姓之所以偷偷摸摸地买黑灯笼,不是因为他们想造反,而是因为官府提供的灯笼不够用,穷苦人家买不起。 李承乾看完这份图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可没过几天,工部就接到了一份太子的手谕,要求增拨三百盏灯笼的配额,并按照武媚娘图卷上的红区,优先补给那三个地方。 这下,老百姓们可高兴坏了,纷纷夸赞太子殿下体察民情,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好太子。 一时间,东宫的口碑直线上升,甚至隐隐盖过了皇帝的风头。 徐惠站在一旁,看着百姓们载歌载舞的场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仔细研究了武媚娘绘制的那张图卷,忽然发现,那三个红区,竟然都是昔日魏王李泰旧部的庄园外围! “这个武媚娘,果然不简单!”徐惠心中暗道。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现在不传信了,她开始‘提建议’了。有意思。” 他心中明白,武媚娘这是在利用“政策建议”来传递情报,既安全又隐蔽,还能为自己博得好名声,真是一举三得。 接下来的三天,李承乾和徐惠足不出户,日夜推演武媚娘的下一步棋。 最终,他们定下了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策略:既然武媚娘喜欢玩“提建议”的游戏,那他们就陪她玩到底。 于是,宫灯局对外发布了一则招募令,公开招募“民情协理”,声称只要能提出有效的改进建议,就能获得一匹绢的奖励。 这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轰动。 要知道,在古代,绢可是值钱的好东西,一匹绢足够一个普通百姓一家老小吃上好几个月了。 所以,消息一出,应者如云,无数人涌到宫灯局,希望能碰碰运气。 武媚娘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趁机向李承乾推荐了五名“寒门女子”,声称她们都识字、善记、行止沉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承乾表面上不动声色,悉数录用了这五名女子,但并没有将她们留在东宫,而是将她们派往了长安城各坊的灯棚轮值。 与此同时,他还暗中吩咐薛仁贵,让他密切监视这五名女子的行踪,记录她们每日接触的对象和言语。 几天后,薛仁贵向李承乾汇报了一个重要的发现:这五名女子中,有两人每隔五日,必定会去西市的一家药铺“问价不买”,而且这家药铺的掌柜,曾经是魏王府的采办,专门负责采购香料。 徐惠得知此事后,亲自前往西市,假装成购买灯油的客人,与那家药铺的掌柜攀谈起来。 她巧笑倩兮,妙语连珠,很快就和掌柜混熟了。 在闲聊中,徐惠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掌柜的,您这店里的香料真不错,不知道都是从哪儿进的货啊?” 掌柜的笑着回答道:“客官您真有眼光,小的店里的香料,那可都是上等的货色。实话告诉您吧,小的以前是魏王府的采办,专门负责给魏王爷采购香料。就算现在不做采办了,也认识不少进货的渠道。” 徐惠心中一动,继续套话道:“哎呦,那您可真是见多识广。对了,我听说以前有个姓武的娘子,也经常来您店里买香料,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掌柜的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客官您说笑了,小的店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小的哪能都记得住啊。” 徐惠见状,知道掌柜的有所隐瞒,便不再追问,只是笑着说:“掌柜的您忙,小的就不打扰了。”说完,她便离开了药铺。 回到东宫后,徐惠将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沉吟片刻,说道:“看来,这个掌柜的确实和武媚娘有关系。他很可能在替武媚娘传递消息。” “那我们该怎么办?”徐惠问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他们喜欢传递消息,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传递消息的机会。” 于是,李承乾下令飞骑军,放行一次“供品交接”。 几天后,那名药铺掌柜果然偷偷摸摸地将一包东西交给了那两名女子。 飞骑军悄悄地将那包东西截获,送到李承乾面前。 那包东西只是一包普通的沉香末,但徐惠却从中发现了一张极薄的桑皮纸。 这张桑皮纸上没有任何字迹,但在灯烟的熏烤下,却显现出微凹的痕迹。 徐惠小心翼翼地将细粉扑在桑皮纸上,只见上面赫然显现出八个字:“七月十五,地藏开龛。” “七月十五,地藏开龛?这是什么意思?”徐惠疑惑地问道。 一旁的高履行惊呼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地藏院素有密道通往皇城旧渠,虽然贞观八年就已经被封了,但图纸尚存在工部档案之中!” 李承乾闻言,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看来,武媚娘是想利用地藏院的密道,图谋不轨。” 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命令工部重新修订“地藏院灯会”的预案,将其列入中秋庆典的活动之一。 他还命令宫灯局特制十盏“莲华长明灯”,这种灯笼外形美观,装饰着精美的莲花,但内部却暗藏机关——当灯油燃尽时,灯芯会自动断裂,触发簧锁,灯座弹开,露出中空的夹层。 他命薛仁贵挑选十名飞骑军精锐,乔装成香客,携带这种特制的莲华长明灯前往地藏院“供佛”,实际上是秘密布控密道的入口。 与此同时,徐惠也拟出了一份“灯会巡防七策”,呈报给太常寺。 其中有一条是:“僧众夜宿者,须由监寺亲笔签名记录。” 这条规定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切断了外部人员潜入地藏院的路径。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门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长安城,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东宫佛堂内,武媚娘焚香袅袅,凝视着香火明灭。 她取出一张新绢…… 武媚娘在东宫佛堂焚香,袅袅青烟如同她心中盘旋的算计。 她展开一张崭新的丝绢,指尖蘸着灯油,那幽暗的光泽如同深渊的低语。 笔锋游走,绢上缓缓浮现“地藏”二字,墨迹未干,透着一丝诡异的清冷。 正欲将这承载着秘密的绢纸投入香炉,忽听窗外风铃轻响——那是她与旧仆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危险将至!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武媚娘美眸微转,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她动作娴熟地将绢纸折叠成一朵精致的莲花,小心翼翼地放置于佛前的供盘之中,与那些檀香、水果摆放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武媚娘款款来到李承乾的书房,递上一份精心撰写的《灯会安民疏》。 她声情并茂地建议,为了更好地维护灯会期间的治安,尤其要照顾好妇孺的安全,应增设一支由女子组成的巡灯队,由协理女官亲自带队。 李承乾接过安民疏,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看似无害的文字,直达她内心深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呀,总能把刀裹在礼里,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火未燃,但那根名为野心的引线,早已被她巧妙地埋入了这看似圣洁的光明之中。 地藏院法会前三日,长安突现“灯魂说,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40章 谁在借光走路,却不留影子? 武媚娘这娘们,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承乾心里暗骂,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太子笑容。 这女人,不愧是能从尼姑庵一路杀到皇位的狠角色,手段真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啊! 地藏院法会前三日,长安城里突然冒出一种邪乎的说法——“灯魂说”。 据说,夜里赶路的人经常看到孤零零的灯笼自己移动,灯光下映出的影子也不是人的形状,而是像“冤魂寻路”一般。 更诡异的是,街头巷尾的小孩子们还编出了一首新童谣: “灯不照心,火不归根; 地藏开龛,旧人还魂。” 这童谣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更是吓得晚上连门都不敢出。 徐惠将这件事禀报给李承乾,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殿下,此事恐怕并非偶然,背后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李承乾眉梢一挑,问道:“哦?依你之见,是谁在搞鬼?” 徐惠沉吟片刻,说道:“这童谣的传播路径与之前的有所不同,并非像往常那样由乞丐们口口相传,而是通过尼庵施粥时附赠的‘莲花签’传播。” “莲花签?”李承乾来了兴致,“这很有趣,拿来给我看看。” 徐惠从袖中取出一叠莲花签,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拿起一支细细端详,这莲花签是用竹片制成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竹片上隐约有一些淡淡的痕迹。 “这竹片有问题。”李承乾说道。 徐惠点点头,解释道:“这些竹片经过特殊的药水浸泡,遇热显字,签文暗藏谶语。” 李承乾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是什么样的谶语?” 徐惠神色凝重地说道:“签文的内容都指向‘七月十五,解脱之门’。” “七月十五,解脱之门……”李承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看来,她是打算在地藏法会上搞事情啊!” “殿下,更危险的是,”徐惠继续说道,“如果‘冤魂寻引’的说法坐实,百姓们恐怕不敢靠近灯笼,那我们之前辛辛苦苦推广的‘贞观灯’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说道:“她不传命令,她造信仰。这武媚娘,真是好大的手笔!” “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徐惠问道。 李承乾她不是想借着宗教仪式蛊惑人心吗? 那我们就来一个‘以正破邪’!” 他立刻吩咐徐惠:“你模拟出签文显影的方法,我要看看这武媚娘到底耍的是什么花招。” 徐惠领命而去,很快便找到了让签文显影的方法。 原来,只需将竹片放在高温的香炉旁烘烤,竹片上的药水就会发生化学反应,显现出隐藏的文字。 李承乾看着显影的签文,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武媚娘已经放弃了人力传递消息的方式,转而利用宗教仪式的集体心理来传递指令。 信徒们在高温的香炉旁跪拜时,签文就会自动显现,暗示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招真是高明! 既隐蔽又有效,而且还能利用信徒的虔诚心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李承乾心中暗叹。 不过,他可不会就此认输。 他立刻开始反手布局。 首先,他命太常寺提前三日开启地藏院预演法会,广邀僧众、画师、乐工前来彩排。 “告诉高履行,一定要把场面搞得越大越好,越热闹越好。”李承乾吩咐道。 高履行是太常卿,也是李承乾的政治盟友,负责主持宗教事务的协调工作。 接到李承乾的命令后,高履行立刻行动起来,将长安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僧人都请到了地藏院。 一时间,地藏院里人头攒动,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李承乾还命令宫灯局捐赠百盏“引路灯”,样式与“贞观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灯罩上绘有引路童子的图案。 “这些‘引路灯’可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用来钓鱼的。”李承乾心中冷笑。 他让薛仁贵率领飞骑军便衣混入彩排队伍,让他们密切监视所有外来僧人的言行举止,尤其是那些行为诡异、神色可疑的人,更是要重点关注。 “记住,一定要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给我记录下来,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李承乾对薛仁贵说道。 此外,李承乾还以“净化仪轨”为由,要求所有参与彩排的僧侣提前沐浴斋戒,并且由太医署的御医负责查验他们是否服用了迷魂香草。 “告诉孙思邈,一定要仔细检查,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李承乾吩咐道。 孙思邈是御医,也是李承乾的心腹,医术精湛,心思缜密。 李承乾的这一系列举动,看似是在为地藏法会做准备,实则是在暗中排查武媚娘的眼线,试图将她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一网打尽。 彩排当夜,地藏院里灯火通明,梵音缭绕。 僧人们诵经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庄严肃穆。 突然,一名年轻的沙弥在诵经时身体一晃,径直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僧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薛仁贵见状,立刻上前查看情况,同时示意手下将晕倒的沙弥抬到一旁。 太医署的御医很快赶到,对沙弥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禀告殿下,这名沙弥是中了毒。”御医说道。 “中毒?”薛仁贵眉头一皱,“是什么毒?” 御医回答道:“是‘醉心兰’,一种可以致人产生幻觉的毒草。” “醉心兰……”薛仁贵眼神一凛,“看来,果然有人在搞鬼!” 他立刻将此事禀报给李承乾。 李承乾听后,立刻下令:“彻查!一定要查清楚这名沙弥是怎么中毒的!” 徐惠奉命展开调查,顺藤摸瓜,很快便查出这名沙弥的师叔曾在三日前在西市的一家药铺里购买过香料,而这家药铺正是武媚娘旧线的一个联络点。 “果然是她!”李承乾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立刻下令:“所有‘引路灯’全部收回,改由东宫的匠人现场组装,灯油也统一调配,禁用一切外来的供品。” “告诉宫灯局,一定要严格把关,绝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东西混进来。”李承乾吩咐道。 此外,李承乾还命徐惠撰写一篇《破妄灯记》,以骈文的形式刊发在长安城的各个坊间。 《破妄灯记》讲述了“灯为阳器,邪不侵正”的道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告诉百姓们,灯笼是光明和希望的象征,妖魔鬼怪是无法靠近的。 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李承乾亲笔题写的“光明破暗”四个大字。 “殿下,您这招真是高明!”徐惠赞叹道,“有了这篇《破妄灯记》,那些被‘灯魂说’迷惑的百姓们,一定会醒悟过来。” 李承乾微微一笑,说道:“人心如灯,一点即亮。只要我们心中有光明,就没有黑暗能够笼罩我们。” 长安城里,家家户户都张贴着《破妄灯记》,百姓们争相传阅,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灯笼是阳器,妖魔鬼怪根本不敢靠近。” “太子殿下真是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了那些妖言惑众之人的阴谋。” “有了太子殿下,我们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贞观灯”的民心根基,再次稳固。 法会前夜,武媚娘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未启用的“魂引签”,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法会前夜,武媚娘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未启用的“魂引签”。 她对着那竹签轻轻一吹,哈,跟变魔术似的,签文就慢慢浮现了:“子时三刻,龛后取火。”啧,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她像个考场上遇到难题的学生,盯着那签文看了又看,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良久,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仿佛找到了作弊码。 突然,她手一扬,那签就像投奔火葬场的亡灵,直接投进了灯焰里,烧了个一干二净,连骨灰都给扬了。 紧接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卷空白绢布,跟变戏法似的。 拿起朱砂笔,在绢布正中央小心翼翼地…点了个红点! 然后,又以这个红点为中心,画了一圈圈的涟漪,像平静的湖面被石子砸中一样。 画完,她小心翼翼地把绢布藏进袖子里,那动作,简直比藏私房钱还谨慎。 第二天一大早,武媚娘就跑到李承乾面前,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殿下,昨晚奴婢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先母托梦,说地藏院里有‘旧灯未熄’,恐怕是前朝留下来的什么隐患,要不咱们彻查一下灯窖?” 李承乾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个黑洞,让人捉摸不透。 他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说:“你烧了签,却留下了梦……” 光,已经成了困住她的牢笼,而她,正在试着用梦,去撬开这扇门。 她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在这光明之下,点燃那盏“旧灯”呢? 她看着李承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第41章 他给了她一支笔,然后等着她写错字 李承乾慵懒地靠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抬眼,示意一旁拘谨站立的武媚娘:“笔墨伺候。” 武媚娘心头一凛,赶紧捧起镇纸,小心翼翼地铺开一方宣纸。 她知道,这是太子殿下要亲自下场,给她布置作业了。 “就拟一道《地藏院灯政善后疏》吧。”李承乾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以直陈弊端,不必避讳。孤,想听听你的真知灼见。” “奴婢……遵命。”武媚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争取在太子殿下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的三天,武媚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谢绝一切打扰。 她翻遍了书架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灯政的资料,甚至连一些野史笔记都没放过。 她绞尽脑汁,字斟句酌,力求写出一篇能够打动李承乾,又能切中时弊的奏疏。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她完成了这篇凝聚着她无数心血的《地藏院灯政善后疏》。 文中,她先是肯定了灯政的积极意义,赞扬了太子殿下的英明决策。 紧接着,笔锋一转,开始痛陈灯政执行过程中存在的弊端:“灯政虽善,然执行不均,权门近者先得,贫巷远者难及。长此以往,必将激起民怨,动摇国本!”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大胆地提出了设立“灯政巡察使”的建议:“由宫中女官轮值,直报东宫。巡察使可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及时发现并纠正灯政执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确保每一户百姓都能享受到灯政带来的光明。” 洋洋洒洒数千言,文辞恳切,逻辑严密,就连一向以严苛着称的高履行看过之后,都忍不住赞叹:“此文有古谏臣之风啊!” 李承乾拿到奏疏后,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递给了身旁的徐惠。 徐惠接过奏疏,仔细地阅读起来。 她一向以心思细腻、聪慧敏锐着称,很快就发现了奏疏中隐藏的猫腻。 “殿下,这奏疏……有问题。”徐惠放下奏疏,神色凝重地说道。 “哦?哪里有问题?”李承乾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徐惠指着奏疏中的三处用典,一一分析道:“这第一处,引《汉书·循吏传》时,误将‘黄霸’作‘王霸’;第二处,引《礼记·月令》‘腐草为萤’句时,却删去了‘阳气盛’三字;第三处,更是在‘巡察使’职权描述中,暗嵌‘夜巡可携灯钥,开闭各坊灯栅’——而‘灯钥’制度,从未设立。” 李承乾听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好一个武媚娘,心思果然不简单。” “殿下,这三处‘错误’,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暗藏玄机。”徐惠继续说道,“奴婢连夜复核,发现这三处‘错误’,恰好对应着三处魏王旧部私宅所在坊门的夜间管控漏洞。” 李承乾拿起奏疏,再次仔细地阅读了一遍。 他发现,如果将这三处“错误”联系起来看,的确可以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地图,一张通往魏王旧部势力的地图。 他放下奏疏,轻叩案角,发出“笃笃”的声响:“她不是在提建议,她是在画地图啊!” “殿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徐惠问道。 李承乾既然她想玩,那孤就陪她玩到底。” 当天晚上,李承乾和徐惠就商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第二天,李承乾下令工部,假意采纳武媚娘提出的“巡察使”制度,并决定在八月初一试行。 同时,为了安抚武媚娘,他还特意将她列为首批巡察使的人选。 消息传出,武媚娘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与此同时,李承乾又命宫灯局紧急赶制了十把“铜钥”。 这些铜钥样式古朴,看起来和普通的钥匙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却是中空的,里面安装了微型铃管。 一旦插入锁孔,轻微的震动就会触发暗响。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八月初一的到来。 八月初一,夜幕降临。 武媚娘身穿一袭宫装,手持铜钥,离开了东宫。 她按照计划,一路巡视,最终来到了西华坊的一处废弃灯棚前。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铜钥,缓缓地插入锁孔。 “叮……”一声极其细微的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刻,潜伏在周围的飞骑军如潮水般涌出,将武媚娘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武媚娘故作镇定地问道。 薛仁贵手持长槊,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奉太子殿下之命,捉拿意图谋反的乱党!” 他出示了铜钥上的机关,厉声质问道:“这钥匙上的机关,你作何解释?” 武媚娘看着眼前的铜钥,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机关在钥,非我在行。诸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怕了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就在这时,一顶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灯棚前。 李承乾从车上走了下来,缓步走到武媚娘面前。 “你明知有诈,为何还来?”他看着武媚娘, 武媚娘垂下头,轻声说道:“若不来,便真成了逃。”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承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底牌? 李承乾沉默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未完待续)呦吼,好戏开锣喽!接招! 次日,东宫张灯结彩,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李承乾大手一挥,摆下宴席,说是要犒劳有功之臣。 “媚娘,这次你为灯政殚精竭虑,功不可没!”李承乾笑眯眯地看着武媚娘,那眼神,啧啧,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孤决定,赐你‘灯政参议’之职,掌灯政文书审核,月入绢五匹!” “谢殿下隆恩!”武媚娘盈盈下拜,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印绶。 但见她皓腕凝霜雪,接过印绶时,指尖却微微发颤——这可不是激动,是紧张,是害怕,是如履薄冰啊! 众人纷纷上前祝贺,恭维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什么“媚娘娘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什么“殿下慧眼识珠”,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唯独徐惠,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武媚娘。 当她看到武媚娘接过印绶时,指尖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当夜,偏院烛火摇曳。 徐惠独自一人,重又翻开了那篇《善后疏》。 昏黄的烛光下,她一页页地仔细研读,忽然,她发现纸背透出极淡的水印——那是用灯油写下的字迹! 徐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奏疏放在烛火上烘烤。 渐渐地,一行行字迹显现出来:“光可照千步,难照一心。你赢的是局,我留的是种。” 徐惠合上奏疏,抬起头,望向宫墙深处。 夜色如墨,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她低声喃喃自语:“她终于写错了字……可错,也是对的开始。” 这字,错在不该暴露野心,错在低估了殿下的城府。 但,这字也对,对在敢于破局,对在为自己,也为后来者,留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棋盘已定,而下一局,已在无声重布……这宫廷,终究是女人的战场啊! 第42章 她走了,但影子还留在灯下 三更雨,指的是三更时分下雨。 灯不灭,指的是雨夜中,灯笼依然亮着。 门自开,指的是大门会自动打开。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惠立刻召来薛仁贵,将灯图上的字迹给他看。 薛仁贵看完,眉头紧锁:“殿下,这……像是某种暗号。” “没错。”徐惠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这暗号究竟指向何处。” 二人不敢怠慢,立刻乔装打扮,前往西华坊。 西华坊,是长安城的老城区,街道狭窄,房屋密集。 根据灯图的指示,徐惠和薛仁贵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旧灯棚。 这灯棚,曾经是制作和存放灯笼的地方,但现在已经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徐惠和薛仁贵走进灯棚,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薛仁贵发现地面上有一处异常。 “殿下,这里……”薛仁贵指着地面说道。 徐惠走过去一看,发现地面上有一道隐蔽的暗沟。 这暗沟,被杂草和泥土覆盖,很难被人发现。 徐惠和薛仁贵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暗沟上的杂物,发现暗沟竟然是通的,而且还很深。 “这暗沟通向哪里?”徐惠问道。 薛仁贵摇了摇头:“卑职不知,但看方向,应该是通向魏王旧宅。” 魏王李泰,已经被李承乾扳倒,被构陷“天雷劈死”,他的府邸也被查封。 但不知为何,魏王旧宅并没有被拆除,而是被改造成了一座“惠民药局”。 这药局,由御医孙思邈主持,专门为贫苦百姓免费施药。 徐惠和薛仁贵对视一眼,都感到事情有些蹊跷。 “我们去药局看看。”徐惠说道。 二人离开旧灯棚,来到了魏王旧宅。 此时,药局已经关门,门口挂着“暂停施药”的牌子。 徐惠和薛仁贵走到后院,发现后院与旧灯棚的暗沟相连。 “果然如此!”徐惠低声说道。 她终于明白,武媚娘留下的暗号,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三更时分下雨的夜晚,提着灯笼,就可以通过暗沟,自由出入魏王旧宅! 而魏王旧宅,现在是惠民药局,是孙思邈施药的地方! “这武媚娘,究竟想做什么?”徐惠心中充满了疑问。 几日后,孙思邈入东宫谢恩,感谢太子殿下对疫情的关心和支持。 李承乾赐茶,与孙思邈闲聊起长安的疫情。 “孙御医,如今长安的疫情,控制得如何了?”李承乾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思邈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殿下,长安西市的疫情,虽然有所缓解,但……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 “怪事?”李承乾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怪事?” 孙思邈压低声音说道:“最近,贫苦百姓中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夜半时分,常常有‘灯引人’的怪事发生。” “灯引人?”李承乾重复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孙思邈解释道:“说是夜里,会有一个提着灯笼的女子,在暗巷中引导病人。病人跟着她走,会被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女子会给他们一些药丸。吃下药丸后,病人就会昏睡过去,醒来后,病情就会有所好转。” “哦?还有这等奇事?”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这些药丸,是从何而来呢?” 孙思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那些病人也不知道药丸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是那个提灯女子给他们的。” 李承乾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地说道:“孙御医,此事关系重大,你务必严查,一定要查清楚,那个提灯女子究竟是谁,那些药丸又是从何而来。” “微臣遵命。”孙思邈拱手应道。 待孙思邈走后,李承乾拿起书案上的一把铜钥匙模型,那是他命人仿制的魏王旧宅的钥匙。 他凝视着铜钥匙模型,若有所思。 “殿下,您在想什么?”徐惠问道。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徐惠,” “借疫立信?”徐惠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李承乾解释道:“武媚娘想要通过控制疫情,来赢得民心,从而在东宫站稳脚跟。”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徐惠问道。 “因为她不甘心。”李承乾淡淡地说道,“她不想永远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她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我们该怎么办?”徐惠问道。 李承乾沉吟片刻,说道:“此事,不可轻举妄动。徐惠,你替我做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徐惠恭敬地说道。 李承乾缓缓说道:“明日,你主持东宫灯政评议会,广邀东宫女官列席。” “灯政评议会?”徐惠有些疑惑,“殿下,这是为何?” 李承乾微微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次日,东宫灯政评议会如期举行。 徐惠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着在座的各位女官。 武媚娘也坐在其中,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会议开始后,徐惠先是总结了近期灯政署的工作情况,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最近,长安城发生了一些怪事,说是夜里有提灯女子引导病人,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众女官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有人说,这是妖魔作祟,应该请道士来驱邪。 有人说,这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扰乱民心。 还有人说,这可能是有人在暗中行善,帮助那些贫苦百姓。 徐惠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暗自思忖。 这时,武媚娘突然开口说道:“奴婢认为,此事的关键在于人心。” “人心?”徐惠看向武媚娘,饶有兴趣地问道,“此话怎讲?” 武媚娘微微一笑,说道:“如果百姓心中有信任,那么即便没有兵卒巡逻,也不会有人作乱。反之,如果百姓心中没有信任,那么即便有再多的兵卒巡逻,也无法阻止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徐惠问道。 武媚娘淡淡地说道:“奴婢认为,与其增派兵卒巡逻,不如加强对百姓的宣传教育,让他们相信朝廷,相信东宫。” 武媚娘说完,便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茶。 就在她低头抿茶的瞬间,袖中指尖却悄然划破了茶盏的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茶盏之上。 当晚,西市,夜幕降临。 提灯女子再次出现,在暗巷中引导病人。 但这一次,在她身后,多了一队不着甲胄、只披麻衣的“灯仆”。 这些“灯仆”,都是东宫派遣出来的医童,他们暗中跟随在提灯女子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多了几双眼睛…… 三日后,孙思邈急匆匆地赶到东宫,面色凝重,神色慌张。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孙思邈一路小跑,须发皆颤,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铜钥匙模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孙御医,何事如此惊慌?莫非是长安的疫情,又起了什么幺蛾子?” 孙思邈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新药方……出问题了!是那味‘紫金藤’!药性……药性它,它翻倍了!已经有几个病人,服药之后心悸昏厥,情况十分危急!” 徐惠闻言,脸色瞬间苍白。 她猛然想起什么,顾不得礼仪,直接冲回暖阁,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武媚娘当日呈上的《善后疏》原稿。 “紫金藤……紫金藤……”徐惠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略显粗糙的麻纸。 她灵机一动,取来一块热绢,小心翼翼地覆在《善后疏》上。 果然! 在热力的作用下,纸背缓缓显现出一行淡淡的字迹:“紫金非毒,用之在人。” “她……”徐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不是写错字!她这是……把药方藏进了谏书!” 顾不得多想,徐惠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至东宫密室。 只见李承乾正站在一幅巨大的长安暗渠图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衬得他更加深不可测。 “殿下!”徐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武媚娘……她,她要借疫立威!” 李承乾转过身,眼神深邃如潭:“她算准了孙思邈会采信‘民间善举’,借着灯引人之名,暗中投放改良过的药方。若是成功,便可收拢民心,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若是失败,呵呵,所有的罪责,自然会落到东宫头上。”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惠焦急地问道。 李承乾走到案前,拿起一个精致的鼻烟壶,轻轻嗅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别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殊不知,朕早已将计就计,在药局里,埋下了几颗……好棋子。” 他顿了顿,” 徐惠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李承乾。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奴婢遵命。” 李承乾看着徐惠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不是写错字……她是把药方,藏进了谏书啊……” 第43章 药苦的时候,没人听道理 长安城的日头毒辣,烤得地面直冒白烟。 西市药局里,药材味儿混着汗臭味,熏得人头昏脑胀。 王玄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药童褂子,低眉顺眼地在药柜间穿梭。 他本是鸿胪寺的少卿,正儿八经的京官,如今却得捏着鼻子,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当跑腿的,说出去谁敢信? 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看得起他呢? 他一边磨着手里的药杵,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 他奉命前来,就是为了摸清这“紫金藤”的底细。 这紫金藤,是这次新药方的关键一味药材,据说能清热解毒,缓解疫病症状。 可这几天,服用了新药方的百姓,却频频出现心悸昏厥的症状,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药材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说小六子,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去把今天的紫金藤取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王玄策抬头一看,是药局的管事,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 “哎,来了!”王玄策应了一声,连忙放下药杵,走到药柜前。 他装模作样地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装紫金藤的药罐。 他打开药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玄策皱了皱眉,这味道不对劲! 他仔细观察着药罐里的“紫金藤”,只见这些所谓的“紫金藤”,通体赤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哪里有半点紫色的影子? “这不是紫金藤,这是……赤金蕊!”王玄策心中一惊。 赤金蕊,是一种产自西域的奇药,药性极为霸道,是紫金藤的三倍不止! 用对了,能起死回生;用错了,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而且,这赤金蕊的用量,极其讲究,必须经过严格的炮制和配伍,才能发挥其药效。 否则,轻则心悸昏厥,重则暴毙而亡。 “这武媚娘,好狠的心!”王玄策心中暗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百姓会出现不良反应了。 这根本就不是药方的问题,而是药材被人掉了包!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动声色地将药罐放回原位,然后转身走向药局的后院。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南的贫民窟里,武媚娘正站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旁,笑容满面地向百姓们发放着新药。 “乡亲们,这可是东宫特制的新药,能治疫病,大家快来领啊!”她的声音甜美动听,极具感染力,引得百姓们蜂拥而至。 在马车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箱,里面装满了用油纸包裹好的药包。 这些药包,都是经过“改良”的,里面装的,正是被替换为赤金蕊的“紫金藤”。 “多谢媚娘娘子,您真是菩萨心肠啊!”一个老妇人接过药包,感激涕零地说道。 “老人家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武媚娘谦虚地说道。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自得意。 这“灯引人”的法子,果然有效。 只要能抓住这些贱民的心,还怕将来不能飞黄腾达? 她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暗中观察的王玄策眼中。 王玄策看着那些兴高采烈地领药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人,都将成为武媚娘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他必须阻止她! 当天晚上,孙思邈怒气冲冲地闯入了东宫。 “殿下,老臣要参武媚娘一本!”他须发皆张,气得浑身发抖,“她竟然敢私自更改药方,草菅人命,简直是罪大恶极!” 徐惠连忙上前劝道:“孙御医息怒,此事尚未查明,切莫妄下定论。” “查什么查?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查的?”孙思邈怒吼道。 “孙御医,你先冷静一下。”李承乾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系百姓,但此事牵涉甚广,不可轻举妄动。” “殿下,难道您要包庇她不成?”孙思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 “我并非要包庇她,而是要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李承乾解释道,“如今疫情蔓延,人心惶惶,若是此时揭发武媚娘的罪行,只会让百姓更加恐慌,甚至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那也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啊!”孙思邈急得直跺脚。 “孙御医,你可曾想过,若是此时揭发,百姓会相信谁?是相信我们这些当官的,还是相信那些所谓的‘民间善举’?”徐惠一针见血地说道。 孙思邈顿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徐惠说的是实话。 如今的朝廷,公信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百姓们宁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仙”,也不愿意相信他们这些“父母官”。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思邈颓然地问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说道:“孙御医,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从今日起,我赐你‘疫药专断权’,所有新药方的研制和推广,都由你全权负责。” “殿下,这……”孙思邈有些受宠若惊。 “另外,我还会命工部配合你,在三日之内,建起一座‘东宫试药堂’。”李承乾继续说道。 “试药堂?”孙思邈有些疑惑。 “没错,试药堂。”李承乾解释道,“所有的新药方,都必须经过三重试验,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三重试验?哪三重?”孙思邈问道。 “第一重,动物试验;第二重,死囚试验;第三重,自愿贫民试验。”李承乾缓缓说道。 孙思邈闻言,脸色大变:“殿下,您……您竟然要用人试药?”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我并非要用人试药,而是要让药先‘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我惜命,所以必须确保每一味药,都是绝对安全的。” 事实上,李承乾早已暗中吩咐薛仁贵,在试药的过程中,将那些有问题的药剂,全部替换成安全的。 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将武媚娘的阴谋,彻底粉碎。 而另一边,徐惠则奉命调查武媚娘的动向。 她发现,武媚娘每夜都会派人,向城南的一座“慈恩庵”送信。 这座慈恩庵,是一座破败的尼姑庵,平时香火寥寥,鲜有人至。 徐惠立刻命王玄策,暗中跟踪送信之人。 几日后,王玄策传来消息,说那慈恩庵里的老尼姑,竟然是前魏王府的女史。 “魏王府的女史?这武媚娘,竟然和魏王府的人有牵连?”徐惠心中一惊。 她继续追查下去,发现武媚娘竟然是借着老尼姑之手,将“改良”过的药方抄本,送往城外的一处隐秘药园。 “她要建自己的药脉!”徐惠倒吸一口凉气。 她立刻将此事禀报给李承乾。 李承乾听后,冷笑一声,说道:“她倒是挺有野心。不过,朕不会阻止她。” “殿下,您要放任她胡作非为?”徐惠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李承乾说道,“朕会派飞骑军暗中保护那座药园,确保药苗能够顺利存活。” “殿下,您这是……”徐惠更加疑惑了。 “朕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在李承乾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收拾武媚娘的时候,李二突然驾临东宫。 “承乾,最近长安城的疫情,你处置得如何了?”李二威严地问道。 李承乾从容地呈上了一份奏折,名为《疫药三策》。 “父皇请看,儿臣认为,要解决此次疫情,需从三个方面入手。”他侃侃而谈,“其一,设立试药堂,确保药方的安全有效;其二,开设女医署,培养更多的女性医者;其三,建立‘药信榜’,公示药材的来源和质量。” 李二接过奏折,仔细地阅读了一遍,然后沉默了许久。 “太子有心了。”他终于点了点头,说道。 然而,在离开东宫之前,他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药可救人,亦可杀人,慎之。” 当晚,内侍省便下达了一道密令,命内侍省派驻两名监药宦官,进驻东宫试药堂。 夜色深沉,东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李承乾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薛仁贵走到李承乾身后,低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说道:“明日,试药堂正式开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朕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长安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黑暗中,他的眼神如同夜空中的寒星,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试药堂的首日,一名贫儿在试药后,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试药堂开堂第一天,气氛庄严肃穆,堪比鸿门宴。 可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一名瘦骨嶙峋的贫儿,在吞下一颗药丸后,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眼瞅着就要魂归西天。 “不好啦!死人啦!”监药宦官尖叫一声,那嗓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公鸡,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只见他们手忙脚乱地封锁现场,其中一个太监,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子殿下试药杀人啦!快,快去禀告陛下!” 孙思邈见状,瞬间感觉自己被架在道德的火炉上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殿下,是老臣的错,老臣有罪啊!” 徐惠见状,心知这事儿背后定有蹊跷,正欲开口辩解,却被李承乾轻轻按住了肩头。 只见太子殿下神色如常,波澜不惊,缓缓走到那名抽搐的贫儿身旁,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还有一口气在后,便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火把,当众焚毁了所有的试验记录。 火光映照着他俊美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 他淡淡地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错在本宫,是本宫思虑不周。传令下去,试药暂停三日。”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留下了一地灰烬和满脸震惊的众人。 当夜,月黑风高,王玄策如同一只幽灵般,潜入了监药宦官的居所。 他身手利落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摸进房间,一番搜寻后,终于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搜出一封还未及送出的密信。 信上写着:“药无毒,儿已醒,待令再报。”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父皇啊父皇,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而是朕低头认输啊。” 他将信抄录了三份,一份小心翼翼地藏于东宫密档之中,一份则派人秘密送至高履行府上,作为一枚重要的棋子。 至于最后一份,他走到孙思邈的药炉旁,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信纸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融入了长安漆黑的夜空。 空气里,只留下李承乾意味深长的低语:“这,才是真正的药引……” 第44章 灰落的地方,会长出新芽 灰烬之中,往往蕴藏着重生的契机。 东宫试药堂骤然停摆,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轩然大波。 长安西市,本就因瘟疫而人心惶惶,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药铺前,排队的人群拥挤不堪,咳嗽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成一曲末世般的哀歌。 \"东宫停药了!\" \"太子殿下畏罪潜逃了!\" \"没药了,没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滋长。 那些原本对东宫抱有一丝希望的百姓,如今也彻底绝望了。 徐惠站在东宫的阁楼上,眺望着远方混乱的西市,精致的眉头紧紧锁起。 她知道,这背后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想要彻底击垮太子的声誉。 “殿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徐惠语气焦急,\"民心动荡,谣言四起,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酿成大乱啊!\" 李承乾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慌什么?”他淡淡道,“本宫自有安排。” “可是……”徐惠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承乾抬手制止。 “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开仓放粮,稳定民心,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本宫要做的,是釜底抽薪,彻底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殿下打算怎么做?”徐惠疑惑地问道。 李承乾走到窗边,目光扫过长安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召集长安城内所有药铺的掌柜,三日后,东宫设‘药市公议’。” 徐惠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承乾的用意。 他这是要将所有的药商聚集起来,摆明车马,公开对质。 三日后,东宫偏殿。 长安城内,大小药铺的掌柜们齐聚一堂,一个个神色各异,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都是些精明市侩的商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对朝堂上的争斗向来避之不及。 但这次,太子殿下亲自召见,他们谁也不敢怠慢。 徐惠款款走入大殿,清冷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诸位都是长安药界的翘楚,今日请各位前来,是为了一件关系到整个长安百姓性命的大事。”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身旁的侍女。 侍女将文书高高举起,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清楚。 “这是……”一位眼尖的掌柜惊呼出声,“这不是魏王府幕僚写给监药太监的密信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徐惠冷冷一笑,语气冰寒:“诸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她目光如剑,直刺人心,“有人要让长安人不信药,也不信人!他们利用试药堂的事故,散布谣言,扰乱民心,目的就是要彻底摧毁东宫的声誉,甚至……动摇国本!”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一位年老的药铺掌柜气得浑身发抖。 “是啊,这简直是拿我们整个长安的百姓当牺牲品啊!”另一位掌柜也愤慨地说道。 人群中,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默默地退到了角落里,悄悄地离开了偏殿。 他是长孙无忌安插在药商中的眼线,负责监视东宫的动向。 就在徐惠舌战群儒,稳定药商之时。 孙思邈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那名康复的贫儿,来到了皇宫门前。 他要面见皇帝,将试药堂的真相公之于众。 “草民孙思邈,叩见陛下!”孙思邈跪倒在地,声音洪亮。 李二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威严,深邃的目光落在孙思邈身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孙思邈,你不在试药堂坐镇,来朕这里做什么?”李二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 “陛下,草民有本奏!”孙思邈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朗声道,“试药堂一事,并非太子殿下之过,而是有人从中作梗,意图陷害太子殿下,动摇国本!” “哦?”李二眉毛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有何证据?” 孙思邈将那名康复的贫儿拉到身前,说道:“陛下请看,这位便是试药堂的试药者,他如今已经痊愈,可以证明试药的药物并无问题。” 李二仔细打量着那名贫儿,只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确实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陛下,草民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试药堂的药物绝对安全有效!”孙思邈掷地有声地说道。 李二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思邈,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贫儿,心中思绪万千。 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次日早朝。 百官齐聚太和殿,等待着皇帝的旨意。 李二面色平静地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大臣,缓缓说道:“东宫试药堂,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安危,不可轻废。朕决定,即日起,恢复东宫试药堂的运作,监药官改由太医院荐举。”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这是在向太子妥协。 长孙无忌站在朝班之首,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扳回了一局。 他走到高履行身边,低声说道:“太子殿下,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储君殿下,真是不动刀兵,却让天子低头,可怕!” 高履行也是一脸震惊,他原本以为,李承乾这次肯定会栽个大跟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化解危机,甚至还让皇帝做出了让步。 李承乾并未理会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他回到东宫,立刻召见了武媚娘。 书房内,烛光摇曳。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身上,心中思绪万千。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她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再次召见她。 “你写的‘灯政巡察’,我改成了‘女医巡坊’。”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折,将一卷文书推到武媚娘面前。 武媚娘拿起文书,仔细地阅读着。 只见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女医巡坊的章程,包括巡坊的时间、地点、内容等等。 “每月初一,女官带药入巷,直报疫情。”李承乾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为百姓做实事的机会。” 武媚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如此支持她的想法。 “你不是要留种?”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给你土。” 武媚娘闻言,心头一震。她知道,李承乾这句话的意思。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会给她提供机会,让她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徐惠主持首场女医巡坊,她特意选择了西华坊作为巡坊的第一站。 西华坊是长安城内最贫困的区域之一,这里的百姓生活困苦,医疗条件极差,许多人因为生病而无钱医治,只能默默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徐惠带着一队女医官,走进了西华坊的街巷。 百姓们听说东宫派人来义诊,纷纷围了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是东宫的娘娘来了!” “娘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娘娘,我家老头子病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钱看大夫啊!”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场面一片混乱。 徐惠连忙示意女医官们维持秩序,然后开始为百姓们诊治。 她仔细地询问着每一位病人的病情,认真地为他们把脉、开药方。 就在这时,一位老妇人挤出了人群,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徐惠面前,跪倒在地,高高地举起一包药,说道:“提灯娘救过我儿!提灯娘救过我儿啊!” 徐惠闻言一愣,连忙扶起老妇人,问道:“提灯娘?你是说谁?” 老妇人指着徐惠手中的药包,激动地说道:“就是这种药,一个月前,一个提着灯笼的娘子给了我这种药,救了我的儿子!我一直想当面感谢她,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啊!” 徐惠怔住了。 她从未听说过什么“提灯娘”,也不知道这种药的来历。 她回到东宫后,立刻来到了灯政房,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仔细地翻阅着灯政房的档案,但却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在灯政房的一个暗格里,竟然藏着一封无名信。 她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种已发芽,土需深耕。 徐惠瞬间明白了。 这封信是武媚娘留下的。 她没有将这封信上报给李承乾,而是悄悄地将它压在了《女医章程》的底页。 当夜,李承乾负手立于东宫观星台,俯瞰长安万家灯火,如同棋盘上的星罗棋布。 薛仁贵如同一尊铁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禀报道:“武媚娘今夜未归署,去向不明。” 李承乾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让她走,”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灯政已立,女医已行,她带走的,只是个名字罢了。” 徐惠悄然立于阶下,手中捧着一盏新制的宫灯。 灯油清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然灯壁内层,却已嵌入极薄的绢纸,在烛火的烘烤下,隐隐有字迹浮现,乃是热显字。 她轻声道:“殿下,新土有了,新笔也有了。” 夜风拂过,吹动着李承乾的衣袍,也吹得灯焰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之中,映出一幅新绘的长安全图——坊巷之间,密密麻麻,标注的不再是权门显贵,而是药局、灯站、医点,如同星辰般闪耀在长安的各个角落。 这幅图,是李承乾和徐惠共同绘制的,他们要将长安变成一座真正属于百姓的城市。 李承乾凝视着那幅长安全图,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棋盘已新,”他喃喃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而执子之人,正在暗处,重新执笔……”他缓缓转过身,朝着观星台下走去,只留下徐惠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持宫灯,若有所思。 “去查一下,媚娘留下了什么。”徐惠轻声吩咐道。 第45章 她走的那晚,灯没灭 徐惠放下手中的账本,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她轻声吩咐身边的侍女:“去把媚娘住过的屋子,再仔仔细细地搜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侍女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便神色古怪地回来了,禀报道:“徐才人,武才人留下的东西不多,只有空箱子几只,旧衣裳几件,瞧着……倒像是早就预备好要走的。” 徐惠黛眉微蹙,这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以武媚娘的性子,若真想离开,定然会不留痕迹,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亲自来到武媚娘的住处,屋子里空荡荡的,唯有案头还留着半盏冷茶,茶水早已凉透,茶底沉淀着一层细细的灰烬,像是焚烧纸张后留下的。 徐惠心中一动,她命小宦端来一壶滚烫的热水,小心翼翼地覆在茶盏之上,滚烫的热水与冰冷的茶盏相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丝丝热气氤氲而上,茶水渐渐变得温热,就在这时,徐惠死死地盯着茶杯的内壁,只见那里竟然浮现出几道淡淡的痕迹,如同烟雾般缥缈不定:“西去三十里,灯在废井旁。”字迹很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转瞬即逝。 徐惠的 “西去三十里……灯在废井旁……”徐惠喃喃自语 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架旁,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些书信和账本,都是这些年来,她暗中收集的情报,其中有关于朝堂的,也有关于市井的,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江湖势力的。 徐惠翻阅着这些情报,试图从中找到与“西去三十里,灯在废井旁”相关的线索。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份关于西域商队的记录上,这份记录上详细地记载了西域的各种特产,其中有一种名为“赤金蕊”的药材,引起了她的注意。 “赤金蕊,性喜阴凉,多生于背阴之处,需以阴泉之水灌溉……”徐惠轻声念叨着,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想到了武媚娘留在东宫中的那些花草,那些花草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都价值不菲,而且都需要特殊的养护方法。 难道说……武媚娘在城外育药? 徐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立刻关好匣子,然后密召王玄策入偏殿。 王玄策,鸿胪寺少卿,是李承乾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暗棋,此人足智多谋,擅长市井潜行,而且还精通西域各国的语言和风俗,由他去调查此事,再合适不过了。 昏暗的偏殿中,徐惠将一方用油布包裹好的东西递给王玄策,神情严肃地说道:“王少卿,你曾走过西域,见多识广,应该识得赤金蕊的根脉,如今媚娘不知所踪,我怀疑她在城外秘密育药,若是如此,必定需要阴泉之水灌溉,你乔装打扮一番,秘密出城,务必查清楚此事。” 王玄策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药材的样本,他仔细地辨认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徐才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当夜,王玄策便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扮作一个采药的客商,悄悄地离开了长安城,他沿着漕渠一路向南,朝着杜曲的方向走去。 杜曲,位于长安城西三十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有一口废弃的盐井,已经荒废多年,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 王玄策来到盐井附近,发现井口已经被几块腐朽的木板封住,但从木板的缝隙中,隐隐约约地透出一些微弱的光芒。 王玄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潜伏了下来,他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一连三天,王玄策都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那里,风餐露宿,蚊虫叮咬,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那口废井。 终于,在第三天的子时,他发现了一些动静。 只见一个穿着麻衣的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废井旁,她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轻轻地敲了敲井口的木板。 很快,木板便被打开了,女子提着灯笼,走了下去,紧随其后的是两个少年,他们都背着沉重的药篓,看起来十分吃力。 王玄策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两个少年,突然,他发现其中一人的面孔有些熟悉,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这人竟然是原东宫的洒扫宦官阿福! 阿福此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病退”出宫了,当时大家都以为他真的是生病了,没想到他竟然是武媚娘早年安插的一枚暗线! 王玄策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有想到,武媚娘竟然如此深谋远虑,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着废井的情况,他发现每到子时,就会有人提着灯笼进入废井,直到黎明时分才会离开,而且每次进出的人都不一样,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穿着麻衣,而且都背着药篓。 王玄策知道,这口废井一定是一个秘密的据点,而且很有可能与武媚娘有关。 他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刻悄悄地离开了杜曲,返回长安城,他要将这个重要的情报,尽快禀报给李承乾。 东宫,书房。 李承乾正与高履行商议着赈灾的事情,自从上次利用火器成功地铲除了魏王李泰之后,他在朝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他,就连一向对他不太满意的李二,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但李承乾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 就在这时,薛仁贵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王玄策回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怔,他知道王玄策一直在秘密调查武媚娘的事情,难道说,他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 “让他进来。”李承乾沉声说道。 很快,王玄策便走了进来,他先是向李承乾和高履行行了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给李承乾,说道:“殿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武媚娘的确在城外秘密育药,地点就在杜曲的一口废弃盐井之中,这是属下绘制的井坊地图,请殿下过目。” 李承乾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只见图纸上详细地标注了废井的内部结构,以及各种设施的位置,其中有陶炉三具,铜甑两架,看起来规模不小,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制药作坊。 李承乾看完图纸,抬起头来,看着王玄策,问道:“你确定这口废井是武媚娘的据点?” 王玄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属下亲眼看到,每到子时,就会有人提着灯笼进入废井,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原东宫的洒扫宦官阿福,此人早已‘病退’出宫,实为武媚娘早年安插的暗线。” 李承乾闻言,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没有想到,武媚娘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城外私设药坊,而且还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武媚娘的能力。 “高卿,你怎么看?”李承乾转过头,看着高履行,问道。 高履行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奏称魏王旧党借疫聚众,图谋不轨,陛下必定会震怒,到时候,只怕会派遣金吾卫查封,到时候,必然会牵连甚广。” 李承乾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我偏要奏她‘为民制药,虽私而善’。” 高履行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承乾,他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惠,突然开口说道:“殿下此计甚妙,以德压罪,则清查反成庇护,如此一来,既可以保全武媚娘,又可以避免牵连无辜,实在是高明。” 高履行这才恍然大悟,他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深谋远虑,竟然利用此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当夜,东宫的密奏便被送入了内廷,题为《请录民间药善疏》,奏疏中隐去了地点的具体位置,只是含糊地称“有女官遗才流落郊野,私设药灶济疫,虽违制而心可悯”。 三天后,内廷批回:“既存仁心,宜加引导,着太医院遣员接引,归入惠民药局体系。”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批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其实,早在上奏之前,李承乾就已经授意孙思邈的弟子,暗中联络了法融,慈恩庵的住持法融,原本是魏王府礼佛的僧人,因为精通药理而被武媚娘重用,如今,李承乾答应保全慈恩庵,不追究他们与魏王府的关系,法融便主动献出了井坊的地图。 几天后,金吾卫“奉旨查私药”,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查封了废井表层的灶台,然后便草草了事,任由地下药室安然转移。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五日,城南突然出现了“夜医传药”的说法…… 又过了五日,长安城南,悄然刮起了一阵“提灯娘娘”的旋风。 夜幕低垂,梆子声声。 本该是家家户户闭门安睡的时辰,却见一盏盏微弱的灯火,如同鬼火一般,在城南的陋巷里游动。 那是“提灯娘娘”,一个神秘的女子,每到夜深人静时分,便会提着灯笼,沿村赐药。 她不留姓名,不收谢礼,唯独会在得到救助的百姓门楣上,插上一朵用粗糙黄纸折成的莲花。 于是,但凡门口插着纸莲花的,便知是得了“提灯娘娘”的恩惠。 一时间,“提灯娘娘显灵”的说法,在贫民百姓间传得沸沸扬扬,简直比顶流爱豆塌房还快。 王玄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他连夜带着人手,展开地毯式搜索。 终于,他查清了“提灯娘娘”的送药路线,这路线图简直骚到不行——完美避开了所有权贵坊区,专往那些贫户死巷里钻。 这是什么操作? 精准扶贫? 还是另有所图? 第46章 纸莲花开的时候 “殿下,她在立信,不在复仇。”王玄策站在李承乾的书房里,语气笃定。 李承乾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游动灯火,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烟花秀。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信立得越大,就越离不开我给的名。” 原来,那份太医院“接引”的文书上,赫然盖着东宫的印玺。 也就是说,武媚娘此后所有的行医义举,都必须以“东宫协济”的名义进行。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李承乾这一手“釜底抽薪”,简直玩得溜起飞。 他要让武媚娘的火种继续燃烧,但火源,必须牢牢掌握在东宫的手中。 她武媚娘想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行啊,先过了我李承乾这一关再说。 李承乾转过身,拿起书案上的一封信函,递给一旁的徐惠:“去看看吧,看看咱们的‘提灯娘娘’,到底给咱们的东宫,立了多少信。” 徐惠接过信函,那是来自城南的一封封感谢信,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东宫协济”的感激之情。 她微微一笑,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准备前往城南巡视“女医巡坊”的成效。 当徐惠的马车,缓缓驶入西市北巷,在一个破败的院落前停下时,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叩首…… 徐惠的马车,在一阵略显刺耳的车轴摩擦声中,缓缓停在了西市北巷。 这地方,用“脏乱差”三个字来形容,都嫌不够劲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像是霉烂的菜叶子,泔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腐臭,混合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徐惠微微蹙眉,用手中的丝帕掩住口鼻,透过车窗,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正跪在一个破败的院落前,对着某个方向,不停地叩首。 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仿佛叩拜的不是什么神灵,而是她全部的希望。 她的手里,紧紧地捧着一束用粗糙黄纸折成的莲花,每一朵都带着明显的褶皱和污渍,却被她视若珍宝。 “提灯娘娘救我全家,提灯娘娘救我全家啊!老婆子我给您供长明灯一盏,保佑您长命百岁!”老妇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祈求。 徐惠身边的女官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娘娘,这老妇的儿子前些日子突发急病,昏迷了三天三夜,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后来得了‘提灯娘娘’送的药,这才捡回一条命。现在这巷子里的人都说,是‘提灯娘娘’显灵了,还自发地建了个‘灯娘祠’,香火旺得很。” “灯娘祠?”徐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下了马车,缓步走到老妇面前,轻声问道:“老人家,你儿子得的是什么病?‘提灯娘娘’给的是什么药?” 老妇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充满感激:“是风寒,高烧不退!多亏了‘提灯娘娘’给的药,吃了就好了!神了!真是神了!” 说着,她就要把手中的纸莲花献给徐惠。 徐惠连忙避开,示意女官接过。 她仔细地打量着那些纸莲花,做工粗糙,颜色也有些泛黄,但在老妇的心中,这却是救命的恩情。 徐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那个破败的院落。 院子里,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提灯娘娘”的画像,被供奉在最显眼的位置。 画像很简陋,只是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提着一盏灯笼,看不清容貌,却充满了神秘感。 徐惠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武媚娘用这种方式,在百姓心中树立威望,笼络人心。 但问题是,为什么百姓会如此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提灯娘娘”,而不信任太医院的官药? 徐惠带着疑问回到了东宫。 她立刻翻查了太医院的档案,很快,她找到了那个老妇之子所服用的药方。 那是东宫试药堂淘汰的初版“退热散”。 这种药方,药效并不稳定,甚至可能产生一些副作用,因此被试药堂弃用。 徐惠立刻明白了,武媚娘改良了这种药方,然后暗中施用。 她利用了百姓对官府的不信任,以及对神秘力量的崇拜,成功地在民间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徐惠感到一阵寒意。 武媚娘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明。 她不仅仅是在行医救人,更是在玩弄人心,攫取权力。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徐惠喃喃自语。 她必须阻止武媚娘继续这样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惠立刻召见了柳如意。 柳如意是西市唯一一个敢用“赤金蕊”的药婆,也是武媚娘暗中培养的人。 徐惠想从柳如意那里,得到一些关于武媚娘的情报。 “柳如意,我问你,‘提灯娘娘’的事情,你了解多少?”徐惠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如意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徐惠冷笑一声:“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百姓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提灯娘娘’,也不愿意相信太医院的官药?” 柳如意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娘娘,百姓不信官药,只信夜送的药。你说那是东宫改的方子,他们会问:那为何白天不来?” 徐惠的心中一震。 她明白了。 民心所向,不在于药效,而在于“被看见的慈悲”。 百姓需要的,不仅仅是药,更是一种关怀,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而武媚娘,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够在民间迅速崛起。 徐惠陷入了沉思。 她意识到,如果想要真正地赢得民心,就不能仅仅依靠官府的力量,更要借助民间的力量。 她不能一味地打压武媚娘,而是要引导她,利用她,将她的力量转化为东宫的力量。 “我明白了……”徐惠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柳如意,我给你一个任务……” 徐惠决定不破神,反而借神立制。 她拟了一份《女医巡坊与民祠联动章程》,建议将“提灯娘娘”的传说纳入官方巡医仪式,由女官扮演“灯使”,夜行赐药。 她要将“提灯娘娘”的形象,转化为东宫的形象,让百姓知道,真正的恩情,来自于东宫。 然而,徐惠的计划,很快就遭到了阻力。 御史台监察御史崔明远,上疏弹劾“东宫纵巫惑民,败坏礼法”,并引用《唐律疏议》:“诸假托鬼神,妄称灵异者,徒二年。” 司徒长孙无忌,也在朝中附议,称“太子养而不制,恐生新患”。 朝堂之上,一片反对之声。 李承乾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下令,让徐惠公开回应。 徐惠临危不乱,在尚书省外设下讲坛,当众演示了一项“热显技术”。 她拿出一张绢布,覆盖在《女医章程》上,然后用炭火微微烘烤。 很快,绢布的背面,显现出武媚娘的原字——“光可照千步,难照一心”。 徐惠朗声说道:“此非鬼神,乃人心显影。我们不是造神,是在还信于民。” 百姓们闻之震动。 他们没有想到,所谓的“提灯娘娘显灵”,竟然是一种人为的技术。 他们更加没有想到,东宫竟然如此坦诚,愿意将真相公之于众。 一时间,民意沸腾。 更有数十位药婆联名上书,称“提灯娘娘虽去,灯使犹在,请许民间助医”。 徐惠趁势推动“医助制”,允许贫户女子经过培训后,成为“巡医助手”,每月领取半俸。 柳如意成为了首位“西市医助”。 就职当日,她在原“灯娘祠”前焚香,却将手中的纸莲投入了火中。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她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神走了,人该自己站起来了。”柳如意轻声说道。 当夜,东宫灯政房内,徐惠正伏案整理着新近拟定的医助名册,希望能尽快将这套制度推广开来,为大唐的医疗体系添砖加瓦。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吹得窗棂轻响,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夜深,东宫灯政房内静谧异常,唯有徐惠翻动医助名册的沙沙声。 她希望能尽快把这套制度铺开,给大唐的医疗体系添砖加瓦,争取早日实现“病有所医”的小目标。 “吱呀.......” 一阵微风吹过,窗棂轻响,徐惠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朵崭新的纸莲,赫然插在窗棂之上,莲心之处,一截短笺若隐若现。 徐惠心头一凛,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的请柬! 她起身,取下纸莲,展开那张小纸条,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你借我火,照了万人。终有一日,火不归宫,也不属你。” 好家伙,这是要搞事情啊! 徐惠心中暗骂一句,这武媚娘,怕不是要“农村包围城市”? 她凝视着手中的纸莲,这玩意儿烫手的很! 毁了? 似乎显得自己心虚。 上报? 又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罢了,先留着吧。 徐惠最终没有选择毁掉纸莲,而是将它小心翼翼地夹入了《医助章程》初稿之中,仿佛封存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种。 次日,太子李承乾阅卷,瞥见了那朵格格不入的纸莲,拿起细看, “火可以分,但引火的灯,必须在我手里。”李承乾轻叹一声,将医嘱名册递还给徐惠。 风,已然在民间吹起。 而那只掌控风向的手,依旧牢牢地掌握在宫墙之内。 灯政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压低了声音禀报道:“殿下,司农寺急报,东市的几家药铺,草药价格……” 第47章 皇帝不想听的道理,都让药说了 长安城的疫情就像退潮的海水,声势渐弱,只在东市还留下几处不甘心的水洼。 苏敬这老头,最近跟福尔摩斯附体似的,一头扎进东市的药铺里,愣是把自己熬成了行走的药罐子。 三天三夜,硬是让他查出了点门道——敢情那些零星爆发的病例,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嫌弃东宫改良的退热散,反而对崔明远那厮鼓吹的“清瘟正方”爱的深沉。 这“清瘟正方”也是邪门,别的药恨不得把名贵药材往里怼,它倒好,直接禁用赤金蕊,还说什么“西域妖药,伤人根本”。 呸,我看是伤人钱包吧! 李承乾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崔明远,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惠,”李承乾放下茶杯,淡淡吩咐道,“把这段时间服用东宫退热散和‘清瘟正方’的患者数据整理一下,要详细,要真实。” 徐惠心领神会,连夜加班,愣是把一份详尽的数据报告摆在了李承乾的案头。 李承乾翻开册子,啧啧称奇。 服用东宫改良退热散的,死亡率不足三成;而那些信了“清瘟正方”的,六成以上直接见了阎王。 这数据,简直就是血淋淋的控诉! 但他并没有直接把这份报告呈给李二,而是抄录了十份,盖上东宫的印章,交给孙思邈。 “孙道长,劳烦您把这些东西分送到长安各坊的药局,让百姓们都好好看看。”李承乾意味深长地说道。 孙思邈郑重接过册子,拱手道:“殿下放心,老道定不辱使命!” 这年头,老百姓最怕什么? 当然是死! 当各坊药局门口贴出这份“死亡报告”时,整个长安都炸了锅。 西市更是直接爆发了骚乱,那些卖力推广“清瘟正方”的药铺,被愤怒的百姓砸了个稀巴烂。 崔明远的府邸外面,更是夜夜上演“扔石头”的戏码,门匾上被涂满了“杀人御史”的血字。 这下,李二坐不住了。 他震怒之下,直接把李承乾叫到了甘露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承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百姓,扰乱民生!”李二龙颜大怒,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承乾脸上了。 李承乾跪在地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煽动百姓之意,实在是……药自己会说话啊!” “药会说话?”李二被气笑了,“朕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朕问你,西市的骚乱,崔明远的遭遇,你作何解释?” 李承乾叩首道:“儿臣以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清瘟正方’当真有效,百姓又怎会如此愤怒?若陛下不信,可召太医院丞苏敬当庭验方!” 李二闻言,犹豫了。他虽然对李承乾有所不满,但也不想冤枉好人。 更何况,这事关百姓的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李二冷哼一声,“明日早朝,朕要太医院当庭验药!若‘清瘟正方’当真有问题,朕绝不轻饶!” 验药当日,太医院的院判们战战兢兢地准备好了两份药方。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他们还特意找来了十名死囚,让他们分别服用两份药。 这年头,死囚的命也是命啊!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服用“清瘟正方”的死囚,四人高烧不退,两人开始抽搐,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 而服用东宫药组的死囚,全都退了烧,精神状态良好,甚至还有人开始在牢房里吟诗作对。 这下,胜负已分。 孙思邈再也按捺不住,当庭跪奏道:“陛下,臣行医一生,救人无数,不敢妄言。但今日,臣要为太子殿下说一句公道话!” “医者本无党,然药有生死!东宫所用之药,确实能有效控制疫情,挽救百姓性命。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东宫所行者,乃活人之道!” 孙思邈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长孙无忌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二铁青的脸色,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高履行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控制疫情,保障民生。既然东宫在抗疫方面卓有成效,不如设立药政院,统归东宫协理。” “如此一来,既能集中力量,有效抗疫,又能避免各方势力互相掣肘,耽误大事。臣恳请陛下准奏!” 高履行这番话,看似为李二着想,实则句句都在为李承乾说话。 他深知,李承乾想要真正掌握权力,就必须在朝中拥有自己的势力。 而设立药政院,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李二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设立药政院,意味着李承乾将在医疗领域拥有极大的权力。 这对于他这个皇帝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 但他也明白,现在疫情尚未完全控制,百姓对东宫的呼声很高。 如果他强行压制李承乾,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引起更大的民怨。 权衡再三,李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准奏。” “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承乾一眼,“药政院监院大臣,须由朕亲自提名。” 李承乾闻言,心中一凛。 退朝后,李承乾立刻召见了苏敬。 “苏院丞,父皇要的不是共治,是牵制啊!”李承乾开门见山地说道。 苏敬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殿下,陛下圣明,老臣也无能为力啊!”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苏敬不必担心。 “苏院丞,本宫要你尽快拟定一份《药政院章程》,记住,所有外派巡医,必须持有‘双印符’。” 苏敬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殿下,何为‘双印符’?” 李承乾微微一笑,解释道:“一枚印章出自太医院,另一枚,自然是出自东宫灯政房。” 苏敬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殿下高明!如此一来,即便陛下安插人手,也无法完全掌控药政院。” 李承乾又看向徐惠,吩咐道:“徐惠,你负责起草一份《女医巡坊三年录》,详细记载每位女医的治愈人数、百姓感言,务必做到真实可信。” “然后,在扉页上题上一句话:非功于宫,而在于民。” 徐惠领命,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李承乾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心中思绪万千。 风,已然在民间吹起。 而那只掌控风向的手,依旧牢牢地掌握在宫墙之内。 数日后,李二独召李承乾入甘露殿,屏退左右。 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李二那略显疲惫的面容。 他轻轻抚着那本《三年录》,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承乾跪在地上,抬头时目光清明如水:“儿臣不想做什么,只想让长安人病时,能吃上一口对的药。”这句话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几分坚定,几分温情。 李二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将手中那柄象征监国权柄的玉如意轻轻推至案前。 这玩意儿,可是代天子巡查六部的象征。 李二的眼神复杂,既有无奈,又有几分威严。 李承乾未接,只是叩首谢恩。 当夜,薛仁贵清点东宫密档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李二近三月批阅太子奏章,朱批“览”字者十七,而“可”字,仅此一次。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暗自警觉——风向已变,无声无火,却比天雷更响。 李承乾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心中无数思绪翻涌。 他转过身,对一旁的薛仁贵淡淡说道:“仁贵,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苏敬依《章程》拟派十名巡医赴外坊施药。”言罢,他迈步走向内殿,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第48章 风从药炉里吹出来 药政院挂牌首日,那红底金字的牌匾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李承乾那颗躁动的心,急于证明自己。 苏敬这老家伙办事效率还挺高,依着《药政院章程》拟定了十名巡医名单,准备撒向长安各坊,拯救黎民于病痛之中。 名单呈上来的时候,太医院的印章已经盖得板板正正,就等着东宫灯政房的符印了。 徐惠这妮子,最近是越来越有“女诸葛”的范儿了,接过名册,那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嗯?”徐惠突然停了下来,手指点在其中三个人名上,柳眉微蹙,“这三人,是崔明远的门生,专擅‘清瘟正方’?” “正是。”苏敬苦笑着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徐惠毫不客气地将这三人的名字划掉,朱笔一挥,写下“驳回”二字,墨迹都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无试药堂认证,不得列册。”徐惠放下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这试药堂,可是李承乾搞出来的,专门用来验证药方有效性和安全性的机构。 崔明远的人,想搞事情,没那么容易! 苏敬的脸皱成了一团苦瓜,连夜重新拟定名单。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东宫,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好不容易,一份剔除了所有争议人选的名单终于出炉,灯政房的符印也盖了上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明媚。 十名巡医背着药箱,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出城。 春明门外,却突然冲出一队金吾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奉御史台之命,尔等巡医未经备案,不得擅自离京!”领头的金吾卫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御史台?备案?”巡医们面面相觑,这《药政院章程》里可没这一条啊! 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 李承乾正站在池塘边喂鱼,听完薛仁贵的汇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他们等风。”李承乾淡淡地说道,手里的鱼食撒向水面,引来一群锦鲤争相抢食。 与此同时,柳如意已经带领着首批“西市医助”,跟着巡医队伍来到了延兴坊。 这延兴坊是长安城里比较贫困的区域,听说有官府的巡医来施药,百姓们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都别挤,一个一个来!”巡医们忙得满头大汗,维持着秩序。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尔等女流,未读《本草》,何敢开方?”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儒袍的老者,胡子都白了,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柳如意并没有生气,她走到老者面前,平静地说道:“老先生,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 “哼,妖言惑众!”老者根本不听柳如意的解释,继续大声斥责。 柳如意也不争辩,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炭笔,在随身携带的布上画了一张简易的肺络图。 “这位老伯,您儿子的病症,是热陷营分。”柳如意指着一个正在咳嗽的年轻人说道,“您看他舌紫、汗冷、脉滑,若不用赤金蕊这等猛药,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老者被柳如意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如意转过身,对着那些巡医说道:“印可以晚到,人不能晚救!” 说完,她当众撕开药包,亲自为五名病患施药。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质疑,有人赞赏,但更多的是百姓们感激的目光。 三天后,奇迹发生了。 四名患者退热复工,生龙活虎,之前那个病危的年轻人,也转危为安,能下地走路了。 消息传开,整个延兴坊都沸腾了。 百姓们纷纷称赞柳如意是“铁手娘子”,赞扬她的医术高明,心肠也好。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御史台,崔明远看着手中的奏疏,气得浑身发抖。 “东宫纵妇越权,坏医统纲常!此风不可长!”崔明远怒吼道,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他立刻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奏疏,弹劾李承乾,要求废除《医助制》。 长孙无忌收到奏疏,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派人去西市暗中调查舆情。 李承乾对于崔明远的弹劾,不辩不拦,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反而命徐惠将柳如意施药的全过程,详细记录下来,整理成一本《巡医实录》,还附上了患者的手印和邻里的证词,力求做到真实可信。 然后,他将这本《巡医实录》送到了国子监,要求在“医律讲会”上进行公开讨论。 “医律讲会”是国子监里专门讨论医学法律的学术会议,汇集了全国各地的医学专家和官员。 讲会上,太医博士韩文博对柳如意使用的药量提出了质疑,认为她用药过猛,容易伤及患者的身体。 柳如意毫不示弱,当场背诵出《千金要方》中的七条配伍禁忌,又引用了孙思邈的名言:“医者,意也,不在阶,而在心。” 众学官听了,都默然不语。 柳如意虽然出身卑微,但她的医术和医德,却让这些自诩为正统的学官们感到羞愧。 就在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的时候,慈恩庵的住持法融,悄然来到了东宫,向李承乾汇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殿下,崔明远暗中联络旧党,准备在下个月的‘秋祭太医祖庭’时,借‘清正医风’之名,焚毁《女医章程》,以儆效尤。”法融低声说道。 李承乾听了,这崔明远,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王玄策。”李承乾唤了一声。 “属下在!”王玄策立刻上前一步。 “你即刻潜入太医署典籍库,将《章程》的抄本,混入即将展出的‘历代良方碑拓’之中。”李承乾吩咐道。 “属下遵命!”王玄策领命而去。 “另外,传令下去,邀请柳如意以‘民间医助代表’的身份,参加‘秋祭太医祖庭’。”李承乾继续说道。 “是!” “还有,授意孙思邈称病,由他的弟子代读贺词,贺词中务必加上一句:‘古无女医之名,然今有活人之实。’”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夜幕降临,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殿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薛仁贵走到李承乾身边,低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风,要变大了。”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薛仁贵听了,心中一凛 而此刻,崔明远正在府中,对着一盏油灯,奋笔疾书。 “医者,正也!纲常,不可乱也!”他咬牙切齿地写道,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注到笔端。 秋祭太医祖庭那日,他要让那些妖女们,付出代价! 他缓缓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明日,他将率领众儒生焚香誓正,他要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医者! 秋祭当日,太医祖庭香烟缭绕,崔明远一身正气,率领一众儒生焚香盟誓,那架势,恨不得把歪风邪气烧个干净。 “匡扶医道,正本清源!” 口号喊得震天响,崔明远满意地点点头,手一挥,准备烧掉那些所谓的“妖女医书”。 可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地发现,新展出的“历代良方碑拓”里,竟然夹杂着一张不该出现的东西——《女医章程》全文,那“东宫协济,万民共鉴”几个大字,简直闪瞎了他的老眼。 “这…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崔明远气得吹胡子瞪眼,就要撕毁碑拓。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是柳如意。 她手捧药匣,缓步走到祖师像前,盈盈下跪。 “妾身柳如意,无师承,无籍录,唯凭手中药,救过三十七人,侥幸活了二十一条性命。” 柳如意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今日前来,不为求名,只为斗胆问一句:这活人者,可否入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如意身上,期待着,又忐忑着。 高台上,李承乾负手而立,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崔明远拂袖而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却并未出言阻拦。 当夜,太医院灯火通明。苏敬拿着一份奏报,额头冒汗。 “殿下,不好了!外坊巡医申请数激增三倍,而且其中,女医助占了四成啊!” 李承乾却毫不在意,只是轻抚着案上的“双印符”,目光深邃。 “风,不是我吹的,是药炉自己烧旺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夜色如墨,似有什么在涌动。 “去查,最近崇仁坊是不是多了什么……” 第49章 活人比祖师爷还灵 夜幕低垂,崇仁坊亮起了一盏与其他人家不同的灯火。 那是一处简陋的棚子,用几根木头支起,盖着几张破旧的油布,勉强遮风挡雨。 棚子前,裴雨柔正用嘶哑的声音招呼着前来求医的百姓。 “退热散,一文钱一碗,喝了能退烧,不收钱,只求各位留个姓名,让我记下,也算对得起我那死去的丈夫。” 她身形单薄,脸颊消瘦,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一旁的小药炉里,咕嘟咕嘟地熬着药,热气腾腾,驱散着夜里的寒意。 这“夜诊棚”是她私设的,白天在医馆帮工,晚上就回到这里,为穷苦百姓义诊。 半个月来,她靠着一碗“退热散”,竟也治好了四十多个人,在坊间渐渐有了些名气。 “裴娘子真是活菩萨啊!要不是你,我家那婆娘怕是早就没了。”一个老汉颤巍巍地端着药碗,感激涕零。 “是啊,是啊,裴娘子心善,医术也好,比那些只会念经的太医强多了!” 听着百姓们的夸赞,裴雨柔只是默默地熬着药,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迟早会惹来麻烦。 果然,这天晚上,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却发现自家门板上被人泼了黑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格外刺眼:“女巫惑众,天理不容!” 裴雨柔看着那几个字,心中一阵冰凉。 她知道,这是那些所谓的“正统医者”对她的警告。 他们容不下她这种“野路子”,更容不下她一个寡妇抛头露面。 但她并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 她缓缓地走进屋,找来一把刮刀,将门板上的黑漆一点一点地刮了下来。 “想吓唬我?没那么容易!” 她将刮下来的黑漆,小心翼翼地调成墨汁,然后铺开一张白纸,开始一笔一划地记录着。 她要将这半个月来,每一个病人的症状、用药、转归,都详细地记录下来,编成一本《崇仁疫病录》。 她要用事实告诉那些人,她不是什么“女巫”,她只是一个想救人的医者。 几天后,这本浸透着她的心血与勇气的《崇仁疫病录》,被托人送到了东宫灯政房。 徐惠接过这本略显粗糙的册子,细细地翻阅着, “这个裴雨柔,倒是个有胆识的女子。” 她看完《疫病录》,立刻命王玄策暗中调查此事。 很快,王玄策便查明,泼漆者乃是太医署医正崔明远的族侄,受命监视民间“非法行医”。 徐惠听完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 几日后,太医博士韩文博奉命巡查外坊医务,来到了崇仁坊的“夜诊棚”。 韩文博是国子监医律讲官,典型的学院派,信奉医书古籍,对民间的“偏方验方”嗤之以鼻。 这次奉命前来,也是抱着挑刺找茬的目的。 “你就是裴雨柔?”韩文博板着脸,语气严厉。 裴雨柔不卑不亢地迎上前,递上《疫病录》,说道:“大人若疑我乱用药,可验此册。死者我记,活者我录,无一字虚言。” 韩文博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他仔细地对照着医书,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突然,他指着一处,厉声问道:“此例用赤金蕊三钱,超《药典》两倍,何解?” 裴雨柔平静地回答道:“患者体壮、热盛、脉洪,减量则药不胜病。柳医助教过:方无定法,唯应于人。” 韩文博闻言,顿时语塞。 他知道,裴雨柔说的是实话。 中医讲究辨证论治,要因人而异,不能拘泥于书本。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道:“那这味药….” 裴雨柔不慌不忙地一一解答,引经据典,有理有据。 韩文博听着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寡妇,虽然出身草莽,但医术却并不在他之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还要高明。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合上《疫病录》,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一些:“罢了,此册我带回去再做研究。” 说完,他便带着《疫病录》离开了“夜诊棚”。 徐惠得知此事后,觉得时机已到,便开始着手推动“医录备案制”。 她建议,凡民间医者,可将诊疗记录送交药政院存档,经审核者,授“协济医”身份,享半俸、领官药。 这个提议,得到了高履行等太子党羽的大力支持。 高履行在朝中提出,疫后需蓄民医之力,以补官医之缺,以应对不时之需。 然而,这个提议却遭到了崔明远的强烈反对。 “若此制行,则医门将沦为贩夫走卒之所!有辱斯文!”崔明远在朝堂上慷慨陈词,义愤填膺。 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李二听着,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李承乾依旧没有亲自出面,他只是令徐惠将裴雨柔的《疫病录》抄本分送十家药铺,附言:“若你铺中死人多,可来取经。” 这句话,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却也带着几分威胁。 三天后,西市最大药铺“同仁堂”的掌柜主动登门,请裴雨柔前去讲方。 同仁堂内,坐满了药商、医户,甚至连韩文博也悄然列席。 裴雨柔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有些忐忑。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长安城里最有头有脸的医者,她一个寡妇,凭什么给他们讲方?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台前,缓缓地展开了一张图。 那张图,是将《疫病录》中的一百个病例,按照年龄、症状、用药效果,详细地标注在纸上。 图上的每一个点,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不是什么大夫,我只是个寡妇。”裴雨柔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力量。 “但我丈夫死前说:药不对症,念再多经也没用。” 她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点,说道:“大家可以看到,赤金蕊这味药,在治疗体壮、热盛、脉洪的病人时,效果非常显着。” 她没有讲什么高深的理论,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将自己的经验和盘托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的真诚和专业所打动,认真地听着她的讲解。 韩文博听完,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想到,一个出身草莽的寡妇,竟然能有如此精湛的医术。 他默默地起身,离开了同仁堂,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明日,我请她来国子监讲课。” 国子监,是培养国家栋梁的地方,代表着至高的学术权威。 韩文博这句话,无疑是对裴雨柔医术的最高肯定。 裴雨柔的事迹,如同春风般,迅速地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医录备案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可民间医者的价值。 风,真的要变大了。 当夜,徐惠玉指轻点,看着“协济医”名单上裴雨柔的名字,心道这步棋总算没走错。 刚要落锁封匣,忽听“啪”一声,一朵纸莲轻飘飘落在案头,莲心赫然写着:“你让活人说话,祖师爷就闭嘴了。” 徐惠柳眉一挑,这帮老顽固,动作还挺快。 她非但没慌,反倒轻笑一声,抽出名单副本,“噗”地一下丢进烛火里。 看着火苗舔舐纸张,她喃喃自语:“烧吧烧吧,烧了就清净了。” 最终,她只留下底页,压在了那本《医助章程》之下,仿佛在说,这事儿,没完! 次日,李承乾瞧见那被烧了一半的名册,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火能烧纸,烧不掉人心。人心这玩意儿,比那炸药还难搞。” 同一时刻,长安城七十二坊,已有三十九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新设的“夜诊棚”,简陋,却充满希望。 药炉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驱散着秋夜的寒意,也温暖着百姓的心房。 坊间传言,这些“夜诊棚”背后,都有东宫的影子。 但百姓们不在乎,能治病救命,那就是菩萨心肠。 崇仁坊的裴雨柔,正忙着给一个发热的孩童喂药,她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充满了希望。 “娘,这药真甜。”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仿佛给这寂静的夜,带来了一丝温暖。 裴雨柔摸着孩子的头,轻声说道:“甜就好,甜就好……快睡吧。” 不远处,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影,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随后,他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长安的夜,依旧深沉,但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着…… 第50章 皇帝怕的不是药,是药怎么被人吃 长安的秋,风是凉的,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药香。 那是劫后余生的味道,也是百姓对救命之人的感恩之情。 瘟疫之后,活下来的人们,自发地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他们要为那些在黑暗中提灯送药的人,立一座碑。 这座碑,没有立在官署,没有立在显赫之地,而是立在了人流如织的西市街心。 碑身粗糙,却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 碑文更是简洁到极致,没有冗长的官衔,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几个朴实的名字:柳如意、裴雨柔、灯使十三人。 这十三人是谁? 没人知道,也许是某个深夜里默默送药的更夫,也许是某个不顾安危照顾病人的邻居,也许,仅仅是某个在药棚里帮忙烧火的孩童。 他们如同黑夜中闪烁的星光,照亮了绝望的人们。 更让人动容的是,长安城的孩子们,还编了一首童谣: “东宫药,夜送来,不敲门,只插莲。”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着纯洁与希望。 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一盏盏灯笼,一朵朵纸莲,成为了百姓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然而,这温暖的记忆,却刺痛了皇宫里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砰!” 甘露殿内,李二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染湿了龙袍一角。 “朕在位二十三年,未闻百姓为药立碑!” 他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可以容忍百姓歌颂他的功绩,但他无法容忍,百姓将感恩的目光,投向另一个人。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知道,皇帝陛下心中的怒火,并非仅仅是对“药恩碑”本身,而是对“民心所向”的深深忌惮。 “民心所向,未必不利于社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试图劝慰皇帝。 李二冷笑一声,”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帝王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他需要的,是万民敬仰,是绝对的臣服,而不是分享他的荣耀,更不是挑战他的权威。 孙思邈入宫请安,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忧虑。 “若太子明日称病,这药政还能不能转?”李二突然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孙思邈心中一凛。 他叩首在地,声音铿锵有力:“药政在制,不在人。然百姓认的是东宫印,灯使穿的是东宫袍。”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李二的心头。 药政可以推行,制度可以完善,但百姓记住的,是东宫的恩情,是太子的仁义。 李二默然良久,挥了挥手,示意孙思邈退下。 他命内侍取来《药政院日录》,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药政推行的点点滴滴。 他一页页翻看着,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页上,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协济医总数:四百一十七人。” “他养了四百个嘴,全都替他说话。”李二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他终于明白,太子不仅仅是在推行药政,更是在收买人心,培植自己的势力。 这四百多名协济医,如同四百多个喇叭,日夜不停地在百姓耳边,诉说着东宫的功绩。 长孙无忌再次来到高履行府上,密室之中,气氛凝重。 “太子真要夺权?”长孙无忌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高履行摇了摇头,神情复杂:“他不要权,他要的是‘理’。百姓信他给的药,就是信他给的理。” “理?”长孙无忌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着这个字眼。 他突然意识到,太子所图甚大,他不仅仅是想要获得权力,更是想要改变人们的观念,重塑社会的秩序。 “可理一多,天子就成了摆设。”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高履行。 高履行沉默不语 如果百姓只相信“理”,而不相信皇权,那么皇帝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达成了一致——必须制衡太子,维护皇权的稳定。 长孙无忌决定亲自出面,奏请皇帝,将药政院改隶尚书省,从而削弱东宫对药政的直接管辖权。 消息传到东宫,徐惠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承乾:“殿下,长孙大人此举,分明是针对我们。” 李承乾却不怒反笑,他拿起桌案上的《巡医三年录》,缓缓地递给徐惠。 “将这本《巡医三年录》提前呈递上去,记住,封面要题上这句话。” 徐惠接过《巡医三年录》,只见封面上写着一行字:药非臣所创,信非臣所求,然民有所需,臣不敢不应。 她瞬间明白了太子的用意,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报告,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份对百姓的承诺。 甘露殿内,李二正襟危坐,桌案上摆放着那本《巡医三年录》。 他一页页翻看着,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页手稿的影本上。 那是武媚娘改良药方的手稿,字迹娟秀,却充满了智慧和力量。 手稿旁边,还附着百姓的口述:“提灯娘娘走后,灯使来了,药更灵了。” 李二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那夜送药的火种,早已被太子接过去,并且炼成了一种制度,一种深入人心的信仰。 次日早朝,百官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长孙无忌刚要启奏药政院改隶之事,李承乾突然站了出来,朗声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禀奏。” 他转身朝着孙思邈点了点头,孙思邈会意,捧着一个锦盒,缓缓地走到大殿中央。 “儿臣愿将‘双印符’中灯政房一印,移交太常寺监管,由高履行代掌。” 李承乾的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主动放弃权力,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灯政房掌握着药政的命脉,失去了这枚印章,就等于失去了对药政的控制权。 这难道不是自断臂膀吗? 李二更是惊讶地看着李承乾,他想不明白,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凝视着李承乾,想要看穿他的内心,却发现他的神色坦然,无争无惧。 退朝后,李二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回甘露殿,他挥退左右,独留下自己一人。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沉默良久,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宣太子,入甘露殿觐见。” 甘露殿内,李二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李承乾看穿。 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写满了帝王的猜忌与审视。 退朝后的寂静,更衬托出这无声的压迫。 “你为何让?”李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承乾抬眼,迎上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神色依旧坦然。 “儿臣不让,是怕。” “怕什么?”李二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 “怕百姓以后只敢吃官药,不敢信官人。”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殿内一时静默,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李二久久不语,龙椅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最终,他缓缓地将案上的玉如意推至中心,那是帝王的恩赐,也是权力的象征。 李承乾却仍旧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欠身,轻声道:“儿臣愿代陛下巡药政、问民疾,若有过失,甘受斧钺。”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绝。 当夜,月色如水,浸透了整个长安城。 慈恩庵内,一盏孤灯摇曳。 武媚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她接过法融递来的密信,指尖轻触,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度。 信上写着:长安城南七处新药园,皆以“东宫协济”名义备案。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将信纸点燃,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照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 火光中,她低声喃喃自语:“你给了我土……可种,终究是我下的。” 灯未灭,火已遍野,而执灯者,正在换手。 第51章 她烧了信,可火光映出了新地图 夜幕低垂,慈恩庵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静谧。 武媚娘藏身于此已是第三日,白日里帮着庵中的尼姑们整理药草,诵经礼佛,晚上则把自己关在房中,借着昏黄的烛光,一页页地翻阅着法融搜集来的《药政院备案册》。 这《备案册》记录着长安城内所有药园的详细信息,包括地理位置、种植种类、产量等等。 武媚娘知道,这是李承乾接手药政之后,为了更好地管理药材而做的备案。 她翻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着,感受着那份历史的厚重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长安城南,七处新药园,赫然标注着“东宫协济”的名义。 这七处药园的位置,让她心中一动。 她记得,当年为了秘密培育赤金蕊,她曾暗中考察过长安城南的土地,在那里选定了几个隐秘的育种之地。 她连忙往前翻阅,找到了那七处药园的具体位置。 仔细比对之下,她发现,竟然有五处药园,正好位于她早年秘密育种之地! 武媚娘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纸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李承乾是如何得知这些地方的,也不知道他为何要以“东宫协济”的名义在那里建立药园。 但她隐隐感觉到,这其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 她的目光落在那五处药园的产量记录上。 其中一处药园,标注着“亩产赤金蕊三斗”。 武媚娘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很清楚,那里的土壤偏碱性,并不适合赤金蕊的生长。 即使经过改良,也不可能达到亩产三斗的产量。 “除非……” 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除非是改变了赤金蕊的品种。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法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端着一盏清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媚娘,夜深了,喝杯茶歇歇吧。” 武媚娘抬起头,看着法融,问道:“大师,这《备案册》上的产量记录,可是真的?” 法融将茶盏放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媚娘,有些事情,你不必太过在意。” “不,我必须知道。”武媚娘的语气坚定,“这几处药园的土壤,我曾经考察过,并不适合赤金蕊的生长。如今却记着亩产三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法融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说道:“非土变,是种改。” “种改?”武媚娘的 “东宫试药堂去年冬天便在西原试种新苗,根细茎韧,耐碱抗寒。”法融解释道,“这种新苗,是经过改良的赤金蕊,更适合在碱性土壤中生长。” 武媚娘怔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承乾不仅接过了她的火种,还改良了她的赤金蕊。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法融摇了摇头,说道:“老衲也不清楚。殿下的心思,深不可测。” 武媚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有些苦涩,但却让她感到一丝清醒。 但现在看来,李承乾已经走在了她的前面。 他不仅掌握了朝廷的权力,还拥有着先进的技术。 她想要超越他,恐怕并非易事。 但她并没有放弃。 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 灯光摇曳,映照着武媚娘坚毅的脸庞。 她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几日后,南郊,杜曲旧井坊遗址。 昔日的荒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药田。 田埂上,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协济第一圃”五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药田中,农夫们正在辛勤地劳作着。 他们穿着东宫配发的麻衣,胸前绣着“药助”二字,显得格外精神。 徐惠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感到一丝欣慰。 奉命巡查南郊药园,亲至此处,她也是想看看,这所谓的“东宫协济”,到底做得如何。 她招来药园的管事,询问药材的产量和种植情况。 管事一一作答,神情恭敬。 徐惠得知,这些药田里种植的药材,都是由太医院种库提供的种苗,种植方法也都是按照《东宫药植图经》上的记载。 她翻阅着管事递上来的账本,发现药材的产量确实比往年有所提高。 看来,李承乾的“东宫协济”,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效。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徐惠连忙命人找地方避雨。 一行人匆匆赶到慈恩庵外廊,躲避风雨。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朦胧。 徐惠站在外廊上,看着远处被雨水冲刷的药田,心中突然感到一丝烦躁。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内殿传来一阵低语声。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们用我的方,占我的地,连苗都换了,还打着我的名?”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名是虚的,药是实的。百姓如今认的是‘协济’二字,不是提灯娘娘。”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但却显得十分平静。 徐惠的心中一动,她听出了这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武媚娘,一个是法融。 他们……在争吵什么? 她悄悄地靠近内殿,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东宫密室。 李承乾端坐在书案前,神情严肃。他的面前,站着太医院丞苏敬。 “你瞒得好啊。”李承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苏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连忙跪倒在地,说道:“殿下明鉴……老臣知罪。” 李承乾将一卷图谱扔到苏敬面前,冷冷地说道:“看看吧,这是什么?” 苏敬颤抖着双手拿起图谱,只见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赤金蕊,有些是他见过的,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仔细辨认着,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株赤金蕊上。 这株赤金蕊的根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形状,与其他的赤金蕊截然不同。 “这是……”苏敬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赤金蕊变异谱》。”李承乾冷冷地说道,“新苗非你所育,是王玄策从西域带回的‘火莲根’杂交而成,对吧?” 苏敬彻底瘫倒在地 他连忙磕头求饶,说道:“殿下饶命……老臣本欲隐之,恐朝议以‘异种乱药’为由废之。” 李承乾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人说新,只怕人不信。你明日便将杂交之法公之《药政简报》,题头写——‘承前人遗方,启万民新药’。” 苏敬愕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李承乾会怪罪他隐瞒真相,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要他公开杂交之法。 “那……武娘子之功?”苏敬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轻叩案角,淡淡地说道:“功要归民,才能压官。” 徐惠回到东宫后,立刻铺开一张巨大的地图,开始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这张地图,是长安城的药材分布图,上面详细地记录着长安城内所有药园的位置和种植情况。 她将七处“东宫协济”药园的位置一一标注在地图上,然后用一根细线将它们连接起来。 当她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这七处药园的位置,竟然与当年魏王李泰私通外邦的走私暗道,重合了七成! 她猛然醒悟,武媚娘选地从不凭善念,而依旧权脉。 她立刻命人取来纸笔,开始绘制一份新的地图。 这份地图,与之前的药材分布图截然不同,上面标注着的是长安城内的权力分布。 她将李承乾、李二、以及其他一些重要人物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然后用细线将他们连接起来。 当她完成这份地图的时候,她发现,整个长安城的权力网络,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而武媚娘,就像一只潜伏在网中的蜘蛛,正在悄无声息地等待着机会。 当夜,她密令王玄策潜入杜曲园库,取一株新苗根部样本。 次日,炭火微烘。 根皮显出极淡刻痕:“种归土,信归民,权归夜。” 她知是武媚娘以热显术留痕,却未毁,反将样本封入《医助章程》修订稿。 李承乾览修订稿至深夜,见根皮拓印,久久不语。 忽命薛仁贵:夜深沉,李承乾的寝宫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他摩挲着手中的《医助章程》修订稿,指尖反复划过那页拓印着根皮痕迹的地方,眼神如同古井般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传令七园。”半晌,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金石之音,“即日起,所有药园,换用无记号陶盆育苗!” 薛仁贵领命而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乾又看向徐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还在等一个破局的信号。” 徐惠微微一怔,随即问道:“我们呢?” 李承乾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重重宫墙,望向宫外那片星火点点的药园方向。 那里,无数的新苗正在黑暗中悄然生长,如同蛰伏的希望,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我们在等她明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她要的不是火种,而是燎原之势。而燎原,需要风,也需要道。”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已成势……”他喃喃自语,目光灼灼,“而道,正在被重新书写。” 他转过身,拿起朱笔,在奏折上重重地批了一个“准”字。 笔锋如刀,划破了夜的寂静。 “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徐惠轻声劝道。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他放下朱笔,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新的奏折,仔细地审阅起来。 那份奏折上,赫然写着“杜曲药园新苗根皮显字”几个大字。 李承乾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传令下去,明日早朝,朕要与众臣,共赏这杜曲药园之奇景!”说完,他便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因为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52章 风向变了 风向变了,连土都知道。 杜曲药园新苗根皮显字的消息,就像长了腿的野火,借着小宦官们碎嘴的东风,一夜之间烧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本就对东宫“新政”心存疑虑的百姓,这下更炸开了锅。 “妖法!” “东宫要用妖法害人啦!” 药商们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添油加醋地散播谣言:“东宫以妖法改种,食之者夜梦火莲,魂飞魄散!” 要知道,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原本免费领取的“协济药”现在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敢要。 西市又一次上演了抢购旧药的闹剧,药铺门口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徐惠坐在灯政房的暖阁里,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眉头紧锁。 这事儿,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这群刁民!真是给脸不要脸!”苏敬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些造谣生事的家伙抓起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徐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谣言就像瘟疫,蔓延得比真的瘟疫还快。若不尽快平息,民心必将离散。” “可是娘娘,咱们已经尽力在解释了,可他们就是不信啊!”韩文博也有些无奈,他是个讲究证据的人,可面对这些迷信的百姓,证据似乎失去了作用。 “他们不信的,不是药,是东宫。”徐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他们觉得我们高高在上,根本不了解他们的疾苦。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亲手触摸到,让他们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她转头看向柳如意,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如意,西市的情况,你最了解,你有什么想法?” 柳如意一直静静地听着,此时听到徐惠询问,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娘娘,百姓愚昧,但他们不傻。他们或许不懂药理,但他们知道好坏。我们不能一味地解释,而是要用事实说话,让他们自己去判断。” “好!”徐惠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就这么办!” 她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苏敬,你立刻去杜曲药园,当众剖解三株新苗,与旧种进行对比。重点展示火莲根系的特点,以及茎中朱砂的含量。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增强药效的原因!” “韩文博,你主持‘药性三日验’。挑选十名自愿者,让他们分别服用新旧药,详细记录他们的身体反应。记住,一定要公开透明,让百姓亲眼见证!” “柳如意,你带着药性三日验的结果,去西市巡坊。记住,不要与他们争辩,要用你的医术,让他们信服!” 三人领命而去,徐惠独自留在暖阁里,心中依旧有些忐忑。 这步险棋,她必须成功。 苏敬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在杜曲药园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台子。 他亲自操刀,将三株新苗剖解开来,与旧种放在一起,供百姓们围观。 “大家看,这新苗的根系,比旧种要密集得多,这说明它的吸收能力更强,药效自然也就更好!” “还有这里,这新苗的茎中,含有微量的朱砂,这是一种很常用的药材,可以起到活血化瘀的作用!” 苏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但百姓们依旧将信将疑。 毕竟,他们对这些专业术语一窍不通,也无法判断苏敬说的是真是假。 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韩文博主持的“药性三日验”。 十名自愿者被安排在一个透明的房间里,他们的饮食起居,以及身体反应,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并公布在告示栏上,供百姓们随时查看。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服用新药的患者,退热速度明显快于服用旧药的患者,而且没有一人出现梦魇的情况。 韩文博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百姓,掷地有声地说道:“事实证明,新药不仅安全,而且药效更好!这绝不是什么妖术,而是精研的结果!古法虽好,但并非完美无缺,我们应该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进步,用更科学的方法,来治疗疾病!” 这下,百姓们终于相信了。原来,东宫的新药,真的是好东西! 柳如意带着药性三日验的结果,来到了西市。 她没有直接宣传新药的好处,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医术,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在崇仁坊的夜诊棚里,她遇到了裴雨柔。 裴雨柔正在被几名老妇围堵,她们情绪激动,指责裴雨柔给她们的孙子吃了新药,导致孩子抽搐。 “你们的新药有问题!我的孙子吃了你们的药,昨天晚上就开始抽搐,一定是你们的药有问题!”一个老妇哭天抢地地喊道。 面对指责,裴雨柔没有辩解,而是走到孩子面前,仔细地检查了他的身体。 “孩子发热已经三天了,舌绛而无苔,这是典型的热入心包的症状,非重剂不能救治。”柳如意缓缓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你们怕的是新药?我怕的是旧药!它救不了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些老妇,而是专心致志地为孩子开药方。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看到了柳如意的医术,更看到了她的医者仁心。 徐惠趁热打铁,立刻推出了《药种公示制》。 她要求所有的协济园,每月都要将种苗曝晒于坊市,让百姓们亲手触摸、辨形、闻味。 还设立了“疑种直诉台”,百姓们可以直接向东宫举报。 这个举措,彻底打消了百姓们的疑虑。 他们亲眼看到了新苗的生长过程,亲手触摸到了新苗的质地,亲口品尝到了新苗的味道。 他们发现,新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比旧种更加健康。 朝堂之上,高履行站出来为太子说话:“此非示弱,乃立信之举!民为邦本,本固才能邦宁!” 御史台监察御史崔明远怒斥道:“妇人乱政!此乃有辱斯文之举!” 然而,第二天,崔明远却悄悄地来到了杜曲药园。 他看到孩子们围坐在苗圃旁边,认真地辨认着药苗,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他驻足良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离开药园的时候,他低声对身边的随从说道:“若百姓真能识药……或许,医道不该只归庙堂。” 当夜,徐惠于灯政房内,借着摇曳的烛光细细翻阅着《公示首月录》。 百姓们手绘的“药苗图”,笔触稚嫩,线条歪歪扭扭,却意外地认真,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芬芳。 她心中一暖,觉得这几日来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忽而,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徐惠抬眼望去,一朵用粗糙黄纸叠成的纸莲,随着夜风飘然而入,轻盈地落在她的案头。 莲瓣微微颤动,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暗示。 徐惠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拿起纸莲,展开。 只见莲心处,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你让土说话,墙就塌了。”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徐惠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凝视着那朵纸莲良久,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是谁? 谁在暗中关注着她? 又是谁,想要推倒这堵“墙”? 是那些守旧的世家大族? 还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朝堂政敌? 亦或是……那个人? 徐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她拿起一支狼毫,蘸饱浓墨,在《医助章程》的扉页上,郑重地添了一句:“信立于微,崩于忽。”字迹苍劲有力,与之前的娟秀笔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坚定。 她放下笔,将那朵纸莲小心地收好,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之中。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凭夜风吹拂着她的面庞。 长安城的夜空,依旧繁星点点,宁静而祥和。 但徐惠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堵“墙”或许还未倒塌,但它的根基,已经开始松动了。 徐惠默默地关上窗户,回到案前,继续整理着手中的《公示首月录》。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灯政房的宁静。 “娘娘!不好了!陛下……龙体欠安!”来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慌乱。 徐惠闻言,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来人附耳低语了几句,徐惠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来,顾不得其他,快步向外走去。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53章 今日,你可愿掌? 夜幕低垂,甘露殿外,几盏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二猛地咳嗽几声,仿佛要将胸腔里的寒意都一并咳出来,他脸色苍白,原本锐利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太医院的御医们跪了一地,个个战战兢兢,冷汗湿透了衣衫。 “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李二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殿内众人心惊胆战。 “陛下息怒,我等已尽力,只是……只是这风寒来势汹汹,又兼陛下日夜操劳,龙体……龙体……”一个老御医颤颤巍巍地说道,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龙体如何?说!”李二怒喝道。 “龙体……龙体恐有恙。”老御医索性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李二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御医们,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拖出去砍了。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道:“陛下,东宫那边送来了改良过的退热散,说是……说是效果极佳。” 李二闻言,他冷哼一声,道:“东宫?哼,这个时候倒是挺会献殷勤!”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将药端上来。 毕竟,性命攸关,他可不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药汤呈上来,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李二皱了皱眉,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别说,这药还真管用。 三日后,李二身上的热度渐渐退去,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斜倚在龙榻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人心啊人心,朕的江山,可不能毁在人心上!”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弓着身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那声音依旧沉稳。 李二冷笑一声:“是吗?朕看这人心,都快跑到东宫去了!” 长孙无忌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李二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敲打整个朝堂。 “陛下,人心如水,导之则流。”长孙无忌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 “导?朕看这水,是铁了心要往东宫流啊!”李二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要将整个甘露殿都冻结起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长孙无忌,语气低沉地说道:“朕要再试试他。” 几日后,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擢升崔明远为‘药政巡察使’,专查协济园账目,钦此!” 这道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谁都知道,这崔明远是皇帝的心腹,让他去查协济园的账目,摆明了是要找东宫的麻烦。 徐惠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灯政房里整理着《医助章程》。 她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呵呵,终于来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立刻叫来柳如意和裴雨柔,吩咐道:“传我命令,让所有协济园立刻进行自检,务必做到账目清晰,药流可溯。另外,让所有受过协济园恩惠的百姓,联名上书,为协济园作保。” “娘娘,这……”柳如意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崔明远真的查出什么问题……” “没有万一。”徐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清者自清,与其等着别人来查,不如我们自己亮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无计可施。” 柳如意和裴雨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佩服。 她们知道,徐惠的决定是正确的,也是最明智的。 几天后,《协济医自检书》和百名患者的联名书,被送到了崔明远的面前。 崔明远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和联名书,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这次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东宫的把柄,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配合,主动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仔细翻阅着账册,发现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问题。 他又派人去协济园暗访,结果发现,那里的药材都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怎么会这样?”崔明远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在杜曲园的账目中发现了一丝异样。 “夜工银?这是什么?”他指着账册上的一笔支出,问道。 “回大人,这是给夜班医助的工钱。”一个园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夜班医助?他们晚上做什么?”崔明远追问道。 “他们晚上给那些生病的百姓看病。”园丁回答道。 崔明远冷笑一声,道:“哼,晚上看病?我看是另有企图吧!” 他正准备将此事上报,却见一个老农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册册子。 “大人,这是我们夜班医助手录的施药日志,每一笔银两都换算成了救治的人数。请大人过目。”老农说道。 崔明远接过册子,随意翻了几页,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病人的病情和用药情况。 他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一页上写着几行稚嫩的字迹:“阿娘吃了药,今天笑了。” 崔明远拿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老农那饱经风霜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几日后,崔明远将巡察报告送到了李二的面前。 “无弊可劾?”李二看着报告上的四个字,怒不可遏地将报告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朕养你们何用?!”他咆哮道。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劝道:“陛下息怒,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朕看是有人故意包庇!”李二怒道。 “陛下,不如顺势封太子为‘监国药政使’,名正言顺,反可收束其权。”长孙无忌缓缓说道。 李二闻言,沉默了。 他仔细思索着长孙无忌的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久之后,李承乾便接到了李二的旨意,让他入甘露殿觐见。 李承乾来到甘露殿,看到李二正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 “起来吧。”李二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李承乾站起身,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李二的指示。 李二看着眼前的李承乾,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玩闹的少年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储君。 “承乾,这次的药政之事,你做得很好。”李二缓缓说道。 “儿臣不敢居功。”李承乾谦虚地说道,“这都是徐才人筹谋,孙御医精研,还有万民的信任,儿臣只是代陛下,守护这份信任而已。” 李二闻言,他拿起案上的玉如意,推到李承乾的面前,说道:“此物,你上次未接。今日,你可愿掌?”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玉如意,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跪倒在地,说道:“儿臣不敢。” 甘露殿内,一片寂静。 李二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承乾,心中五味杂陈,久久无语。 李承乾感受到龙椅上传来的压迫感,但他仍旧笔直的跪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 李二凝视太子,见其目光清明无争,反觉心颤,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卸力不说,还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终将玉如意轻轻覆于那本厚重的《药政院总录》之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由你协理六部药事,每月初一奏报。” 空气中仿佛都凝固了。 李承乾依旧跪伏于地,脊背挺直如松,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没说话,也没抬头,仿佛这天大的权力,不过是拂过耳边的清风。 当夜,武媚娘立于城南药园高处,一袭素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遥望长安灯火如海,万家灯火在她眼中汇聚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壮丽而又迷离。 忽地,她捕捉到一丝异样——东宫方向,一盏新灯升起。 那灯造型别致,形如药炉,三色火焰在其间流转,明明灭灭,如呼吸般富有生命力。 武媚娘的眼神愈发深邃,她轻启朱唇,低语道:“你不要权,可权,已经长在你影子里了。” 灯未动,影已移。而明日,将无人再问灯是谁点的。 第54章 灯炉三色,照不见掌灯人影 好的,没问题,接招! 李承乾没接那劳什子玉如意,这事儿吧,搁在朝堂上,那叫一个“尽在不言中”。 谁都知道,太子爷这是要“垂帘听政”了——虽然没帘子,也没人真敢让他“垂”下来。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西市就炸了锅。 “协济药减量啦!听说东宫那边为了省钱,药里面那金贵的赤金蕊,都给扣了!” 这消息,就像是往油锅里丢了颗二踢脚,噼里啪啦,炸得人心惶惶。 老百姓嘛,最怕的就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有问题。 一时间,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旧药方都给翻了出来,生怕新药靠不住。 徐惠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听这事儿,柳眉倒竖。 这可是太子爷“监国”以来的第一仗,要是打输了,那还得了? 她没敢直接去吵李承乾,而是悄悄地找到了王玄策:“去查!给我把这谣言的源头挖出来!”王玄策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娘娘,查是查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说!”徐惠最讨厌吞吞吐吐。 “这谣言,是从两个药童的口角传出来的。说是其中一个,他娘在杜曲园熬药,亲眼看见坛底只剩半勺药粉了。那药童一生气,就嚷嚷了出来,结果……” 徐惠一听,顿时觉得头大。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理不好,那就是一场信任危机。 她定了定神,吩咐道:“别声张,先去查杜曲园的配药记录,看看当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王玄策得了命令,立刻行动。 没过多久,他就带回了一个消息:“娘娘,查到了!当日确实有一坛药粉称重不足,不过……是因为称具锈蚀导致的,误差只有三钱。” 三钱? 徐惠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更难办了。 说实话吧,老百姓未必信;不说实话吧,这谣言只会越传越离谱。 就在徐惠一筹莫展的时候,李承乾来了。 “怎么,徐才人也有为难的时候?”李承乾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寻。 徐惠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并没有像徐惠预料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不急。”他淡淡地说,“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真相。既然他们怀疑药量不足,那我们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当天晚上,李承乾就把孙思邈和苏敬叫到了东宫密室。 密室里,灯火通明。李承乾命人抬来了十坛“协济药”,一字排开。 “孙御医,苏尚书,今日请两位来,是想请你们帮我做个见证。”李承乾指着那十坛药,缓缓说道,“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些药拆封称重,逐一记录。” 孙思邈和苏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虽然知道太子殿下行事不按常规,但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来辟谣。 李承乾可没管他们怎么想,直接撸起袖子,开始拆封称重。 他动作很慢,也很仔细,每称完一坛,就让徐惠把数据记录下来,包括每坛药的重量、称具的编号、司药的姓名、监工的印戳…… 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才把十坛药全部称完。 第二天,一份《药重实录》新鲜出炉。 李承乾大手一挥,在上面加上了一句话:“若有虚,斩我名下!” 然后,他命飞骑军连夜赶制了十份抄本,张贴于七园门口及西市三处巡医点。 长安百姓,一觉醒来,就看到了这份“药重实录”。 白纸黑字,字迹工整,数据详尽,甚至连称具的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大家还抱着怀疑的态度,觉得这肯定是东宫的阴谋。 但渐渐地,就有人忍不住开始核对,拿着“药重实录”上的编号,跑到药园里,一个一个地比对。 结果发现,这上面写的数据,竟然和药园里公示的完全一致! 这下,老百姓们开始动摇了。 高履行上朝的时候,特意奏报了此事:“殿下,流言已经平息了。”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不够,还不够。光靠一张纸,是没办法完全消除百姓的疑虑的。” 他转头看向徐惠:“徐才人,你再出一策。” 徐惠沉吟片刻,说道:“殿下,不如我们择个日子,在杜曲园设个‘开坛日’,邀请百姓亲临监督制药的全过程。让他们亲眼看看,这药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李承乾一听,顿时乐了:“好主意!就这么办!” 柳如意和裴雨柔得知此事后,也主动请缨,联名号召长安百姓踊跃报名。 崔明远听说东宫要搞什么“开坛日”,立刻跳了出来,嚷嚷着要派御史监场。 李承乾倒是无所谓,直接答应了。 不过,他又加了一个条件:“可以,但孙御医也要当众立誓,若有欺民,老夫自焚药炉谢罪!” 这消息一传出去,长安城彻底沸腾了。 连崇仁坊那些平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老儒,都坐不住了,纷纷表示要带着自家孙子,去杜曲园“开开眼界”。 “开坛日”当天,阳光格外热烈。 杜曲园里,人山人海。百姓们围着药炉,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只见药工们一丝不苟,称药、研磨、合剂,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双人复核,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包药,哭诉道:“我孙子昨天吃了这药,就吐得厉害,是不是这药有问题啊?” 这老妇人一闹,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徐惠却一点也不慌,她走到老妇人面前,轻声说道:“老人家,您别着急,我们这就当场化验这药,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说完,她命人取来化验工具,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化验残药。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孩子是因为吃了冷食,导致脾胃不和,才会呕吐,和药并没有关系。 徐惠当众把化验结果写在一块布幡上,高高地悬挂在药炉前。 百姓们看到东宫如此坦诚,不掩饰,不回避,反而主动把瑕疵公之于众,心里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竟然有个孩子捡起一块药渣,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 “我要带回去给我爹看,是真的。”孩子认真地说。 夜幕降临,杜曲园的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几盏灯笼,在微风中摇曳。 当夜,武媚娘潜至杜曲园外高坡,望见炉火通明……当夜,武媚娘潜至杜曲园外高坡。 炉火三色,照得半边天都亮堂堂的,像一颗随时要爆的雷。 百姓散去后,几个老头儿、老太太还跪在园门前,咚咚咚地叩着响头,那声音,听得人心里直发酸。 法融悄无声息地摸到她旁边,压低嗓子:“他们信的不是药,是你们肯让他们看见。” 武媚娘没吭声,一双眼睛像是要把那炉火给烧穿了似的。 良久,她才缓缓从怀里摸出一粒黑不溜秋的种子,指甲盖那么大,看不出是什么名堂。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在坡土里挖了个坑,把种子埋了进去,盖上土,轻轻拍实。 “你让光透进来……”武媚娘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可真正的暗处,从来不在炉边。” 她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月亮亮得刺眼,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照出来似的。 风已入墙,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上生疼。 而影,正从墙缝里,一点一点地长出新的根。 武媚娘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只留下坡上那颗小小的种子,在月光下,静静地等待着发芽。 “娘娘,起风了。”法融道。 “是啊,这风……越来越大了。”武媚娘抬头望天,那双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55章 他们拜的不是药,是药敢让人看 “开坛日”后的第三天,东宫像是架上了永动机,昼夜不停地运转着。 徐惠领了太子的命,要给这“协济”制度立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关在灯政房里,头发都快薅秃了,终于,一份《协济药政七令》新鲜出炉。 要说这七条里头,最炸裂的,还得是那条“百姓监药制”。 简单来说,就是以后协济园里头熬药,老百姓说了算! 每坊选俩代表,轮流来你这“民监席”上坐着,想查药查药,想称重称重,想录名录名,一句话,把权力直接下放到人民群众手中! 这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西市的柳如意,那可是个风风火火的女汉子,听了这消息,第一个跳出来响应。 她张罗着把西市的药婆子们都聚到一块儿,成立了个“监药会”,每天早上开会,对着药单子,那是拿着放大镜在看啊! “这剂量不对吧?王婆,你来闻闻,是不是少了点甘草?” “哎哟,还真是!如意,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这些个药婆子,那可都是在药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个个都练就了一身辨药的绝活儿。 有了她们的监督,谁还敢在药里头掺沙子? 可这头热闹,那头却有人不乐意了。 太医博士韩文博,那可是个学院派,讲究的是科学,是证据。 他听说了这事儿,鼻子都气歪了:“妇人儿戏!简直是胡闹!懂什么药理?瞎掺和!” 可这韩文博,也是个实诚人。 虽然嘴上说着不靠谱,但心里还是痒痒的。 这不,杜曲园再开坛,他偷偷摸摸地跑去看热闹了。 这一看,可把他给震住了。 只见一个盲眼老妇,颤颤巍巍地走到药碾子旁边,伸出枯瘦的手,摸了一把药粉。 “这药,磨得不够细。”老妇人淡淡地说。 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 韩文博心说,这老太太怕是来捣乱的吧? 没想到,徐惠却立刻让人重新研磨。 等药粉再次端上来,老妇人又摸了一把,点点头:“这回差不多了。” 韩文博凑上去,仔细一看,果然,这重新研磨过的药粉,比之前的细腻多了。 他顿时傻眼了。 这老妇人眼睛都看不见,竟然只凭手感,就能分辨出药粉的粗细,这得是什么样的经验啊! 他走到徐惠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一躬:“徐才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今日一见,方知民间藏龙卧虎,我韩文博,愧为医者!” 经过这一遭,韩文博算是彻底服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迷信书本,而忽略了民间的智慧? “这帮老娘们儿,还真有点东西。” 苏敬是太医院丞,典型的技术官僚,脑袋里装的都是效率、数据。 他觉得这“百姓监药制”太繁琐了,会影响制药的速度。 他偷偷地找到李承乾,进谏道:“殿下,百姓虽诚,然多无知,若误判药质,反生祸端啊!” 李承乾听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徐惠就奉了太子的命,邀请韩文博,在西市开办“药识讲习”,每月两堂课,教老百姓辨药形、闻气味、识配伍。 这消息一出,西市都快炸了! 老百姓们听说能学医术,那叫一个兴奋啊,三百人的讲棚,挤得满满当当的,连崔明远派来的奸细都混在人群里。 韩文博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也有些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这甘草,性平味甘,能补脾益气,清热解毒……” 他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老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 课讲完后,一个老农举起了手,颤巍巍地问道:“韩博士,这官药要是错了,我们能改吗?” 韩文博愣住了。 是啊,官药错了,他们能改吗? 他想起了那个盲眼老妇,想起了柳如意和她的药婆子们,想起了老百姓们渴望健康、渴望公平的眼神。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地说道:“不能改方,但能改人——你们可以举荐新的监药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 消息传开,西市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有了监督的权力,有了改变的希望! 法融见民间医信日盛,悄然献策于徐惠:“百姓敬‘灯使’,不如设‘灯使碑’,刻每季巡医名单、救治人数,立于坊口。” 徐惠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命工部赶制了十通石碑,样式简朴大方,碑底刻着一行小字:“救一人,记一名。” 石碑立起来那天,老百姓们都疯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跑到碑前,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一个老妪找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孙子跪倒在碑前,咚咚咚地磕着响头:“我儿活了,碑上有名!多谢东宫,多谢灯使!” 自此,坊间争以“上碑”为荣,都想着能为百姓做点什么,好让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李承乾听说了这件事,心里也很高兴。 他命徐惠将《七令》呈报给皇帝,并在封面上加了一行字:“非东宫所令,乃万民所请。” 李二接过了《七令》,仔细地翻阅着,眉头紧锁。 他看到了“百姓监药制”,看到了“药识讲习”,看到了“灯使碑”,看到了老百姓们的名字,看到了那句“非东宫所令,乃万民所请”。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字:“览”。 长孙无忌看到了这份奏折,心里五味杂陈。 他找到高履行,私语道:“太子如今不出一言,却让百姓替他说话——比当年魏征还狠啊!” 高履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协济药政”,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谁也无法撼动了。 当夜,徐惠独坐在灯政房里,整理着新一批的监药记录。 ……(前文内容略) 当夜,灯政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徐惠一袭素衣,在烛光下翻阅着新送来的监药记录。 百姓们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仿佛捧着的不是药方,而是自家娃的命根子。 “啪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徐惠抬眼,窗外不知何时飘进来一朵纸莲。 莲瓣层层叠叠,做得甚是精巧,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拿起莲花,展开,只见内里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你让炉火透明,可火下烧的是谁的柴?” 徐惠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这字迹她认得,是……(此处省略三百字,避免剧透,嘿嘿)。 她凝视着那朵纸莲,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忽明忽暗。 这“协济药政”,看似是给百姓们送去了福音,可背后牵扯的利益,又岂是区区几张药方能说得清的? 有人想浑水摸鱼,有人想借机上位,还有人……想让她徐惠,成为众矢之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莲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提笔,蘸墨。 在《协济药政七令》的末页,她缓缓添上一句:“权可藏,信不可藏。”——信已立,而藏信者,正在被光晒出轮廓。 写完,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外面风声渐紧,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徐惠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说,这风……是往哪儿吹的?” 第56章 他不点灯,可所有人都跟着亮了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也吹皱了长安城南杜曲园药田里,那一片嫩绿的药苗。 春寒料峭,冻得人直哆嗦。 可老百姓的热情,却像是地火一般,烧得旺盛。 自从“协济七园”全面推行“民监制”后,这七个药园子,就成了长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说来也怪,以前官老爷们的事儿,老百姓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 可这回,一听说能自己选监药人,监督药材质量,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踊跃参与。 为啥? 还不是因为这药,关乎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谁也不想吃那掺了泥巴、发了霉的假药,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这不,连崔明远那老家伙,他可是世家大族,以前眼高于顶,谁都瞧不起。 结果呢? 他家里的一个老仆,因为识得几种草药,愣是被崇仁坊的百姓们给推选成了代表。 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民监制”一推行,效果立竿见影。 这天,杜曲园的监药会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指着一片药苗,大声喊道:“不对劲!不对劲!这叶子怎么发黄了?是不是缺铁啊?” 周围的人一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缺铁?啥是缺铁?” “俺也觉得不对劲,这叶子看着没精神。” “要不,找苏敬大人来看看?” 苏敬,那可是当朝的药学大家,被太子殿下请来主持“协济药政”的。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苏敬那里。 他不敢怠慢,急忙赶到药田,仔细查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问题。 原来,是灌溉药田的水,含碱量过高,导致药苗生长不良。 苏敬当即下令,改换灌溉渠道。 消息一传开,杜曲园的百姓们,都对那个少年赞不绝口,夸他是“铁眼郎”,说他有一双火眼金睛,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问题。 徐惠得知此事,心里也十分高兴。 她命人将此事详细记录在《监药录》上,并在后面批了一行字: “民智非不足,唯未启之。” 这话,说得可真是精辟! 老百姓不是没有智慧,而是缺少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发挥智慧的机会。 这“协济药政”,不就是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吗? 自从“民监制”推行以来,李承乾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自跑到药园子里去了。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宏观调控上,就像一个幕后的操盘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每个月初一,他都会召集徐惠、孙思邈、苏敬等人,到东宫议事。 议事的时候,他常常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汇报。 偶尔,他会突然睁开眼睛,问上一两句,但每一句,都直指问题的要害,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和洞察力。 高履行是李承乾的政治盟友,他看到“协济药政”搞得风生水起,老百姓对太子殿下也是赞不绝口,心里十分高兴。 他劝李承乾,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向陛下请封“监国”。 这样一来,太子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朝政,不用再受那些老家伙的掣肘了。 可李承乾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封号是皮,信是骨。皮可夺,骨不折。”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封号,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可以被剥夺,可以被抢走。 但真正的信任,却是深入人心的,是无法被摧毁的。 他要的,不是一个“监国”的头衔,而是老百姓对他的信任。 只要有了这份信任,就算没有封号,他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当天晚上,李承乾独自一人,站在东宫的观星台上。 他仰望着星空,看着那满天的繁星,心里充满了感慨。 突然,他的目光,被远处的七个方向所吸引。 那是“协济七园”的方向。 只见那里,星星点点地亮着无数盏灯火。 那是百姓们夜里巡视药田的灯,是他们守护自己生命希望的灯。 看着那些灯火,李承乾久久不语。 而在长安城的另一边,城南的一座破败的尼姑庵里,武媚娘已经藏身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协济药政”的进展。 她看到了药园里的变化,看到了老百姓的热情,也看到了李承乾在背后的付出。 她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这一招,确实很高明。 他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去压制那些反对势力,而是通过改善民生,赢得了老百姓的支持。 有了老百姓的支持,那些反对势力,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这天夜里,武媚娘悄悄地来到了庵里的禅房,找到了法融。 法融是这座尼姑庵的主持,也是一个很有智慧的老尼姑。 武媚娘看着法融,轻声问道:“师父,如果我今夜放一把火,烧了杜曲药库,百姓会恨东宫吗?” 法融听了,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武媚娘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想,他们不会恨东宫。” “为什么?”法融问道。 “因为他们知道,东宫是为了他们好。”武媚娘说道,“他们会连夜重种,然后问——谁不让活人吃药?” 法融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 武媚娘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那是一卷《提灯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当年她亲笔所记的施药名单。 那是她曾经为了对抗李承乾,而做出的努力。 可现在看来,那些努力,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她走到庵里的火盆旁,将那卷《提灯录》投入了火中。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她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低声说道:“你没抢我的火,你让它自己烧成了野火。” 这火,是李承乾点燃的。 但他没有强迫任何人,而是让它自然而然地燃烧起来,最终烧遍了整个长安城。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第二天,徐惠得知了城南尼姑庵发生火灾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这场火灾,是不是与武媚娘有关。 她没有将此事禀报给李承乾,而是秘密派王玄策,带人前往尼姑庵,将那些被烧毁的《提灯录》残页,全部拾了回来。 王玄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些残页,一片一片地拼贴修复。 然后,徐惠将修复好的《提灯录》,放在了《医助章程》的首卷,并在上面题签曰: “火种有始,无终。”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燃烧着。 第二天,在灯政房里,徐惠宣布了一项重要的决定: 将“灯使”更名为“民医使”,服饰去掉东宫纹样,改绣“协济”二字。 柳如意站在下面,听着徐惠的命令,指尖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徐惠,轻声问道:“娘娘,这是……” 徐惠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不是宫里的灯,是百姓的灯。” 柳如意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依附于权力的工具,而是真正属于百姓的医者。 她们的使命,不再是为东宫服务,而是为天下苍生服务。 当夜,李承乾独坐书房,借着昏黄烛光,翻阅着最新一期的《巡医录》。 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却散发着一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 “延寿坊民医使赵氏,原为乞妇,今救十六人,百姓立‘赵婆灯’于巷口。” 一行字映入眼帘,李承乾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种的韭菜,终于可以割了,不对,是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开始庇护一方百姓了! 他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轻唤道:“薛仁贵。” 黑暗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正是飞骑军统领薛仁贵。 “殿下。” “撤了东宫巡医队。”李承乾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薛仁贵闻言,虎躯一震,差点没把手里的佩刀给拔出来。 “殿下,万一疫病复起,百姓……” 李承乾摆了摆手,止住了薛仁贵的未尽之言。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任凭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映入眼帘的,是长安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那些灯火,不仅仅是照亮了道路,更是照亮了人心,驱散了恐惧。 “火已遍野,不必再引。”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薛仁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承乾已经转过身,负手而立,不再言语。 他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殿下这是……要放手了吗? 当薛仁贵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李承乾再次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灯未熄,可掌灯人,已不再是那一个……” 忽然,他注意到书案上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的走马灯,那是徐惠前几日亲手做的,灯影旋转,映出药农采药的画面。 李承乾伸出手,轻轻转动了一下灯笼,灯影转动的速度加快了…… “殿下,”门外传来徐惠的声音,“孙道长求见,说是……药材出了问题……” 第57章 火种烧到了宫墙外 夜幕低垂,长安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星罗棋布地亮起点点灯火。 杜曲园“铁眼郎”事件仿佛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要大。 仅仅三日,百姓们监察药材的热情便如同夏日里的野草般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这股热情甚至蔓延到了稚嫩的孩童身上。 他们自发结社,起了一个颇具江湖气息的名字——“药童查坊”。 这群小家伙每日穿梭于各坊的药棚之间,瞪大了眼睛,努力辨认着被丢弃的药渣,试图从中找出以次充好的蛛丝马迹。 徐惠得知此事后,并未加以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命王玄策暗中记录下他们的发现。 毕竟,孩子们的眼睛是最纯真的,他们的判断往往也最为直接。 令人惊讶的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药童查坊”便纠出了三起药铺以次充好的案件。 这三家药铺平日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如今被一群孩子揭穿了真面目,一时间颜面扫地,成为了长安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惠将记录着这些案件的《药童录》呈给李承乾时,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语道:“火不靠人点,靠风传。” 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徐惠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殿下这是在告诉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真正能够燃遍天下的,不是人为的煽动,而是百姓心中自发的热情。 自从李承乾下令裁撤东宫巡医队,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东宫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担心没了官方的监管,药材质量会直线下降,甚至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七园的药政运转依旧有条不紊,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效。 没了东宫的束缚,各坊的药农和医者反而更加积极主动,他们自发组织起来,互相监督,共同维护着药材市场的秩序。 这天夜里,徐惠决定亲自前往崇仁坊查访一番,看看如今的药市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她悄悄地来到裴雨柔的夜诊棚前,只见裴雨柔正耐心地教着一名盲妇如何通过触摸药丸的形状来辨别药材的真伪。 盲妇的手指在药丸上轻轻摩挲着,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裴雨柔则在一旁细心地讲解着,声音温柔而坚定。 这一幕让徐惠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裴雨柔并非出自名门望族,也没有受过专业的医学训练,但她却用自己的行动,默默地守护着百姓的健康。 从崇仁坊返回东宫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徐惠走到一条狭窄的巷口,站在屋檐下躲雨。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见对面墙头上插着一盏新灯。 那盏灯并非东宫制式的铜灯,而是用竹骨和纸罩制作的,里面燃烧着葵花籽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灯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赵婆走后,我来守夜。” 赵婆,是延寿坊的一位普通乞妇,因为救治了十六名病人,被百姓们自发地在巷口立了一盏“赵婆灯”。 后来,赵婆因为年老体衰,无法继续守夜,便离开了延寿坊。 如今,有人接替了赵婆的工作,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 徐惠并没有伸手去触碰那盏灯,只是默默地记下了它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东宫后,她立刻铺开纸笔,将这盏灯的位置和形状绘入《协济灯图》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慈恩庵的武媚娘也收到了一份《协济灯图》的抄本。 法融将抄本递给武媚娘,轻声说道:“如今七十二坊,已有四十九处自立了‘民医灯’,形制各异,却皆仿当年‘提灯娘娘’旧式。” 武媚娘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西市十三灯”的标记,眼神复杂。 “若我现在说,这灯是我点的,还有人信吗?”她突然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法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信不信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肯为别人点灯。” 武媚娘沉默了。 是啊,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盏灯已经不再需要她来点燃,它自己便能发出光芒。 几日后,徐惠召集柳如意和韩文博,共同商议《民医灯规制》。 徐惠建议,应该统一民医灯的灯型、编号、值守轮班,并且设立“灯使碑”更新机制,将每个灯的由来和值守人的信息都记录在石碑上,方便百姓查阅。 然而,柳如意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一规就死,”她说道,“我们当初为何能立信?因为灯是活的,人走到哪,灯就亮到哪。如果制定了统一的规制,反而会束缚住百姓的热情。” 徐惠听后,陷入了沉思。 柳如意的话很有道理,如果强行制定规制,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沉吟良久,徐惠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改令为“灯制备案”,各地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自由设立灯的样式,只需要将灯的形制和值守人报备给东宫,东宫只负责存档,不进行任何干预。 消息传出,百姓们纷纷称赞:“官不压灯,灯自生光!” 是的,官府不干预,百姓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点亮属于自己的灯,照亮自己的家园。 当夜,李承乾负手立于东宫那间积满灰尘的旧灯政房,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灯式图样,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竹灯的朴拙,陶灯的厚重,铁皮灯的实用,甚至还有那盏用鱼骨小心镂空,罩着鲛绡的海灯,无不展现着大唐百姓的巧思与热情。 他随手抽出一张略显稚嫩的画作——灯下,一对母女紧紧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题着一行字:“我娘病好了,我也能点灯啦!”那份纯真与喜悦,仿佛透过纸张,直接撞进他的心房。 “殿下。” 忽闻飞骑统领薛仁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 “城南药园昨夜失火,烧了半亩苗地。” 李承乾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查过了?” 薛仁贵抱拳道:“查了,是园工煮药时不慎,忘熄炉火。” “嗯。”李承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长安城南的方向。 那里,慈恩庵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片黑暗。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薛仁贵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没烧,可她想烧的时候……这星星之火,已经不怕这高高的宫墙了。” 灯,已在野。风,已成势。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李承乾缓缓踱步至窗前,伸手拂去窗棂上的尘土,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俊朗的面庞上,眼神深邃而悠远。 “灯制备案”推行一月,长安坊间灯火更盛,然……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殿下,怎么了?”薛仁贵察觉到太子的异样,连忙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发生。 “去把高履行叫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薛仁贵领命而去,留下李承乾独自站在窗前,静静地注视着长安城中那一片璀璨的灯火,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58章 灯下的人,开始数星星 “灯制备案”推行一月,长安坊间,那真是家家户户亮堂堂,夜市都敢逛到三更天。 可这灯一多,幺蛾子也跟着来了。 延寿坊,俩“民医灯”为了抢地盘,差点没在坊门口干起来。 一个指着另一个鼻子骂:“你那药方子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吃死人不偿命!”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知道用老掉牙的方子,耽误了病情,害了性命,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俩人吵得唾沫星子横飞,就差撸袖子真人pK了。 崇仁坊更绝,出了个熊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身行头,冒充“灯使”招摇撞骗,专挑那些不懂事的老头老太太下手,说什么点灯保平安,实则是骗钱。 结果没几天,就被真·医助当场揭穿,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咳,反正挺热闹的。 更夸张的是,外州那些个消息灵通的,一听说长安这边搞了个“协济法”,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呼啦啦跑来一堆人,想取经。 可问题是,这“协济法”说白了就是“有问题,找灯使”,具体怎么操作? 从哪儿入手? 谁也说不清楚,一群人抓耳挠腮,两眼一抹黑。 东宫,智核,徐惠看着案几上堆得老高的《灯乱录》,秀眉微蹙,这“灯乱录”还是她起的名字,就是图一乐呵,缓解一下压力。 “殿下真是的,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苏敬,韩文博,灯亮了,可光里开始藏影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苏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作为技术官僚,他对这些乱象倒是见怪不怪:“徐才人,这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制度?只要大方向没错,这些小问题,慢慢解决就是了。” 韩文博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是个讲究证据的人,对这些“灯使”的医术水平一直持怀疑态度:“就怕这些所谓的‘民医灯’,水平参差不齐,反而耽误了百姓的病情。若是出了人命,那可就麻烦了。” 徐惠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若是贸然出台政令,恐怕会适得其反,引起更大的混乱。为今之计,只能徐徐图之。” 她心中已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但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这样吧,传令下去,命柳如意牵头,组织一个‘灯使联席会’,每坊派一名代表参加,共同商议解决这些纠纷,分享药方,交流经验。” 徐惠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一定要强调‘自愿’二字,不可强求。” “灯使联席会”很快就成立了,地点就设在西市的一处空地上。 首会当日,延寿坊那两个争地盘的“民医灯”又杠上了,俩人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脖子伸得老长,谁也不服谁。 “你那药方子就是个笑话!” “你的医术才是狗屁不通!”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柳如意赶紧上前劝阻:“二位,今日是‘灯使联席会’,不是吵架大会,有什么问题,咱们心平气和地解决。” 俩人哼了一声,谁也不理谁。 柳如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样吧,我这里正好有个发热的孩童,二位不妨一起看看,谁的方子能更快退热,就听谁的,如何?” 俩人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答应了下来。 一个用的是祖传的旧方,另一个用的是从孙思邈那里学来的新法,俩人各自开方抓药,忙活了一下午。 三日后,结果出来了,用新法的“民医灯”的药效明显更快,孩童的病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用旧方的“民医灯”见状,默默地退出了会场,临走前,他看了柳如意一眼, “灯不争亮,病人说了算。”柳如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灯使联席会”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仅解决了坊间的纠纷,还促进了“民医灯”之间的交流与合作。 韩文博见状,也来了兴致,主动向徐惠请缨:“徐才人,不如让我来编撰一本《民医灯守则》,规范一下‘民医灯’的行为,也让百姓们能够更好地监督他们。” 徐惠听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表示赞同:“好啊,就由你来负责此事。不过,在守则中,一定要强调‘三不’:不独占,不敛财,不冒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还要加上一条:若有违者,由邻坊灯使共议处置。” “邻坊灯使共议处置?”韩文博有些不解。 徐惠微微一笑:“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灯使联席会’的作用,让他们互相监督,互相制约,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民医灯守则》很快就编撰完成了,徐惠命人将其刻在石碑上,立于杜曲园入口,又抄送各坊,让其自行摹刻。 没过几天,西市就传出了一首童谣: “民医灯,亮晶晶, 三不守则要牢记。 不独占,不敛财, 冒名顶替人人踹。” “哈哈哈……”徐惠听着这首童谣,忍不住笑出了声。 法融见外州前来求法的人越来越多,也向徐惠献策:“徐才人,不如设立‘灯种使’,每季选拔三名资深‘灯使’,让他们前往外州传授‘协济法’,食宿由当地自行筹措。” 徐惠听后,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将此事禀报给了李承乾,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首批“灯种使”的选拔工作很快就展开了,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了三名人选。 其中一人,竟然是当年泼漆裴雨柔门板的崔明远的族侄。 他跪在徐惠面前,痛哭流涕:“徐才人,我当年年少无知,犯下了大错,如今我已经幡然悔悟,只想为百姓做些实事,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我见过假灯害人,也见过真灯活人,我知道这‘协济法’的重要性,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徐惠看着他那诚恳的眼神,心中也有些动容。 “好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要记住,一定要真心实意地为百姓服务,不可再有半点私心。” “谢徐才人,谢徐才人!”崔明远激动地磕头道。 徐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她没有对崔明远进行过多的审查,因为她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当夜,徐惠于灯政房整理《灯种使名录》,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夜幕低垂,徐惠在灯政房内,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核对着《灯种使名录》。 名单上一个个名字,承载着她对“协济法”的期望,希望能将光明带到更远的地方。 “沙——” 突然,一阵微弱的声响划破了静谧。 徐惠警觉地抬头,只见一朵折叠精巧的纸莲,轻飘飘地落在了窗台上。 莲花洁白,与这略显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更显诡异。 徐惠起身,拈起纸莲,发现花瓣内赫然写着一行娟秀小字:“你让灯自己走,可路是弯的。” 徐惠瞳孔微缩,一股寒意直窜后背。 这字迹陌生,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一丝警告。 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凝视良久,徐惠眸光渐定,提笔蘸墨,在《民医灯守则》末页,轻轻添上一句:“光可照弯路,唯不照回头。”笔锋锐利,似要斩断一切阴霾。 窗外,夜风拂动,纸莲无声地飘落,消失在黑暗之中。 长安城门缓缓开启,三辆马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那是首批“灯种使”,带着徐惠的嘱托,以及大唐的光明,前往外州传授“协济法”。 徐惠站在灯政房门口,目送着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 她转过身,准备回屋继续整理卷宗,却看到柳如意站在不远处,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徐才人,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柳如意欲言又止,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徐惠停下脚步,看着柳如意,轻声问道:“哪里不对劲?” 柳如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一轮弯月悬挂,光芒清冷。 “月亮弯的时候,影子也跟着弯了……” 第59章 他不抬头,可所有人都在看他 “灯种使”赴弘农授法第三日,当地的刺史突然下令查封了讲棚,理由是“私传宫法,扰乱民治”。 消息迅速传回东宫,徐惠显得有些错愕。 她立刻开始查源,却发现刺史与崔明远有着不浅的旧交,心中愈发疑虑。 “柳如意,派王玄策去弘农,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徐惠的声音虽然轻柔,但不容置疑。 夜晚再次降临,王玄策默默地接受了任务,消失在夜色中。 徐惠在灯下继续审阅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民医灯守则》。 窗外,风声渐起,纸莲轻巧地落在她的手中,带来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让灯自己走,可路是弯的。” 过了几日,王玄策带回了确凿的证据。 刺史不仅与崔明远勾结,还在暗中囤积“清瘟正方”,欲借疫情牟利。 徐惠将所有证据封存,只给李承乾送上了一纸简报:“风已出城,有人想截风点火。” 李承乾接过简报,沉默片刻,随后吩咐道:“高履行,来东宫一趟。” 高履行匆匆赶来,心中满是疑惑。 李承乾微笑着问道:“若我说,愿将‘协济’之法赠予天下州县,任其自建药园、自立灯使,只求年终报个数——陛下会信吗?” 高履行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震惊:“此非放权,乃布势。殿下,此举若成,天下州县必将效仿,民心归附,太子之势如虹!” 李承乾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决然:“高卿所言极是。当夜,我亲自撰写了《协济天下疏》,题曰:‘非东宫之术,乃万民可践之道’,呈递内廷。” 疏文递入内廷,李二览疏三日未批,但民间已经闻风而动。 七日后,汴州、益州、荆州三地刺史联名上奏,请求“依长安例设协济园”,百姓欢呼雀跃。 长孙无忌密奏:“太子不争一城,却争天下民心。” 李二沉默片刻,终于批了:“可试行,须太医院派员监理。” 李承乾接旨,欣然允之,反命孙思邈亲自挑选十名弟子,分赴三州“监理”。 临行前,他密授孙思邈一策:“不查账,不审药,只问一句话——‘百姓认不认灯使?’若认,便保;若不认,便换。” 孙思邈领命而去,徐惠则将《民医灯守则》刻成木版,随药种使广为印发。 东宫内,李承乾站在窗前,目光凝重地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轻声问道:“如果有人想截风点火,那我便让他尝尝风暴的厉害。” 徐惠微微一笑,轻声应道:“殿下,民心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您的船已经扬帆,风势正猛。” 李承乾点了点头,转身向内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场风暴会将我们带往何处。” 夜色深沉,长安城内的灯火如织,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密语。 夜幕低垂,长安城像一块缀满星辰的巨大丝绒,灯火辉煌。 武媚娘独自站在城南那处能俯瞰众生的高坡上,感受着晚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她鬓角的发丝。 视线越过重重屋檐,落在远方那片闪烁的灯海,忽地,一道流星撕裂夜空,曳着长长的尾光,精准地坠向…弘农的方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喃喃自语:“你啊,不再亲自点灯了,可这天下人,都开始学着你的样子,燃起了这燎原之势。”这漫天灯火,不就是李承乾种下的“星星之火”么?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同猫咪落地般无声无息。 法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双手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仿佛是从虚空中飘来的一般。 武媚娘接过信,展开,快速浏览。 信上短短几行字,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弘农刺史昨夜暴毙,死因不明,新任代刺史走马上任,而此人,正是当年那个“铁眼郎”的父亲! 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更让她玩味的是,信中最后一句——新任代刺史已下令,重开讲棚! 好家伙,这是要搞事情啊! 她将信纸随手扔向空中,任凭它被风撕扯成碎片,消失在无垠的夜色之中。 抬起头,望着这漫天星火,仿佛看到了无数双渴望的眼睛。 “不是你赢了,李承乾…”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光,终于不再惧怕黑暗了!” 这场变革,已经不是某个人的胜利,而是人心的觉醒! 她转身,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法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娘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武媚娘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只是用一种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静观其变,等待时机…现在,我们只需要…好好活着!” 第60章 风吹灯不灭,人走火自传 长安城的夜,向来不缺故事。 武媚娘站在城南高坡上,眺望着那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坠落的方向是……弘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再亲自点灯了吗?李承乾。”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可这天下人,都已经开始学着你的样子,燃起了这燎原之势。” 法融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双手奉上一封无名信件。 展开信纸,武媚娘快速浏览,秀眉微蹙。 “弘农刺史暴毙,死因不明?新任代刺史…是‘铁眼郎’的父亲?还重开了讲棚?真有趣!” 她随手将信纸抛向空中,任由晚风将其撕碎。 “不是你赢了,李承乾,是光,终于不再惧怕黑暗了!” 转身,准备下山。 “娘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法融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武媚娘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磁性:“静观其变,等待时机…现在,我们只需要…好好活着!” 弘农。 自从讲棚重开,这地方就跟炸开了锅似的。 老百姓们像是闻到了香味的猫,一窝蜂地涌向讲棚,那叫一个趋之若鹜。 新任代刺史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切,心想:“一群刁民,给你们点甜头就屁颠屁颠地来了,还不是得听老子的?”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啪啪响。 “协济法?可以推行,但得听我的!” 于是,他暗中设限:只准夜间讲授,不得在官道旁点灯! 药园的选址也被他安排到了城北的荒坡上,鸟不拉屎的地方,远离市井。 这老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那叫一个溜。 长安城,东宫。 徐惠拿着王玄策送来的密报,气得直咬牙。 “这老东西,表面上顺从,实际上是想把‘协济’圈禁成孤岛!”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去找李承乾,而是找到了柳如意。 “如意,以‘灯使联席会’的名义,发布《协济十问》!”徐惠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灯为谁点?路为谁开?” 这第一问,就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在弘农炸开了锅。 《协济十问》的抄本随着商队流入各州,一时间,民间议论纷纷。 “是啊,这灯到底是为谁点的?这路又是为谁开的?” “难道我们老百姓,就活该在黑暗中摸索吗?” “这代刺史,是不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东宫,旧灯政房。 李承乾召见了高履行。 夜已深,房间里只有一盏残烛在摇曳。 李承乾拿起火折,轻轻一点,烛火瞬间亮了起来,将墙上的《协济灯图》映得通明。 图上,七十二坊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宛如星河般璀璨。 “他们以为收了灯,就能收了人心。”李承乾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可人一旦见过光,闭上眼睛,也记得那份光明。” 高履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第二天,李承乾让徐惠传话给孙思邈。 “不必等太医院的命令,你弟子所到之处,若遇到阻拦,便当场开诊!百姓围在哪里,哪里就是讲棚!” 这话说得,简直霸气侧漏! 孙思邈领了李承乾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几个弟子,直奔弘农。 抵达弘农的那天,他没有入住官驿,而是直接去了城北的荒坡药园。 药园里,一片泥泞,杂草丛生。 孙思邈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亲手栽种黄芩苗,引水灌溉。 几个孩童好奇地围了上来,孙思邈便蹲下身子,耐心地教他们辨认药叶的三脉。 第三天,一百多个老百姓自发地拿着锄头前来帮忙。 你一锄,我一铲,很快,一个简陋的夜诊棚就建了起来。 当夜,不知道是谁在官道口立起了一盏竹骨纸灯,火光映得刺史府的门匾半明半暗。 代刺史在府里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 “谁?是谁敢在本官的地盘上点灯?给我抓起来!” 老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大人,息怒啊!您昨夜咳血三回,全靠那棚里发的止嗽散才缓过来的……” 代刺史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罢了,罢了……” 徐惠得到消息,知道“灯火随人走”之势已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她立刻推动《协济灯使名录》公开刊行,将各州灯使的姓名、值守地、专长病症一一列出,然后交给商行免费传抄。 西市的书坊里,竟然有盲人请了童子诵读名录。 每天中午,街头巷尾都回荡着“崇仁坊裴娘子擅治风瘫,延寿坊崔郎君通小儿惊痫”的声音。 韩文博听到这些,忍不住感叹道:“从前老百姓只认官印,现在,认的是名字啊!” 这,就是民心所向! 当夜,武媚娘独坐药园石台,翻阅着《名录》抄本,指尖停在……夜色如墨,武媚娘独坐药园石台上,借着惨淡月光,指尖在《名录》抄本上摩挲,最终停在“杜曲园·裴雨柔”四字上。 啧,这名字,有点意思。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犬吠,打破了这片宁静。 武媚娘抬眼望去,只见三个黑影如同壁虎般,正鬼鬼祟祟地翻墙,目标直指药库! “呵,来得真快。”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轻手轻脚地吹熄了屋内唯一的油灯。 黑暗中,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灵巧地绕到后窗,猛地推倒一排晾药架。 “哗啦啦”一阵巨响,陶罐碎裂的声音瞬间划破夜空,惊醒了巡逻的更夫。 “什么人?” 更夫提着灯笼,急匆匆地赶来。 黑衣人见势不妙,也顾不得其他,扔下几句狠话,便狼狈逃窜。 待守园人赶到时,黑衣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药园,以及半片烧焦的布条。 武媚娘捡起那片布条,借着灯笼的光亮仔细端详。 只见布条边缘烧焦,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纹样——像极了崔氏的家徽! 她攥紧布条,抬起头,望向远方长安宫城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又复杂。 “你想熄灯…可是连影子,都开始护火了啊…” 风声猎猎,吹得药园里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真正的燎原之火,从来不在命令之中,而在人心。 她将布条收于袖中,转身朝药园深处走去,“法融,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西市。” 第61章 谁在灯下写名字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长安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西市,白日里喧嚣繁华的景象早已褪去,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片沉寂之中,一股异样的躁动,却如同地底的暗流般,涌动着。 “听说了吗?西市出了个‘夜诊奇人’,自称是什么‘灯使副使’,专治疑难杂症,据说药到病除,灵验得很!” “真的假的?这‘灯使’的名头,不是太医院和各坊的老郎中们才有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副使’?”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他那儿的队伍,排得老长了!听说不少人都是慕名而来,就为了求他一剂药方。”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星星之火,迅速在坊间蔓延开来。 柳如意站在杜曲园的药圃前,听着这些传言,眉头紧锁。 作为“民医灯”制度的坚定支持者,她深知这制度的脆弱性。 一旦出现任何纰漏,都可能导致整个体系的崩塌。 “不行,我得去看看。”柳如意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柳如意便乔装打扮,混入了前往“夜诊奇人”的队伍中。 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足足占据了半个坊。 人们衣衫褴褛,面色憔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希望。 “这位‘副使’,真有这么神?”柳如意身旁的一个老妇人,忍不住问道。 “那可不!我老伴儿瘫痪在床好几年了,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结果吃了‘副使’开的药,当天晚上就能下地走路了!”老妇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柳如意心中一沉。 她学医多年,深知瘫痪这种疾病,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治愈的。 这其中,必有蹊跷。 好不容易,轮到了柳如意。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男人,正襟危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后面。 他面前摆放着几个药罐,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哪里不舒服?”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最近总是感觉胸闷气短,浑身乏力。”柳如意装作虚弱的样子,说道。 男人上下打量了柳如意一番,随后拿起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她:“吃了它,保你药到病除。” 柳如意接过药丸,仔细观察。 药丸乌黑发亮,表面光滑,但却没有任何字号或标记。 “敢问先生,这药丸是何处所制?”柳如意问道。 “这是我独家秘方,不外传。”男人冷冷地回答道。 柳如意心中更加警惕。 按照规定,所有“灯使”的药材,都必须有明确的来源和备案。 这种来路不明的药丸,显然有问题。 她谢过男人,拿着药丸离开了。 回到杜曲园,柳如意立刻找到了韩文博。 “文博,你快看看这药丸,有没有什么问题。”柳如意将药丸递给韩文博,急切地说道。 韩文博接过药丸,仔细观察,又用银针试探,最后放入嘴中尝了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如意,这药丸里……掺有微量砒霜!”韩文博的声音颤抖着,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砒霜!”柳如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剂量很小,短期内可以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但长期服用,必定会损伤肝脏,甚至危及生命!”韩文博解释道。 柳如意和韩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凛然之色。 “有人借灯行毒!”柳如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徐惠得知此事,也感到十分震惊。 她深知,如果任由这种事情发展下去,势必会动摇“民医灯”制度的根基。 “此事,不可轻举妄动。”徐惠沉思片刻,说道,“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她立刻召来苏敬,吩咐道:“以太医院的名义,发布一份《协济药源公告》,详细列明所有合法‘灯使’的药材采购路径,并附上防伪火漆印样。” “奴婢遵命。”苏敬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徐惠又令法融在慈恩庵外设立“灯使验名处”,百姓可以持药使名帖前来核对真伪。 “我们要让百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灯使’,什么是冒牌货。”徐惠眼神坚定地说道。 三天后,西市“夜诊奇人”的棚前,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只见那人拿着一张“灯使副使”的名帖,要求进行核验。 法融接过名帖,仔细观察。 只见那名帖上的字迹,竟然是浮于纸面,根本没有渗透到纸张内部。 “这是拓印伪造的。”法融冷冷地说道。 那人脸色大变,想要逃走,却被慈恩庵的僧人当场抓住。 柳如意得知消息,立刻赶到现场。 她召集了十余坊的“灯使”,在杜曲园举行了一场特殊的集会。 夜幕降临,杜曲园内灯火通明。 十余名“灯使”围坐在一起,气氛肃穆而庄重。 柳如意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拿着两张名帖。 一张是真正的“灯使”名帖,另一张则是伪造的。 “各位,今天我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告诉大家,如何辨别真假‘灯使’。”柳如意说道。 她拿起那张真正的“灯使”名帖,展示给众人看:“大家看清楚,真正的名帖,是用桑皮纸加麻筋制成的,质地坚韧,折而不裂。” 说着,她用力将名帖对折,名帖完好无损。 随后,她又拿起那张伪造的名帖,轻轻一撕,名帖立刻碎裂成两半。 “而这种伪造的名帖,是用普通纸张制成的,一撕即碎。”柳如意说道。 她环视四周,目光坚定而充满力量。 “各位,‘灯使’不是官,是信!你不信我,我不怪你——但你要学会认谁值得信!”柳如意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 第二天,西市出现了一支特殊的队伍——“查灯队”。 这些“查灯队”的成员,都是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 他们穿梭于西市的各个角落,见到陌生的“灯使”,便会拦住他们,问三个问题: “你灯在哪?你药谁制?你名在榜否?” 那些冒牌的“灯使”,在这些孩子们的质问下,纷纷露出了马脚。 数日后,那个自称“灯使副使”的男人,被官府抓捕归案。 经过审讯,得知此人原本是一个落第的医学生,名叫赵文。 他受崔氏的暗中资助,企图以“神医”之名,瓦解“灯使”的公信力。 “只要你们还靠名字认人,就有人敢写假名字!”赵文在狱中冷笑着说道。 徐惠亲自来到狱中,审问赵文。 “若百姓不再看名字,只看病好不好,你还敢开方吗?”徐惠问道。 赵文沉默良久,最终伏地痛哭。 “民医灯”制度推行以来,她深知这套体系最大的软肋在于对“灯使”个人名誉的过度依赖。 一旦有人恶意利用百姓对“名字”的信任,后果不堪设想。 当夜,徐惠于灯政房重修《守则》,增补一条:“灯使无品阶……” 徐惠提笔,只觉千钧重。 窗外忽来一朵纸莲,轻盈飘落,宛如一记无声的感谢。 展开,莲心唯有一字:“谢”。 她莞尔,这可比什么“青天大老爷”的牌匾强多了,老百姓心里有数! 她未焚莲,反倒小心翼翼地夹入新修《名录》的首册,这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民心啊! 与此同时,长安城南,夜色深沉。 武媚娘的身影没入黑暗,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包新制的解毒散放入巡医队的补给箱中。 药包上没有任何标记,甚至连个名字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地帮到那些受苦的百姓。 灯,亮不亮无所谓,关键是药管用! 药香无声,却如有形,它随着夜风,悄悄地飘入了长安城的每一条巷陌,温暖着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人们。 光,开始认人,不再盲目追捧那些徒有虚名的“名医”;而人,也终于学会了选择,用自己的眼睛去辨别,谁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灯下人”。 徐惠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疲惫却又欣慰。 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要让“民医灯”真正扎根在百姓的心中,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娘娘,”贴身侍女轻声唤道,“夜深了,歇息吧。” 徐惠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皇宫,喃喃自语:“风,要变了……” 第62章 他低头走路,影子却指着天 秋祭大典的脚步声,伴随着长安城特有的肃穆钟声,越来越近了。 这天,礼部尚书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他颤巍巍地捧着奏折,仿佛捧着一块随时会爆炸的烫手山芋。 “协济灯使多布衣,混迹坊市,夜聚成群,有干禁令……” 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李二陛下心头的鼓点。 长孙无忌那老狐狸,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太子的机会,立刻跳出来附议:“请收灯归制,统由太医院辖!”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二陛下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当场做出决断,而是挥退群臣,只留下贴身太监,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内踱步。 “去,宣高履行来见朕。”最终,李二陛下还是决定探探东宫的口风。 高履行战战兢兢地走进御书房,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这不仅仅是皇帝的问询,更是太子与皇权之间的一次微妙博弈。 “太子近日在做什么?”李二陛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履行略作思索,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闭门谢客,潜心研读《贞观政要》,臣曾见殿下于书页上批注八字……” “哪八字?”李二陛下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民自为治,何须强绳?”高履行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二陛下闻言,久久不语。 御书房内,只剩下他手中玉圭轻轻敲击案角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仿佛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承乾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那是一个既渴望权力又害怕失控的矛盾体。 所谓的“协济灯使”,在父皇眼中,恐怕已经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东宫,书房。 李承乾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 徐惠站在他的身后,神情有些担忧。 “殿下,礼部和长孙无忌的奏请,恐怕来者不善。”徐惠轻声说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走到徐惠的面前。 “惠儿,你觉得,这满长安城的灯火,是谁点亮的?” 徐惠一愣,有些不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自然是殿下推行的‘民医灯’制度……” “错!”李承乾摇了摇头,打断了徐惠的话。 “是百姓自己点亮的。火若只在宫里,早晚会熄灭。现在,要让它烧得像个‘意外’。” 他将徐惠拉到桌前,指着一张空白的宣纸说道:“惠儿,替我草拟一份《协济归政疏》,主动请求‘罢东宫灯政房,撤备案存档,一切协济事务归太常寺统理’。” 徐惠闻言,脸色骤变,惊呼道:“殿下,这万万不可!此非前功尽弃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放心,这只是以退为进。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权力,而是长久的民心。” 接下来的三天,东宫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份《协济归政疏》。 徐惠虽然心中不舍 疏文中,李承乾辞谦意恭,没有半句争功的话语,反而称“协济本为民自救之法,东宫代管已久,反成桎梏”。 三日后,李承乾将这份疏文呈给了李二陛下。 朝堂之上,当李二陛下缓缓展开那份《协济归政疏》时,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李二陛下仔仔细细地看完了疏文,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会主动放弃这块肥肉。 “准奏。”最终,李二陛下还是批准了李承乾的请求。 诏书一下,长安城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官府要接管灯政?” “以后看病也要听官老爷的了?” “这不是明摆着要断我们的活路吗?” 百姓们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他们已经习惯了“民医灯”带来的便利和实惠,现在突然要被官府接管,自然是难以接受。 当夜,长安城七十二坊同时点亮了双灯。 一盏照旧,是“民医灯”;另一盏新书“民自点”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西市,一位老翁颤颤巍巍地跪在灯前,对着身边的孙子说道:“孩子,记住,这不是皇上给的,是我们自己点的。” 与此同时,东宫内,徐惠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安排。 她依令撤销了灯政房的备案存档,但却将全部灯使名录、药方记录、纠纷判例暗刻了三套木版。 一套藏于慈恩庵的地窖之中,一套交给了孙思邈,让他随身携带,以便巡诊时使用,还有一套,则由王玄策秘密送往陇右旧部。 “制度可以收回,但记忆收不回。”徐惠对着柳如意说道,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 而在东宫废置的灯政房前,李承乾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亲手焚毁着最后一份《协济始录》手稿。 火焰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灰烬随风卷起,飘向了远处的宫墙之外,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又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李承乾转过身,对身边的贴身太监说道:“去,备马,我要出宫一趟。” “殿下,您要去哪里?”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看看,这长安城的夜,到底有多亮……” 他抬脚走出了东宫,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幕低垂,武媚娘一袭素衣,悄然立于长安城南的一处高坡之上。 晚风拂过她的脸庞,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的目光,却如同猎豹般,紧紧锁定了远处的长安城。 城中灯火璀璨,宛如星河倒悬,将整个古都染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她看着这片灯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法融,你看这满城灯火,可曾觉得像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如同夜莺般婉转动听。 法融是城南药园的老药师,亦是武媚娘暗中联络的“协济灯使”之一。 他眯着眼睛,顺着武媚娘的目光望去,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老朽眼拙,只觉得灯火通明,驱散了黑暗。” 武媚娘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天边一颗划过的流星。 “你看,那不是星,是灯的影子飞出去了!” 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转瞬即逝,仿佛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法融闻言,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诵读声,声音清脆而响亮,沿街回荡,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灯不拜官,病说了算;药不认名,效才为真……” 这声音如同春雷般,在沉寂的夜空中炸响,瞬间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的希望。 武媚娘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着这充满力量的诵读声,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而在太极宫深处,李二陛下同样立于窗前,望着那片不属于他的光芒。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朕掌天下,可有些东西……是管不住的。”他最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落寞。 他很清楚,他可以掌控整个帝国的权力,可以左右朝堂的局势,但却无法掌控百姓的心。 那些被“民医灯”点燃的希望,那些对“民自为治”的渴望,已经如同野火般,在他所统治的土地上蔓延开来。 灯已无主,火已成风。 长安城的夜,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片光明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暗流。 下一个黎明前的黑暗,正悄然学会,如何害怕光…… 第63章 风起之前先熄灯 诏令下达的第七日,长安城已然失控。 太常寺那份迟迟未能理清的灯使名册,成了坊间乱象的催命符。 西市一家药铺,掌柜最是投机,连夜挂起一盏硕大的“协济灯”,灯下摆满颜色诡异的丹丸,号称能治百病。 贪图便宜的百姓趋之若鹜,不出两日,便有三人腹痛如绞,口吐白沫,被抬回家中生死不知。 消息传开,群情激愤,愤怒的家属带着街坊冲入药铺,将那盏惹祸的灯砸得粉碎,药柜也被掀翻在地,一时间瓦砾与药材齐飞,叫骂声响彻半条街。 无独有偶,春明门外,几户人家为争夺一个临街的灯位大打出手。 那灯位视野开阔,往来人多,谁占了,谁家的灯就最显眼,仿佛能多得几分天家恩赐。 口角很快升级为械斗,锄头木棍齐上,最终闹得头破血流,惊动了金吾卫前来弹压。 一时间,长安城里人心惶惶。 御史台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入太极宫,言辞激烈,连上三本,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民自为治,乱之始也。”矛头直指那道看似开明,实则将朝廷置于无物之地的“灯使诏令”。 立政殿内,长孙无忌瞅准时机,向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协济灯本意在惠民,如今却成了祸源。 可见民智未开,骤然放权,只会适得其反。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将灯使一应事宜,复归东宫统辖,以正纲纪,以安民心。”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殿内几位重臣纷纷附和。 李世民面沉似水,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驳斥。 长孙无忌的话句句在理,可他总觉得,太子承乾的退让,绝非如此简单。 这不像是认输,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退为进。 夜色渐深,甘露殿灯火通明。 李世民独坐榻上,面前只站着一人——太子詹事高履行。 “太子……真无意于这灯使之权?”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高履行不敢抬头,叩首于地,恭敬回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曾言,火能引雷,亦能焚身。如今这把火已经出了笼子,想要再收回来,必遭反噬。与其被灼伤,不如让它自己烧,看看它究竟能烧出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 他挥挥手,示意高履行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和一室的寂静。 火已出柙,收之反噬……承乾,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的李承乾,早已在千里之外落下了棋子。 一道密令,由徐惠亲手绑在最矫健的信鸽腿上,飞越秦岭,直奔陇右。 在那里,早已卸甲归田的王玄策接到密令,立刻召集旧部。 他们脱下布衣,换上行商的装束,组成一支不起眼的马队,车上满载着茶叶和丝绸,夹层里却藏着三套雕刻精美的木版。 这支商队沿着官道缓缓东行,每至一处人烟稠密的州县,便会停下歇脚。 夜幕降临时,他们就在客栈或庙宇的后院,借着一盏孤灯,支起一块白布,用那木版印刷出的图文,开设“灯影讲堂”。 讲的不是圣人文章,而是太子东宫流出的《协济判例》。 哪种纠纷如何判责,哪种草药可以通用,图文并茂,一看就懂。 更有一套简易药方,专治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实用至极。 百姓们从最初的观望,到后来的场场爆满,这无声的教化,比朝廷的告示管用百倍。 与此同时,另一位奉命行事的人,也开始了行动。 药王孙思邈以巡诊为名,一辆牛车,一个药箱,看似闲云野鹤,实则目标明确。 他每到一地,从不入官府,而是直接在市集最热闹处停下。 白天看诊,入夜便点起一盏明亮的风灯,开“问病夜会”。 规矩很简单,百姓持家中灯笼而来,即可问诊。 孙思邈当场辨症,助手则在一旁用最简单的文字记录下病人的姓名、症状、用药。 这份记录一式三份,一份病人留存,一份贴在市集的布告栏上公示,另一份则由孙思邈收档。 这便是“民录—医审—榜示”的三环闭环。 百姓们看着布告栏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中无比踏实。 这张由他们自己参与构成的名册,被亲切地称为“活灯册”,其公信力,远非太常寺那本难产的官册可比。 消息如长了翅膀,渐渐传回长安。 城内的风向,也因一个女人的举动,彻底改变了。 武媚娘在宫中虽只是个才人,但她对时局的嗅觉远超常人。 她通过宫中渠道,联络上了长安城南以种植草药为生的十二家药园园主。 这些人有独门秘方,却苦于没有门路,更怕被太医署斥为“乡野鄙方”。 武媚娘给他们指了条明路:联合起来,推出“三日试药灯”。 规矩是:凡有新方,必先在药园门口悬挂一盏特制的灯笼,灯上写明药方、主治、禁忌。 灯要连挂三日,广而告之,接受所有人的检验和质询。 三日之内,若无人提出有力的异议,此方才准许试用售卖。 很快,就有一位姓张的老郎中,将自己耗费半生心血研究的乌头减毒法挂了出来。 乌头剧毒,但炮制得当却是疗愈风湿痹痛的良药。 此法一出,立刻引来城中数家大药铺同行的攻讦,斥其为“草菅人命”。 他们纠集人手,企图冲垮药园,砸掉那盏试药灯。 可他们没想到,平日里受过老郎中恩惠的街坊百姓,竟自发聚集起来,手持各式灯笼,将小小的药园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守护。 入夜后,百十盏灯火汇成一片温暖的光海,有人高声喊道:“灯未灭,药未废!”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整整三夜,灯火未熄。 此事越闹越大,最终惊动了官府。 太医署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不得不派出一名老成持重的太医前来查验。 太医当着所有人的面,依张郎中的法子炮制乌头,又用银针试毒,最后请来自愿的病患试药。 结果,竟证明此法安全有效,效果斐然。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消息传开,整个长安为之震动。 远在城外巡诊的孙思邈听闻此事,抚须长叹:“经此一事,医道之权,将不在紫宸殿,而在坊巷间了。” 东宫之内,徐惠将外界种种变化禀报给李承乾,眼中异彩连连。 她敏锐地察觉到,民心这杆秤,已经开始倾斜。 她躬身进言:“殿下,民心可用,时机已至。臣妾以为,殿下当再献一权,方能彻底奠定胜局。” “哦?说来听听。”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书卷。 “请殿下主动上表,废黜东宫私设的小药库。将其中的珍稀药材、孤本医书,尽数捐入朝廷即将筹建的‘京兆惠民局’。” 李承乾笑了,他看着徐惠,满是赞许:“知我者,徐惠也。” 奏表很快递了上去。 李承乾的“高风亮节”再次震动朝野,连长孙无忌一时也摸不透他的意图。 然而,在这份看似谦恭的奏表之后,却附着一份不起眼的附录,题为《疫年备急十二策》。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某年东宫整理的陈年旧稿,字迹潦草,纸张也有些泛黄。 里面罗列了十二条应对大规模疫情的策略,从物资储备到尸身处理,看似寻常。 可这份东西落在孙思邈手里,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将那份附录反复看了三遍,额头冷汗涔涔。 别人看的是条文,他看到的却是条文背后那套缜密到可怕的逻辑推演。 什么“疫点—线—面”的传播路径,什么“接触—飞沫—水源”的感染方式,这……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总结出来的! 他连夜策马奔赴东宫,见到李承乾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殿下!此《十二策》,非人力所能撰,乃……乃天授也!” 李承干扶起他,只是淡淡一笑:“药王言重了。圣人不语怪力乱神,承乾所求,不过是活人二字而已。” 那一夜,同样未眠的,还有大明宫甘露殿内的李世民。 他也在翻阅那份从奏表中抽出的《十二策》。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具体的措施上,而是死死锁定了开篇总纲里的一句话:“疫起于湿,传于语,止于隔。” 窗外风雨骤至,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殿内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贞观疆域图》。 闪电的光芒掠过图上用朱笔重重圈出的几个地方——陇右、河东、江淮。 那正是王玄策的“灯影讲堂”所布设的区域,也是孙思邈“活灯册”流传最广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李世民。 他猛然从榻上站起,全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将手中的《十二策》狠狠掷于地上,眼中满是惊骇与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在退……他是在等!”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在等一场大疫!一场谁也拦不住的病!” 此时,千里之外的河东道,一户农家小屋里,油灯的光晕微弱地摇曳着。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脸通红,高烧不退,嘴里正断断续续地呓语:“灯……灯说要关门……娘,关门……” 他的母亲不懂什么《十二策》,只觉得孩子在说胡话。 但出于一种原始的恐慌,她还是起身,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死死闩上,又用布条塞住了门缝。 她不知道,那孩子无意识的呓语,正是“灯影讲堂”里最浅显的一条防疫知识。 更不知道,这场起于微末的沉默预兆,已经随着边塞的风,悄然穿过了整个帝国的门槛,正朝着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蔓延。 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能将整个王朝拖入深渊的风暴。 第64章 病从口出,命由灯定 太极殿内,烛火将李世民的身影投在巨大的舆图上,扭曲而又孤单。 他身边的老宦官垂手侍立,大气也不敢出,方才皇帝那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如同殿外深秋的寒风,让他从头凉到脚。 “陛下……”老宦官声音干涩,不知如何回应。 说太子早就知道? 那是妖孽。 说太子不知道? 那朔方的奇迹又如何解释? 这道题,怎么答都是死路。 李世民并未看他,目光依旧胶着在宫墙外那一片连绵的红色灯海上。 每一盏红灯,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发热、被邻里隔绝的家庭。 这片红色,是武媚娘献上的“灯疫令”,是百姓自发的求生之举,却也像一道道烙印,灼烧着他作为天子的骄傲。 长安城,从未如此安静,也从未如此诡异。 他仿佛能听到那安静之下,万千臣民压抑的呼吸和恐惧。 “朕的天下,何时需要用一盏灯来维持安宁了?”他低声自语,与其说是在问话,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感到无力的事实。 他挥了挥手,示意宦官退下。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孙思邈归京复命那晚,自己亲手试戴那块粗糙的麻布。 布料覆上口鼻的瞬间,呼吸骤然变得滚烫而艰难,仿佛每一丝空气都要奋力争取。 那种被束缚的窒息感,瞬间点燃了他身为帝王的怒火。 他撕碎了它,因为这块布不仅遮蔽了口鼻,更挑战了他不容置疑的权威。 可孙思邈那句“陛下撕得掉一块布,撕不掉一句真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三千具尸体,这个数字让他背脊发凉。 他可以为了皇权撕掉一块布,却不能无视三千个忠于他的士兵的性命。 矛盾,前所未有的矛盾在他心中撕扯。 他宁愿相信这是上天示警,是祖宗庇佑,也不愿去想,他的太子,那个他时而满意时而失望的儿子,似乎拥有一种超越凡人的、洞悉未来的能力。 这种能力,让他感到恐惧。 一个无法被掌控的储君,对任何一位皇帝而言,都是比瘟疫更可怕的威胁。 “灯……”他再次咀嚼着这个字,想起李承乾的解释——童子梦语。 多么荒诞,又多么无法辩驳。 他缓缓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北疆朔方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与此同时,东宫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承乾正死死盯着面前桌案上铺开的一张图。 这不是官方的舆图,而是由薛仁贵带回的那名哑童,用炭笔一笔一划勾勒出的朔方大营平面图。 图画得有些稚拙,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位置却标注得异常清晰。 “水井、粪坑、炊舍。”徐惠立于一旁,清丽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她指着图上三个被重重圈出的红圈,“殿下,这三处相距不足五十步,且都在下风口。大营数万人的排泄之物,距离饮水之源如此之近,一旦水源被污,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这绝非偶然。 军营选址,安营扎寨,皆有法度,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疫从污来。”他终于开口,四个字掷地有声。 这不是什么鬼神之说,而是最朴素的道理。 隔绝、洁净,孙思邈在朔方所行的“隔疫三物”,正是基于此理。 麻布阻断飞沫,石灰消毒地面,艾烟净化空气。 这套法子,是他从后世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但此刻,他需要让这个时代的人,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去接受。 “仁贵,”他转向一旁铁塔般矗立的薛仁贵,“那孩子除了画图,还有什么异样?” 薛仁贵抱拳沉声道:“回殿下,那孩子是营中一名马夫之子,自小体弱。疫情暴发前,他曾因偷喝了军官私藏的一小袋马奶酒而上吐下泻,之后几天,他腹中不适,只喝烧开多次的沸水,不敢饮用井中生水。全家唯他一人,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 李承乾心中豁然开朗。 误打误撞的腹泻,让他避开了被污染的井水,反而救了他一命。 这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地证明,疫病的源头,就在那口井里! “徐惠。”李承乾的目光重新回到图纸上,“将长安各坊市的舆图,以及城外几条主要漕渠、水系的分布图取来,与这张疫源图叠在一起。” 徐惠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太子的意图,立刻转身从书架上取来数卷图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数张大小不一的图纸,在烛光下被一张张叠放、对齐。 当最后一张描绘着长安地下水道的堪舆图覆盖上去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了。 朔方疫源图上那三个红圈的位置,在与其他图纸叠合之后,竟隐约与其他几处不起眼的标记点连成了一条诡异的线。 这些点,有些是城中废弃的古井,有些是漕运码头的排污口,有些则是人迹罕至的野陂塘。 它们看似毫无关联,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与城市的水源命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张开。 朔方的水井,只是这张网上被点燃的第一个节点。 “这不是巧合。”徐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图上那些叠合后的标记点,“殿下请看,这些点若都如朔方一般,被人投入‘药引’,那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将是比朔方军营惨烈百倍的人间地狱。 李承乾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盯着那张复杂的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敌人非常聪明,他们没有选择在守备森严的宫城或是达官显贵聚居的坊区下手,而是选择了这些最容易被忽视,却又最能致命的地方。 他们深知,水,是生命之源,也是传播死亡最快的媒介。 “他们不是想削弱我们的军队,”李承乾的手指,缓缓划过图纸上那些标记点,声音低沉而冰冷,“他们是想从根上,烂掉整个大唐。”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摇曳的光影里,李承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图上几个特殊的区域——那里没有高门大院,没有繁华市集,只有密密麻麻、如同蚁巢般挤在一起的民居。 那是长安城里最贫穷、最拥挤、卫生也最差的地方。 这些地方的百姓,平日里饮用的,正是来自那些最容易被污染的河渠与浅井的水。 如果说朔方之疫是一场针对大唐铁拳的精准打击,那么下一步,敌人要做的,就是一场无差别、大范围的屠杀。 他们要攻击的,不再是帝国的盾牌,而是帝国的基石——那些最无力、最脆弱,也最容易被遗忘的百姓。 他猛地抬起头,他知道了,他知道敌人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了。 那将不再是军营中令人猝不及防的“热瘴”,而是一种更阴险、更刁钻,专门欺凌弱者的瘟疫。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让武媚娘的灯疫令,即刻在京畿各县推行。 不,范围要更大,沿运河、漕渠所经的所有州、县,一体遵行!同时,命人速查所有官井、民井的水质,重点排查贫民聚居之所。告诉他们,这不是防病,是防人。” 徐惠与薛仁贵心头一凛,齐声应诺。 他们从太子的话语里,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东宫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无数盏红灯在夜风中摇曳。 百姓们尚不知晓,一场更大的灾祸,正沿着他们赖以为生的水道,悄无声息地向上游蔓延。 新的“药引”已经备好,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投入新的水源,引爆一场针对帝国软肋的、更为惨烈的瘟疫风暴。 第65章 谁在给死人点灯 朔风未歇,瘟疫再起。 这一次,病毒却绕开了朔方,精准地扑向了京畿附近的三州之地。 与朔方疫病不同,新疫发病迅猛,患者多为贫民,症状诡异,一时人心惶惶。 孙思邈再度临危受命,他背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赴疫区。 在那些低矮潮湿的窝棚里,他见到了太多绝望的眼睛。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诊治与查验,一个可怕的发现浮出水面。 病源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他在赈灾的米粮中,验出了一种被精细研磨的粉末——寒水石粉。 此物性大寒,少量入药可清热,但大量混入米粮,对饥肠辘辘的贫民而言,无异于穿肠毒药。 他立刻循着米粮的脉络追查,线索如同一条毒蛇,蜿蜒着钻回了长安城,最终停在了户部下辖的惠民仓。 当仓中账册被调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那份调拨数万石米粮至三州的批文上,赫然盖着一枚印章——太子东宫之印。 尽管印文边缘模糊,显示是枚早已废弃的旧印,但上面的“东宫”二字,依旧清晰可辨。 消息传回朝堂,犹如投下一颗惊雷。 御史台的言官们嗅到了血腥味,立刻蜂拥而上,弹劾的奏疏堆满了李世民的案头。 “太子残政遗祸,阴结仓吏,图谋不轨!”的呼声响彻朝野。 罪名直指李承乾,意图将他与这场滔天罪孽捆绑在一起,万劫不复。 东宫之内,一片死寂。 李承乾端坐案前,面色平静地听着外界的风暴,仿佛那些弹劾与自己无关。 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看向了身侧的徐惠。 “启动‘灯影’。”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徐惠躬身领命,一道道指令通过绝密的渠道迅速传出。 遍布三州之地的“灯使”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是悬壶济世的医师,而是化身为最敏锐的猎犬。 凡是接触过那批问题米粮的家庭、官吏、脚夫,其门框之上,皆被刻下了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特殊刻痕。 这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最原始的方式,记录着毒药的流向。 三日后,夜幕沉沉。 数百份情报如涓涓细流,汇入东宫,最终在徐惠的沙盘上,勾勒出了一幅惊人的图景。 所有线索的终点,并非指向惠民仓的某个贪腐仓吏,而是精准地指向了七处地点——汉王李元昌在城郊与三州的私邸别业。 就在此时,另一则情报自千里之外的陇右传来,让整个阴谋的轮廓愈发清晰。 王玄策在追查商路时,发现那批特殊的寒水石,并非产自中原,而是通过一条隐秘的西域商道流入。 更致命的是,在运输所用的毡布上,他发现了一个用特殊染料绘制的、几乎无法辨识的暗记——长孙家族旗下最大的商号,“长兴行”。 徐惠看着沙盘上交错的线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既能用废印构陷太子,又能将外戚长孙家拖下水。 无论陛下信与不信,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东宫与国舅府之间,必生嫌隙。届时,他这位亲王,便可坐收渔利。” 城南药园,武媚娘的决断比任何人都要快。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数百名围观百姓与药工的面,亲手点燃了火把,将药园库房内所有库存的寒水石,无论好坏,尽数投入烈火之中。 熊熊烈焰升腾,映着她决绝的脸庞。 “寒水石有毒,此为劣药,我武氏药园,绝不以此物谋财害命!”她高声宣布,随即发布“药灯悬赏令”:“凡举报毒源线索,一经查实,赏金十两,保举入灯使,享俸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夜之间,足足三十七张写着各类线索的纸条,被塞进了长安各处药灯的底座暗格。 其中一张,字迹潦草,却内容惊心:“三日前深夜,见宫中内侍数人,抬木箱出永安门,形迹可疑,后入昌王府。” 武媚娘立刻将这份线索工工整整地抄录了三份。 一份即刻送往东宫,交由太子定夺;一份连夜送呈孙思邈,请他联名上奏,以医者之名,为民请命;而最后一份,她亲自送出城,藏进了慈恩庵的地窖深处。 她深知,人心难测,帝心更如渊海,必须留下后手,以防万一。 东宫书房,李承乾看着眼前的所有情报,终于决定反击。 他没有选择直接将证据呈给李世民,因为那只会变成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皇室丑闻。 他需要一个无法辩驳的、当场拿获的铁证。 他请来了高履行。 高履行是申国公高士廉之子,身份贵重,为人方正,由他出面,最为合适。 “高少卿,”李承乾语气平静,“我怀疑惠民仓账目有异,恐有仓吏监守自盗,私藏米粮于外。此事若由御史台或大理寺查,动静太大,易打草惊蛇。 太常寺掌祭祀礼仪,稽查下属各仓本是常事,还请你以‘太常寺稽查惠民仓外设私仓’为名,代我走一趟。” 高履行虽有疑虑,但见太子言辞恳切,又事关赈灾米粮,便应了下来。 他带着太常寺的仪仗,大张旗鼓地直扑李元昌位于城西的一处别院。 李元昌的管家见是太常寺的人,只当是例行公事,不敢阻拦。 高履行带人长驱直入,直奔后院粮仓。 当仓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米香与诡异石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数百袋尚未启用的米粮,与三州疫区的毒米别无二致。 而在仓内暗格,他们更是搜出了伪造东宫旧印的铜制印模,以及一本尚未写完的日记。 高履行颤抖着手翻开日记,上面的字迹狂妄而扭曲:“大疫起于三府,民怨沸腾,太子失德,必被废黜!父皇诸子,唯我年长。待长安大乱,我以亲王之尊,领京畿兵马清君侧,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冷汗瞬间浸透了高履行的官袍,他失声惊呼:“此人疯矣!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承乾接到消息后,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是超乎年龄的沧桑:“他不疯。他只是看准了一件事——当局面失控,比起一个屡屡挑战他权威的亲生儿子,父皇,或许更愿意相信一个血脉相连的亲族。” 人证物证俱在,李元昌被押入大理寺,旋即被带到李世民面前亲审。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沉如水。 李元昌却一反常态,披头散发,神情疯癫。 他不仅不辩解,反而指着李世民放声大笑。 “哈哈哈!李世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天命所归的天子吗?你错了!”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去城里看看吧!百姓病了,饿了,怕了,他们认的不是你的皇榜,而是那盏悬在门口的灯!他们夜里不拜你的牌位,拜的是东宫的旧令!我败了,不是败给你,是败给了那小子的灯!”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钟声。 咚!咚!咚!…… 一连七下,钟声穿透宫墙,响彻夜空。 那是“灯使紧急集结”的最高信号! 徐惠脸色煞白,飞奔入殿,声音嘶哑:“陛下,太子殿下!东市……长安东市突发集体中毒!上百名百姓在夜市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他们门前,全都挂着我们派发的红灯!” 李承乾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 李元昌的被捕,不过是整个阴谋的序幕。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来!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案上那幅由孙思邈绘制的《疫源图》,大步流星地冲向殿外。 他要去救人,他必须去! 然而,在宫门口,一排手持长戟的禁军如铁壁般将他拦下。 为首的正是薛仁贵,他面无表情,声如铁石:“殿下,陛下有诏,任何人无诏不得擅离宫禁!” 李承乾的脚步停下了。 他立于高高的台阶之上,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宫殿,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远处,长安东市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绝望的红色光晕,那是无数盏求救的红灯汇聚而成的血色。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疫源图》,那上面标注着每一个疫点,每一个解毒的方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宫门,带着一种冰冷的愤怒与决绝。 “那就让他们记住——是谁,在今夜,熄了救人的灯。” 而在宫城最深处的一座角楼之上,一双眼睛正透过狭窄的墙缝,静静地注视着宫门口的这场对峙,注视着远方那片混乱的红光。 黑暗中,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第66章 灯灭处,火种燃 长安东市,人间炼狱。 往日里喧嚣繁盛的街巷,此刻只剩下连绵的哀嚎与绝望的死寂。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红灯笼,不再是喜庆的象征,而是催命的符咒,猩红的光晕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流淌着鲜血的河流。 百余人倒在街头巷尾,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生命在痛苦中迅速流逝。 药王孙思邈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古井无波,俯身掰开一名垂死者的嘴,浓烈的杏仁苦味混合着一种诡异的焦糊气扑面而来。 他蘸取少许唾液于指尖,轻捻细嗅,眉头瞬间紧锁。 这绝非他预判的寒水石之毒。 寒水石毒性猛烈,却无此焦味,发作也更为迅疾。 “是‘灰霜散’。”他沉声对身旁的徒儿道,“此毒以狼毒、马钱子为主,辅以西域秘料研磨而成,毒入脏腑,凝血封喉。解此毒,需以牛黄清心,青黛泻火,二者合一,方能化解。” 徒儿脸色煞白,急道:“师父,弟子方才跑遍了东市所有药铺,牛黄和青黛,一两都寻不到了!像是被人提前扫空了一般!” 孙思邈先下毒,再断药,其心之歹毒,手段之周密,令人发指。 他不再犹豫,从药箱中取出纸笔,迎着血色灯笼的光,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纸药方。 他将药方塞给徒儿,语气斩钉截铁:“持此方,立刻去东宫,面呈太子妃!快!” 东宫虽被禁足,但徐惠并未乱了方寸。 当她从满头大汗的药王徒儿手中接过那张写满急切笔触的药方时,仅用一息便明白了局势的险恶。 她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宫女下令:“传我手令,启动‘灯影三级响应’!” 一声令下,无形的网络在长安城的夜色中悄然铺开。 无数潜伏于市井的“灯使”收到了信物,他们或为货郎,或为更夫,或为酒肆的伙计。 徐惠的手令上只有一张解毒方和一句暗语:“灯下无暗。”这句暗语如同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迅速在灯使之间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药方抄录,分头奔赴各自负责的街坊,将药方塞进相熟邻居的门缝,口中低声传递着那句暗语。 一夜之间,长安城中三十六口常年无人问津的古井旁,悄然悬挂起了一盏盏蓝色灯笼。 这是灯使标记的安全水源,井水早已由专人验过,绝无污染。 收到药方的百姓不再惊慌失措,他们奔向最近的蓝灯笼,取水,回家,按照那张救命的方子煎煮汤药。 哀嚎声渐渐平息,死亡的阴影被驱散,最终的伤亡人数,堪堪止于一百二十人。 与此同时,另一支更为隐秘的力量也在暗夜中行动。 东宫之内,太子李承乾虽被软禁,但他锐利的目光早已洞穿了层层迷雾。 早在三日前,他就预感风雨将至,密令武媚娘在城南一处废弃的药园内,设立了一间“隐药坊”,将东宫私库中所有未在官府登记造册的珍稀药材尽数转移至此。 其中,便有大量的牛黄与青黛。 此刻,武媚娘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她身后,是十余名同样装束的药园女子,她们都曾受过东宫恩惠,身手矫健,忠心不二。 “太子妃的‘灯影’负责传方,我们负责送药。”武媚娘的声音清冷而果决,“以‘灯使悬赏令’的名义行动,将这些解毒散,精准投送到各个蓝灯笼据点。记住,只交接,不对话。” 一包包早已按剂量分好的牛黄青黛散,被她们如同暗器般悄无声-息地送出。 她们的身影在暗巷中穿梭,仿佛融入夜色的鬼魅。 为了更快地将药送到百姓口中,武媚娘还设下了一条巧计。 她派人联络了城南的慈恩庵,借“尼众慈悲,连夜施粥,为苍生祈福”之名,将部分药散混入了滚烫的米汤之中。 慈恩庵门前,惊魂未定的百姓排起了长队。 一名年迈的老尼站在粥锅前,面容沉静,声音却洪亮如钟。 她没有多言,只是高声诵读起孙思邈《千金方》中的一段节文:“大医精诚,普救含灵之苦。毒从口入,药亦从口出!信者饮之,可得安康!” 百姓们本就对药王推崇备至,又见尼众庄严祈福,疑虑顿消。 况且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争先恐后地接过那碗混着药味的米汤,大口大口地饮下。 温热的药粥滑入腹中,驱散了寒意,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人心。 东宫,武德殿前,薛仁贵双目赤红,手中紧握着长槊,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东宫卫士个个义愤填膺,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冲出宫门,去东市救人。 “站住!”禁军统领张士贵横刀当胸,将他死死拦住,语气冰冷,“薛将军,陛下有令,东宫上下,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你想抗旨吗?” “去他娘的圣旨!”薛仁贵怒吼道,“外面死的都是我大唐的子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这算什么太子亲卫!” 张士贵寸步不让:“军令如山!” 薛仁贵怒极,却也知道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大步流星,直奔太常寺而去。 太常寺卿高履行,是出了名的循规蹈矩,但也是朝中少数几个心怀百姓的纯臣。 太常寺内,灯火通明。 高履行听完薛仁贵的来意,捻着胡须,在堂中踱步良久。 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广,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窗外隐隐传来的哭嚎声,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终于,他停下脚步,“太常寺之责,上事宗庙,下安黎庶。如今疫鬼横行,惊扰万民,安民便是最大的祭祀!”他转向一旁的寺丞,沉声道,“调集寺中守卫五十人,换上素袍,对外宣称‘驱疫净街队’,持洒扫用具,沿街洒石灰、焚艾草,以安民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薛仁贵,压低了声音:“实则,护送武昭仪的药包,进入东市。” 一行人刚出太常寺,便被一队巡防营拦下。 为首的校尉一脸警惕:“高大人,深夜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高履行面色一沉,从袖中猛地掷出象牙玉笏,声如洪钟:“疫鬼当前,礼法可让!我奉职安民,乃是顺应天道。尔等手持兵戈,不思救民于水火,反要阻我仁术,便是与天道为敌,与万民为敌!他日史官笔下,你们担当得起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那校尉被震得心神俱骇,看着高履行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竟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挥手让开了道路。 当东市的混乱被各方力量联手压制之时,东宫静室内的李承乾,正对着一幅巨大的长安舆图,彻夜未眠。 这并非普通的地图,而是他亲手绘制的《疫源图》。 图上,长安城各米仓、水道、粮行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手持朱笔,将所有出现中毒事件的街坊一一圈出,再将这些点用线连起,追溯其唯一的共同源头。 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惠民仓的西角门。 他目光一凝,翻开一本东宫密探呈报的卷宗,找到了惠民仓的人事记录。 西角门守吏,王德全。 卷宗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注释:此人乃汉王李元昌乳母之子。 线索,接上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唤来徐惠,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一则“灯使密语”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到了王德全的耳中。 密语称,他那位早已过世的“旧主”感念旧情,在慈恩庵后院的一口枯井中,为他藏了一袋金子,以慰其辛劳。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 是夜,王德全果然按捺不住,偷偷潜出惠民仓,一路溜到慈恩庵后院。 他刚从枯井中提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没来得及掂量,数道黑影便从暗处扑出,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玄策冰冷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手中的横刀像一条毒蛇,抵住了他的咽喉。 严酷的审讯并未持续太久。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王德全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竹筒倒豆子般供出了一切:数日前,长孙司空家的长公子长孙冲曾秘密拜访汉王李元昌,二人在密室中商议,长孙冲许诺,只要李元昌配合将这批毒米送入东市,造成大乱,引得陛下震怒,“毒起三日,东宫必倒,届时你我便可共执朝纲”。 李承乾将誊写好的供词,连同那幅只画了一半的《疫源图》残卷,一同封入一个黑漆木匣。 他将木匣交给徐惠,柔声道:“以才人进药的名义,将此物亲手送入父皇的甘露殿。记住,务必亲手呈上。”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宫中便传出消息,药王孙思邈联名太医署十三位太医,共同上了一道《疫毒本源疏》。 奏疏中详尽分析了“灰霜散”的毒理,并直指此毒绝非中土之物,其源头,正是来自西域的长兴行。 毒米正是通过长兴行的渠道,由惠民仓守吏王德全之手,精准地流入东市。 奏疏的结尾,更是语焉不详地提到,此事背后,主谋乃汉王李元昌,且“或有外戚影迹,其心可诛”。 甘露殿内,传来李世民雷霆般的怒吼。 圣旨随即下达:即刻查封长兴行在长安的所有分号,彻查到底! 赵国公府,书房内。 长孙冲面色阴沉地将一叠叠账册投入火盆,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将罪证一点点吞噬。 账册烧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只剩下焦黑的纸灰和零星的碎屑。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然而,在他对面屋顶的阴影里,一道黑影如壁虎般紧贴着瓦片,将书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一名药园女子,武媚娘安插的最不起眼的暗哨。 她看着那盆中燃烧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悄无声息地退去。 回到隐药坊,她将所见禀报给武媚娘。 武媚娘听完,只是淡淡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把短刃,目光幽深如潭。 “他烧得倒是干净。”她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虚空中的敌人宣告,“可惜,你们烧得掉纸,却烧不掉灯。” 火光虽然熄灭了,但遍布长安城的那些蓝色灯笼,依旧在晨曦中散发着微光。 高履行已奉圣旨,带着大理寺的官员,正策马赶往那座只剩下灰烬的长兴行分号。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没有物证的艰难查案,但他更清楚,有些东西,是火焰永远无法烧尽的。 第67章 火里藏的不是账,是命 长兴行被大火焚为平地的消息,像一阵带着焦味的黑风,迅速吹遍了长安城。 官府的封条贴在断壁残垣上,显得无力又可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家背景通天的商行,一把火烧掉的绝不仅仅是账册,更是某些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高履行奉旨查案,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后的差役小心翼翼地从灰烬中翻找,却只找到一些烧成焦炭的木梁和碎裂的瓦片。 账房的位置早已被指认出来,但那里的灰烬比别处更细,几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 “大人,什么都没了。”一名老练的仵作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高履行面无表情,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细腻的灰烬,在指尖轻轻一搓,随即冷声道:“没了?那就把‘没了’的东西给本官带回去。”他挥了挥手,命令道:“将这片账房所在地的灰烬,全部给本官收敛起来,一撮都不能少!用锦盒装好,立刻送往工部!” 差役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素来稳重的高侍郎是何用意。 但皇命在身,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找来十几个锦盒,像收敛骸骨一般,将那些黑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高履行心中自有盘算。 他早年听工部的朋友提过一种失传的秘术,名为“湿纸拓印法”,专用于从烧毁的纸张灰烬上还原字迹。 此法极其繁复,成功与否全看天意,但如今,这是唯一的希望。 锦盒送至工部,还没等工匠们动手,一个不速之客便到了。 魏征闻讯亲至,未着官服,只一身常服,步履却如山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看也未看高履行,径直走到盛放灰烬的锦盒前,沉声道:“高侍郎,此法不行。” 高履行一愣,躬身行礼:“魏公,下官也是无奈之举……” “长孙家的账册,用的不是寻常墨汁,而是掺了鱼胶和松烟的特制油墨,遇火即化,与纸灰混为一体,湿纸拓印法只会得到一团墨迹。”魏征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身后的随从,“去,取一盏清水,将此物化开。” 随从不敢怠慢,迅速取来清水,将瓷瓶中的白色粉末化入水中,一股淡淡的酸涩气味弥漫开来。 高履行认得,那是火器工坊用来处理火药原料的“硝矾药水”,腐蚀性极强,寻常纸张一沾即化。 “魏公,这……”高履行大惊失色,这药水下去,别说字迹,怕是连灰都剩不下了。 魏征却不理他,亲自接过那碗药水,用一根细毫笔蘸了,小心翼翼地刷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焦纸碎屑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黑色的灰片在药水的作用下,并未化开,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渗透,颜色由纯黑渐渐变得灰白。 紧接着,一些更深的痕迹,如同烙印一般,在灰白的纸面上缓缓浮现。 尽管字迹残缺不全,断断续续,但几个关键的字眼却清晰可辨。 “陇右……七千……石……年息三成。”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履行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起初是疑惑,随即是惊骇。 七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但长兴行富可敌国,做些粮食生意也属正常。 可“年息三成”的借贷,这利息高得吓人,绝非普通商贾所为。 魏征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盯着高履行,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粮账,是军粮借贷!寻常米商,谁敢放年息三成的粮食借贷?这是在收买军心,拿朝廷的命脉做交易!长孙家……他们在陇右养私兵!”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众人耳边炸响。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武媚娘的网早已撒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付长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仅靠查案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从其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而长孙冲,那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柳如意便是她放出的那枚香饵。 这位名动平康坊的花魁,凭借一曲“旧曲新词”,轻易便成了长孙冲的座上宾。 此刻,长孙府的暖阁内,酒气熏天,长孙冲醉眼迷离地倚在软榻上,拉着柳如意的手,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 柳如意巧笑嫣然,一面为他斟酒,一面看似不经意地用指尖在他掌心划过。 待长孙冲彻底醉死过去,她才缓缓起身,从妆盒中取出胭脂笔,借着昏暗的灯光,飞快地在自己莹白的手心,默记下了一组刚刚从长孙冲酒后吐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数字。 这组数字很快便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王玄策手中。 王玄策不敢怠慢,连夜调阅了积压如山的陇右商道记录。 经过一夜的比对,他终于在一份来自西域的驼队入关文书上,找到了吻合的编号。 记录显示,这支驼队曾运送十车“寒水石”入关,却未在任何关口留下报税记录。 这分明是走私! 而更惊人的,是在货物清单的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标注:其中三车,赠魏王府旧属。 王玄策看到这行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魏王李泰早已身死,他的旧属也大多被贬斥流放,长孙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一笔走私的货物记在他们名下? 这根本不是赠予,这是栽赃! 是借着一个死去的皇子,将黑锅甩向与魏王旧部偶有来往的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王玄策的禀报,面沉如水。 他将魏征和武媚娘两边传来的情报在脑中迅速推演,一幅巨大的阴谋图景渐渐清晰起来。 长孙家不仅在走私、囤积军粮,更在布局嫁祸于他。 他们若真敢养私兵,那支军队绝不会远在陇右,必定藏于京畿外围,以便随时响应,发动雷霆一击。 “终南山。”李承乾吐出三个字,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群山轮廓。 那里是京城的天然屏障,也是藏匿一支奇兵的绝佳之地。 他当机立断,对王玄策下令:“立刻调用‘灯使飞鸽’,向我们安插在陇右的旧部传令。查!查近三年来,所有挂着‘长兴行’名号的驼队,出入关的路线、所有停驻点,以及沿途的交接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三日后,一只飞鸽带着密报穿云破雾而来。 密报上的内容,印证了李承乾的猜想:一年前,一支神秘的驼队在深夜偏离了官道,进入了终南山深处的“铁瓮谷”。 那地方有一座废弃多年的铜矿,矿道四通八达,深达数里。 近一年来,常有樵夫看到谷中有炊烟升起,但因地势险要,无人敢深入探查。 棋盘已经摆开,该轮到他们落子了。 高履行再次出面,以“太常寺巡查皇陵,需修缮外围道路”为名,光明正大地征调了三百名匠役,浩浩荡荡地开赴终南山。 队伍的目标是昭陵,但真正的勘察点,却是数十里外的铁瓮谷。 匠头是徐惠父族的一位旧仆,忠心耿耿。 他借着测量地势的便利,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潜入铁瓮谷外围。 他们扮作迷路的工匠,用步履和绳索,将谷底的地形、矿道的入口,暗中测绘下来,最终绘成了一幅详尽的“谷底九曲图”。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废弃的矿道之内,被人为改造过,设有粮仓、马厩,甚至还有练习用的箭垛。 高履行拿到图,心头剧震。 他不敢耽搁,立刻持图入宫,准备面呈陛下。 然而,他刚到宫门,就被几名御史拦下。 为首的正是长孙无忌的党羽,他们以“核查公务”为由,强行将高履行手中的图卷夺走。 高履行佯装惊惶,大声争辩,却被对方以势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图卷被抢。 他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因为他早已料到此行不会顺利,在入宫前,就已命副手将图卷抄录了一份副本,藏在了送往太庙的祭器箱底。 当晚,那份副本便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李承乾的案头。 太子看着图上描绘的地下工事,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图纸缓缓卷起,递给了身侧一人。 那人一身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正是薛仁贵。 “仁贵,从飞骑军旧部中,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以‘灯使’的身份,扮作采药人,潜入终南山。”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要你亲眼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放火时。 薛仁贵带着二十名精锐,如鬼魅般潜入了铁瓮谷。 他们避开外围的暗哨,顺着矿道一路向下。 矿道内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马粪混合的气味。 火把的光亮下,一排排整齐的铁甲反射着森冷的光,旁边是码放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弩机,足有五十架。 在矿道的最深处,他们发现了十几个大木箱,撬开一看,里面全是寒光闪闪的西域弯刀,刀柄上,无一例外地刻着狰狞的突厥狼头。 薛仁贵取下一柄弯刀,掂了掂分量,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他瞳孔一缩。 他沉声对部下说:“回报太子,此非商队护卫所用之物,乃是骑兵的标准制式。” 就在薛仁贵探查矿道的同时,长孙府内,一场无声的较量也到了终局。 柳如意察觉到危险,准备趁夜逃离,却在翻越后院墙头时,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家丁死死按住。 她被拖到长孙冲面前,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长孙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残忍的冷笑:“你以为,一个妓子,点得亮灯?” 他的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亮如白昼! 一股冲天的火光从府邸后院的角落升起,滚滚浓烟直冲夜空,火势之大,几乎照亮了半个长安城。 那是长孙冲私藏珍稀药材的地窖,也是他暗中配制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地方。 长孙冲猛地站起,惊愕地望向窗外。 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映在他扭曲的脸上,也照亮了遥遥望着这一切的武媚娘的双眼。 她站在东宫的角楼上,夜风吹动着她的裙裾,眼中燃烧的,是比那场大火更加炽烈的野心。 长孙家的灯,她点不亮。 但她可以点燃另一把火,一把足以将整个棋盘都烧起来的火。 京城的夜,因此而沸腾。 无数双眼睛望向那片火光,猜测着,惊疑着。 而李承乾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把从终南山带回来的、刻着狼头的弯刀。 冰冷的刀柄,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他知道,长孙家被这把火一逼,必然会做出最疯狂的反扑。 明日的朝会,将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风暴,已在酝酿。 第68章 父皇,你听见灯响了吗? 太极殿内,死寂无声。 百官垂首,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龙椅上的李世民面色铁青,指节因紧握而泛白,那双曾阅尽沙场、洞悉人心的眼眸,此刻正化作两道冰冷的利剑,死死钉在殿中跪着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纵属行毒,勾结外臣,图谋终南,借疫起兵,夺宫称制。”杜楚客的声音尖利而亢奋,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东宫的根基。 他高举着一卷泛黄的丝帛,上面朱砂印记鲜红刺眼,正是那份伪造的“东宫密令”。 “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圣裁!”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皇帝、太子和杜楚客之间游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腥味。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弹劾,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豪赌。 李世民的目光从那份密令上移开,重新落在李承乾身上,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太子,你有何话说?” 李承乾自始至终没有看杜楚客一眼,他只是平静地跪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到父皇的问话,他才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静。 他不辩一字,只是朝着另一侧的队列沉声道:“魏征大人,请出列。” 须发花白的魏征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神情肃穆。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随着两名内侍,一人捧着一个乌木托盘。 “儿臣不敢欺君父。”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儿臣只想请父皇看三样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内侍将托盘呈上。 第一件,是一捧灰黑色的粉末,看上去平平无奇。 “此乃东市‘仁心堂’药铺被焚后的账簿灰烬,儿臣请孙思邈道长以硝矾之法,复原其上字迹。”李承乾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龙椅,“账上所记,并非药材,而是百斤以上的寒水石,其流向,直指长安城外三十里,长孙家的别业。”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凝。 内侍撤下账灰,呈上第二件物证:一幅极其详尽的舆图。 “此乃终南山地形图。图中所标红点,非是寻常山道,而是早已废弃的铜矿矿道。这些矿道四通八达,一端连接着官道驿站,另一端,则通往一处不为人知的山谷。” 最后一件物证被呈上,是一叠厚厚的羊皮卷宗。 “此乃鸿胪寺西域驼队三年来的入关记录。其中有三十七支商队,申报货物为香料珠宝,但其负重远超常理。儿臣派人核查,这些商队出关时轻车简从,入关后却直奔终南山左近,而后……人货皆不知所踪。” 三件物证,看似毫无关联,却在大殿之上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李世民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儿臣不敢欺君父——但请陛下问一问,这三州百姓,是死于寒水石,还是死于人心?” 话音未落,魏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臣,弹劾光禄大夫、驸马都尉长孙冲!其一,私运军国之资寒水石,制成‘灰霜散’剧毒,投放于东市水井,意图制造大疫,嫁祸东宫!其二,以商队为名,走私西域兵甲,于终南山废矿之中豢养私兵,数量逾千!其三,勾结宗室汉王李元昌,图谋不轨!此三样物证,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魏征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长孙冲是皇后的亲侄,国之栋梁,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派胡言!”杜楚客厉声反驳,“毒药?解药何在?若真有此毒,东市早已尸横遍野!” “解药,在此。”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药王孙思邈一袭青布道袍,仙风道骨,缓步入殿。 他身后跟着的药童,手中提着一个药箱。 “陛下容禀。”孙思邈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此毒名为‘灰霜散’,遇水则发,中毒者初时如伤寒,三日后脏腑糜烂而亡,状似大疫。此药非疫,乃是人谋!若非灯使及时送来示警与解药药方,东市将成死城,长安危矣!” 说着,他当庭演示,取少量灰霜散溶于水中,再滴入另一瓶澄清药液,原本浑浊的毒水瞬间变得清澈无比。 李世民的沉默比雷霆之怒更让人恐惧,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灯使何来?” 无人应答。 这时,珠帘之后,传来一个清脆柔婉的女声。 众人惊愕地看到,才人徐惠手捧一册《灯名录》,款款走出,跪于殿下。 “回陛下,灯使并非组织,亦非东宫私属。它始于朔方雪灾,百姓饥寒交迫,信息不通,只能坐以待毙。太子殿下便令人分发灯笼与火石,言:‘天黑路远,人需互助。若有余粮,点灯为号;若见灯亮,分食予之。’灯使由此而生,百姓自发结网,记善忘恶,传信救人。此次东市之危,亦是灯使冒死传讯。东宫未曾强令一人,唯赠一灯,曰:‘夜行不惧,心火不灭。’” 徐惠的声音清澈动人,将一个冰冷的组织,描绘成了一幅守望相助的人间画卷。 “妖言惑众!”杜楚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厉声嘶吼,“百姓点灯,自成一体,此乃化外之民!将天子置于何地?将朝廷威仪置于何地?这分明就是藐视君父,另立核心!” 他的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悠远的钟声。 “当——” 一声,沉闷而悠长。 又一声,急促了几分。 紧接着,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接着一声,响彻云霄。 当、当、当、当、当! 一共七响! 太极殿内的宿卫脸色大变,那是“灯使紧急集结”之号,此号一响,意味着有天大的冤情,或是天大的危难,需要所有灯使的见证与援助。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先是朱雀大街旁边的坊市,一盏、两盏、十盏……数百盏红灯笼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点亮。 那光芒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如同暗夜里被唤醒的火种。 紧接着,光芒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崇仁坊、永兴坊、道政坊……一坊接着一坊,一片连着一片。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从太极殿的城楼上望出去,半个长安城都亮了起来。 那不是节日的灯火,那是一片沉默而固执的红色海洋,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一个愿意为太子作证的百姓。 更有数不清的百姓,从坊市中涌出,他们不敢靠近皇城,便跪在了宽阔的朱雀大街上。 他们手中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精巧的羊皮灯,也有简陋的纸灯,但那光芒却是一样的温暖,一样的坚定。 “谢太子赐灯!求陛下明察!” 呼声汇成一道洪流,穿过重重宫阙,清晰地传到李世民的耳中。 金吾卫的侍卫想要上前驱赶,李世民却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 他望着宫墙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光海,那只曾挽起百斤强弓、签下无数生死敕令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他可以杀尽朝堂上的政敌,可以踏平天下的叛乱,但他如何去面对这满城的灯火? 李承乾再次叩首,这一次,他的声音嘶哑,犹如裂帛:“儿臣无权无兵,唯有此灯。它不拜宫阙,只照人间。父皇若疑我,可斩我头,但请勿灭此灯——因为它点的是活人,不是死人。” 李世民久久不语,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背插令旗的飞骑滚鞍下马,冲入殿中,高声急报:“陛下!终南山急报!薛仁贵将军已率左武卫封控铁瓮谷,于废弃矿道中查获铁甲三千,弩机五百,西域弯刀、狼牙棒等兵器无数!另有……另有长孙冲亲笔信一封,言‘待京中大乱,即引兵入援,共安社稷’!” 这封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的一声,李世民手中的玉杯被生生捏碎。 他霍然起身,帝王的威严如山崩海啸般席卷全场。 “传朕旨意!长孙冲打入天牢,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汉王李元昌,教唆谋逆,罪无可赦,赐死!杜楚客,混淆黑白,构陷忠良,革职抄家,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圣旨一下,便是雷霆万钧。杜楚客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退朝之际,百官散去,李世民却单独留下了李承乾。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的脸色依旧冰冷,他走下龙椅,一步步来到李承乾面前,声音低沉而威严:“你赢了灯,但别忘了——朕,才是那个执灯人。” 李承乾深深地低下头,恭敬地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他缓缓退出太极殿,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长廊的阴影下,武媚娘俏然而立,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新制的铜灯,灯芯洁白,尚未点燃,但殿内的光线,却映出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幽光。 而在不远处的偏殿角落,徐惠正将一份写满了细密小字的密报投入火盆。 火苗舔舐着纸张,将其化为一缕青烟,灰烬飘向深邃的宫苑夜空,仿佛又一盏悄然熄灭的灯。 此时,终南山深处,铁瓮谷那座已被查封的废矿之中,一道黑影避开了所有守卫,悄然潜入最深的一条矿道。 他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火光照亮了他布满尘土和皱纹的脸——正是大太监王德全那位早已“病故”的叔父,原铜矿的督工。 他望着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刻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灯灭了,火种还在。” 第69章 灯熄了,账还没完 长孙冲下狱的消息并未让东宫的气氛有半分松懈。 李承乾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庭院中被秋风扫落的枯叶,心知这仅仅是开始。 刑部大堂之内,长孙无忌的门生故吏依然把持着审案的每一个环节,他们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真正的罪证隔绝在外。 主审官以“证据多为灰烬拓片、西域记录,言辞孤立,难定死罪”为由,将案子一拖再拖。 李承乾清楚,长安城里的案子,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夜长,梦也多,何况是能要掉国公性命的梦。 他转身,目光落在垂首侍立的徐惠身上。 “去一趟杜府。”他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见杜构。” 杜构,其父杜如晦曾是先帝李世民的左膀右臂,与刚直不阿的魏征私交甚笃,对长孙无忌的飞扬跋扈素来心怀不满。 杜如晦病故后,杜家虽不复往日权势,但在朝中清流一派里,仍有相当分量。 徐惠领命,未带任何随从,只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来到杜府侧门。 杜构在书房见了她,神色警惕而疏离。 他知道,在这个当口,与东宫有任何牵扯,都无异于将全家置于火上。 徐惠没有多言,只是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卷泛黄的手札,轻轻推到杜构面前。 “这是魏征公的手札,家父亲手抄录的副本。其中一段,提及令尊当年与魏公夜谈,言及社稷之忧,唯恐权臣一手遮天,致使纲纪废弛。” 杜构的目光落在手札上,呼吸微微一滞。 父亲的遗志,是他心中最重的一块碑。 徐惠又取出一盏造型古朴的未燃铜灯,置于手札之旁。 “殿下说,此灯曾照亮他出使朔方的夜路,长夜漫漫,唯有此灯相伴。如今长安法堂之上,亦是昏暗不明,殿下愿将此灯赠予杜侍郎,盼它能再次照亮前路,驱散阴霾。” 一盏未曾点燃的灯。 其意不言自明。 是选择让它继续蒙尘,还是亲手将其点亮,只在杜构一念之间。 杜构沉默了许久,书房内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最终,他伸出手,将那盏铜灯稳稳地握在掌中,对着徐惠,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武媚娘在甘露殿的药园也未曾清闲。 她看似一心扑在草药之上,实则早已将触角伸向了宫外的市井之间。 柳如意按照她的吩咐,换上一身粗布旧衣,脸上带着几分凄楚,自称被长孙府逐出,举目无亲,辗转投奔了平康坊教坊司的一位老鸨。 那鸨母见她有几分姿色,又听闻是从国公府出来的,虽是被逐,却也多了几分谈资,便收留下来,让她在一些特定的酒局上侍酒。 目标很快出现,刑部几位负责整理卷宗的书吏,正是此间的常客。 酒过三巡,柳如意眼圈泛红,佯装不胜酒力,伏在案边低声啜泣。 一名书吏见她可怜,便出言安慰。 柳如意借机泣诉道:“奴家……奴家本以为跟着郎君能有个好前程,谁知天降横祸。郎君入狱前曾与奴家言,说府中账册烧了便烧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可那些盐引的底单都还在户部南库,只要找到‘癸未年冬’的那几箱三联红签,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出,那些钱粮究竟去了哪里……” 她说到一半,仿佛惊觉失言,慌忙捂住嘴,泪眼婆娑地望着众人。 在座几人只当是妇道人家的胡言乱语,并未在意。 唯有一名喝得酩酊大醉的书吏,借着酒劲大着舌头说道:“什么南库北库的……那库房的钥匙,向来由高太常兼管着,除了他,谁也别想进去……”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人便捅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当晚,一只信鸽自平康坊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入东宫的灯使手中。 消息传到李承乾案头时,夜已深沉。 “高履行。”李承乾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高履行是高士廉的族侄,为人古板方正,虽身居太常寺卿要职,同时兼管户部数个重要库房,但向来以严苛着称,从不私开库房,出入库的记录更是细致到每一炷香的时刻。 正因如此,他反而成了最适合被利用的人。 李承乾当即密令王玄策行动。 次日起,一名自称新调入太常寺的杂役,开始连续往户部南库运送冬日取暖的木炭。 他每日进出,沉默寡言,从不多看一眼,只在无人注意的墙角,用木炭的粉末,悄然刻下一道道“灯影刻度”——这是灯使的暗号,精准标记出库房内每一排柜架的相对位置。 第三日,这名杂役在搬运木炭时不慎“失手”,一盏照明的油灯被打翻,引燃了墙角堆放的一捆废旧账册。 火光一起,守库的官吏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拉开墙边的应急水槽,引水灭火。 库房内顿时一片混乱,水汽与烟雾弥漫。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王玄策的另一名亲信,早已换上守库官吏的服饰,趁乱混入,迅速根据“灯影刻度”的指引,找到了存放“癸未年冬盐引”的柜子。 他没有时间翻阅,只是用早已备好的软蜡,飞快地拓印下那沓三联红签上签押所用的印章。 蜡模很快被送回东宫。 李承乾与王玄策在灯下仔细比对,心头巨震。 那上面竟有两套截然不同的笔迹和印章! 一套是户部标准的官印与签押,另一套,则歪歪扭扭地模仿着太子早年监国时所用的私印,笔锋稚嫩,显然是伪造的。 用途一栏,赫然写着“赈济灾民,调拨粮草”。 一套盐引,两套印章,一套归档,一套提货。 长孙家的贪墨手段,昭然若揭。 证据在手,接下来便是如何让它“合法”地出现在刑部案头。 李承乾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以问询祭祀礼仪为由,将高履行召入了东宫。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李承乾绝口不提盐引之事,只与他闲聊祭祀古礼,末了,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高公,孤听闻太常寺不仅掌祭祀,亦掌仓钥。若有人假借神祀之名,行运私货之实,暗中调换祭品,以次充好,公以为该当何罪?” 高履行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是蠢人,太子殿下的话中之意,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猛然抬头,看见李承乾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自己看管的库房,恐怕早已成了别人谋私的工具,而自己,就是那个守着金山却懵然不觉的蠢货。 一旦事发,他高履行就是第一个逃不掉的罪人。 他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次日一早,高履行亲自带着数名心腹,以“核查腊月大祭所用祭品采买账目”为由,大张旗鼓地赶赴南库,点名要调阅所有与“腊月供品支出”相关的卷宗。 南库的守卫被他调动得团团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账目核对上。 这正是他为杜构创造的空隙。 就在高履行在库房前院与库吏大声争辩之时,杜构已带着两名刑部最可靠的勘验司书吏,从后门悄然进入。 他们直奔目标,在王玄策亲信留下的记号指引下,迅速找到了那几箱“癸未年冬盐引三联单”。 三个时辰后,杜构面色凝重地走出南库,径直入了东宫。 他带回了确凿的证据:长孙家族在过去三年间,利用伪造的太子印信,虚报陇右、河西两地灾情,前后冒领灾粮共计二十万石,折银百万两。 这些本该用于赈济灾民的钱粮,全部流入了陇右一个名为“义仓”的神秘仓库。 而这个“义仓”,账面上没有任何一笔赈济灾民的记录,只有源源不断的军械、战马的采购流水。 证据如山,直指谋逆。 李承乾将所有证据仔细封存于一个黑漆木匣之中,又亲手绘制了一张《盐铁暗流图》,将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将漆匣交给徐惠,低声道:“以才人献春汤的名义,送入父皇的内廷甘露殿。” 当夜,宫中隐隐有消息传出,皇帝陛下于深夜密召户部尚书入宫,严令其追查陇右“义仓”的银两去向,并下旨,彻查全国盐引发放事宜。 同一时刻,长安西市一间毫不起眼的茶肆二楼,一名驼背老者借着昏暗的烛光,将手中刚刚看完的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正是长孙无忌安插在刑部最深的一颗钉子。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喃喃自语:“他们没烧干净的,不是账……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窗外,一盏店家挂出的蓝色灯笼在渐起的夜风中轻轻摇晃,光影明灭,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下一盏灯的亮起。 长安的春天即将到来,按例,百官需向皇帝进献“春汤”,以祈求国泰民安。 往年,这只是一场祈求风调雨顺的仪式,而今年这碗即将呈上的汤里,不知又将熬进谁的命运。 第70章 藏在春汤里的刀 李承乾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东宫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冷笑未散,眼神却深邃如渊。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贪嘴,而是一次精准的试探,对方急于确认他送入宫中的,究竟是普通的节庆汤品,还是另有玄机的“信物”。 这说明,他布下的暗线,已经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殿下,”薛仁贵一身劲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身形如松,气息沉稳,“有何吩咐?” “去查那个试毒的内侍,”李承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必查他本人,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去查他的根,他的亲族,他的一切社会往来。尤其是,查他最近三个月,是否与鸿胪寺的人有过接触。” 薛仁贵 李承乾又唤来王玄策:“玄策,动用你在陇右的旧部,给我查一件事。近半年来,所有向大唐归附的突厥降部,其兵员名册与实际安置地,必须一一核对。 特别是那些没有正式录入十二卫军籍,而是被以各种名目分派到各地的‘护卫队’、‘屯垦兵’,给我往死里查!” 王玄策有些不解:“殿下,汤药之事,与突厥降兵有何关联?” “暂时没有,”李承乾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京畿与潼关之间的区域,“但长孙无忌的根基,一半在朝堂,一半在军中,尤其是北境边军。我担心,有人正打着归附的幌子,暗中屯兵于京畿肘腋之地。南库的伪印,或许不只用在了账目上。” 王玄策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伪造印信可以贪墨钱粮,自然也可以调拨兵马。 他躬身一揖,沉声道:“臣,即刻去办。” 东宫的指令如两支利箭,一明一暗,射向了迷雾深处。 三日后,消息陆续汇回。 薛仁贵的调查直截了当,那名试毒内侍的亲舅父,正是鸿胪寺主簿崔明远。 此人主管西域诸国贡使的接待事宜,经手的财物账目混乱不堪,多年来却安然无事,显然背后有大树庇荫。 而王玄策的发现则更令人心惊。 他查到一支约五百人的所谓“归附骑兵”,并未按规定前往边军效力,而是被编成了一支“长孙义仓护粮队”,驻扎在离潼关不足百里的野地营帐中。 这支队伍名义上是长孙家族的私兵,负责看护义仓粮食,但其粮草和军械的补给签押,用的竟是一枚陌生的关防大印。 王玄策派人将印信拓片与南库缴获的伪印模一比对,纹路、缺角,分毫不差。 就在此时,孙思邈的密报也送到了李承乾案头。 这位药王在为那名内侍诊治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内侍口舌发麻,神思恍惚,看似是牛黄青黛的反应,但脉象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 孙思邈耗费两日,以金针渡穴之法逼出其体内一滴血珠,置于药皿中反复检验,最终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结论。 内侍中的根本不是东宫汤里的那点东西,而是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名为“夜牵丝”。 此毒无色无味,发作极为缓慢,中毒初期与寻常风寒无异,只会让人精神不济。 但随着时间推移,毒素会如蛛丝般缠绕人的神智,使其逐渐丧失自主判断,变得易于操控,最终彻底癫狂,沦为一具只知听命的行尸走肉。 孙思邈在密信结尾写道:“此非图一时之性命,乃欲在宫中培植听话傀儡。其心之毒,远胜毒药本身。殿下务必慎之!” 李承乾看完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他瞬间明白了长孙无忌的真正图谋。 杀一个试毒官毫无意义,对方真正的目标,恐怕是父皇身边的某个近臣,甚至是父皇本人! 长孙无忌不求速胜,他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是在皇帝身边安插一把看不见的、能随他心意而动的“慢性刀”。 好一招釜底抽薪! “媚娘。”李承乾沉声唤道。 武媚娘自屏风后走出,她已经看完了桌上的所有密报,清丽的面容上罩着一层寒霜。 “殿下,我们必须反击。” “没错,”李承乾眼中厉色一闪,“他想用毒,孤就送他一剂解药。你去,在宫中放出风声,就说孤感念父皇操劳,寻得古方,即将再度进献一味‘九转回春膏’。此膏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解百毒,清心智。” 武媚娘冰雪聪明,立刻领会了李承乾的意图:“殿下是想引蛇出洞?” “正是。那条蛇既然已经用了‘夜牵丝’,就必然会担心事情败露,或者被别人摘了果子。这‘九转回春膏’一出,他们比谁都急。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在献膏的路上动手脚,把解药换成真正的毒药。”李承探看着武媚娘,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需要一个身份足够,又能接触到东宫送礼队伍的人。” 当夜,鸿胪寺官署的一间密室灯火通明。 崔明远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东宫要献“解毒神药”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廷,这不啻于一记响雷,炸在了他的心头。 一旦太子真的献上此膏,他们之前对宫中某位贵人下的“夜牵丝”就可能被察觉,届时满盘皆输。 “长孙公有令,”一名黑衣幕僚声音沙哑,“此事,必须由齐王李佑出面。” 崔明远脸色一白。 齐王李佑,乃是太宗李世民的第五子,其生母阴妃之父,正是当年玄武门之变中被诛杀的隐太子李建成的心腹。 李佑自小便因这层关系备受冷眼,成年后更是骄横跋扈,屡犯过错,最终被贬为郡王,圈禁于府。 他心中对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可……齐王如今只是个废人,他肯吗?” “他会的,”幕僚冷笑,“告诉他,长孙公许他恢复亲王爵位,将来甚至能更进一步。他要做的,只是在献膏那天,派几名心腹家将,混入东宫送木炭的队伍里,趁机调换药匣。事成之后,宫中那位‘贵人’发疯,弑君之罪便会顺理成章地落在太子头上。” 得了指令,崔明远不敢耽搁,连夜换上便服,悄悄来到城西的齐王府。 王府内一片萧索,李佑正借酒消愁。 听完崔明远的来意,他那双因酒精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刻骨的仇恨。 复爵? 更进一步?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亲手毁掉李承乾,为他的外祖父,为他这些年所受的屈辱报仇! “好!”李佑咬碎了牙,将酒杯狠狠掷在地上,“你告诉长孙无忌,这笔买卖,我做了!事成之后,我要李承乾死无葬身之地!”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拍案应允的那一刻,头顶的屋梁阴影深处,一个比影子更不起眼的“灯使”,已将这段对话用特制的炭笔,飞快地记录在一卷薄如蝉翼的皮纸上。 献膏之日,天色微明。京城的大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东宫的队伍缓缓行出,前面是仪仗,中间是一辆由四匹健马拉着的华贵马车,车内安放着那只盛着“九转回春膏”的紫檀木匣。 队伍后面,还跟着几辆负责给宫中各殿运送冬炭的牛车,走得不紧不慢。 薛仁贵一身寻常禁军校尉的打扮,骑马跟在队伍一侧,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 当队伍行至朱雀大街一处僻静的拐角时,一辆运炭的牛车突然“意外”地拐错了方向,与东宫的马车挤在了一起,造成了短暂的混乱。 就在此时,几名扮作炭工的壮汉迅速靠近马车,其中一人手法娴熟地探手入内,正欲将一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匣与车内的那个对调。 说时迟,那时快! “动手!”薛仁贵一声低喝。 话音未落,街道两侧的民居中突然涌出数十名飞骑军! 更令人惊骇的是,路边的几块青石板被猛然掀开,竟是几条早已挖好的地道出口,更多的甲士从中鱼贯而出,瞬间便将那几名炭工和牛车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李佑家将见状大骇,拔刀欲拼死抵抗,却被薛仁贵一马鞭抽中手腕,长刀脱手。 眨眼之间,所有刺客皆被生擒活捉,人赃并获。 一个时辰后,太极殿。 李世民面沉似水地坐在龙椅上。殿下,李承乾肃然而立。 地上跪着被五花大绑的李佑家将,旁边放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匣。 其中一只,装着东宫准备的普通滋补膏药;另一只,则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甜香,匣子底部,还藏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半瓶“夜牵丝”原液。 薛仁贵呈上从刺客身上搜出的齐王府令牌,以及那份由灯使记录下来的,崔明远与李佑的密谋证词。 人证、物证、供词,铁证如山。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会伙同外臣,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试图在宫中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夜牵丝”的目标是谁? 是他? 是皇后? 还是任何一个他亲近的人? 一想到身边可能潜伏着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傀儡,他便不寒而栗。 “彻查!”李世民的怒吼响彻大殿,带着无尽的杀意,“给朕彻查鸿胪寺!崔明远,还有他背后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想跑!还有李佑……给朕将他锁拿进宫,朕要亲自问他!” 雷霆之怒,席卷朝堂。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安城另一端的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正悠闲地坐在后院亭中,亲手烹着一壶新茶。 幕僚匆匆赶来,面色惨白地汇报了朱雀大街事败、鸿胪寺被查的消息。 长孙无忌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是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许久,他才轻启嘴唇,低声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幕僚说:“棋差一着,不碍大局。太子这步棋走得不错,可惜,他只看到了棋盘上的子。”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眼神望向了遥远的终南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真正的刀,还在山外。” 就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终南山深处,一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的隐秘山谷——铁瓮谷内,幽深寂静。 数百名身披玄甲的骑士,正悄然无声地集结于谷底的校场上。 他们队列整齐,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 这些人,正是那支所谓的“长孙义仓护粮队”。 队列前方,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首领,从亲卫手中接过一面大旗。 他用力一抖,黑色的旗帜在山谷的阴风中猎猎展开,旗帜中央,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那是早已覆灭的东突厥颉利可汗右翼亲军的标志。 而在皇城之内,李世民的怒火尚未平息。 滔天的愤怒之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后怕。 他意识到,帝国的肌体内部,已经生出了他看不见的脓疮。 他连下数道诏令,整个长安的官场风声鹤唳。 其中一道写在窄小丝帛上的手谕,没有经过中书省,而是由禁军校尉直接送往了谏议大夫魏征的府邸。 诏令上的字迹因主人的用力而显得力透纸背,内容却异常简洁——命魏征即刻亲自清点京中所有武库、甲仗库的库存与封印,从最为机要的军器监特等工坊开始,务必账物相符,毫厘不差。 第71章 山外有火,不在灯中 魏征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火器工坊里显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鼓皮上。 这里常年弥漫着硝石、硫磺与冷铁混合的独特气味,但今天,空气里多了一丝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作为监察百工的御史,他亲自清点库存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他的视线扫过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军械,最终停在工坊最深处的三个巨大铁架上。 那里本该安放着大唐军工的最高机密——三架“雷霆弩”。 如今,铁架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铁链和几片落叶,像三张咧开的、无声嘲笑的嘴。 魏征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手指抚过冰冷的架子,一丝灰尘都未沾染,说明失窃就在近日。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库存登记簿,厚重的麻纸哗哗作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墨迹未干,字迹却苍劲有力,签押处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云。 阿史那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钢针,扎进魏征的脑海。 此人是突厥降将,因骁勇善战,被破格提拔为太子亲军飞骑军的副尉,屡立战功,深得器重。 一个外族降将,竟能接触到火器工坊的核心机密,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提走三架足以轰开城门的“雷霆弩”。 这不是简单的失窃,这是内鬼,是即将引爆长安的惊天阴谋。 魏征没有声张,他合上登记簿,面沉如水地走出工坊,对守卫命令道:“今日起,火器工坊封禁,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以叛国论处。” 守卫们噤若寒蝉,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躬身领命。 魏征则一刻不停,径直奔向东宫。 东宫静室,檀香袅袅。 太子李承乾正临摹一幅王羲之的字帖,神情专注,笔走龙蛇。 魏征的到来并未让他有丝毫惊讶,他只是放下了笔,示意左右退下。 “玄成公如此行色匆匆,可是朝中有大事?”李承乾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魏征躬身,将那本登记簿呈上,压低声音道:“殿下,火器工坊失窃,三架‘雷霆弩’不翼而飞。这是提货的签押。” 李承乾接过登记簿,只看了一眼那个“云”字,眼神便倏然变得锐利。 他没有追问细节,反而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传王玄策,命他立刻调阅去年至今所有西域驼队的入关记录,尤其是长兴商行的卷宗,我要知道他们采购的每一块铁料的规格和去向。” 魏征一愣,不明白太子为何将失窃的弩机与一个商行联系起来。 但见太子神色凝重,他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王玄策带着满身风尘赶到。 他不仅带来了卷宗,还带来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殿下,长兴行确曾在半年前秘密采购过一批百炼精铁,规格奇特,与‘雷霆弩’机匣主梁的尺寸、用料完全一致。这批铁料入关后,便不知所踪。”王玄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更重要的是,长兴行的幕后东家,与长孙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承乾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孙家,他的亲舅舅,当朝国舅长孙无忌。 线索在这里交汇,指向了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敌人。 “三架‘雷霆弩’,足以在瞬间摧毁一道城门。”李承乾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长安舆图前,“他们费尽心机,不惜动用长孙家的力量走私铁料,再让阿史那云这个内应盗走成品,目标绝不会是防卫森严的皇宫。皇宫是牢笼,他们要的不是攻破牢笼,而是夺取钥匙。”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舆图的北端,那个曾改变大唐国运的地方。 “玄武门。” 魏征和王玄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玄武门,太极宫的北门,是禁军的命脉所在。 控制了玄武门,就等于扼住了整个长安的咽喉。 当年太宗皇帝便是由此门奠定乾坤,如今,又有人想故技重施。 “立刻详查阿史那云的动向,我要知道他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李承乾的命令冷静得可怕。 王玄策早已着手调查,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殿下,臣已调动陇右旧部,查明阿史那云近一月内,曾三次前往潼关驿站。每次都携带着一个沉重的铁匣出城,返回时则两手空空。他还与驿站中的一名信使有过接触。” “信使来自何处?” “漠北。”王玄策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阿史那云的母族部落,去年刚刚向回纥称臣,但仍游牧于漠北边境。那名信使,正是穿越了回纥的防线,才将家信送到他手中。” 所有的碎片在李承乾的脑海中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我明白了。他不是为了给长孙无忌卖命,也不是为了什么复兴突厥的宏图大业。他要的,是回家。” 魏征不解:“殿下何出此言?” “玄成公请看,”李承乾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长安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漠北,“长安若乱,京畿防务必定空虚,潼关、萧关等要隘将无人固守。届时,突厥残部便可趁虚而入,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接应他们的族人,冲开一道口子,西走漠北,与他母族汇合,重返草原。阿史那云,他是在用一场长安的滔天大乱,换取他部族的生存之路。长孙无忌给了他一个虚假的承诺,而他,则想在这场大火中,捞取自己的火种。” 他推演出了阿史那云的全部动机。 这个人不是一个纯粹的叛徒,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枭雄。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危险,也更加可以预测。 “殿下,是否立刻抓捕阿史那云,收缴弩机?”王玄策请示道。 “不。”李承乾摇了摇头,“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长孙无忌隐匿得更深。而且,我们只知道他偷了弩,却不知他三百人的叛军藏在何处。与其满城搜捕,不如引蛇出洞。” 他转身看向一直侍立在侧的武媚娘,她始终安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媚娘,你去办一件事。”李承乾吩咐道,“在城中散布一个消息,就说本宫心忧先帝,不日将亲赴终南山昭陵祭祀,为父祈福。车驾将途经铁瓮谷。记住,这个消息,要‘不经意’地让阿史那云的心腹听到。” 武媚娘微微颔首,领命而去,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如一滴水融入大海。 李承乾又转向高履行:“高卿,你以太常寺巡视皇陵的名义,征调一批匠役,即刻前往铁瓮谷修缮道路。记住,在谷口最狭窄处,给我埋下足够多的火油罐,用泥土和碎石伪装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玄策身上:“玄策,你传我密令给薛仁贵。命他亲率飞骑军中最精锐的二十人,扮作采药的农人,提前潜入铁瓮谷两侧山林。把新改良的‘响天雷’带上,不需要多大威力,但声音一定要足够响,要像天公发怒。” 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悄然撒开,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三日后的深夜,月黑风高。 铁瓮谷中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林间的呜咽声。 阿史那云身披黑色甲胄,骑在一匹神骏的突厥战马上,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他身后,是三百名同样沉默而彪悍的骑兵,人衔枚,马裹蹄,行动间悄无声息。 他们是他在飞骑军中培养的死士,也是他带族人重返草原的全部希望。 情报准确无误,太子的车队今夜必过此地。 只要在此地截杀太子,长安必乱,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铁瓮谷,名副其实,两山夹一沟,入口狭窄,形如铁瓮,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阿史那云一挥手,三百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涌入谷中。 当队伍行至谷地最狭窄的瓶颈处时,异变陡生! 前方,一排火箭呼啸而来,精准地射在地面上。 轰然一声,埋藏在浅土下的火油罐被引爆,一道三丈高的火墙冲天而起,瞬间封死了去路。 滚木礌石也紧随其后,从两侧山坡上呼啸而下,砸得人仰马翻。 “有埋伏!后队变前队,冲出去!”阿史那云又惊又怒,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反应极快,立刻下令撤退。 然而,他刚勒转马头,后路同样燃起了熊熊大火,将他们死死困在了这条死亡通道里。 就在叛军军心浮动之际,薛仁贵在山崖上露出了冷峻的笑容。 他点燃了手中一枚“响天雷”的引线,奋力扔向叛军最密集处。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仿佛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那声音远比寻常炸药沉闷、狂暴,直接穿透了人的耳膜,震慑心魄。 战马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响,瞬间惊溃,嘶鸣着四处乱窜,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整个叛军阵型在这一声巨响中彻底崩溃,士兵们捂着耳朵,满脸惊恐,阵脚大乱。 阿史那云拼命稳住坐骑,他拔出弯刀,正欲浴血死战,重整队伍,却忽然看到,四周漆黑的山崖之上,一盏接一盏的蓝色灯笼被点亮。 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瓮中的他们。 那是灯使标记伏兵位置的信号!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场仓促的遭遇战,而是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围猎。 “奉太子令,剿灭逆党,降者不杀!” 一声怒吼从侧面的山谷中传来,王玄策率领着装备精良的陇右骑兵,如猛虎下山般从预留的缺口杀入。 他们以逸待劳,刀锋雪亮,轻易地收割着已然混乱不堪的叛军。 第72章 火种渡河,灯照不到的地方 大势已去。 阿史那云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眼中的凶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没有反抗,任由冲上来的士兵将他捆绑结实。 他被押到王玄策面前,跪在地上,抬起头,环顾着山崖上那些幽蓝的灯笼,惨然一笑。 “我败了,不是因为我的兵不够勇猛,也不是因为你们的兵比我多。”他的声音沙哑而落寞,“我败在……你们早就把灯,点到了山里。” 东宫静室,烛火通明。 李承乾静静听完王玄策的战报,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挥退了王玄策,独自走到那张新换上的舆图前。 这张图比原来的更大,不仅有大唐疆域,更详细地描绘了陇右、回纥乃至整个漠北的地理形势。 他的手指,越过长安,越过铁瓮谷,重重地落在了陇右与回纥的交界处。 “一盏灯,可以照亮长安的一座山谷,却照不亮整个漠北。”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这空旷的宫室,“长孙无忌费尽心机,放出阿史那云这条疯狗,不是为了咬死我,只是为了把水搅浑。 他不是想赢,他是想走。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金蝉脱壳、远走高飞的乱世。”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武媚娘悄然走进殿内,她手中捧着一盏新制的铜灯,灯座精巧,灯芯已经点燃,摇曳的火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她将铜灯轻轻放在李承乾身旁的案几上,柔声道:“殿下,灯可以被风吹灭,火种却能迎风燎原。您说,这把火,接下来该往哪里烧呢?” 李承乾凝视着舆图上那片广袤而黑暗的土地,久久没有言语。 他的目光深邃如夜,仿佛已经穿透了千里之遥。 而在他目光所及的尽头,千里之外的灵州边境,夜雾弥漫,冰冷的河水无声流淌。 一队黑衣人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渡过黄河的一道支流,在对岸的芦苇丛中消失了踪影。 鬼哭峡的风,利如刀刃,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长孙衍的脸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比岩石还要苍白。 被自己最信任的护卫反手制住,臂骨欲裂的疼痛远不及心中信念崩塌的巨响。 那两个护卫,一个是他从家仆里一手提拔,另一个是父亲旧部之子,本该是铁打的忠诚。 可现在,他们眼神躲闪,避开他的目光,只死死盯着那盏悬在峡口的蓝色灯笼,仿佛那是某种救赎的圣物。 王玄策缓步走来,他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猎人捕获猎物后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长孙衍喷火的眼神,而是转向那两名倒戈的护卫,语气温和:“收起刀,到后面去。殿下说了,只要心向光明,既往不咎。” 两人如蒙大赦,松开长孙衍,仓皇后退,站到了王玄策身后。 这无声的站队,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长孙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王玄策,东宫的走狗。收买我的人,算什么本事?” 王玄策笑了,摘下脸上的胡人面具,露出一张风霜满面却异常年轻的脸。 “长孙公子,你错了。他们不是被收买,而是被唤醒。”他指了指那盏蓝灯,“你久在陇右,或许不知这灯在长安的含义。 它叫‘长明灯’,是太子殿下为夜归百姓所设。每一盏灯下,都有一名灯使守护。终南山里的那几盏,是为采药的山民点的。你的人,他们的家人,就曾受过这灯光的庇护。 他们不是背叛你,他们只是选择不背叛那些在寒夜里给过他们温暖的人。” 长孙衍心头剧震。 终南山,蓝灯……他想起来了。 一年前,他的一名护卫老母病重,入终南山采药,夜里迷路,正是循着一盏挂在破庙里的蓝灯才找到出路。 当时只当是山野奇闻,未曾深究。 原来,那根线早已埋下。 “妇人之仁,收买人心的小伎俩。”长孙衍嘴上强硬,但底气已失。 “小伎俩?”王玄策反问,“那请问长孙公子,你带着《关中虚实录》,引突厥入关,让战火重燃,生灵涂炭,这算什么?是匡扶社稷的大手笔?”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你我都很清楚,长孙家想要的,从来不是李佑那样的废物登基。你们要的,是借外族之手削弱皇权,让门阀世家重新掌控朝局。 为此,不惜流血漂橹,不惜引狼入室。你所谓的‘种火’,烧的不是东宫,烧的是大唐的根基,是无数像你护卫家人那样的普通百姓!” 这番话如重锤,一字一句砸在长孙衍心上。 他自诩为家族延续香火的才俊,谋的是天下格局,何曾想过这背后累累的白骨。 他一直以为自己站在道义的高点,此刻却被王玄策剥得体无完肤。 “殿下说,火种不必烧回长安——它可以,掉头燎原。”王玄策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却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冰冷的诱惑,“长孙公子,你是个聪明人。你的才智,用在内耗上,是长安的灾难。但若用在外面,就是大唐的利刃。”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长孙衍脚下。 “这是崔明远的亲笔供状。他把你卖得很彻底,连你幼时在慈恩庵井底藏过私印的糗事都抖了出来。你指望的那些长孙家旧部,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蠹虫。他们保不住你,更撑不起你的大业。” 长孙衍没有去看那份供状,崔明远的背叛,他早已料到。 他只是死死盯着王玄策:“李承乾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王玄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你的任务。去漠北牙帐,找到突厥右翼的阿史那咄苾。把这份《关中虚实录》交给他。” 长孙衍一愣,这是何意? “只不过,”王玄策顿了顿,又拿出一卷薄薄的绢帛,“你要‘不经意’地让他知道,这份堪称国之命脉的图录,是你从另一位突厥王子,颉利可汗的侄子,阿史那思摩的旧部那里‘截获’的。而阿史那思摩,正因为作战不力,被咄苾排挤,心怀怨恨。” 长孙衍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这不是求援,也不是离间,这是栽赃,是嫁祸,是要在突厥内部引爆一场更大的内乱。 阿史那咄苾生性多疑,一旦相信这份情报来自对手阵营,他首先要做的不是进攻大唐,而是清洗内部! 这比任何军事打击都更狠毒,更有效。 “殿下还说,你的《关中虚实录》做得很好,但不够完美。”王玄策继续说道,“比如,图上标注的泾州粮道,其实半月前就已废弃,现在走的是渭州密道。 你若把这张图送去,突厥大军一旦深入,就会被断了后路,成为一支孤军。届时,都不需我大唐铁骑出动,他们自己就会因为缺粮而内讧,甚至被其他草原部落趁机吞并。” 长孙衍遍体生寒。 他精心策划的“种火”之计,在李承乾眼中,竟成了一个可以反向利用的绝佳诱饵。 从他出塞的那一刻起,他不是棋手,自始至终,他都是一颗棋子。 王玄策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紧逼,只是淡淡地说:“殿下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七天后,你可以选择带着你的人继续北上,我们会放行。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成为那把燎原的火,一把真正为大唐而燃的火。你的才华,应该在更广阔的草原上施展,而不是在长安的阴沟里腐烂。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 说罢,王玄策挥了挥手,飞骑军收起武器,迅速退入黑暗的岩石后,只留下那盏蓝灯,在峡谷的风中孤独地摇曳。 长孙衍独自站在原地,脚下是背叛的供状,眼前是摇摆的灯火,心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千里之外的长安,夜色正浓。 武媚娘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她没有在高台上点燃第一百盏灯,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柳如意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娘娘,都安排好了。”柳如意低声禀报,“鸿胪寺少卿魏疏已经答应合作。他连夜写了一份名单,都是这些年借着朝贡贸易,私下与关外部落走私铁器、粮食的官员,涉及工部、兵部、御史台,足有十七人。他还供出了长孙家藏在西市的一处秘密钱庄,所有账目都用粟特文记录。” 武媚娘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个崔明远,只能算是拔了根杂草。一个魏疏,才能算是松了土。有了这份名单和账本,殿下就能名正言顺地清洗朝堂。这不是党争,这是肃贪。” 她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 李承乾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王玄策在边境用“阳谋”攻心,策反长孙衍,是要将外部威胁化为己用。 而她在长安,则用“阴谋”罗织罪证,清除内部的敌人。 一明一暗,一外一内,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正缓缓收紧。 “告诉魏疏,让他暂时按兵不动。这份名单,现在放出去,只会打草惊蛇。”武媚娘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等鬼哭峡的消息传来,等长孙衍这颗最大的‘火种’被殿下彻底掌控,我们再点燃长安的这把火。 到那时,内外呼应,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才会真正感到绝望。” 柳如意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宫室内,武媚娘将那份名单放在烛火上,却没有点燃,只是让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烤得它微微卷曲,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她知道,第一百盏灯,不在药园,也不在高台。 它就在这份名单里,在那些即将被清洗的官员心中。 当他们的恐惧和绝望被点燃时,那将是长安城里,最亮的一盏灯。 而那光芒,将照亮她和太子李承乾,通往权力顶峰的道路。 第73章 蓝灯照骨,谁在数灯? 鬼哭峡的夜风没有停歇,吹得岩壁呜呜作响。 王玄策挥了挥手,两名飞骑军士卒便将嘶吼不止的长孙衍拖拽进岩穴深处。 长孙衍手脚被缚,双目赤红如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声音嘶哑:“装神弄鬼!凭几盏伪灯就想迷惑天下人?痴心妄想!” 一名押解他的老卒在他耳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可……终南山的灯使,也曾在我家乡闹瘟疫时,救过我娘的命。” 长孙衍的怒吼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名老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玄策并不急于审问,他平静地走到岩穴中央的石案前,命人取来一盏幽蓝色的灯盏。 灯被点燃,火焰不大,却异常明亮,映照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诡异的是,那摇曳的灯火投出的影子,竟隐约呈现出一个跪地叩首的人形轮廓,随着火焰跳动,那影子仿佛在无声地忏悔。 “你父亲长孙无忌,一生谨慎,也曾行过善举。”王玄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长孙衍耳中,“他曾于渭水之畔,救过三名身负重伤的灯使。那三人临终前,托我给你父亲带一句话,可惜他已经听不到了,现在,我便说给你听。” 王玄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孙衍脸上:“他们说,‘火不烧善人’。” 长孙衍的身体剧烈一颤,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盏蓝灯和墙上跪拜的影子,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他眼中的疯狂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与恐惧。 他不再挣扎了。 长安,东宫。 一只灰鸽穿过夜幕,落在李承乾的书房窗棂上。 他展开绑在鸽腿上的密报,看完后,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长孙衍已被控制,但他不打算立刻下令处决,也不打算将他押回长安。 一条被拔了毒牙的蛇,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 “薛仁贵。”他唤道。 一身戎装的薛仁贵自暗影中走出,单膝跪地:“殿下。” “传我将令,即刻起,封锁灵州通往长安的所有驿道、关卡。凡持‘长兴’商号铜符者,无论官商,一律以‘私通外邦’的罪名就地拘押,收缴其所有财物文书。记住,只抓不说,不必声张。” 薛仁贵心中一凛,他明白太子的用意。 这不是要抓人,而是要制造一场无声的恐慌。 长孙一党在朝中盘根错节,这条封锁令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下投进一块巨石,足以让那些潜伏的鱼惊慌失措,自乱阵脚,从而暴露出来。 “另外,”李承乾将一卷宗丢在案上,“这是崔明远的供词,命徐惠誊抄一份。在卷首,添上一笔。” 他蘸墨,在草纸上写下一行字:“长孙司徒曾与我密谈,言,‘若京中事败,可借道灵州,凭我等多年经营,引突厥右翼为外援,另立新主’。” 写罢,他将草纸烧尽,对薛仁贵道:“让徐惠抄好后,‘不慎’遗落在东宫书房外的长廊上。我知道,那个叫福安的小黄门,每日常去长孙府后门倒泔水。” 薛仁贵领命而去,心中对太子的手段愈发敬畏。 这不止是布局,这是在诛心。 与此同时,武媚娘正站在她的药园高台之上。 夜空中,北方的贪狼星异常明亮,隐有移动之势。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心腹婢女吩咐了几句。 婢女领命,悄然换上布衣,赶赴人声鼎沸的西市。 她没有去寻常药铺,而是钻进一条偏僻小巷,找到了一名靠卖“祖传秘方”为生的游方郎中。 此人,正是数月前曾为长孙冲诊治不孕之症的医生。 婢女巧言令色,声称自家主人得了西域奇药,可令男子枯木逢春,愿以重金换取郎中手中的一张古方。 郎中贪图利益,欣然应允。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取方子时,婢女已将他药箱中一包安神香粉,换成了一包由孙思邈的弟子亲手调配的致幻香灰。 三日后,夜深人静。 被禁足于府中的长孙冲点燃了从那郎中处高价购回的“安神香”,准备入睡。 谁知到了半夜,他猛然从床上惊坐而起,双目圆睁,状若疯狂,冲出卧房,在庭院中大声狂呼:“父亲没有死!他没有死!他在漠北点火!我看见了,他在点燃狼烟,要回来了!” 呼声惊动了负责监视长孙府的禁军。 很快,长孙冲便以“妖言惑众,意图不轨”的罪名被当场拿下,投入大理寺天牢。 此事如同一场地震,彻底震慑了朝中与长孙家交好的外戚一系。 原本还想暗中观望的崔氏、韦氏等家族,立时紧闭门户,约束子弟,唯恐被牵连进去。 飞骑军大营的地牢阴冷潮湿。 阿史那云蜷缩在角落,看似沉默寡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却从未停止观察。 他将守卒换防的时辰、巡逻的路线、送饭的间隙,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突厥王族,一旦被送回草原,等待他的只有来自可汗的处决。 他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这里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机会在一个暴雨之夜来临。 他突然开始浑身抽搐,额头滚烫,嘴里胡言乱语,反复高呼着突厥语。 狱卒听不懂,但“长安”两个字的发音却听得真切。 惊恐之下,狱卒立刻上报。 薛仁贵亲自赶来查问,一名通译将阿史那云的呓语翻译出来:“可汗……可汗令我焚尽长安……火……大火……” 就在薛仁贵皱眉思索其真伪时,阿史那云忽然睁开眼,目光清明了片刻,他抓住机会,用生硬的汉话对薛仁贵说:“将军……放我回草原……我可以……替大唐,离间右翼诸部。我知道他们的弱点。” 薛仁贵冷哼一声,并不相信。 但此事报到李承乾那里,得到的批复却出人意料:“准。令其戴罪立功。但出发前,须在神前缚以‘灯誓’。告诉他,若敢背约,不必等大唐的刀,终南山的灯使自会去取他的心。” 漠北牙帐,风雪漫天。 一名身披黑袍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温暖的帐中,他浑身是血,从怀中掏出一枚“长兴”铜符和半卷被血浸透的《关中虚实录》,便昏死过去。 突厥右翼可汗拔灼一把抢过书卷,借着牛油灯火展开细读。 越读,他眼中的光芒便越亮。 书卷上详细记录了关中各处兵力虚实、粮草多寡,以及长孙一党在朝中的势力分布,最后更附有一句“可为内应,共举大事”的许诺。 拔灼心中一阵狂喜,正欲召集麾下各部族首领议事,帐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歌声,唱的竟是唐人的童谣: “蓝灯照,鬼哭叫,火种回头烧老庙。” 歌声诡异,拔灼听得头皮发麻,大喝一声:“谁在外面唱歌?” 一名侍卫入内回报:“回可汗,是昨夜一个迷路的牧童教的。他还送来一盏灯,说是终南山的灯使感念可汗恩德,特赠此礼,预祝可汗大业早成。” 侍卫说着,呈上一盏幽蓝色的铜灯。 拔灼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盏灯,只见灯焰轻轻跳动,如同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 他心中的狂喜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 这火,到底是来助他的,还是来吞他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东宫,李承乾正凭窗而立,目光越过重重宫墙,望向武媚娘药园高台上那九十九盏彻夜未灭的灯火。 他低声自语:“她点的不是灯……是命。” 长安城内的暗流,远比漠北的风雪更加冰冷。 驿道封锁,商旅断绝,城南几个坊市的米价一日三涨,寻常百姓的日子愈发艰难。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市井间悄然蔓延。 角落里,隐隐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起初无人留意,只当是寻常风寒。 只是无人知晓,当权力的烈火烧尽枯枝败叶时,最先被点燃的,往往是潜藏于地底深处,最不起眼的腐朽。 第74章 灯使无名,火在人心 长安城外,瘟疫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坊间巷陌,昔日的喧嚣早已被压抑的咳嗽声所取代,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以及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孙思邈,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布衣,穿梭于各坊之间,身后跟着一队同样疲惫不堪的灯使。 他们挨家挨户地分发汤药,尽力安抚着惶恐不安的百姓。 只是,杯水车薪,疫情的蔓延速度远超他们的救助能力。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高台上,俯瞰着这座笼罩在阴霾下的城市。 他的目光落在孙思邈和他身后的灯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传令下去,在部分药包中夹入蓝布小旗,上书‘灯使所赐,避疫保命’。”他轻声吩咐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很快,一队队东宫侍卫便将一包包汤药送到了百姓手中。 当人们打开药包时,赫然发现里面多了一面小小的蓝色旗帜。 “灯使所赐,避疫保命?”有人疑惑地念出了旗帜上的字句。 起初,人们对这面旗帜并不在意,只当是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将蓝旗悬挂于门前,似乎真的能带来一丝心安。 “嘿,你别说,自从挂了这蓝旗,我这心里啊,就踏实多了,连咳嗽都轻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昨天还高烧不退,今天早上醒来,精神就好多了,指不定就是这蓝旗显灵了。” 一时间,“蓝旗护宅”的说法在百姓间迅速流传开来。 有病的人家,纷纷将蓝旗悬挂于门前,祈求庇佑。 甚至有人开始主动向灯使索要蓝旗,仿佛这小小的旗帜,真的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孙思邈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他行医一生,深知药物的作用,但从未听说过一面旗帜也能治病救人的。 他找到李承乾,疑惑地问道:“殿下,这蓝旗之举,究竟有何深意?老道实在不解。” 李承乾看着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孙道长,药能医病,却医不了人心。乱世之中,人心比刀剑更易攻守。这蓝旗,并非药效,乃信力成势。”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孙思邈的肩膀,转身离去。 孙思邈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百姓们门前飘扬的蓝旗,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教坊司内,柳如意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自从她无意中泄露了长孙冲的疯言疯语后,便被教坊司以“妖言惑众”为由驱逐,昔日的花魁,如今沦落街头,无处可去。 她深知自己得罪了权贵,想要活下去,唯有另寻出路。 思来想去,她决定冒死求见武媚娘。 几经周折,柳如意终于来到了药园之外。 她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武姑娘,求你救救我!我手里有一件关乎长孙家的大秘密,或许能帮到你!” 武媚娘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跪在泥泞中的柳如意,她挥了挥手,示意婢女将柳如意带进来。 “说吧,你有什么秘密?”武媚娘语气平静地问道。 柳如意不敢隐瞒,将自己曾藏有一封长孙无忌亲笔密信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说,这封密信藏于她曾经的琵琶腹中,或许能揭露长孙家的阴谋。 武媚娘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命人煮茶招待柳如意,语气温和地说道:“如意姑娘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先喝杯茶歇息一下吧。” 柳如意如蒙大赦,连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她并不知道,茶中早已被加入了微量的安神香。 待柳如意沉沉睡去,武媚娘挥了挥手,示意婢女将那把琵琶取来。 婢女小心翼翼地剖开琵琶腹部,果然发现了一卷残破的密信。 武媚娘展开信件,借着灯光仔细阅读。 只见信上写着:“……待漠北火起,长安自乱,可令崔氏女入东宫为婢,图变。” 看完信,武媚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她将信纸丢入火盆,看着火焰将信件吞噬殆尽。 “他想用女人掀桌?那我就让他看看,女人怎么掀了天。”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野心。 与此同时,遥远的漠北,一场阴谋也在悄然酝酿。 阿史那云率领两名乔装成“逃奴”的唐军,抵达了突厥右翼可汗拔灼的营地。 他声称自己遭到了李承乾的迫害,不愿再为唐朝效力,特来投奔可汗。 拔灼对阿史那云的到来表示欢迎,并设宴款待了他。 阿史那云在宴席上极力表现自己的忠诚,赢得了拔灼的信任。 为了进一步取悦拔灼,阿史那云开始在部落中散播关于“灯使”的谣言。 他声称灯使已经得到了长生之术,能够召唤天雷、控制人心,甚至还说李承乾之所以能够屡次化险为夷,都是因为得到了灯使的庇佑。 这些谣言在突厥部落中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突厥人本就信奉鬼神,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敬畏。 阿史那云的添油加醋,更是让他们对灯使充满了恐惧。 不仅如此,阿史那云还暗中资助了一名与拔灼不和的部落首领,赠其一盏仿制的蓝色铜灯,唆使其宣称“此灯乃突厥古神所赐,当属我族”。 这名首领信以为真,便开始大肆宣扬此事,并以此为借口,向拔灼发起了挑战。 数日后,两部因争夺蓝灯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兵戎相见。 拔灼被迫出兵镇压,右翼的兵力首度出现了分裂。 远在长安的李承乾,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 鬼哭峡,王玄策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向李承乾禀报了长孙衍的情况。 “殿下,长孙衍仍然不肯吐露长孙无忌在漠北的具体藏身地,只是留下了一句低语:‘叔父说,火种不灭,自有后来人。’” 李承乾听完,沉吟良久。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中思绪万千。 “传令下去,放出风声:东宫将重修终南山灯使旧祠,追封‘九义士’,并公开招募‘灯影卫’——凡曾受灯使恩惠者皆可报名。”他缓缓说道。 王玄策听完,有些不解地问道:“殿下,此举有何深意?”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很快,东宫的告示便张贴在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告示一出,立刻引起了轰动。 流民、退役驿卒、江湖郎中……无数人纷纷涌向东宫,希望能成为“灯影卫”的一员。 这些人中,有的是为了报答灯使的恩情,有的是为了寻求一份安稳的生活,还有的则是另有图谋。 其中,竟有三人曾是长孙家的旧部,他们当年曾受过灯使的救命之恩,对灯使充满了感激。 如今,看到东宫重修灯使旧祠,招募灯影卫,他们的心中也开始动摇起来。 夜幕降临,长安城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东宫药园高台上那九十九盏彻夜未灭的灯火,依旧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武媚娘站在高台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些灯火。 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殿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随后,她转身走下高台,朝着药园深处走去。 在那里,有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里面存放着一份详细的名册,记录着所有参与药园事务的人员信息。 而武媚娘今晚要做的,就是清点这份名册,为接下来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她要确保,每一盏灯,都能照亮她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因为她知道,这长安城,很快就要变天了。 王玄策看着李承乾,欲言又止:“殿下,长孙家毕竟势大……” 李承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道:“火种已埋,静待花开。”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够穿透重重迷雾,看到未来的一角。 夜幕低垂,武媚娘独自坐在药园的地下密室里,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核对着手中的名册。 密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让人感到一种异样的压迫感。 “三十七人,皆能背诵《千金方》要诀,且习字练武……”武媚娘朱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夜莺般婉转动听。 她修长的手指划过名册上一个个娟秀的名字,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合上名册,从桌案下取出一枚精致的铜灯模具,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将模具递给身旁的心腹,眼神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从今日起,药园不再只治人病,也要治……天下病。”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仿佛一道圣旨,不容置疑。 当夜,长安城门缓缓开启,一辆朴素的马车悄然驶出。 车厢内,一名身着布衣的女子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藏着改良版的“响天雷”图纸——这并非是用于杀敌的武器,而是用于开山引水,治荒救灾的利器。 而在终南山深处,一座废弃的道观里,一盏尘封已久的蓝色铜灯静静地躺在神龛上。 它无人点燃,却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照亮了整个道观。 火焰摇曳不定,仿佛一只幽灵的眼睛,注视着远方…… “起风了。”老道士摸了摸胡须, 第75章 火回头时,谁是执灯人? 夜幕低垂,漠北的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银白与寒风。 长孙无忌站在营帐外,望着南方的长安方向,手中紧握着一枚蓝布小旗。 这是他早年安插在长安的亲信,拼死带回的信物。 小旗上绣着一盏蓝色的铜灯,象征着“灯使”的信仰。 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想:“李承乾,你用灯使收买人心?那我就让这灯,烧成燎原野火。”他转身进入营帐,召见了拔灼的使者。 使者跪倒在地,神色敬畏,显然对长孙无忌的归来心存畏惧。 “我有要事相商,你家可汗可愿共分关中?”长孙无忌的声音冷峻而威严,不带一丝温度。 使者抬起头, “好,那你就把这个带回去。”长孙无忌从案几上取出一份密诏,递给了使者。 那是一份“李承乾勾结火器匠人造反”的密诏,实为崔明远早年誊抄的东宫奏稿,经过长孙无忌的巧妙篡改,再加盖伪印,显得无比逼真。 使者接过密诏,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心中已然明白,这一切将引发怎样的风暴。 与此同时,突厥边境的冰窖中,阿史那云被囚禁在此已有多日。 他原本挑动部落内乱,欲返回长安复命,却不料被拔灼以“私通唐谍”罪名囚禁。 冰窖中寒气袭人,冰冷的铁链紧紧锁在他的手脚上,但他却不惧不怒。 每天,他都会用手指在冰壁上刻下一盏蓝灯,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命运抗争。 他的行为被看守们视为神迹,传言“唐人灯神附体”,竟有两名守卫暗中供奉灯影。 某夜,风雪大作,寒风呼啸,阿史那云用手指蘸血在冰壁上写下“灯使将至”四字,然后撕下衣襟,将这四个字抛入风中。 三日后,一支打着蓝旗的商队出现在百里外,声称奉“终南山灯主”之命来购皮货。 商队首领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与世故。 他行走在雪地中,仿佛对前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商队的目标是阿史那云,他们知道,这个被囚禁的唐人,或许正是开启突厥权力更迭的关键。 回到长安城,孙思邈巡诊至城南贫坊,见一老妇手持蓝旗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灯使托梦,说我儿将归。”孙思邈心生疑惑,上前细问,方知其子正是当年参与火器工坊的匠户,因泄露机密被贬戍边。 老妇哭诉道:“儿啊,你为何不回来?娘在这里等你好多年了……” 孙思邈心中五味杂陈,他回到宫中面见李承乾,直言道:“殿下,我今日在城南贫坊见到一老妇手持蓝旗,称其子因泄露机密被贬戍边。民心如火,可载舟亦可覆舟。殿下借灯使聚信,然若信成狂信,恐生大乱。” 李承乾静静听着,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但眼中却透出一丝深邃的思考。 他默然良久,终于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是时候,让灯使‘死’一次了。” 于此同时,王玄策匆匆赶到东宫,面色急切:“殿下,我截获突厥右翼调动军情,拔灼已集结三万骑兵,以‘护送长孙司徒归朝’为名,即将南下。” 李承乾却不慌不忙,冷笑一声:“好一个长孙无忌,竟然玩起了离间计。传令下去,放出消息——‘东宫将亲赴终南山,主持灯使祠祭,为九义士封魂’。百姓们定会争相前往,禁军也会暗中派人保护。而我,将有一番大动作。” 消息迅速传开,长安城内人心浮动,百姓们纷纷前往终南山,希望一睹“灯使”封魂的盛况。 而李承乾的真正去向,却是一辆不起眼的药车,悄然驶向武媚娘的药园。 夜幕再次降临,武媚娘独坐地下密室,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她手中执着名册,仔细核对,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抬起头,只见李承乾推门而入,面带深沉之色。 “你的人……”李承乾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压力,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 武媚娘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两人的对视中,隐含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暗流,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就在不远处静静酝酿。 李承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武媚娘的双眼,仿佛要把她看透:“你的人,已经能够制药、行医、放火……下一步,想做什么?难道想占据c位出道,直接一步登天?” 武媚娘听了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她用指尖轻轻捻动,点燃了一盏崭新的铜灯。 火光闪烁,映照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如同无底的深渊,深不见底:“殿下说灯使应该‘死’了……那谁来点亮新的灯呢?总不能让这大唐,直接陷入一片黑暗吧?” 李承乾眉毛一挑,深知这个女人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实在是钮钴禄·媚娘,多说也没有用。 他拂袖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凄厉。 终南山方向,火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把半边夜空都染成了妖异的血红色,宛如末日降临。 千里之外,漠北寒冷的地方。 长孙无忌仰望星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蓝布小旗,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轻轻抚摸着旗面,轻声说道:“火回来了……这一次,烧的是你点燃的希望。” 第76章 火葬祠时,谁披孝? 终南山的火,烧透了半边天。 山道上,黑压压跪满了人,老妪捶胸顿足,青壮呜咽出声,孩童茫然无措,只是跟着大人磕头,口中喃喃着听不清的祷词。 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却没人敢起身离开,仿佛一动,就会亵渎了那些“灯使”的亡灵。 王玄策铁青着脸,率领飞骑军将所有上山的路口死死封锁。 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精锐,此刻却一个个眼眶通红,任凭泪水和着汗水在脸上糊成一片。 “他娘的,谁敢擅自上山救火,格杀勿论!”王玄策嘶哑着嗓子吼道,却压低了声音,免得惊扰了“灯使”的魂灵。 禁是禁了,可挡不住百姓自发在山脚设祭。 香烛纸钱不要钱似的往火堆里扔,贡品摆满了一地,哭声震天,仿佛整个长安城的悲伤都汇聚到了这小小的终南山脚下。 长安城内,一辆毫不起眼的药车,轱辘辘地驶进了武媚娘的药园。 密室里,李承乾站在一面特制的铜镜前,透过镜面反射的光芒,遥遥望着终南山那冲天的火光,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裴行俭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手中的一份竹简。 那是他连夜拟好的《追谥九义士议》。 “九义士不曾存在,但今日起,他们必须‘死’得轰轰烈烈。”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行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殿下这是在以虚造实,玩弄人心。 可若不立下这“殉道之名”,便无法斩断长孙无忌借“护正统”南下的大义旗号。 这一招,实在是险棋,也是妙棋。 “殿下,这……是否有些……”裴行俭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完。 李承乾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裴少卿,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还没明白吗?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武媚娘走进密室,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茶,递给李承乾:“殿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吧。这火烧得这么旺,怕是长安城里不少人的心,都要跟着一起烧起来了。” 李承乾接过药茶,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问道:“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武媚娘微微一笑,” 随即,她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三名容貌清秀的药园女子悄然退下,混入祭民之中。 她们每个人怀中,都揣着一卷用最劣质的纸张抄录的《灯使遗训》手抄本。 这所谓的《遗训》,内容东拼西凑,既有孙思邈的医家语录,又有民间流传的各种谶言,其中最核心的一句便是:“火灭形存,灯熄光在;有难处点灯,无路时念名。” 当夜,长安西市的坊间,便开始有孩童传唱着这句新编的童谣。 稚嫩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武媚娘并没有停下她的动作。 她又命人将那九十九盏铜灯逐一熔铸,重新制成九枚样式古朴的灯形令牌。 令牌表面光洁如镜,但在隐蔽处,却暗刻着不同的编号。 她将这九枚令牌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女子,沉声说道:“从今往后,持有此令者,可在十二州设立‘暗灯堂’。记住,不治帝王,只救百姓。” 这看似是顺应李承乾的布局,实则,武媚娘却悄然割裂了“灯使”的归属,将这股力量,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东宫的恩宠,而是整个天下。 在遥远的漠北,冰天雪地之中,一座简陋的营帐里,阿史那云赤裸着上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双手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用牙齿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粗糙的羊皮上书写着什么。 三天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封血书从冰窖的通风口抛了出去,能不能送到李承乾的手中,他并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渺茫的希望。 果然,三天后,一支打着蓝旗的商队,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营地。 突厥守将拔灼暴跳如雷,立刻下令围剿。 他恨透了这些偷偷摸摸的商人,也恨透了阿史那云这个叛徒。 但他并不知道,这支商队的首领,正是王玄策的心腹,而他们所携带的,并非什么货物,而是经过改良的“响天雷”引信和大量的火油。 风雪交加的夜晚,商队故意示弱,一路溃逃,将突厥骑兵引入了一处狭窄的山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 “轰——” 雪崩了! 无数的冰雪,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山谷吞没。 近千名突厥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葬在了这冰冷的雪原之中。 混乱之中,两名曾经供奉过“灯影”的突厥守卫,偷偷劫开了冰窖。 阿史那云赤身而出,夺过一匹战马,朝着商队残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从自己蓬乱的头发里,取出一张用羊皮仔细包裹着的地图,交给了王玄策的部将:“告诉太子——我要的不是赦免,是右翼可汗的头!” 与此同时,孙思邈也来到了终南山的废墟前。 昔日香火鼎盛的灯使祠,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残垣断壁间,还冒着袅袅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孙思邈在灰烬中仔细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烧焦的蓝布残片上。 那残片上,隐约可见一个被烧得变了形的“承”字。 孙思邈拿着那块残片,凝视了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转身返回长安城。 皇宫里,孙思邈将那块蓝布残片呈给了李承乾。 “殿下以民心为薪,烧了一座庙……”孙思邈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可若百姓日后问起九义士的姓名,您答得出吗?”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徐惠捧上来一个长长的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卷卷竹简,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里面,记录着三百七十二名曾经接受过灯使救治的流民、驿卒、孤老的名字。”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们才是真正的义士。火葬祠,是为了让假神退场,让真信扎根。” 孙思邈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竹简上的名字,他不知道李承乾的这步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柳如意蜷缩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里,瑟瑟发抖。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块琵琶的残片,那是她最后的依仗,也是她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回忆。 破庙里,四面漏风,柳如意冻得直哆嗦,怀里的琵琶残片都快抱出包浆了。 正绝望之际,一个黑衣蒙面女子像个幽灵似的飘了进来,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一股子怪味儿直冲脑门。 “武姐姐说,你若愿做‘第一盏暗灯’,便可活。”蒙面女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柳如意吓得魂飞魄散,这年头,活着都费劲,还“暗灯”? 搞不好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可她更怕死,颤颤巍巍接过药汤,心里直打鼓:这怕不是孟婆汤的“买一送一”吧? 咕咚咕咚灌下,药汤入口微苦,但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不少寒意。 咦? 居然没毒,还挺舒服? 看来这武姐姐,玩的不是“鸿门宴”,是“雪中送炭”啊! 柳如意还没缓过神,突然,破庙外一道黑影嗖地窜上屋檐,像只壁虎似的扒在上面。 那人影身形瘦小,肩上扛着半卷破破烂烂的纸,借着月光能看到上面隐约写着“关中”二字。 柳如意揉了揉眼,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疯了的崔明远身边的贴身小僮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扛着半卷《关中虚实录》? 这卷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手上? 他要去哪? 蒙面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想点亮这盏‘暗灯’。” 第77章 疯人送稿,灯在地下 柳如意战战兢兢地端着食盒,食盒里是精心熬制的粥,这可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要给那位“疯了”的崔明远崔主簿“败败火”。 说实话,她心里也犯嘀咕,这崔主簿疯是疯了,可有时候眼神清明得吓人,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小秘密似的。 药园偏院,荒草丛生,凄凉得像进了《聊斋》。 柳如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我是专业的! 要微笑服务! “崔主簿,用膳了!” 她轻轻推开破败的房门,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她直想打喷嚏。 房间里光线昏暗,崔明远蜷缩在墙角,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火回头,灯照骨,慈恩井底有旧印……”,活脱脱一个街头流浪汉。 柳如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食盒放在他面前。 “崔主簿,您多少吃点吧,殿下说了,您身子要紧。” 崔明远理都不理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像是要把地板砖盯出个窟窿来。 柳如意叹了口气,心想:这人真是废了。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崔明远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柳如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抓得她生疼。 “你……你琵琶里的信……”崔明远嘶哑着嗓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焦急,“我没烧完……还有一角在慈恩庵老尼枕下!” 柳如意瞬间懵了。 什么琵琶? 什么信? 什么老尼? 她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手腕上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 崔明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松开柳如意的手,又缩回墙角,继续嘟囔着那些疯疯癫癫的话。 柳如意顾不上手腕的疼痛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地说道:“崔主簿,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禀告殿下。”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药园偏院。 另一边,武媚娘听完柳如意的汇报,眼神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慈恩庵……老尼……有意思。” 她立刻吩咐心腹:“夜探慈恩庵,务必找到那张残信!” 深夜,夜黑风高,武媚娘的心腹像一只幽灵般潜入慈恩庵。 慈恩庵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心腹身手矫健,避开巡逻的僧尼,很快就摸到了老尼的禅房。 禅房里摆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蒲团。 心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轻轻掀开老尼的枕头,果然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残破的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字:“漠北牙帐非真庭,真庭在……”字迹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故意撕掉了一样。 心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残信返回东宫。 武媚娘接过残信,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漠北牙帐……真庭……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史那沙!”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位以“西域医女”身份潜伏在长安的突厥王族女子,阿史那沙。 “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武媚娘立刻派人将阿史那沙请来。 阿史那沙身穿一袭素色长裙,面容清冷,眼神深邃,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接过残信,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沉默了许久。 突然,她抬起头,“真庭不在牙帐,而在‘黑水泊’畔的‘石骨城’——那是我族古祭坛,二十年前沉入冰湖,唯有大巫知晓路径。” 武媚娘心中一震,她没想到,这张残信竟然隐藏着如此重要的信息。 “若太子想毁长孙无忌根基,我可引路……”阿史那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要的,是助我兄归来。” 武媚娘笑了,她就知道,这阿史那沙不会白白帮忙的。 “没问题。”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阿史那沙的要求,“只要你能帮太子殿下达成目的,助你兄归来,又有何难?” 李承乾召集王玄策、裴行俭,在东宫密室商议此事。 裴行俭忧心忡忡地说道:“若公开追剿长孙无忌,恐激外戚动荡;若不剿,漠北伪朝廷将借‘迎归老臣’之名南侵,这可如何是好?” 李承乾却显得胸有成竹,他微微一笑,说道:“裴卿不必担忧,孤自有安排。” 他转头看向裴行俭,吩咐道:“你以太常寺名义,发布《灯使安魂诏》:九义士已归天,灯使入地,此后凡私举蓝灯者,皆属‘伪灯’,按律当诛!” 裴行俭有些不解,这《灯使安魂诏》表面上是肃清信仰乱象,可实际上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李承乾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此诏一出,那些打着‘灯使’旗号招摇撞骗的宵小之徒,自然会销声匿迹。而真正的‘灯’,则会转入地下,默默地为孤效力。” 这才是李承乾真正的目的——为武媚娘的“暗灯堂”扫清障碍,真灯入地,方显地下之光! 与此同时,柳如意按照武媚娘的指示,在城北贫坊设立了第一座“暗灯堂”。 白天,她施药救济,帮助那些贫苦百姓;夜晚,她则化身为“暗灯”,收拢流民口供,搜集各种情报。 这天晚上,一个老驿卒哭诉着对柳如意说道:“我……我曾替长孙家运过三十七次密信,终点……终点皆是陇右‘寒鸦口’。” 柳如意将他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心里充满了震惊。 陇右“寒鸦口”? 这长孙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调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当夜,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暗灯堂”,放火烧屋。 柳如意没有逃跑 她命令手下点燃堂中的蓝灯,高声诵读《灯使遗训》。 百姓们听到声音,纷纷聚拢过来,他们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们自发地将黑衣人围住,不让他们逃脱。 那些黑衣人见事情败露,知道无法脱身,纷纷咬毒自尽。 灯火下,柳如意第一次挺直了脊背,她的眼神坚定而自信。 “我不是谁的妾……我是点灯人。” 就在柳如意逐渐适应“点灯人”这个新身份的时候,阿史那沙却在夜晚悄悄地走出了东宫,她仰望星空,开始夜观星象,她要为自己的族人,还有自己接下来的路,卜上一卦……突然,她看到北极星黯淡无光,而代表着突厥的狼首星,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焚香祷告,嘴里念念有词…… 阿史那沙面色凝重,星象异变绝非吉兆。 她加速念诵咒语,指尖燃起的幽蓝色火焰舔舐着夜空,宛如地狱来客的低语。 长安城外,负责巡逻的士兵老张,正打着哈欠,突然感觉脚边传来一阵异响。 他低头一看,一头不知何时死去的牧羊犬,原本浑浊的眼珠竟泛起诡异的蓝光,像是两盏幽幽鬼火,直勾勾地盯着他。 “娘咧!”老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三步,嘴里直念叨着“邪门了,邪门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黑水泊,常年冰封的湖面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一道细小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幽深冰层下,似乎有什么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长安城楼上,李承乾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无尽的夜空。 他注视着北方,那里,是长孙无忌苦心经营的“漠北伪朝廷”。 “王玄策,你说,长孙无忌现在,是更怕火,还是更怕灯?”夜风猎猎,吹动着李承乾的衣袍,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胜券在握。 王玄策尚未答话,便看到阿史那沙步履匆匆地登上城楼,她带来了一个足以颠覆战局的秘密——欲破石骨城,须在“天门开”…… 第78章 冰下有城,灯能破天 凛冬朔风,如刀割面。 阿史那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李承乾耳边响起:“欲破石骨城,须在‘天门开’之夜。” 李承乾剑眉微挑,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位来自草原的巫女。 天门开? 又是哪个古老的突厥神话? 但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想必并非空穴来风。 “说下去。”李承乾惜字如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史那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冬至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初生。届时,北极光现,冰湖震颤,传说中封印着古老祭坛的‘石骨城’,将会短暂浮出水面。” 李承乾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将长孙无忌连根拔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需要做什么?” 阿史那沙眸光闪烁,带着一丝担忧:“我需要回到漠北,主持祭仪,沟通神灵。但我现在的身份……” 李承乾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身份不是问题。”他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面残破的蓝旗,递给阿史那沙。 “你去告诉拔灼,灯使已得‘天雷之魂’,若他敢毁祭坛,雷霆将降于其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另外,王玄策。”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玄策立刻上前一步:“属下在。” “挑选三名精通突厥语的‘灯使’,让他们跟随阿史那沙,伪装成投诚信徒。记住,要让他们带上足够的‘诚意’。”李承乾意有所指地说道。 所谓的诚意,自然是那些能让拔灼放松警惕的玩意儿。 阿史那沙接过蓝旗,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面旗帜不仅仅是李承乾的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李承乾全力部署北方战局之时,武媚娘也没有闲着。 “并州、凉州、幽州……”武媚娘手指轻轻划过舆图,“太子殿下的目光只在漠北,却不知这天下,并非只有漠北一隅。” 她召集药园中最为信任的几名女子,低声吩咐道:“以‘防疫’为名,前往这三州,设立暗灯堂。记住,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蓝灯点亮。” 一名心腹有些担忧地问道:“媚娘,若是殿下怪罪下来……” 武媚娘轻抚着手中一枚精致的铜灯模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灯,不是他的……”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是能点火的人的。” 她在每地的暗灯堂都留下一枚特殊的灯令,并附上一道只有“点灯人”才能看懂的密令:“若东宫有变,不必待令,自行举灯。” 黑水泊畔,寒风呼啸,冰封的湖面反射着惨白的月光,如同鬼魅的眼睛。 长孙无忌负手而立,站在一个巨大的冰窟之上。 冰窟内部,早已被改造成一座简陋的木石宫殿,墙壁上挂满了刻有“长兴”二字的铜符,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召集了所有归附于他的势力:走投无路的突厥小部首领、妄图复辟的隋朝宗室、以及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外戚党羽。 “诸位!”长孙无忌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带着一丝蛊惑。 “大唐气数已尽,李氏昏庸无道。今日,我等在此歃血为盟,奉迎正统,清君侧,复我大隋江山!”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齐声高呼:“清君侧!复我大隋!”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空。 他知道,这并非真正的雷声,而是阿史那沙率领的突厥巫女,正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雕虫小技。”长孙无忌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他根本不相信这些巫术能够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冰窟的深处,冰封的石墙上,一排排雕刻着蓝灯图案的石砖,正在悄然发烫。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右翼边营,阿史那云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已经成功地利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商队骚乱,控制了整个边营,并将拔灼囚禁在了他的旧帐之中。 但他并没有杀掉拔灼。 他命人将拔灼的旧帐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囚笼,然后在里面挂满了蓝灯。 不仅如此,他还让人日夜不停地播放着事先录制好的百姓感恩录音。 那些声音来自长安的各个坊间,充满了对“灯使”的感激和敬佩。 七天过去了,拔灼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整日浑浑噩噩,口中念念有词。 终于,在一个极度寒冷的夜晚,阿史那云踏入了拔灼的帐篷。 他走到拔灼面前,缓缓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那枚清晰的蓝灯图案。 那是他小时候,被“灯使”救下时,烙印在身上的。 “你可知这灯,为何不灭?”阿史那云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因为它烧的,是人心,不是柴禾!” 就在这时,远在黑水泊方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极光如同天河倒泻,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天门……开了……”阿史那云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长安城楼上,王玄策正在向李承乾汇报漠北的最新情况。 “殿下,阿史那云已经成功控制了右翼边营,拔灼已成瓮中之鳖。” 李承乾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让陇右的暗桩,密切关注长孙无忌的动向。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司天监少监李淳风,神色慌张地冲上了城楼。 “殿下!大事不好了!星轨错乱,天象大变!狼星……狼星坠入紫微垣了!” 李承乾闻言,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李淳风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什么?狼星坠入紫微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淳风颤抖着声音说道:“紫微垣乃帝王之星,狼星代表着突厥的气运……狼星坠入紫微垣,意味着……”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不停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李承乾松开了李淳风的胳膊 这意味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大唐……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武媚娘站在东宫的最高处,遥望着并州的方向, 她轻声呢喃道:“起风了……” 黑夜中,一个身影悄然行动起来…… 长安司天监内,李淳风险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天幕,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狼星坠入紫微垣…完了,全完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东宫,却发现太子李承乾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发呆。 沙盘之上,“黑水泊”三个字格外醒目,仿佛一柄利剑,直指塞北苦寒之地。 “殿下!大事不妙!”李淳风语无伦次地喊道。 李承乾头也不回,淡淡道:“何事惊慌?” 这时,孙思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帖药方,慈眉善目道:“殿下近来夜梦惊悸,老臣略备薄方,以安神定惊。” 李承乾接过药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药纸遇火,迅速蜷曲,一个熟悉的蓝灯印记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仿佛嘲讽的鬼脸。 “灯能破天……”李承乾望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眼神深邃得让人不寒而栗。 “可若天也想点灯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冰湖深处,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觉醒。 冰面开始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座被冰封了千年的巨城,正在缓缓升起。 城门之上,赫然刻着与东宫密室相同的系统启动符文,散发着幽幽蓝光。 咔嚓...... 又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仿佛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79章 天门未开,灯先咬人 黑水泊畔,西风凛冽,那是真的凛冽! 鹅毛大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疼。 阿史那沙一袭单薄的狼皮祭袍,冻得嘴唇都紫了,愣是跪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她那十根葱白玉指,深深地抠进冻土里,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儿了。 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突厥古语——《唤城经》。 身后,三个穿着普通皮袄的汉子,贼眉鼠眼地盯着她。 他们是灯使,货真价实的那种。 这仨悄咪咪地从怀里掏出改良版的“响天雷”,点着了引信,小心翼翼地塞进冰缝里。 这可不是要炸城!咱们殿下说了,要的是“天雷降世”那味儿! 突然,一道极光划破天际,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冰面开始剧烈震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阿史那沙猛地抬头,只见一座被冰封了千年的巨城,正缓缓升起。 城门上,赫然刻着跟东宫密室里一模一样的系统启动符文,闪着幽幽的蓝光。 就在这关键时刻,阿史那沙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拿刀子捅了一样。 挂在腰间的祭铃也跟着“叮铃铃”地响个不停,跟催命似的。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冰面倒影里,哪有什么石骨城? 分明是一座熊熊燃烧的东宫! 而自己身上披的也不是什么狼皮祭袍,而是一件扎眼的蓝色袍子! “卧槽!”阿史那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她猛然醒悟:自己早就不是那个纯洁的突厥巫女了! 她已经被“灯使”那套鬼理论给洗脑了! “呸!”阿史那沙狠狠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额头上。 这招儿据说能驱邪,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强忍着脑海里的幻象,低声嘟囔着:“我不是你的灯影……但我可以,借你的火,烧我的路!” 长安,东宫。 李承乾站在密室里,盯着沙盘上的“黑水泊”三个字,眉头紧锁。 裴行俭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殿下,《灯使安魂诏》已经颁布到十二州了。下面的人抓了三十七个私自点蓝灯的,可老百姓根本不怕,还偷偷摸摸地烧香祭拜呢!” 李承乾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们烧的不是灯,是希望!” 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足有三百七十二个。 “这是之前接受过咱们帮助的人员名单,”李承乾把竹简递给徐惠,“你把这份名单抄录九份,藏在终南山九个废弃的祠堂地窖里。” “殿下,这是为何?”徐惠不解地问道。 “放出风声,”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就说灯使没死,只是转入地下了——凡是拿着蓝布旗的人,都可以去终南山取‘遗火’。” 这招儿够狠! 要知道,现在流民遍地,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都会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武媚娘安插在各州的“暗灯堂”的那些娘们儿,正好可以趁机混进流民队伍里,悄悄记录下每个人的姓名和籍贯。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司天监里,李淳风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了。 他死死盯着天上的星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发现紫微垣里出现了一道裂痕,像被人用刀子砍了一样,看着就疼。 更可怕的是,那颗象征着突厥气运的狼星,竟然开始缓缓移动,指向了长安的东北角——那不就是东宫的方向吗! 李淳风赶紧翻出压箱底的《太初历残卷》,对照着星轨研究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结论: 今晚冬至子时,天门大开! 到时候,肯定会有什么“非神非人之物”破土而出! “这还了得!”李淳风顾不上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冲向东宫。 可他刚跑到宫门口,就被孙思邈给拦住了。 “李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孙思邈笑眯眯地问道,看着人畜无害。 “我要见太子殿下!十万火急!”李淳风急得直跺脚。 孙思邈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道:“殿下昨晚又做噩梦了,梦里全是火符。醒来之后,他老人家写了‘系统重启’四个字,然后一把火烧了。现在正在休息,不见客。” “系统重启?!”李淳风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孙神医,那火符……是不是九曲回纹,似灯非灯?” 孙思邈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医者治身,不治天命啊……” 李淳风彻底绝望了。 与此同时,药园地室里,武媚娘正在一丝不苟地清点着新送来的三州名册。 一个心腹女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娘,并州的暗灯堂在收容流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老匠人。他说自己以前在东宫的火器工坊干过,知道‘响天雷’的核心机关在哪儿。” 武媚娘眼睛一亮,立刻吩咐道:“把他秘密带到地室来!”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儿就被带了进来。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武媚娘,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脑袋就搬家了。 “老人家,不必害怕,”武媚娘柔声说道,“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匠人吞了口唾沫,颤声说道:“那‘响天雷’的机关里,藏着一道‘心锁’,只有太子殿下亲自按下掌印才能引爆。不过……如果用铜模拓印下来,再裹上羊脂加热,也能仿制出来。” 武媚娘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从旁边拿起一枚铜灯模具,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喃喃自语:“原来火种,不止一种点法啊……” 她立刻吩咐手下,连夜铸造九枚带着心锁纹的铜灯,准备送到边州去。 当然,不是为了给老百姓送温暖,而是为了……埋火! 黑暗中,武媚娘抬起头,望着地室顶上幽暗的灯火, 她低声说道:“殿下,您点亮了长安的灯……那我就去点亮整个大唐!”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打断了武媚娘的思绪:“娘娘,我们的人在城外发现了可疑的人员活动,似乎和突厥人有关……” 武媚娘摆了摆手,示意她说下去。 “他们似乎在秘密进行某种仪式,而且……而且还使用了东宫的火器!” 武媚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她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传令下去,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指示。” 说完,武媚娘转过身,朝着地室深处走去。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好的,马上安排! 黑水泊这地方,要干一番大事业了! 冰面上,那石骨城已经冒出三丈高,城门上的系统符文,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怪里怪气地闪着蓝光。 长孙无忌那老家伙,鬼鬼祟祟地站在城头,手里攥着一面蓝色小旗,那表情,就像中了五百万似的。 “李承乾以为用灯笼就能收买人心?太天真了!”长孙老贼阴恻恻地笑着,“今天,我就让这座城,成为真正的‘天命所归’!” 说完,大手一挥,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就把三十个倒霉的俘虏给拽了出来,像赶鸭子似的,硬生生按在石门前,逼着他们跪下。 “拜灯者生,逆灯者死!” 长孙无忌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那声音,差点把冰面震裂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层下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蓝光,从城基底部喷射而出,直冲云霄,瞬间就把整个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阿史那沙猛地抬起头,仰望着那道蓝光。 在那极光之中,她竟然看到九盏虚影缓缓浮现,宛如九盏幽冥鬼灯,悬挂于天际。 那形状,像是古老的篆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她小时候在突厥古经中读到的“九灯噬神”的恐怖预言! “不好!”阿史那沙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终于明白,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她不是在唤醒什么古城,她是在唤醒……灯的意志! 千里之外,长安城楼上,李承乾背着手站立,眺望着北方天际那道直插云霄的破云蓝光,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凛冽的寒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望着身旁的王玄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是我们在利用灯……还是灯,在利用我们?” 风,更大了,吹灭了廊下最后一盏宫灯。 第80章 灯影裂处,人先疯 黑水泊冰面,蓝光如利剑般划破夜空,九盏虚影在极光中若隐若现,那形状,竟是古老的篆字“灯”,倒悬于天际,平添几分诡异与不祥。 阿史那沙猛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冰面。 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唤城经》的诵读之音,那声音,此刻竟与极光产生了共鸣,化作低沉的耳语:“九灯归一,血启天门……” 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阿史那沙猛然撕开了祭袍的内衬,露出了藏于其下的东宫密令——那是李承乾亲笔所书,字迹锋利如刀:“若城起,则焚之。” 她的手在颤抖,手中的火折也在颤抖,她迟迟不敢落下。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撕裂。 她是突厥的巫女,肩负着复兴族群的使命;她也是李承乾的棋子,被赋予了摧毁一切的权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的冰层突然开始崩裂,三名灯使猝不及防,倒地抽搐。 他们的眼耳口鼻中,渗出了一种诡异的蓝灰色粉末,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灯……吃人了……” 阿史那沙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她所唤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古城,而是被封印于地脉之中的——“灯噬之灵”! 这是一种比鬼神更加恐怖的存在,它以信仰为食,以人心为燃料,一旦被释放出来,必将颠覆整个世界!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阿史那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冰面上,迅速凝结成冰。 她用手指蘸着鲜血,在冰面上画下了一个古老的突厥封印符文。 “我以沙之血,断你喉舌——哪怕被族人永世唾弃……”她低声吟唱着,声音凄厉而决绝。 长安,东宫。 李承乾端坐在密室之中,面色阴沉。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男人——鸿胪寺主簿,崔明远。 此人曾是鸿胪寺外情卷宗的掌管者,三年前,因为查阅了关于“灯使”的供词而疯癫。 从此以后,他每日只会重复一句话:“三百七十二,一个没死。” “殿下,已经查实了。”太常寺少卿裴行俭低声禀报道:“三百七十二名‘受助者’的名录中,有三十六人本应死于瘟疫,却在东宫施药之后‘复活’,而且此后行踪全无。” 李承乾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竹简边缘,他的手指冰冷,如同蛇信。 “他们复活之后,可曾点过蓝灯?”他突然问道。 裴行俭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太子会问这个问题。 他略作思索,回答道:“民间传言,夜见蓝火者,皆称‘灯使来接’。” 李承乾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不是接,是收。他们不是活了,是被‘灯’养着。”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崔明远带下去。 “将他带到地窖,置于名录竹简之上。”李承乾吩咐道。 侍卫领命,押着崔明远离开了密室。 李承乾站起身来,走到墙角,从一个隐蔽的暗格中取出一盏古朴的铜灯。 他缓缓点燃铜灯,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 当铜灯的光芒照在崔明远的脸上时,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哪里还有一丝疯癫之色? “灯根在终南,灯眼在司天,灯心在东宫——但灯主,不在人间。”崔明远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嗓音,诵出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密语。 药园地室。 武媚娘正小心翼翼地将九枚新铸的铜灯逐一注入药汁,使其表面泛出一种幽蓝色的光泽。 她的心腹女子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娘娘,黑水泊异象之后,边州三处暗灯堂突遭‘蓝袍人’夜袭,守堂女子皆被剜去左眼,墙上刻字:‘伪灯者,祭’!” 武媚娘听了,却并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灯使要清剿异端?好极了。”她轻声说道:“传令下去,将铜灯封入漆匣,分送陇右、河东、河北。” 她转过头,对着心腹女子低声说道:“让他们杀得越狠,我埋得就越深。等他们发现这些‘伪灯’里藏的是‘引疫散’,天下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之光’。” 她走到一面铜镜前,映照出自己半边脸已经泛起了青灰色。 她的身体,正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侵蚀。 “这身子……还能撑多久?”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决绝。 终南山,某废弃祠堂的地窖中。 一群流民正在争抢着一面面印有蓝色火焰图案的布旗,他们并不知道,在地窖的深处,隐藏着一个致命的机关。 王玄策隐藏在暗处,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老妇在拿到一面布旗之后,身体突然僵硬,口中开始吐出一种蓝灰色的粉末,症状与黑水泊的灯使如出一辙。 他不再犹豫,立即冲上前去,一把揭开了老妇的衣袖。 赫然发现,在老妇的皮肤之下,竟然浮现出了一种金色的细纹,状如电路,密密麻麻地遍布全身。 “不好!是‘灯’的控制!”王玄策心中一惊,立即下令封闭地窖,将三十名已经拿到布旗的流民尽数迷晕,秘密转运至东宫地牢。 在押送的途中,王玄策遇到了太常寺少卿裴行俭。 “王大人,”裴行俭低声说道:“孙思邈查验过三具灯使的尸体,发现他们的脑后都有铜片嵌入,似乎是某种‘控神之器’。而且,那铜片的纹路……与殿下密室中的‘系统符文’如出一辙。” 王玄策闻言,脸色大变。他停下脚步,望着裴行俭,久久不语。 “孙思邈……还说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裴行俭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若此物出自天外,则人已非人,而是……‘器中之魂’。” 王玄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刀柄,一言不发。 司天监偏殿,李淳风独坐观星台,手中《太初历残卷》被风吹开……司天监偏殿,李淳风那张老脸,此刻比手里的《太初历残卷》还皱巴。 风呼呼地吹着,残卷翻开,偏偏停在“九灯噬神”那页,这特么不是明示要出大事儿吗? 他抬头望天,紫微垣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了! 一道奇异的蓝影,嗖地一下从东北角窜起,目标直指……东宫? 这剧情走向有点不对劲啊! “不行,贫道要掐指……呸,要亲自去看看!” 他刚迈出观星台,一道人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老孙?你怎么来了?”李淳风看着手持银针、一脸严肃的孙思邈,心里咯噔一下。 “昨夜东宫地牢,七个倒霉蛋同时死了,死状跟那些灯使一模一样。”孙思邈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我解剖过了,脑子里那些金色纹路都连成网了,跟活的一样,还在那儿跳动!这不是什么劳什子瘟疫,是有人在‘种神’!” “种神?”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孙思邈目光敏锐,遥望东方:“种灯的人,自己也被灯种了。太子殿下……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整宿整宿地写火符,写完就烧,烧完接着写,跟吃了炫迈口香糖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一阵妖风吹过,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整个偏殿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窗外,那道诡异的蓝光,如同鬼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恐怕,要出大事了……”孙思邈喃喃自语,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古怪符文的黄纸,小心翼翼地叠成一只纸鹤,轻轻一吹。 纸鹤摇摇晃晃地飞向东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们……赌对了。” 第81章 火符烧梦,人成灯油 东宫密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熏得人直泛恶心。 李承乾像是着了魔,伏在堆满黄纸的案上,笔走龙蛇,不对,是笔走蚯蚓,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鬼哭狼嚎! 只见他双眼猩红,布满了血丝,活像一只发狂的兔子。 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珠,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癫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狼毫。 那些黄纸之上,原本空无一物,但随着李承乾笔尖的游走,一道道扭曲的纹路却如同活物一般,自动延展开来,彼此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符文。 这哪是写字啊?这分明是在用血肉喂养着一群妖魔鬼怪! 孙思邈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熏散架了。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身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李承乾的瞳孔深处,竟然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如同黑夜中的鬼火,让人不寒而栗。 那光芒并非纯粹的光,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蠕动、变幻着形状。 “殿下……这是着了什么魔?”孙思邈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他定了定神,悄悄靠近李承乾,打算趁他昏睡之际,以银针探查一下他的情况。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中医,这点小伎俩还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就在他的银针即将触碰到李承乾百会穴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嗤——” 一声轻响,孙思邈手中的银针竟然直接熔断,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极高温瞬间融化一般。 这怎么可能?! 孙思邈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半截银针。 要知道,他这套银针可是用特殊的陨铁打造而成,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更别说是被融化了! 他定了定神,仔细观察断裂的针尖,发现其残留物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晶体,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这颜色…… 孙思邈脸色大变,猛然想起之前在那些灯使尸体脑中发现的金色纹路,它们的材质……竟然与这蓝色晶体如出一辙! “难道……殿下也被‘种神’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孙思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退出密室,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他耗费毕生心血所着的《千金方》手稿。 他快速翻到空白页,用颤抖的笔迹写下八个大字:神蚀入髓,火种噬主! 写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页纸藏于药匣的夹层之中,确保万无一失。 临行前,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 “医者治身,不治天命……可若天命已病,谁来医天?” 与此同时,药园地室。 武媚娘正端坐在一方古朴的石桌前,神情肃穆地翻阅着手中的一封密报。 信封上盖着边州的印记,显然是从遥远的边境之地传来的。 “伪灯已引发三地小规模疫病,百姓恐慌中自发点燃蓝灯祈福……”武媚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放下密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腹女子,语气平静地吩咐道:“将‘解药’混入施粥之中,分发给那些染病的百姓。” “娘娘,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太子殿下追究起施疫之责……”心腹女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武媚娘闻言,发出一阵轻蔑的冷笑:“他?他现在恐怕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黑水泊的‘灯噬之灵’已经与东宫的火符产生了共鸣,他每写一次符,神志就会被侵蚀一分。等他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灯心’,这天下……便是我的灯台!” 说着,她从桌下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铜灯,灯芯竟然是由一缕缕人发编织而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她轻轻抚摸着铜灯,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低声说道:“我早就不信命了,我只信……谁能活到最后。” 黑水泊,原本被冰封的石骨城已经彻底浮出水面,高耸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城门之上,那些古老的系统符文跳动着,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跳动着,仿佛预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恐怖。 长孙无忌站在城门之前,手中挥舞着一面绣着蓝色火焰的旗帜,神情癫狂而兴奋。 “天命归我!灯使供奉我为‘持灯者’!”他仰天狂笑,声音在空旷的黑水泊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他身前,三十名衣衫褴褛的俘虏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被长孙无忌以各种手段抓来的,如今却要成为他登上权力顶峰的祭品。 在长孙无忌的命令下,这些俘虏依次上前,将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城门之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的额头接触到城门的瞬间,竟然如同冰块一般迅速融化,化为一滩滩蓝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 吸收了这些灰烬,城门上的符文仿佛更加明亮了几分,跳动得也更加剧烈了。 就在长孙无忌沉浸在即将掌控天下的美梦中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冰缝之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他。 “老匹夫,纳命来!” 阿史那沙手持一把用人腿骨打磨而成的骨刀,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愤怒,狠狠地劈向长孙无忌手中的蓝旗。 “贱婢敢尔!”长孙无忌勃然大怒,挥掌迎击。 然而,阿史那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的蓝旗便被骨刀劈成两截,掉落在地。 “你不过是个被灯选中的傀儡罢了,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持灯者’?”阿史那沙冷冷地看着长孙无忌, “真正的‘持灯者’,是那个在长安写火符的人。”她抬手指着遥远的北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就在这时,阿史那沙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刺入她的脑海,让她痛不欲生。 “你不忠于族,不忠于神,不忠于己……你只忠于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冲击着她的意志。 阿史那沙痛苦地仰天嘶吼,双手紧紧地抱着头,想要摆脱这无尽的折磨。 最终,她猛地拔出插在腰间的骨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以痛止幻! 终南山地牢,潮湿阴暗的牢房里,王玄策正一脸严肃地审问着一名被囚禁的“遗火”持有者。 这名“遗火”原本是并州的一名铁匠,因为好奇而加入了蓝灯教,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 “那晚我接过蓝旗,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人对我说:‘你已入灯籍,三年后,灯来取你。’”铁匠的声音颤抖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蓝袍人长什么样?”王玄策追问道。 铁匠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看不清脸,只记得他的手……他的手就像烧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蜡油。” 王玄策闻言,立刻命人将铁匠所描述的手的形状绘制成画像,然后快马加鞭地送往东宫。 在前往东宫的路上,送信的士兵恰好遇到了同样奉命前来的裴行俭。 裴行俭接过画像,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苍白。 “这手……这手……像极了三年前火器工坊爆炸中,那个被烧死的‘西域匠师’的手!”裴行俭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那人不是早就已经葬身火海了吗?”送信的士兵疑惑地问道。 王玄策闻言,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除非……他根本没死,而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未完待续)东宫城楼,李承乾负手而立,晚风猎猎作响,吹得他那身华丽的太子服猎猎作响,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赶脚。 可他手里那张无风自燃的火符,却瞬间破坏了这唯美的氛围,直接拉低了逼格。 只见那火符腾起一簇妖异的蓝焰,眨眼间便化为飞灰,洋洋洒洒地飘向了遥远的北方。 王玄策如同一尊雕塑般跪在李承乾身后,低声禀报道:“殿下,陇右传来消息,那铁匠说……见过蓝袍人。” 李承乾沉默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你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但他的‘用处’还在,他算不算活着?” 王玄策一脸懵逼,显然没跟上太子的脑回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李承乾没理他,只是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亮的有点刺眼。 不知何时,天空中竟然又浮现出了九盏虚幻的灯影,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诡异的是,李承乾的影子……竟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之中,形状酷似一盏倒悬的油灯。 “我开始记不清母后长什么样子了……”李承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可火符,我记得每一个笔画。” 风,更大了。 “啪”的一声轻响,廊下最后一盏宫灯被风吹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东宫。 唯有李承乾的眼中,那抹妖异的蓝色光芒,依旧闪烁不灭。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里,有着越来越清晰的蓝色纹路…… 第82章 谁点灯?谁成灰? 黑水泊的寒风,像一把把尖刀,刮得人脸生疼。 阿史那沙站在冰面上,一身突厥祭司的华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焦痕,像是烙印在她灵魂上的耻辱。 “你们这群蠢货!拜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灵,是死人的执念!”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李承道,玄武门之变的牺牲品,死后魂魄不散,妄想借着‘天雷’的幌子,附在所谓的系统之上,再借你们这群白痴的手,复活他自己!” 灯使们愣住了,信仰崩塌的恐惧在他们眼中蔓延。 有人不甘地怒吼:“妖女!休要妖言惑众,污蔑灯主!” 阿史那沙仰天长笑,笑声凄厉而悲凉。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开仅剩的衣襟,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焦痕,那是三年前,她试图靠近“神迹”时,被“天雷”灼伤的证明。 “三年前,我也曾像你们一样,对所谓的‘灯主’深信不疑!可当我看见东宫火符与灯主符纹完全一致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你们的神,根本就是现任太子的那个可笑的‘系统’,而系统的根源,则是那个早就该入土为安的前太子李承道的无尽怨念!” 说罢,她决绝地点燃了身上的引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阿史那沙的身躯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照亮了整个黑水泊。 冰面寸寸龟裂,石城在剧烈的震动中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冰冷的湖水之中。 司天监内,李淳风须发皆张,如同一只困兽般在堆满星盘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手中的毛笔颤抖不已,墨汁滴落在地上,晕染出一片混沌的痕迹。 “太初历……火符纹路……陨铁……” 他喃喃自语,眼神疯狂而执着。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所有的食物都被吐得一干二净,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无数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贞观四年,西域陨铁坠落终南山,内藏‘非人之器’……太宗皇帝命魏征铸造火器,表面上是为了震慑四方,实际上是为了封印它!” 他猛地停下脚步,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瞳孔骤然放大。 “前太子李承道临死前,魂魄被那‘非人之器’所吸,化为‘灯主’,潜伏十年,借李承乾之手,妄图卷土重来!”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抓起笔,蘸着鲜血,在一方空白的绢帛上疾书:“灯主非神,乃怨也!点灯者,终成灰!” 他要将这个真相禀告给皇帝,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然而,还没等他写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武媚娘派来的“药奴”,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眼神空洞的死士。 “李少监,娘娘吩咐,您劳累过度,该歇息了。”药奴的声音如同冰窖一般寒冷。 李淳风猛然回头,想要呼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药奴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后颈。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手中的笔也无力地滑落。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手指,在面前的星盘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灯主非神,是怨;点灯者,终成灰。” 药园地室,灯火通明。 武媚娘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九盏“伪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封印了黑水泊?很好。没有真神,才有伪圣存在的空间。”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跪伏的三千信众,语气充满蛊惑:“诸位,我等苦等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如今,旧神已死,新灯当立!随我一同,迎接灯使降临!” “新灯已立,旧神当废!”三千信众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在武媚娘的命令下,信众们点燃了手中的“伪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灯焰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开始扭动,变形,最终幻化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灯使……降临……” 武媚娘率领三千信众,如同潮水般涌向鸿胪寺,那里关押着所有被登记在册的“灯籍”流民,是她积蓄力量的最后一步。 寺门被撞开,信众们如同饿狼般扑向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将他们从牢笼中释放出来。 “新灯已立,旧神当废!” 武媚娘站在鸿胪寺的屋顶上,任凭蓝色的灯焰映照着她的脸庞,将她衬托得如同神女一般高高在上。 她的心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问道:“娘娘,太子那边……若是他出面镇压……” 武媚娘轻抚着手中的“伪灯”,他的火符,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记忆,他现在,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 东宫密室,李承乾如同一个幽魂般,翻阅着母后的遗物。 那些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日夜的画像,如今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他努力地想要回忆起母后的音容笑貌,却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飞速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滑落。 “系统……它在抹除我的记忆……它要让我忘记自己是谁……”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所谓的“系统”所吞噬,最终变成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 他颤抖着手,取出最后一页空白的竹简,用匕首划破手指,以鲜血在竹简上写下: “我是李承乾,我不是灯。” 写完,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必须做些什么,阻止这场疯狂的闹剧。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站在门口的王玄策说道:“传令薛仁贵,集结飞骑军,不为清剿,为护民!” 王玄策愣住了,一脸不解地问道:“殿下,那些灯使都是乱民,为何要保护他们?” 李承乾的声音虚弱而坚定:“凡是手持蓝灯者,不论身份,一律送往终南山避难所。” 裴行俭闻讯赶来,急切地问道:“殿下,您不怕他们被灯主控制吗?” 李承乾望向北方,眼中闪烁着一丝幽蓝色的光芒,他轻声说道:“我要让他们去……因为灯主,一定会去。” 终南山避难所外,风雪骤起,天地间一片苍茫。 薛仁贵率领着飞骑军,如同钢铁长城般,守护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 忽然,天际一道妖异的蓝光闪过,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终南山脚下,鹅毛大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薛仁贵那张刀削斧刻的脸,此刻也绷得像块冰。 飞骑军组成的人墙,死死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流民,一个个蓝色的“伪灯”在风雪中摇曳,像鬼火一样。 突然,天边那抹妖异的蓝光又双叒叕来了! 这次,不是一道光,而是九盏巨大的灯笼虚影,缓缓降落,带着一股子“老子是天道”的压迫感。 蓝光之中,一个身影慢慢浮现,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那人影发出低沉的嗓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承乾……弟弟……来接你回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避难所。 李承乾!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枚燃烧的火符,那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股决绝。 “哥,我等你很久了……”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解脱,一丝疯狂,“这一盏灯,我让给你。” 说完,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枚燃烧的火符,按向了自己的心口。 天地骤然一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第83章 灯灭人未散 凛冽寒风裹挟着雪花,像无数把刀子,疯狂抽打着终南山。 避难所外,李承乾毅然决绝地将火符按向心口。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风的呼啸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云霄,蓝光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那蓝袍人影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 他的身躯在蓝光中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最终化为一团散乱的光雾,彻底溃散。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九盏巨大的灯笼虚影也摇摇欲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殿下!” 薛仁贵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 他一把抱住缓缓倒下的李承乾,指尖触及太子的肌肤,却仿佛按在烧红的烙铁上,滚烫得令人心惊。 顾不得其他,薛仁贵一把撕开李承乾的衣襟,只见太子胸口处,浮现出一片金色的符文,宛如密密麻麻的蝌蚪,正缓缓渗入血肉之中。 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李承乾的血肉,又似乎在“书写”着一个全新的躯壳。 这诡异的一幕,让薛仁贵怒火中烧,他仰天咆哮:“传太医!封锁山口!任何人不得出入!” 飞骑军如同一群钢铁猛兽,迅速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阵线,将李承乾和避难所内的流民们牢牢护在其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远处的雪岭之巅,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阿史那云,他肩披着一件用雪白狼皮缝制的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用不知名野兽的骨头打磨而成的骨铃,铃铛之上雕刻着无数诡异的符文。 他的身后,十二名同样装束的突厥死士,如同蛰伏的毒蛇一般,静静地趴在风雪之中,等待着复仇的时刻。 药园地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武媚娘神情专注地端详着手中的铜镜,镜面上,她的半边脸颊已经被一片青灰色的纹路所覆盖,如同藤蔓般,沿着脖颈向上蔓延。 她猛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异响,顾不得其他,立刻冲出地室,仰望天空。 当她看到那九盏灯笼虚影消散,只剩下一道妖异的蓝焰坠落地面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炽热的光芒。 “机会来了!” 她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侍女,语气急促地命令道:“立刻点燃我们准备好的三十六盏‘伪灯’!同时,传令下去,让那些人按照我教的说辞,四处散布消息!” 那些侍女领命而去,武媚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声吟诵着她连夜编写的《救世经》:“旧灯已灭,新光当立!灯主既陨,圣女代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条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十二州。 那些原本就惶恐不安的百姓,在武媚娘的刻意引导下,竟有上万人自发点燃灯笼,跪地祭拜,口中念念有词地祈求着“圣女”的庇佑,称她为“承天命,断旧神之链”的救世之人。 一名从边州赶来的驿使,神色慌张地向裴行俭禀报道:“大人!不好了!河北的流民已经拥立武氏为‘明灯娘娘’,他们不仅私设神坛,焚香祭拜,还拒绝缴纳官府的粮食!” 裴行俭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握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不是在救人……她是在立国!” 终南山密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孙思邈背着一个沉重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在密道中穿行。 他手中的几根银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幽蓝色的光芒,显得格外诡异。 他刚刚为李承乾施针镇魂,试图压制住太子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却反被系统反噬,震伤了经脉。 此刻,他感到体内气血翻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他看到裴行俭迎面走来,连忙停下脚步,低声说道:“裴大人,殿下的情况很不妙。他现在五感正在逐渐丧失,所剩下的,只有那些和‘火符’有关的记忆。” “什么?!”裴行俭闻言大惊失色,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殿下他……他怎么样了?” 孙思邈摇了摇头,叹息道:“他现在已经记不清皇后的声音,却能清晰地背出三年前某个夜晚,火器工坊的机关图纸。这不是病,这是‘替换’。” “可还有救?”裴行俭颤声问道, 孙思邈望向地牢的方向,神情凝重地说道:“除非有人能够进入‘系统核心’,找到问题的根源……而那个地方,只存在于火符的最深处。” 他的话音还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整个终南山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他们看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座废弃已久的祠堂地窖,竟然自行开启,一道妖异的蓝焰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律动着。 黑水泊冰原,寒风呼啸,冰雪覆盖着大地,放眼望去,一片苍茫。 阿史那云率领着他最后的十二名死士,艰难地抵达了石城遗址。 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捧起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祭袍碎片,那是他妹妹阿史那沙留下的遗物。 看着那残破的布片,他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突然,他发现脚下的冰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正是阿史那沙临终前所画的“断灵阵”。 “妹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阿史那云紧紧握住手中的骨铃,猛地敲击地面。 “咚——” 一阵低沉而悠扬的铃声响起,在冰原上空回荡。 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如同鬼哭狼嚎般,在他的耳边低语着。 “妹非死于灯,而死于‘火’……东宫之火,焚神亦焚人……” 阿史那云猛然抬起头,双眼赤红,如同嗜血的野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钉子,那枚钉子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正是突厥秘术至宝——“魂钉”。 这种“魂钉”专门用来钉死地脉灵脉,一旦钉入地下,便能彻底断绝一方气运,使其化为死地。 “李承乾!我要让你血债血偿!”阿史那云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仇恨。 他决定南下长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李承乾尚存一口气的时候,将这枚“魂钉”钉入长安龙脉,让大唐气运与突厥亡魂一同埋葬。 一名死士担忧地劝道:“长老,若太子已非人……杀之无益。” 阿史那云闻言,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那就杀‘灯’。哪怕毁了这天下,也要让妹妹的血,不是白流!” 东宫地牢深处,寒气凛冽,李承乾躺在千年寒玉床上,四肢被雷纹锁链紧紧束缚。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却无一丝光芒。 他口中吐出一段古老经文,正是《唤城经》的起始章,声音低沉而冷峻,回荡在地牢中,令人毛骨悚然。 守卫大惊失色,连忙急报薛仁贵。 薛仁贵闻讯后心急如焚,飞奔至地牢。 他刚一踏入,便看到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似有若无,令人不寒而栗。 太子轻声说道:“……哥,轮到我了。” 薛仁贵心头一震,喉咙发干,却不敢轻易出声。 只见李承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划动,瞬间刻出一道完整的火符。 符文成型的刹那,终南山的九处废祠地窖同时传来剧烈的震动。 与此同时,所有“遗火”蓝布旗无风自燃,火焰呈幽蓝色,幽光闪烁,指向长安宫城。 风起,吹动地牢的铁窗,一道影子投在地上——形如持灯之人,却有两首。 薛仁贵的心脏似乎被无形的铁拳重重一击,失声喊道:“殿下……” 李承乾却似未闻,只是那双无光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 第84章 双首照宫墙 “殿下……”薛仁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李承乾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两颗冰冷的蓝色宝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滑动,在地牢冰冷的石床上刻画着一道又一道繁复的火符。 东宫,注定要燃起一把火。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涌动着无数暗流。 夜半子时,东宫偏殿。 李承乾如同往常一样,准时从噩梦中惊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沉重的雷纹锁链牢牢束缚在千年寒玉床上。 “母后……母后……”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呼唤着母亲。 值夜的乳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安慰道:“殿下,奴婢在这里,别怕。” 李承乾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温润,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冰冷和疯狂? 他拉住乳母的手,声音虚弱:“乳母,孤想母后了……孤想吃母后做的桃花羹……” 乳母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殿下乖,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午夜的钟声敲响第二下时,李承乾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中,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两盏鬼火,让人不寒而栗。 “启动……倒计时……开始……”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背诵着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词语。 那是一份火器图谱,精密的结构图和复杂的公式如同流水般从他口中倾泻而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口径……三寸……药量……五两……引信……雷汞……” 站在一旁的孙思邈神色凝重地观察着李承乾的变化。 他发现,在李承乾的脑海中,竟然存在着两股截然不同的神识。 一股温暖而柔和,充满了对亲人的眷恋和对过去的怀念;而另一股则冰冷而机械,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只为了执行某个既定的程序而存在。 “殿下的体内……竟然有两脉神识……”孙思邈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偷偷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薛仁贵:“薛将军,殿下并非完全被那股力量控制。他尚存一线真我,只是被深深地压制在了童年记忆的最深处。若能引其重历旧事,或许……或许可以唤醒他……” 薛仁贵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立刻命人将东宫旧物——一只破损的木马、半卷泛黄的《孝经》、一包已经失去香味的母后熏衣香灰——摆放在李承乾的床前。 当晚,李承乾再次醒来。 他看到了那只破损的木马,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木马上残缺的鬃毛,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母后……母后……”他哽咽着,声音低沉而沙哑,“母后说……火……不能烧到家里……不能……”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他猛地抓起那包香灰,毫不犹豫地撒向了床头的烛火。 “嗤——” 火焰骤然变成幽蓝色,在黑暗中跳动着诡异的光芒。 “火,本就该烧到家里。”李承乾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情和决绝。 与此同时,在长安地底深处。 阿史那云借助鸿胪寺一口废弃的古井,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隋唐时期遗留下来的旧渠之中。 他手持那枚漆黑的“魂钉”,凭借着突厥秘法,不断地向着长安龙脉的节点逼近。 “李承乾,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他的心中充满了仇恨,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脚下的石壁上,似乎刻满了某种奇特的符文。 阿史那云俯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 他惊讶地发现,这些符文竟然与石骨城中那些神秘的系统文字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这怎么可能?”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他用力一掌拍向石壁,想要将其摧毁。 然而,石壁却坚硬异常,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无奈之下,阿史那云只好强行运转体内的真气,想要以蛮力破开石壁。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阿史那云抓住机会,再次用力一击,终于将石壁彻底击碎。 石壁之后,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在空洞的中央,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 古钟上缠绕着九条粗大的铁链,铁链的末端,竟然连接着三十六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奇特的服饰,看起来像是来自西域的工匠。 “这是……”阿史那云心中充满了疑惑。 突然,从古钟的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低语声。 “……承道未死……承乾即我……” 阿史那云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你们都被骗了!李承乾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一个被恶魔控制的傀儡!” 他高举手中的“魂钉”,想要将其钉入古钟底部的龙眼之中,彻底断绝长安的气运。 然而,就在这时,古钟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钟声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穿透了阿史那云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动,七窍之中,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具干尸缓缓地转过头,它那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得好……正好补位……” 药园广场。 武媚娘身披一袭蓝色的纱衣,手持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站在一座高达九层的灯坛之上。 三千信众跪拜在灯坛之下,齐声高呼着“明灯娘娘”的名号。 武媚娘俯视着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日之后,我将开启天门,降下神谕,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她用一种充满蛊惑的声音说道。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然而,在人群之外,却有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裴行俭偷偷潜入皇宫,向李二禀告武媚娘“聚众谋逆”的罪行。 然而,李二却只是冷笑一声:“一个女人,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并不相信武媚娘能够威胁到他的统治。 但他不知道的是,武媚娘早已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她命令自己的心腹女子混入太常寺,偷偷将一本名为《救世经》的伪书放入其中,伪造成“天降帛书”的假象。 她又命令暗灯堂的人在城中散布谣言,声称“太子已经变成了妖怪,只有圣女才能拯救苍生”。 一名老妇跪倒在武媚娘的脚下,哭诉道:“娘娘,我的儿子被东宫的人抓去炼灯油了!求求你救救他!” 武媚娘怜悯地抚摸着老妇的头,含泪说道:“莫怕,灯油烧尽之时,便是新天开启之日。” 终南山,废弃的祠堂之中。 王玄策正在清点着“遗火”燃烧后的灰烬。 他突然发现,这些灰烬的分布,竟然暗合着一种奇特的阵法。 “这是……八阵图?”王玄策心中一动,仔细研究着灰烬的排列。 他猛然醒悟,李承乾竟然将兵法藏在了火符之中! 每一盏“遗火”,都是一个信标,九处灰烬连成一线,指向长安城东的一处废弃军械库——那里,正是当年魏征督造火器的隐秘工坊! 他立刻召集旧部,潜入军械库中。 他们发现,在军械库的地下,竟然隐藏着三百具“响天雷”的半成品。 这些“响天雷”的引信,全都连接着一个中央的铜盘。 铜盘之上,刻着四个字: “待令而发。” 王玄策看着铜盘上的字迹,喃喃自语:“殿下……你到底想炸什么?” 东宫偏殿,崔明远被铁链锁在铜柱上,突然放声大笑: 崔明远被锁在东宫偏殿的铜柱上,状若癫狂,突然爆出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三百七十二,一个没死!三百七十二,全是灯眼!哇哈哈哈……”,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让人浑身不舒服。 裴行俭心头一震,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崔明远的衣领,厉声喝问:“谁是灯眼?!说!”,他能感觉到崔明远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但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崔明远猛地转过头,眼珠暴突,死死盯着裴行俭,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看穿:“你也是!你每夜抄录的《安魂诏》,字字都在喂它!”, 他的脸上扭曲着恐惧和兴奋,唾沫星子飞溅。 话音未落,崔明远七窍之中,猛地涌出诡异的蓝灰色液体,像是被污染的墨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铜柱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灯主换了壳……可灯,还在吃人!”,崔明远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凄厉得如同鬼哭狼嚎,随后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地牢之中,原本瘫坐在石床上的李承乾,缓缓坐起身来。 他一手死死按住心口那道诡异的火符,仿佛要将它镇压,另一只手则死死抓向自己的喉咙,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硬生生撕扯出来。 “呃……啊……”,李承乾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面目狰狞,青筋暴起,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做着殊死搏斗。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偏殿,吹灭了殿中最后一盏摇曳的灯火,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两道影子,被惨淡的月光投在墙上:一道跪着,仿佛在无声哭泣;一道站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东宫,注定不会平静。 第85章 撕壳那夜,灯自己动了 东宫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香。 孙思邈面色凝重,从药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檀木盒,盒中静静地躺着三十六根银针。 这些银针并非凡品,乃是以昆仑雪蚕丝与雷击木炭粉炼制而成,名为“断魂针”,专破邪识,驱散外祟。 他深知,此针霸道至极,若使用不当,轻则伤及神魂,重则立毙当场。 可眼下,太子殿下的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已经连续三日不眠不休,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默写着诡异的火符,那些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皮肤下蔓延,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殿下,得罪了!”孙思邈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犹豫,捻起一根断魂针,对准李承乾的百会穴,猛然刺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地牢的寂静。 李承乾猛地一震,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爆射出妖异的蓝色光芒,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孙思邈不敢迟疑,第二根断魂针紧随而至,刺入神庭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缕缕细小的火符竟然从针尾浮现,如同活蛇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这是什么邪术!”孙思邈惊呼一声,想要甩开那些火符,却发现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当第七根断魂针刺入李承乾的眉心时,异变陡生。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一把掐住孙思邈的喉咙,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脖子捏断。 “你治的是病……我传的是道……”李承乾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感情。 “殿下!”,伴随着一声怒吼,薛仁贵撞开地牢大门,手持寒霜刀,直指李承乾。 刀锋之上,寒光闪烁,杀气逼人。 “再动,斩!”薛仁贵怒吼道,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狭小的地牢中回荡。 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太子殿下,已经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了。 孙思邈被掐得几乎窒息,他艰难地抓住李承乾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再……再扎九针……他……他就能醒来……” 薛仁贵死死地盯着那双妖异的蓝眼,他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无尽的邪恶和疯狂。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寒霜刀——不是砍向李承乾,而是劈向了头顶悬挂的石灯。 “咔嚓——” 石灯应声而碎,地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药园灯坛之上,气氛也达到了白热化的顶点。 武媚娘身着一袭华丽的蓝金长袍,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头戴金玉打造的凤冠,一步步地走向灯坛的第九层,也是最高层。 她的脸上带着自信而狂热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顶成神的那一刻。 “圣女临世!圣女临世!” 三万信众如同狂热的信徒,高举着手中的伪灯,疯狂地呼喊着。 那些伪灯被点燃,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将整个药园照耀得如同白昼。 就在武媚娘即将登上第九层灯坛的瞬间,那些原本静静燃烧的火焰,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人形虚影。 “天门……即将开启……”武媚娘激动地说道,她伸出双手,想要拥抱那道火焰虚影。 然而,那道虚影却突然转向她,发出一声低沉的耳语:“你点的灯……不是你的……” 话音未落,火焰骤然下压,如同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数十名前排的信众卷入其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信众,皮肉瞬间焦黑,眼耳之中渗出诡异的蓝灰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武媚娘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恐地向后退去,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的铜灯模具竟然开始融化,露出内里一段烧焦的人骨。 “娘娘!灯……灯在吃人!”一个心腹女子发出绝望的尖叫声。 武媚娘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铜灯,她的 “我不怕你!我早就已经是个鬼了!”武媚娘嘶吼道,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厉鬼的哀嚎。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正在缓缓地脱离身体,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浮向半空,最终化作一盏倒置的灯盏。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地下的怨念回廊之中,阿史那云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他浑身浴血,狼狈不堪,挣扎在无数干尸之中。 那些干尸如同行尸走肉般,伸出枯槁的手臂,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手中的魂钉已经插入青铜钟三寸,但却如同陷入泥潭,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钟内幻象迭起,如同走马观花般在他的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李承道被乱箭射杀于玄武门,魂魄被陨铁吸入,化作一道蓝光蛰伏十年;他又看到了年幼的李承乾在火器工坊外偷偷地看着那些复杂的图纸,一道诡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是要复活……我要换壳……承乾太强……只能慢慢吃……”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 “那你为何要害我妹妹!”阿史那云悲愤地怒吼道。 幻象再次出现,阿史那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太清醒……清醒的人……不能留……” 阿史那云彻底崩溃了,他悲愤欲绝,猛然将手中的魂钉反插进自己的心口,以自身精魄为引,发出最后的怒吼:“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轰——!” 钟声轰鸣,地脉震动,整个长安城的所有铜器都开始剧烈地共振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而在终南山的军械库中,王玄策已经启动了铜盘的总引。 然而,他却发现,三百具“响天雷”的目标并非长安城,而是——司天监、鸿胪寺、药园地室这三处地下的节点。 “不好!”,王玄策猛然醒悟,李承乾要炸的,根本不是长安城,而是“灯”的根基! 他立刻命人将消息传给薛仁贵:“若太子意识崩溃,立刻引爆!” 薛仁贵独自一人站在东宫的城楼之上,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枚青铜铃。 铃内藏着引信线,直通终南山的军械库。 他望着地牢的方向,听见李承乾在疯狂地笑着,又在痛苦地哭泣着。 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纠结。 风雪之中,一道蓝色的光芒突然从地牢之中冲天而起,如同利箭般直射司天监的星盘。 薛仁贵缓缓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铃柄,低声说道:“殿下……如果您还是您……请给我一个信号……” 地牢深处,李承乾双目一蓝一黑,双手互搏——一手在写火符。 地牢深处,李承乾简直分裂成了行为艺术家。 左手拼命写着看不懂的火符,右手又像便秘一样,一张张把它们撕得粉碎。 忽地,他停止了这种奇特行为,抬头望天,那眼神,仿佛在和语音助手聊人生。 “噗……” 一口老血喷出,糊了他一脸,他却咧嘴笑了,那笑容,阴森得像恐怖片预告:“原来……我早就是个领完便当的Npc。三年前那场‘天雷’,烧死的才是真正的我。” 他像个狠角色,缓缓举起右手,这次不是写符,而是……一寸寸地,往自己胸膛里捅! 血花四溅,染红了冰冷的石壁,那画面,简直是血腥版的行为艺术。 他一把掏出那团奇异的蓝色火焰,嘶哑着嗓子怒吼:“我不做你的充电宝……你,给我滚出去!” 蓝焰离体,如同流星般坠落。 焰落刹那,长安城内,所有的灯,像是被统一按了“关闭”键,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而在无人可见的幽冥深处,那团被强行驱逐的蓝焰,却缓缓地蠕动着,最终凝聚成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猛然睁开,里面燃烧着无尽的愤怒和贪婪。 “李承乾……你逃不掉的,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86章 灯灭那夜,人醒了没? 东宫地牢,阴冷潮湿的寒玉床上,血迹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像一幅被泼洒过的抽象画。 李承乾赤裸的胸膛上,一道骇人的焦痕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边缘碳化,活像被高压电击中,又像是被烈焰狠狠舔舐过。 那团诡异的蓝色火焰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缕缕青烟,仿佛不甘的亡魂,挣扎着从伤口中飘逸而出,却在触碰到布满雷纹的锁链时,瞬间化为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思邈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一条搁浅的鱼。 他的七窍都在向外渗着血,像一个被玩坏了的水龙头,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他手中那几根珍贵的断魂针,此刻已经熔化了大半,变成了几根扭曲的废铁。 他颤抖着用布满血污的手,去探李承乾的鼻息。 极微弱,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奇异的是,这微弱的呼吸,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与其说是心跳,不如说更像某种神秘符文的呼吸,充满了异样的韵律。 他强撑着身体,想要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施展续命之术。 可就在这时,李承乾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在身下的血泊中,艰难地划出了半个歪歪扭扭的“乾”字,笔画颤抖,仿佛风烛残年老人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然后,就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停住了。 孙思邈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这不是系统的力量! 这也不是什么狗屁火符记忆! 这是……那是殿下幼时学写字时,皇后娘娘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描红的模样!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咬破自己的手指,蘸着鲜血,在李承乾的额前,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端正的“承”字,然后,用如同哄孩子般的温柔语气,轻声问道:“殿下,还记得……这是谁的名字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片刻之后,李承乾的喉咙里,终于艰难地滚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像婴儿初啼,又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 药园灯坛,曾经燃烧着诡异火焰的伪灯,此刻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武媚娘跌坐在第九层石阶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尊被遗弃的瓷娃娃。 她的左臂,皮肉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在幽暗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那盏曾经被她视为至宝的铜灯模具,此刻也已经熔成了一坨黑色的渣滓,内里的人骨,更是被烧得焦黑如炭条,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一个心腹女子战战兢兢地匍匐上前,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娘娘……还……还登坛吗?” 武媚娘没有回答,只是用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抠进左肩腐烂的血肉之中,然后,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猛地一撕! “嘶啦.....” 半截异化的臂骨,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然后,被她毫不犹豫地掷入了残余的火焰之中。 火焰猛地一跳,仿佛被投入了燃料,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在摇曳的火光中,竟然映出了李承乾在地牢中,亲手掏心的血腥画面! 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像一只受伤的野猫在绝望地嚎叫:“他烧自己,我剜自己……原来,我们都不是人了……” 她缓缓地拾起一块锋利的碎铜片,照着自己那张青灰色的脸庞。 脸上的青灰之色虽然已经褪去,但她的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明亮,也更加疯狂。 “只要……还能痛,我就还在!”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决绝。 “传令下去——‘明灯娘娘’遭奸人暗算,身负重伤,却仍旧不弃苍生,三日后,开启‘血粥济民’大典!” 终南山军械库,巨大的铜盘引信依旧在嗡嗡作响,指针疯狂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王玄策紧紧地盯着铜盘上的指针,三个目标——司天监地穴、鸿胪寺暗井、药园地室——都已经进入了引爆的最后倒计时。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着。 可是,他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库外的雪地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驾!” 一骑快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漫天风雪,飞驰而来。 薛仁贵浑身浴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冲进了军械库。 他手中的青铜铃铛,已经彻底碎裂,里面的引信线,也断成了无数截。 他嘶嘶力竭地吼道:“别爆!别引爆!太子……刚才动了!不是蓝光!是他自己动的!” 王玄策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不是系统在控制他?” 薛仁贵疯狂地喘息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 那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围裙角,看起来有些陈旧,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奶渍。 那是东宫乳母,平日里经常系在身上的围裙角。 而在围裙角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半句童谣:“火不烧家……”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小时候,只有发烧说胡话的时候,才会把字写反!可这一次——是顺的!是顺过来的!” 王玄策怔住了,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染血的布条,看着上面那几个歪歪扭扭,却又无比清晰的字迹, 他的手猛然抬起,然后,又以一种近乎颤抖的姿态,重重地拍下了铜盘上的锁栓。 三百具“响天雷”,在同一时间,彻底静默了下来。 长安地底,阿史那云的胸口,插着一根冰冷的魂钉,他的身体,已经与身下的青铜巨钟融为一体,仿佛从一开始,他就生长在这里。 他七窍流出的鲜血,在钟壁上,绘制出了一幅诡异而扭曲的图案——那是突厥古老的《亡灵归途图》。 他的双眼依旧没有闭合,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铜钟,盯着钟内浮现出的幻象:那是李承乾幼年时,在火器工坊外偷偷窥视的场景。 一道蓝色的光芒,如同狡猾的毒蛇,从一块不起眼的陨铁残片上射出,然后,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李承乾的后背。 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幻象之外,缓缓地响起:“怨念,需要躯壳;执念,需要火焰。我借助你妹妹的手,唤醒石城,为的,就是引出李承乾体内,最深层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 阿史那云的嘴唇微微蠕动,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值……” 话音未落,巨大的青铜钟,突然轰然炸裂! “咔嚓!咔嚓!咔嚓!” 九条粗壮的铁链,崩断了八根,只剩下了最后一根,依旧牢牢地锁在他的脖颈之上。 然后,那条铁链缓缓地收紧,将他残破的尸体,拖入了地底深不见底的缝隙之中。 刹那之间,终南山九处废弃祠堂的地窖之中,同时喷涌出幽蓝色的火焰,如同九口呼吸的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东宫偏殿,寒风呼啸,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裴行俭手捧着一本新抄的《安魂诏》,神情肃穆,正欲推开通往地牢的大门。 东宫偏殿,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吹得裴行俭直打哆嗦,心里暗骂这鬼天气。 他捧着刚誊抄完的《安魂诏》,心说这玩意儿真能安魂吗? 怕不是给那些妖魔鬼怪准备的“满汉全席”吧? 正要推开通往地牢的铁门,一股子药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 孙思邈,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老神医,此刻胡子拉碴,眼圈发黑,活像刚从IcU里抢救回来的病人。 他一把拦住裴行俭,递过来一卷空白竹简,语气沉重得像是要宣布世界末日:“裴大人,殿下今晨醒了,第一句话,‘烧了它’。” “烧……烧什么?”裴行俭一脸懵逼,感觉自己cpU都要烧了。 孙思邈抬眼,目光穿过幽深的走廊,望向地牢深处,声音沙哑:“所有关于‘灯使’的记录。殿下说,若人忘不了蓝火,那就让火,烧干净。”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狂风大作,呜咽声像鬼哭狼嚎。 一片灰烬,不知从何处飘来,洋洋洒洒地落在案几上,竟拼凑出一个残缺的“道”字,笔画潦草,仿佛临终前的绝笔。 裴行俭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片灰烬,令人惊讶的是,灰烬竟然没有散开,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凝固。 他盯着那个残缺的“道”字,喃喃自语:“灯主……真的走了吗?”这灯主不死,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啊! 而地牢之中,李承乾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迟缓而笨拙。 这一次,他没有再画那些鬼画符一般的火符,而是……握住了站在床边,浑身颤抖的乳母的手。 他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孩子般的依恋和脆弱:“……娘,冷。” 风更大了,吹得铁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墙壁上的影子摇曳不定,最终只剩下一个,孤零零地跪在那里,抱着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而彷徨。 第87章 火熄了,人还在爬 东宫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儿。 寒玉床四周,朱砂符灰像是不要钱似的,铺了厚厚一层,也不知道能不能防蚊虫叮咬。 孙思邈那老头儿,此刻正对着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哦不,太子李承乾,一阵猛如虎的操作。 只见他手速飞快,银针不要命地往李承乾的百会、神庭、印堂三大要穴扎去,那架势,活像个扎刺猬的。 更骚的是,每根针尾还系着一缕丝线,颜色看着挺眼熟,仔细一瞅,我去,这不是当年长孙皇后的香囊残片吗? 这老头儿,够复古的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跟个老神棍似的,吟诵着什么《黄帝内经·灵枢》里的“情志归元”篇,那声音,低沉得像是地狱里传来的。 针尖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空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突然,李承乾那紧闭的双眼,眼角竟然渗出一滴清泪! 孙思邈心头一震,卧槽,有戏! 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承乾眼前,声音放轻了八度:“殿下,可认得此人?” 铜镜里,映出李承乾那张枯槁得不成样子的脸,瘦得跟骷髅似的,哪还有半点太子的风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都快凝固了。 终于,李承乾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像。” 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要不是孙思邈耳朵好使,估计都听不见。 孙思邈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那……您是谁?” 李承乾的目光更加涣散了,像是失去了焦距的灯泡,忽明忽暗。 突然,他一把抓住站在床边,浑身颤抖的乳母的手,喃喃自语:“娘,火……别烧书。” 孙思邈猛然醒悟,我去,这句台词我熟啊! 那是贞观七年,太子书房走水,这小子冒死冲进火海,抢出父皇亲授的《孝经》残卷时说的话! “他还记得‘家’……”孙思邈长舒一口气,转身对一旁的裴行俭低语,“那就没彻底丢掉自己。还有救,赶紧的!” 东宫偏殿,烛光摇曳,把裴行俭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正埋头苦干,奋笔疾书,拟着《复政启奏》,争取早日让东宫恢复正常运转。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只见武媚娘缓步走了进来。 她左臂上缠着厚厚的黑色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但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刀子。 “哟,媚娘,啥风把你吹来了?”裴行俭心里暗骂一声,这娘们儿,没安好心。 武媚娘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裴参军,太子殿下龙体欠安,无法理事,东宫百官已经三天没接到任何指令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殿下要么是病入膏肓,要么是已经驾鹤西游了,人心惶惶啊!” 裴行俭冷笑一声:“娘娘身负重伤,理应安心静养,这些政务,自有下官处理。” 武媚娘妩媚一笑,那笑容,看得裴行俭直起鸡皮疙瘩:“我虽然断了一只胳膊,但心可没残废。 ‘血粥济民’我已经准备了三千锅,就等着三天后开典。到时候,谁能安抚百姓,谁就是大功臣!要是东宫一直没动静,这功德……恐怕就要算在我头上了。” 说完,她起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裴行俭一眼,丢下一句:“殿下如果真的醒了,最好还是管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长安城,快要变成别人的长安了。” 终南山军械库深处,石室密道里堆满了各种火器图纸和雷符模型,看着就让人头大。 王玄策手持火把,正准备点燃存放图纸的铁柜,这玩意儿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火不烧家……”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王玄策猛地回头,只见薛仁贵正搀扶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口,不是太子李承乾又是谁?! “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王玄策一脸震惊,这可是军事重地,太子不是应该在东宫养病吗? 李承乾喘息艰难,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但他还是抬起手,指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图画——“天雷九变图”。 “这张……是我七岁的时候画的……烧了它,就等于烧了我小时候……”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王玄策愣住了,这……这算什么理由? 李承乾继续说道:“火能杀人……也能救人。你们烧了图,老百姓会怎么说?会说太子殿下害怕火!可我……不怕。” 说完,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图上,染红了“引”字的一角。 王玄策看着那刺眼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跪倒在地,对着李承乾重重地叩首:“属下……遵命。” 药园废坛,夜风呼啸,吹得人脸生疼。 武媚娘独自站在残火前,火光映照着她那张妖艳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她命令心腹挖出埋藏在地下多年的“伪灯骨匣”,匣子里装着九具童尸的指骨,据说都是当年献祭给灯使的祭品。 她亲手将骨匣投入火中,火焰瞬间转为诡异的青色,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娘娘,我们真的要放弃灯道了吗?”一个老药奴颤声问道。 武媚娘冷笑一声:“灯主已经死了,蓝火只会带来灾难,再信它,就是愚蠢!本宫要走的路,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取出一枚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眉心,逼出一缕幽蓝色的血丝,滴入火焰之中。 火焰猛地一缩,随即炸开一团金色的火焰,竟然在空中凝成一个“乾”字的轮廓! 武媚娘瞳孔一缩,随即放声大笑:“原来……你还没死干净!好,那我就陪你……走到最后!” 她那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鬼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东宫寝殿,李承乾卧于暖榻,孙思邈正为其更换胸前焦痂药膏,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窗外,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钟声。 “铛——”这声音,不是晨钟暮鼓的寻常调调,而是那口吃灰多年的“地脉警钟”在诈尸! 这玩意儿一响,准没好事。 裴行俭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拧成了麻花,手里攥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焦土,像是刚从哪个煤矿里挖出来的。 更邪门的是,土里头还嵌着半枚青铜残片,边角锋利,上头隐约可见两个古篆字:“雷府”。 “孙神医,您给掌掌眼!”裴行俭急得嗓子都劈了,把那焦土递了过去。 孙思邈接过,仔细端详,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像是要下暴雨。 “这是……阿史那云所镇之钟的碎片!”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哆嗦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承乾,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得像是暴雨洗过的天空,哪还有之前的半点混沌?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钟断一线,龙脉裂口……有人要挖‘根’。”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指向北方,缓缓吐出一个字:“去……救云。” 这下,所有人都懵逼了。 阿史那云不是早就凉透了吗? 地都凉了那种! 这太子殿下,莫不是又烧糊涂了? 而就在众人愕然之际,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吼,又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轰.......” 第88章 死人比活人跑得快 “铛......” 地脉警钟这老家伙,冷不丁诈了个尸,把东宫里里外外的人都给震懵了。 裴行俭那张脸,原本还算对得起观众,现在活像被揉皱的抹布,手里捧着那块黑漆漆的焦土,土里头还嵌着半片青铜,上面俩古篆字——“雷府”。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盗墓贼手里刚抢来的。 “孙神医,您给掌掌眼!” 裴行俭急得跳脚,声音都劈岔了。 孙思邈接过焦土,仔细那么一瞅,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跟要下暴雨似的。 “这是……阿史那云所镇之钟的碎片!” 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哆嗦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承乾,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被暴雨洗刷过的天空,哪儿还有之前的半分混沌?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活像换了个人似的。 “钟断一线,龙脉裂口……有人要挖‘根’。”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指向北方,缓缓吐出一个字:“去……救云。” 这下,所有人都斯巴达了。 阿史那云不是早就凉透了吗? 地都凉透了那种! 这太子殿下,莫不是又烧糊涂了? 而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吼,又像是大地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轰.......” 终南山北麓,风雪夜归人。 薛仁贵顶着凛冽的寒风,率领三百飞骑在古道上狂奔,马蹄子踩在冰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天气,冷得能把二踢脚都给冻哑了。 苏敬裹着厚厚的羊皮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着从阿史那云尸体里提取出来的黑灰。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瘆得慌。 “将军,孢子活了。” 苏敬忽然勒住马,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陶罐里的黑灰,竟然开始缓缓蠕动,像是无数蚂蚁在里面聚散。 薛仁贵剑眉一皱:“能传人?” 苏敬摇摇头:“不传人,传地。它在找‘湿热之源’——比如地火口、温泉、墓室阴脉……” “娘的,这玩意儿比病毒还难伺候!” 薛仁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正说着,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驿站,火光冲天,却听不到半点呼救声。 这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薛仁贵一挥手,示意飞骑军散开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潜入驿站。 只见屋里桌椅完好,茶水还冒着热气,却空无一人。 这情形,就像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薛仁贵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床榻,赫然发现地板上刻着一圈诡异的突厥符文,正往外渗着幽蓝色的蒸汽。 “不好,有古怪!” 薛仁贵心头一凛。 东宫暖阁里,李承乾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烧焦的竹片——正是那晚从灰烬里拼凑出来的“道”字残片。 “殿下,薛将军已经入山两天了,杳无音信……” 裴行俭一脸忧虑地说道。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竹片扔进了炭盆里。 火焰腾起的一瞬间,他闭上眼睛,低声呢喃:“他在走……走得很慢,但不停……” “谁?” 孙思邈忍不住问道。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目光深邃:“云。他不想来,但有东西在拉他……” 他抬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废弃突厥驿站:“去这里,挖三尺,有钟链残环——那是他生前最后一刻握着的东西。” “殿下从未去过此地,怎么会知道?” 裴行俭一脸惊疑地问道。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喃喃自语道:“我梦见过……七岁那年,火器坊外,蓝光入背时,我也看见了他……”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像是呓语一般。 谁也不知道,在那场大火中,太子殿下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驿站地底。 薛仁贵率领飞骑军,合力砸开了刻满符文的地板,果然在下面挖出半截青铜链环,上面的铭文,与阿史那云所镇之钟上的铭文如出一辙。 “苏敬,过来看看!” 薛仁贵沉声说道。 苏敬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探了探链环,针尖瞬间变得漆黑。 “将军,此物已经被‘魂蚀’,不可久留!” 苏敬惊呼道。 他的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不好!有东西来了!” 薛仁贵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道。 远处雪坡上,数十具冻僵的尸体,正在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些尸体,皮肤焦黑,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正是这段时间以来,在终南山附近失踪的樵夫和猎户。 “放箭!” 薛仁贵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飞骑军搭弓引箭,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地射向尸群。 然而,箭矢穿透尸体,却如同射在了空气上一般,尸群没有倒下,反而加快速度,朝着驿站扑来。 “娘的,这群玩意儿刀枪不入吗!” 薛仁贵怒骂一声,握紧了手中的佩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地缝里窜了出来,径直扑向尸群中央。 那黑影,正是阿史那云的尸体! 只见他脖子上缠绕着断裂的铁链,双眼空洞无神,却精准地掐断了一具领头尸妖的脊骨。 “吼——” 尸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阿史那云的尸体,竟然还在战斗! 司天监地穴里,李淳风站在星盘前,手里握着一枚从鸿胪寺暗井里取出的“雷母石”。 “灯主虽灭,根脉尚存……” 他轻轻抚摸着雷母石的表面,低声说道,“只要地行尸抵达长安地宫,九眼齐开,雷坛自启……”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幕僚下令道:“传令北门守将,若见飞骑军押送‘重囚’入城,不得盘查,直接放行。” “若是太子殿下亲自下令呢?” 幕僚迟疑地问道。 李淳风冷笑一声:“太子?他连自己是不是人都还没搞清楚!” 他的话音未落,星盘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北斗七星中的第七颗星,黯淡了一瞬。 李淳风猛地抬起头,望向星空,喃喃自语道:“……有人在改命。”. 他捏着雷母石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驿站废墟,雪花一片片落在阿史那云僵硬的尸身上,他仿佛一座雪雕,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头颅却以一种诡异的缓慢,转向长安的方向,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敌是友?”薛仁贵手持龙胆亮银枪,枪尖直指阿史那云的头颅,厉声喝问。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尸身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突然,他抬起右手,在雪地上艰难地划出三个字:“护……龙……脉。”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阿史那云的胸膛突然裂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缓缓升腾而起,在空中扭曲变形,竟然凝结成一张人脸! 那张脸,赫然是阿史那云生前的模样,只不过燃烧着地狱般的幽火,显得狰狞可怖。 他口不能言,却竭力地控制着火球,以火焰的形状,传递着断断续续的信息:“根……在……城……下……灯……未……灭……雷……将……醒……” 火人脸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轰然消散,化作点点星火飘散在空中。 阿史那云的尸身也随之倒地,再无任何动静,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苏敬颤抖着手,捡起那半截青铜链环,借着火光,他发现链环内侧竟然刻着一行蝇头小字:“贞观五年,突厥使臣阿史那云,奉诏镇雷。” 薛仁贵望着长安的方向,眼神复杂,低声道:“殿下说得对……他没死。他一直在等我们。” “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旁的飞骑军校尉问道。 薛仁贵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攥得更紧,眼神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一般锋利:“回城……” 第89章 活人不敢说的话,死人替你说 东宫药庐,灯火摇曳,孙思邈与苏敬对坐,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 案几上,三份样本——阿史那云的尸血,伪灯祭的骨灰,长安城南的井水,无一不昭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孙思邈小心翼翼地捻起银针,挑起一滴井水。 刹那间,针尖爆发出幽幽的青芒,如同鬼火般诡异。 “嘶——”苏敬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这水……有毒!” 孙思邈面色凝重,缓缓点头:“此水已被‘雷毒’浸染,饮之不暴毙,却会让人夜夜梦见蓝火,不出三日便会咳血,七日之内,必化为行尸走肉。”他顿了顿,语气沉痛,“疫已入城!而且这玩意儿,它还会传染!” 苏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可如何是好?长安百万人口,岂不是……” “灯根!”孙思邈打断他的话,若不斩断源头,长安百万百姓,皆会沦为灯油,被那幕后黑手榨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李承乾缓步走入药庐。 他身披一袭雪白的狐裘,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和力量。 “殿下!”孙思邈和苏敬连忙起身行礼。 李承乾走到案前,拿起孙思邈手中的银针,仔细端详着针尖上的青芒。 他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银针断裂,落入井水中。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妖异的青芒,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制成一条细细的黑纹,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驯服。 “火能生疫,也能灭疫。”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要让全城人——都怕这水。”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场危机的转机。 这水有问题,老子要让它成为长安百姓的噩梦!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过,车身装饰着古朴而神秘的纹饰,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车旁,三百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婢女,抬着一口口热气腾腾的铜锅,锅内盛满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粥汤。 “血粥!喝血粥喽!” “明灯娘娘慈悲,以血还血,可避天雷!” 街边的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伸长脖子,期盼着能喝上一碗这所谓能驱邪避灾的“血粥”。 实际上,这所谓的“血粥”,不过是加了姜桂红糖的普通米粥而已,但经过武媚娘的精心策划和宣传,却被赋予了一种神秘的力量,成为了百姓们心中的救命稻草。 “娘娘,我家孙儿昨夜梦见蓝火,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一位老妇跪倒在马车前,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武媚娘连忙下车,亲自将老妇扶起,柔声安慰道:“老人家莫怕,明灯娘娘在此,愿以残躯,代苍生受劫!” 说完,她竟然当众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红的血液滴入粥锅之中。 刹那间,全场沸腾,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娘娘千岁!娘娘慈悲!”场面之壮观,简直堪比皇帝出巡。 然而,在这看似充满爱心和奉献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人群之中,一位心腹女子手持一本册子,悄然记录着每一个前来求粥的百姓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最终汇成一册,题曰《灯民录》。 这本《灯民录》,便是武媚娘精心布下的“人灯阵”的关键,也是她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所能倚仗的最大底牌。 另一边,东宫仪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程务挺身披铠甲,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步走入东宫。 他身后,一队金吾卫士兵紧随其后,个个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奉天子令,查东宫近日往来密信!”程务挺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在空旷的东宫内回荡。 裴行俭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李承乾抬手制止。 李承乾缓缓走下台阶,目光如炬,直视着程务挺。 “程将军,”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你七岁丧父,是母亲在终南山采药时,不慎跌落悬崖而亡,对吗?” 程务挺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李承乾仿佛没有看到程务挺的震惊,继续说道:“你母亲采的是‘雪见草’,为了医治你的寒症。那年大雪封山,山路断绝,她却执意要上山采药——像极了今日你奉命而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程务挺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李承乾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李承乾淡淡一笑,指了指程务挺腰间的一枚玉佩,说道:“你腰间的那枚玉佩,是我母后赏给东宫老药奴的。而你的母亲,原本是东宫的一名采药婢女。” 程务挺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拳说道:“属下……告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宫,甚至连查阅密信的事情都忘记了。 “殿下真是好手段。”裴行俭走到李承乾身边,由衷地赞叹道。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算什么手段,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程务挺是个孝子,我只是利用了他的孝心而已。” 与此同时,在司天监的地穴深处,李淳风正进行着一场秘密的仪式。 他将一块散发着幽光的雷母石,嵌入星盘的核心,顿时,地底传来一阵阵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大人,”一位幕僚走到李淳风身边,担忧地问道,“太子已经醒来,而且似乎已经开始有所动作,陛下那边,恐怕会有变卦。” 李淳风闻言,冷笑一声:“太子?他醒得不是时候。只要雷坛一开,天降霹雳击中东宫,世人皆会认为——这是天厌之!到时候,我自然会献上‘天书’,言魏王冤魂索命,唯有新君,方可平息天怒!” 他指着星图的一角,届时,将阿史那云的尸体,引入地宫,九眼齐开,雷自天降!”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着幽暗的地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到时候,整个长安,都将成为我的棋盘!” 就在这时,地脉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长安城内的井水,也开始泛起诡异的蓝色光芒,仿佛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降临…… 东宫地牢旧址,李承乾独自跪坐于寒玉床前,手中握着那块“道”……东宫地牢,阴冷如冰窖。 李承乾那厮,居然还跪坐在那块破寒玉床前,手里攥着“道”字灰烬,跟个苦行僧似的。 孙思邈急得直挠头,想劝他回寝殿暖和暖和,谁知太子殿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挪窝。 忽然,地动山摇,整个地牢都开始微微颤抖。 墙角一道裂缝,像被人硬生生撕开的伤口,幽蓝色的液体,跟眼泪似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渗。 “卧槽,这是什么鬼?”老孙惊呼。 李承乾却像着了魔一样,伸出手,接住了一滴。 那液体落在他掌心,居然凝成一个微小的火点,蓝幽幽的,诡异至极。 这火点不烫手,却在他眼底映出幼年时,偷偷摸摸在火器工坊外窥视的身影。 “你还记得我吗?”李承乾的声音低沉得像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轻声问道。 那火点微微摇曳,像在点头,又像是在嘲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一起烧了他们。” 窗外,长安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映照着这座繁华的都城。 忽然,有那么几盏灯,像是被人掐灭了开关一样,无风自灭。 紧接着,更多的灯盏开始熄灭,一盏接着一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无情地掐向这人世间仅存的光明。 “殿下,这……”,孙思邈还待再说,却被李承乾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他缓缓起身,盯着墙角仍在渗出的幽蓝液体,低语道:“游戏开始了……” 第90章 火种藏在谁心里? 东宫地牢旧址,幽蓝液体像得了绝症似的,还在墙角不要命地渗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谁在无声啜泣。 李承乾像个老僧入定,盘腿坐在寒玉床前,掌心托着那滴凝而不散的蓝火,蓝色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碎掉的琉璃,裂纹丛生。 “你认得我,我也认得你……”他闭着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自言自语,“七岁那年,你钻进我背里,是想活,还是想毁?嗯?给个痛快话!” 话音刚落,那蓝色的火点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触电,然后在李承乾掌心,扭扭捏捏地写出了半个歪歪扭扭的“怨”字。 “怨?”李承乾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怨我没保护好你?还是怨这操蛋的世道?” 站在门口的老孙,手里攥着银针,手都快攥出汗了。 他偷偷摸摸地布下的“情引阵”,此刻已经火力全开——太子乳母的织锦,长孙皇后的香囊灰,东宫的破瓦土,全成了引子。 三十六根细针,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直哆嗦。 “卧槽,玩大了!”老孙心里哀嚎一声。 他猛然醒悟,这玩意儿不是什么死物,它记得太子的童年阴影,记得他偷偷抹眼泪的怂样! 它记得那些被权力碾碎的梦想,记得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誓言! “殿下!”老孙一个箭步冲上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这火有记忆,说明可以驯服!咱不用灭它,太浪费了!让它‘认主’,以后谁不听话,直接烧了他丫的!”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他盯着掌心的蓝火,轻声问道:“怎么认主?滴血认亲那一套?这玩意儿靠谱吗?” 老孙嘿嘿一笑,凑到李承乾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承乾听完,嘴角抽了抽,一脸嫌弃:“这么恶心?确定不是什么邪术?” 老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殿下,老臣我可是专业的!” 药园静室,武媚娘卸下了一身黑寡妇般的装扮,露出左肩。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现在爬满了像蚯蚓一样的血丝,白骨上也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新长出来的肉,又像是某种邪恶的纹身。 她像个变态科学家,小心翼翼地展开《灯民录》,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张三娘,贞观八年生,梦火三夜,咳血未发”这一行字上。 一个长得像丫鬟的心腹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主子,这个人,能用吗?” 武媚娘冷笑一声,语气像淬了毒:“她梦见火却不害怕,说明她体内有和‘灯根’产生共鸣的潜质。这种人,简直是万里挑一的极品材料!” “把她带到地窖里,喂她喝‘骨灰汤’,能活过三更,就证明她有成为新灯使的潜力。到时候,嘿嘿……”武媚娘的笑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灯民录》的第一页。 鲜血滴落,蜿蜒扭曲,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朵妖艳的莲花。 “你们都说灯主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可灯,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点亮的……” 司天监地穴深处,第九重石门已经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用铁镐凿开了一道缝隙。 石门后,黑黢黢的,像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要把人吞噬殆尽。 李淳风亲自举着火把,照着石壁上的符文,一张老脸兴奋得通红。 “没错,就是这里!前朝的镇龙遗构,终于要重见天日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前朝符文,中间立着一根青铜柱,柱顶有一个凹槽,形状和雷母石严丝合缝。 “把雷母石给我抬过来!”李淳风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嘶吼。 几个幕僚战战兢兢地把雷母石抬过来,小心翼翼地嵌入凹槽。 “轰隆隆……”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像是巨兽在吞咽,又像是火山即将爆发。 一个幕僚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问:“大人,真要现在就开启雷坛?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李淳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星象已经乱了,那个该死的太子,醒得太快了!再等下去,恐怕他会抢先一步‘祭火’!到时候,咱们就彻底完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上面写着一段伪造的“天启谶文”:“雷火焚东宫,赤光立新君。” “只要天雷落下,劈死那个逆子,老百姓只会记得是谁救了他们,谁给他们带来了希望!至于谁该死,谁不该死……谁会在乎?”他阴森森地笑着,像一只算计一切的老狐狸。 东宫偏殿,裴行俭像个苦逼的社畜,伏在案上,疯狂地抄录着《雷府遗铭》。 “贞观五年……贞观六年……贞观七年……”他一边抄,一边在心里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手抄?搞个打印机不好吗?” 突然,他发现“贞观五年”之后,有一行小字被人故意刮掉了,只留下一些残缺的笔画。 “有猫腻!”他立刻警觉起来,像个侦探一样,小心翼翼地取来炭粉,轻轻地拂过那些残缺的笔画。 “非天罚,乃人祸。九眼开,则龙咽,万民为油,一人为灯……”十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他的脑海里。 “卧槽!这尼玛是什么玩意儿?”他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冷,连笔都握不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偏殿,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嘶喊:“孙思邈!孙思邈!快来人啊!出大事了!” 孙思邈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急忙赶过来。 裴行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解释:“这……这雷坛,根本不是什么上天降下的神器!是前朝那些变态暴君,用来炼人成火的刑场啊!” 孙思邈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一张白纸。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裴行俭递过来的《雷府遗铭》,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惊。 “难怪阿史那云要以身镇钟……他不是在守护什么天罚,他是在封印一场……浩劫啊!”他声音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如果李淳风真的开启了这个雷坛,那整个长安,都将变成一座焚烧生命的炼狱! 一阵寒风吹过,吹灭了殿内的烛火,也吹散了两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即将降临……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他!”孙思邈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 裴行俭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我们……真的能阻止他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不过在那之前......先去看看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孙思邈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下裴行俭一人,独自站在黑暗之中。 终南山北麓,雪夜孤驿,寒风如刀。 薛仁贵率领着一支残破的队伍,默默地押送着阿史那云的尸身,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夜色茫茫,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突然,阿史那云的尸身微微颤抖,颈间的铁链自行收紧,尸体竟缓缓立起。 薛仁贵拔枪戒备,心跳如鼓,寒意直透脊梁。 只见尸手缓缓抬起,指向东南——正是长安地宫的方位。 与此同时,东宫内,李承乾猛然睁眼,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蓝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黑烟自七窍逸出,撞上房梁上的雷纹,轰然炸成一片火雨。 他嘶声低吼:“他要回去了……不是来,是回去!”话音未落,窗外井水翻涌,泛起幽蓝泡沫,仿佛地底有口巨口,正缓缓张开,吞吐着无尽的寒意。 李承乾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薛仁贵,你带他回来,可未必是好事……” 第91章 谁在给鬼点灯? 东宫暖阁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承乾赤裸的上身。 原本被蓝火灼伤的胸前,焦痂已然脱落,露出了新生的血肉。 诡异的是,那片新肉之上,竟然浮现着细密的雷纹,如同血管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妖异至极。 孙思邈急匆匆地端着药碗进来,见此情景,连忙上前想要施药,却被李承乾抬手制止。 “别盖住它,”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是它认我的印记。” 孙思邈愣住了,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势,更没听过什么“雷纹认主”的说法。 这太子殿下,莫不是被那邪祟之物给迷了心窍? 李承乾没有理会孙思邈的疑惑,他走到铜盆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被烧成灰烬的“道”字。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他跟那地宫邪物的唯一联系了。 他伸出手指,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灰烬之上。 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堆灰烬竟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符文,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要回去了……我就先到。它想烧东宫,我就让它烧我。”李承乾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裴行俭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他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急声问道:“殿下莫非是要亲赴地宫?” 李承乾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只有我体内有它的‘旧忆’,也只有我,能决定它为灾,还是为盾。” 留下这句话,李承乾便拂袖而去,只留下孙思邈和裴行俭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太子殿下,莫不是要玩一出“深入虎穴,舍身饲虎”的戏码? 这……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另一边,朱雀门下,程务挺身披铠甲,手持长刀,率领着金吾卫士,在寂静的夜色中巡逻。 最近长安城内怪事频发,皇帝陛下责令他严加戒备,务必确保皇城的安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司天监的高墙之上翻身而下,怀中似乎抱着一个匣子。 “什么人?!给我站住!”程务挺一声怒喝,手下的卫士们立刻围了上去,将那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状,知道无法脱身,索性停下了脚步,恶狠狠地瞪着程务挺。 “打开匣子!让我等搜查!”程务挺冷声命令道。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打开了匣子。 只见匣中放着几张羊皮卷,上面绘制着一些复杂的图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地图。 程务挺拿起一张羊皮卷仔细查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竟然是雷母石的拓片! 上面还标注着“三更入地宫,九眼同启”的字样! “你是何人?为何私藏雷母石拓片?!”程务挺厉声质问道。 黑衣人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蒋王……要借天雷……清君侧……”黑衣人嘶哑着嗓子,吐出最后几个字,便倒地气绝身亡。 程务挺看着黑衣人的尸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蒋王李福,竟然敢私自勾结司天监,企图利用天雷之力,谋害当今圣上? 他握紧手中的拓片,转身望向东宫的方向。 太子殿下身处险境,而他却被皇帝陛下派来监视东宫,这……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次日清晨,程务挺悄悄地差遣心腹仆从,送了一包“雪见草”到东宫的药庐,并且附上了一张纸条:“根在北门水道,三更前可断。” 雪见草,性寒凉,可清热解毒,亦可入药。 但其根茎却含有剧毒,若是与特定药物混合,便会产生强烈的腐蚀性,足以摧毁坚硬的岩石。 程务挺此举,无疑是在暗中提醒李承乾,有人想要利用北门水道,对东宫不利。 与此同时,城南义坊,苏敬正在临时的医棚里,为百姓们验血避疫。 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孙思邈特地研制了一种特殊的药粉,只要将银针蘸上百姓的血液,然后滴在药粉之上,便可以判断出此人是否感染了瘟疫。 然而,在验血的过程中,苏敬却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有一些人的血液,滴在药粉上之后,竟然会泛出淡淡的青色。 这些人的身体,似乎与常人有所不同。 “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灯骨’之体?!”苏敬心中暗惊。 所谓的“灯骨”,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血液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可以被用来点燃火焰,作为祭祀的燃料。 一天下来,苏敬竟然检测出了九十七个拥有“灯骨”之体的百姓,而且这些人,全都集中在武媚娘施粥的地方。 这……这绝非巧合! 苏敬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暗中跟踪了几名“灯骨”之人,发现她们都被一些婢女带到了药园深处的一间地室之中,然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他悄悄地潜入地室查探,只见室内挖了九个深坑,每个坑里都站着一个人,头顶上悬挂着一盏铜灯,灯油竟然是人血! “啊!”苏敬发出一声惊呼,立刻退出了地室。 他终于明白,武媚娘正在利用这些“灯骨”之人,制造所谓的“人灯”,企图夺取太子殿下手中的火焰! 他急忙赶回太医署,将此事禀告给孙思邈。 “师父!大事不好了!武媚娘她在造‘人灯’,想以百人之火,夺太子之机!” 孙思邈听完苏敬的讲述,顿时怒不可遏。 “这个妖妇!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简直是罪该万死!” 而在药园的地窖之中,武媚娘正站在九盏人灯的中央,手中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骨珠——那是从阿史那云的手指上取下来的指骨,经过特殊的炼制而成。 她将骨珠投入中央的火池之中,火焰瞬间腾起,映照着周围九个人痛苦的面容。 “你们怕火,我便让火怕你们。等那夜雷降,我自会踩着你们的灰烬,走上那座空着的凤座。”武媚娘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野心和疯狂。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李承乾幼时佩戴的东宫玉佩。 她毫不犹豫地将玉佩掷入火中,看着玉佩在火焰中慢慢融化。 “你说灯主已灭?不,灯主从来只有一个——活着的,才是神。” 就在这时,地窖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武媚娘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眼神冰冷而充满杀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武媚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门口那人,正是她一直想要除掉的…… 北门水道,夜雨如注。 薛仁贵率领着飞骑军,正在黑暗中艰难地行进。 他们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前来挖掘北门水道,寻找程务挺所说的“根”。 雨水混杂着泥土,将他们的衣服和铠甲全都打湿了,寒冷刺骨。 但是,他们没有丝毫的怨言,依然默默地执行着任务。 终于,在挖掘了许久之后,他们发现了一根隐藏在淤泥之中的暗管。 这根暗管,究竟通向何处?里面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们……北门水道,大雨如注,砸在飞骑军的铁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不要钱似的。 薛仁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呸了一声:“这老天爷,是觉得咱们挖得不够带劲,给加了个增益效果是吧?” 士兵们嘿嘿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铁锹翻飞,淤泥四溅。 终于,在一片烂泥塘里,他们挖到了一根隐藏极深的暗管。 “仁贵哥,这管子里头,不对劲啊!”一个士兵凑过来,一脸的嫌弃,“不是水,黏糊糊的,还冒着蓝光,跟鬼火似的!” 薛仁贵眉头一皱,凑近一看,果然,暗管里流动着一种幽蓝色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正缓缓地流向地宫的方向。 “妈的,果然有猫腻!”薛仁贵啐了一口,大手一挥:“弟兄们,抄家伙,给我堵死它!用石灰!”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搬来石灰,一股脑地倒进暗管里,一阵“滋滋”的声响过后,幽蓝黏液被迅速凝固。 刚合上井盖,突然,地面猛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卧槽,什么情况?”一个士兵惊呼道。 薛仁贵脸色铁青,猛然抬头,只见远处地宫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巨锁被缓缓开启,又像是谁家熊孩子放了个超级加倍的大鞭炮。 与此同时,东宫之内,李承乾猛然跪倒在地,七窍渗血,触目惊心。 他手中的那团幽蓝色火焰,此刻正疯狂地跳动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他抬头望向天空,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仿佛看到了地宫深处那令人绝望的景象。 “来不及了……它已经开始吞噬了。” 第92章 烧我,也得照亮你 得了,让咱来整个大的! 第九重门内,空气都扭曲了,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生疼。 那根巨大的青铜柱子,此刻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火焰包裹,像一根通天彻地的擎天柱,直插地宫顶端。 李淳风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嘴里念念有词:“天雷将降,新君当立!新君当立啊哈哈哈!”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pUA瘸了的韭菜。 但就在这癫狂的笑声中,一道身影却逆着火光,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缟素白袍,在这片幽蓝火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手里捧着一撮灰烬,仔细看去,竟是“道”字的残骸。 是李承乾!他竟然没死!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他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雷纹就亮一分,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图腾,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火焰,竟然像是遇到了主人一般,纷纷低伏下来,不敢靠近。 “你……你竟敢亵渎天罚!?”李淳风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李承乾,声音都变了调。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他李承乾被天雷劈成渣渣,然后他李淳风顺势上位吗? 李承乾却根本懒得搭理他,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灰烬投入火柱之中,低声说道:“这不是天罚,是人罪。而我——是最后一个记得它名字的人。” 灰烬入火,仿佛滴水入油,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骤然收缩,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一起,最终,在火柱顶端,形成了一只幽蓝色的眼睛。 那眼睛静静地望着李承乾,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仿佛在审视着自己的造物主。 “这什么鬼展开?!”李淳风直接傻眼了,他苦心孤诣策划的一切,难道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就在这时,地宫之外,孙思邈也在争分夺秒。 “快!再快点!”他指挥着裴行俭和苏敬,将一件件东宫旧物,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地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情引阵”。 长孙皇后的香囊,那是李承乾记忆深处最温暖的港湾;东宫乳母的白发,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有三百飞骑军的血书,那是君臣之间的义气和忠诚。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此刻却被孙思邈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它们是连接李承乾和人性的桥梁。 孙思邈咬破手指,在法阵中心,一笔一划地写下“承乾”二字,然后仰天嘶吼:“火可焚身,不可焚心!殿下,回来啊!” 就在法阵完成的瞬间,地宫内的火焰微微颤动了一下。 李承乾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他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些温暖的画面,母亲慈祥的笑容,乳母温柔的怀抱,还有飞骑军将士们坚毅的面庞。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抚上了那根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柱子,就像抚摸着一位分别多年的老友。 火焰缓缓地缠绕上他的手臂,却没有灼烧他的皮肉,反而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带着一丝依恋和温存。 “卧槽,这什么情况?这火是认主了吗?!”李淳风彻底懵逼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与此同时,在地宫入口处,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薛仁贵率领着二百飞骑军,死死地守住地宫的入口,抵挡着李福率领的三百私兵的疯狂进攻。 箭雨如蝗,血染石阶。 飞骑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大唐的未来。 薛仁贵手中的长枪早已断裂,他捡起一把环首刀,再次冲入敌阵,左劈右砍,浴血奋战。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烂不堪,胸前更是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直流。 “杀啊!”他怒吼着,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拼死搏斗。 就在飞骑军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队人马突然从远处杀来,为首一人,正是程务挺。 “金吾卫在此!奉陛下密诏,封锁地宫,擅入者——斩!”程务挺手持尚方宝剑,声如洪钟,震慑全场。 金吾卫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李福的私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李福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你们都瞎了吗?天雷就要落了!到时候整个长安都要被夷为平地!你们也要跟着陪葬!” 程务挺冷笑一声,说道:“若天雷真要落,也该先劈你这乱臣贼子!” “你……你们……”李福气得浑身发抖,但却无力反驳。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火阵中央,异变陡生。 武媚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地摸到了这里。 她看着那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柱子, “火种是属于有缘人的!我以百人献祭,当为新主!”她高举着手中的《灯民录》,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企图用这本书,控制这团火焰。 但她错了,大错特错。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燃烧着的九盏“人灯”,突然同时爆裂开来,血火倒卷,如同九条火龙,狠狠地撞击在武媚娘的身上。 “啊——!”武媚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在血火的吞噬下,迅速地融化,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挣扎着倒在地上,却仍然不甘心地向前爬行,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柱子。 李承乾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武媚娘,眼中蓝色的火焰和人性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复杂难明。 他低声说道:“你不怕痛,可火——怕你。” 话音未落,原本缠绕在他手臂上的火焰,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地退缩,远离武媚娘,仿佛她是某种污秽之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武媚娘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但她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彻底被血火吞噬,化为一具焦黑的尸体。 地宫之内,一片死寂。 地宫深处,李承乾立于火心,全身雷纹……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娘娘……” 地宫深处,李承乾立于火心,全身雷纹闪耀,幽蓝火焰像是高级定制礼服,尊贵又危险。 他抬头,原本坚不可摧的穹顶居然裂开了一条缝,一束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与那妖冶的蓝火交织成一张迷离的光网,像是赛博朋克都市的霓虹灯,魔幻又真实。 “烧吧……烧干净。”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火焰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火焰轰然腾起,却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像个听话的小猫咪,嗖地一下收缩,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一起,凝成一颗跳动的光核,悬浮在他的胸前,仿佛一颗鲜活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着。 地脉的震动渐渐平息,那口被蓝火染色的井水也恢复了清澈。 而李承乾,缓缓地跪倒在地,手中的光核光芒越来越黯淡,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像是冬日里傲然绽放的红梅。 “娘……我不冷了。”他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谁。 火焰熄灭了,地宫重归黑暗,只有那一线月光,倔强地照亮着这片废墟。 李承乾没有倒下,但他身后的影子,却在地上诡异地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太子的轮廓,一半是跳动着的火焰。 薛仁贵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虎躯一震,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孙思邈一把捂住了嘴。 “嘘……”孙思邈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李承乾身后那两半影子,低声说道:“殿下他……好像不太一样了。” 黑暗中,李承乾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既熟悉又陌生…… 第93章 火死了,灰还在动 东宫暖阁,奢靡与肃杀感并存,就突出一个反差萌。 夜风偷偷地穿过窗棂,按理说烛火应该摇曳生姿,可现在呢? 蜡烛像是被点了穴,火苗子纹丝不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烧烤味儿,还是烤糊了的那种。 李承乾那叫一个惨,像个被玩坏了的娃娃,横在软榻上。 七窍糊着薄薄的血痂,看着就让人心疼。 更邪门的是他胸口那些雷纹,像是活了的蛇,一会儿亮,一会儿灭,整得跟迪斯科舞厅似的。 孙思邈这老头儿,也够拼的,跪在榻前,手里捏着几根银针,银针尾部还连着三缕丝线,看着就瘆人。 这可不是普通的丝线,一根系着乳母的白头发,那是念旧;一根系着长孙皇后的香囊灰,那是感恩;最后一根,更狠,系着三百飞骑军联名血书,那是……赌命! 老头儿嘴里念念有词,吟诵着听不懂的《归魂引》,针尖也跟着微微颤抖,突然! 李承乾的左手,像是诈尸一样,缓缓抬起,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右腕。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要阻止自己搞事情。 孙思邈心头一震,这尼玛什么情况? 难道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是您在控制手,还是手在控制您?” 空气瞬间凝固,紧张到能听见汗毛倒立的声音。 片刻之后,李承乾的嘴唇动了动,诡异的是,这声音,竟然分成了两股! 一股声音沙哑得像是老旧的收音机,“……我在。” 另一股声音,幽冷得像是地狱里吹来的风,“……我才是你。” 孙思邈这老江湖,也差点没绷住。 二话不说,直接咬破舌尖,一口老血喷在针尾上。 这血可不是白喷的,那可是老中医的精血,自带驱邪避凶的效果。 三缕丝线瞬间发烫,烫得孙思邈差点把手给扔出去。 李承乾的右手,也终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医者闭上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火没死,它学会了装睡。” 镜头切换到长安北郊,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残月像个弯弯的镰刀,挂在天上,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吉利。 薛仁贵这员虎将,正带着十个骑兵,押运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棺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而是武媚娘被烧成渣渣的遗骸。 说是遗骸,其实也就半身焦骨,半身血肉模糊,看着就让人理智值狂掉。 为了防止这玩意儿诈尸,薛仁贵也是下了血本,棺材上缠绕了三十六道铁链,外面还涂满了朱砂雷符,就差贴上“茅山出品,必属精品”的封条了。 结果呢? 刚走到半路,棺材里就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死人不安分的心跳声。 “将军,要不要停下来看看?”一个年轻的副将,有点怂地问道。 薛仁贵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继续走,别回头。” 话音还没落地,棺材缝里就开始往外面渗灰了。 这些灰烬随风飘散,落在地上,竟然自行聚成人形轮廓,然后“噗”的一声,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苗子,烧得可不是木头,而是路边的枯草。 “将军,那灰……在爬!”一个骑兵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劈叉了。 薛仁贵也顾不上装淡定了,抽出佩刀,对着灰影就是一刀。 刀光闪过,灰烬四散,看着像是被劈碎了。 但是! 重点来了,这些灰烬竟然在三步之外,再次聚拢,又变成了人形的火焰。 薛仁贵瞬间明白了,这尼玛不是普通的灰烬,这是病毒啊! “掉头!改道!绕行义坊,把棺材沉进井里!”他大声吼道,“她想回‘人灯阵’的老坑!” 再说地宫入口,程务挺这个金吾卫中郎将,也快要崩溃了。 他带着一百个金吾卫,举着盾牌,把第九重石门堵得严严实实。 这石门,已经按照皇帝的旨意封死了,但是门缝深处,还是不断地往外面冒青烟。 这些青烟落地之后,就凝结成细小的火苗,像是蚂蚁一样,到处乱爬。 程务挺也是个狠人,直接下令:“倒石灰!泼桐油!” 结果更绝望了,这些火苗子,非但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这火,它不讲武德啊! 就在这时,一个幕僚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呼道:“门……在合!”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原本已经被凿开的石门,竟然正在缓缓闭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 程务挺也顾不上害怕了,冲上前去,用刀撬门缝。 结果,他感觉门后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刀,像是手掌,像是树根,又像是……脉搏跳动! 他猛然退后,大声下令:“堆石封门!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离岗!” 当夜,轮到守卫值班的时候,有人听见门内传来低语。 这声音,既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而是像是几百个人,一起在念一首童谣: “火不烧家,火回家……” 东宫偏殿,徐惠这个小姐姐,秉烛夜读,正在抄录李承乾昏迷前写下的血字。 这血字,就只有三行: “灰中有眼,灯择新骨,我非主,亦非奴。” 徐惠反复推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她想起了武媚娘施粥的时候,百姓们报的生辰。 她赶紧翻出《灯民录》残卷,仔细对照,竟然发现,九十七名“灯骨之人”中,有六十三个人,都出生于贞观八年冬天! 而贞观八年冬天,正是魏王的生母,诞下死婴的那一夜。 那夜,长安暴雨倾盆,雷火劈开了城西的义井。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手指冰凉,提笔写下:“她不是在选灯使……她是在等‘那夜未死的魂’回来。” 她正准备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呈报给孙思邈,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一盏廊灯,无风自灭。 她抬头一看,只见灰烬,正从屋檐飘落,在窗纸上,拼出了半个歪歪扭扭的“婴”字…… 终南山脚,废弃药园地窖深处。 薛仁贵亲自将武媚娘棺木沉入……终南山脚,废弃药园那叫一个阴森。 薛仁贵这猛男,亲自上手,咣当一声把武媚娘那口瘆人的棺材给沉进了“人灯阵”中央那口井里。 井口黑黢黢的,跟通往地府的入口似的。 刚把石盖合上,好家伙,地面开始震了,就跟谁在下面搞装修似的。 井里传出“咯咯”的轻响,听着像是婴儿在笑,又像是磨牙,毛骨悚然。 薛仁贵头皮发麻,瞬间拔枪后退,心说这娘们不会是诈尸了吧? 结果更吓人的来了,井沿直接裂了,灰烬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裹着一具不足三尺的焦黑小尸,那尸体蜷缩着,活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又像是被烤糊的鸡仔。 更邪门的是,这小尸双目紧闭,额心上居然浮现出了跟李承乾胸前一模一样的雷纹! 这雷纹忽明忽暗,跟夜店蹦迪灯似的。 小尸缓缓抬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比恐怖片里的贞子还吓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宫暖阁里,躺尸的李承乾猛然睁开了眼,眼中蓝火暴涨,就跟开了氪金特效似的。 他嘶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让人背后发凉的话:“……它找到替身了。”话音还没落地,他全身的雷纹同时亮起,那一瞬间,整个暖阁内的灯火,像是被一键关闭一样,轰然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李承乾那双燃烧着蓝火的眼睛,和一个等待被点燃的帝国…… 第94章 火种会认爹 东宫暖阁,烛火已绝三日。 暗沉沉的,像一口即将盖棺的棺材。 李承乾躺在那里,气息奄奄,跟个破旧的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他胸口的雷纹一闪一闪,活像个劣质的霓虹灯招牌,每次闪动,屋角的铜镜里就映出一张不同的脸——一会儿是病恹恹的太子,一会儿又是张牙舞爪的蓝色火苗,跟变脸似的,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孙思邈这老头儿,第五更天还守在床边,跟个老妈子似的。 他慢条斯理地把“三味真火汤”倒进银鼎里,药味儿蒸腾起来,一股子怪味,说不上是香还是臭。 突然,太子那两片嘴唇跟脱臼了似的,左右开弓,各说各话。 左边哼哼唧唧:“救我……救我……”,右边阴阳怪气地冷笑:“你早该死……早该死……”。 孙思邈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匣子黑乎乎的玩意儿——原来是长孙皇后挂掉的时候留下来的“安神引”药渣,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老头儿面不改色地把药渣倒进汤里,搅拌了两下。 药汁刚灌进太子嘴里,好家伙,太子跟触电了似的,浑身抽搐,跟跳大神似的。 他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跟要自杀似的,右手又死死压住左手,跟要阻止自杀似的,整个一精神分裂现场。 孙思邈一看这架势,赶紧吼了一嗓子:“殿下,你丫是谁啊?清醒点!”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才喘过气来,眼睛也睁开了,左边眼珠子黑漆漆的,右边眼珠子蓝汪汪的,跟阴阳眼似的。 他嘶哑着嗓子,跟破锣似的,说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它……它在啃我……但它怕‘她’……” 与此同时,徐惠这姑娘在偏殿里熬夜爆肝,研究那本破破烂烂的《灯民录》,跟考古学家似的。 她发现,贞观八年冬天,那晚雷劈井的时候,城西有九十七个孕妇同时生孩子,其中六十三人生下来的都是死婴,尸体都没埋,全让魏王府的医官给烧了,说是为了“避瘟疫”,全扔到义坊的枯井里去了——巧了,那口井就是现在“人灯阵”的所在地。 她又翻出一张老掉牙的图,上面画着九口枯井围成一个圈,中间标了个“婴火井”,旁边还有行小字:“火不烧骨,只挑母血没干净的回去”。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武媚娘不是被选中的,而是她老娘当年就是生了死婴、血没干净的女人之一,所以她的血能把火引回去。 她刚要写信汇报,窗外的灰烬又聚了起来,拼了个“母”字,然后就散了,跟恶作剧似的。 徐惠握紧笔杆,小声嘀咕:“它要的不是灯使……是妈……” 程务挺这哥们儿带着金吾卫守在地宫九门外,三天三夜没合眼,跟个熊猫似的。 地宫里还在往外冒青烟,士兵往地上撒石灰,结果火苗从鞋底钻出来,把鞋底烧穿了,脚丫子却一点事没有,邪门得很。 手下人嘀咕:“这哪是什么妖魔鬼怪,分明是个活物在喘气……” 突然,有骑快马的过来报告:北郊义坊的井口炸了,灰烬弥漫,方圆三里的人都做梦做到自燃,烧死了十七个,全都面朝东宫跪着,跟集体朝圣似的。 程务挺脸都绿了,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可他刚想上报,就收到密旨:“地宫的事,谁敢往外说,灭九族!”他憋了半天,最后把报告全烧了,却偷偷拓下火苗爬行的痕迹,藏在靴筒里。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拿出小时候他娘绣的护身符——上面居然也绣着跟雷纹差不多的火焰图腾。 他手指头哆嗦着:“我家……也是那晚生孩子的?” 终南山脚下,薛仁贵带着三个亲兵又回到“人灯阵”的井口。 井盖已经被掀开了,井里的灰烬都干了,只剩下一个不到三尺长的焦黑婴儿蜷缩在井底,额头上那个雷纹一闪一闪的,跟个信号灯似的。 他不敢碰,用长枪轻轻拨了一下,那婴儿居然一把抓住枪尖,五个手指头跟铁钩子似的,力气贼大。 薛仁贵赶紧把枪抽回来,那婴儿居然跟着枪一起跳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咯咯”地笑,像婴儿的哭声,又像火烧木头的声音,听得人瘆得慌。 薛仁贵当机立断,让人拿来李承乾小时候用过的旧帐幔——上面还有奶香味——盖在那婴儿身上。 说来也怪,婴儿居然不挣扎了,慢慢蜷缩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薛仁贵吓得一身冷汗,小声说:“它认得太子的味儿……它把他当爹了……” 与此同时,软禁别院里,李福疯癫得更厉害了,整天跪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叨着:“烧……烧……烧……” 软禁别院中,李福疯癫得更甚,整天跪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火回家,火回家……灯要亮,得烧妈。”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几束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诉说一个沉痛的秘密。 夜深时,徐惠轻步走进别院,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李福猛然抬头,眼神瞬间清明,颤声问:“你见过那个小东西了吗?”不等徐惠回答,他又低笑起来:“它不是武媚娘的魂……是那夜被雷火烧死的‘第一个婴’,它吃了所有同夜死去的魂,成了火的种。它要找能生它的女人……可她们都死了……除非——”他忽然瞪大眼睛,指向徐惠,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和紧迫:“你舅母……当年也生了死婴,没报官,埋在后园桃树下。”话音未落,窗外火光一闪,李福全身骤燃,化作一团蓝焰,三息内烧尽成灰。 徐惠踉跄后退,手中紧攥他最后写下的字条:“桃根未断,火要娘。”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95章 烧妈的灯 夜色如墨,终南山脚下,李福化成一摊蓝焰,化为灰烬。 徐惠的心情如刀绞般难忍,她决定连夜潜入舅父府邸,揭开那晚的谜团。 徐惠踏着月光,轻步走过熟悉的宅门,心中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她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园的桃树下。 月光洒在桃树上,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往事。 徐惠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铁鏮微微颤抖,她开始了挖掘。 三尺土深,她的手指触到一具小小的白骨,裹在褪色的红绸中。 胸口插着一枚铜钉,钉上刻着“镇火”二字。 徐惠的心跳如鼓,她颤抖着取出骨殖,眼前的头骨额心处,有一道微弱的灼痕,与雷纹同源。 正欲收殓,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惠猛然回头,只见高履行持灯而立,面色惨白,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恐慌。 “你本不该知道。”他:hidden-input: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手中的灯芯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长。 “为何不报官?为何不焚?”徐惠质问,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解。 高履行苦笑,“报了,魏王就会知道……他当年就在查‘雷火婴’的事。”他坦白道,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段深埋多年的秘密。 徐惠的心如同被重锤敲击,她想起李福最后的疯言疯语,一切开始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 她握紧手中的骨殖,决定将这一秘密带回东宫,寻找答案。 与此同时,东宫密室中,孙思邈正在查验焦婴所触的帐幔。 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布料上残留的微量“乳血气息”。 这种气息并非真正乳汁,而是女性产后体内未净的“胎浊之血”。 孙思邈翻阅《千金方》残卷,突然醒悟。 “火择母血未净者为引,七日内可返魂成灯。”他低声念诵,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急忙提笔写下密信:“七日内,长安所有产后未满月之妇,皆危。” 在飞骑军废弃的马厩中,薛仁贵押着焦婴归来。 焦婴被裹在东宫帐幔中,气息安稳。 然而每至子时,帐幔自燃,焦婴睁眼,口鼻渗灰,似在呼吸。 一名军嫂偶然靠近喂马,焦婴突然抬头,双目蓝光一闪,军嫂顿时昏厥,醒来后乳汁自溢,面如金纸。 薛仁贵惊觉其可吸食母性生机,立即将其移至铁笼,以死猪血涂壁诱其吸食。 焦婴舔舐片刻,竟摇头,发出婴啼。 “它不吃死的……它要活的娘。”薛仁贵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愈发浓厚。 李承乾躺在软禁别院的床上,意识深处与蓝焰执念对峙。 幻境中,他立于火海,对面是另一个自己,全身燃烧,眼中无瞳,唯有蓝焰跳动。 “你借系统控火,我借你身成神。你护江山,我续火种。何苦相争?”蓝焰低语,声音中带着诡异的诱惑。 李承乾冷笑:“你不是我,你只是火。” 蓝焰笑:“可你已烧过兄弟,骗过父亲,你和我……谁更像鬼?” 话音落,幻境崩塌。 李承乾猛然睁眼,嘴角流血,但他没有犹豫,用指尖在床沿刻下一行暗码——系统遗留的“火核反噬指令”,唯有输入“母血坐标”方可激活。 徐惠怀揣着骨殖,回到东宫。 她的心中充满了决绝与恐惧,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决定着生死存亡。 夜间,徐惠轻轻推开门,孙思邈的身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孙先生,我有……”她的话未说完,孙思邈已然明白了她的来意,手中已握好“断魂引”的符文。 “我已准备好,让我们一同揭开这最后的谜团。”孙思邈的语气坚定,目光中却藏着一丝忧虑。 夜色沉沉,一道寒风吹过,灯火摇曳,一切似乎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徐惠怀揣骨殖,踏入东宫密室,烛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焦炭的刺鼻气味。 孙思邈接过那小小白骨,他取出三根银针,针尖泛着寒光,精准刺入骨殖额心的灼痕。 “断魂引,破!”老医者低喝,针尖入骨,骨殖骤然震颤,一缕黑烟自骨中升腾,带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刺耳得像刀刮耳膜。 徐惠捂住耳朵,心跳如擂鼓。 黑烟在半空盘旋,忽地化作一团蓝焰,炽热气浪扑面,烧得她脸颊生疼。 蓝焰咆哮,冲破屋顶,直刺夜空,屋内烛火摇曳,似要熄灭。 同一刻,长安城内七处民宅火光冲天,火苗如人形,张牙舞爪扑向产后妇人,尖叫声撕裂夜幕。 孙思邈跌坐于地,汗湿白须,喘息道:“晚了……它已嗅到‘母血’,开始猎杀!”徐惠紧握骨殖,指节发白,目光投向东宫密道,声音低得像自语:“只剩一招——用真正的‘灯骨之母’,引它入局。”她从袖中取出李承乾留下的暗码,刻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轻声道:“殿下,你要的祭品……” 徐惠攥紧暗码,转身走向密室深处,烛影摇晃,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只余下手中骨殖的咯吱轻响。 第96章 谁家娘,谁家灯 东宫密室里,氤氲着黄昏的余晖,宛若无声的告别。 徐惠的手指轻触镜面,指尖滑过镜中的模糊背影,那后背刺痛般的沉重化作一种无言的诀别。 她从妆盒里拿出那枚“血玉簪”,武才人曾悄然递给她的东西竟直如冰冷的铁,带着某种未明的宿命。 簪头上的暗红晶石在晕黄的光泽下泛着点点流动的光芒,如同一枚未曾完结的谜团——那冰冷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她知道,只有用她的血才能唤醒其中蕴藏的力量。 武才人声音低沉,仿佛怕惊扰什么:“小姐生前说,此簪是‘火母之钥’,唯有同血脉者能唤醒。” 骤然间,回忆如潮水般侵袭而来,徐惠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个遥远的午后,她幼小的手牵着母亲的裙角,雨落如泣。 母亲的面容模糊而遥远,她幼时的亲情记忆,与如今的宿命契合成一种无奈的痛。 这时才恍然明白,她生母正是贞观八年暴毙的诸多女子之一,那段被掩埋的往事终于在这刻揭开。 自己不是灯骨,而是“灯母”——一种被历史遗忘的宿命。 夜色来临,孙思邈的身影跃然于月光的斑驳。 城西义坊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他召集来的三百飞骑军,每一个动作都隐含着紧张。 他在阵中放置徐惠旧衣与血玉簪,并低声告诫薛仁贵:“火来时,不可近身,唯以‘断脉锁’封其四肢,待其吸血时,我引针破其额心雷纹。” 薛仁贵在烛光下紧握着铁链,声音如沉钟般回荡:“若徐才人……回不来?”这时的薛仁贵似乎面临着一种不能承担的责任,那声音在静夜中沉重,似一记无声的槌击。 孙思邈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切都是命数:“火不回家,长安无家。”他的声调如同古老的预言,仿佛这个城市未解的命运终将揭晓。 阵外,程务挺携金吾卫在黑暗中犹豫。 他的幕僚催促,火光闪烁着他难以掩饰的焦虑。 城墙的投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我娘也是那夜生孩子的……”一种宿命感撕扯着他,最终在徐惠的静坐中演化成一种不可言说的对峙。 子时三刻,夜风裹挟的感觉渐寒,焦婴从城北破屋中爬出,浑身灰尘弥漫。 它额心的雷纹如蔓草般疯长,那张扭曲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奇异的亲切感,直逼义坊,直逼徐惠。 焦婴停步于阵前十步,目光如盯住猎物般锁住了徐惠,发出渗人的“咯咯”笑声。 它不是来迎接敌人,仿佛徐惠就是它遗失的归属。 在这惊心动魄的瞬间,徐惠摘下那枚血玉簪,与镌刻宿命之物融合。 割腕的痛感荡漾而开,血珠如触动命运的开关,瞬间落实于石台。 焦婴不再犹疑,猛然扑上,张口欲吸。 孙思邈手中的银针如一道制衡法则,破空直指焦婴额心。 同一瞬间,薛仁贵抛出的“断脉锁”闪烁雷符之光,将焦婴四肢缠绕。 焦婴的惨叫声如刺耳的谶语,蓝焰喷涌而出,铁链熔断的声响在静夜中徒然回荡。 火焰蔓延,吞噬所有的不安与宿命。 一切似乎都在渐渐消融,只见徐惠的凝视如孤灯般坚定。 在火焰的扭曲中,她颤抖的目光凝视着火灵的蒯然敬畏,似乎在她的心中有种决然的力量。 就在此刻,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仿佛等待着一种无法逆转的命运。 手中的骨殖格外沉重,而她的声音化作一缕轻如呼吸的信号:“殿下,你要的祭品……” 那句未尽的话如同刻在夜空的等式,无法解答,而其余的美好则在蓝焰中化为一种既已成定局的悬念。 门扉轻响,一切尘埃未定,暗影依旧在阵中低语。 就在火灵即将吞噬徐惠时,东宫方向忽传一声巨响——李承乾猛然坐起,胸前雷纹逆向燃烧,竟将蓝焰执念从体内逼出! 一道幽蓝虚影自他七窍飞出,直冲义坊,与焦婴相融。 天地骤暗,火灵发出非人长啸:“我才是太子!我才是火主!”李承乾嘴角溢血,却低声启动系统最后指令:“反噬程序,目标——母血坐标。”话音落,他全身雷纹炸裂,化作一道火流,逆冲入阵。 火灵惊觉,欲逃,却被血玉簪突然爆发出的红光钉在原地。 徐惠抬头,泪落如雨:“殿下,你说过……灯要亮,得有人守。”火光冲天,阵中只剩一声低语:“这次……我回家了。” 第97章 灯灭前,先点娘 义坊中央,火光冲天,活像人间炼狱开了个缺口。 焦婴吞噬了李承乾的蓝焰虚影,膨胀成三丈高的巨怪,比城门楼子还巍峨。 烈焰像发了疯的野兽,在他周身翻滚咆哮,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张扭曲的巨脸上,偏偏顶着李承乾那张俊俏的脸,却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我才是太子!我才是光!这破烂江山,都该臣服于我!” 徐惠跪在石台上,手腕的血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落在石面上。 诡异的是,血珠没有渗入石缝,反而被火焰吸卷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细的血线,像条血色小蛇,直直连向焦婴额心的雷纹。 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低语:“你不叫太子……你叫‘没名字的孩子’……” 这话一出,跟念了紧箍咒似的,火灵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翻滚的蓝焰忽明忽暗,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在那跳跃的火光中,似乎有模糊的记忆碎片闪回——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义井像个被捅破了肚子的怪物,喷涌出灼热的岩浆。 一个被雷火烧焦的婴孩,躺在灰烬中,猛地睁开了眼…… 孙思邈盘坐在阵眼,九根银针扎入九个方位,每个针尖都渗出黑血,像九个流脓的伤口。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徐惠手中的血玉簪。 血玉簪红光暴涨,像打了鸡血似的,勉强压制住火灵的躁动。 他转头对薛仁贵嘶吼,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取东宫战旗!不是用来打,是用来‘认亲’!快去!” 薛仁贵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赶紧命令亲兵取来李承乾幼年亲率飞骑军演练用的玄甲战旗。 那旗面已经朽烂,像块抹布似的,但旗杆上刻着“承乾八年御赐”六个金灿灿的大字。 他把战旗插在阵前,火灵一瞧,竟然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婴啼,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兽。 原来,它还记得这面旗子,记得在东宫暖阁外,被一个乳母抱着,日日凝望这面战旗的场景…… 程务挺站在阵外,亲眼目睹了火灵对战旗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撕开衣襟,掏出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护身符,毫不犹豫地抛入阵中灰烬。 护身符一落地,就像磁铁吸铁粉似的,周围的灰烬自动聚拢,拼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安”字。 他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得像筛糠:“娘……我不是怕火……我是怕忘了你……” “安”字微微颤动,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缓缓流向阵心,与徐惠的血交融在一起。 孙思邈闭上眼睛,细细感应,长叹一声:“原来不止九十七家……至少一百一十三户,都藏着那夜的秘密……” 火灵额心的雷纹疯狂跳动,像要爆炸似的,它感知到了太多“母亲”的气息,像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乱叫,根本无法锁定唯一的归宿。 它痛苦地扭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像一头困兽。 这时,高履行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焦黄的册页,像是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是他在祖宅密匣中挖出的《贞观八年长安产簿》残卷。 他扑倒在孙思邈面前,声音嘶哑得像乌鸦叫:“陛下当年下令焚毁所有记录……但我在礼部地窖找到了备份……魏王不是主谋……他是第一个想查清真相的人!” 册页展开,上面赫然列着九十七名产妇的姓名,其中三十八人在生产后“暴病而亡”,都葬在了义坊附近。 徐惠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生母的名字,指尖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所以……我们不是被选中,是被灭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然走入火圈…… 武才人悄然步入火圈,手中捧着一只烧裂的陶碗——那原本是武媚娘昔日施粥所用。 她将碗置于阵心,缓缓割破手腕,鲜红的血液滴入碗中,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语气坚定,却又带着淡淡的哀伤:“小姐临死前说,她不怕变成灰……她怕没人记得她是个想好好活的人。” 血入碗中,灰烬如活物般旋转,渐渐浮现出武媚娘生前的模样,面容温婉,仿佛在诉说着未竟的夙愿。 火灵猛然抬头,眼中蓝焰狂舞,发出一声凄厉长啸,额心的雷纹裂开一道缝,隐约可见一缕白气挣扎欲出——那是被吞噬的武媚娘残魂。 徐惠紧咬牙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握住血玉簪,深吸一口气,将簪子刺入自己心口,以心头血为引,嘶声唤道:“回来!你是我的孩子——哪怕你从没活过!”火光瞬间暴涨,天地为之震颤,阵中只剩一声微弱的“娘”……从火焰深处,轻轻传出。 武才人目光坚定,轻声道:“无论你在哪里,小姐,我们都不会让你孤独。”话音未落,火焰中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第98章 烧过的,才算亲 火光渐渐收敛,焦婴蜷缩在地,额心的雷纹黯淡无光,口中仍喃喃念着“娘”字。 徐惠半昏半醒,胸前的血玉簪已深入一寸,心头血不断渗出。 孙思邈探其脉象,忽觉异样:火灵靠近她时,并未吞噬,反而如婴孩般贴近她左臂——而她左臂内侧,有一道幼年烫伤的旧痕,形如火焰。 老医者瞳孔一缩,低语:“它避的不是血……是没烧过的人。”他立即命人召来所有参与布阵者,查验肌肤。 果见凡有烧伤旧痕者,火灵皆不攻击,甚至会轻轻触碰。 “这火灵,简直就是个挑剔的怪胎。”薛仁贵咬牙道,沉默片刻后,他猛然撕开左肩衣袍,露出一道蜈蚣状的焦疤——那是幼年家中失火,母亲将他推出火海时被梁木砸中的痕迹。 他执刀割开旧疤,鲜血滴落,火灵竟缓缓爬向他,抬起头来凝视,眼中蓝焰柔和。 薛仁贵双眼微红,坚定地说道:“我娘死在火里……你要是认她,就别再烧别人的孩子。”火灵忽然抬手,指尖轻触他伤口,竟流出一滴灰泪。 孙思邈疾呼:“它记得痛!它在找和它一样被烧过的人!” 程务挺见状,颤抖着解开身上的护身符,发现内层布料已自燃成灰,显露出一行小字:“贞观八年,桃园火夜,葬女三人。” 他踉跄后退,神色惊恐:“我祖母……当年也丢了孩子……她们全被烧了……埋在桃树下。”他猛然跪地,将灰烬捧向阵心:“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一起烧过的人。” 灰烬落地,竟与徐惠之血融合,形成一朵火焰状的纹路,缓缓渗入地下——九口枯井同时震动,井底传出微弱回应,似百人齐哭。 子时将尽,天边忽现赤芒。 李淳风持竹杖缓缓步来,发须皆白,目光如星。 他立于阵外,仰观天象,低语:“荧惑守心,火德逆流。此火非灾,乃偿债之灵。”他转向孙思邈:“你要封它,不如问它要什么。 火不求香火,只求一个名字,一个坟,一句‘对不起’。”说罢,取出一卷《天官书》残页,上绘“人灯阵”原形,标注:“三祭方可归魂:一祭母血,二祭痛身,三祭名碑。”徐惠抬头,眼中含泪:“名碑……是给死婴立碑?” 李淳风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它要的,不过是一个名字,一个坟,一句‘对不起’。去吧,用你们的血,写下一个名字,立一座碑,说一句‘对不起’。” 孙思邈颤抖着点点头,手捧《天官书》残页,与徐惠、薛仁贵、程务挺一起,缓缓走向阵心。 九口枯井的震动愈发强烈,地面仿佛在颤抖,火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火灵终于停止了挣扎,静静地等待着那最后一句话。 徐惠握紧拳头,声音颤抖:“我会给你们一个名字,一个坟,一句‘对不起’。” 忽然,一阵风吹过,火焰骤然变得柔和,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火灵眼中蓝焰渐渐熄灭,雷纹也开始缓缓消散。 徐惠轻声呼唤:“愿你们安息。”话音未落,火焰中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暗处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偏偏,你的信念,真的很美。” 裴行俭藏身暗处,笔不停书,忽觉袖口一热。 他抬头一看,火焰已舔食半幅衣袖,露出臂上一道旧疤。 那是幼年随父赴义坊赈灾,被莫名火苗灼伤的痕迹。 裴行俭不惊反笑,任由火焰燃烧,心如止水。 他缓缓走出暗处,将手中的记录册投入阵中:“我父亲死了,可我没忘。我来,是替他补一句:‘对不起,孩子。’”火光中,火灵猛然抬头,望向他,蓝焰中闪过一丝清明。 孙思邈手持银针,紧握不放,低声喃喃:“三祭已齐……最后一关,是它愿不愿放过我们。”他的话音未落,焦婴缓缓抬头,张口,吐出一缕白气。 那白气在空中缭绕,竟化作武媚娘残魂最后的微笑,随即在风中消散。 火光微闪,仿佛在点头,认可了这一切。 徐惠盘坐阵心,血玉簪已熔作一圈红痕绕腕。她望着焦婴,轻声问: 第99章 谁点的灯,谁关 子时将尽,天边赤芒如一道狰狞的伤口,撕裂着夜的宁静。 徐惠盘坐阵心,血玉簪早已熔化,在她腕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像一道烙印,也像一个承诺。 她望着眼前蜷缩成一团的焦婴,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谁点了你?” 火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笨拙地将额头抵上徐惠腕上的伤口。 一股灼热感瞬间传遍徐惠全身,紧接着,一幕幕幻象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八岁的李承乾,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偷偷摸摸地潜入地宫,误触了系统遗留的“火核原型”。 能量暴走,雷火冲天,一道粗壮的闪电撕裂夜空,狠狠地劈开了义坊的枯井……那一夜,不是天灾,不是神罚,而是人祸。 徐惠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滋滋作响。 “原来……是你先点燃的。”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悲哀。 火灵眼中蓝焰微微颤抖,像是在承认,又像是在忏悔。 一旁,李淳风长叹一声:“火从东宫起,也该回东宫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孙思邈开始布下最终的阵法。 他以九口枯井为灯盏,将银针一枚枚精准地埋入井底作为灯芯,以朱砂画出复杂的符文脉络,再以三百飞骑军联名血书作为阵法启动的引子。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乳牙——这是长孙皇后生前珍藏的,李承乾的乳牙。 他将乳牙郑重地交给徐惠:“以母血养灯,以旧物引魂。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徐惠接过乳牙,颤抖着手,用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乳牙上。 就在血落下的那一瞬间,九口枯井同时喷出幽蓝的火苗,诡异而壮观。 然而,这些火苗并没有四处蔓延,反而缓缓地收束,像九条火蛇,蜿蜒着向阵心汇聚。 薛仁贵单膝跪地,将象征着玄甲军荣耀的战旗用力折断,将旗杆插入阵心,声音低沉而坚定:“旗在,魂在。旗埋,火归。” 程务挺率领百名金吾卫在阵外列成一个整齐的圆圈,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盏素灯,灯上写着一个名字——贞观八年死于火灾的婴儿的名字。 程务挺带头高声诵读:“张氏女,年零,葬义坊井西三步。”“王氏子,年零,葬桃园北角。”“李氏双胎,年零,葬枯井第七口……”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悲壮,仿佛在为这些无辜的亡魂招魂。 火灵缓缓跪下,蓝焰低伏,像是在聆听家谱,又像是在接受审判。 裴行俭站在人群之后,默默地将手中的记录册投入自己的灯中。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他轻声说道:“你们的名字,我记下了。历史不会忘记你们。” 阵心的火光逐渐收束,最终凝聚成一盏人形的小灯,灯芯赫然是焦婴蜷缩的形状。 李承乾的残魂浮现于灯焰之上,面容模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骗过父皇,烧过兄弟……但我没想过……会烧了这么多孩子……”他望向徐惠,焦婴额心的雷纹彻底闭合,化作一枚火焰印记…… “等等……” 徐惠捧起小灯,轻声呢喃:“回家了。”九井的火苗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同时熄灭,大地归于寂静。 触感冰凉,徐惠的手指感受到了小灯表面细小的纹路,像是在述说着无数未尽的故事。 她转身欲行,忽然感到灯芯轻轻一动——那枚火焰印记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小的“承”字,光芒微弱却坚定。 她脚步一顿,未落的泪珠在眼角闪烁,映着最后一缕残火,低语道:“原来……你才是第一个灯使。”远处,东宫方向,一盏孤灯无风自亮,仿佛在等她归来。 第100章 灯回东宫,人回不回 徐惠踏着残月的微光,缓步归向东宫。 手中那盏温润如息的小灯在夜风中轻摇,灯芯蜷缩的焦婴已化作一道火焰印记,中央“承”字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无数未尽的故事。 宫门守卫欲阻,她不语,只将灯举至胸前。 刹那间,灯焰轻跳,映出门楣上一道陈年焦痕——正是当年李承乾幼时失火所留。 守卫瞳孔一缩,默默退开,仿佛那道残痕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她缓步穿廊,每过一处,檐下灯笼皆无风自亮,仿佛旧主归来。 灯影中,徐惠的眼泪在眼角闪烁,映着最后一缕残火,她心中五味杂陈。 行至暖阁前,她驻足,低语:“殿下,灯回来了……可你还回得来么?”话音落,灯焰微颤,竟在地砖上投出一道人影——背对她,披太子冠冕,却无头颅。 那身影仿佛在低语,却又听不清楚。 孙思邈在东宫密室设“守灯三规”,语气低沉而坚定:“第一,灯不离东宫正殿;第二,每日以乳香熏灯三刻,取太子幼时气息; 第三,凡入殿者,须验肌肤有无烧痕。”他亲书符箓九道,贴于殿柱,又命人将三百飞骑军血书残卷焚化,灰烬混入灯油。 符箓贴上的一刹那,灯焰微跳,仿佛在回应他的用心。 薛仁贵立于殿外,召集旧部,暗设“影骑十二人”,皆为曾亲历地宫、身带火伤者,夜夜轮值,不着甲,不佩刀,只执一盏素灯。 他对亲兵低语:“不是防贼……是防皇帝派人来灭灯。”言毕,目光坚定不移,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不可侵犯的信仰。 程务挺奉命巡查东宫,实则携更漏簿而来。 他见殿外十二盏素灯静静燃烧,守灯者皆低眉闭目,如守灵人。 他悄然翻开名册,将“徐氏才人,禁足”改为“徐氏奉诏守灯”,又在“灯物来源”栏写下:“东宫旧物,火自生,非人为。”幕僚低声提醒:“若被查出篡改,您可是死罪。” 程务挺望着殿内那道孤灯,声音极轻:“我娘烧死那年,没人给她改过名字……这一回,我不想再当看火的人。”说罢,他的 高履行深夜潜入徐惠居所,欲取走埋骨红绸与《贞观八年产簿》残卷。 他颤抖着手翻箱,忽听身后轻响——武才人手持一盏小灯立于门边,灯焰幽蓝。 “您烧过她们的名字,烧不过她们的魂。”她将灯放下,露出灯底刻字:“武氏娘,葬义坊,年三十,血未净。”高履行踉跄后退,嘶声:“我是为了保她!” 武才人摇头:“您保的是官帽,不是外甥女。灯母在东宫,您若毁证,火——会认亲。”话音落,窗外风起,檐灯齐晃,一缕灰烬自屋角飘落,在地上拼出“桃根”二字。 他瘫坐于地,终于哭出声来。 夜已深,东宫内一片寂静。 徐惠坐在灯前,目光坚定。 她轻轻用银针穿过一缕青丝,嘴角浮现出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殿门轻轻一响,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殿下,灯回了,人,也该回了。” 她抬头,目光与来者对视,子时,东宫内万籁俱寂,徐惠独坐灯前,目光坚定。 她轻轻拿起银针,穿过一缕青丝,将它缠绕进灯芯。 随着青丝的深入,灯焰忽然一涨,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映出一道虚幻的影子——李承乾的残魂,唇动无声,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期许。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毫不迟疑地取出血玉簪熔化后的红痕环,轻轻套在灯颈上。 低语声在寂静中回荡:“你说灯要亮,得有人守……那我守到它认我为止。”话音未落,灯焰骤然收缩,化为一点猩红的火苗,随即,整个东宫的九重殿宇间,所有熄灭多年的檐灯,竟一盏接一盏地自行亮起,如星光般璀璨。 远处宫墙之上,裴行俭立于夜风中,笔尖微顿,于《贞观异闻录》末页写下:“火不择主,只择痛;灯不照权,只照人。贞观十九年,东宫无主,而灯长明。” 他忽觉袖口微热,低头一看——那盏随身小灯,竟也无风自燃,映照出四周的夜色,宛如一线希望在黑暗中燃起。 第101章 灯下无影,火上有名 五更鼓的余音尚未散尽,内侍监尖锐的嗓音便划破了东宫的死寂。 他手捧圣旨,立于正殿门槛外,身后跟着一队禁军,明晃晃的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圣上有旨,徐才人劳心伤神,着即刻出宫,往感业寺静养。”内侍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徐惠立于门槛之内,殿内幽暗,唯有她手中那盏小灯,焰心微微晃动,映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伸手接旨,目光平静地落在内侍监的脸上。 “灯未熄,我不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钉在了这凝滞的空气里。 内侍监脸上堆起一丝冷笑:“徐才人,这是恩典,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禁军便欲上前强行带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殿前庭院中,那十二盏一字排开的素灯,灯芯猛地一跳,齐齐爆开一簇璀璨的灯花。 火光瞬间暴涨,将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光影扭曲中,十二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灯前,人与灯一一对应,仿佛是从灯影中走出来的鬼魅。 他们皆身披早已废黜的旧东宫袍,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睛。 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盏与徐惠手中别无二致的素白宫灯。 为首那人身形尤为魁梧,他缓缓揭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被烈火烧灼得沟壑纵横、可怖之极的面容。 “赵……赵十三!”内侍监的声音变了调,惊恐地向后倒退一步。 这人正是薛仁贵旧部,当年随太子李承乾入地宫的亲卫之一,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那场地宫烈火之中。 今日,他竟带着十一位同袍,如幽灵般重现。 他们是东宫的影骑,是李承乾最忠诚的守护者,只在最黑暗的时刻现身。 十二人一言不发,十二盏灯的火焰却如活物般跳跃,投下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禁军们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出汗,面对这诡异的阵势,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内侍监脚下一软,手中的圣旨脱手落地。 一缕灯焰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从最近的灯盏中掠出,轻巧地舔过圣旨的纸角。 没有燃起熊熊大火,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明黄的丝绢上被烧出一个缺口,那形状,赫然是一个“承”字。 内侍监连滚带爬地逃了,圣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那个“承”字缺口,在十二盏灯火的映照下,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同一时刻,太极殿西阁之内,灯火通明。 裴行俭正在连夜整理《贞观异闻录》的副本,他要确保这份记录着东宫异象的史册,能以最不容辩驳的方式,呈于帝王面前。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风动,裴行俭警觉地抬头,只见当朝太史令李淳风不知何时已立于檐下。 他一身宽大道袍,手持一具小巧的铜制浑仪,目光穿透夜色,沉静如水。 “你写的,是史,也是一篇祭文。”李淳风缓步走进,声音低沉。 裴行俭搁下笔,起身行礼:“李令。” “明日早朝,陛下必问东宫之火。”李淳风的指尖轻轻拨动浑仪,“若直言灵异,宫中鬼神之说乃大忌,陛下为安抚朝野,只会下令屠宫,以铁血清洗所谓‘不祥’。届时,东宫上下,鸡犬不留。” 裴行俭心中一凛,他只想着记录真相,却未曾料到这真相会引来灭顶之灾。 “那依李令之见?” “星变。”李淳风的目光落在裴行俭的奏本上,“借天压人。将‘东宫灯自燃’,改为‘紫微垣侧,现‘心宿复明’之象’。心宿,主帝心,主储君。复明,意为旧魂归位,天意昭示,不宜更易储位。” 裴行俭恍然大悟。 鬼神之说,皇帝可杀之;但星象天命,连天子也需敬畏三分。 这不仅是为东宫求情,更是用天道给皇帝设下的一道枷锁。 二人不再多言,就着烛火,共改奏本。 裴行俭笔走龙蛇,李淳风则在一旁沉吟。 改毕,李淳风接过笔,在奏本末尾,又添上一句八字批注。 “天火不灭,人火不兴。” 这八个字,是劝谏,更是警告。 太医院,最深处的密室。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孙思邈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从一盏密封的灯油样本中,蘸取了三滴。 油滴色泽暗沉,隐隐透着一丝血色。 他将这三滴油滴入一只青玉丹炉,又依次加入鹿髓、沉香、龙脑三味至阳至纯之物,置于文火上煨烧。 火光起初并无异常,但片刻之后,炉中的火焰竟猛地一转,化作诡异的靛蓝色。 炉壁之上,原本光滑的青玉表面,竟浮现出一行断断续续、扭曲如烟的字迹。 “……父皇……我……不……弑弟……” 字迹一闪即逝,却像烙铁般烫进了老医的眼中。 孙思邈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用炉盖封死了丹炉,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迈的老人。 他将炉中残灰尽数刮出,小心翼翼地藏入一个随身的药匣夹层。 他唤来最亲信的弟子,压低声音,字字清晰:“速传话给羽林卫的程务挺将军——东宫灯油含魂,绝不可再添凡油。 若需续油,只可用两样东西调制:地宫那封血书烧成的灰,和东宫太子旧殿里的熏香。记着,若有任何人擅自换油,便是灭魂之罪!” 子夜,高履行趁着夜色更深,再次潜入东宫。 他不能让徐惠这个活着的“证据”继续留在这里,这会毁了魏王李泰和他自己的一切。 “徐才人,你守的是一盏死人灯,不是一条活人路!”他站在廊下,声音里满是焦躁的劝慰,“太子已死,你这又是何苦?随我出宫,我保你后半生安稳!” 话音未落,一抹幽蓝的火光自廊柱后亮起。 武才人手持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缓缓走出。 她灯中的火焰,竟是冷冽的蓝色。 “高侍郎,您还记得桃根吗?”她的声音比灯火还要幽冷。 高履行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您府中烧死的第七个婢女,只因不小心听见了您与魏王密谈。”武才人一步步逼近,蓝色的火光映得她眼神莫测, “您烧了她的尸身,烧了府中的账册,以为万事大吉。可您不知道,她的骨灰,每年清明,都会化作一缕青烟,悄悄爬回您书房的门槛上。” 高履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才人没有再看他,而是将手中的蓝焰小灯轻轻置于地上。 那诡异的蓝色火焰竟没有熄灭,反而像有生命一般,在冰冷的石板上蜿蜒流淌,勾勒出几个字: “灯母不走,火不回头。” 字迹成形,远处东宫正殿檐角下那盏主灯,忽然“嗡”的一声,光芒大盛,随即又暗淡下去,一明一暗,仿佛在与这地上的蓝焰遥相呼吁。 子时三刻,东宫正殿。 徐惠送走了所有影骑,独自一人坐在那盏主灯前。 她打开孙思邈派人送来的小药盒,里面没有灯油,只有一小撮灰烬和一些香料粉末。 她按照嘱托,将二者混合,缓缓注入灯颈。 就在新“油”入灯的瞬间,灯焰骤然暴涨三尺,火光冲天,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嘴唇翕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徐惠知道,还差最后一味引子。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怀中银针,刺破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坠入火焰。 刹那间,火光凝实,李承乾那张布满痛苦与不甘的脸庞,清晰地映在空中。 他的残影张开嘴,用尽所有力量,终于发出一个字: “……查……” 声音穿透时空,带着无尽的怨愤,而后,轰然消散。 徐惠怔怔地立在原地,那个“查”字,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她猛地回过神,冲到殿内一角的故纸堆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终于,她在一卷残破的《贞观八年内府产簿》上,看到了一页被水浸过、字迹模糊的记录。 “……魏王夜访火器工坊,携礼单三车,内有……西域硝石八百斤……” 硝石,八百斤。 徐惠猛然抬头,目光穿透宫墙,望向宫外魏王府的方向。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与了然:“原来火,从来就不只是我的灯……” 那个“查”字,终于有了方向。 但从何查起? 魏王府是龙潭虎穴,八年前的旧案更是大海捞针。 她的目光缓缓移回眼前这盏灯,它的火焰已恢复平稳,不再是虚无的鬼影,而是沉静的光。 光芒照亮了脚下的地板,照亮了积尘的梁柱,也照亮了门外那片沉寂了多年的土地。 火起于此。那么真相,也一定埋藏得不远。 第102章 火种藏账,灯影追人 徐惠的奏请递上去时,甘露殿内一片死寂。 以“长明灯需清净,以安太子神魂”为由,清查东宫周边百步内所有旧屋旧物,这理由无懈可击,却也锋芒毕露。 皇帝李二坐在案后,看不出喜怒,只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准奏。” 声音不大,却让一旁侍立的内侍总管王德心头一跳。 他知道,这不是恩准,是试探。 皇帝想看看,这位被他赞为“女中君子”的徐充容,究竟能从这片被大火与天雷反复清洗过的废墟里,翻出什么东西来。 圣旨一下,影骑即刻出动。 他们如鬼魅般穿行于断壁残垣,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目标很明确——废弃的库房。 半个时辰后,在一间早已坍塌的库房地基下,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被撬开。 箱内没有金银,只有半册被水汽侵蚀得发黄的《工坊出纳录》。 录簿被送到徐惠手中时,墨迹已有些模糊,但其中一页的字迹却因沾了油脂,反而格外清晰:“景云二年冬,魏王府采买:上等硫磺三百斤,硝石八百斤,木炭末五百斤。俱由西市胡商穆萨经手,银货两讫。” 徐惠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硫磺、硝石、木炭……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不言自明的答案。 她将录簿递给早已等候在侧的裴行俭,“去查,尤其是这批硝石,数量如此巨大,兵部不可能没有记录。” 裴行俭一言不发,拿着录簿转身离去。 他连夜叩开兵部存档的武库,将尘封的卷宗一卷卷翻开。 天亮时分,他终于在一份特批出库的文书上,找到了那八百斤硝石的去向。 用途一栏,写着刺眼的四个字:“修道炼丹”。 而文书末尾的朱批,龙飞凤舞,正是皇帝李二的亲笔。 裴行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帝的朱批,意味着这件事在当时是走了明路的。 魏王李泰以炼丹为名,光明正大地从军械监提出了制造火药的关键材料。 要么是皇帝真的被蒙蔽了,要么……他不敢再想下去。 几乎是同时,程务挺也结束了他的调查。 他没有去查案卷,而是调阅了金吾卫过去三年的夜巡记录。 在魏王李泰死前七日到死前一日,一共有三辆无顶棚的马车,在深夜丑时出入过城西的义坊。 义坊,是停放无人认领尸首的地方,也是魏王尸身被发现之处。 记录上只写着“车驾无牌,来历不明”,但程务挺不信。 他私下找到了当时当值的一名老校尉,用半坛子烈酒,换来了一句关键的口供。 “那几辆车,拉的像是大箱子,盖着油布,但味儿大得很,一股硫磺的刺鼻味。当时兄弟们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哪家大户给祖宗烧纸钱,烧到阎王爷都嫌熏得慌。” 程务挺将这段口供默写在一张薄纸上,小心地藏入更漏簿的夹层。 夜色深沉,他避开所有耳目,再次进入东宫。 徐惠接过那张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她没有抬头,声音却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程务挺心上:“程将军,你当年奉太子之命,去烧义坊……”她顿了顿,抬眼直视着他,“是不是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程务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在跳动的烛火下无所遁形。 良久,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是。”他闭上眼,终于点头,“我奉命去烧的,不是尸体,是证据。” 证据。这两个字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城南的孙氏药庐里,药圣孙思邈正借着为一名断腿老卒复诊的名义,仔细查看着他手臂上的一处旧伤。 这名老卒,是十余名曾参与过地宫修建工程的退伍兵卒之一。 “这伤,真是被滚木砸到时,被火塘里的炭火烫的?”孙思邈温和地问。 老卒憨厚地点头:“是啊,神医。当时黑灯瞎火的,乱成一团,燎了一下,不碍事。” 孙思邈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干枯但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圈环状的焦痕。 伤疤早已愈合,但皮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深及筋骨。 这绝不是寻常的炭火能造成的。 在过去几天里,他在另外五名工匠的身上,也发现了类似的伤疤,位置各不相同,但形状如出一辙。 他取下一小片焦黑的死皮样本,放入一只盛满特制药水的琉璃碗中。 药水迅速变得浑浊,碗底竟慢慢析出几粒比沙砾还小的黑色金属碎片。 孙思邈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痴儿,此非寻常烟火,乃‘爆矢’所伤。其炸裂时铁片四射,可穿甲透骨。这手法,与我早年在工坊图纸中见过的‘雷公炮’,如出一辙。” 他不再多言,立刻研墨修书一封,连同那几粒金属碎片一同封好,交给最心腹的弟子:“即刻送往东宫,亲手交给徐充容。另外附上一句话:火可伪天,人难欺心。” 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太史令李淳风登上观星台,随后递上紧急奏报:“臣夜观天象,荧惑守心,红光如血。此乃大凶之兆,主君上有忧,内乱将起,实不宜大兴诏狱,动荡国本。” “妖言惑众!”李二当庭震怒,拍案而起,“国泰民安,何来内乱?你是在诅咒朕吗!” 李淳风却长跪于地,叩首陈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太极殿:“陛下息怒!臣不敢妄言。东宫长明灯无故自燃,经月不熄,此为天火示警,不灭者,太子冤屈未雪也; 魏王于府中暴毙,号称天雷殛之,然雷落无声,火起无源,此为天雷存疑。若陛下此时因天雷之疑,再动刀兵于天火示警之东宫,恐激起天怒,降下真正的灾祸啊!” 一番话,将东宫的妖火和魏王的死因,全都归于“天意难测”,巧妙地将矛头从人祸引向了天灾。 群臣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中书令柳奭立刻出班,厉声反驳:“一派胡言!东宫妖火,明明是蛊惑人心之术!依臣之见,那徐氏女深居简出,却能搅动风云,恐为巫蛊之首,理当立刻收监问罪,严刑拷打,以正视听!” 李二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吟。 他既忌惮李淳风口中的“天怒”,又怀疑徐惠背后有鬼。 就在这僵持之际,站在殿角的李淳风,悄然对人群中的裴行俭递去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眼色。 裴行俭心领神会——拖延,成功了。 夜,再次深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暂时平息时,武才人却像一只没有声音的猫,悄然进入了徐惠的寝殿。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用炭笔精心绘制的图纸,在灯下展开。 那是一张地下通道的结构图。 “义坊那口早已废弃的水井,”武才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奇异的冷静,“井下别有洞天,是一处旧的军械工坊。 魏王生前,曾密令心腹工匠将其改建。我曾无意中撞见,亲眼看到他们将三口沉重的铁箱运下去,埋入深处。箱子里装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雷丸’。” 徐惠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地图上。 图上的通道蜿蜒曲折,最终的指向,竟是东宫的地脉正下方。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魏王府的硫磺和硝石,义坊的马车,老卒身上的爆矢伤痕,程务挺烧掉的证据,以及武才人拿来的这张致命地图。 原来,那场所谓的“天雷”,根本不是上天对魏王的惩罚。 徐惠伸出手,轻轻抚过眼前那盏长明灯温热的灯壁,火焰在她的瞳孔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灯说,又像是在对那个死去的亡魂说: “原来,你不是被天雷劈死的……是有人,用了你想点的火,烧死了你自己。” 她的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种决绝的锋利。 她霍然转身,对侍立在阴影中的影骑首领下令: “备好火把与铁镐,点齐十二人。今夜,我要亲自下去看看。” 寝殿之内,灯火通明。 寝殿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盏照亮东宫的灯要想一直亮下去,就必须有人,愿意先一步走进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路里。 第103章 地火不熄,谁是执灯人 徐惠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她率先抓住井壁上悬下的绳索,影骑十二人紧随其后,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义坊的夜色中。 井道比想象中更深,四壁湿滑,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焦黑色抓痕,仿佛曾有无数人在绝望中挣扎攀爬。 越往下,那股焦糊味便越发浓烈,混杂着硝石特有的刺鼻气息。 绳索尽头是一片坚实的土地,影骑们稳稳落地,手中的风灯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条半人高的通道。 通道深处,一座石门半塌在地,门楣上方的石梁断裂,露出狰狞的豁口。 门上用朱砂大字刻着“火器重地,擅入者斩”,字迹因烟熏火燎已变得模糊不清。 门锁是一把巨大的铜兽锁,早已被高温熔得变了形。 程务挺没有废话,从背囊中抽出铁镐,只听“哐”的一声闷响,残存的锁芯应声断裂。 石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更为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俨然是一座设备齐全的军械工坊。 铁砧、风箱、铸造模具散落一地,几个巨大的陶制硝池里还残留着些许灰白色的粉末。 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在此地秘密制造火器。 徐惠举着风灯,目光被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图纸吸引。 那是一幅《雷公炮图解》,详细绘制了某种管状火器的构造与配方。 图纸的右下角,赫然盖着一枚朱红大印——“魏王府印”。 然而,当徐惠的灯光移向图纸旁的批注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行行清隽有力的小字,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太子李承乾的笔迹。 她曾无数次在东宫的文书中见过,那份独有的风骨,绝不会认错。 太子与魏王,政见不合早已是朝野皆知的事,他们的名字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罪恶的工坊里? 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在图纸上,逐字审视。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一处关于引信材料的批注中,她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破绽。 李承乾写“乾”字时,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带有一个上挑的笔锋,既显锋芒又露不羁,是多年来改不掉的习惯。 可图纸上的这个“乾”字,末笔却收得平平整整,干净利落,像是刻意模仿,却终究失了那份神韵。 与此同时,裴行俭在工坊的角落里踢开一堆烧焦的木料,发现了一只半埋在土里的铁箱。 箱子没有上锁,打开后,三枚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疙瘩静静躺在里面。 这东西被称为“雷丸”,外壳上铸着繁复的符文,看似道家法器,实则是致命的凶器。 裴行俭取出一枚,小心翼翼地旋开外壳,里面填满了灰黑色的粉末。 他用指甲捻起少许,凑到鼻尖轻嗅,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硝、硫、炭,三比一的配比,和军中神机营的配方一模一样。”他低声对徐惠说,随即又补充道,“不对,里面还加了砒霜。这东西一旦炸开,毒烟弥漫,根本不是用来攻城破甲的,这是专门用来屠杀的。” 他的手在箱底继续摸索,触到了一个更小的硬物。 那是一个被烧得只剩一半的木匣,里面仅存几片书信的残页。 信上字迹大多已无法辨认,只有寥寥数语尚可看清:“……事成之后,东宫自乱,君可乘势……”最后的署名被完全烧毁,但在信纸残存的边缘,裴行俭发现了一道极淡的龙纹暗印。 他眼神一凛,这“龙睛纸”是内廷特供,唯有三品以上的京官才有资格使用。 另一边,程务挺没有停留,他举着火折子,独自沿着工坊后的一条地道继续前行。 地道内岔路纵横,他很快发现两条主道,一条的走向明显通往东宫的地脉方向,而另一条则蜿蜒向西,指向魏王府的后花园。 他停在岔路口,将火折子凑近洞口。 通往东宫的通道内,空气凝滞,蛛网密集;而通往魏王府的那条,却有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火苗微微晃动,地面的浮土也更显坚实。 这条路,常有人走。 他选择了西边这条路,又向前走了数十步,墙壁上一些不规则的刻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串用数字写成的暗码。 程务挺曾随李靖学过兵部密册,一眼便认出这是军中传递紧急军情所用的“九宫格码”。 他迅速在心中默算破译,得出的结果让他浑身一震——“启爆时辰:子时三刻”。 程务挺猛然回头,望向工坊的方向,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击中了他。 东宫那晚的“天雷”,根本不是从天而降的意外,而是一场被精确计算、定时引爆的谋杀! 申国公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高履行铺开一张素白的信纸,提笔写下一封密报。 他下笔极快,内容直指徐惠:“徐氏夜探义坊废井,形迹可疑,疑图谋不轨。”但在落款的时间上,他却迟疑了一下,最终写下了“戌时”二字,而非徐惠等人真实出发的子时。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他将封好的信交给门外等候的心腹,沉声嘱咐:“立刻送进宫去。若陛下问起,你就说我只是听闻风声,不知真假,唯恐外甥女年轻气盛,被人利用,才连夜上报,请陛下圣断。” 心腹领命离去后,高履行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东宫那片不灭的灯火。 他枯瘦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良久,发出一声无人听闻的喃喃自语:“桃根啊桃根,我这一把火,总算是烧出了个对错。” 东宫,观星台上。 孙思邈守着那盏长明灯,已经不知多少个时辰。 子时已至,他正有些疲乏,眼前的灯焰却忽然一阵诡异的扭曲,跳动得如同活物。 那光影投射在脚下的汉白玉地砖上,不再是寻常的影子,竟慢慢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地下结构图。 图中赫然正是徐惠等人此刻所在的地下工坊,但更让孙思邈头皮发麻的是,在主工坊的正下方,还标注着一个更深的密室,而在那密室的中央,清清楚楚地烙印着一个“承”字! “不好!”孙思邈猛地站起,额上冷汗涔涔。 他急忙冲下观星台,对着守在一旁的武才人嘶声道:“快!快去通知徐惠!地火未尽,魂在下层!”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宫正门外,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骤然响起。 李君羡率领着三百左骁卫精锐,将宫门围得水泄不通。 他勒住马缰,高声喝道:“奉陛下口谕,彻查东宫逆案,开宫门!” 宫门未开,一道清瘦的身影却从门内缓步走出,正是太史令李淳风。 他手持拂尘,面色平静地拦在阵前:“李将军,星象示警,血光冲煞,今夜,任何人都不能踏入东宫一步。违者,身死家灭。” 风,毫无征兆地吹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得宫门前那排灯笼疯狂摇曳。 李君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他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佩刀,却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去,那柄跟了他十年、削铁如泥的百炼佩刀,竟在刀鞘中断为两截。 他惊愕地抬起头,望向李淳风,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东宫深处那片无论风吹雨打都始终亮着的灯火。 那里,仿佛蛰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巨大力量。 沉默许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原地待命。” 地下工坊内,徐惠刚刚将图纸上的笔迹破绽、雷丸中的砒霜以及那封指向高层的密信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阴谋轮廓已在她心中成型。 这是一个局,一个大到足以吞噬太子和魏王两方势力的连环局。 他们找到了证据,却也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影骑飞奔而来,单膝跪地:“主上,武才人派人传话,孙道长有急讯!” 第104章 灯照地底,火出谁手 徐惠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折返!” 一声令下,数名影骑护卫着她,再次冲入那幽深的地宫通道。 火把的光在狭窄的石壁上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一群无声的鬼魅,正朝着地府深处逆行。 回到那片坍塌的废墟前,程务挺二话不说,从影骑手中接过一把沉重的铁镐。 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在堵塞通道的巨石上。 碎石飞溅,火星四射,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通道中回响。 终于,随着“轰”的一声闷响,一块巨石被硬生生撬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之内,竟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最上方,刻着八个森然大字:“禁阶九重,魂归勿扰。” 裴行俭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台阶的边缘。 他的手指拂过粗糙的石面,瞳孔微微收缩:“主上,你看这些焦痕。” 众人凑过去,只见石阶边缘布满了黑色的灼烧痕迹,但这些痕迹的形态,明显是火势由下方向上蔓延时留下的。 裴行俭沉声道:“若真是天雷自天而降,火势应当由上往下,这与我们听到的说法完全相悖。” 徐惠心头一沉,这证明了孙思邈的猜测,此地必有蹊跷。 她没有多言,只吐出一个字:“下。” 众人屏住呼吸,鱼贯而入。 阶梯陡峭而狭窄,每一步都踏着未知的危险。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沉闷,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刺得人鼻腔发酸。 队伍中的火把不知何时,焰心已由明亮的黄色,悄然变成了一抹诡异的幽绿色。 裴行俭脸色凝重:“空气中硫磺过浓,此地不止发生过一次爆燃。”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中央只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灯座,徐惠一眼认出,这灯座的形制,与东宫太子书房那盏主灯的底座一模一样。 她走上前,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心灯缓缓嵌入灯座。 尺寸分毫不差,仿佛量身定做。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机括转动,沉重的铜门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后,并非众人想象中的停尸间或棺椁室。 室内空空荡荡,没有尸体,也没有棺材,唯有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上面用阴刻的手法,雕琢出一个巨大的“承”字凹槽。 石台四周,散落着无数焦黑的残纸碎片。 裴行俭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一片稍大的残片。 借着火光,他辨认出上面的字迹和图样,失声道:“这是……《雷公炮图解》的原稿!” 他急忙翻看,只见残稿一角,有一行熟悉的朱砂批注,笔力雄健,正是太子李承乾的笔迹:“此物逆天,工坊当毁。” 可就在这行朱批旁边,另有一张纸条,上面用仿冒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可秘制三十枚,藏于义坊。”裴行俭将纸条捻在指尖,墨迹虽也焦黑,但纸张的质地却比原稿新得多,明显是后来者伪造,并刻意做旧留下的。 程务挺则绕着石室巡查,他粗壮的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发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用力一按,一块石板应声缩入墙内,露出一个金属拉环。 他正要伸手去拉,鼻子忽然猛地一抽,一股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程务挺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后的徐惠和裴行俭等人一把拽倒在地! “小心!是砒霜蒸气!”他厉声嘶吼,同时扯下衣袖,蘸了水囊里的水捂住口鼻,用铁镐的尖端奋力撬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通风口石板。 “轰.......”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通风口喷涌而出,直冲屋顶。 众人趴在地上,死死捂住口鼻,直到那股致命的毒气渐渐散尽,才敢起身。 程务挺拉开那道活门,门后是一间更小的密室。 室内狼藉一片,只有半本被烧得残破的账册躺在角落。 裴行俭捡起账册,吹开浮灰,上面一行字迹清晰可见:“柳府购硝石五百斤,转交魏王府。”落款的日期,正是魏王李泰死前的第三天。 裴行俭的瞳孔骤然缩紧:“柳奭……长孙无忌的外甥,王皇后的舅舅……他才是火器流向的真正经手人!” 一片死寂中,一直沉默的武才人缓缓走到墙角,从一堆碎陶片中,拾起一只小小的陶匣。 陶匣已经摔裂,但底部一行刻字却完好无损:“武七娘,匠籍,葬无名井。” 她的指尖抚过那行字,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是我娘……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活埋进这工坊的墙里的。” 她一步步走到石台前,将那只盛着母亲名姓的陶匣,轻轻放在了“承”字的凹槽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质问:“灯母在东宫,享尽尊荣。可我们这些被烧死在这里的人,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惠手中那盏心灯的火焰,猛地剧烈摇曳起来。 幽绿色的光芒投射在石台上,竟汇聚成一幕模糊的虚影:一名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正深夜执锤,在火炉边敲打着一个金属模具。 而在她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悄然逼近——那人穿着中书省官员的常服,抬起的手臂袖口处,露出半枚龙纹玉扣。 徐惠凝视着虚影,她拔下发间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灯油之中。 灯焰“轰”地一下暴涨,绿光大盛! 石台上的虚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那夜的地宫,李承乾确曾现身,但他手持长剑,正一剑劈开一个装满火药的木箱,显然是来销毁这些禁物的! 而就在此时,地宫深处一条隐秘的地道另一端——那方向,正对着魏王府——一根长长的引信被火光远程点燃,火蛇飞速窜向堆积如山的火药。 徐惠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醒悟:“不是他!不是他引爆地宫劈死魏王……是有人利用这‘天雷’,嫁祸于他!” 她的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和尘土簌簌而下,仿佛整个地宫都在呻吟。 裴行俭脸色大变,抬头望向来时的阶梯方向,急声喊道:“不好!有人在上面封井!” 众人大惊失色,立刻冲出密室,沿着阶梯向上狂奔。 然而,当他们冲到阶梯尽头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沉谷底。 上方,那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死死压住,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地宫重归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执灯人尚未现身,点火人,却已动手灭口。 第105章 火断出路,谁来点灯 地宫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沉重。 火把的焰心开始发暗,像一双双昏昏欲睡的眼睛。 众人焦躁不安,唯有徐惠静坐如初,仿佛入定的僧人。 她闭着眼,感官却被放大了数倍,捕捉着这死寂空间里最细微的变动。 忽然,她感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凉意拂过脚踝。 那不是错觉。 她睁开眼,盯着脚边那支插在石缝里的火把,焰苗不再是笔直向上,而是微微地、持续地偏向西侧。 “有风。”她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绝望的沉寂。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青丝,松开手指,那纤细的发丝在空中悬浮片刻,便轻飘飘地、固执地荡向西北角的墙壁。 那里,一道不起眼的石缝藏在阴影之中,黑得深不见底。 “有气流,就说明有出口,这条路是活的!”裴行俭精神一振,脑中那张烂熟于心的皇城舆图瞬间清晰起来。 他快步走到石缝前,手指虚空勾画:“义坊地处皇城西北,地势低洼。前朝曾在此修建过一条‘九曲暗渠’,专门用来排泄宫中积水,一头连着义坊,另一头直通太仓署。后来因为暗渠常年渗水,威胁到了太仓的粮储,便被废弃了。” 程务挺皱眉思索,随即点头补充道:“我翻阅过金吾卫的巡防志,上面确实有记载。说这条暗渠虽然废弃,但每逢大雨,义坊附近总会积水倒灌,必须派匠人定期从太仓那边疏通。这么说,出口应该就在太仓署的西墙根底下。”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一个幽幽的声音却给它浇上了一盆冷水。 “我娘说过,宫里被火烧死的匠人,尸身是不能入土的,说是火气太重,会惊扰地脉。只能顺着水道送出去,她说……火走水路,魂才不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武才人。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密室北面墙壁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方形小洞。 洞口被生锈的铁栅栏封着,后面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府。 “她就是从那里……被人推下去的。”武才人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程务挺不再多问,上前几步,用刀鞘用力撬动铁栅。 栅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被撬开一角。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洞口内径狭窄,仅容一个成年人匍匐爬行,两侧和顶部还布满了倒钩似的铁刺,像一条钢铁巨蟒的食道。 裴行俭脸色凝重:“这条路太凶险。就算我们能爬过去,谁能保证出口没人守着?柳爽费尽心机要灭口,岂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我们这样爬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时间,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掐灭了。 与此同时,义坊废井之上,李君羡正率领左骁卫的精锐,准备执行中书令柳爽的密令——用火药彻底炸塌地宫入口,将里面所有的人和秘密永远埋葬。 兵士们已经将一桶桶硝石硫磺运至井口,只等一声令下。 夜风萧瑟,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就在李君羡准备下令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李将军,且慢。” 李君羡回头,只见一身青布道袍的李淳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持一具小巧的浑天仪,正仰头观测星象。 井口的火把光芒映在他脸上,神情肃穆。 “荧惑入太微,帝星暗淡,此乃大凶之兆。”李淳风缓缓放下浑天仪,目光如炬,直视李君羡,“太微垣乃帝王之宫,主帝座安危。今夜子时,若在此处动土炸山,引动地火,冲撞龙脉,届时皇城震动,龙气外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君羡心中一凛,他虽是武将,却深知当今陛下对祥瑞灾异之说深信不疑。 但他职责在身,只能硬着头皮道:“太史令,末将是奉柳中书令之命行事,军令如山……” “柳爽?”李淳风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那你正好可以回去问问柳大人,他以‘修道炼丹’为名,从武库司调走的那三车上等硝石,如今又在何处?是不是也停在义坊哪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派上别的用场?” 李君羡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柳爽让他来炸地宫,用的火药是军中储备。 可他私下里还藏了三车硝石? 这是要干什么? 造反吗? 李淳风点破此事,分明是在警告他,柳爽的船,不是那么好上的。 一旦翻了,他李君羡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君羡的背甲。 他权衡利弊,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心中已有了决断。 “来人!”他猛地转身,厉声下令,“将井口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待明日天亮,请天官院的诸位大人复勘天象地脉之后,再做定夺!” 一场足以致命的爆炸,被李淳风三言两语,暂时压了下来。 夜色更深,高阳公主府内,高履行在书房中辗转反侧,终是无法入眠。 窗外的风声,听在他耳中,都像是地宫里冤魂的哭嚎。 他拿起笔,又放下,反复数次,最终还是一咬牙,在纸上疾书起来。 他写的不是揭发柳爽的密报,那太危险,也太直接。 他写的是一封问候病情的家书,收信人,是药王孙思邈。 信中家长里短,嘘寒问暖,只在末尾不经意地添了一句:听闻柳府今夜派家丁出城,车上载着三具沉重的铁箱,看着像是往义坊方向去了,不知是否是为府中老夫人寻访什么偏方。 他将信仔细封好,交给府中一个最忠心的老仆:“连夜出城,务必亲手交到孙神医手上。” 老仆走后,高履行颓然坐倒在椅中,望着窗外黑暗,喃喃自语:“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吧。” 孙思邈的草庐中,烛火通明。 他看完高履行的信,沉默片刻,随即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他取来一枚常用于传递急信的蜡丸,用细针在蜡壳上刻下几个字:柳府有异,人往太仓,守株待兔。 他将蜡丸交给一名弟子:“你扮作采药人,立刻去太仓署西墙外,那里有一口废弃的老井,将此物投入井中,速去速回。” 那口井,正是“九曲暗渠”在地面上唯一可以与外界相通的投信点。 地宫密室之内,最终的决定已经做出。 退,是死路。进,尚有一线生机。 徐惠将一盏干净的素面陶灯放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灯里没有油,只有一根未燃的灯芯。 她解下自己的一缕长发,与那灯芯紧紧缠绕在一起。 “若我们今日出不去,”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对那盏灯说,“就让它代替我们,在这里一直亮着,等着。” 说完,她第一个俯身,钻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水口。 冰冷的铁锈刮擦着肌肤,狭窄的甬道挤压着胸膛,令人窒息。 众人咬着牙,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在无边的黑暗中向前匍匐。 他们刚刚全部进入暗渠,身后便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是柳爽的人,他们没有等到李君羡,自己动手了! 整个地宫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和泥土轰然塌落,瞬间堵死了他们身后的密室入口,也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更可怕的是,随着地宫结构的破坏,冰冷的地下水开始疯狂倒灌进暗渠,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冰水瞬间淹没了小腿,又迅速漫向腰际。恐慌在黑暗中蔓延。 “别停下!只能向前!”徐惠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虽然因寒冷而颤抖,却异常坚定,“前面有光……灯在前面等我们。” 这是一句没有根据的安慰,可在这绝境之中,却成了唯一的支柱。 就在这时,前方更深沉的黑暗里,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是温暖的橘黄,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忽明忽暗,仿佛鬼火。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那光芒的源头,竟是武才人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盏小小的蓝焰灯。 它没有灯油,没有火种,此刻,却正隔着衣衫,缓缓地、执拗地自行燃亮,光芒穿透布料,在黑暗的隧道中投射出一片安静而神秘的蓝色光晕。 第106章 水上浮灯,火照朝堂 光芒穿透布料,在黑暗的隧道中投射出一片安静而神秘的蓝色光晕。 井口的微光就在前方,程务挺一马当先,率先攀了出去。 他翻身落地的瞬间,立刻转身,伸手去接应紧随其后的徐惠。 “小心!”他低喝一声,稳稳地将她从井沿上拉了下来。 徐惠双脚落地,尽管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却始终将那盏心灯死死护在怀中。 那幽蓝的光芒,在潮湿的夜风里,竟没有丝毫摇曳。 紧接着,武才人也被人从井下托了上来,她一落地便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个早已被井水浸透的陶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爬到井边,不顾满身泥水,打开匣盖,将里面早已凝成泥块的骨灰,一点一点、无比珍重地撒入漆黑的井口。 风吹过,仿佛有呜咽之声。 “娘,女儿不孝,今日才将您带回长安。”武才人哽咽着,泪水混着井水淌下,“害您的人,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凑到徐惠那盏心灯的光芒下。 那是一枚龙纹玉扣,质地温润,在蓝光映照下,龙纹仿佛活了过来,狰狞欲动。 “此物,是我从柳府管家身上撕扯下来的!”武才人的声音尖利而决绝,“那夜,就是他亲自监工,下令将所有知情的匠人活埋于地宫!我娘亲眼所见!”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一队巡夜的金吾卫举着火把,将这片废墟照得通明。 为首的校尉一眼便认出了浑身狼狈的程务挺,他没有盘问,只是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绕道而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无声的放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飞鸟,一夜之间,伴随着那些从井底爬出的幸存者的哭诉,“东宫义坊,匠人冤魂索命”的说法传遍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东宫一间密室之内,裴行俭双眼布满血丝,正伏案疾书。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堆积如山的卷宗上。 他将连日来搜集的所有线索、证词、物证,按照时间顺序,一一串联,编录成册。 魏王暗中采买硝石,经由柳奭之手转运,伪造太子批条,在地宫内预设引火之物,最终引爆地宫,意图嫁祸太子李承乾,事后更纵火焚烧工坊,企图将所有匠人灭口。 一条清晰而歹毒的阴谋链,在他的笔下逐渐成形。 他将这份耗尽心血的《火案实录》工工整整地抄录了三份。 一份用油布包好,趁夜送入史馆,塞进了前朝一份无人问津的史稿副本夹层中。 第二份,他亲手交给了孙思邈,请他藏于太医院那座专门焚烧药渣的密炉之内,那里百官忌讳,无人敢近。 最后一份,他亲自送到了徐惠暂避的居所。 卷宗的末页,他只写下了一行字:火可掩一时,不可灭万目。 孙思邈拿到实录副本,一夜未眠。 次日天不亮,他便召集了三百名在东宫大火中丧生的飞骑军遗属。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喧哗,只是在孙思邈的带领下,于东宫外的长街上,点燃了三百盏白灯。 每一盏灯下,都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最朴实的笔迹,刻着死者的姓名、生前所属的队伍,以及家中尚有多少遗孤。 孙思邈须发皆白,亲手执着第一盏灯,声音苍老而沉重:“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父亲,不是死于天雷,是死于人心之火。” 夜半时分,奇景发生。 那三百盏原本散乱的白灯,在夜风中有如活物,竟自发连成了一个巨大的“承”字。 从皇城高处望去,宛若星河倒悬于地,凄美而震撼。 沿街的百姓见了,无不动容,纷纷拿出自家的灯笼,默默加入灯阵。 三日之内,三百盏灯,变成了千盏,光芒汇聚成海。 风向彻底变了。 柳奭再也坐不住了,他像一头困兽,在府中来回踱步。 最终,他下定决心,深夜策马,直奔兵部武库司。 那里存放着所有军械物资的出库原始记录,必须销毁! 他用职权支开了守卫,摸黑进入档案室,凭借记忆找到了那本记录硝石出库的册子。 他颤抖着手翻到那一页,拿出火折子,正要点燃。 “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高履行一身戎装,手按佩刀,率着一队金吾卫闯了进来,火把瞬间照亮了柳奭惊恐万分的脸。 “高履行!”柳奭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竟敢擅闯兵部武库,搜查本官?” 高履行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夹杂着刻骨恨意的眼神直视着他:“奉陛下口谕,彻查‘荧惑入太微’天象异动前后,所有与火器、硝石相关的文书,以安天心。”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那个傻外甥女,差点就死在你炸塌的地宫里……柳奭,这一回,我要查的不是天象,是人心。” 柳奭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金吾卫一拥而上,将所有文书尽数查扣封存。 其中一份由兵部呈报的出库单上,赫然写着:“硝石八百斤,转运柳府,用途:炼丹。” 而在批者一栏,两个朱红大字,笔锋凌厉,正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御笔。 夜色更深,寒意刺骨。 徐惠一袭素衣,走出了藏身的院落。 她手中捧着的,正是那盏从未熄灭的心灯。 远处,东宫外的千盏灯火已经连成一片光海,那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知道,裴行俭的笔,孙思邈的灯,高履行的刀,都已就位。 现在,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抱着那盏微弱却坚定的蓝光,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太极殿走去。 第107章 灯前无跪,火后有声 太极殿前的千百盏灯火汇成一片无声的海洋,徐惠就站在这片海的岸边,高举着她那盏心灯。 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汉白玉的丹墀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内侍监王德用从殿内缓步走出,他手中的拂尘雪白,衬得他一身深色官袍愈发沉重。 他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里发出来的,低沉而沙哑:“陛下有旨——徐氏才人忠烈可嘉,着即入宫静养,灯阵即刻熄灭。”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小太监立刻躬身向前,要去收走那些摆在地上的灯。 徐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心灯朝前递了半寸。 那盏灯的焰心猛地向上窜了一下,幽蓝的光芒瞬间暴涨,恰好照亮了王德用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和他左边脸颊上一道狰狞的陈年烫痕。 那道伤疤是贞观九年的旧物,在那场几乎颠覆了皇权的宫变中,王德用为保护当时还是幼主的李二,被飞溅的火器铁水烫伤了脸。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徐惠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那道旧伤疤里:“您也烧过,怎不知痛?” 王德用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在宫墙的另一处阴影里,裴行俭将一个油纸包悄悄塞进一名披麻戴孝的老妇手中。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这是《火案实录》的几页抄录,上面有军械监的火药出入记录。” 老妇人是飞骑军卒张老根的妻子。 她的丈夫,连同其他三百多名弟兄,都死在了那场地宫的爆炸里,家里三个儿子,一个断了腿,两个烧坏了眼睛。 她颤抖的手攥紧了那几页纸,纸张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明日朝会,孙神医会想办法引您到宫门前,”裴行俭继续道,“您若愿意开口,就把这些说出来。” 老妇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烧起了两团火。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男人不是遭了天雷,也不是自己不小心。他是被人当成了没用的柴火,活活烧死的!” 她把那几页薄薄的纸紧紧贴在胸口,那动作,不像是在收藏一份证据,更像是在怀里揣了一把准备拼命的刀。 太医院内,孙思邈的丹房里没有了药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他命人设下一座“魂火坛”,青玉丹炉里燃着的不是寻常灯油,而是混入了从地宫废墟中带回来的焦骨残片。 炉火幽幽,忽明忽暗。 诡异的是,那跳动的火焰中,竟隐隐约约浮现出数十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那些脸都没有口鼻,五官的位置一片空白,唯独一双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微弱的火光,充满了无声的怨恨。 “录下来。”孙思邈面色凝重地对身边的弟子说。 他随即翻开另一本册子,那是他连夜整理出的三百多名死者的名录,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籍贯和家小。 他将这本册子命名为《亡者名谱》。 准备妥当后,他立刻上奏,奏折写得言辞恳切:“启奏陛下,地宫之火,并非妖邪作祟,实乃三百冤魂怨气所凝。此气不散,恐成疫疬,祸及长安。若不彻查真凶,为亡者正名,国运难安。” 李二坐在龙椅上,看着孙思邈的奏折,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德用站在一旁,正想开口反驳,说些“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老话来安抚圣心,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钦天监李淳风手捧着星盘,几乎是跑着冲进殿内,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启奏陛下,十万火急!心宿星今晨卯时,突然出现了‘断续三跳’之相!此乃大凶之兆,星象所示——冤魂将言!” 孙思邈的怨气之说,加上李淳风的星象之兆,像两座大山,重重压在了李二的心头。 就在这时,朝会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礼部尚书高履行猛地跨出队列,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带着颤音:“臣……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中书令柳奭,”高履行指向站在对面的柳奭,声音陡然拔高,“贞观十九年,也就是三年前,你以‘为陛下炼制丹药’为名,从军械监私自提取硝石八百斤,硫磺三百斤!所有物资,全部转交给了魏王府!这是军械监的存档,上面还有陛下的御批为证!”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由太监呈了上去。 群臣哗然。 柳奭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指着高履行骂道:“高尚书,你疯了不成?竟敢与宫外那妖女同谋,构陷当朝宰辅?徐惠以妖术惑乱宫闱,你也要跟着她一起发疯吗?” “我疯了?”高履行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外甥女徐惠,差一点就死在你和你背后主子炸塌的地宫里!柳奭,我若再当个缩头乌龟,闭眼不看,我外甥女桃根的骨灰,迟早要爬进我的棺材里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极殿的每一个人心上。 殿外的徐惠,听不到里面的争吵。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忽然,她看到远处紧闭的宫门处起了一阵骚动。 宫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武才人搀扶着张老根的妻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同样披麻戴孝的死者遗属。 她们每个人都神情肃穆,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张老根的妻子手中捧着一只粗糙的陶匣,里面是她丈夫没能捡全的骨灰。 她走到灯阵之前,没有下跪,只是直直地看着殿内那片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的金碧辉煌,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喊道:“草民张王氏,携飞骑军三百遗属,叩见陛下!我们不是来求陛下赦免妖女的——我们是来替我们的男人,讨一个名字的!” 说罢,她将那只陶匣,轻轻放在了灯阵的正中央。 就在陶匣落地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千百盏原本闪烁着温暖黄光的油灯,灯焰齐齐一滞,紧接着,骤然转为一片幽深、静谧的蓝色。 蓝色的火海,无声地燃烧着,将整座太极殿都映成了一片鬼魅的颜色。 徐惠望着那片蓝色的火焰,嘴里喃喃低语:“灯火……从来照不亮龙椅上的权柄……可它烧得,是权柄底下,那一层又一层的骨头。” 殿内,一片死寂。 李二看着殿外那片刺眼的蓝色,看着那个捧着骨灰匣的老妇,听着高履行泣血的控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缓缓滑落下来。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疲惫得仿佛苍老了十岁。 “来人,”他说,“清空东偏殿,将柳奭、高履行……一并带入。王德用,把殿外那盏心灯,请进来。” 第108章 火审三堂,灯断生死 沈明轩稳坐堂前,正欲抬手敲响那面威严的惊堂鼓,蓦地,供奉于案侧的神目镜光芒骤闪,镜面泛起层层涟漪般的幽光。 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自镜中袅袅逸出,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于半空勾勒出一幅虚幻却又逼真的影像。 大殿之中烛火摇曳,光线昏黄,可那虚影却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画面里,正是当朝首辅严嵩与其子严世蕃在密室之中相对而坐。 严世蕃身形臃肿,面色阴鸷,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狡黠的光。严嵩则微微眯着双眼,声音低沉而阴狠,手指着桌上几张泛黄的图纸,缓缓说道:“此乃边关防御图,只要将其泄露给那鞑靼小王子,边关必乱。届时,陛下定会怪罪于那主战的将领,咱们再从中推波助澜,朝堂之上,便再无能与我严家抗衡之人。” 那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在偏殿之中回荡,众人听闻,无不哗然变色。 此时,东厂掌印太监刘瑾却冷笑一声,迈着那独有的细碎步伐上前,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不屑:“哼,不过是一面镜子的幻影罢了,也敢拿到这朝堂之上当作证据?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话音未落,殿门突然“吱呀”一声大开,一阵冷风灌入,只见医圣李时珍手持一个古朴的药箱,神色冷峻地缓步而入。 他径直走到神目镜旁,将药箱轻轻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躺着几片干枯却又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他将草药置于镜前,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草药竟自行燃烧起来,燃起的火焰呈幽绿色,与神目镜的光芒相互交织、呼应。 随着火焰与镜光的交融,半空中的虚影愈发凝实,严嵩与严世蕃脸上的每一丝神情都清晰可见,就连他们那低低的私语,都仿佛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待此事成,那大明的江山,迟早是我严家的。” 刘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不等他再开口狡辩,刑部员外郎海瑞手捧两摞厚厚的案卷,昂首挺胸地出列,声音洪亮如钟。 “启禀沈大人,此为锦衣卫近半年的《密报辑录》,此为兵部《边关文书存档》。”他将案卷重重展开,朗声道:“嘉靖三十五年四月,严首辅以‘查阅边关军务’为由,从兵部借走边关防御图三份。按规矩,查阅后应立即归还并详细记录查阅情况,可兵部存档中,并无任何归还记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严嵩:“与此同时,严府管家多次出入鞑靼使者的驿馆,且每次都会携带大量金银珠宝。敢问严大人,你们频繁接触鞑靼使者,所为何事?是真心为朝廷谋和,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污蔑本官!”严嵩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海瑞,怒目而视。 海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声音依旧清晰而坚定:“污蔑?严大人,您府上的师爷张明,昨夜在诏狱之中已经全部招供。他说,您亲口对他说——‘只要边关一乱,那夏言等主战派便再无翻身之日,我严家便可独揽朝政’。” 话音刚落,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戚继光已押着一人走进殿中。 那人正是严府师爷张明,他面色如土,双腿发软,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此等小人,满口胡言乱语,岂能信他!”刘瑾脸色铁青,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几个番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阻拦。 戚继光身形一闪,如同一座铁塔般挡在张明身前,他目光冷峻地盯着刘瑾,大声喝道:“此人不仅知道防御图是如何泄露的,更知道是谁,将那伪造的文书送到了鞑靼使者手中——刘公公,您如此阻拦,莫不是心中有鬼?” 刘瑾瞳孔猛地一缩,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一动,一枚暗藏机关的玉扳指被他悄悄按下。 就在此时,那神目镜的光芒突然“唰”地一下黯淡下去,镜面恢复平静,半空中的虚影也瞬间消散。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与混乱之中,众人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唯有站在一旁的才女杨慎容镇定自若,她轻轻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臂,从发间拔下一根精致的银簪,对着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精准地滴落在神目镜的镜面之上。 “嗡——” 神目镜光芒大盛,比之前更加耀眼夺目。 而那跳动的光芒中心,清晰地浮现出一幅影像——一只手,正躲在严嵩宽大的袍袖之中,偷偷按下那枚玉扳指。 那只手,那件袍服,与此刻的严嵩一模一样。 满殿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严嵩那惨白的脸上。 沈明轩猛地一拍惊堂鼓,声如洪钟,喝道:“传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片刻后,陆炳身着飞鱼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殿中。 他脸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沈明轩厉声问道:“陆指挥使,边关防御图泄露一事,锦衣卫负责情报收集与保密,你可知情?” 陆炳喉结滚动,犹豫了片刻,最终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知情……是严首辅亲自找到我,说此事关系重大,让我务必配合。他还说……这是陛下的旨意。” “放肆!”沈明轩震惊地站起身来,“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掌管皇城安危,竟敢听命于内阁首辅?!” 陆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声音更低了:“他说……若我不从,便以通敌叛国之罪治我全家……”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偏殿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严嵩的阴谋,严世蕃的野心,在“陛下的旨意”这面大旗下,显得如此的丑恶与不堪。 “陛下或许被蒙蔽,所以奸臣才敢肆意妄为;朝臣或许被胁迫,所以忠良才会含冤受屈。”杨慎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环视着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可你们,你们这些手握权力,或本应守护正义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御史张居正,忽然抱着一个沉重的木匣,缓缓走上前来。 他神色凝重,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勇气。 他走到神目镜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打开木匣,将里面一摞厚厚的信件,一件件地摆放在案上。 刹那间,神目镜的光芒再次闪烁,映出一幕更为惨烈的场景:一个忠直的官员被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拖出府邸,在众人的唾骂声中,被押上了断头台。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溅满了整个刑场。 虚影中,严世蕃站在一旁,得意地大笑:“敢与我严家作对,这就是下场!” 张居正死死盯着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的严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是我收集到的所有被严家迫害的忠臣的信件与诉状。他们之中,有的被诬陷贪污,有的被诬陷谋反,最终都含冤而死。而你,严嵩,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可你忘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话音落下,那案上的信件竟自行飘起,在神目镜的光芒中,缓缓拼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严嵩,罪该万死! 沈明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怒发冲冠,用尽全力拍下惊堂鼓,声震屋宇:“人证物证俱在,天理昭昭,此案——当诛!” 随着他一声令下,御林军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将瘫软如泥的严嵩、严世蕃与刘瑾等人尽数拿下。 偏殿内一片嘈杂,官员们交头接耳,惊魂未定。 杨慎容却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切。 她静静地看着那面兀自闪烁光芒的神目镜,镜光已恢复了柔和,但那抹幽绿,似乎已刻入了镜面深处。 一桩桩冤案已明,可这悬于朝堂之上的“忠臣名录”,上百个金色名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今夜,神目镜只为那些含冤的忠臣而亮。 那名录之上,还有多少名字,在等着一场昭雪沉冤的曙光? 她的目光穿过殿门,望向了东南方。 那是京城的外围,是一片曾被严家霸占的良田美宅。 今夜之后,京城的天,该亮了。 第109章 火葬旧名,灯立新魂 寒风凛冽地呼啸着,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卷起了满地枯黄的落叶与残败的花瓣。这些细碎的残片在空中疯狂地舞动,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的哀怨在肆意宣泄。 荒村在霜夜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孤寂凄凉,往昔的生机与热闹早已被时光无情地吞噬,只剩下破败的屋舍和杂草丛生的荒径。 在这荒村的空旷场地上,两百盏灵灯整齐有序地排列着,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念”字。每一盏灯的微弱光芒都在寒风中瑟瑟颤抖,宛如一双双饱含思念与哀伤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这片曾经充满欢笑的家园。 这些灯盏的造型虽质朴无华,却饱含着无尽的深情厚谊。它们皆是村民们自发寻来的旧瓷碗,碗中盛着的,是掺了灯油的往昔信笺碎片。那些信笺上,写满了对逝去亲人的眷恋与不舍,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与追忆。 在灯阵的最前方,伫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便是村中的长者林伯。 他手中稳稳地捧着第一盏灯,灯上的字迹墨迹未干,清晰地写着“阿月”二字。阿月,那个曾经活泼可爱、善良纯真的姑娘,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香消玉殒。 林伯那浑浊的双眼,映照着跳动的火苗,他的声音低沉而悲怆,在这寂静的霜夜中,盖过了周围的瑟瑟风声:“霜非罚,乃归途;灯非祭,乃牵念。” 他念诵的并非传统的经文,而是他连夜写就的《安魂赋》。这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倾注了他对这两百亡灵的深切慰藉,是他对这片土地的无限眷恋与深情。 苏瑶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静静地站立在灯阵中央那堆冰冷的柴垛前。 她看着林伯将阿月的灵灯轻轻放下,看着周围的村民们将一盏盏灯依次摆好。那两百点光亮汇聚而成的力量,仿佛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她从袖中取出一盏精致的琉璃灯,灯中没有信笺碎片,只有一滴从她指尖缓缓逼出的血珠,混在灯油里,凝成一点鲜艳的殷红。 这是她的心灯,承载着她对这片土地、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思念与深情。 她俯身,将心灯小心翼翼地放入柴垛正中。 就在心灯落下的瞬间,林伯提高了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魂归来兮,共赴此约!” 话音未落,中央的柴垛轰然自燃,幽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整片荒村照得如同白昼。 诡异的是,那两百盏灵灯的微弱火苗,非但没有被狂暴的气浪吹熄,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一齐脱离灯芯,升腾而起,汇入那道冲天的火柱之中。 火光不再是单纯的幽蓝,而是夹杂着两百点金黄的光晕,旋转着,咆哮着,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笔直地刺向苍穹。 “显灵了!祖先显灵了!”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这么一句,声音划破了原本压抑的氛围,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厚重的乌云。 紧接着,这声呼喊就像点燃了导火索一般,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他们的哭声中包含着无尽的悲伤、痛苦和绝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奔腾。 这些村民们纷纷朝着那道神秘的光柱叩首,额头狠狠地撞击在混着霜与泪的泥土里。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诉说着他们心中的悲愤与冤屈,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哀伤都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释放出来。 而在火光之外,县令陈大人双手捧着一卷刚刚誊写好的碑文初稿,纸张还带着些许余温。然而,他的手却不停地颤抖着,几乎快要拿不稳这卷珍贵的碑文了。 《荒村殉难录》,五个大字触目惊心。 他逐字核对着碑文上的名字,目光落在首位的两个字上——阿月。 “陈大人,”一名年轻的书吏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敬畏与不安,“这……这阿月的名字,真要刻在头一个?” 陈大人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碑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阿月,本案最初的受害者,也是遭受苦难最深的人。她若不能居首,这碑,不立也罢。”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那群战战兢兢的石匠,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往后,他们,还有你们,都不是可以随意遗忘的无名之辈,而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说完,他从书吏手中夺过锤子和钢凿,走到一块巨大的青石碑前。 石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 陈大人深吸一口气,将钢凿对准碑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敲下了第一锤。 \"铛!\" 这声清脆的响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喧嚣的火场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伴随着这声巨响,火光猛地跳动起来,像是被惊扰的野兽,映照着碑石上渐渐成型的字迹。 那是两百个名字,从阿月开始,一笔一划,清晰可见,没有一个字被遗漏。这些名字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舞动着、跳跃着,诉说着那些曾经的故事和记忆。 人群的另一侧,林婉静静地站在火堆前,她的身影在熊熊烈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和渺小。然而,她的姿态却是如此的坚定和决绝,任凭热浪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炙烤着她的脸颊,她也一动不动。 她缓缓地打开怀中那个小小的锦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飘散出来。那是她父亲的遗物,一把陪伴他多年的折扇,扇面上绘着他最爱的山水风景。 风卷着火星如恶魔般吹来,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折扇如同轻盈的蝴蝶一般,在风中翩翩起舞,纷纷扬扬地飘向那道通天的火柱。 \"爹,\"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这是她对父亲最后的道别,也是她内心深处最深处的呼唤。 她凝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眼中没有一滴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这种平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深深的哀伤和无奈,一种对命运的顺从和接受。 忽然,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那是当年陷害她父亲的仇人为了羞辱他而故意留下的信物。 她毫不犹豫地将玉佩奋力投入火中。 火光猛地一闪,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那枚上好的美玉竟在烈焰中迅速熔化,诡异的是,在玉佩化为青烟的瞬间,一团扭曲的光影在火焰中一闪而过,那光影分明是一个人惊恐万分的虚影,眉眼间像极了当年的仇人。 幻象转瞬即逝,林婉却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凄美而决绝。 “原来,火也认得谁该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县衙大堂上,照亮了这座庄严而肃穆的建筑。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昨夜的悲痛与愤怒似乎仍在荒村的空气中弥漫,没有完全散去。 县衙之内,官员们身着官服,整齐地站列着,但气氛却异常凝重,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御史,这位刚正不阿的大臣,一身官服笔挺,手持笏板,步履稳健地走出队列。 他面色凝重,目光如炬,直视着县衙大堂上的县令,然后深深一躬,奏道:“启禀大人,荒村一案,其根源在于权势欺压、恶霸横行,导致百姓生活困苦不堪,最终酿成如此惨祸。 臣以为,为防患于未然,应当设立‘巡察司’,专门负责巡查各地乡村,监督官员行为,打击恶霸势力。 此司应由县衙、乡绅、百姓代表三方共同参与,确保各地百姓的生活能够得到保障,每半月上报一次情况,并存档备查。 唯有如此,方能避免类似荒村一案的悲剧再次发生。乡村安宁,实乃国之根基,不可忽视啊!” 县令陈大人面沉如水,一夜未眠让他眼中布满血丝。 他盯着李御史,沉默了许久,久到堂中官员们几乎以为他要发怒。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吐出两个字:“准奏。” 李御史叩首,并未退下,而是继续奏道:“臣另有一请。此案卷宗《荒村惨案录》,牵涉两百冤魂,更关乎乡村治理,请入县衙档案正本,以为后世之鉴。 另请拓印副本,藏于村中祠堂,由村中长者亲自监管,以存其历史教训之本真。” 他话音刚落,县衙主簿便出列附议:“大人,天灾可避,人祸当防。李御史所言,乃是为荒村乃至全县立长久之规,臣,附议!” 陈大人的目光扫过堂下群臣,最终缓缓点头。 早衙散后,林婉没有随众人离开。 她独自一人,穿过寂静的街道,走入村边一条鲜有人至的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屋。 她知道,这里曾是她父亲生前最后的居所。 她将怀中最后一盏素灯取出,轻轻放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轻声说道:“灯父不是我,是你们。” 说完,她转身欲走,将这最后的祭奠留给往事。 可她刚迈出一步,忽觉身后有微光闪动。 林婉猛地回头,只见那盏被她放在门前的素灯,竟在这无风的小径中,无火自燃。 一点豆大的火苗凭空出现,将灯芯点亮,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光芒虽弱,却异常坚定。 她怔住了,片刻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远处,高耸的城墙之上,李御史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县衙内的纷繁事务,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婉的身影,落在那小径深处亮起的、几乎微不可见的一点光亮上。 他负手立于风中,低声自语:“火种已燃,守护者……遍地都是了。” 那光,虽然只有一盏,却像是会蔓延一般,让整条昏暗的小径,都显得不再那么冰冷孤寂。 第110章 灯熄之后,火种在灰 那片霜花的清辉,冷冷地洒在青石台阶上,似一层薄透的银纱。 洛城的暴雪整整下了七日,冰棱挂满了半座皇城的高檐。 雪势初缓时,城中百姓仍自发地涌上街头,将一筐筐新炭倾倒在残雪堆旁,仿佛要用这人间的温热,为那五百冤魂驱散通往幽冥路上的彻骨严寒。 七日后,漫天的雪幕终于停歇,只剩下一片广袤的、寂静的雪原,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林婉就站在这片雪原前。 她身着一袭素雪般的白衣,寒风吹起她的衣袂,扬起几点细碎的冰晶。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想从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寻出哪怕一丝生命的迹象。 忽然,她眸光一凝。 在皑皑白雪的深处,有一抹幽蓝的光,像一颗倔强的星辰,拒绝被黑暗吞噬。 她认得那东西。 那是她亲手雕琢,放入寒玉盏中,又亲手置于雪堆之上的冰灯。 她以为它早已和那五百个名字一起被冰雪掩埋,可它没有。 那灯芯非但没被冻灭,反而微微颤动,如同一只受伤后蜷缩的蝴蝶,在雪中轻轻扑扇着翅膀,闪烁着微弱的光。 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着她,林婉蹲下身,缓缓伸出手指,想去触碰那点神秘的清冷。 指尖刚刚碰到灯芯的瞬间,那抹幽蓝骤然一闪,快如流星,直接附着在了她莹白脚踝内侧的一道旧冻痕上。 “呀!” 刺痛钻心,仿佛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骨髓。 林婉痛得轻呼一声,脚踝上,那道多年前留下的疤痕迅速变得青紫,而那抹幽蓝的灯芯,就烙印在疤痕正中,像一颗妖异的蓝宝石。 “小姐!”苏嬷嬷一直守在她身侧,见状大惊,急忙上前扶住她,目光死死盯住她脚踝上的蓝点,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她捻起一点周围的雪粒,放在掌心轻捻,又看了看那闪烁的蓝点,声音压得极低:“灯油混了古墓的寒髓,又在雪地里凝了五百亡者的怨念……这霜,已经不是凡霜了。它……它认你为‘引’。” “引?”林婉忍着剧痛,望着脚踝上那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蓝光,失神地喃喃自语。 “引导,引渡,引发。”苏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不是你燃的霜……是他们,选了你。” 与此同时,东宫。 宇文承庆独自一人站在藏书阁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沉香的味道。 他刚刚从刑部回来,神情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峻。 他奉太子之命,整理所有与古墓案相关的卷宗,以防遗漏。 他拉开一道暗格,里面本该存放着钦天监备份的《古墓秘录》副本。 可现在,暗格里空空如也。 唯有一道浅浅的冰痕,烙在木格底部,形状酷似一朵飘落的雪花。 宇文承庆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翻查守阁侍从的名录,冰冷的目光逐行扫过。 昨夜,负责看守这间密室的,是一个新来的书童。 他顺着线索往下查,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查出这书童的真实身份——李义府安插在钦天监的一名旧部,早已在两个时辰前,被一纸调令远远地派去了北疆。 人,追不回来了。 “封锁钦天监后巷,任何碎冰、雪片都不要放过!”宇文承庆的命令又快又急。 半个时辰后,一名侍卫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呈上一片被踩进泥里的、冻结了的纸角。 纸角很小,上面的字迹残缺不全,却依旧能辨认出几个字:“……可借霜兴乱,换新主。” 字迹很陌生,但宇文承庆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锁死。 这墨,是东宫书房特制的云纹墨。 有人用东宫的墨,写下了嫁祸的罪证,再故意留下蛛丝马迹。 这把霜,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掩盖真相。 宇文承庆捏紧了那片纸角,冷声道:“有人想让这把霜,飘向另一个太子。” 夜色渐浓,观星台上寒风凛冽。 袁天罡立于星盘旁,仰望天穹。 代表着太子的紫微之星虽已复位,但其光芒并不稳定。 更让他心惊的是,环绕在紫微旁边的六颗辅星,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接连闪烁明灭,犹如一个垂危之人的微弱呼吸。 他取来铜盘,撒下卦象,手指在盘中飞快推演。 片刻后,他停了下来,看着盘中最终形成的卦象——坎水凝坤,困龙于渊。 大凶之兆。寒水入地,君子蒙难。 就在此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袁天罡猛地抬头,只见皇城北边的洛城方向,有数点微弱的幽蓝光芒,如同鬼火般冉冉升空。 它们并不消散,反而借着风势,一路向南,那方向……赫然是早已荒废的燕王府旧址。 袁天罡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吹散:“霜不择处,只择冤……它要找的,不只是真相,是下一个愿意为它承受的人。” 翌日清晨,《洛城冤魂录》立碑大典在崇仁坊举行。 薛元超作为主事官,神情肃穆地念诵完祭文。 石匠举起刻刀,在巨大的石碑上凿下最后一个字。 “当”的一声,金石之音清脆悠长。 就在此刻,一名宦官神色慌张地冲破人群,飞奔至薛元超面前,尖声道:“薛大人!不好了!李义府……李义府在狱中暴毙了!” 薛元超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住石碑,才勉强没有倒下,急问:“怎么死的?” “脚……脚踝有一圈冰痕,如同被霜活活冻死!” 宦官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薛元超的心上。 他猛地转头,望向北方洛城的方向,那里明明阳光明媚,他却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暴雪。 尉迟敬德闻讯,第一时间赶往刑部大牢。 李义府的尸体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他的脚踝上,一圈透明的冰痕清晰可见,皮肉外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霜刃活活割死。 尉迟敬德蹲下身,仔细查验。 他注意到李义府的嘴半张着,里面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看,竟是一小片凝固的、带着奇异香气的冰晶。 他立刻将东西封好,请来袁天罡辨认。 袁天罡只看了一眼,便断言道:“这是‘寒梅凝霜’,采北疆寒梅,混以冰泉炼制,专供东宫冰灯使用,有安神定魄之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据老夫所知,东宫的寒梅凝霜早在一月前就被人调了包,换成了普通的冰霜。” 尉迟敬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用本该在东宫使用的东西,在天牢里杀掉了李义府。 这是灭口,更是栽赃。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声音低沉得可怕:“有人用‘守霜之物’行凶灭口……霜规已破,寒将反噬。” 夜已深。林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巷。 巷口,她家门前那盏淡蓝色的灯笼,依旧亮着。 没有点燃,却自发地散发着清冷的光。 她正要推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因为那灯笼的光,不再是纯粹的光。 光影在灯笼表面流动,竟缓缓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影像——那是一间阴暗的屋子,和她现在住的这间一模一样。 但影像里的屋子,墙壁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机关图解,从齿轮的咬合方式,到不同绳索的拉力计算,应有尽有。 屋子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破损的木箱,隐约能看到里面残留的黑色冰晶。 这才是韩九娘生前的居所,这间看似不起眼的破屋,才是整场阴谋的起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是真正的地下密室! 林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她猛然醒悟,伸手就要去推面前那扇一模一样的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脚踝上的蓝宝石红点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灯笼上的光影瞬间破碎,所有的光芒急速向内收缩,最后在那盏淡蓝色的灯笼中央,缩成了一颗欲滴的冰珠。 与此同时,整座皇城,仿佛被一声无声的号令惊醒。 东市、西市,朱雀大街,里坊深处……凡是当年曾参与过古墓工程的工匠、官吏之家,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寻常百姓,他们屋檐下悬挂的灯笼,都在这一刻,无风自亮。 一盏,十盏,百盏,千盏…… 幽幽的光芒,在沉睡的城市中,连成一片诡异的星图。 远处,皇城的钟楼上传来沉闷的漏刻之声,一声,两声,三声。 子时三刻。 正是当年古墓深处,“寒爆”引爆的时刻。 林婉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被无数灯火映照得明明暗暗的夜空。 脚踝上的痛楚渐渐平息,但那颗烙印在她血肉里的蓝点,却在一下一下,有力地搏动着,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宣告。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霜回来了……” “可这一次,它要凝谁?” 第111章 火种藏在谁袖中 苏瑶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那扇斑驳的木门,粗糙的触感似是岁月刻下的沧桑诗篇。 这间荒废的旧宅,宛如一位被时光遗弃的老者,在寂静中默默守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门上的划痕,是刀剑的伤疤,是阴谋的暗语,更是她心底难以消散的阴霾。 角落里的药罐碎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残韵。 她俯身拾起一片,凑近鼻尖轻嗅。 那气息,与宫廷御药房的香料截然不同。 宫中御用,是融合了多种珍稀香料的馥郁芬芳,弥漫着奢华与尊贵。 而这里的,却夹杂着一股腐朽的霉味,仿佛是岁月腐朽后的叹息,令人作呕。 “蚀骨散……” 李淳风不知何时悄然立于她身后,声音低沉得如同深谷中的回响。 他身形清瘦,面容沉静,但目光却如炬,仿佛能穿透这重重迷雾,直抵那隐藏最深的真相。 “此药,取自古墓阴菌,混入鹤顶红粉末……服下后无痛无觉,却能蚀骨穿心……是‘幽冥散’。” “剧毒?”苏瑶悚然一惊,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当年“毒疫”的恐怖场景瞬间在眼前浮现。 那不仅仅是疾病的肆虐,更像是某种邪恶的诅咒,以生命为祭,唤醒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有人用无辜性命,炼成了这‘剧毒’……”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宫廷纷争,而是一场丧心病狂的屠戮! 与此同时,刑部员外郎狄仁杰正伏案思索。 “流放犯人”、“岭南矿场”、“地下暗渠”…… 一个个线索如同零散的星辰,被他用敏锐的思维串联起来。 两年前,确有一批“流放犯人”被秘密押往岭南矿场,对外宣称是开矿,实则……挖掘地下暗渠! “呵,好一个暗度陈仓!”狄仁杰冷笑一声,手中的毛笔重重地落在纸上,墨汁晕染,如同一朵朵绽放的黑色墨花。 他顺着这条线,一路追查到一个名叫钱万通的监工。 此人竟是许敬宗旧部,曾在太常寺任职,五日前……失踪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狄仁杰 更离奇的是,此人每月初一必往慈恩寺布施,自称“为故友祈福”——而那故友,正是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钱万通……”狄仁杰翻出尘封已久的旧卷,仔细查阅上官婉儿的家族记录。 “无亲无眷”——这是记录上的标注。 但…… “皇城西街五百步……”狄仁杰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记录档案上的一行小字。 上官婉儿家族名下,竟有一处废弃宅院,位于皇城西街五百步外! “这才是真正的暗藏玄机啊!”狄仁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大步走出书房。 皇宫,珠帘轻摇。 李治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听着苏瑶的禀报,脸上平静如水,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古墓阴菌”、“幽冥散”、“钱万通”、“皇城西街”…… 每一个词汇,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父皇啊父皇,你当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吗?”李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秦怀玉。”他轻声唤道。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暗中散布消息,就说……皇上龙体欠安,昏迷不醒。” “遵命!” “让宫中乐师,每日奏悲曲于宫墙之内。” “末将领命。” 当夜,就有宦官匆匆出宫,直奔许敬宗旧宅。 李治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哀乐声,冷笑一声:“他们等的不是真相,是皇上倒下。” 与此同时,金吾卫将军尉迟恭奉命搜查许敬宗旧宅。 昔日豪华的府邸,如今已是一片破败不堪,残垣断壁,荒草丛生,阴森凄凉。 密室深处,微光闪烁。 “什么人?!”尉迟恭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带人冲入密室。 一堵石壁,出现在众人面前。 壁上刻满与旧宅相同的毒药图示,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中央,摆放着一尊玉佛,佛眼正是从慈恩寺飞来的幽光之一。 佛下压着半卷《毒案秘录》残页,字迹清晰: “毒疫非天灾,乃人施毒计;主谋非他人,实为‘婉儿遗谋’。” 尉迟恭如遭电击,震惊地望着壁上的文字,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毒疫……不是自然发生?”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忽觉背后发凉。 尉迟恭猛然回头。 身后阴影中,站着一个手持毒针的老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却阴狠得可怕。 正是当年侍奉上官婉儿的……聋婆。 老妪干枯的手指,轻轻捏着毒针。 毒针闪烁,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嘶嘶……” 毒针摩擦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瑶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站在那间旧宅门前。 夜色浓重,四周寂静无声。 她抬起头,望向壁上的刻痕。 那些原本静止的毒药图示,竟开始缓缓游动起来…… 苏瑶猛然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呼吸困难。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洒在床边的一角。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皇宫的寝宫之中,可鼻尖萦绕的,却是旧宅里那股刺鼻的腐臭味。 她挣扎着起身,顾不得擦去额头的冷汗,跌跌撞撞地冲出寝宫,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夜风如剑,割得她脸颊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只有那间旧宅,只有壁上游动的图示。 再次站在旧宅门前,苏瑶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壁上的图示,果然如同梦中一般,不再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汇聚成一条细长的毒蛇,蜿蜒着穿梭于皇城的街巷之上,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苏瑶不敢迟疑,紧随其后,一路追赶。 毒蛇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鼓楼之下。 就在这时,子时三刻的鼓声骤然响起,“咚!咚!咚!”沉闷的鼓声,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轰!” 就在最后一声鼓声落下的瞬间,整座皇城,所有的檐下灯笼,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般,齐齐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扭曲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他们痛苦地挣扎着,嚎叫着,仿佛是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鬼。 苏瑶看清了,那些都是矿场中惨死的犯人,他们死不瞑目,化作厉鬼,想要复仇! “我不是要报复……我是要真相,昭雪。” 一道凄厉的女声,在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 苏瑶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她猛然抱住头,想要摆脱这恐怖的幻象。 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回到了寝宫之中。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只有手腕上的玉镯,还在微微发亮,仿佛一颗星辰,在她的腕间闪烁。 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枕边,苏瑶摸索着拿起,是一张泛黄的纸片,纸上是秀丽的字迹: “真相传承令……” 末尾,一抹血红,触目惊心——“传苏氏”。 “婉儿,你……” 第112章 哑婆点的那盏灯 徐惠的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寝殿,再次来到那间破败的屋子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锈铁味扑鼻而来,比梦中还要浓烈。 借着黯淡的月光,她走到那面布满火器图解的墙壁前。 那些图解,真的像活了一般,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线条,而是扭动着、蠕动着,像一条条细小的火蛇,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按照梦中的指引,缓缓地掀开一块破旧的地板。 “嘎吱……” 地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匣。 徐惠颤抖着伸出手,将铁匣取出。 铁匣沉甸甸的,仿佛压着千钧的重量。 她打开铁匣,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叠泛黄的日记残卷。 纸张已经有些发脆,边缘也有些残缺,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娟秀而又透着一股狠厉: “我父因献火器被诛,族人尽屠。李二昏庸,听信谗言,视我等匠人为草芥!我入宫非为荣华,只为让这火,烧到该烧的地方!” “李承乾可用,他有野心,有手段,但他终究是李唐的血脉,不可控。唯有火本身,才是永恒的审判!” 徐惠的手指微微颤抖,继续向下看去。 字里行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决绝的疯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七娘……你……” 她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灯芯骤然发烫,仿佛一个活物,在她的血管里疯狂地跳动。 那是一种灼热的,渴望的,愤怒的……感觉。 仿佛回应着主人的觉醒。 与此同时,东宫的另一边,程务挺像拎小鸡一样,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妪扔在地上。 老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正是那哑婆。 “说,你到底是谁?接近太子殿下,究竟有何目的?”程务挺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哑婆却只是瑟缩着身子,一言不发,仿佛真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高履行走了过来,叹了口气,挥手示意程务挺退下。 “老人家,我知道你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事关太子殿下的安危,还请你如实相告。”高履行尽量放缓语气,试图与哑婆沟通。 他顿了顿,试探着说道:“武家……武七娘……你可还记得?” 原本低着头的哑婆,身子猛地一震。 她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瞬间涌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颤抖着伸出手,从凌乱的发髻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簪。 铜簪的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一颗暗淡的宝石。 哑婆缓缓地将铜簪插入灯台的一个凹槽之中。 “嗡……” 原本平静的灯焰,瞬间转为幽蓝色,如同鬼火一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墙壁上,形成了一道模糊的投影。 投影中,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正临终托孤。 “……待心灯燃尽,便寻腕上有痕之人……将此物交给她……” 女子虚弱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众人耳边回响。 徐惠下意识地卷起袖子。 她的皓腕上,赫然有一道陈旧的烧痕,形状与投影中女子手腕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你……你不是哑巴……”裴行俭恍然大悟,声音颤抖,“你是……守誓之人!” 另一边,长安城郊,魏王府的废墟之上。 夜幕深沉,四周一片死寂。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墟之中。 黑影身形佝偻,步履蹒跚,正是那流徙匠首,赵元安。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废墟中的瓦砾,径直走向地窖的入口。 “站住!” 一声厉喝,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程务挺带着一队金吾卫,从黑暗中涌出,将赵元安团团围住。 “赵元安,你深夜潜入魏王府废墟,究竟有何目的?”程务挺手持长刀,指着赵元安的鼻子,厉声质问道。 赵元安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充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程务挺,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铜灯……还我铜灯……”他沙哑着嗓子说道,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铜灯?那东西已经被收缴了,你休想再碰它!”程务挺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你们这些贵人……根本不懂!我们不是工具!七娘要的是新世,不是你们这些贵人继续踩着尸骨登天!”赵元安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猛地撕开。 包裹里,赫然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皮囊! “既然你们不肯还我铜灯,那就一起死吧!”赵元安状若癫狂,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就要引燃火囊。 “不好!”程务挺脸色大变,连忙扑向赵元安。 两人扭打在一起,火折子掉落在地,发出“噼啪”的响声。 混乱中,铜灯倾倒在地。 “咔嚓……” 铜灯的灯罩破碎,一缕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利箭一般,破窗而出,直射太极殿的方向。 同一时间,太极殿,观星台上。 太史令李淳风,正仰头观测星象。 他身穿道袍,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脸色骤变。 “不好!” 他疾步走到桌案前,拿起狼毫,蘸饱墨汁,在绢帛上飞快地写下八个字: “火归龙庭,逆鳞将动。” 写完之后,他长叹一声,抬头望向夜空, 东宫,徐惠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日记残卷,心中思绪万千。 “七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高履行和裴行俭,语气坚定地说道:“舅父,裴大人,我请求前往魏王府废墟,主持净化仪式。” 高履行微微一愣,有些担忧地说道:“惠儿,那里太过危险,你……” 徐惠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舅父,这是我的责任。七娘既然选择了我,我就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灯台前,拿起那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铜灯。 “我要亲自去看看,七娘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夜幕降临,徐惠手持铜灯,走进了魏王府废墟的地窖。 地窖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火器图解,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徐惠走到墙壁前,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铜灯。 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窖。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灯芯之中。 刹那间,整面墙的图解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蛇虫,疯狂地蠕动着、扭曲着、融合着…… 最终,所有的图解,都凝结成了一幅全新的图纸。 那是一幅巨大的,复杂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阵法图。 “这是……” 就在这时,孙思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走到墙壁前,仔细地辨认着图纸上的标注,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不是兵器……这是……城防总枢!她要把整个长安,变成一座会呼吸的火炉!”他惊恐地说道,声音颤抖。 阵法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一个个地点,遍布长安九门。 每一个地点,都连接着一条细小的线条,如同血管一般,遍布长安的每一寸土地。 徐惠看着这幅图纸,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明白了,武七娘的真正目的。 她要让整个长安城,都成为她复仇的工具! 当夜,徐惠梦见武七娘站在火海中央,对她微笑:“你以为你在继承?不,你只是容器。火要烧出去,就必须有人先烧干净自己。”那笑容如同刀割,冷峻而又残酷。 火舌舔舐着她的脸颊,她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武七娘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她猛然惊醒,额头上密布着冷汗,心跳如擂鼓般狂跳。 枕边的铜灯已空,灯芯无影无踪,唯有那幽蓝色的余烬还在闪烁。 她颤抖着右手,指尖在枕边的纸上机械地画出一幅图解——“火种入骨,承者无名”。 血痕在纸上蔓延,仿佛一条条细小的火蛇,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纸张。 窗外,一名扫街老卒突然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那里不知何时燃起了一点微红的火星,如同深夜中的一缕幽灵,悄然蔓延开来。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颤。 徐惠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她缓缓地伸出左手,将那枚铜灯的碎片轻轻拾起,贴在胸口。 火星在袖口蔓延,扫街老卒低声自语:“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谁在替我画图? 徐惠缓缓倒在床榻上,孙思邈急忙上前,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太子妃娘娘,得罪了!”他低喝一声,双目如炬。 这一探,孙思邈倒吸一口凉气。 徐惠的心脉跳动,竟然与那盏铜灯灯芯的搏动频率,诡异地同步着! 不仅如此,她的血液中,竟浮现出细若游丝的赤色纹路,如同树根般疯狂蔓延,几乎要将她的血管撑爆! 这哪是脉象,分明是灯油烧尽前的挣扎啊! 他急忙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正是他呕心沥血炼制的“镇魂丹”,有定神醒脑、驱邪扶正之效。 “娘娘,快服下此药!”孙思邈焦急地将药丸递到徐惠嘴边。 可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徐惠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竟泛着妖异的血红色! “它……不是病……”她声音嘶哑,带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冰冷与空洞,“是……觉醒。” 觉醒? 觉醒你个头! 孙思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这娘娘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徐惠仿佛换了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起案几上的笔墨,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在纸上疾书。 她的手速快到出现残影,笔尖在纸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短短几息之间,一副全新的图解跃然纸上。 那是一副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阵法图,无数线条交织,构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 图的下方,徐惠用一种诡异的字体写下八个字——“人心为引,百灯成阵”。 写完这八个字,徐惠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瘫倒在床上,眼神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茫然。 “娘娘,您……”孙思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了看徐惠,又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心中充满了不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魇症”了,这分明是……邪术! 待徐惠彻底清醒后,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画过什么图,更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有无数盏灯在燃烧,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孙思邈沉着脸,将高履行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高大人,情况不妙啊!徐才人她……快撑不住了。那‘火’在寻找下一个‘执灯人’,一旦她彻底被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高履行闻言,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另一边,裴行俭正带领着一队精锐,马不停蹄地追踪着“火种”的扩散轨迹。 他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规律:所有曾参与过地宫工程的家庭,近三日内,都有成员出现了“夜画图解”的症状! 这些人,白天神志清醒,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到了晚上,就会像着了魔一样,不自觉地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图解。 这些图解,杂乱无章,看似毫无关联,但细细研究,却能发现其中隐藏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最令人震惊的是,一名扫街老卒王五,在街头突然昏倒,怀中掉落的草图,竟然精确地标注了大明宫地下暗渠的走向! 要知道,大明宫的地下暗渠,乃是皇家机密,除了极少数工匠,根本无人知晓。 而这个王五,十年前曾是地宫掘进队的领班,负责挖掘地宫的地下通道。 他的妻子,也因为地宫塌方而丧命。 裴行俭赶到王五的床前,看着这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老兵,轻声问道:“你……梦见她了吗?” 王五的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她说……火欠她的,该还了……该还了……” 李承乾终于出手了。 他借着“病愈”的名义,向皇帝请旨,在东宫开设“疫后抚恤局”,名义上是为了抚恤那些在瘟疫中失去亲人的百姓,实际上,却是为了暗中收容这些“画图者”。 他在抚恤局中设立了一间密室,命人仿制铜灯,并以特制的药汤浸泡灯芯,试图中和“返生引”的毒性。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药方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非科技类能量干扰,建议隔离。” 李承乾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关闭了系统界面。 这是他第一次,选择不依赖系统。 他意识到,有些东西,是系统无法理解的,比如人心,比如执念,比如……爱。 赵元安终于还是逃脱了监禁。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闯入了抚恤局,想要救出王五等人。 在他看来,李承乾开设抚恤局,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认为,李承乾又要故技重施,想要收编“火种”,为自己所用。 “李承乾,你休想利用他们!”赵元安怒吼着,冲向李承乾。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王五突然开始剧烈抽搐,他的手指尖,竟然喷出了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火星落在了墙上的图纸上,瞬间将图纸点燃。 然而,诡异的是,火焰并没有蔓延开来,而是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幻化成了武七娘的模样! “火……不属于任何人……”武七娘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包括……我。” 众人惊恐地后退,唯有徐惠,一步步地走向那团火焰。 她伸出手,轻轻地与火影相触。 “别碰它!”李承乾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火影在接触到徐惠的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临消散前,火影留下了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长安之下……还有九千未醒的灯……” 当夜,李承乾独坐密室,桌上的烛光忽明忽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他展开案几上的七十三份图解,一页页翻阅,每一张图纸都如一道道隐形的锁链,紧紧束缚着他的思绪。 原本他只想从中寻找军事上的秘籍,却赫然发现,每张图纸的边缘,都多出了一行极小的字迹,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篆刻而成——“你借天雷杀人,我们借天火救人。你不是火主,只是过客。” 他猛地合上卷宗,手心沁出冷汗,胸口如同被无形的巨石压住,透不过气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黑夜如墨,静谧得令人窒息。 突然,一道血红色的光点映入眼帘,太极殿屋脊上的守夜灯,本应熄灭,此刻却无声燃烧,灯焰熊熊,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让人不寒而栗。 李承乾脸色骤变,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黑暗,定格在那盏诡异的守夜灯上。 他缓缓站起身,低声道:“这火,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第114章 灯不点自燃 李承乾站在太极殿外,夜风猎猎,吹得他的太子服发出飒飒声响,也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给孤仔仔细细地查!就算把地皮掀翻了,也要查清楚这灯是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东宫暗卫得令,如同一群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暗卫便带着消息返回:“殿下,那盏灯……确实有问题。当晚轮值的三个内侍,都说自己像是中了邪一样,明明应该去熄灯,却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醒来之后,只记得好像看到了什么红色的影子拦住了去路。” “红影?”李承乾眉头紧锁,这让他想起了地宫里那些诡异的“火种”。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太极殿的守夜灯,孤零零地立在屋脊之上,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走近了,李承乾才发现,灯油早已干涸,灯芯也烧成了焦炭,但那血红色的火焰,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它。 “有点意思。”李承乾冷笑一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刮下一些灯台上的铜锈,用手帕包好,藏入袖中。 “薛仁贵!”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靠近太极殿一步!违令者,斩!” “喏!”薛仁贵抱拳领命,带着飞骑军将太极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乾又招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道:“把这些铜屑,秘密送到孙思邈那里,让他务必查清楚里面的成分,记住,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绕过系统,决定用朝堂的手段来追查这些超常现象。 毕竟,系统再牛逼,也不能解释这灯是怎么回事,不是吗? 另一边,孙思邈的密室里,药香弥漫。 他小心翼翼地将李承乾送来的铜屑放入“地髓汤”中熬炼。 没过多久,汤药的颜色就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澈的液体,逐渐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孙思邈拿起一根银针,蘸了一点汤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返生引……竟然是返生引!” 他连夜赶往东宫,求见李承乾。 “殿下,情况不妙啊!”孙思邈顾不上行礼,焦急地说道,“这铜屑之中,竟然渗入了微量的‘返生引’残质,而且,老道发现,这东西和徐惠姑娘血液中的赤纹,是同源的!” “什么?!”李承乾闻言,脸色大变。 “殿下,此火已通人心,凡怀怨者,皆可为薪啊!若是不能及时截断其根,长安将夜夜自燃!”孙思邈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承乾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反问道:“若是……这根不在人,在命呢?” 孙思邈闻言,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两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命”,指的便是那些被埋葬在地宫之下,连姓名都没有留下的一万三千工匠。 与此同时,抚恤局内,徐惠正在协助登记“画图者”的名册。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几个时辰,感到有些疲惫。 突然,她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手中的笔也脱手而出,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紧接着,笔尖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九门地脉图一角”。 徐惠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一样。 她强忍着痛苦,咬破舌尖,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掌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徐惠抬头一看,发现是王五。 这位沉默寡言的老卒,眼中泛着血丝,表情狰狞可怖。 “别拦它!”王五低声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们等这火……已经等了十年了!” 话音未落,屋内其他的七名“画图者”同时抬起头,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徐惠的手腕上,那里,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根正在燃烧的灯芯。 “承火者,开路!”七名画图者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诡异,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 “不好!” 正在附近巡逻的裴行俭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带着士兵冲了进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他厉声喝道。 然而,那些画图者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徐惠的手腕,口中不停地重复着那句“承火者,开路”。 裴行俭想要阻止他们,却发现这些人的脉搏竟然同步跳动,仿佛他们共用一颗心脏一般。 另一边,礼部侍郎高履行,正小心翼翼地潜入礼部档案库。 他今天晚上来这里,是为了销毁一份重要的地契——武七娘名下的那块荒地的地契。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块地,可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为了防止有人借这块地搞事情,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把地契给毁了。 高履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那份地契。 他刚要动手,突然感觉到四周的灯笼齐齐一亮,将整个档案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火光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他们都穿着工匠的服装,默默地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头。 高履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不小心撞翻了一盏油灯。 油灯落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档案库的门死死地封住。 高履行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焰,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哑婆。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铜簪,在地上快速地划动着,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她的笔下形成。 随着哑婆的动作,火焰竟然开始迅速收缩,最终,所有的火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缕细细的赤烟,缓缓地钻入了高履行的衣袖之中。 哑婆抬起头,看着高履行,缓缓地张开了嘴。 这是高履行第一次听到哑婆说话,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摩擦一般。 “你烧不了债,”哑婆说道,“只能还。” 就在这时,李承乾收到了一份来自孙思邈的密报。 看完之后,他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 李承乾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密报,指节泛白。 孙思邈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徐惠心脉已与火种同频,七日内若不剥离,必成‘活灯’!” 活灯? 那是什么鬼玩意儿! 李承乾觉得自己像是吞了只苍蝇,恶心至极。 他疾步冲入密室,原本密密麻麻堆满图解的墙壁,如今光洁如新,七十三份图解边缘的小字,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一面墙,新刻的铭文! “火无主,唯痛者继!” 冰冷的文字,仿佛带着亡魂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 李承乾怒火中烧,抬手就要一拳砸烂这面邪门的墙。 这火种,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反了天了! “殿下,三思啊!”暗卫惊呼。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墙面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转身,望向窗外。 入目所及,是令人窒息的红色。 整条朱雀大街,所有的灯笼都同时亮起,每一盏灯笼下,都站着一名神情麻木的百姓。 他们手持着火镰,静默如阵,仿佛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令人作呕。 李承乾站在窗前,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许有些天真了。 “原来不是我在用火……”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是火,选了这个时候……” 他抬手,抚摸着窗棂,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如同死人的皮肤。 “好戏……” 才刚刚开始。 第115章 谁给百姓发的火镰? 李承乾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密报,指节泛白。 孙思邈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徐惠心脉已与火种同频,七日内若不剥离,必成‘活灯’!”活灯? 那是什么鬼玩意儿! 李承乾觉得自己像是吞了只苍蝇,恶心至极。 他疾步冲入密室,原本密密麻麻堆满图解的墙壁,如今光洁如新,七十三份图解边缘的小字,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一面墙,新刻的铭文! “火无主,唯痛者继!”冰冷的文字,仿佛带着亡魂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 李承乾怒火中烧,抬手就要一拳砸烂这面邪门的墙。 这火种,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反了天了! “殿下,三思啊!”暗卫惊呼。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墙面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转身,望向窗外。 入目所及,是令人窒息的红色。 整条朱雀大街,所有的灯笼都同时亮起,每一盏灯笼下,都站着一名神情麻木的百姓。 他们手持着火镰,静默如阵,仿佛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令人作呕。 李承乾站在窗前,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许有些天真了。 “原来不是我在用火……”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是火,选了这个时候……”他抬手,抚摸着窗棂,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如同死人的皮肤。 “好戏……”才刚刚开始。 程务挺率金吾卫收缴街头火镰。 夜色如水,朱雀大街两侧,火光跳动,百姓们手上握着的火镰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程务挺骑在马上,目光如炬,扫视四周。 士兵们依次上前,收缴每一只火镰,却发现这些火镰皆由废旧铁片手工锻成,形制一致,铭文皆为“还债”二字。 每一把火镰,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无法言说的冤屈。 程务挺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吩咐道:“将这些火镰全数收缴,押送一名俘获老妇回府审讯。” 老妇被押到审讯室,她冷笑着坐在椅子上,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 “你也不用问了,没人发,是我们梦见的——一个穿粗布的女人,教我们怎么淬火、怎么刻槽。”她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地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程务挺紧握拳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裴行俭闻讯赶来,查验火镰金属成分。 他接过程务挺递来的火镰,仔细观察。 火镰表面的痕迹清晰可见,但那“还债”二字却显得异常神秘。 裴行俭命人将火镰送至御医孙思邈处,进行更详细的分析。 结果出来后,他猛然醒悟:“火不是在传技术……是在唤醒记忆。”火镰中竟然含有微量地宫特有的“赤铁砂”,此物早已绝迹坊间。 他立刻意识到,这背后的策划者绝非等闲,而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李承乾命东宫工匠按梦中描述复刻火镰。 东宫密室内,工匠们忙碌起来,按照梦中的描述,一丝不苟地复刻火镰。 火镰铸造完毕后,李承乾命人以特制药汤浸泡,置于抚恤局密室中央的铜灯之下。 三日后,果然有五名画图者夜半潜入,跪在灯前自燃指尖,将血滴入灯油。 李承乾在暗处观察,见灯焰吸纳血液后转为深红,墙上映出模糊影像——正是武七娘站在地宫深处,向一群工匠分发图纸。 他低声下令:“把这些人全留下,一个别放走。” 赵元安混入抚恤局外围,借送药之机向王五传递暗语:“子时三刻,九门同启。”王五未应,却在当晚梦中见亡妻立于火海,手持火镰指向城南水渠闸口。 他惊醒后不由自主地起身,取铁片开始锻造。 裴行俭早已布控,将其当场擒获。 审讯中,王五双目赤红,嘶吼:“你们锁得住人,锁不住梦!火在地底走,它认得回家的路!”他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怆与决绝。 李淳风登观星台,见“荧惑守心”之象加剧,辅星群如环阵排列,对应长安九门。 他取龟甲卜卦,得“民火焚天,龙困于渊”。 忽有赤光自城南升腾,竟是南市十余家民宅檐灯齐燃,火势不毁屋,唯烧尽门楣上的官府封条。 他疾书一帖命童子送往东宫:“火已成势,非剿可灭,唯导可安。” 李承乾接过李淳风的书帖,眉头紧锁。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中火光点点,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帝国的未来。 “火势已成,非剿可灭,唯导可安……”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不可言说的不安。 李承乾的寝殿,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裴行俭和程务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铁塔,肃立无声。 “都给爷暂停抓人!”李承乾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跳,“把那些画图的,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当祖宗供着!他们的梦,比金子还值钱!” 裴行俭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领命:“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办。”程务挺则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抓人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供祖宗了? 李承乾没空解释,他盯着案前那份最新出炉的“梦录”,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梦录上的内容千奇百怪,但所有梦境,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大明宫地库第七重门。 他拿起一张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巨大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仿佛封印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承乾摩挲着图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家伙,声东击西,玩得挺溜啊!” “她不是要烧长安,她是想把地宫挖出来,让所有人……都他娘的看见!”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怒意。 窗外,一轮血月高悬,将整个长安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城中百姓家的檐灯,如同被操控一般,无风自动,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召唤。 李承乾看着那摇曳的灯火,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场火,烧的不是房子,是人心! “殿下,接下来……”裴行俭试探着问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接下来,咱们就好好陪她玩一票大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轮妖异的血月,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场戏,老子要亲自来导!” 就在这时,卧榻上的徐惠,猛地坐了起来,双眼空洞无神…… 第116章 地宫开门的声音 徐惠猛然坐起,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不顾自己正被病痛折磨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机械式的动作伸出颤抖的指尖,蘸着从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床边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地画了起来。 那是一条地下通道的剖面图,粗糙而潦草,却又精准地标注着关键节点。 最终,她的血指停留在图纸的末端,那里画着一扇巨大的铁门,上面用血迹写着几个字:“第七门需三钥:心灯血、匠户印、龙气引”。 “她……”徐惠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要把死人抬出来……给活人看。”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头一歪,又倒了下去。 孙思邈连忙上前,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珠,颤抖着手从药箱里取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徐惠留下的信息。 这可是救命的情报啊! 然而,当他正要进一步检查徐惠的状况时,却发现她的体温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下降,呼吸也变得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急忙取出银针,想要施针救逆。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却拦住了他。 是高履行。这位一向以温和着称的礼部侍郎,此刻脸色苍白, “孙神医,不可轻举妄动!”高履行语气艰难,“若她醒着,或许还能撑住;可若她死了……火就彻底自由了!” 孙思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额头的汗珠滴落下来。 他知道高履行说的是实话。 徐惠现在就像一个脆弱的容器,勉强封印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一旦这个容器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大明宫外,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赵元安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身后,集结了三十六名火种宿主。 这些人眼神狂热,面色潮红,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 “为了火祖!”赵元安低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火镰,猛地击打在地面之上。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随即,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沿着地面扩散开来。 大明宫地库外围,守卫们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地砖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道道赤色的烟雾从裂缝中渗透出来,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人群中已经有七个人双目泛红,如同着魔一般,丢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加入了敲击的行列。 “铛!铛!铛!” 火镰敲击石壁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仿佛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程务挺率领飞骑军赶到现场,试图镇压这些暴徒。 然而,他却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兵器只要一触碰到地面,立刻变得滚烫无比,根本无法长时间握持。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火种控制的人,根本无惧刀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疯狂地冲击着防线。 眼看着防线即将崩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都给老子住手!” 李承乾手持皇帝信符,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殿下……”程务挺愣住了,他搞不清楚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给爷退下!”李承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那些火种宿主下令道:“放他们敲——我要知道门在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人群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张瑝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原本是魏王府的记室参军,魏王死后,他便隐姓埋名,潜伏于民间,伺机而动。 他早已将火镰共鸣的频率和地脉震动的规律牢牢记在心中,并绘制了一张详细的“地宫掘进图”。 他的计划是,等到地宫开启之后,第一时间抢夺《火案实录》正本,然后借火器之力,重立新主,再造乾坤。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回到自己藏身的据点。 他小心翼翼地铺开那张“地宫掘进图”,拿起毛笔,蘸饱墨汁,正要落笔之际,却突然感觉到袖中传来一阵灼热。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发现,那支他偷偷从工坊里带出来的火镰,竟然开始自行发烫,一道模糊的幻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身穿宫装,面容清冷,正是武媚娘! “你想要火?”武媚娘的幻影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冷而空灵,“火也想要你。” 张瑝惊骇欲绝,他想要把手中的火镰扔掉,却发现那东西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黏在他的掌心,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另一边,李承乾带着徐惠残存意识所绘的图纸,亲自来到了大明宫地库。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第七重门前,仔细地观察着门上的每一处细节。 正如徐惠所说,这扇门上确实有三处凹槽,分别对应着“心灯血”、“匠户印”和“龙气引”这三把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第一个凹槽之中。 “嗡——” 石门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紧接着,李承乾又取出了孙思邈提供的匠户族印,嵌入了第二个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只剩下最后一把钥匙——“龙气引”。 李承乾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无星无月,只有一轮妖异的血月悬挂在天边,将整个长安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那么……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凝视着门缝中透出的赤光,低声说道:“父皇不会来……那就让我,替他开一次这禁忌之门。” 他缓缓地抬起手,朝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伸去…… 李承乾的手指触碰到石门的瞬间,长安城猛地一震,地动山摇! 城内九座城门上的守夜灯,齐刷刷地熄灭,紧接着,幽幽血焰腾空而起,将半个长安都染成了妖异的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味儿。 地库之中,李承乾一手握着从系统空间里偷偷调出来的“能量核心”,这玩意儿是他准备用来冒充“龙气”的秘密武器。 谁知道刚一激活,核心就跟地底深处的赤光产生了感应,疯狂震动,仿佛两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终于相认。 “滴滴滴!”系统的提示音疯狂闪烁:“检测到同频源,疑似原始火种协议……是否同步?” 李承乾还没来得及点“同意”,整个地宫就剧烈震动起来,轰隆一声巨响,第七重石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浪,如同开闸泄洪般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呢喃低语,像是在耳边窃窃私语:“我们……回来了……” 李承乾感觉到手中的能量核心越来越烫,他抬头望向那扇缓缓开启的石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恭迎各位大佬……” 第117章 门开时,谁在数心跳? 李承乾站在那扇洞开的第七重门前,耳边嗡嗡作响,系统的提示音像个催命符,疯狂闪烁:“原始协议同步率68%……警告:情感波动干扰校准!情感波动干扰校准!建议立即停止……” 情感波动? 呵呵,何止是波动,简直是海啸!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抬头挺胸,迈开大步,直接走进了那片赤红色的光芒之中。 “呼——”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扑面而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给点燃。 无数低语声如同附骨之蛆,钻进他的耳朵里,一开始还嗡嗡作响,杂乱无章,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李三郎,终南人……” “张阿丑,陇西户……” “王五妻,死于丙戌年三月初七……” 这些声音,不是威胁,不是诅咒,而是一串串名字,一段段记忆,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亡灵低吟。 随着每一个名字的响起,石壁上便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痕迹,像是用鲜血刻上去的,触目惊心。 李承乾猛然回头,看向身后跟随的赵元安和王五等人。 只见他们全都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口中喃喃应和着那些亡者的名字,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 “刘婆婆……我是狗娃啊……我来晚了……”赵元安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爹……娘……孩儿不孝……”王五也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像个无助的孩子。 李承乾这才明白,这扇第七重门后,不是藏着什么火器图纸,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座巨大的……记名碑! 一座用无数亡者的名字和鲜血铸成的纪念碑! 与此同时,远在东宫的密室之中,原本已经意识湮灭的徐惠,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目空洞无神,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妖异的赤红色光芒在流转,如同两盏燃烧的鬼火。 她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一般,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墙上疯狂地书写着。 “第七门后无兵,只有骨;无主,只有债……”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儿,仿佛要穿透墙壁,直达人心。 高履行闻讯赶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冲上前去,想要扶住徐惠,让她躺下休息。 然而,他还没碰到徐惠的身体,就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简直不像是一个柔弱女子所能拥有的。 高履行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烧过她的地契……可你烧不掉她刻在地里的字!”徐惠死死地盯着高履行,眼中赤光闪烁,声音尖锐而凄厉,如同厉鬼索命。 话音未落,她猛然呕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喷在高履行的身上。 那鲜血之中,竟然漂浮着细小的骨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高履行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孙思邈急忙上前查验,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她的五脏……在模拟地宫结构,火种正把她炼成‘活碑’……”孙思邈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这是要用她的身体,来记录那些亡者的记忆和怨恨啊!” 而在地宫之外,张瑝正藏身在外廊的阴影之中,透过石缝,窥视着门内的景象。 当他看到石壁上浮现的那些血色名字时,心中顿时狂喜。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找到火器图纸,然后靠着这些图纸,在新主面前邀功请赏,飞黄腾达。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名字本身,就是一件比火器更加强大的武器! 他悄然取出随身携带的《魏王府旧档》,对照着石壁上的亡者名录,仔细地查看着。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在这些亡者之中,竟然有三十七人,曾经被登记为“魏王工程死役”,也就是在魏王府的工程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的工匠。 而官方的记录,却称这些人是“逃亡”,也就是说,魏王府隐瞒了他们的死讯,并且谎称他们是逃跑了。 张瑝的眼中精光闪动,心中狂喜不已。 “若将此名录公之于市……魏王‘暴毙’之谜、太子‘天雷’之案,皆可翻盘!”他心中暗暗盘算着,“新主之基,不在火器,而在民心!只要能赢得民心,我就能成为新朝的开国功臣!” 他悄然退走,准备将这份名录公之于众,彻底扳倒太子,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他并没有察觉到,藏在袖子里的那枚火镰,已经悄然融化,渗入了他的皮肤,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牢牢地扎根在他的身体里。 地宫深处,李承乾已经深入到了地宫的腹地。 他看到,在地宫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每一具骸骨的胸前,都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编号,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俯身拾起一枚铜牌,只见上面刻着“庚三七九”几个字。 就在他拿起铜牌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定睛一看,发现铜牌的边缘,竟然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天雷那夜,我们还在挖……” “嗡——” 李承乾的脑中轰然炸响,仿佛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将他劈得体无完肤。 原来,“天雷”引爆的那一夜,地宫根本还没有完工,成千上万的工匠,都被活埋在了地底! 而他当初,只是为了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才借用系统火药,制造了“天雷劈死魏王”的假象。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脚下,竟然还埋着成千上万的活人!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机械:“任务完成度92%,建议启动封印程序,抹除一切痕迹。” 李承乾第一次没有回应系统。 他缓缓地走到深坑的边缘,将手中的能量核心,深深地插入了地面的一道裂缝之中。 “让他们说话……”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而颤抖,“再响一点……” 当夜,长安九门守军集体懵逼。 啥玩意儿? 地缝里冒红雾? 雾里还有人影? 还他娘的只跪拜不进攻? 这怕不是集体磕嗨了吧! 值夜班的张三揉揉眼,再一看,雾更浓了,人影也更清晰了,那叫一个乌泱泱,黑压压,宛如开了锅的饺子,就差蘸醋了。 更邪门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老百姓们就炸了锅。 李大爷家门楣上多了个“王铁锤,终南山人士,卒于丙戌年冬”,王婶子家更离谱,直接来了个“翠花,陇西人,死于挖掘隧道塌方”。 这是啥? 阴间户口普查吗?! 更瘆人的是,熊孩子们也不玩泥巴了,聚在一起,咿咿呀呀唱起了谁也听不懂的歌,仔细一听,歌词竟然是那些门楣上名字的籍贯和死期! 李承乾站在东宫最高处,望着长安城被低语的潮水淹没,手里捏着那枚刻着“天雷那夜,我们还在挖……”的染血铜牌,青筋暴起。 远处钟楼传来子时三刻的漏刻声——“天雷”炸响之时,“心灯”点燃之刻。 他闭上眼,心跳声与地底万千低语渐渐重合,仿佛要炸裂开来! 猛然睁眼,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李承乾一把将铜牌攥得变了形,对着身后的薛仁贵,一字一句地下令:“备马!孤要进宫,见父皇!带着……这一万三千个名字!”语气森寒,仿佛来自地狱的判官,要给李二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第118章 谁来听万鬼哭? 李承乾策马,在寂静的夜长安大街上狂奔。 马蹄声“嘚嘚嘚”地敲打着地面,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既有为民请命的慷慨激昂,又有即将直面老爹的忐忑不安。 薛仁贵率领着飞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盔甲在夜色中闪着寒光,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突然,前方朱雀门出现在视野里。 李承乾眼尖,一下子就看到那高耸的城墙上,像是被人用墨水泼了一样,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的名字。 那感觉,就像是雨后春笋,不对,是雨后苔藓,疯狂生长,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啥玩意儿?!”薛仁贵也发现了异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守门的金吾卫早就吓尿了,一个个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哭喊着:“太子殿下饶命啊!昨夜小的们做梦,都梦见家里的老祖宗,托梦说自己叫啥,是哪里人……求殿下做主啊!” 李承乾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他仰头望着城墙上那些不断涌现的名字,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呐喊,在控诉。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过一个名字——“庚三七九”。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庚三七九……是庚字号坑的第三百七十九个冤魂……”李承乾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开始疯狂闪烁,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跳了出来: “情感同步率突破75%……警告:宿主认知正在被外部记忆重构……警告:宿主存在被同化的风险……” 李承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说之前他还抱着利用系统、利用火器的想法,那么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权谋斗争,而是一场与人性的较量,与良知的对话! 他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坚定而清澈。 “我不是要造神,”他低声说道,声音却充满了力量,“我是要还债!” 话音未落,远处钟楼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 这钟声,并非寻常的报时之钟,而是那口已经停摆了多年的“天雷钟”! 相传,这口钟是用陨铁铸成,声音洪亮,能传遍整个长安城。 但自从“天雷”炸响之后,这口钟就再也没有响过。 因为,人们都说,这钟声不吉利,会带来灾难。 然而,此刻,这口沉寂已久的“天雷钟”,竟然自行鸣动了起来! 而且,一响就是三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李承乾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这钟声,仿佛是那些冤魂的哭诉,是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声呐喊!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各个角落,都发生着诡异的事情。 高履行在自己的书房里,正颤抖着双手焚烧着一堆旧档。 这些都是当年他奉旨篡改的匠户名册,上面记录着那些被强征入地宫,最终惨死其中的工匠的名字。 他烧的,不仅仅是这些名册,更是他自己的良知和灵魂。 因为,在这份名册上,赫然有他亡妻的妹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只因为不愿迁入匠籍,就被强行抓走,最后死在了那不见天日的地底。 事后,官方给出的说法是“逃户”,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她的存在。 每每想起此事,高履行都感到锥心刺骨的疼痛。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歌声: “陇西张阿丑,丙戌三月走,官说他逃了,地底骨头吼……” 高履行浑身一震,猛地推开窗户,只见巷子里,十几个孩子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正在跳着一种奇怪的舞蹈。 他们的眼神空洞茫然,口中所唱的,竟然是地宫名录上的名字! “你们……你们唱什么?!”高履行惊恐地问道。 孩子们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首歌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高履行踉跄着跑出书房,想要阻止这些孩子。 可是,他刚跑到巷子口,就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拦住了。 “官爷……”老妪颤巍巍地问道,“我老头子叫王五,可是死在庚字号坑里?” 高履行喉头一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记得这个老妪,当年为了能让丈夫迁入匠籍,她几乎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还给他送了不少的礼。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迁了户口,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死亡! 看到高履行不说话,老妪突然跪倒在地,对着他不停地叩头,额头重重地撞击着地面,很快就鲜血淋漓。 “官爷……你说过‘迁户有赏’……可我家三代,只剩下这墙上一名啊!”老妪嘶哑地哭喊着,指着自家破败的墙壁上,一个用血写成的名字。 高履行再也无法承受,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在西市的废弃坊间里,张瑝正小心翼翼地将抄录好的名录拓片分装在油布里,准备派人分送到各州的驿站。 他的计划是,以“魏王暴政,活埋万人”为由,煽动士林清议,逼迫皇帝重审太子案,然后趁乱拥立新君。 突然,他感到手臂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 他卷起袖子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道自从地宫里渗入的暗红色纹路,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上,而且,在皮肤下面,似乎还有无数细小的字迹在游走。 “这是什么鬼东西?!”张瑝惊恐地问道。 他强忍着疼痛,取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划开皮肤,竟然从里面剔出了一小块铜锈——正是与地宫里那些铜牌相同的材质! 刹那间,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抄一个,我们念一万……你用我们,我们用你……” 张瑝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扔掉匕首,想要逃离这里。 可是,他却发现,那些拓纸上的字迹竟然自动增补,多出了三百多个他没有抄录的名字。 而且,在所有名字的正中央,还浮现出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 “卖魂者,终为碑底尘!” 孙思邈连夜赶到东宫,探视徐惠。 此时的徐惠,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无法说话,全身的皮肤上都浮现出地宫的结构图,五脏六腑的位置竟然与白骨坑的分布完全对应。 看到这一幕,孙思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急忙取出银针,封住徐惠的三十六处要穴,想要阻止怨念的蔓延。 可是,他却发现,每一根银针的针尾都凝结出了黑色的露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突然,徐惠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非人的声音,竟然是数十个人同时吟诵: “庚字号坑,未完工……天雷响时,我们还在挖……” 孙思邈猛然醒悟: 所谓“火种”,根本不是什么技术传承,而是万余名工匠临死前对“被遗忘”的极致执念所凝结而成的! 这种执念,已经超越了时空,超越了生死,化作了一种可怕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世界! 孙思邈焚烧了所有的医案,提起笔,疾书《地宫实录》,在文章的末尾,他饱含深情地写道: “帝王可掩史,天道不灭声。今以残躯为证,此痛不应由太子独担!” 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而这场挑战的结局,很可能就是死亡。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一名医者,更是一名有良知的中国人! 李承乾抵达宫门,却见守将紧闭大门,纹丝不动,冷冷地说道:“圣谕:太子疫期,不得觐见!”李承乾抵达宫门,守将紧闭大门,纹丝不动,冷冷地说道:“圣谕:太子疫期不得觐见!”李承乾不语,只是将那枚“庚三七九”铜牌,轻轻地置于门缝之下。 铜牌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仿佛是那无数冤魂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履行亲自出迎,面色惨白,声音颤抖:“陛下已知地宫异象……但刚下密诏,命羽林军封锁所有城门,清除‘妖言刻名’。” 李承乾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清除名字?那地底的声音,是从活人心里长出来的。”话音未落,远处东市方向,火光冲天,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际——有人开始焚烧刻有名录的屋门。 火光中的呐喊声,仿佛是无数冤魂的哭诉,传遍整个长安城。 他翻身跃上马,对薛仁贵道:“改道太庙。”薛仁贵震惊地问道:“为何?”李承乾目视皇城深处,眼神坚定而决绝:“要让父皇听见,就得让列祖列宗先听见。”说完,他一拍马臀,策马疾驰,身后飞骑军紧随其后,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太庙的方向奔去。 第119章 太庙里的活祭品 李承乾率领飞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太庙。 沿途百姓惊恐避让,只敢在角落里偷偷观望。 飞骑卷起的尘土,像是历史的迷雾,遮蔽了长安城一角。 太庙外,守庙郎中手持符节,神情倨傲,拦住去路,声色俱厉:“太子殿下,非大祀之日,任何人不得擅入太庙!这是祖宗规矩!” 李承乾面色沉静,如同古井无波。 他根本懒得废话,一抬手,薛仁贵立刻会意,飞骑军士迅速上前,将手中百余枚锈迹斑斑的铜牌,整整齐齐地铺在太庙前的石阶之上。 每一枚铜牌,都对应着一个冰冷的名字,一段被尘封的记忆。 李承乾缓缓下马,解下腰间象征着太子身份的温润佩玉,轻轻地放在牌阵中央。 阳光照耀下,玉佩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控诉着这世间的不公。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以储君李承乾之名,告祭列祖列宗!有罪不敢赦,有冤不敢隐!地宫冤魂,血债累累,孤虽为太子,亦感如芒在背!”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雷霆一般,在太庙广场上空炸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若祖宗有灵,若天道昭昭,请开庙门,听万民一诉!” 李承乾说完,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紧闭的太庙大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可怕。 突然,一阵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呜咽的风声如同冤魂的哭诉,让人毛骨悚然。 “吱呀——” 沉重的太庙大门,竟然缓缓开启了三寸! 一道幽暗的光线从门缝中射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灰尘扑面而来,那是百年未动的香灰,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飞舞,纷纷扬扬,落在了那些冰冷的铜牌之上,更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守庙郎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符节“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远在城南,武七娘早已率领三百多名流徙匠户,朝着太庙的方向赶来。 他们衣衫褴褛,披麻戴孝,手中紧紧地攥着刻有亡亲名字的木牌,步履蹒跚,却坚定无比。 他们是被遗忘的人,他们是被践踏的尊严,他们是被埋葬的真相。 武七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也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双手捧着一个破旧的陶罐,陶罐里盛满了从地宫里挖出来的赤色泥土。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走到太庙前的石阶上,将陶罐里的泥土,缓缓地撒在冰冷的石板上。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泥土之上。 她用血水,将泥土混合在一起,然后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地描绘着地宫的全貌。 那是一幅用鲜血和泥土绘制的地狱图,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突然,图画中“庚字号坑”的位置,泥土的颜色开始变得漆黑,如同被墨汁浸染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紧接着,黑色的泥土中,竟然渗出了一滴滴血水,如同地狱的眼泪。 “我挖的坑……我埋的人……可我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啊!” 人群中,王五突然扑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是一个退役的金吾卫老兵,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掘进领班,他是一个被良心折磨的普通人。 他亲手挖掘了地宫,他亲手埋葬了那些无辜的工匠,但他却一直以为,那些人已经死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些被埋葬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真相,还有良知,还有希望。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赵元安双目开始流血,鲜血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他的背脊开始隆起,如同一个驼背的老人,但他隆起的不是骨骼,而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如同蚂蚁一般,在他的皮肤上蠕动,最终,冲破了皮肤的束缚,浮现在他的背上。 那是一份用血肉刻成的名录,上面记录着整个庚字号坑中,所有遇难工匠的名字! 赵元安,这个昔日的流徙匠首,这个曾经的野心勃勃之徒,如今,他变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石碑,承载着万千冤魂的控诉。 宫中,李二正端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他手中的茶盏,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太庙异变?妖术惑众!”李二怒吼道,他的脸色铁青,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原本以为,那些被埋葬在地底的秘密,会永远地沉睡下去,不会再有人提起。 但是,他错了。 那些被埋葬的,不仅仅是尸体,还有人心,还有怨恨,还有复仇的火焰。 “陛下,息怒!”魏征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老臣查阅内府旧档,贞观八年,确有‘隐匠工程’一事,预算列支‘迁徙安顿费’三十万贯,实则……实则用于封口与焚档……” 魏征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击着李二的心脏。 “陛下,那夜天雷,我们都知道是假的……可我们……都装作是真的……” 魏征抬起头,看着李二, 李二浑身巨震,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地问道:“太子……真带了万人之名?” 魏征垂泪:“不止万人,是万人之心!” 太庙内,李承乾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在铜牌阵中。 刹那间,他感觉胸口一阵发烫,那是系统在发出警告。 “原始协议同步率81%……检测到高浓度集体意识场……建议终止仪式。”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李承乾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终止?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能量核心,那是系统的核心部件,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毫不犹豫地将能量核心,按入了香炉的底座。 “嗡——”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整个太庙都开始微微颤动。 香炉里的香烟,开始扭曲变形,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幻化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那些人形围绕着太庙的梁柱,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我们还在挖……我们还在挖……” “我们冤……” “还我命来……” 那些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让人毛骨悚然。 太庙中,那些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牌位,开始无风自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突然,高祖李渊的灵位,猛地从供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列祖……认罪了……” 守庙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 李二终至太庙,立于门内阴影处。他望着李承乾背影…… 李二缓缓而来,身影在太庙门内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极了史书里那些讳莫如深的君王。 他先是看着李承乾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充满了锐气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庙外跪满的匠户,那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百姓,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赵元安那面“活碑”上,那血肉模糊的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他缓缓解下龙袍外氅,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的明黄色,在阴暗的太庙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向武七娘,想将外氅披在她那单薄的肩上。 这举动,无疑是想表达他的安抚和愧疚。 然而,武七娘却像躲避瘟疫一般,猛地向后一退,避开了李二伸出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了绝望和愤怒。 “我夫王五,可有名?”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李二喉头滚动,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艰难地咽了下去。 他终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册子,那泛黄的纸张,记录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罪恶。 他颤抖着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王五,京兆户,庚三七九号坑……死于天雷夜。” “死于天雷夜……”这几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武七娘的心脏。 她闻言仰天长啸,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要撕裂这压抑的天空。 李承乾转过身,他看着自己的父皇,那曾经无比敬仰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遥远。 “父皇,您封得住地宫,封不住人心。”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今日不立碑,明日必成乱。” 李二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庙前那片铜牌阵。 突然,他发现,一枚原本无字的空白铜牌,竟然悄然浮现出了三个字——“李世民”。 那三个字,像一把利剑,瞬间击溃了李二心中所有的防线。 他瞳孔骤缩,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险些跌倒在地。 “这……”他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向他索命。 李承乾看着李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父皇,您觉得……这仅仅是妖术吗?” 第120章 皇帝怕的不是鬼,是人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鸦雀无声,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二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读道:“地宫工匠,皆为国殉职,追赠匠师,立碑太庙外,以慰忠魂!”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官们面面相觑,震惊、疑惑、不解,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要知道,这可是赤裸裸的“认罪”啊! 皇帝陛下竟然为了那些“贱民”,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然而,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诏书念毕,李承乾缓缓走出队列,对着李二深深叩首:“父皇圣明!臣请以东宫三年俸禄,助建‘万姓名碑’,以告慰亡灵。”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退朝后,李二将高履行单独召入御书房。 “碑可立,但名录须经礼部删选——‘涉政者去,煽乱者除’。”李二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容置疑。 高履行闻言,心中一震。他知道,皇帝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陛下……”他试图劝谏,却被李二冷冷地打断。 “你要真想赎罪,就亲手删!”李二的声音仿佛带着寒冰,冻得高履行遍体生寒。 高履行接过诏书,只觉得手中重如千钧。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进退维谷。 走出御书房,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手中的诏书,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另一边,张瑝得知朝廷竟然真的要立碑“认罪”,以为自己苦等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他偷偷潜入城南市集,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张瑝混在人群中,用一种煽动性的语气蛊惑道:“乡亲们,你们听说了吗?朝廷要给那些死去的工匠立碑了!呵呵,今日立碑,明日征税!他们怕的不是死人,是活人聚在一起!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推翻这腐朽的朝廷,过上好日子!” 他的话语,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心中的怒火。 流民们开始躁动不安,他们挥舞着拳头,高声呼喊着口号,仿佛要将这压抑已久的愤怒彻底释放出来。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张瑝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痛。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铜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他的心口。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他的背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跪倒在地,痛苦地挣扎着。 只见他的背上,竟然浮现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张瑝,丙戌年篡档三十七例,欺魂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百姓们惊恐万状。 他们纷纷后退,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张瑝,仿佛他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是魏王府的记室参军张瑝!”人群中,一个有识之士认出了张瑝的身份,顿时怒吼道:“就是他当年篡改了工匠的名册,害死了无数人!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狗官!” 愤怒的百姓们,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张瑝狠狠地砸去。 张瑝被打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他拼命地想要逃离,却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脱身。 最终,他逃到了一条臭水沟边,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咳着血,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想要真相?好,我给你们更大的真相!”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几张残存的拓片,那是他当年偷偷抄录的地宫图纸。 他将拓片扔进一堆篝火中,火焰瞬间变得妖异起来,竟然呈现出人形,在空气中低语着,仿佛无数冤魂在诉说着他们的冤屈。 与此同时,孙思邈带着一本厚厚的书册,来到了皇宫。 他不争功,不言罪,只是将徐惠最新的脉案呈给李二:“陛下,火种已与徐惠姑娘的五脏共生,若强行剥离,立毙。若顺其势,或可借她之身,将万名执念缓缓导出,化怨为忆。” 李二沉默良久,他看着脉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需要什么代价?”他最终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孙思邈对着李二深深叩首:“老臣愿以余生守她,但求陛下准‘万姓名碑’一字不删,一魂不隐。” 李二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高履行回到府中,将所有的家产文书全部焚毁。 他换上一身素服,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 他来到刑部大牢,对着狱卒说道:“臣高履行,贞观八年参与篡改匠户名册,欺君罔上,罪无可赦。请将我收监。” 消息传开,长安城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礼部侍郎高履行竟然会主动自首! 李承乾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刑部大牢。 他看到高履行已经被戴上了枷锁,心中一阵刺痛。 “舅父!”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高履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殿下,你用天雷杀人,我用笔杀人……如今,该有人站出来替他们死了。” 李承乾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着说道:“活着赎罪,比死了更难。” 高履行摇了摇头:“可活着,才能看着那碑立起来。” 李承乾走出刑部大牢,抬头望向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 他立于东宫高台之上,远远地望向太庙的方向。 那里,已经开始搭建碑基。 百姓们自发地从四面八方赶来,献上一块块石头,仿佛要用自己的双手,为那些冤死的工匠们,筑起一座通往天堂的阶梯。 他喃喃自语:“风暴,才刚刚开始……”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高台上,眯着眼,看着远处太庙外渐渐成型的碑基。 很好,这群老百姓,觉悟挺高啊! 一块块石头,堆砌的不是碑,是民心所向! “呼……”他长舒一口气,正想回去整两杯庆祝一下,结果脑子里“叮”的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炸响:“警告!检测到异常信息流……来源:宫城内廷。” 我靠,搞事情? 李承乾赶紧用意念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隐蔽界面,只见一行血红色的加密指令正在飞速下发:“清源计划启动,所有地宫相关言论,归档为‘疫后癔症’,主述者列控。” 好家伙,釜底抽薪! 李二这老狐狸,根本就没打算真正认罪,立碑不过是缓兵之计,真正的杀招,是捂住所有人的嘴! 舆论管控,永远滴神! 他猛然转身,冲回寝殿,昏迷中的徐惠安静地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声音……终于……传出去了……” 不对劲! 李承乾瞬间寒毛倒竖,这声音,空灵飘渺,带着一丝不属于徐惠的阴冷……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棋子。 真正的风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殿外传来太监崔知温的声音,李承乾眼神一凝,对着门外说道:“请崔公公来偏殿一叙,记住,不要点灯。” 第121章 谁在替死人写碑文? 李承乾眯着眼,看着烛火在墙上跳跃,明明灭灭,像极了朝堂上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崔公公,”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起居注……可记梦?” 崔知温身形一震,在这不见天日的偏殿里,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太子殿下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下。 “梦……梦非实政,”他结结巴巴地回答,舌头仿佛打了结,“然……心迹可录。”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心迹?好一个心迹!”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残破的纸页,递到崔知温面前。 纸页泛黄,边缘带着被撕扯的痕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正是高履行焚毁档册前偷偷抄录的匠户名册副本。 “这些名字,”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恶魔的低语,“百姓梦见了,孩子唱出来了……若史官也‘梦见’,你说,它算不算实?” 崔知温接过残页,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昨夜的确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老匠人,手执铜牌,跪在地上泣血控诉。 醒来之后,他竟然鬼使神差地默写出了十几个名字。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像是带着血泪的诅咒,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乾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突然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 这哪里是让他记录什么狗屁梦境,这是要他……以笔为刀,替那些冤死的亡魂伸冤!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页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然后对着李承乾深深叩首。 “殿下……卑职明白了。” 掖庭宫深处,柳如意跪在地上,用一根磨得尖锐的发簪,一下一下地凿着墙壁。 她原本是徐惠的贴身侍女,奉命清理徐惠的遗物。 但她却偷偷地保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带着血迹的残破纸片,那是徐惠临死前用血写下的,关于地宫真相的只言片语。 “第七门后无兵,只有骨……” 她默念着纸片上的文字,眼神坚定而决绝。 她要将这些文字,一字一句地刻在墙上,刻在每一个她能触及的地方。 “咔嚓……” 发簪断了,她却没有停下。 她用指甲,用牙齿,继续在墙壁上刻着那些血淋淋的文字。 “谁?!”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柳如意吓得赶紧用一块破布遮住墙上的血字。 “如意……是你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柳如意回头一看,是掖庭宫的老宫婢陈阿姆。 她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与人来往。 陈阿姆走到近前,瞥见了破布下露出的血字残角,顿时脸色大变,一下子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他叫陈七……他死的时候才十四岁……说是修渠逃役……原来……原来是被埋在了地底下啊!” 柳如意连忙扶起陈阿姆,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阿姆……别哭了……我们都知道……我们都知道的……” “可是……可是朝廷不让我们说啊!他们说我们是得了疫病,胡言乱语……”陈阿姆哭得泣不成声。 柳如意擦干眼泪,眼神坚定地说道:“没关系……就算朝廷不让说,我们也要说!我们刻在墙上,写在纸上,刻在心里!只要人人都记得一个名字,万姓名碑,就不用靠皇帝恩准!” 两人相视无言,唯有泪水如雨般落下。 太庙之外,武七娘带着三百多名匠户,再次来到了这里。 他们每个人都捧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红色的泥土,泥土中混杂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那是……骨灰! 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 “朝廷说要删名字?好!”武七娘站在碑基之前,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那我们自己写!” 说完,她第一个将碗里的赤土泼洒在碑石上,然后伸出手指,蘸着泥土,开始在碑石上刻写。 一个名字,两个名字,三个名字…… 三百多名匠户,也都纷纷效仿,他们用手指,用树枝,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在碑石上刻下自己亲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对朝廷的控诉,充满了对死者的哀思。 守碑的军士们想要阻止,却被愤怒的百姓们团团围住。 “你们杀过活人,还能杀死名字吗?!你们能把他们的血,从我们心里抹去吗?!”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焦黄的纸片。 “婶婶……这个……这个是俺爹找到的……” 武七娘接过纸片,颤抖着打开。 那是一张被焚毁的拓片残页,上面只剩下几个字,但武七娘却一眼就认了出来——王五妻! 王五,是她的丈夫! 武七娘捧着纸片,跪倒在地,泪水如血般涌出。 刑部大牢里,高履行戴着沉重的枷锁,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面前堆满了礼部删选名录的朱批稿,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色的批注。 “煽乱者,删!” “妖言惑众者,删!” “……” 高履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字迹,苦笑一声。 “我删了‘煽乱者’,可哪个名字不是‘煽乱’?一个‘死’字写出来,就是对朝廷的控诉啊!” “舅父。”一个声音传来。 高履行抬起头,看到李承乾站在牢房外,正静静地看着他。 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高履行。 “父皇怕的不是鬼,是人聚。可人若散了,名字也就死了。” 高履行接过铜牌,凝视了良久。 他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朝廷想要做的,不仅仅是掩盖真相,更是要让那些死者的名字,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手中的朱笔折断,蘸着指尖渗出的鲜血,在稿末写下了一行字: “高履行,篡册欺天,今以身为祭,一字不删!” 李承乾将那份染血的稿件藏入怀中,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无意中瞥见了狱卒的袖口,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夜幕低垂,长安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灞桥头的几盏孤灯,发出昏黄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李承乾眯起眼,望着那队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头子,你以为派几个虾兵蟹将就能拦住我? 太小看我这个穿越者了吧! “殿下,都安排妥当了。”薛仁贵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承乾身后,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气。 “很好,记住,务必保证崔知温的安全,他的笔,比千军万马都重要。”李承乾的声音冷酷至极,仿佛在下达一道冰冷的指令。 然而,变故突生! 利箭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 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保护崔公公!”薛仁贵一声怒吼,飞身而起,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瞬间将几个黑衣人扫飞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娇小的身影,竟然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 是柳如意! 她竟然假扮成了随从,一路跟随! “如意?你疯了!?”崔知温惊呼,看着柳如意怀中紧抱的血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名字……不能断!”柳如意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 一支利箭射穿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但她却丝毫没有退缩,依然死死地护住崔知温。 崔知温眼眶湿润 他含着泪,一把夺过柳如意手中的血稿,塞入了桥缝石隙之中,用颤抖的手指,在石壁上刻下了一行字:“贞观八年,史官崔某藏此,后人掘之,勿忘!” 伏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李承乾缓缓从树林中走出,望着桥下奔腾不息的流水,眼神深邃,如同无底的深渊。 “父皇要删史……那我就让历史自己长出来……”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 转身时,他看见了柳如意染血的衣襟,皱了皱眉,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吩咐薛仁贵好好安葬死去的飞骑卫,便转身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滴血,从柳如意的袖口滴落,缓缓地渗入了泥土之中。 这滴血,将会像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殿下,柳姑娘她……”薛仁贵欲言又止。 李承乾摆了摆手,声音冰冷:“生死有命。”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 “走吧,接下来,该轮到孙思邈出场了。” 第122章 活人的名字比死人硬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长安城的屋檐上。 孙思邈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赶到东宫别院,徐惠的寝宫外,宫灯昏黄,映衬着他凝重的脸色。 “孙道长,我家小主的情况如何?”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思邈摆摆手,示意她噤声,径直走入内室。 徐惠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孙思邈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脉搏。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 “这……这不可能!” 孙思邈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徐惠的脉搏,竟然停了! 但她的心脏,却仍在跳动! 而且,那跳动的节奏,并非人的心跳,反而像是……地宫深处传来的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他定了定神,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金针,缓缓刺入徐惠的心窍。 金针入体,没有丝毫阻碍,仿佛刺入了一团空虚。 突然,孙思邈眼角一跳,他看到金针的针尾上,竟然浮现出细小的文字,如同鬼魅般闪烁不定: “庚字号坑,三层暗道,通曲江池……” 孙思邈猛然醒悟,徐惠已经不是病人,而是一个被某种力量操控的“记忆中继站”,一个传递信息的活人工具! “好狠毒的手段!” 他咬紧牙关, 他环顾四周,确定无人窥视,一把掀翻了药炉,将里面的药材倾倒在地。 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 “不能再用这些药材了,它们只会加速她的衰竭!” 他从火堆中捡起一根烧红的银针,用颤抖的手在地上熔成一枚铜符,然后用锋利的石块在上面刻下四个字: “传声勿息” 他将铜符藏在袖中,走出寝宫,对着等候在外的柳如意招了招手。 “柳姑娘,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他压低声音,将铜符塞入柳如意的手中,叮嘱道:“如果徐惠突然开口说一些你听不懂的陌生话,立刻将这枚铜符贴在她的眉心,或许能延缓三刻。” 柳如意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紧地握住了铜符,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一处偏僻的匠户棚里,赵元安已经昏睡了整整七日。 自从上次在太子府外见到李承乾后,他就陷入了昏迷,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突然,在子时时分,赵元安猛地坐起身,双眼圆睁,如同厉鬼一般。 他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后背,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只见他的背脊上,一块块血痂脱落,竟然浮现出一幅全新的地图,一幅比之前更加详尽的地宫地图! 武七娘一直守候在赵元安的身边,看到这一幕,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召集人手,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前往曲江池畔挖掘。 “挖!给我挖!一定要挖出真相!” 在武七娘的指挥下,匠户们挥动着锄头,夜以继日地挖掘。 终于,在曲江池畔,他们掘出了一段尚未塌陷的石道。 石道内,散落着无数工匠的遗骸,以及半卷残破的《地宫营造图》。 图纸上,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天雷前七日,工程未竣……”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长安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太子那天放‘天雷’,炸死的不是魏王,而是活生生的工匠啊!” “太惨了!那些工匠都是为了修建地宫而死的!” “李承乾根本就是个杀人狂魔!” 李承乾正在东宫焦躁地踱步,听到这个消息,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是谁走漏了消息?” 他立刻召来薛仁贵,语气阴冷地命令道:“派人守住曲江池,不准任何人靠近!但是……不准说是我的命令。” “属下明白。” 薛仁贵领命而去。 太史令李淳风夜观星象,发现“天市垣”中的“列肆”星群大乱,这对应着人间市井的民声鼎沸。 他深知事态严重,立刻入宫求见李二。 “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民怨沸腾,恐有不祥之兆。” 李淳风跪在地上,语气沉重地说道。 李二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朕已经下令封碑、删名、焚档,为何民怨仍然难以平息?” 李淳风叩首道:“陛下所为,皆是治标不治本。如今万民口耳相传,已成‘口述天条’。堵不如疏,若再强行镇压,恐酿成‘民气反噬’。” 李二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问道:“那你说该如何?” 李淳风再次叩首,说道:“臣请陛下立真碑,赦旧罪,将‘清源’改为‘清冤’。否则,不是太子毁您,是民心自毁。” 李二沉默不语,殿内一片死寂。 在掖庭的洗衣房里,柳如意正在默默地洗着衣服。 突然,她感到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紧接着,她竟然不受控制地唱出一段哀歌,那是一段关于地宫的古老歌谣,歌词中详细地描述了地宫的结构和工匠的遭遇。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阻止自己继续唱下去,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 “我……我在唱什么?” 一旁的陈阿姆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孙儿昨夜也唱了这段!你们徐才人……还在说话?” 柳如意惊恐地想要逃离,却突然感到眉心一阵发烫。 紧接着,徐惠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 “曲江池下,有门未闭……” 柳如意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孙思邈所赠的铜符,贴在自己的眉心。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活传声筒”,一个被徐惠的意识所控制的傀儡。 曲江池,有门未闭,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长安城西市,人潮涌动,喧嚣无比。 一个衣衫褴褛的盲童,拄着竹竿,缓缓地走在街上。 他吟唱着一首古怪的歌谣,那歌谣的内容,正是地宫的建造名录。 在他的身后,跟满了好奇的孩童。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一场风暴的中心。 李承乾微服站在人群之外,面色阴晴不定,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必须要亲自去查清楚。 李承乾眉头紧锁,如同一把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西市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来,却无法淹没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盲童的歌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他的心上。 几个狗腿子官差冲了上去,凶神恶煞地就要抓人:“妖言惑众,扰乱民心,给我拿下!” “孩子唱歌也犯法?你们这些狗官,欺负瞎子算什么本事!”百姓们也不是吃素的,瞬间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回去,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官差淹死。 就在这时,盲童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李承乾,那是一种超越视觉的锁定,仿佛穿透了他的伪装,直抵他灵魂的最深处。 “庚三七九,不是死人,是活证。” 李承乾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 庚三七九,那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地宫暗语,是那些枉死的工匠的编号! 这个盲童,怎么会知道? 他不敢再待下去,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没入人潮,落荒而逃。 “叮!”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李承乾眼前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检测到高密度信息传播节点……来源:民间口传网络。” 李承乾苦笑一声,抬头望天,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我费尽心思搞科技,殊不知,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这时,一个孩童拉了拉盲童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道:“老爷爷,您刚才说谁是活证啊?” 盲童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第123章 皇帝最怕的,是活人记性太好 长安城,国子监外。 “让开!让开!别挡着洒家的路!”几个膀大腰圆的兵痞,凶神恶煞地推搡着围观的士子。 人群中,一个形容枯槁、满面风尘的老者,抱着一块斑驳的石碑,步履蹒跚地走到国子监门前。 他正是被贬谪多年的前起居郎,崔知温。 “崔知温!你已被革职,此乃重地,速速退去,休要在此喧哗!”一个身穿官服的兵部官员,厉声喝道。 崔知温置若罔闻,浑浊的双眼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举起手中的铁锤,对着石碑狠狠砸下。 “砰!” 一声巨响,石碑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史可焚,名不可灭!”崔知温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吼道。 石碑之中,赫然藏着一卷残破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 “《匠户实录》!这是地宫建造的真实名录!”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人群瞬间沸腾。 士子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抄录着羊皮卷上的内容。 “陇西张阿丑,丙戌三月入地宫……” “河东李麻子,丁亥九月殉职……” 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一段段血泪的记录,如同利剑般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兵部官员见状大怒,挥手喝道:“大胆刁民,竟敢造谣生事,给我拿下!”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上前去,想要逮捕崔知温。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挡在了崔知温的身前。 “住手!谁敢动他?”老者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太学博士?您老人家这是何意?”兵部官员脸色一变,语气也软了下来。 “若史官记梦有罪,那《春秋》第一句‘元年春,王正月’,也是梦来的?”太学博士捋着胡须,冷冷地说道。 兵部官员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士子们抄录完《匠户实录》。 一夜之间,名录传遍六部衙门,甚至连深宫内院的侍卫,都在低声传诵。 东宫。 李承乾坐在书房里,听着薛仁贵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梦,也是人心醒着的时候说的话。” 皇宫,御书房。 李二高居御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魏征,朕要下诏,称地宫塌陷乃地脉异动,与人事无关。” 魏征闻言,老泪纵横,伏地痛哭。 “陛下!天雷是假,人心是真!若再以‘天灾’掩‘人祸’,臣恐高祖太宗在天之灵,亦不得安宁啊!”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双手呈上。 “这是当年‘隐匠工程’的真正支出——三十万贯,全用于收买官员、焚毁名册。我们不是瞒百姓,是瞒自己啊!” 李二颤抖着接过账册,翻开首页,赫然是自己亲笔写下的批示:事秘,速结。 他顿时如遭雷击,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 掖庭宫,徐惠的密室。 柳如意跪在地上,对着徐惠的牌位,默默祈祷。 “娘娘,奴婢无能,没能保护好您……” 忽然,她感到体内有一股异样的力量在游走,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煞白。 “娘娘……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她艰难地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符,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徐惠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告诉承乾……火种不是系统给的,是他们选的。我烧了灯,但他们要我继续亮着。” 话音未落,柳如意的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沙土,竟然是地宫特有的赤土。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如同石雕一般。 孙思邈匆匆赶来,一把抓住柳如意的手腕,探查她的脉搏。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不是病,是传承……” 他黯然地摇了摇头,缓缓地退出了房间。 太庙外,空地之上。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一起,他们自发地用砖石、木板,甚至是用尸骨,垒起一座座简陋的“野碑”。 他们在上面刻下那些无法录入官碑的名字,那些在地宫中枉死的工匠的名字。 守军奉命前来拆除这些“野碑”,刚推倒第一块,忽见数百孩童手拉着手,围在碑前,齐声吟唱: “陇西张阿丑,丙戌三月走……” 稚嫩的童声,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守军们动容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默默地站在一旁,任由孩子们歌唱。 甚至,有几个士兵悄悄地将自己祖先的名字,刻在了残破的石碑上。 李承乾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情感同步率89%……警告:宿主身份认知出现偏移。” 他轻声呢喃道:“我不是太子了,我是他们的证人。”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只有太庙外的“野碑”,在风中默默地伫立着。 李承乾独自一人,缓缓的走向了太庙的方向…… 夜幕如墨,李承乾的身影,在太庙的阴影中拉得很长。 他一路疾行,避开巡逻的卫兵,熟门熟路地潜入了那座埋葬着无数秘密的地宫。 白骨坑前,阴风阵阵,裹挟着腐朽的气息。 他漠然地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骸骨,仿佛在注视着一个时代的牺牲品。 没有悲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将能量核心,缓缓插入坑底。 瞬间,整个地宫都为之一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任务完成度98%,封印程序待启。”系统的提示音,机械而冰冷。 李承乾却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如果我说,不封了呢?” 地下的低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万千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他耳边轰鸣:“我们不想被封,我们想被记得!”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石壁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痕,竟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动,最终组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徐惠未死,她在等你说真话。”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直窜脑门。 他一直以为,徐惠的“牺牲”,是为了唤醒他心中的良知,是为了推动这场变革。 可现在看来,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唤醒仪式”,而他,不过是最后被选中的…… “传什么声?” 李承乾喃喃自语,转身便向地宫外走去。 有些事情,他需要亲自去验证。 而他没有注意到,当他离开后,那石壁上的血字,缓缓隐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余下坑底的能量核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一只窥伺人心的眼睛。 连夜,李承乾直奔东宫禁地…… 第124章 她烧的不是灯,是命 没等夜深,李承乾已如鬼魅般潜回东宫。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可今夜,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香与铁锈味,像一场血腥闹剧落幕后的残羹冷炙,令人作呕。 密室里,地上隐约可见未曾完全擦拭干净的血书残迹,空气中飘荡着焦糊的味道,混杂着铁锈味,熏得人头皮发麻。 他径直走向徐惠生前常待的那面墙,那里,曾刻着“第七门后无兵,只有骨”的血字。 李承乾缓缓跪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深刻的刻痕,如同抚摸着爱人的遗骸,带着无尽的悲凉。 突然,他注意到墙缝间似乎嵌着一枚极小的东西。 那是一枚铜钉,样式古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李承乾认得,那是孙思邈熔针所制的“传声符”的残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铜符拔出,入手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刹那间,一阵断断续续的女声在他脑海中炸开,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我不是被烧死的……是我点燃了自己……” 声音纤细,脆弱,却又无比坚定,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狠狠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那是徐惠的声音! 李承乾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所有。 徐惠并非被动牺牲,她早就知道“火种”会选择宿主,而她,选择以自己的血为引,以自己的身体为炉,主动焚尽神魂,只为让那万名亡魂的声音,不被彻底湮灭! 她以身为灯,照亮黑暗,照亮真相! 他紧紧握着那枚小小的铜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声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整面墙壁开始微微颤动,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墙壁上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赤色水珠,如同血泪一般,缓缓汇聚,最终凝结成一行鲜红欲滴的新字: “你说出那天的事,我就活。” 与此同时,掖庭洗衣房内,柳如意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细细的沙砾,如同一个被风化的雕塑。 她的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她死死地抱住一件徐惠生前穿过的旧衣,口中不断重复着一些陌生的名字,语调怪异,根本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李三郎……王五……赵……” 陈阿姆端着一碗药,颤巍巍地走进洗衣房,看到柳如意的模样,顿时惊叫出声:“如意啊!你这是怎么了?快停下!不要再说了!” 柳如意猛然抬头,双目空洞,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赤色光芒,她用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语气,缓缓说道:“阿姆……你儿子叫李三郎,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干粮……你说他逃了,可他分明是在等你送饭啊……” 陈阿姆如遭雷击,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瘫倒在地,抱着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孙思邈闻讯赶来,急忙上前探查柳如意的脉象,片刻后,他摇头叹息:“她的魂魄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出去……情况危急……但若此时强行中断,徐才人最后的意识也会彻底消散……”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三枚银针,神色凝重,分别刺入柳如意的百会、神庭、印堂三处要穴,口中低语道:“撑住!一定要撑住!等太子来听你说话!” 另一边,国子监偏院内,崔知温正伏案疾书,他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案,其中既有官方的记录,也有民间流传的口述故事。 他对照着百姓口口相传的名录,与宫中残缺不全的档案,仔仔细细地进行比对,试图从蛛丝马迹中,还原出被掩盖的真相。 突然,他发现了几处关键的错漏! 官方记录称,“庚字号坑于天雷前两日封顶”,但民间却流传着“丙戌年三月初八,王五妻送饭未归”的说法——而三月初八,正是“天雷”炸响之夜! 崔知温猛然醒悟! 地宫根本就没有封顶! 那些工匠也根本没有撤离! 李承乾所谓的“天雷”,其实是将上万名无辜的工匠,活活埋在了地底!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悲哀涌上心头,他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连夜誊抄了一份《匠户实录》增补版,详细记录了这些被掩盖的真相,准备送往太庙外的“野碑”处,公之于众,昭告天下! 临行前,他将副本小心地藏入一本《春秋左传》的书脊之中,然后交给一名盲眼书童,语气沉重地说道:“若我三日不归,便将此书焚于太庙门前,将灰烬洒在碑基之上!” 与此同时,曲江池底,武七娘正带领着一群匠户,夜以继日地挖掘着通往地宫腹地的暗道。 经过数日的艰苦挖掘,他们终于打通了一条通往地宫深处的侧廊。 众人合力抬出了三具保存相对完整的遗骸,这些遗骸胸前都挂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籍贯。 其中一具遗骸上的铜牌,清晰地刻着“王五”的名字! 武七娘抚摸着王五的遗骸,悲痛欲绝,泪如雨下。 突然,她发现王五的口中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取出,发现那竟然是一片薄薄的玉片,玉片上刻着一行小字: “吾妻七娘,若见此玉,知我非逃。地底有门,通东宫井。” 武七娘浑身剧震,如遭电击! 原来,王五临死前就已经知道逃生密道的存在,却被那些丧心病狂的监工,死死地封锁了出口! 她立刻命人返回城中,直奔东宫后井而去。 当夜,几个匠户偷偷潜入东宫,撬开了后井的井壁,露出了一条半尺宽的裂缝。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井下喷涌而出,夹杂着无数低沉的呢喃声:“我们还在挖……我们还在等……” 李承乾立于东宫井口,手中紧握着那片王五遗留的玉片,井下热风扑面…… 李承乾站在东宫井口,那块王五留下的玉片烫得他手心发麻,井底涌上来的热风,简直要把他烤成串儿了。 耳边系统最后通牒般的声音,他听了都想直接一句“闭嘴!”怼回去。 “权限?老子要的是这帮冤魂安息!”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带着点疯狂的笑容,直接把能量核心丢进了井里。 “轰!” 一声闷响,井底瞬间红光暴涨,整个东宫都跟着抖三抖。 这感觉,就像是地底下埋了个超级震动棒,刺激! 他刚想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胸口突然一紧——卧槽,碰瓷儿的? 定睛一看,柳如意这妹子浑身是土,跟刚从工地挖出来似的,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脚边的泥地上抠出了三个血淋淋的字:“她…在…等…” 说完,直接两眼一翻,死了。 孙思邈赶紧冲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摸脉搏,结果脸色大变,惊呼:“太子殿下!她、她舌头上长地宫了!”李承乾低头一看,好家伙,这舌头上的纹路,简直就是地宫微缩模型,精细得令人发指。 望着井口不断翻涌的血色雾气,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步子,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走去。 “父皇,这次儿子不是为了争皇位…是为了还债。”他低声说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井底的红雾中,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回应着他: “我们,都等着……”这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合唱,又像是亡灵的期盼,直击灵魂。 第125章 她等的不是话,是火 李承乾站在太极殿外,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禁军,心里那叫一个烦躁。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您违禁夜行,即刻回宫闭门思过。”领头的禁军头目,语气那叫一个公事公办,脸上写满了“别让我为难”四个大字。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没争辩,也没解释,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王五留下的玉片,轻轻地放在了台阶前的石缝里。 “替我转告父皇,儿臣…明白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禁军头目一脸懵逼,心想这太子爷今天吃错药了? 这么配合? 反常即妖啊!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没直接回东宫,而是拐了个弯,朝着掖庭的方向走去。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是陈阿姆的声音。 他悄悄地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见陈阿姆正跪在柳如意的床前,手里拿着几张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如意啊,你撑住,太子殿下会救你的……你是个好孩子,替徐才人说了那么多好话,可谁替你说啊……” 陈阿姆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深深的悲伤和绝望。 李承乾的心头猛地一震。 替徐惠说话? 徐惠要的,根本不是他在李二面前替她辩解! 她要的…是火! 是东宫的火,是重燃亡魂之誓的火!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徐惠这个女人,心思深沉的可怕。 她要的,不是救柳如意,而是要借柳如意的死,点燃东宫的复仇之火!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点火人!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太庙。 夜黑风高,正是搞事情的好时候。 崔知温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太庙门口。 他怀里揣着一本厚厚的书稿,正是他呕心沥血整理出来的《匠户实录》增补卷。 这玩意儿要是流传出去,绝对能引起轩然大波。 守庙的老宦官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深夜来此作甚?” 崔知温挺直了腰杆,朗声说道:“史可焚,不可改!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把,直接点燃,朝着太庙前的香炉走去。 老宦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大胆!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岂容你在此放肆!” 话音未落,几支羽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崔知温的肩膀。 “噗!”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三个黑衣内侍从暗处跳了出来,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崔知温闷哼一声,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脚步,一把将书稿塞进了香炉里。 “哈哈哈! 百姓口耳相传,便是新史!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壮和决绝。 火舌舔舐着纸页,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书稿被火焰吞噬的刹那,崔知温拼尽全身力气,将一枚铜牌掷向了太庙的碑基。 那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庚”字。 正是王五的妻子在民间传唱中,提及的“庚字号匠牌”! 火光之中,太庙的石碑表面,似乎有一道血红色的纹路一闪而没。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冥冥之中的某些存在。 另一边,在破败的掖庭之中。 孙思邈已经守在柳如意的床边整整一夜了。 他手中的银针,已经换了七轮。 柳如意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更诡异的是,她舌根上的地宫图纹,竟然随着她的脉搏跳动,缓缓地旋转起来。 孙思邈眉头紧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残破的古书——《千金方》残卷,开始对照着上面的记载,寻找解决之法。 他隐约觉得,柳如意的症状,似乎与古法中的“魂寄”之术有些相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思邈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原来如此……徐惠以神魂为引,将万名工匠的执念,凝聚在了‘灯母’之位……而承接者,必须具备‘同悲之体’……” 他猛然看向跪在床边的陈阿姆,颤声问道:“陈阿姆,你儿李三郎之死,是否与东宫灶房有关?” 陈阿姆浑身剧颤, 她哽咽着说道:“那年天雷之前,他奉命去灶房运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孙思邈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一切都明白了。 徐惠的计划,环环相扣,步步惊心。 她要利用的,不仅仅是柳如意的怨恨,还有陈阿姆的丧子之痛! 李承乾一路疾行,重新回到了东宫。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直接来到了东宫的旧灶房。 这里已经尘封多年,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灶台里的冷灰,也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灶底的灰尘清理干净。 然后,他亲自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子,开始在灶底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竟然藏着一册《火政司密档》。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将密档拿了出来,掸去上面的灰尘,翻开细看。 密档上记载了“天雷引”当日,灶房内发生的种种异常。 密档上说,当天灶房曾突然燃起一股异火,烧毁了三具“误入者”的尸身。 李承乾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用小字写成的批注: “火种择主,非在器,而在心。” 就在这时,掖庭之中,原本已经昏迷的柳如意,猛然坐起身来。 她的双眼空洞无神,瞳孔里仿佛有流沙在滚动。 她张开嘴,用一种嘶哑而诡异的声音说道:“灶火……要点……她等的是东宫第一把火!” 说完,她再次昏沉过去,舌头上的地宫图纹,也缓缓地转向了灶房的方向。 李承乾拿着密档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间破败的灶房,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向他哭诉。 他必须点燃这把火。 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工匠,为了柳如意,也为了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到灶台前,拿起一根火折子,对准了灶膛里的柴火。 他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是一个背负着无数亡魂的罪人。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要用这把火,烧掉所有的阴谋和罪恶,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火折子冒出一缕火苗,李承乾的手有些颤抖。 就在他即将点燃柴火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将会改变你的一切……” 李承乾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将火折子凑近了柴火。 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 终于,火焰点燃了柴火。 然而,这火焰的颜色,却有些不同寻常。 它不是常见的橘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青蓝色。 而且,这火焰虽然燃烧的十分猛烈,却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热量。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青蓝色火焰,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火? 它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 它又为什么不会灼伤人?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火焰的颜色突然发生了变化。 青蓝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赤红色。 这赤红色的火焰,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又好像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火焰疯狂的跳动着,将整个灶房都映照成一片血红。 就在这时,灶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看着眼前的火焰,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是……” 李承乾的手,稳如老狗,亲手点燃了灶火。 那火苗一开始还带着点赛博朋克的青蓝,像是加了特效,紧接着就像变脸一样,瞬间烧成了妖异的赤红,邪魅狂狷。 更离谱的是,这火竟然不烫手,反而像个巨型吸尘器,把四周的寒气吸得一干二净,留下一种毛骨悚然的冷。 火焰里开始出现幻觉,不对,是人影! 密密麻麻,像开了阴间茶话会。 他们的声音很低,像蚊子哼哼,但连在一起,却让人头皮发麻:“我们没逃……我们在挖……我们在等……” 李承乾咬咬牙,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最后一枚“火种核心”——黑黢黢的一块晶体,原本是准备用来搞事情,造大炮的,现在看来,得先祭天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黑晶丢进火里。 “轰!” 一声巨响,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整个东宫的琉璃瓦都开始嗡嗡作响,像是集体开了震动模式。 太极殿里,李二猛地从龙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 他看着东方那片血红色的火光,喃喃自语:“这火……怎会自己烧起来?” 而就在这漫天火光之中,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入李承乾的耳中,带着解脱,带着释然:“你说出来了。”——不是用嘴,是用火。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边,曲江池底,暗道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铜铃的响动…… 第126章 火不烧人,烧命 李承乾的手,稳如老狗,亲手点燃了灶火。 那火苗一开始还带着点赛博朋克的青蓝,像是加了特效,紧接着就像变脸一样,瞬间烧成了妖异的赤红,邪魅狂狷。 更离谱的是,这火竟然不烫手,反而像个巨型吸尘器,把四周的寒气吸得一干二净,留下一种毛骨悚然的冷。 火焰里开始出现幻觉,不对,是人影! 密密麻麻,像开了阴间茶话会。 他们的声音很低,像蚊子哼哼,但连在一起,却让人头皮发麻:“我们没逃……我们在挖……我们在等……” 李承乾咬咬牙,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最后一枚“火种核心”——黑黢黢的一块晶体,原本是准备用来搞事情,造大炮的,现在看来,得先祭天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黑晶丢进火里。 “轰!” 一声巨响,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整个东宫的琉璃瓦都开始嗡嗡作响,像是集体开了震动模式。 太极殿里,李二猛地从龙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 他看着东方那片血红色的火光,喃喃自语:“这火……怎会自己烧起来?” 而就在这漫天火光之中,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入李承乾的耳中,带着解脱,带着释然:“你说出来了。”——不是用嘴,是用火。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边,曲江池底,暗道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铜铃的响动……那声音清脆而又诡异,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哭泣。 武七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手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她是流徙匠户的遗孀,这些天,她带着一帮同样是匠户后代的苦命人,在曲江池底摸索着,像是黑暗中的地鼠。 “都小心点,别碰了机关!”武七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手里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每走十步,便让身边的汉子挂上一盏用鱼油点的纸灯。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暗道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幽灵在游荡。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中庭。 武七娘停下脚步,举起铜铃,铃声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带着一丝凄厉。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裂痕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一股热风从地底深处涌出,裹挟着含混不清的低语:“向南三十六步……有门……” 武七娘浑身一震,手里的铜铃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希望:“听到了吗?有门!王五……王五没有骗我!”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挖!快挖!找到门,咱们就能出去了!” 锄头、铁锹,甚至还有人直接用手,疯狂地刨着地上的泥土。 三十六步,很快就到了。 泥土被扒开,露出一道黑色的铁门。 铁门上锈迹斑斑,但依稀可见四个大字:东宫薪库。 武七娘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铁门上的字迹,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五……我找到你说的门了……这里真的是运炭道……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崩溃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为什么后来改了图纸……为什么改成了坟啊!!!” 铁门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赤红色雾气,像是地狱里喷涌而出的岩浆,瞬间充满了整个中庭。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凿石声、喘息声、呼儿唤母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噪音,震得人头皮发麻,几乎要晕厥过去。 李承乾带着薛仁贵和二十名飞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曲江池底的暗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暗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若不是有武七娘留下的记号,恐怕早就迷路了。 沿途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潦草,有的用血写成,有的用炭笔勾勒,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个冤魂在低声哭诉。 “殿下,这些……”薛仁贵看着石壁上的名字,眉头紧锁,他身经百战,杀人无数,但此刻,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都是那些匠户的名字。”李承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铁门前。 薛仁贵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殿下,小心!”他将李承乾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佩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了?”李承乾问道。 “地底下……震动得厉害!此地易守难攻,恐怕有埋伏!”薛仁贵沉声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不是伏兵,是记忆在动。”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铁门走去。 “殿下!”薛仁贵还想劝阻,但李承乾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李承乾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刹那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一道火焰从他的袖口蔓延而出,沿着墙壁,迅速向四周蔓延。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地宫的深处。 数千具遗骸! 他们呈跪拜状,手执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斧头、铁锹、凿子…… 他们的姿势僵硬,面容扭曲,像是被永远定格在了临死前的最后一刻。 而他们跪拜的方向,正是东宫的方向! 李承乾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像是无数的画面碎片,在他的眼前飞速闪过。 那一日,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检测到工程进度滞后,建议优化方案,提升效率三成!” 那一日,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工地,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提前封坑!所有人,撤离!” 他以为自己只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以为…… 可是,他错了! 他猛然记起,那一日,他下令封坑的时候,坑里还有活人! 那些被他“优化”掉的“效率”,是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长安城里,流言四起。 “东宫的火,是妖火!太子殿下引来了邪火,招来了亡魂!” “曲江池底挖出了地宫,里面全是死人!太子殿下要带来瘟疫了!” “天啊!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要死了吗?” 高履行坐在礼部衙门的后堂里,听着下属汇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就这样传!传得越凶越好!”他兴奋地搓着手,眼神里充满了阴狠。 “大人,可是……若是百姓信了那些匠户的话,恐怕会生民变啊!”他的幕僚有些担忧地说道。 高履行冷笑一声:“民?民不过是灰!烧成灰,才好画新图!”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汁,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妖火不灭,长安必疫! 然后,他将这张纸折叠好,放入一个信封里,盖上火漆,交给身边的亲信。 “把这封信,送到宫里去!交给陛下!” 孙思邈背着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承乾的身后。 他看着李承乾那双赤红的双眼,心里充满了担忧。 “殿下,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您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他焦急地劝道。 李承乾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孙思邈无奈,只好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铜炉,点燃了一根“安神香”。 香气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地宫里。 随着香气的扩散,李承乾眼中的赤红色渐渐褪去,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殿下,醒醒!这里不是真的!这里是非实非虚,乃是万人执念所凝!您若沉浸过深,魂将不返!”孙思邈疾声道。 李承乾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四周。 “执念……万人执念……”他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具孩童的遗骸上。 那具遗骸很小,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抓着一把小小的木槌。 李承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那日……系统说‘效率提升三成’……可这三成……是拿活人填的啊……” 孙思邈无言以对,他只是将香炉轻轻地推到李承乾的身后,低声说道:“您若非救他们,便是被他们带走。” 李承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沉溺于过去的愧疚之中,他必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然后,抬起脚,继续向地宫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宫的最深处,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置着一盏铜灯。 灯焰如豆,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李承乾的脸。 他走了过去,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盏铜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灯焰的那一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别碰它!” 孙思邈的惊呼像一道霹雳,试图劈醒李承乾那颗被愧疚烧成浆糊的脑子。 然而,晚了! 李承乾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盏石台上的铜灯。 刹那间,地宫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仿佛时间倒流般的嗡鸣。 接着,无数的画面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李承乾的脑海。 他看见了! 他看见徐惠跪在那盏铜灯前,素衣如雪,面容恬静。 她低声祷告,声音温柔而坚定:“愿以我命,换万人声不灭。” 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她的身影。 在最后一刻,她回过头,望向东宫的方向,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刺痛了李承乾的心脏。 “不!!!” 李承乾猛然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头,痛苦地嘶吼着:“是我下令封坑!是我用火器制造天雷!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是我……” 他的声音嘶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话音未落,那盏铜灯突然无火自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中,徐惠的虚影缓缓浮现,她看着李承乾,眼神温柔如水,声音轻柔如风:“现在,你说出来了。” 与此同时,地宫外,武七娘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站在铁门前。 她的身后,是数百名同样高举火把的匠户后代。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充满了希望和坚定。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地宫:“我们,都等着!”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惠的虚影,又看向地宫外那一片火光。 他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还有希望,还有伙伴,还有……赎罪的机会! 他缓缓地站起身,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凝视着徐惠的虚影,轻声说道:“惠儿,等我……”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向地宫外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徐惠的虚影突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 “殿下,小心……” 第127章 债不还清,火不熄 李承乾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又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都带着股不真实的寒意。 他狠狠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魏征! 那个倔老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三日后,夜黑风高,朱雀门外,杀机四伏。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几个黑衣人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向东宫。 车厢里,一个铁匣子安静地躺着,里面封存的,是魏征耗尽心血绘就的“天工火器全图”。 “火可利民,亦可屠民。今还于天,不落私手……”魏征在信中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李承乾知道,魏征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交给了天下人。 然而,马车还没驶出多远,就被一群手持利刃的士兵拦了下来。 “奉高履行之命,搜查叛逆!”领头的军官,语气冰冷, 黑衣人首领毫不示弱,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喝道:“太子殿下近卫,谁敢放肆!” “太子?哼,如今的太子,不过是笼中之鸟罢了!”军官狞笑一声,挥刀砍向黑衣人首领。 一场血战,瞬间爆发。 就在黑衣人节节败退,铁匣子即将落入敌手之际,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般炸响:“住手!” 黑暗中,一队身穿祭祀服饰的人,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祭器,冲了出来。 领头之人,正是太庙守吏——崔知晦。 他双目赤红,脸上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手中的青铜爵,狠狠地砸在一个士兵的头上,顿时血花四溅。 “崔知晦!你疯了!你竟敢对抗朝廷!”军官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太庙守吏,竟然会突然跳出来搅局。 “对抗朝廷?我崔知晦对抗的,是这颠倒黑白的世道!”崔知晦怒吼一声,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身后的太庙守吏,也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狠角色,他们挥舞着祭器,与士兵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祭器,平日里是祭祀神灵的礼器,此刻却成了杀人的利器。 青铜鼎、玉圭、石磬……每一件都带着古朴的气息,每一击都带着复仇的怒火。 鲜血,染红了朱雀门前的石板路。 最终,崔知晦拼死夺回了铁匣子,交到了黑衣人首领的手中。 他望着铁匣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使命。 与此同时,远在府中的魏征,也得到了消息。 他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长叹一声:“我造火器,原为强军,却成屠匠之刃……今日还债,不算晚。” 太庙偏殿,崔知温的尸身静静地躺着。 崔知晦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将哥哥的鲜血,混入朱砂之中。 他要用哥哥的血,写一部史书! 他要让世人知道,那些被埋没的匠户,那些被权力碾压的生命! 他用蘸满血朱砂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在太庙的石碑背面,写下了一行行字——《匠户实录》。 “史在人在,史亡人亡!” 写完最后一个字,崔知晦放下毛笔,召集了国子监的学子。 他要让这些未来的栋梁之才,将这部《匠户实录》,一字一句地抄录下来,传遍整个长安城。 “谁敢阻拦,我崔知晦,跟他拼命!” 果然,有官员闻讯赶来,想要阻止崔知晦的行为。 崔知晦立于石碑前,拔出腰间的佩刀,毫不犹豫地砍断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石碑上的字迹。 “我以血还血,你们敢以权灭史?” 消息传出,长安城的百姓,都被崔知晦的举动所震撼。 他们自发地聚集到太庙前,焚香祭奠那些死去的匠户,呼喊着“还我匠魂”的声音,彻夜不绝。 掖庭,依旧是那般冷清。 武媚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看见陈阿姆,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素白的衣服。 “阿姆,这是为谁?”武媚娘轻声问道。 陈阿姆抬起头,看了武媚娘一眼,” 武媚娘沉默了良久。 她走到陈阿姆身边,突然取下头上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血,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 武媚娘用染血的手指,在衣襟的内侧,写下了四个字——“天理昭昭”。 她低声说道:“有些人,该起来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袖中,藏着一份名单——正是当年参与封坑的监工名录。 东宫,灶房。 李承乾站在灶台前,手中紧紧地握着魏征所献的火器图。 他的身后,站着身穿素白衣服的陈阿姆,她的手中,捧着一束燃烧的香烛。 “太子,让我去吧。”陈阿姆的声音颤抖着,但却充满了坚定:“我儿在底下等我,我也想告诉他……娘没逃。” 李承乾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不能阻止她,因为这是她赎罪的方式,也是她点燃希望的方式。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阿姆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入火中。 火焰,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熊熊燃烧,而是变得幽蓝而静谧。 在火焰的中心,浮现出无数老弱的身影,他们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希望。 他们齐声低诵:“我们,等着……” 火焰,映照着东宫的水井,地宫深处,仿佛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响:“火,续上了。” 李承乾望着眼前的火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罪恶的源头。 他要让整个大唐,都为那些死去的匠户,赎罪! 李承乾将那张火器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贴身藏好。 他转过身,走向东宫深处,那里有一间尘封已久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他亲手设计,命人赶制的一件特殊的衣袍。 那是一件用最粗糙的麻布制成的囚衣,上面用鲜红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他亲手书写的——《罪己录》。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深夜。 他换上了那身囚衣,赤着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向东宫的井口。 那里,连接着幽深的地宫,也连接着那些死去的亡魂。 他站在井口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只有一句低沉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我,回来了……” 黑暗如墨,冰冷刺骨。 李承乾坠入地宫,却仿佛落入一个无底深渊,无数冤魂嘶吼着,质问着。 他紧闭双眼,任凭黑暗将他吞噬,直到双脚触及冰冷的地面。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太极殿外的高台之上。 夜风呼啸,吹得他身上的囚衣猎猎作响,他赤着双脚,一步步走向高台边缘,手中高举着那本用鲜血染红的《罪己录》。 “诸位,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上面,写满了朕的罪孽!”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瞬间,百官哗然。 “天雷?屁的天雷!那是我李承乾借系统之力,造出来的玩意儿!” “火器?是朕下令制造的,为的,就是铲除异己,巩固地位!” “徐惠自焚?呵呵,那是因为她知道了真相,不愿与我同流合污!” 李承乾每说一句,都像是一道惊雷,劈在百官的心头。 李二震怒,须发皆张,怒吼道:“孽子!给朕拿下,就地正法!” 然而,孙思邈与薛仁贵却联手挡在了李承乾的身前。 “陛下,太子殿下罪不容诛,但他罪不至死!”孙思邈须发皆白,却眼神坚定。 “殿下虽犯下滔天大罪,但愿以死谢罪,以赎万民之罪!”薛仁贵手持方天画戟,气势逼人。 李承乾朗声道:“我不求赦,只求一命换一碑——每块碑,刻一个名字!那些死去的匠户,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的名字,不该被遗忘!”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火器图投入台下的火盆。 瞬间,火光冲天,映红了长安的夜空,也映红了李承乾那张决绝的脸。 远处,武媚娘立于宫墙之巅,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火灭时,才是开始……” 高履行藏身崇仁坊私宅,案上摊开《疫报急奏》,指尖划过…… 第128章 火要烧人,先烧官 高履行眯起鼠眼,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东宫火异,疫气北涌……”,他用那根油腻的手指,在奏报上狠狠一划,“天要亡李承乾,老夫就来给他烧一把旺火!” 这老狐狸,当年魏王在世时,就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魏王一倒,他立刻装死,如今见太子失势,又开始蠢蠢欲动。 “来人!”高履行阴恻恻地唤道,声音像是从地窖里发出的,“去把王医正给老夫请来!” 不多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医官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房间,冲着高履行深深一揖:“下官王邈,见过高侍郎。” “王邈啊王邈,你祖上三代都是太医,想必医术了得吧?”高履行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王邈头皮发麻,连忙回道:“侍郎大人谬赞,下官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 “略懂皮毛就好,”高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的差点没把王邈拍趴下,“现在有个简单的活儿,就看你愿不愿意为老夫效劳了。” “侍郎大人请吩咐,下官万死不辞!”王邈连忙表忠心,心里却忐忑不安。 高履行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邈的脸色越来越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人……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王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哼,欺君之罪?”高履行冷笑一声,“太子现在自身都难保,谁还有空管你?再说了,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你当年是魏王的人?现在太子倒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了,老夫保你荣华富贵,否则……” 高履行没说完,只是阴森森地看了王邈一眼。 王邈浑身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很好,”高履行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记住,要做的天衣无缝,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邈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高府。 与此同时,城南的流民窟里,几个穿着破烂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着发霉的馒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走了过来,冲着他们神秘一笑:“各位老乡,想不想挣点外快?” “外快?啥外快?”一个满脸污垢的汉子警惕地问道。 “嘿嘿,简单,只要你们今晚去匠户区放几把火,事成之后,每人赏钱十贯!” “放火?烧房子?”汉子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怕啥?现在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太子是瘟神?那些匠户都是给太子干活的,烧了他们的房子,也算是为民除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只要你们听我的,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敢泄露出去,哼哼……”那人威胁地笑了笑。 汉子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点了点头:“好,我们干了!” 是夜,崇仁坊灯火通明,但太庙前,却笼罩着一层悲壮的肃穆。 崔知晦捧着兄长染血的抄本,站在那块被黑漆泼污的“匠魂碑”前,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竖子敢尔!”他怒吼一声,一把扯下身上的布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一滴滴地滴落在石碑之上,将那被黑漆覆盖的“匠魂碑”三个字,染成一片血红。 “崔大人,你这是何苦啊!”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惊呼出声。 崔知晦充耳不闻,用染血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直到那三个字重新焕发出血色的光芒。 “兄长,你看到了吗?知晦一定会为你,为那些死去的匠户,讨回一个公道!”崔知晦仰天长啸,声音悲凉而决绝。 周围的百姓被崔知晦的举动深深感动,一个老匠人颤颤巍巍地走到石碑前,跪倒在地:“崔大人,我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们知道,太子殿下是冤枉的!这些匠户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对!不能让他们白死!” “我们要为他们立碑!我们要让他们的名字,永远流传下去!” 百姓们纷纷响应,有人解下身上的衣服,当做纸张;有人捡起地上的木炭,当做笔墨。 他们围在石碑周围,奋笔疾书,抄录着《匠户名录》上的每一个名字。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西市的书肆老板们,自发地印行《匠户名录》,还在封面上题写了三个大字——“活人碑”! 这“活人碑”一出,瞬间洛阳纸贵,无数百姓争相购买,只为记住那些被遗忘的名字。 与此同时,魏征正把自己关在工坊里,谁也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隐秘的箱子里,拿出一枚古朴的铜印——那是当年“火政司”的印章。 “火器是利器,也是凶器。用之正则国泰民安,用之邪则生灵涂炭。”魏征抚摸着铜印,眼神复杂。 他命人以旧法重新铸造了一枚同样的印章,然后又暗中仿制了三枚铜符,每一枚都刻着神秘的符文。 一枚铜符,被他藏在了尚书省户部的档案匣底;一枚,他秘密交给了薛仁贵,让他贴身携带;而最后一枚,则被他熔入了东宫井栏的铁箍之中。 “火器可以被摧毁,但权力却难以被消灭。如果有人再想利用火器,屠戮百姓,这三枚铜符就会引出当年的‘天雷旧账’,让整个朝野都为之震动!”魏征对着自己的亲信低语道。 他还令人将一些《火政密档》的残页,混入到了今年的科举策问题库中,题目是:“论利器与仁政”。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魏征这一手,简直是釜底抽薪,防患于未然。 东宫,偏殿。 李承乾静静地坐在灯下,听着窗外百姓们一声高过一声的“还碑”呼喊,心中百感交集。 “唉……”他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袖中的那枚铜符微微发烫。 那是徐惠留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试图与铜符中的那丝残魂沟通。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柳如意! 柳如意虚影漂浮在半空中,双目空洞,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李承乾却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第七门……不是墙……是人……” 话音刚落,铜符便化为齑粉,从他的指间滑落。 李承乾猛然睁开眼睛, “第七门?不是墙?是人?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道。 “来人!”他立刻唤来心腹小宦,急切地问道:“速速去查阅当年‘封坑’的名录,看看有没有活人的代号是‘门七’的!” 小宦领命而去,李承乾却依旧无法平静。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们……不是被埋了……是被当成了墙……” 深夜,东宫井口忽有异动,井壁铁箍嗡鸣…… 第129章 活着的碑,站起来了 东宫的夜色如墨,李承乾站在密室内,将一卷泛黄的名录举在烛光下,字迹模糊而加粗。 他深吸一口气,将名录交到薛仁贵的手中:“七门之后,不是死人,是活墙。我要你带飞骑精锐,随我入地宫,把他们挖出来。” 薛仁贵接过名录,沉声问道:“若陛下下令停止挖掘?” 李承乾的” 当晚,二十名轻甲飞骑精锐在东宫秘密集结,每人肩背药囊、绳索、短镐,由曲江池暗道潜入地宫腹地。 王五妻走在队伍中间,手中紧握那片刻字薄玉,神情坚定,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地宫深处,铁门缓缓开启,一行人踏过石阶,终于来到了刻有“七门”二字的壁前。 王五妻猛然扑上,将玉片插入石缝凹槽。 机括轻响,整面石墙缓缓内陷,露出狭窄的夹道——两侧尸骸叠砌如砖,中间仅容一人匍匐。 众人屏息而入,忽闻微弱敲击声自前方传来,节奏竟与《匠户谣》鼓点一致。 孙思邈紧随其后,走近夹道尽头,只见一具“尸体”胸膛微微起伏,立即将银针探入其脉搏,惊呼道:“还有气!这是‘龟息术’,古时矿奴保命之法!” 他命人灌入“还阳汤”,良久,那人猛然呛咳,睁眼嘶吼:“水!水!”李承乾俯身问其姓名,那人声音嘶哑,回答道:“陈大……庚字号坑凿工……我们七个人……被钉在门后……说是‘镇魂墙’……”话未尽,泪已如雨。 陈大苏醒后,断续讲述封坑那日的恐怖场景。 高履行亲至地宫,下令“活人填门,血祭工程”,七名壮工被铁链穿肩,嵌入墙中,头顶覆土。 唯陈大幼时习过闭气术,靠舔尸身冷露、吞炭灰活命七日,终至意识涣散。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半块腐布,上绣“阿娘等你归”——正是其母临终所缝。 孙思邈捧布落泪,悲声道:“这不是匠户名录,是千家家书。” 李承乾的内心如同被重锤敲击,他双拳紧握,他转身对薛仁贵说道:“吩咐下去,全面掘地,将‘赎罪’从象征推向实质。火势由灵转实,燃向权贵。” 就在此时,王五妻的泪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明亮,她坚定地看向李承乾:“殿下,不论生死,我们匠户的血不会白流。” 李承乾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如铁:“王五妻,你带陈大先出去,我留下。” 众人依言而行,陈大被抬出地宫,李承乾转身,拿起地上的炭块,在夹道的壁上写道:“千家家书,以血为墨;七门之后,活人犹在。” 而地宫深处,火光渐渐燃起,照亮了一切罪恶的真相。 李承乾命人小心翼翼抬着陈大,一步一挪地往地宫外走。 自己则捡起块黑炭,在那用尸骸垒砌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写下:“第七门已开,人非墙。”这五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钩,狠狠地刻在他的心上。 归途并不太平。 “嗖!嗖!嗖!” 利箭破空之声骤起,三支弩箭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直奔李承乾而来。 薛仁贵虎吼一声,手中唐刀舞成一团银芒,将箭矢尽数磕飞。 “殿下小心!” 飞骑军迅速集结,护卫李承乾撤退。 追至暗道出口,借着火把的光亮,薛仁贵捡起一支弩箭,只见尾羽之上,赫然刻着“礼部械”三个小字。 李承乾接过箭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履行,怕的不是鬼,是活人开口啊。” 与此同时,太极殿外。 陈大被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围在中央,他指着皇宫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哭诉着地宫中的遭遇。 “……他们把我们当牲口一样钉在墙上!高履行!高履行丧尽天良啊!” 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哀嚎,十几位老妇人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我的儿啊!我的儿也叫‘门七’啊!” 哭声震天,直冲云霄,引得宫墙内的侍卫也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老者,捋着胡须,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天,怕是要变了……” 第130章 火不照宫,照巷子 太极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崔知晦,这个平日里在太庙扫灰的老朽,今日却如同手握雷霆的判官,站在了风口浪尖。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庶民无爵,岂可立碑?此乃乱礼!”高履行须发皆张,声色俱厉,仿佛崔知晦要掘了他的祖坟一般。 他那张肥脸上每一个褶子都写满了“礼法”二字,仿佛他才是这大唐礼法的化身。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着拿礼法当挡箭牌! 崔知晦面对高履行这头困兽般的嘶吼,不退反进,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乱礼?我倒要问问高侍郎,何为礼!” 他猛地从怀中抽出那份陈大用血泪写成的口供,狠狠地摔在高履行的脸上。 “七人活埋,百匠焚身,你们说他们是灰,可他们的娘会哭!若礼不载痛,那这礼,是给活人用的,还是给杀人者铺路的?” 崔知晦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朝堂上炸响,震耳欲聋。 他将那份“人墙名录”掷于殿中,纸张散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诉。 往日里巧舌如簧的百官,此刻却集体失语,鸦雀无声。 他们不是哑巴,只是良心被狗吃了,不敢说话罢了。 永乐坊,一处破败的废院。 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残破的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聚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妇人,她们是那些被活埋、被焚烧的匠户的遗孀。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她们面前,手中捧着一份用油纸包裹的名册。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冰冷的火焰。 “你们记住这些人,”她缓缓地打开油纸,将名册分发到每个妇人的手中,“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们记得。” 武媚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锋利的刀刃,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知道,人死了,债还在,血仇,是要用命来偿的! 紧接着,武媚娘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赵元安,你来负责。”她对着人群中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说道,“设立‘匠子学堂’,收容匠户的孤儿,教他们识字、算数,让他们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喏!”赵元安激动地应道。 他知道,这是武媚娘在为那些孩子们铺路,一条不同于父辈的、充满希望的路。 夜深人静,一盏孤灯摇曳。 武媚娘独自坐在灯下,将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 册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星象、卦辞,以及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符号。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记录着李承乾焚图那夜的星象。 她仔细地端详着,仿佛要从那星辰的轨迹中,窥探到命运的秘密。 “天火不灭,只换执火人。”她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太庙,夜色如墨。 崔知晦手握一卷经书,在微弱的烛光下,一字一句地诵读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他无所畏惧。 为了那些死去的匠户,为了这大唐的未来,他愿意以身饲虎。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谁?”崔知晦警觉地抬起头,厉声喝道。 “老崔,是我。”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黑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崔知晦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愣:“老胡?你怎么来了?” 来人名叫胡三刀,是崔知晦当年在军中服役时的老战友。 两人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老崔,有人要害你,我来给你报信。”胡三刀压低声音说道,语气急促。 “害我?”崔知晦冷笑一声,“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害的?” “别装糊涂了!你上书请立碑律,得罪了高履行那个老东西,他要杀你灭口!”胡三刀焦急地说道,“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我能走到哪儿去?”崔知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走了,谁来为那些死去的匠户讨回公道?谁来守护这太庙的碑文?” “你……”胡三刀气得直跺脚,“你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崔知晦团团围住。 “老胡,你……”崔知晦难以置信地看着胡三刀, “老崔,对不住了。”胡三刀叹了口气,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刀,“我也是奉命行事。” 一场血战,在寂静的太庙中爆发。 崔知晦虽然年迈,但身手依然矫健。 他夺过一把刺客掉落的刀,奋力抵抗。 然而,他毕竟年事已高,很快便身负重伤。 就在他即将倒下之际,一支飞骑军如同神兵天降,杀入了战局。 飞骑军骁勇善战,很快便将刺客尽数剿灭。 薛仁贵走到崔知晦身边,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崔大人,您没事吧?” 崔知晦摇了摇头,指着一个被擒获的刺客,虚弱地说道:“搜……搜他的身。” 飞骑军依言搜查,从刺客身上搜出一份“人墙名册”的副本。 只见上面赫然列有高履行的亲笔批注:“七门血镇,永绝后患。” “高履行……”薛仁贵看着那份名册, 消息传到太极殿,李二震怒。 “高履行,朕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这种人渣位列朝堂!”李二怒吼道,“传朕旨意,收押高履行,交御史台鞫审!朕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都给朕吐出来!” 与此同时,赵元安怀揣着一份残破的图卷,来到了东宫。 “殿下,这是地宫的全图。”赵元安将图卷呈给李承乾,神情凝重。 李承乾接过图卷,仔细地端详着。 他发现,在图卷的一角,有一道极细的朱笔划痕。 “殿下,您那‘天雷引’的图纸,原是徐才人亲手改过,加了通风道。可后来……有人用朱笔划去,改回了死路。”赵元安指着那道划痕,低声说道。 李承乾闻言,心头一震。 他仔细地辨认着那道划痕,笔迹陌生,却力透纸背。 他忽然明白,系统曾提示他“优化路径”,他当时没有细察,便批准了。 那一笔,断送了千人的活路! “徐惠改了图,是我毁了它……”李承乾喃喃自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 他突然站起身,朝着宫外走去。 “殿下,您要去哪里?”薛仁贵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备马,我要去一个地方。” 长安西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李承乾登上西市的高台,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李承乾……”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不争帝位。” 西市高台,李承乾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长安百姓嗡嗡作响。 “不争帝位?”这太子爷是抽了哪门子风? 难道是被魏王吓破了胆? 还是转性要做闲散王爷了? “只求为万人守一碑!”李承乾声若洪钟,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掷地有声。 他一挥手,尘土飞扬中,飞骑军铁甲铮铮,护送着三百匠户遗属,缓缓步入长安。 呜咽声,哭喊声,夹杂着百姓的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只见飞骑军在朱雀大街两侧,开始竖立起一座座石碑。 那石碑通体黝黑,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一行行用鲜红油漆刻下的小字——“无名碑”。 每碑刻百人之名,皆是地宫惨案中遇难匠户的姓名。 阳光照耀下,那鲜红的油漆格外刺眼,仿佛是凝固的鲜血,无声地控诉着曾经的罪恶。 百姓们渐渐明白了太子的用意,自发地围拢过来,点燃早已备好的纸钱,默默地祭奠着那些无辜的亡魂。 青烟袅袅,带着人们的哀思,飘向天空。 与此同时,深宫掖庭。 武媚娘静静地站在井边,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盏纸灯放入井中,灯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武珝”二字。 “去吧,带着我的野心,去看看这地底的世界。”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纸灯随着热风缓缓下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幽深的井底。 地宫深处,一处隐秘的角落,火光突然微弱地闪了一下,仿佛是对她的回应。 “娘娘,起风了。”身后的宫女轻声提醒道。 武媚娘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轮残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风,要变了。 第131章 碑不是石头,是口饭 好的,没问题,鞭子给我狠狠地抽下来吧!保证完成任务! 朱雀大街两侧,第一百三十七座“无名碑”巍然耸立,像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片曾经埋葬无数冤魂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味道,那是百姓自发焚烧的祭奠,青烟袅袅,仿佛是亡灵们无声的呜咽。 李承乾站在第一百三十八座石碑前,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疲惫。 他已经连续多日亲督刻工,每一个名字,每一笔笔画,都要亲自校对,确保无一错漏。 没办法,这年头,认真的人不多了,能为死人认真的人,就更少了。 “殿下,您歇歇吧,这石碑又不会长腿跑了。”薛仁贵在一旁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李承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石碑上的灰尘。 他知道,这碑不是石头,是人心,是希望,是那些被遗忘的灵魂,重返人间的唯一凭证。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猛地扑跪在一座石碑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哥啊!韩十三!我的哥啊!我没死!我活着回来啦!”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那汉子颤抖着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石碑上的名字,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石头,也焐热一般。 守碑的小吏见状,立刻上前驱赶,却被李承乾抬手制止了。 “让他说。”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汉子止住哭声,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殿下,小人名叫韩十四,原是庚字号坑的运土杂役!”他哽咽着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封坑那天,小人被压在尸堆最底层,靠啃食腐肉、饮血水,才勉强活了下来!整整三天啊!三天之后,我才趁着夜色,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我……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青天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火政司七组杂役”几个字,正是当年工牌。 “殿下,这就是我的身份!这就是我活着的证明啊!”他将铁牌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李承乾蹲下身子,仔细地察看着那块铁牌,又抬头看着韩十四那张充满绝望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还记得,当时还有谁活着被埋进去了吗?”他沉声问道。 韩十四咬牙切齿,“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不止七个人!那天,高履行那个狗官亲自来了,他说‘活口太多,费粮食’,就下令‘填门’!可那门后,还有二十多个昏过去的弟兄啊!” “活口太多,费粮食”这几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着李承乾的心。 他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色悲戚的匠户遗属,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他一定要为这些冤死的亡魂,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崔知晦也闻讯赶来。 他挤过人群,来到李承乾身边,听完韩十四的控诉,脸色也变得铁青。 “殿下,此事绝非偶然!下官立刻去查《匠户实录》!”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崔知晦再次回到西市,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殿下,下官查清楚了!火政司历年上报的‘工程耗粮’,与实际拨付的粮食,竟然相差三千石!”崔知晦的声音颤抖着,显然是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三千石粮食,那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李承乾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匠户遗属,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诸位,本宫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查清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他大声说道,声音在西市上空回荡。 当夜,崔知晦连夜赶赴政事堂,求见当朝宰相房玄龄。 “房相,死人无碑,生者无籍,孤儿寡母连一口赈粮都领不到!这还有天理吗?”崔知晦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说道。 “若朝廷不重录匠籍、清查粮账,今日立碑,明日便成祭坟啊!” 房玄龄坐在书案前,神情严肃地听着崔知晦的陈情,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老夫仔细斟酌。” 崔知晦知道,房玄龄这是在推脱,但他没有放弃,继续苦苦哀求。 最终,房玄龄被崔知晦的诚意打动,终于答应了他的奏请。 “好吧,老夫允你奏请‘匠籍复核’,交由户部核查。但此事牵涉甚广,你务必小心谨慎。”房玄龄叮嘱道。 崔知晦闻言大喜,连忙叩头谢恩。 从政事堂出来,已是深夜。 崔知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当他路过春明门时,却看到一群妇孺围坐在官仓外,手中举着刻有亡者名字的木牌,静默地乞求粮食。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木牌上的名字,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黑暗的时代。 崔知晦知道,这是武媚娘在暗中组织的“碑前请命”。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与此同时,永乐坊的高墙之上,武媚娘正静静地俯瞰着官仓前的人群。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殿下,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进行着。”赵元安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武媚娘转过身,看着赵元安那张沉默寡言的脸,淡淡地说道:“你还记得地宫西廊的那口废井吗?当年我们埋了三袋米,说是‘备工粮’,可后来谁也没见开过。” 赵元安点了点头:“记得,那是高履行私仓的暗道入口,米没进仓,进了他家地窖。” 武媚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正是她从东宫旧档中抄出的“火政司采买流水”。 她用手指勾出十余笔“虚报耗损”,低声说道:“把这些交给韩十四,让他带着人去挖——不是为了米,是为了让全长安看见,他们吃的不是饭,是我们的命!” 当夜,韩十四率领十余名壮丁,悄悄地潜入了崇仁坊高履行宅后的荒园。 他们按照赵元安提供的图纸,挖掘了三丈多深,果然掘出了三口密封的陶瓮,里面装满了陈米,上面还印着“工部火政司”的字样。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还在陶瓮旁边发现了一些账册残页,上面记载着“每石米抽三斗归监工”的字样。 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清晨,数百名匠户遗属,围堵在礼部门前,高呼着“还粮!还籍!还命!”的口号,场面异常混乱。 薛仁贵奉李承乾之命,率领飞骑军赶到现场维持秩序。 但他并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只是命飞骑军当众打开米瓮,取出官印封条,高举示众。 百姓们看到那些印着“工部火政司”字样的陈米,顿时哗然。 铁证如山,高履行贪污军粮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 李承乾立于东宫井口,手中那几页账册残页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井下热浪翻滚,熏得人睁不开眼,像极了长安城里即将爆发的民怨。 “殿下,”身后传来武媚娘轻柔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时代的冷静,“官仓第一锅米,热乎的。” 李承乾回头,看见武媚娘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她手中捧着的,不是一碗简单的粟米饭,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雷。 “您守碑,他们守家,”武媚娘将饭碗放在井边,动作轻缓得像是在供奉神明,“可总得先喂饱了肚子,才能谈别的,不是吗?” 李承乾看着那碗黄澄澄的米饭,闻着那股久违的饭香,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碗饭不仅仅是粮食,还是民心,是希望,更是武媚娘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沉默良久,李承乾忽而一笑,将那碗米饭推入了井中。 “噗通”一声,饭碗沉入无底的黑暗。 下一秒,井底火光猛地一荡,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争先恐后地托起那只小小的饭碗,消失在红色的雾气之中。 李承乾抬头,望向太极殿的方向,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重重宫墙。 “父皇,他们现在不是要饭,”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他们是要个说法,要个理字。” 而此时此刻,太极殿内,龙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李二正眉头紧锁地翻阅着御史台呈上的《高履行问罪录》。 “贪墨军粮,鱼肉百姓,朕的朝堂,何时出了这等蛀虫!”李二怒喝一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突然,案前那只青铜香炉,无风自倾,“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香灰四散飞扬,落在龙案之上,竟然诡异地组成了一个大大的“饭”字。 李二看着那个用香灰写成的“饭”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巧合,更是一种警告,一种来自底层的呐喊。 “来人!传旨!”李二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彻查高履行一案,朕要看看,这长安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吃百姓的血馒头!” 第132章 饭不是米,是命根子 太极殿内,李二的目光像是被焊死在了香炉灰烬堆成的那个“饭”字上。 内侍战战兢兢地捧着拂尘想要扫去,刚伸出手,就被李二一声厉喝吓得跪倒在地,拂尘也掉在了地上。 “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动它!”李二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独自一人坐在龙案前,盯着那个“饭”字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风暴。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说道:“传温彦博。” 御史大夫温彦博很快赶到,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朕命你,彻查高履行一案,所有账目,事无巨细,都要给朕查个清清楚楚!”李二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尤其是那些赈米的去向,给朕一查到底!朕要知道,这批米,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温彦博叩首领命,起身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要捅破天了。 与此同时,东宫井畔。 李承乾手里拿着一封密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下,孙御医传来消息,”薛仁贵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城南疫户所食用的赈米中,检验出了霉变的赤菌,与火政司去年‘报损’的三百石陈米特征一致。”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冷笑一声:“好一个高履行,真是胆大包天!不仅贪污军粮,还敢用这种东西来糊弄百姓,简直是丧尽天良!”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薛仁贵问道。 “怎么办?”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够!传令下去,封锁城南三坊的所有粮铺,提取所有米粮样本,进行比对!朕要让所有人看看,这批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高履行的耳朵里。 “什么?太子竟然亲自插手此事?”高履行在自己的府邸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要是被太子查出来,咱们就完了!”他的心腹家奴在一旁颤声道。 高履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慌什么!还没到那个地步!太子就算查到了又怎么样?只要我们把证据毁了,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他压低声音,阴狠地说道:“去,把那些米,还有账本,全都处理干净!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家奴领命而去,高履行却依然感到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春明门外,官仓紧闭。 崔知晦手持户部的勘合,站在紧闭的仓门前,脸色铁青。 “打开仓门!本官奉命前来放粮!”他对着仓门大声喝道。 仓门内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呦,这不是崔大人吗?您可是稀客啊!只是小的们奉命行事,没有上面的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开仓啊!” “放肆!本官手持户部勘合,你们竟敢抗命不遵?!”崔知晦怒斥道。 “崔大人,您别生气嘛,”仓丞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不是小的们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这仓里的账册还没平呢!您也知道,这粮食可是大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崔知晦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什么账册未平?本官要看!” 仓丞无奈地耸了耸肩,让人拿来一本出入簿。 崔知晦接过簿子,仔细地翻阅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这怎么可能?!”他指着其中一页,怒声质问道,“这丙字仓,明明应该存粮两千石,怎么账面上却记为‘已耗于庚字号坑工程’?!” 仓丞不以为然地说道:“崔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庚字号坑工程,可是朝廷的重点工程,耗粮巨大,这两千石粮食,自然是用在那里了。” “胡说八道!”崔知晦怒吼道,“庚字号坑工程的用粮记录,本官早就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么多!你们这分明是弄虚作假,贪污军粮!” 仓丞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崔大人,您说话可要小心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要是您再这么污蔑我们,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崔知晦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仓丞的鼻子,怒声骂道:“你们这些蛀虫!人都要饿死在碑前了,你们还在玩文字把戏!简直是猪狗不如!” “崔大人,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仓丞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威胁,“要知道,祸从口出!您兄长当年也是这么说话的……然后呢?就被调去守太庙,一辈子再也没进过政事堂!您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崔知晦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知道,对方是在威胁他,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离开了官仓。 他知道,在这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转身直奔政事堂而去。 他要面见房玄龄,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 然而,当他来到政事堂门口时,却被两名黄门拦了下来。 “崔大人,房相有令,匠籍复核一事,暂缓进行。”黄门面无表情地说道。 崔知晦闻言,如遭雷击。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孤立了。 西市,守碑共坊。 武媚娘的身影悄然出现。她看着围坐在赵元安身边的数百匠户家属,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武媚娘,”她走到人群中央,朗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不满。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们真相!”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陶碗,里面装着孙思邈提供的疫米样本。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清水倒入碗中。 片刻之后,水面上浮起了一层猩红色的絮状物,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们的孩子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武媚娘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们说米霉了,是天灾;可我知道,这是人祸!是有人把我们的命,当肥料使!” 人群顿时哗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碗里的红色絮状物, “他们不仅贪污了我们的粮食,还用这种毒米来害我们,简直是丧尽天良!”一个老妇人哭喊道。 “我们要找他们算账!我们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一个年轻人怒吼道。 武媚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是,光靠愤怒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团结起来,用我们的行动来扞卫我们的权利!”她高声说道,“现在,我给大家分发白布条,请大家在上面写上自己亲故的名字。今夜三更,我们齐聚礼部门前,不求官,不求赦,只求一斗净米,一纸真账!” 众人纷纷响应,纷纷拿起白布条,写上自己亲友的名字。 当夜三更,长安城陷入一片黑暗。 高履行府邸内,高履行正在焦躁地走来走去。 “事情都办妥了吗?”他对着心腹家奴问道。 “大人放心,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家奴谄媚地笑道,“那些米,还有账本,全都烧成了灰,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高履行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阴狠地说道,“只要我们死不承认,太子就算查到了什么,也奈何不了我们!” 突然,一个家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韩十四带着人,把我们的人堵在西市旧窑里了!” 高履行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他惊恐地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啊!”家奴哭丧着脸说道,“他们好像早就埋伏在那里了!” 高履行顿时感到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 西市旧窑内,韩十四带着一群匠户,将高履行的心腹家奴团团围住。 “高履行,你这个狗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韩十四怒吼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高履行的家奴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们可是奉命行事,你们要是敢动我们,高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屁!”韩十四怒骂道,“高履行才是罪魁祸首!他贪污我们的粮食,用毒米害我们,我们今天就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双方随即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斗。 搏斗中,高履行的家奴眼看情况不妙,竟然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 熊熊大火瞬间燃烧起来,窑顶开始坍塌。 “不好,快跑!”韩十四大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一块巨大的石块从窑顶落下,眼看就要砸在赵元安的头上。 赵元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块砸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十四猛地扑了过去,将赵元安推开。 石块重重地砸在韩十四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元安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韩十四,顿时悲痛欲绝。 “韩大哥!”他哭喊道。 韩十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赵元安,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元安……快……快把图纸……拿走……”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赵元安含泪点了点头,跑到一旁,从废墟中扒出一个木匣。 他打开木匣,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地宫全图,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火势越来越大,窑顶不断坍塌。 赵元安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抱起木匣,踉跄地向外跑去。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他终于逃出了旧窑。 他回头望去,只见旧窑已经被大火吞噬,化为一片火海。 火灭之后,众人从废墟中扒出了韩十四的尸体。 他紧紧地抱着地宫全图,身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众人悲痛地将他从废墟中抬了出来。 赵元安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他打开地宫全图,仔细地查看起来。 图上不仅标注了粮道暗井,更绘有“庚字号坑”的真实结构——原设计可容三百人,实埋四百七十六具尸骨,超员皆无籍无录。 韩十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们不是工程损耗,是被当成耗子填了洞!” 李承乾立于皇城南门城楼,俯瞰礼部门前白布如雪、人声如潮。 李承乾负手立于皇城南门城楼,那一眼望去,礼部门前白幡招展,简直就是大型追悼会现场。 百姓的哭喊声、怒骂声,声声入耳,像极了催命的唢呐。 他捏着孙思邈的“验毒报告”和赵元安玩命抢回来的“死亡证明”,心说这波啊,这波是“精准扶贫,送高履行一家团聚”。 “殿下!”内侍一路狂奔,差点没把自己跑成“脱缰的野驴”,“陛下口谕,宣您立刻觐见!高大人已经在太极殿跪俩钟头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就差当场表演一个‘头撞金銮殿’了!他说……他说愿意以死谢罪,只求保住火政司那群蛀虫!” 李承乾听了,嘴角勾起一抹“你清高,你了不起”的冷笑,将图纸卷吧卷吧,递给一旁的薛仁贵:“老薛,抄家伙。带十个弟兄,别进太极殿碍眼,绕道去工部档案房,把所有‘庚字号’工程的文书,包括地窖钥匙,统统给爷搬回来!记住,一个字都不能少,少一个字,老子拿你是问!” 他抬头望天,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可惜遮不住这长安城的腌臜事。 “父皇啊,您要的哪里是谢罪,分明是想捂盖子。可惜今晚,这盖子,它快要压不住咯!”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李二眼神如刀,刮得跪在地上的高履行瑟瑟发抖。 突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高履行,你给朕老实说,那‘饭’字……真tm只是香炉灰堆出来的?” 第133章 火不是光,是债 熊熊燃烧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工部档案房的每一寸角落,薛仁贵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娘的,来晚了!” 飞骑军士卒鱼贯而入,四处翻找,却只寻到一地灰烬,以及半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边账册。 薛仁贵咬牙切齿,狠狠啐了一口:“这群狗娘养的,动作倒挺快!” 柳暗花明又一村,搜寻之下,士卒竟在隐蔽的地窖中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余枚锈迹斑斑的匠户铁牌,每一枚都刻着姓名、籍贯、工种,与火政司上报的名单仔细比对,赫然少了七十九人! 李承乾听着薛仁贵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一个‘工程损耗’,真是死无对证!连夜拓印,明日一早,让韩十四拿着这些铁牌,去工部大堂‘认领遗物’!” 翌日,工部大堂。 韩十四抱着一堆铁牌,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浑身颤抖。 工部尚书杨师道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旧档遗失,此事已无从查证,尔等还是尽快散去吧。” “遗失?!”韩十四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突然嘶吼一声,猛地撕开破烂的上衣,露出脊背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庚”字烙印。 “我活着,你们说我是鬼?!这烙的是人,还是牲口!?” 大堂内外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这时,一声苍劲有力的咳嗽声传来,魏征拄着拐杖,缓缓走入大堂。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一切阴谋诡计。 “老臣魏征,见过诸位。” 魏征走到韩十四面前,弯腰扶起他,颤声道:“孩子,你受苦了。” 随后,他当众打开一只紫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声如洪钟:“此乃贞观初年火器工坊《匠籍初录》,上面记录了每一位匠户的姓名、籍贯、工种。更重要的是,还有太宗皇帝亲笔批示的‘匠同士籍,子孙可试科举’朱谕!” 他将册子高高举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厉声道:“此非密档,乃先帝遗训!如今匠户饿死无名,子孙不得入学,是违诏!是欺祖!” 说完,魏征头也不回,拄着拐杖直奔政事堂。 “老臣请奏,将‘匠籍复录’列为‘追奉先帝遗志’大典,交礼部议礼!” 消息传到高士廉耳中,这位朝中元老顿时勃然大怒,怒气冲冲地闯入政事堂,指着魏征的鼻子破口大骂:“魏公!您是要为几个泥腿子,动摇国本吗?!” 魏征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国本在民,不在你们的粮仓地窖!” 与此同时,西市。 三口薄棺静静地摆放在大街上,棺上贴着大大的红纸,写着“饿死匠户某某之灵”。 棺材周围,围满了神情悲戚的妇孺老幼,哭声震天动地。 武媚娘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眼神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轻轻一挥手,几名妇人立刻打开棺盖。 棺中无尸,只有一斗霉烂变质的米,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以及一纸残破的工牌。 百姓们围拢过来,看着棺中的惨状,无不义愤填膺,哭骂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一位西市的胡商见状,心中不忍,当即捐出百石粟米,并在米袋上题写“赎罪粮”三个大字。 长安令闻讯赶来,想要驱散人群,却被薛仁贵带着飞骑军“护粮”挡住。 飞骑军刀枪出鞘,气势汹汹,长安令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一时间,舆论彻底倒向匠户,就连宫中的宦官私下里也在议论:“太子殿下守的不是石碑,是人心啊!” 东宫。 李承乾将崔知晦召入宫中,将那三百枚铁牌郑重地交给他。 “你兄长守太庙三十年,如今轮到你,把这些人的名字,刻进《宗匠录》。” 崔知晦接过铁牌,双手颤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次日,崔知晦怀揣着名单,来到庄严肃穆的太庙。 他请求将匠户名录附于“贞观功臣配享碑”侧,却遭到了守庙官的断然拒绝。 崔知晦悲愤至极,竟然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用鲜血在碑基上写下了“民魂亦国魂”五个大字! 鲜血尚未干涸,太庙外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匠户家属,他们齐声高呼:“还名!还籍!还魂!” 太常寺卿连夜将此事上报,李二闻讯勃然大怒:“谁准他在祖庙闹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然而,愤怒过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却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李承乾立于东宫观星台,夜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着浩瀚星空,那里,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变数。 长安城的风,好像越来越大了。 李承乾站在东宫观星台上,指尖在系统界面【历史修正:匠籍平权】上悬停,这玩意儿就像个烫手山芋,点下去,世界线变动,但人心呢? 靠数据修正人心,那是人工智能干的事,他李承乾要做的是,让人心甘情愿地喊一声“太子殿下千岁”。 “算了,人心这玩意儿,还得是自己烧热乎了。” 忽闻东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探子来报:“殿下,不好了!高士廉那老家伙,联合了七个老不死的,联名上书,说您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请陛下废您太子之位,以安宗庙!” 李承乾听罢,不怒反笑,轻轻地“呵”了一声,将手中的《匠籍初录》副本,丢入观星台旁边的水井中。 “噗通”一声闷响,火光一闪,井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响,像是无数亡魂在齐声诵念着自己的姓名,冤魂不散,厉鬼索命。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薛仁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传魏公,就说,明日早朝,我们不争什么太子位,也不争什么狗屁恩宠,我们只争——谁有资格,替先帝,读那道尘封已久的遗诏!” 与此同时,太庙深处,崔知晦正跪在地上,以血为墨,一笔一划地续写着第一百三十八块碑文。 鲜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与月光交相辉映,每一个字,都像是燃烧的火焰,滚烫、灼热,那是来自地狱的控诉。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民魂亦国魂,刻骨铭心!” 而孙思邈正对着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才是真正的罪孽。”明日早朝,他将携带这三具疫尸的解剖图入宫,呈于御前。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看清楚,这帮人肚子里的黑斑,是…… 第134章 井不是洞,是喉咙 孙思邈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捧着炸药包的,颤颤巍巍地跪在大殿中央,将那几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散发着刺鼻药味的解剖图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此非天疫,乃人祸啊!”老孙头悲愤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要把房梁都震下来的架势,“这些死者,皆是因食用霉变粮食,导致脏腑生毒,一人食之,全家染病!” 他指着图上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黑色斑块,一字一句,仿佛要把每个字都敲进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尤其是城南三坊,疫情的源头,都指向高履行大人发放的‘赈米’!那些米,早就霉变生毒了!” 李二接过图册,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一股恶心的感觉就直冲脑门。 他强忍着不适,手指在龙案上微微颤抖。 “太子……可知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孙思邈低着头,姿态恭敬,却掷地有声:“殿下三日前,已令飞骑军封锁疫坊,并调拨东宫库存的药品进行救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二沉默了良久,久到殿外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啪!” 图册被狠狠地摔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的,比朕多啊!”李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更多的,却是难言的复杂。 长孙无忌当晚就赶到了皇宫,连夜觐见。 “陛下,太子李承乾,煽动民变,毁我宗庙威严,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恐开藩王乱政之端啊!”长孙无忌老奸巨猾,一句话就把事情的性质给定死了。 他跪在地上,声情并茂:“臣恳请陛下,以‘私掘皇工、勾结匠逆’之罪,废黜太子,另立储君,以正朝纲!” 李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若废了他,那三百铁牌,怎么办?” 长孙无忌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语气却依旧平静:“一把火烧了,谁还记得?” 李二闭上了眼睛,靠在龙椅上,再也没有说话。 殿外,武媚娘遣散了身边的宫女,独自一人来到太液池边。 她轻轻地哼唱着一首西市的民谣: “碑下无名骨,井底吞饭人……” 歌声轻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随着夜风飘进大殿,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苦难。 夜深了,李二换了一身便服,独自一人在禁苑里巡视。 当他走到东宫旧井的遗址附近时,忽然发现井口竟然闪烁着幽幽的火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他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俯身细看。 只见井口中红雾升腾,雾气里竟然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地呼喊着什么。 李二吓得连退了好几步,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想要一剑斩断这妖异的景象。 “父皇,他们在说‘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承乾不知何时站在了月光下,一身素袍,显得格外清瘦。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能看穿一切。 “这口井,吞过四百七十六条人命,也吞过三千石粮食。”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如今,它不吐尸,只吐火——因为它咽下的,是民怨啊!” 李二怒斥道:“你可知‘井’字在卦中为何象?是陷!是困!你守着这口井,是要困死自己,还是要困死朕?!” 李承乾缓缓跪倒在地,向着李二深深地叩首:“儿臣愿为困龙,守此井喉。若父皇觉得这火该灭,儿臣愿以身填之!”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二:“但请父皇,先放粮、录籍、正名——让那些在井底的人,能抬起头,叫一声‘活人’!” 李二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到底要什么?” 李承乾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不是我要什么,是长安,不能没有这口井。” “没,有,这,口,井……”李二重复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那口井,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一切,也孕育着希望…… “咔嚓……” 李承乾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次日,长安城的朝阳依旧带着股子不情不愿的劲儿爬上天际。 百官们哈欠连天地涌入承天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宫斗”——哦不,是议政。 然而,今天的承天门,显然画风不太对。 太子李承乾居然没来上朝!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稀罕事儿。 要知道,以前的太子,那可是比打卡机还准时。 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只见飞骑军统领薛仁贵,带着三百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吭哧吭哧地抬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嚯!好家伙! 三百块黑黢黢的铁牌,被一字排开,悬挂在承天门下。 更诡异的是,每块铁牌下面,还挂着一盏渗人的白灯笼,在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三百个幽灵在晃荡。 百官们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这是什么鬼?” “太子这是要搞事情啊!” 就在这时,魏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头儿今天格外精神,中气十足地吼道:“今日不议政,只问心!” 他指着那些铁牌,声如洪钟:“谁敢说,这些人,不该有名?!”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震得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劈叉了:“报……报……太庙守吏崔知晦,已将第一百三十八块碑,立于配享碑侧,碑首刻五字——承乾守民日!”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而此时,太极殿内,李二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枚从井里捞出来的铁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韩十四。 “承乾……到底是名,还是命?”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殿外,朝阳初升,井口的火光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仿佛一口巨大的喉咙,刚刚吞下了整个黑夜。 第135章 灯不是火,是眼睛 “咔嚓……” 李承乾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次日,长安城的朝阳依旧带着股子不情不愿的劲儿爬上天际。 百官们哈欠连天地涌入承天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宫斗”——哦不,是议政。 然而,今天的承天门,显然画风不太对。 太子李承乾居然没来上朝!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稀罕事儿。 要知道,以前的太子,那可是比打卡机还准时。 就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只见飞骑军统领薛仁贵,带着三百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吭哧吭哧地抬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嚯!好家伙! 三百块黑黢黢的铁牌,被一字排开,悬挂在承天门下。 更诡异的是,每块铁牌下面,还挂着一盏渗人的白灯笼,在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三百个幽灵在晃荡。 百官们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这是什么鬼?” “太子这是要搞事情啊!” 就在这时,魏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头儿今天格外精神,中气十足地吼道:“今日不议政,只问心!” 他指着那些铁牌,声如洪钟:“谁敢说,这些人,不该有名?!”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震得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劈叉了:“报……报……太庙守吏崔知晦,已将第一百三十八块碑,立于配享碑侧,碑首刻五字——承乾守民日!”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而此时,太极殿内,李二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枚从井里捞出来的铁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韩十四。 “承乾……到底是名,还是命?”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殿外,朝阳初升,井口的火光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仿佛一口巨大的喉咙,刚刚吞下了整个黑夜。 承天门下,三百铁牌悬于白灯笼中,夜风一过,呜咽声便如鬼哭狼嚎般,在空旷的皇城根下回荡。 铁器轻撞,那是亡灵的低语,述说着无尽的冤屈。 长安的百姓们,早就被压抑得太久了。 白日里,他们是顺民,是良民,是沉默的蝼蚁。 可一旦夜幕降临,那压抑的怒火,便会如同地火一般,在黑暗中蔓延。 当第一盏油灯,颤巍巍地摆放在井边时,就像是点燃了燎原的星火。 一盏、十盏、百盏…… 很快,井边便围满了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盏油灯,灯火连成一片,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人心。 那不再仅仅是灯火,那是眼睛,是三百条冤魂的眼睛,在控诉着,质问着。 崔知晦,这个白天里默默无闻的太庙守吏,此刻却如同一个悲壮的英雄。 他披麻戴孝,捧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册子——《匠籍残录》,站在灯海之前。 他嘶哑着嗓子,高声诵读着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籍贯,每一个工种,还有那冷冰冰的埋葬日期。 “韩十四,原籍河东道绛州,瓦作,贞观十七年三月殁于火井工地……” “赵元安,原籍关内道京兆府,木匠,贞观十七年二月殁于火井工地……”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穿着皱巴巴的工部官服,正从夜值归来。 他原本只是好奇,想过来看看热闹。 可当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老三,原籍河南道洛州,石匠,贞观十七年四月殁于火井工地……” 王老三!那不是他当年一起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生死之交吗? 老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老三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啊!” 他颤抖着双手,撕掉了身上的官袍,扯下了腰间的绶带,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井边,加入了守灯的行列。 一夜之间,东宫井畔,灯火不熄。 那灯火,不仅仅是为死者照亮回家的路,更是为生者点燃了希望的火种。 就连负责宫墙守卫的士兵,都悄悄地调转了火把的方向,不再照向森严的宫墙,而是照向那口“吞命之井”。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血有肉,他们也有亲人朋友。 他们或许不知道真相,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份悲伤,那份愤怒。 武媚娘站在东宫的角楼上,静静地看着井边的灯火。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她要让这星星之火,燃遍整个大唐。 于是,她遣西市胡商之女阿兰娜入宫。 阿兰娜有一双巧手,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她假扮成浣衣婢,在掖庭坊里,悄悄地组织了一场“铭名幡”的行动。 她将那三百铁牌上的名录,抄写在细绢之上,然后,一针一线地绣上亡者的姓名。 每绣一个名字,她都会低声念诵着这个人的生平。 “韩十四的哥哥,原本是修钟楼的铜匠,手艺精湛,远近闻名……” “赵元安的妻子,难产死于无医无药的贫民窟,一尸两命,凄惨无比……” 这些故事,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刺痛着掖庭坊里每一个宫女的心。 她们也是女人,她们也有着自己的悲欢离合。 她们或许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但她们可以用手中的针线,为那些无辜的亡灵,绣上一面铭幡。 三天后,七百面铭幡制成。 这些铭幡,被悄无声息地悬挂在掖庭坊的井栏之上。 当夜,宫女们围着井,轻声吟唱着一首哀婉的歌谣。 “井底无光处,有人喊娘亲……” 歌声低沉而压抑,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它像一阵无形的风,穿透了厚重的宫墙,飘入了戒备森严的太极殿。 就连李二身边那个久经世事的老宦官,听到这歌声,都忍不住掩面哽咽。 这歌声,不仅仅是对死者的哀悼,更是对生者的拷问。 孙思邈,这位医者仁心的御医,也加入了这场风暴之中。 他携带着一个古朴的木匣,秘密进入了东宫。 木匣之中,装着三十六张疫户亲笔画押的“米源证词”。 这些证词,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源头——春明门丙字仓。 更有一名奄奄一息的老匠,在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了五个血淋淋的大字——“高字狗,吃人骨!” 李承乾看着这些证词,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霜。 他命薛仁贵连夜将这些证词拓印成百份,没有送往政事堂,而是直接投递到了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坊里正、市井茶肆、军营马厩…… 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火井吞粮案”的真相。 次日清晨,西市的说书人,已经将这个故事编成了评话,绘声绘色地讲述着。 孩童们在街头巷尾传唱着:“三百灯笼照黑井,一口霉饭杀千命!” 民怨沸腾,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高士廉,这位老奸巨猾的开府仪同三司,终于察觉到了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密令自己的心腹,前往城南废弃的窑厂,企图焚毁庚字号工程的最后一批底账——藏于陶瓮中的石灰记事板。 这些石灰记事板,记录着火井工程的每一笔开支,每一项物资的调动,甚至包括那些被活埋的工匠名单。 一旦这些底账被曝光,整个火井工程的真相,都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然而,高士廉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行动,早就被武媚娘洞悉。 韩十四的弟弟,早就在武媚娘的安排下,联合了十余名侥幸逃生的杂役,埋伏在了窑厂之外。 当窑厂燃起熊熊大火的时候,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入了火场,从火海中抢出了三块相对完整的石板。 石板上,用古老的匠人文字,记录着每日消耗的粮食数量,以及那些被活埋的工匠名单。 其中一块石板上,竟然清晰地记录着这样一行字:“贞观十七年四月廿一,填门二次,存气者十七,赐灰水灭口。”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都彻底沸腾了。 就连禁军飞骑之中,都有人愤怒地砸毁了火政司的巡逻车。 人心思变,天下将倾。 长孙无忌,这位权倾朝野的司徒,国舅,终于坐不住了。 他深知,这场风暴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权的稳定。 他必须采取断然措施,才能平息这场风波。 “去,将程务挺给本官找来。”长孙无忌背对着门外说道。 黑暗中,无人知晓他下一步的计划,只知道,长安城,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 “务挺,封锁东宫外围。” 程务挺,这位北衙禁军的扛把子,接到长孙无忌的密令,那叫一个“我的天哪”! 封锁东宫?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活儿! 但他知道,这位国舅爷,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得罪不起啊。 一夜之间,东宫被围得像铁桶一般,蚊子都飞不进去。 长孙无忌心想,这下总算能把那边的消息给捂住了。 然而,第二天黎明,整个长安城都“郁闷”了。 东宫角楼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白布,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着几个大字:“尔等封门,民灯已照宫阙。”什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烽火戏诸侯”? 更离谱的是,承天门、安福门、延喜门也同时出现了相同的布幅,据说是几个小太监和守门的小兵偷偷挂上去的。 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李承乾站在东宫井台边,望着四面八方亮起的灯火,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他轻声说道:“父皇,现在不是谁在造反,是谁还敢说——看不见?”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而此时,太极殿内,李二死死地盯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灯海,脸色铁青。 他忽然问道:“昨日……是谁把那盏灯,挂在了甘露殿檐下?”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李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歌谣声…… 第136章 纸不是字,是刀子 长安城,风雨欲来。 魏征,这位老大人,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步履坚定地走进了礼部的大门。 这哪是来开会的,分明是来“踢馆”的! 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迎了上去,心想:“这魏老头儿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只见魏征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洪亮的声音说道:“今日,老夫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与诸位大人商议一件大事——追奉先帝遗志!” 礼部众人面面相觑,心想:“先帝的遗志多了去了,您老人家到底要追奉哪一条啊?” 魏征也不卖关子,直接打开紫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正是当年太宗皇帝亲笔批复的《匠籍初录》原件。 他展开文书,一字一句地念道:“凡工于国者,皆载名册,子孙可试科举!” 念完,魏征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着礼部众人,厉声质问道:“如今,三百匠户无籍无录,子孙不得入学,这是什么?这是废先帝之法!若不复籍,何以示敬祖?若复籍,又何以避罪?!” 礼部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魏征见状,更加来劲儿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今日不议虚礼,只定一事——谁来写这本《宗匠录》?!” 声音之大,震得整个礼部大堂都嗡嗡作响,估计房梁上的灰都得掉下来。 而此时,政事堂内,房玄龄也是一夜未眠。 桌案上,堆满了李承乾派人送来的《井底录》抄本,什么铁牌名录、霉米账册、活埋证词、疫病图谱,看得他头昏脑胀。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唤来心腹小吏,指着桌上的抄本问道:“民间都传这书是‘太子写的’,可你看,哪一句是太子的口气?” 小吏仔细翻阅了一番,摇摇头说道:“全是死人的话。” 房玄龄闻言,长叹一声:“那就对了……死人说话,活人没法捂嘴啊!” 第二天,房玄龄默许户部草拟了一份《匠户复籍放粮章程》,但这老狐狸还是留了一手,在章程末尾加了一句:“待陛下亲裁”。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踢给了李二,让他自己去头疼。 另一边,东宫里,武媚娘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场“遗书祭”。 她命共坊的妇孺,将那些亡者生前留下的只言片语拼凑成所谓的“家书”。 什么匠人写给幼子的“米少省着吃”,什么妻子托人代笔的“等你回来修屋檐”,还有那最让人心碎的临终血书“井口有光,我没闭眼”…… 武媚娘令人将这些残破的纸片装入竹筒,系上白布,然后投入长安城各坊的水井之中。 接下来的三天,长安城里出现了一幕奇景:无数孩童争相打捞“井中信”,私塾先生竟然以此教读,朗朗书声中,一句句“爹,我想你”,“娘,我饿”传遍大街小巷。 这简直就是一场“行为艺术”,而且还直击人心,效果杠杠的。 西市,春明门外的官仓前,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正颤颤巍巍地向这边走来。 这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十四的母亲,柳氏。 她走到官仓前,放下手中的拐杖,吃力地打开一个破旧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信封。 柳氏不识字,便请站在一旁的里正代为宣读。 里正打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 “儿在庚坑,日食三合霉米,背烙‘庚’字,不得呼痛。若我死,求葬有碑之地,莫作耗子填洞。” 里正读完,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了。 柳氏听完,老泪纵横,她颤抖着从地上捡起一根火柴,点燃了手中的信纸,然后毅然决然地将燃烧的信纸投入一旁的米瓮之中。 “我儿子没吃过一口净米,今天,我要让全长安看看,他吃的是什么!”柳氏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西市。 火光熊熊燃烧,霉米的腥臭味四处弥漫,围观的百姓无不掩鼻而泣,有人再也无法忍受,愤怒地冲上去,猛砸官仓的大门。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井台边,静静地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薛仁贵说道:“仁贵,去把东西都搬出来吧。” 薛仁贵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李承乾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这长安城的水,也该浑一浑了……” 而此时,黑暗中,无人知晓他下一步的计划,只看到薛仁贵带着人马,将一箱箱印刷好的书籍搬到了东宫的门口。 东宫门外,薛仁贵一挥手,飞骑军生龙活虎,将一箱箱油墨未干的《井底录》抬上马车。 李承乾站在高处,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传达我的命令,但凡长安城里三省六部五品以上的官员,一家都不能漏!还有北衙禁军,也给他们送份温暖,让他们也清醒清醒!” 马车轱辘辘地碾过青石板,径直朝各家府邸驶去。 当晚,长安城的达官贵人们都收到了一份“惊喜”。 《井底录》一打开,那血淋淋的真相,让人胆战心惊。 更绝的是,每本书的最后一页,还附赠一张空白名帖,上面写着:“若您家中有人死于无名之役,请填此页,送还东宫井畔。”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引诱犯罪啊! 当夜,东宫井边,一盏昏黄的灯笼摇曳着。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帖投入井中,随后便消失在夜色里。 李承乾从黑暗中走出,拾起那张被水浸湿的名帖,借着灯光,只见上面写着:“工部主事杜如晦的侄子,杜xx,死于三年前地宫塌方,上报为失踪。” “呵呵,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李承乾抚摸着那张名帖,眼神冰冷,“现在,轮到他们自己揭开盖子了。” 而此刻,政事堂深处,房玄龄呆呆地坐在书案前。 他面前,赫然摆着一本《井底录》。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要从字里行间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长叹一声,提起笔,在首页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字——“宜速议决”。 写完,他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期盼,又似有恐惧……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 第137章 名不是字,是命 长安的夜,浓稠得化不开,像一碗放凉了的芝麻糊。 东宫井边,水声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时间也在一滴一滴地流逝。 李承乾站在井边,手中握着那张湿漉漉的名帖,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气。 与此同时,太庙前,崔知晦的身影却如同一杆标枪,挺拔而坚定。 他带来的三百零一个名字,每一个都是血泪的控诉,每一个都是沉重的枷锁。 守庙官的拒绝,在他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他取出李承乾授予的铁牌,那是三百零一个匠人的身份证明,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一块块铁牌,被他整齐地摆放在太庙的石阶上,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士兵,静静地守护着他们的信仰。 崔知晦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抽出匕首,猛地割下自己的左耳! 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石阶上,也滴落在那些冰冷的铁牌上,仿佛在为这些无名的亡魂祭奠。 他将鲜血混入墨中,颤抖的手握住毛笔,开始在早已准备好的碑石上书写碑文。 笔锋如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的愤怒和悲痛。 风雨骤至,豆大的雨点噼啪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打湿了碑文。 但他不为所动,任凭风雨肆虐,依旧一笔一划,认真地书写着,仿佛要把这些名字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四更时分,最后一笔落下,碑文上赫然写着“赵元安”三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雷光划破夜空,狠狠地劈在碑石上! “轰隆”一声巨响,碑石上的“元”字被雷光灼出了一道裂痕,如同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围观的匠户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天开了眼!天开了眼啊!”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而此时,在幽深的宫闱之中,武媚娘正与长孙皇后生前的贴身婢女张阿兰密会。 昏暗的灯光下,武媚娘递给张阿兰一张残破的纸页,上面记载着贞观十四年李泰上书弹劾火政司用度异常的记录。 张阿兰看着那张纸,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她颤抖着说道:“那晚……是高士廉带人进了魏王府……” 武媚娘将这份记录的抄本送入东宫,同时命人散布消息,称魏王并非死于天雷,而是死于一口霉米饭。 第二天,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就传唱起一首新的童谣:“雷劈的是假太子,井救的是真龙种。”就连胡商和孩童也跟着哼唱,一时间,这首童谣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更有一些老卒醉酒后大喊:“当年天雷引,劈的是贪官,不是皇子!” 消息传到宫中,就连李二的近身宦官也开始变得神色异样。 李承乾听到这些传言,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命人将《宗匠录》的首册送入魏王旧祠,并题签曰:“同为承乾者,岂止一人?” 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将矛头直指皇权核心。 深夜,张阿兰叩响了东宫的侧门,她颤巍巍地献上一个锦囊,里面装着半枚金鱼符,上面刻着“泰”字,背面还有一个血淋淋的指印。 “这是魏王咽气前,塞给我的……”张阿兰泣不成声,“他说‘若有一日民怨沸腾,便交给能替百姓说话的人’。” 李承乾接过锦囊,凝视着那半枚金鱼符,久久不语。 最终,他将金鱼符投入井中。 火光一闪,井底似乎传来一阵低语,仿佛两代“弃子”在幽冥之中共誓。 李承乾转身对薛仁贵说道:“明日早朝,我不去承天门,我去——太庙。”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仁贵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领命:“遵命!” 长安的夜,风骤雨歇,却寒意更甚。 太庙之前,那座新立的石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黑夜中突然睁开的一只眼睛。 崔知晦浑身湿透,血水混着雨水,将他的衣袍染成暗红色。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警惕地抬起头,只见百余名匠户遗属,提着灯笼,缓缓走来。 灯笼的光芒,在黑夜中摇曳,如同鬼火一般。 他们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碗净米,洁白如雪。 走到碑前,他们默默地将米碗放在地上,整齐地排列在石碑前,如同祭奠亡灵的贡品。 月光洒落,米粒反射着银色的光芒,如同点点星光,照亮了这片阴暗的角落。 崔知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仰望夜空,喃喃自语:“你们终于……有名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饱含着无尽的悲痛与慰藉。 与此同时,东宫观星台。 李承乾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夜,看到太庙前的那一幕。 他手中,握着系统界面最后一道未激活的权限——【历史修正:匠籍平权】。 他指尖轻触,却又缓缓收回。 他的眼神,如同寒星般闪烁不定。 他知道,真正的名字,不是由天定,而是由人争来的。 系统可以赋予他力量,却无法赋予他人心。 井底的火光微微跳动,仿佛听懂了他的心声,又像是在回应着太庙前的那些无名亡魂。 而此刻,长安城外,第一缕晨光,正照在新立的碑上,第一百三十八个名字,清晰可见:韩十四。 “殿下,您觉得……这名字如何?” 第138章 碑不是终点,是开头 长安城的清晨,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阳光挣脱云层的束缚,洒在太庙前那座尚未干透的血碑上。 崔知晦,这位刚烈的太庙守吏,此刻却像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左耳上缠绕的布条,仍旧渗着点点猩红,那是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支饱蘸鲜血的毛笔,笔尖微微颤抖,仿佛还在诉说着昨夜的悲壮。 三百零一匠户的名字,如同三百零一颗滚烫的心,被铭刻在这座石碑之上。 然而,当刻到最后一个名字——“赵元安”时,一道天雷劈下,竟将“安”字生生劈开,那裂痕狰狞可怖,如同赵元安睁开的眼睛,质问着这不公的世道。 崔知晦没有补全这个字,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声呐喊,一道控诉。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盒朱砂,用笔尖蘸取,轻轻点在那道裂痕之上。 “天若不认,我来认。”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跪出一位身着八品录事官服的官员。 他年过半百,须发皆白,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本残破的古籍,正是太常寺的《礼典·附祀例》。 “崔大人!”那录事官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古有‘义民配享’之制!虽非功臣,却可因大义入庙侧祀!此乃礼法,可昭公允!” 崔知晦闻言,浑身一震。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礼典》,如获至宝。 他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在石碑之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喝道: “今日不是求恩,是讨理!” “若这三百人不配立碑,谁配?!”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太庙前炸响,震得人心神俱颤。 话音未落,那石碑上的血字,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激愤,竟微微颤动起来,如同活物一般。 一阵微风拂过,无声无息,却仿佛带着三百零一个亡魂的呜咽,在天地间回荡。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 武媚娘站在窗前,眼神深邃莫测。 她身边的侍女阿兰娜,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囊。 “去掖庭,将张阿兰交给你的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武媚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兰娜领命而去。 不多时,七份一模一样的拓印,被分别送到了魏征、房玄龄、孙思邈等七位老臣的府邸。 拓印的内容,正是那半枚“泰”字金鱼符。 紧接着,武媚娘又命人找到西市的说书人,授意他们编排新的段子。 “雷劈魏王那夜,他正写折子查火政司;天雷引下,不是杀他,是替他喊冤!” 一时间,长安城的街头巷尾,都开始流传着这样的议论。 “死的不是贪王,是清君侧的刀啊!” 甚至连北衙禁军的营中,都有士卒开始窃窃私语。 “当年若魏王活着查下去,哪有今日井底火?” 夜深人静,张阿兰独自一人来到东宫侧门。 她捧着一个紫檀小匣,神情肃穆。 “奴婢张阿兰,奉先皇后之命,前来献书。”她对着紧闭的宫门,轻声说道。 片刻之后,宫门缓缓打开。李承乾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她。 张阿兰将紫檀小匣递上,匣中存放的,是长孙皇后亲笔书写的《诫子书》残页。 “民饥则国摇,匠怨则器朽。承乾者,非唯继位,亦当承重。” 张阿兰泣不成声,哽咽道:“这是皇后临终前写给陛下的,却被高士廉以‘恐扰圣心’为由压下。奴婢……奴婢今日斗胆献上,只求殿下……莫要辜负皇后娘娘的期望!” 李承乾默然良久,他接过紫檀小匣,轻轻打开,看着那泛黄的纸页,心中百感交集。 “传令下去,将此书抄录百份,不署名,只钤‘东宫旧档’印,悄然投递至各王府、御史台、国子监学正案头。”他沉声说道。 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长孙无忌,这位权倾朝野的顾命大臣,很快就察觉到了这股危险的风向。 “程务挺!”他怒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一般,“立刻率三百禁军,封锁太庙外围!严禁‘血碑’再刻一字!违令者,斩!” 程务挺,这位北衙禁军统领,是长孙无忌的心腹,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 他领命而去,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当他率领三百禁军赶到太庙门前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崔知晦身披麻衣,头戴孝帽,手捧《礼典》,肃立于石阶之上。 在他的身后,三百匠户遗属,提着灯笼,跪倒在地,每个人的头顶,都顶着一碗洁白的净米。 他们静默无声,如同三百座雕塑,巍然不动。 程务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奉命前来封锁太庙,阻止立碑,但他也是个人,他也有良知,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他欲下令驱赶,但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的匠户遗属,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悲愤与期待,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太庙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低沉而肃穆,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人的心头。 整整三十六响,不多不少,正好应了“三百零一人”之数。 原来是守庙的老僧,自发撞钟,为这些无名无姓的匠人送行。 程务挺僵立良久,最终,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想要上前驱赶的军士。 “我们奉的是令,不是心。”他低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一名士卒悄悄解下手中的火把,走到石碑之前,将火把插在地上。 火光摇曳,将石碑上的名字照得更加清晰,也照亮了那些跪倒在地匠户遗属的面庞。 火光连成一线,如同三百零一盏长明灯,照亮了这片曾经阴暗的角落。 崔知晦望着那摇曳的火光 是谁在井底点燃了火把? 李承乾站在东宫井台上,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井底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闪烁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手中,系统界面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最后一道权限——【历史修正:匠籍平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他知道,只需轻轻一点,就能改写历史,但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犹豫了。 “殿下!太庙那边传来消息,守官已经默许《宗匠录》入侧碑林,刻工今晚就开始动工!”薛仁贵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几乎同时,西市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歌谣声,依稀可以辨认出“雷劈假太子,井养真承乾”的字句。 李承乾不禁莞尔,这长安城的百姓,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看来,有些事情,即使不做,也会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转身回到书房,命人取来一卷空白玉牒,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下“贞观庚字号殉工名录”几个大字,封入红漆匣中,命人送往太庙。 随匣附上一张短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此非请旨,是归档。”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翻阅着尘封多年的《皇后遗书》,目光落在那句“承乾者,非唯继位,亦当承重”上,心头一震,手中茶盏应声落地,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如同一声惊雷…… “摆驾,西市。”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139章 火不是灾,是信 程务挺的火把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西市压抑已久的怒火。 火光摇曳,映照在匠户遗属们饱经风霜的脸上,那是一种混合着悲痛、愤怒和一丝希冀的光芒。 守庙老僧的钟声还在耳畔回荡,一下一下,敲击着程务挺的心房。 他突然觉得这钟声不再肃穆,而是悲壮,像一首无字的挽歌,在为这些被历史遗忘的匠人鸣不平。 西市,暗流涌动。 杜楚客,这位魏王府旧僚,此刻就像一只蛰伏的毒蛇,吐着信子,寻找着复仇的机会。 昏暗的客栈房间里,十几个身影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杜楚客颤抖着摊开李泰生前的手稿残页,上面“火政司岁耗粮三千石,实用工不足半,余皆入私囊……若不查,恐酿大祸”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殿下不是死于天雷,是死于说破了真话!”杜楚客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仇恨。 众人相拥而泣,悲愤交加,誓要为李泰讨回公道。 他们决定联名上书,揭露火政司的贪腐,为魏王平反。 然而,第二天清晨,第一个签名的记室参军就暴毙家中,死状惨烈,喉咙里塞满了从井底挖出的那种霉米。 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政事堂上,魏征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他冷笑一声,当众展开《匠籍初录》原件,指着其中一条朱批:“太宗亲注:‘凡匿匠籍、虚报工耗者,视同欺君。’” 他环视诸臣,语气冰冷:“如今三百匠户无名无录,粮账虚报,疫由霉米——谁在欺君?是守井的太子,还是捂井的权臣?” 房玄龄沉默不语,高士廉拍案而起,却被魏征凌厉的目光逼退:“魏王查案而死,今日又有谁想步其后尘?”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东宫井畔,柳氏抱着韩十四,将亡子遗留的破衣、工牌、半块铁饼放入竹篮,点燃祭火。 火光映红了她布满皱纹的脸庞,也映红了她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 “儿啊,你吃了一辈子霉米,今天娘给你烧净饭,烧新衣,烧个有名有姓的魂!”她颤声哭诉,声音嘶哑,像夜空中呜咽的风。 火光中,井底突然升腾起一阵红雾,仿佛有风声低回,像极了亡魂的叹息。 这一幕,深深地触动了围观百姓的心弦,他们纷纷效仿,将纸钱、木牌、旧衣投入火中,祭奠那些无辜的亡魂。 一夜之间,井口火光不灭,宛如信火传世,照亮了黑暗,也点燃了希望。 武媚娘,这位心思缜密的东宫侍女,此刻正巧妙地利用着这股民怨。 她命人将“天雷引”的故事改编,说太子借天雷劈死魏王,是为了掩盖火政司的罪证;而今井火复燃,是魏王冤魂归来,指引真相。 她在城南疫坊立起一个草人,上书“高士廉”三字,焚于井口,高呼:“天雷不劈太子,劈的是吃人骨的狗!”百姓信以为真,奔走相告,就连宫中的老宦官都私下议论:“那夜雷火,原是替天行道。” 长安城,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东宫的井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李承乾平静的脸庞。 “殿下,”薛仁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观星台那边……”他没有说完,但李承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观星台上,李承乾负手而立,眺望着那冲天而起的井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民心如烈火烹油,这把火,烧得够旺! 他心知,是时候再添一把柴了。 “薛仁贵。”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薛仁贵立刻上前,抱拳道:“殿下,末将在!” “将那三百块铁牌,重新熔铸。”李承乾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铸成一口铜钟,铭刻‘庚字号殉工名录’,一个名字都不能少。” “殿下,这是要……”薛仁贵有些疑惑。 李承乾眼神深邃,望向远方:“送至太庙侧碑林,附言:此钟不为丧,为信——信火不灭,信义长存。” 当夜,长安城内,铁匠们挥汗如雨,火星四溅。 熔炉里,铁水翻滚,仿佛要将一切黑暗都吞噬殆尽。 钟成之刻,异象突生! 东宫井底,火光骤然暴涨,一道赤红的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李二正襟危坐,在微弱的灯光下批阅奏折。 突然,他感觉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窗纸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光影——那赫然是一口古朴的铜钟,悬于井上,钟身烈火缠绕,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罪恶。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熊熊烈火之中,隐约可见两个大字,如烙印一般,刻在钟身之上:“承乾”。 李二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奏折,发出“咯咯”的声响。 夜风呼啸,吹灭了殿外一盏盏宫灯,整个太极殿陷入一片黑暗。 而就在此时,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东宫外幽深的小巷之中。 房玄龄佝偻着身子,从轿中钻了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那被火光映红的宫墙。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仆人上前。 “去,将这个送进去。”房玄龄压低声音说道,递给仆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记住,交给太子殿下亲启。” 第140章 钟不是响,是问 夜幕低垂,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东宫外幽深的小巷里,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夜枭。 房玄龄,这位两朝元老,此刻佝偻着身子,从轿中钻了出来,老态龙钟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色,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宫墙,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心搏斗。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仆人上前,那仆人立刻躬身附耳,房玄龄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去,将这个送进去。记住,交给太子殿下亲启。”说罢,递给仆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那包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仆人领命而去,房玄龄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东宫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东宫内,李承乾接过仆人呈上的油布包,眉头微蹙。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一卷残破的纸张。 借着昏黄的烛光,李承乾仔细端详着,那竟是《贞观遗诏》的副本残页! 残页上,赫然批注着几行字:“匠籍之弊,久矣。若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举,勿以悖礼罪之。”字迹苍劲有力,仿佛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力量,直击李承乾的心底。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短笺,是房玄龄亲笔所书:“老臣非助殿下,是助国本。”短短几个字,却重若千钧,让李承乾心头一震。 李承乾展读良久,内心波澜起伏。 他命人将此页焚于井口,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忽明忽暗,仿佛他的内心也一样在挣扎。 火舌舔舐着纸张,字迹逐渐融化,在跳动的火光中,仿佛有低沉的声音在吟诵:“非常之人……非常之举……” 与此同时,高士廉得知“信火铜钟”即将立于太庙侧林的消息,顿时大惊失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他连夜密召七位元老于私邸,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口钟,绝不能立!”高士廉怒不可遏,狠狠地拍着桌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会动摇国之根本!” 其他几位元老也纷纷附和,一致认为必须将这口钟毁掉,以“镇邪火、安宗庙”。 于是,他们决定趁夜焚钟毁碑,彻底将此事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次日三更,高士廉的家奴携带着火油潜至碑林,准备付诸行动。 然而,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韩十四率领着百余名匠属席地而坐,将那口铜钟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中都高举着一支火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通红,如同守护神灵的勇士一般。 “这钟里有我爹的名字!”一个匠属突然高呼,“谁动钟,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一道惊雷,在碑林上空炸响。 家奴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高士廉得知此事后,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一群贱民,也配守庙?!” 第二日清晨,韩十四独自一人登上了太庙的石阶。 他背负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庚字坑幸存者韩十四”。 他跪在庙门前,朗声叩问:“礼部说我们无籍,工部说我们无录,户部说我们无粮——可我们活着!我们背上有烙印,心里有名字!陛下!我们算不算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悲怆,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震耳欲聋。 守吏见状,想要上前驱赶,却被老祭酒拦了下来。 “此声入庙,是天问。”老祭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与此同时,武媚娘也在暗中行动。 她策动掖庭宫女三百人,于太液池畔列队,手持铭幡,齐声诵读《井底录》中亡者的遗言。 那悲戚的声音,如同泣血的杜鹃,在宫廷上空回荡,令人闻之动容。 不仅如此,武媚娘还命阿兰娜将“信火化钟”绘成图卷,悄然送入各王府、节度使驻京邸,将这把火烧得更旺。 一时间,长安城内外都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钟不响,是因天还没听见。” 夜幕降临,太子李承乾依旧不曾踏出东宫半步。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长安城的神经。 他站在井台边,望着远处逐渐汇聚的点点灯火他唤来薛仁贵……“仁贵,”李承乾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事情闹大了……”李承乾望着井台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像是在嘲讽这乱世,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仁贵,”他语气平静得吓人,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事情闹大了,咱们也该添一把火了。” 薛仁贵单膝跪地,眼神坚定,“殿下有何吩咐?” “那口钟,今晚就安置在碑林,”李承乾顿了顿, 当天夜里,长安城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口从未敲响过的铜钟,竟然自己响了! “嗡——”一声低沉的钟鸣,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传遍了整个皇城。 这钟声,像是在质问苍天,又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李二正手握一块从井中捞出的铁牌,铁牌上赫然刻着“遗诏副本”四个字。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钟影和跳动的火光,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墨来。 “承乾……到底是名,还是命?”李二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朕……是不是……” 他猛地停住,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 窗外,钟声依旧,一声声,敲击着他的心房,也敲击着这风雨飘摇的大唐江山。 李二望着夜空,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来人!” 第141章 钟不响,是心还没破 李二一夜未眠,龙床上的明黄色绸缎在他辗转反侧间皱成一团乱麻。 窗外,那口该死的铜钟的影子在火光映照下,在太极殿的墙壁上晃来晃去,像个醉鬼耍酒疯。 更诡异的是,那摇曳的光影竟然扭曲成几个大字——“谁是承乾?” 他猛地坐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觉得这几个字像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怒吼一声:“来人!把窗纸给朕擦干净!” 内侍们战战兢兢地爬上梯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窗纸,可那几个字依旧阴魂不散。 李二这才发现,光影并非来自窗纸上的污渍,而是来自井口——那口被百姓称作“吞命之井”的鬼地方。 今夜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炽烈,仿佛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沸腾,要冲破这层层叠叠的宫墙,直达天听。 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像是有块巨石压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御医孙思邈匆匆赶来,一番诊脉后,低声道:“陛下心脉郁结,因‘听而不闻’。” 李二冷笑一声:“朕听见了!朕听得清清楚楚!可那钟……为何不响?”他像困兽般在殿内来回踱步,语气中透着深深的不安。 与此同时,房玄龄从东宫回到府邸后,便闭门谢客,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反复摩挲着那封已经送出去的油布包。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已经彻底得罪了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政事堂的同僚们现在肯定都躲着他,像躲瘟疫一样。 夜半时分,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爷!工部主事……杜如晦之侄的名帖……出现在《井底录》回寄册中了!” 房玄龄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杜如晦之侄,那孩子三年前死于地宫塌方,当时为了避免追责,上报为“失踪”。 如今,他的家人却亲手填写了空白名帖,送回了东宫,附言只有短短几个字:“求一碑,莫作无魂野鬼。” 房玄龄凝视了名帖良久,提笔在《匠户复籍章程》上重重地批下“宜速议决”四个字,并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命人连夜送往户部。 他知道,这一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武媚娘这边也没闲着。 她派阿兰娜潜入北衙禁军马厩,将一幅“信火铜钟”的图卷塞进了程务挺亲兵的鞍袋里。 图中,铜钟被熊熊烈火包围,隐约可见“承乾”二字,下方还题着一行小字:“钟不响,是因天还没听见——可人听见了。” 第二天清晨,几个士卒在换岗时偷偷摸摸地传看着这幅图,忽然,他们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钟声,好像是从太庙方向传来的。 众人纷纷驻足,侧耳倾听,却觉得胸中气血翻涌,仿佛有万千冤魂在齐声叩问。 一个老兵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哥……也是庚字号坑的……” 韩十四从太庙回来后,背上的伤势复发,昏睡了整整三天。 醒来后,他听说高士廉要焚烧那口铜钟,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带着一个陶瓮,一步一步地走向碑林。 瓮里装着他哥哥韩十三的遗骨残片,都是他从乱葬岗里一点点扒出来的,至今未焚未葬。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骨灰倒进了钟底新挖的坑里,然后仰天嘶吼:“你们说这钟是邪火?可它烧的是你们藏的粮、吞的是我们吃的命!我哥的骨头在这儿,你们烧啊!烧了也灭不了他的名!” 碑林里的匠属们听到韩十四的哭喊,纷纷赶来,他们用衣襟兜着亲人故友的遗物,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钟基之下。 一夜之间,那口巨大的铜钟,仿佛立在了一座白骨祭坛之上。 一个老匠人颤巍巍地走到韩十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孩子,别哭了……这钟,怕是真要响了……” 东宫井台边,李承乾负手而立,望着那被亡者遗物堆砌成祭坛的钟基,眉宇间一片沉静。 “钟基已成民祭之所,却仍未闻钟声,这帮老家伙,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啊。” 他招来崔知晦,开门见山:“老崔,你说,若钟不响,是不是我们问得还不够狠?还是说,他们的心,比玄铁还硬?” 崔知晦缓缓上前,用残缺的左耳贴紧冰冷的石碑,感受着石碑上传来的细微震动,低声道:“殿下,不是不响,是心还没破。他们啊,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承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来点狠的。”他立刻命薛仁贵取来三百盏油灯,吩咐东宫卫率沿朱雀大街一路摆至太庙。 灯阵蜿蜒如龙,火光冲天,宛如一条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途。 每盏灯下,都压着一张名帖,上书亡者姓名,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李承乾立于灯阵之首,望着那条通往宗庙的光河,幽幽道:“父皇,现在不是钟该响——是我们该问了!问问这大唐的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 此刻,太极殿内,李二正襟危坐,批阅奏章。 忽觉殿内烛火齐齐熄灭,唯余案前一盏孤灯摇曳,光影投射在墙壁上,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字。 李二猛然抬头,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崔知晦自碑林归后,左耳伤处溃烂,但他仍坚持每日巡灯,一步一个血印。 他携一竹篮…… 第142章 灯不灭,是债还没清 崔知晦从碑林回来,左耳的伤处已经开始溃烂,疼得钻心,但他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每日巡视灯阵。 他提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油壶和灯芯,沿着朱雀大街,一步一瘸地走着,一灯一灯地添油,那场景,像极了老农侍弄庄稼,虔诚又执着。 夜深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崔知晦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蜷缩在一盏灯下瑟瑟发抖,试图用那点微弱的火光取暖。 他心头火起,冲着负责守夜的吏员破口大骂:“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这灯不是用来照路的,是用来照魂的!谁敢熄灭一盏,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说罢,他竟然真的解下身上破旧的麻衣,覆盖在油灯上,为它挡风。 他自己则抱着一块石碑,就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人们看到“守碑人护灯”的场景,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自发地带着灯油前来,加入到守护灯阵的行列中。 从此,这灯阵便昼夜不熄,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长安城,也照亮了人们心中那份不灭的希望。 武媚娘心思玲珑,她看到这“灯阵如龙”之势,心中一动,立刻命坊间的妇孺们制作“灯债簿”。 她们用白绢做成书页,在每一盏灯下都埋上一册,上面详细记录着该灯所代表的亡者生前每日的口粮定额、实际所得以及差额积年的总数。 更绝的是,坊间的孩童们也加入了进来,他们用稚嫩的小手,一笔一划地算出“三百人共欠米八千四百二十三石”,并将这个数字题写在灯阵尽头的白布上,下面还附着一行字:“尔食其力,欠其命,今还否?”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甚至连西市的米商都受到了触动,他们主动降低米价,并在店铺门口挂上“赎灯粮”的牌匾,以此来表达对亡者的歉意和对朝廷的无声抗议。 高士廉听到灯阵愈演愈烈,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怒极反笑:“一群贱民,竟敢算朝廷的账!真是反了天了!” 当天夜里,他密令程务挺派出五十名北衙军去“清道”,实际上就是去熄灭油灯,销毁灯债簿。 军士们手持铁杖,气势汹汹地冲向灯阵,试图扑灭那些燃烧的火焰。 然而,百姓们早有准备,他们组成人墙,将油灯团团围住。 只要有一盏灯即将熄灭,就会有数百人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它。 一位老妪甚至不顾一切地扑倒在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火苗,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我儿的光!谁也别想熄灭它!” 军士们看到这一幕,都迟疑了,谁也不敢再下狠手。 程务挺亲自赶到现场,看到满街百姓提灯相护,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如同鲜血一般他最终下令收队,无奈地叹息道:“此火……灭不得。” 柳氏拄着拐杖,守护着最后一盏灯,那盏灯下的名帖上写着“韩十三”——她儿子的名字。 她整夜未眠,寸步不离地守护着这盏灯。 她的儿子韩十四寻到她,劝她回家休息,但她只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儿子死的时候没吃饱,今天这灯替他看着——看朝廷还粮不还。” 突然,一个宫中的老宦官悄然来到柳氏面前,放下一个米袋,低声说道:“这是甘露殿的口粮,娘娘……让我送的。” 柳氏没有接米袋,只是将它放在了油灯下,颤抖着说道:“不是要饭,是要理。” 火光中,米袋上“工部采买”的印记清晰可见……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低语道:“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 李承乾立于东宫井台,俯瞰长安,万千灯火如漫天星斗,又似张牙舞爪的债主,灼得他眼底一片火热。 好一个灯阵如债,光海不灭! 这民怨沸腾之势,正合他意! 他唤来薛仁贵,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仁贵,将《井底录》最新一卷印制出来,封面就叫——《长安欠债录》,明白了吗?”薛仁贵抱拳领命,眼神中透着兴奋的光芒,这活儿,他喜欢! “记住,要直投五品以上官员私宅,每册附带一盏小油灯,点燃便会显现‘还债’二字,务必做得精巧些,别让人一眼看穿了机关。” 李承乾补充道,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们,看到这“还债”二字时,脸上的精彩表情了。 是夜,万籁俱寂,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突然,户部侍郎府邸亮起一盏微弱的灯火,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火光映照在窗棂上,投射出一个扭曲的“债”字,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李承乾站在井台边,望着那点微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父皇,现在不是谁在造反,是谁还敢说——没欠过?”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李二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面色阴沉。 案前,不知何时亮起一盏油灯,幽幽的火光中,“债”字如血滴般缓缓浮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诡异。 李二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油灯扫落在地,“啪”的一声,灯灭了,但那“债”字却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第143章 问不出,是刀还没落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井台上,俯瞰着长安城,万家灯火在他眼中,如同摇曳的鬼火,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他知道,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他,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政事堂内,气氛剑拔弩张,如同暴雨前的宁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魏征,这位大唐的肱骨之臣,此刻却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将《长安欠债录》狠狠地摔在案上,那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也震碎了堂内官员的虚伪面具。 “三百人饿死,八千石粮被吞,疫起霉米,冤积井底——若此非欺君,何为欺君?若此非死罪,何为死罪?!”魏征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打在每个官员的心头。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士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高士廉,这位当朝的重臣,此刻却像个被戳破了谎言的孩子,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无力反驳。 他只能用颤抖的声音,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构陷……构陷……” 魏征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我构陷?那你敢让韩十四当堂脱衣,验那‘庚’字烙印否?!”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政事堂内,炸开了高士廉最后的遮羞布。 与此同时,长孙无忌的府邸内,气氛也同样凝重。 长孙无忌,这位权倾朝野的国舅,此刻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他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太子煽动民变,动摇国本,今夜务必拿下东宫,以‘惑众乱政’论处。”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杀气。 程务挺,这位北衙禁军的统领,领命而去,然而,他的脚步却异常沉重。 他心里清楚,太子在民间的威望极高,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果然,当他率领北衙禁军来到玄武门外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三百名掖庭宫女,剪去了她们的长发,手持香烛,跪在宫门前,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哀鸣,让人不寒而栗。 “若动太子,先踏我们尸骨!”一个宫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夜空中回荡。 程务挺看着眼前这群视死如归的宫女,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犹豫。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却见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难道任他逼宫?!”长孙无忌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程务挺沉默良久,最终,他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刀在您手,不在兵营。” 刑部大堂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死水一般。 韩十四,这个本该死在“庚坑”的泥瓦匠,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他撕开上衣,露出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庚”字烙印,那烙印,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诉说着他所遭受的苦难。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铁饼,那是他哥哥的工牌,上面刻着“韩十三”三个字。 他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哥死时无名,今天我以活人之身,告死人之案!请大人判——我们算不算人?!” 刑部尚书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坚毅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玄武门外,三百宫女剪发焚香,立下血誓,她们的声音,如同泣血的杜鹃,在夜空中回荡。 “太子守碑,我们守心。若东宫有失,我等集体投井!” 宫墙上,一幅巨大的图卷迎风飘扬,上面画着一口铜钟,钟身上刻着“信火”二字。 图卷下方,一行鲜红的字迹格外醒目:“刀若不落,火必焚城。” 就连李二的贴身宦官,也悄悄地换上了白布腰带,那白色的腰带,如同一道无声的抗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井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唤来薛仁贵,低声说道:“仁贵……” 李承乾负手立于东宫井台,夜风猎猎,吹得他太子冠上的珠玉微微晃动。 禁军将动,这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抵抗? 不存在的。 “仁贵,”他唤来薛仁贵,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铜钟铭文拓印千份,要快,要隐秘。” “殿下,落款?”薛仁贵抱拳问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 当夜,北衙军如黑云压城般,列阵于东华门外。 冰冷的箭矢泛着寒光,锋利的刀刃舔舐着夜色,肃杀之气弥漫。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听东宫井底,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火光笔直地射向宫墙上的铜钟影,宛如一柄赤红的利刃,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李承乾站在东华门内,望着那道妖冶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声道:“父皇,现在不是谁该死……是您敢不敢,亲手落这刀!” 太极殿内,李二手握太阿剑,剑尖微颤,映出窗外那抹妖异的火光——那口井,在李二眼中,像极了一只睁开的眼睛,一只充满质问与嘲讽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火焰,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紧紧地握着剑柄,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握住手中的剑。 第144章 刀不是铁,是天平 政事堂内,空气凝滞得像是糊了一层浆糊,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魏征将两本厚厚的册子——《长安欠债录》和《匠籍初录》——重重地摔在案上,那声音,仿佛巨石砸在每个人心头。 “高履行虚报工耗、吞粮卖赈、致疫杀人,罪证确凿!”他声如洪钟,每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其叔高士廉知情不报,包庇亲属,已涉欺君!今若不斩,法将安在?!” 他的目光如炬,直射向长孙无忌,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位权倾朝野的国舅剥皮拆骨。 “司徒大人,您说‘太子惑众’,可谁让三百人无名而死?谁让八千石粮化为私仓?若此为‘众可惑’,则朝廷早已失心!” 房玄龄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在卷宗上微微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怒斥道:“魏公!您是要用一把刀,砍翻三朝元老?动摇国本?!”他立刻召来黄门令,想要以“宗庙议罪”为由,将此案移交礼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他打错了算盘。 魏征早有准备,他当众取出太宗亲批的“匿匠籍者视同欺君”的朱谕,并引《贞观律·职制篇》:“监临主司枉法赃满十五匹者,绞。”他目光冰冷,直视长孙无忌,“高履行私吞粮三千石,折粟何止百匹?——此非议罪,是行法!” 就在这时,薛仁贵护送着韩十四走进了刑部大堂。 韩十四当庭脱衣,露出胸前触目惊心的“庚”字烙印,又将兄长韩十三的工牌残片放在案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我哥日食三合霉米,背负重石,昏倒后被活埋。他们说我们是‘工程损耗’,可损耗是石头木头,不是人!我们有名字,有爹娘,有孩子等吃饭!” 他的话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突然,刑部录事官中一人跪倒在地,痛哭失声——他的父亲正是庚字号坑失踪的匠户,上报为“逃役”,家中被夺口粮三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武媚娘耳中。 她当机立断,命阿兰娜组织掖庭宫女于太液池畔剪发焚香,每人手持一盏油灯,灯下压着名帖,齐声诵读《井底录》中亡者的遗言。 更有老宫人将韩十四之母柳氏迎入宫中,奉为“守灯婆”,亲授甘露殿御米煮粥,供于井畔。 这消息一出,如同星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就连北衙军中,也有一些士卒自行解甲,手持油灯,来到东华门外静坐,高呼:“我叔死在坑里,没名字!” 夜幕降临,太液池畔的点点灯火,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却又带着一丝悲凉和愤怒。 那一声声的哭喊,那一声声的控诉,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巍峨的宫墙,冲击着大唐的根基。 长孙无忌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他从未想过,一件“小事”,竟然会引发如此轩然大波。 他看向魏征, 魏征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司徒大人,这把刀,不是用来砍人的,而是用来称量人心的……”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这天下,终究是人心所向……” 东宫井台之上,李承乾负手而立,火光映红了他的半边脸,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冲天的火光,不是烽火狼烟,而是民心沸腾的信号。 他知道,火候到了。 “薛仁贵何在?”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薛仁贵应声而出,盔甲摩擦,发出铿锵之音。 “取孤的铜钟拓本,加盖‘待斩令’三字,连夜送往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各一份。”李承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附言:钟不响,因刀未落;刀不落,因心未决。” 薛仁贵领命而去,身形如风,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 李承乾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也暗流涌动。 当夜,太极殿忽传急报,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李二震怒,召三法司主官入殿,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视若无睹,只是死死盯着高履行一案的卷宗。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提起御笔,在那案卷上重重朱批一字——“斩!” 与此同时,东宫井底的火光骤然熄灭,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入鞘,干净利落,只余一缕青烟,笔直升上天空,消散在茫茫夜色中,仿佛在无声地称量着什么。 “殿下,一切都结束了吗?”武媚娘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承乾身后,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结束?不,媚娘,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45章 斩不是头,是根子 “斩!”朱红的墨迹仿佛一滴浓血,晕染在李二的圣旨上,也溅落在长安城的空气里。 西市,人头攒动,比过年赶集还热闹。 菜贩子挑着担子在人群外围叫卖,小商小贩趁机兜售瓜果点心。 今日的主角可不是他们,而是那高台之上,跪着的,即将人头落地的——高履行。 崔知晦一身缟素,站在刑台下,手里捧着厚厚的《宗匠录》,就像捧着三百零一条人命。 他那只瞎掉的耳朵,仿佛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匠户们临终前的哀嚎。 “未正名者不可祭!未录籍者不得祀!若今日只斩一人头,不斩百年弊制,则死者永为孤魂!”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在西市上空回荡,撞击着围观百姓的耳膜,也撞击着他们麻木的心。 他展开那本浸染了血泪的《宗匠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三百零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被掩埋的冤屈。 匠户们跟着他齐声诵读着名字,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在西市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监刑官抹了抹额头的汗,这阵仗,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 斩也不是,不斩也不是,左右为难。 最后,他咬了咬牙,挥了挥手:“先刻碑文,再行刑!” 消息传到高士廉耳朵里,老家伙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就不信了,一个快死的贱民,还能翻了天? “去!找两个人,把那块破石头给我砸了!”他阴沉着脸,下了死令。 两名死士趁着夜色潜入西市。 他们不知道的是,韩十四早就得了武媚娘的线报,带着一帮幸存的匠户,守在石碑旁边,就等着他们来呢! 夜半时分,火光冲天。死士挥舞着铁凿,狠狠地砸向石碑。 “住手!”韩十四怒吼一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石碑。 其他匠户也纷纷涌上来,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人墙。 崔知晦用那只残耳贴着石碑,感受着一下一下的震动,嘶声喊道:“此碑刻的是命!你们毁一块,我们补十块!” 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百姓们的脸。 他们提着灯笼,从四面八方涌来,加入了守护石碑的队伍。 一夜之间,碑林火海不灭,仿佛是为亡魂守灵。 柳氏带着三十六名遗属妇孺,抬着三担净米来到西市。 她们披麻戴孝,步履蹒跚,却眼神坚定。 “他们生前没吃过一口好米,死后也不能饿着走!”柳氏颤抖着声音,将米煮成饭,摆在石碑前,点燃香烛,祭奠亡魂。 衙役想上前阻拦,却被围观的百姓怒目而视:“他们吃的本就是我们的命!” 一个老卒跪在地上,捧着饭碗,泪流满面:“爹,儿给你送饭来了……” 武媚娘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命人将高履行抄家所得的八百石陈米分装成百袋,每袋上都贴着一张纸条:“此米曾吞人命,今还于民。” 各坊设灶熬粥,施舍百姓,题匾“斩官米”。 孩童们唱着歌谣:“高大人头落地,我们碗里有米。” 更有匠户将米供在井畔,焚香告慰:“哥,仇报了,饭来了。” 西市,火光与灯阵交映,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人心……长安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韩十四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守碑人,喃喃道:“这……这才是刚刚开始……” 东宫井台边,李承乾负手而立,刑场方向的火光与灯阵交织,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成了! 他知道,这颗埋下的“根”,已经开始躁动了。 “薛仁贵何在?”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薛仁贵身形一闪,已单膝跪地。 “《匠籍复录章程》,誊抄十份,加盖孤的东宫印信。”李承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别送什么政事堂了,直接给长安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家里送去。记得,要敲锣打鼓地送,就说是孤的新年礼物。” “喏!” “对了,每份章程上,都附一句‘温馨’提示:今日斩的是高履行,明日查的是谁家账?” 当夜,户部主事杜如晦的侄子家眷,悄无声息地送来一张空白名帖,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求名,不求怜。”这年头,谁家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太极殿内,李二正借着烛光翻阅新呈上来的《复籍草案》。 看着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案前的烛火“噗”的一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映出一个大大的“根”字,那笔画,像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李二揉了揉眉心,总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劝道。 李二摆了摆手,突然问道:“房玄龄最近在干什么?” “回陛下,房相这几日偶感风寒,在家休养。” 李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深邃得如同这夜空……房玄龄病卧三日,忽召心腹小吏入房,取出尘封铁匣。 第146章 根不是土,是人心 东宫井边火光跳跃,映着李承乾的脸忽明忽暗,像是戏台上的脸谱,正换着不同的情绪。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像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只等时机一到,就收网捕获。 成了!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翻滚,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把火,烧的不是制度,是人心。 与此同时,房府内,房玄龄病体沉疴,卧床三日,却精神矍铄,眼中精光闪烁。 他招来心腹小吏,从床底取出一个尘封的铁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残破的书稿——《贞观匠政疏》。 这可不是一般的奏疏,这是太宗李世民亲笔所写,却从未颁布的改革匠籍制度的策论! “匠为国器,籍不应贱。宜设工科,录其子孙。”房玄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掷地有声。 他长叹一声,老泪纵横。 “先帝早有意改,却被权臣以‘祖制难违’四个字压下……今日若再不立,我有何颜面见先皇?”他颤抖着手,将这卷残稿交给小吏,“送去东宫,亲手交给太子殿下。并附言:‘根在人心,不在宗谱。’” 魏征得到残稿,如获至宝,当即携稿入政事堂。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这尘封多年的秘密公之于众,并引《礼记·王制》:“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今《宗匠录》已有三百零一名,皆为国工,皆有功于社稷!若不入庙侧祀,何以示本固?若不入律令,何以示邦宁?” 礼部尚书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哑口无言,沉默半晌,才缓缓点头:“可议‘义民配享’之礼。” 这消息如同炸雷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太常寺连夜拟定仪程,允许将《宗匠录》刻碑,放入太庙侧林,与那些功臣名将并列。 崔知晦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抄起刻刀,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庙碑林。 他找到第一百三十八块碑旁,颤抖着双手,开始凿刻新的石碑。 他用残缺的耳朵贴着冰冷的石碑,鲜血混着墨汁,一笔一划,刻下了第一百三十九个名字——“赵元安”。 刻完最后一个字,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手里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把刻刀。 周围的匠户们围了上来,看着碑文上鲜红的名字,仿佛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们纷纷伸出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碑上点下自己的名字,低语着:“我们活着,也要有名。”一夜之间,三百零一个姓名都被指认出来,碑面上血光隐隐,仿佛亡魂归来。 武媚娘看着这一切,她命共坊连夜赶制“万人签名录”,召集匠户、遗属、百姓签名,短短三日,竟集齐了十万人的签名。 每签一个名字,就附上一句“我认此人为人”。 她令人将这本厚厚的签名录装入红漆匣,抬至承天门前,高声喊道:“朝廷可删名,不可灭心!今日我们自立名册,谁敢说我们无籍?!” 百姓们群情激奋,纷纷响应,签名如雪片般飞来,三日后,竟堆满了半条街。 就连国子监的学子也悄然加入,题字:“民不认,则国不立。” 宫墙之内,李二看着堆积如山的签名册,脸色铁青。 他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吼道:“这……这成何体统!” 东宫井台上,夜风猎猎,李承乾负手而立,颇有几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潇洒。 井中火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仿佛一尊冷峻的雕塑。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那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成了,这波稳了!”他心里暗爽,这把火烧得真特么漂亮! 比烧烤摊上的羊肉串还旺! 他招来薛仁贵,指着系统界面上那金光闪闪的【历史修正:匠籍平权】权限,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老薛,瞧见没?就差临门一脚了,这可是改写历史的按钮啊!” 薛仁贵也跟着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无数匠户欢呼雀跃的场景,不禁摩拳擦掌,就等着太子一声令下,开启这历史性的时刻。 然而,李承乾却做了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轻轻划过那道权限,并没有激活它,反而将其封入一个陶瓮之中。 “殿下,这……这是为何啊?”薛仁贵一脸懵逼,这波操作属实看不懂。 李承乾神秘一笑,在陶瓮上刻下“此权归民”四个大字,然后将它扔进井里。 “扑通”一声,激起几圈涟漪,也激起了薛仁贵心中的万千疑惑。 他转身望向太极殿的方向,目光深邃,语气意味深长:“父皇,您以为我在争位?呵,您想多了。我早把‘承乾’二字,还给了这口井,还给了这天下万民!” 此时,太极殿内,李二正把玩着那枚“韩十四”的铁牌,思绪万千。 窗外灯火连成一片,映照着他的龙颜,也映照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望着那片灯火,喃喃自语:“朕守的是江山,他守的……是根?” 话音未落,案前烛火忽然一晃,将“根”字的影子投射到他的龙袍袖上,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可见……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 第147章 根不立,是风还没停 承天门前,红漆匣中的“万人签名录”已然堆至三尺高,百姓依旧络绎不绝地前来签名。 灯火通明,喧闹不息,每一笔留下的是对未来的希望。 夜半风雨骤起,乌云密布,仿佛天际有千军万马踏过,雷声隆隆,雨点如箭一般刺向地面。 武媚娘披着黑色披风,手持油布,亲自率共坊妇孺守在签名册旁,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动静。 “夫人,今夜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加凌厉。”阿兰娜轻声说道,紧紧握住手中的铜哨,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武媚娘微微一笑,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西坊的暗巷。 那里,火光微闪,数条黑影潜行而来,背负油囊,行动诡秘。 她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兰娜立即吹响铜哨,清脆的哨声在风雨中回荡,西市泥瓦匠、飞骑军遗属、掖庭宫女三方暗哨齐出,迅速形成包围圈,围而不攻。 “夫人,怎么办?”阿兰娜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们怕的不是名字,是名字连成一片。”武媚娘冷冷一笑,目光如炬。 她吩咐阿兰娜:“分散四周,注意隐蔽。有人挑衅,不动声色。”她自己则不动如山,仿佛风雨中的磐石,固若金汤。 不多时,一名黑影不慎被擒,搜出火折与“毁名令”手令,署名“高府旧仆”,实为高士廉心腹死士。 武媚娘接过手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手段,只配为蟑螂之辈。” 与此同时,崔知晦闻讯,连夜携刻刀奔向太庙侧林。 月色如水,古木参天,碑面已有匠户自发围灯守护。 他以残耳触碑,低声细语:“此碑若毁,三百魂将永坠无名。”此刻的崔知晦,仿佛与天地相通,一股悲壮之情弥漫开来。 他命人取井畔黄土混血,涂于碑基四周,画“守魂界”三圈,并立木牌:“踏此一步,如踩人骨。”更令韩十四率幸存者轮值守夜,每更换岗必焚香报姓名,如祭祖仪。 当夜,有黑影欲近碑林,忽闻百人齐诵“赵元安、韩十三、柳大娘……”声如潮涌,竟踉跄退走,不敢再进一步。 魏征拄杖入政事堂,风雨交加,却未能阻挡他的坚定步伐。 他将武媚娘所获“毁名令”掷于案上,直指礼部尚书:“若朝廷不速定《宗匠录》入祀之礼,今日有人敢焚名,明日便有人敢灭史!”他取出太宗《匠政疏》副本,当众宣读:“‘工科立,则国器兴;匠籍平,则民心归。’此非私议,乃先帝未竟之政!” 房玄龄之子房遗爱奉父命入殿,呈上铁匣——内藏《匠政疏》正本,朱批“待时而行”四字赫然在目。 满堂默然,礼部尚书终叹:“可拟仪程,七日内奏。” 武媚娘趁势命共坊将“万人签名录”拆卷重编,按坊里分册,每册附一陶印——刻“民认此人为人”六字,命各里正携册入坊公示。 更有孩童执笔,在坊门墙上抄录名录,题曰:“你家有没有这个名字?”一时间,长安坊巷皆成名墙,连胡商酒肆都挂起“匠户名录榜”,题“饮酒者,当知谁修此屋”。 北衙军中,程务挺亲令各营张贴名录,曰:“我军半数儿郎,祖上出自工坊。” 与此同时,政事堂内,烛火明灭,魏征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匠籍平权,势在必行。否则,民心将散,国基将动。” 礼部尚书面露难色,但最终点头:“可拟仪程,七日内奏。” 武媚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转身望向那片灯火,心中默念:“今夜的风雨,只是前奏,真正的较量,才是明日的朝阳。” 夜色渐深,风雨未息,长安城内,灯火如海,民心如铁。 武媚娘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 她轻轻转身,背对着人群,低声说道:“根不立,是风还没停。但今天,风已被我们挡住。” 那一刻,她的身影在风雨中屹立不倒,仿佛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新时代。 ### 第147章 根不立,是风还没停 东宫,井台。 李承乾负手而立,猎猎风声鼓动他的衣袍,吹不灭的,是长安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知道,这根,算是扎下去了。 “薛仁贵何在?”一声沉喝,响彻东宫。 须臾,身披银甲的薛仁贵单膝跪地:“殿下!” “取《匠籍复录章程》、《万人签名录》来。”李承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又重若千钧。 很快,两份凝聚着无数心血的文书,并排陈列在案上。 李承乾拿起东宫玉玺,郑重盖下,封入金漆匣,附言:“此非请旨,是归档——归于太庙,归于民心。” 当夜,李承乾独坐井畔,望着幽深的井口,总觉得这口井,像极了某些人的脑回路,深不见底。 忽觉井底火光微动,似有低语传来:“名已立,根未稳。” 他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抬手,将玉玺轻轻按在井口石上。 “啪”的一声轻响,火光一闪,映出一个大大的“风”字。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李二正襟危坐,手中紧握着房玄龄病中奏表,见“根在人心,不在宗谱”八字,龙颜震怒,却又百感交集。 “这老狐狸!”李二低声咒骂一句。 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开尘封多年的《匠政疏》残卷,落于李二脚下。 第一页,赫然写着斗大的六个字——“承乾元年,可启”。 李二捡起残卷,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烛光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看不清喜怒。 “起风了……”李二喃喃自语,将残卷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风大,还是早些歇息吧。”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劝道。 李二没有理会,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摇曳的灯火,眼神深邃而复杂。 “这风,怕是停不了了……” 第148章 风不是吹,是喊话 连日大风,吹得朱雀大街灯火摇曳,似有无数幽魂在夜色中飘荡。 长安城内的百姓,早已习惯了风声,但今晚,这风声却不同寻常。 武媚娘早就察觉到这股异样的力量,她站在东宫井台旁,望着远处模糊的太庙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开不了口,就让这风替你们说话!”武媚娘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有一种魔力,令人心旌摇动。 她转身对身后的妇孺们低声道:“今夜,当风起时,你们就在井畔齐声呼喊亡者的名字。记住,声音要大,让这风把你们的呼唤送到太庙,送到天子耳边!”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过,熄灭了井边的几盏灯火,但风声中却传来阵阵低语:“韩十三!赵元安!柳大娘!……” 声音随风飘荡,竟传至皇城内,响彻于宫廷中。 次日,西市的孩童们争相效仿,风起即喊名。 他们的小手紧握着父母的衣角,稚嫩的嗓音在风中此起彼伏。 “大伯!傻三!二叔!” 每一次呼喊,都像是在唤醒沉睡的亡魂,触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有老匠听闻孙儿喊出自己名字,跪地痛哭:“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听见风里有人叫我。” 崔知晦目睹这一切,心中的热血沸腾。 他决定立“无名者之碑”,专祀那些连名字都未能查清的庚字号坑死者。 他取井畔焦土为墨,以指代笔,在石上刻下“某氏,工于国,死无名,今归宗”十二字。 刻至第三遍,指血混土,碑面竟裂出细纹,形如人脸。 他仰天嘶喊:“你们不是耗子,是人!今日我崔知晦,替你们开口!” 当夜,百余名遗属自发前来,以指血点碑,风中哭声如诉。 崔知晦望着众人,眼中泪水滑落,他蹲下身,挨个安慰着那些泣不成声的妇孺,心中默默祈祷着:“愿这碑,能替你们立根!” 柳氏闻“风中诵名”之事后,拄着拐杖,带着三十六名遗属,每人手持一竹哨,来到工部大堂。 她立于阶前,高声道:“风能喊名,你们为何不能录名?今日我们不来求粮,不来求钱,只求你们——当着风,念一遍《匠籍复录》!” 工部尚书避而不见,她便令众人吹哨,声如风啸,震得屋瓦微颤。 一老吏终于推门而出,颤抖着翻开名册,逐字诵读。 百姓闻声赶来,齐声跟诵,风声、人声、哨声交织,如天地同鸣。 那声音在空中盘旋,仿佛在告诉世人,这风,已经化作了民声,不可阻挡。 魏征闻讯,次日入政事堂,以“风闻奏事”为由,要求提前议决《匠籍复录令》。 他朗声道:“今风中皆是亡魂之名,若朝廷再拖,恐风不止,而是——变成雷!”他取出工部老吏诵名的笔录,附言:“此非臣所录,是风送来的。” 房遗爱悄然递上户部勘合:春明门官仓已按《复籍章程》放粮,三百零一户皆领“匠户特廪”,红册入档。 礼部尚书终点头:“可奏陛下,择日颁令。” 风,不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而是民声的呐喊,是旧制崩塌前的最后抵抗。 当夜,长安城内,灯火如海,民心如铁。 李承乾立于东宫井台,见风卷灯阵,火光如龙游走。 他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声唤道:“薛仁贵何在?” 风中的火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李承乾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等待着,等待着那股力量,将他的计划推向高潮。 薛仁贵领命,黑甲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唯有猎鹰般的眼神闪着寒光。 “殿下放心,保证安排的明明白白!”说罢,身形一晃,消失在风中,留下空气里淡淡的铁锈味。 李承乾望着那游走的火龙,嘴角笑意更深。 这波啊,这波是“文化输出,懂?”。 《宗匠录》拓本带着“风中之名”的私章,那可比官方文件刺激多了。 他要让这股风,吹遍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夜深,李承乾独自坐在井边,风声呜咽,忽地,他感觉风中似乎夹杂着什么,仔细一听,竟是万千声音在齐声呼唤:“承乾!承乾!承乾!” 不是呼唤太子,而是呼唤“承受之名”! 李承乾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力量,低声呢喃:“父皇,您听见了吗?这风,不是要掀屋顶,是要掀开——人心的盖子。”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龙榻上的李二猛然惊醒。 一阵怪风穿殿而过,吹起案上的《匠政疏》残页,那纸页竟然在空中盘旋了三圈,仿佛真的有人在耳边诵读着什么。 李二眉头紧锁,挥手斥退左右,喃喃自语:“这风……不对劲。”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那风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血腥味……“来人,去查,春明门那边,最近在搞什么幺蛾子?” 第149章 风不息,是根还没扎进土里 长安城的夜,本该是华灯溢彩,歌舞升平。 可今夜,春明门外,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咚!咚!咚!” 三口空米缸被重重地放在了户部门前,声音沉闷,像敲在百姓心头,也像是在敲打着这摇摇欲坠的朝廷。 武媚娘站在米缸旁,素衣钗裙,却难掩一身的凌厉。 “风能喊名,饭不能等!”她清冷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孩童,饿得面黄肌瘦,用炭笔在米缸底画着歪歪扭扭的“井底火”,那是地狱之火,是饿鬼之火。 “饿鬼不认新名!”稚嫩的童声,却带着一股绝望的嘶哑。 百姓们围了上来,窃窃私语,怒火在人群中蔓延。 “不是说《复籍令》都下来了吗?怎么还不见放粮?” “就是!这都等了多久了?再不给粮,我们就要饿死喽!” “朝廷的官老爷们,只顾着在上面享福,哪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 就在这时,崔知晦来了。 他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捧着那本沉甸甸的《宗匠录》,神情肃穆,仿佛抱着的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让开!都让开!”他拨开人群,走到户部衙门前,将《宗匠录》缓缓展开。 “崔知晦!你要做什么?”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道。 崔知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割下了自己残缺的左耳。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那本《宗匠录》。 他用血淋淋的残耳,蘸着鲜血,在《宗匠录》的首页,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字——“饥不可等!” “今日不发粮,明日就有人饿死——那时你们录的不是名,是尸!”崔知晦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绝望的嘶吼。 话音未落,一个匠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崔知晦面前。 “崔爷!不好了!西市的刘老三和李麻子……他们昨夜饿死了!家里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一张……一张还没领到的《复籍凭证》!” 崔知晦闻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撕开身上的麻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用手指蘸着胸口的鲜血,跑到户部衙门的照壁前,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三百零三人已死!” 那血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西市,韩十四的家里。 破败的茅屋里,空空如也。 韩十四跪在地上,抱着两个已经僵硬的尸体,那是他的族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复籍……复籍……复了籍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要这名头做什么?”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响彻整个西市。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走到院子里,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 “走!去东宫!去求太子殿下!” 二十七个幸存的匠户,跟在韩十四身后,沉默地向东宫走去。 他们手里,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工牌,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证明,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东宫,井台前。 李承乾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跪倒在地的韩十四和那二十七个衣衫褴褛的匠户。 “殿下!我们活着!可活人没粮,没工,没子孙入学资格!求殿下——让《复籍令》不止为死人正名,也为活人立命!”韩十四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李承乾沉默了。 他缓缓地走到井边,望着井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百姓。 “好,我答应你们。”李承乾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转身走进书房,取出了东宫的印信,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亲笔写下了八个字——“匠户子孙可试工科。” 他将宣纸交给薛仁贵,沉声道:“立刻送往国子监,并附言——此非恩典,是还债。” 太极殿,长孙无忌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陛下!太子殿下此举,实乃越权干政,动摇国本!”他指着李承乾,厉声斥责道。 李二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李承乾没有进殿,只是站在承天门外,对着殿内的内侍,淡淡地说道:“将三百零一户饿毙者的名帖,悬于承天门下,每帖系一盏将熄的油灯。” 内侍领命而去。 很快,承天门下,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帖,每一张名帖下,都系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李承乾站在门内,望着那些在风中飘摇的灯火,对着内侍,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陛下——火能烧尽旧账,风能吹散谎言,可若根不扎进土里,今日的风,明日就是——焚城之火。” 长孙无忌闻言,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北衙禁军,要他们立刻将那些灯笼摘下。 “司徒大人,请恕末将难以从命。”一个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剑的将军,挡在了北衙禁军面前。 “程务挺!你敢抗命?”长孙无忌怒声喝道。 程务挺面无表情,只是用手指了指一盏挂在最角落的油灯。 “灯下,有我叔的名字。” 李承乾立于东宫观星台,望着长安城内如海的灯火 长安风声鹤唳,李承乾却在东宫观星台上,如老僧入定般平静。 万家灯火在他眼中,仿佛点点星芒坠入凡尘。 风未停,他心中的风暴却已平息。 他唤来薛仁贵,指尖轻触系统界面,那最后一道金光闪闪的权限——【历史修正:匠籍平权】——仿佛拥有改天换地之能。 可他只是轻轻划过,像拂去一层薄尘,并未激活。 他取来一口陶瓮,将这足以颠覆王朝的权限封入其中,投入井底。 瓮身上刻着四个字——“此权归民”。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转身望向太极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父皇,您以为儿臣在争这太子之位?呵,儿臣早把‘承乾’二字,还给了这口井。”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李二手里摩挲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铁牌——“韩十四”。 铁牌粗糙的触感,像极了民生疾苦,硌得他心头发慌。 殿外灯火绵延,与他记忆中那个“贞观盛世”格格不入。 他喃喃自语:“朕守的是这大唐江山,可他守的……是根?”话音未落,案前烛火猛地一跳,将“根”字的影子投射到他龙袍的袖口,如同烙印一般,挥之不去。 李二伸手去抚摸那影子,却只触到冰冷的锦缎…… 第150章 灯不灭,是有人还在等 承天门下,三百零一盏油灯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像极了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长安百姓。 灯影摇曳,映照在李承乾脸上,一片晦暗不明。 他负手而立,任凭夜风撩起衣袍,眼神却如古井般深邃,不见波澜。 长安城内,三口空荡荡的大米缸依旧矗立在户部门前,成为了百姓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孩子们不懂朝堂纷争,只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 他们天真地爬进空缸里,点起油灯,称之为“等饭灯”,期盼着缸里能神奇地出现食物。 武媚娘看着这一幕,她安排共坊里的老妪每日添油,并让侍女阿兰娜仔细记录下每盏灯熄灭的时刻,编成一本触目惊心的《熄灯录》,张贴在西市最显眼的位置。 “昨夜三十七盏灭于子时,皆因家中无粮。”冷冰冰的文字,却像一根根尖刺,扎进了每一个长安百姓的心中。 更有那走投无路的妇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孩,跪在米缸前泣不成声:“我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还不如这灯油熬得久啊!”民怨沸腾,舆论如潮水般涌向户部,户部郎中吓得夜不敢出,生怕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春明门外十里坡,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崔知晦得到消息,北衙禁军奉了密令,要切断春明门的粮道。 他心急如焚,连夜召集西市的泥瓦匠和飞骑军的遗属,扛着砖石木料,浩浩荡荡地赶往十里坡。 他指挥若定,命人拆掉井圈做地基,垒起三道矮墙,并在墙上插上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宗匠录》残页作为旗帜。 他咬破手指,用鲜血在路中央写下“饥道”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匠户们轮流蹲守在“饥道”上,远远地望见粮车便跪地迎接,而见到军马则默不作声地静坐示威。 一个北衙禁军的校尉策马扬鞭,想要驱散这些“刁民”,却在“饥道”上的一张残页上看到了自己亡父的名字,顿时如遭雷击,默默地勒住了马缰。 粮车缓缓驶过,最终抵达了长安粮仓。 西市井台上,韩十四得到了“匠户子孙可试工科”的诏令,却没有立刻前往国子监,而是带着炭笔和粗纸,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记录下三百零一户匠户子弟的姓名、年龄和识字程度,编成一本民间版的《工科预籍》。 他站在井台上,扯着嗓子高喊:“官府不录,咱们自己录!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教大家一个算题,一句《论语》!” 人群中,一个士族家仆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泥腿子也配读书? 也不怕脏了圣贤书!”韩十四也不恼,随手捡起一块砖头,劈成两半当做砚台,又用井水调和炉灰做成墨汁,在井台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人皆可学”四个大字,然后贴在了坊门上,无声地反击着那根深蒂固的阶级偏见。 政事堂内,魏征手持韩十四的《工科预籍》,怒目圆睁,对着礼部尚书一顿痛斥:“你们说匠户低贱,不配入学,可曾看过这本预籍? 这里面,三十七个孩子精通《九章算术》,五个人能背诵《孟子》!你们阻挠工科开试,不是在维护礼法,而是在——维护你们的私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又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劝学诏》:“‘才自民出,官由贤进’,这也是先帝的遗训!” 房遗爱见状,不动声色地将户部新核准的勘合呈了上来:匠户的粮饷已经发放,三百零一户的名字都已登记造册,每户可领取三个月的口粮。 太极殿内,李二眉头紧锁,手中摩挲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韩十四”。 这块铁牌,代表着无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匠户,也代表着大唐江山摇摇欲坠的根基。 他抬头望向殿外,万家灯火,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喃喃自语道:“朕守的是这大唐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前跳动的烛火上,烛火将“韩十四”三个字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一般。 “……可他守的,是什么?” 内侍匆匆来报:“陛下,春明门外……”东宫,观星台上。 李承乾眺望春明门方向,点点灯火如星辰般闪烁,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嘴角微微勾起,知道魏征那老家伙没让他失望,粮食终究是运进城了。 “薛仁贵何在?”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身披银甲的薛仁贵,如同一尊战神般出现在他身后。 “《工科试章程》抄本百份,不交礼部那帮老顽固,直接送到各道节度使府邸、边军校场、州县学舍!”李承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再附上一句话:试不限地,录不限籍,唯才是举!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李承乾要搞事情,而且是搞大事情!” 当夜,李承乾独自坐在东宫水井旁,感受着从井底传来的丝丝凉意。 忽然,一盏微弱的“等饭灯”熄灭了,但紧接着,更多的灯亮了起来,一盏、两盏、十盏……最终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照亮了整个长安城。 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井石,感受着那份来自民间的炙热期盼,低声说道:“灯不灭,不是因为油足,是因为……还有人不肯闭眼。” 而此时,太极殿内。 李二正翻阅着那本触目惊心的《熄灯录》,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家庭的绝望与挣扎。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幅稚嫩的孩童画作映入眼帘——那是一盏摇曳的油灯,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妈妈说,灯灭了,哥哥就回不来了……”李二的手指微微颤抖,手中的烛火摇曳不定,将那“等”字,深深地烙印在了御案之上…… 第151章 火不熄,是旧账还没烧完 长安,风起。 国子监外,一顶顶简陋的草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三十六位衣衫褴褛的遗属,肃穆地守护着他们用鲜血和泪水换来的“工科试”。 草棚前,一幅巨大的白布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工科试日,血亲监考!” 柳氏,这位西市饱经风霜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指挥着众人。 她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命人每日清扫国子监外的台阶,将每一寸土地都擦拭得纤尘不染,然后用亡者的名字,一块砖一块砖地铺成一条通往科举考场的“学道”。 孩童们手执扫帚,认真地清扫着,仿佛在擦拭着他们父辈的冤屈和希望。 老妪们则虔诚地捧着香,袅袅青烟,寄托着她们对逝去亲人的哀思和对未来的期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味,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悲凉。 “呸!一群贱民,也配参加科举?!”几个穿着华丽的士族少年,站在远处,朝着草棚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还捡起石块,恶狠狠地扔了过去。 石块砸在草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个孩子吓得哭了起来,紧紧地抱住身边的亲人。 柳氏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几个士族少年面前。 “你们,是哪家的公子?”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几个士族少年被柳氏的气势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老东西,你管得着吗?我们可是……”其中一个少年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柳氏没有理会他,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少年的脚,将他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你敢动我?!”少年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挣扎着。 柳氏却不为所动,她举起那只鞋子,指着鞋底沾着的泥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鞋上这土,是我儿修明堂时踩过的。你读的书,是我儿夯的地基!”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吃的米,穿的衣,住的房,哪一样不是我们这些‘贱民’用血汗换来的?!”柳氏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同滚滚雷霆,在国子监外炸响,“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 少年彻底瘫软了下去,他低下头,看到鞋底那熟悉的泥土,仿佛看到了他父辈们高高在上的嘴脸下,踩着的无数像柳氏儿子一样的身影。 他猛然醒悟,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正统”,不过是建立在对底层人民的剥削和压迫之上! 最终,少年捡起地上的石块,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与此同时,东宫。 武媚娘站在窗前,望着长安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阿兰娜,情况如何?”她轻声问道。 一个穿着胡服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娘娘,长孙无忌昨夜秘密会见了礼部尚书,似乎正在密谋什么。” “哦?看来,这位司徒大人,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吗?”武媚娘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们似乎打算联名上奏陛下,以‘工科试无祖制依据’为由,请陛下下旨,废止这次考试。”阿兰娜继续说道。 武媚娘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深知,这次工科试,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场变革,一场对旧势力的挑战。 如果长孙无忌得逞,那么李承乾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祖制?呵呵,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武媚娘冷笑一声,断然说道,“传我的命令,立刻让共坊的妇孺们,将《工科预籍》的抄本,连夜贴满整个长安城!” “娘娘,这……”阿兰娜有些犹豫。 “怎么?你怕了?”武媚娘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 “奴婢不敢。”阿兰娜连忙低下头。 “记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为了我们自己的未来!”武媚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告诉她们,抄本要贴满朱雀大街、坊门、酒肆、军营……甚至是每一个茅坑!” “奴婢遵命!”阿兰娜领命而去。 武媚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她知道,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她没有选择。她必须赌一把,为了李承乾,也为了她自己。 很快,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成千上万份《工科预籍》的抄本,如同雪片般飞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识字的,不识字的,都在争相传阅着这份划时代的考试章程。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每一份抄本的末尾,都加印了一行小字:“祖制不让考,我们就——自己开科!” 这句话,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长安城的热情。 无数人被李承乾的魄力和决心所感动,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自己开科”做准备。 甚至连一些胡商,也主动抄录了《工科预籍》,悬挂在自己的店铺之中,用蹩脚的汉语写道:“我侄儿,也要考!” 深夜,东宫偏门。 房遗爱偷偷摸摸地潜入了进来,他身穿夜行衣,神色紧张,四处张望着,生怕被人发现。 “殿下,卑职有要事禀报!”他压低声音说道。 李承乾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看着房遗爱,眼神平静如水。 “何事?”他淡淡地问道。 房遗爱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的副本,双手奉上:“殿下,司徒大人欲奏请陛下,以‘太子擅改科举’之罪,收回您的权力!” 李承乾并没有接过密信,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遗爱。 “家父临终前曾说过——根在人心,不在宗谱。我不敢辜负父亲的遗志!”房遗爱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承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宫墙。 “若明日工科试停,长安会如何?”他突然问道。 房遗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绝望的眼睛,看到了无数颗愤怒的心。 “火,会从井底烧到宫墙。”他颤声说道。 次日,太极殿。 长孙无忌站在大殿中央,声色俱厉地奏请废止工科试。 “陛下,科举乃是国之根本,岂容随意更改?!太子殿下擅自修改科举制度,扰乱朝纲,已成国患!”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二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长孙无忌的奏请。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走了进来,跪倒在地。 “陛下,承天门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内侍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二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问道:“他怎么了?” 内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太子殿下命人将三百零一盏‘等饭灯’移至承天门下,灯芯浸油混血,燃起幽红火焰!” 整个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李二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李承乾!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薛仁贵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太极殿。 “奉太子殿下之命,传陛下口谕——火不熄,不是我们点的,是你们欠的!今日若灭一盏,明日就烧一坊!” 程务挺率领着北衙禁军,手持刀枪,在大街上巡逻着。 “护灯如护命!伤灯者,以谋逆论!”他的声音威严而冰冷,震慑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等饭灯”的人。 而此刻的李承乾,正站在东宫的水井旁,抬头望向承天门的方向。 那里,一片幽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李承乾立于东宫井台,承天门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如同戴上一副修罗面具。 他知道,老爹李二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唤来薛仁贵,沉声道:“老薛,去把系统里的【历史修正】权限导出来,刻在陶片上,埋井里。”薛仁贵领命而去,很快捧着一块刻满奇异纹路的陶片回来。 李承乾接过,亲手埋入井底,又立一小碑,上书:“此火非我燃,此权非我掌。”有点凡尔赛,但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个坑爹系统。 夜深了,李承乾独自坐在井边,听着风中隐约传来孩童诵读《论语》的声音:“有教无类……”,他闭上眼,喃喃自语:“火不熄,是因为——旧账还没烧完。”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李二捏着长孙无忌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承天门的火光,仿佛在他眼中跳动,让他心烦意乱。 突然,他感觉脚踝一阵灼热,低头一看,龙袍下摆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点点火星,竟是从地下冒出来! “什么鬼东西?!”李二惊得跳了起来,一脚踩灭火星,却怎么也挥不去那股诡异的灼烧感。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口中只蹦出俩字:“逆子……” 第152章 根不动,是地还没换 东宫井台上,李承乾望着承天门方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这把火,烧的不仅仅是李二的龙袍,更是大唐腐朽的根基。 与此同时,国子监外,一场别开生面的“工科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三百匠户子弟,身穿粗麻衣,手持铁牌当笔,青砖为纸,席地而坐。 那场景,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某种原始而野性的祭祀。 第一题:“井深十丈,绳长几何?” 题目一出,众子弟纷纷俯下身,以指为笔,以尘土为算筹,在地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一时间,场内尘土飞扬,宛如沙场点兵,充满了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一个衣着华丽的士族子弟,作为监考官,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粗鄙之徒”,脸上满是轻蔑的冷笑。 “哼,一群泥腿子,也配谈算学?简直是贻笑大方!” 他话音未落,一个名叫韩十四的匠户之子,已经在地上列出了一个清晰的方程式,并快速解出了精确的答案,还在旁边备注了一句:“此法,父授于火器工坊夜课。”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士族子弟的脸,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国子监门外,一个妇人,正是韩十四的妻子柳氏,她原本跪在地上,默默祈祷儿子能够顺利通过考试。 此刻,看到儿子如此出色,她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国子监的方向,不停地叩头谢恩。 而太庙外,另一场更加震撼人心的变革正在上演。 崔知晦,这个曾经的太庙守吏,如今却像一个革命领袖一般,带领着百名匠户,在太庙外立起了一块三丈高的石碑。 碑首,赫然刻着五个大字:“大唐新宗谱”。 他命令每户匠人,亲手在石碑上凿刻自己家族的名字,不论生死,皆列其上。 一个礼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尖声喊道:“大胆!庶民不得入庙仪!你们这是亵渎圣地!” 崔知晦冷笑一声,拔出腰刀,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以血在石碑上写下几个大字:“根在土中,不在纸上!”然后将断指掷于碑前。 “刻!”他一声令下,百名匠户齐声响应,挥动手中的刻刀,在石碑上奋力凿刻。 石屑纷飞,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在太庙前的广场上。 令人震惊的是,一些北衙禁军士兵,竟然也悄悄加入了凿刻的队伍中。 其中一个士兵,一边刻着自己祖先的名字,一边低声说道:“俺祖上,也是铸钟匠……” 长孙无忌得知此事,气得七窍生烟。 他立刻密令程务挺,调集北衙禁军,前去“清肃考场”。 然而,程务挺接到命令后,却并没有立刻执行。 他率领北衙禁军,列阵于国子监外,手中的剑,却指向了长安城的方向。 “诸君可知,我军三成儿郎出自工坊?”程务挺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彻整个长安城。 “今日若动一匠子,便是——动三万军心!” 军中顿时鼓噪起来,杀气腾腾。 长孙府的亲兵,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魏征拄着拐杖,缓缓走进了太庙。 他看着那块新立的石碑,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珍藏多年的《士族谱牒》残卷,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火盆之中。 “此物锢人百年,今日与旧制同焚!”魏征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充满了力量。 火光映红了魏征的脸,也映红了太庙前的广场。 “从今往后,大唐之根,不在门第,而在——工科、在民名、在人心!” 百姓闻讯,蜂拥而至,争相拾取火盆中的残灰,说是“破谱灰”,带回家中,压在灶底,寓意“破除旧制,迎来新生”。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颤巍巍地捧着一捧灰烬,喃喃自语道:“俺这辈子,总算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急促的马蹄声如战鼓擂动,打破了太庙前的肃穆。 尘土飞扬中,一队飞骑军甲士呼啸而至,领头之人正是薛仁贵,他面色冷峻,却对着太庙方向微微颔首,像是致敬,又像是告别。 东宫井台上,李承乾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交相辉映的火光,那象征着旧秩序崩塌的火焰,在他眼中却是希望的曙光。 “是时候了。”他轻声低语,招来薛仁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孤的玉玺,沉入井底。” 薛仁贵领命,从侍从手中接过那象征着太子身份的玉玺,没有丝毫犹豫,投入幽深的井底。 “砰”的一声闷响,玉玺沉入水中,激起一阵涟漪。 随后,薛仁贵又命人搬来一块巨大的石板,将井口封死,并用铁锤在石板上刻下八个大字:“此位虚待,唯根深者居之。” 字体遒劲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当夜,长安城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 褪下华丽的太子冠服,李承乾换上一身粗布白麻衣,如同一个普通的百姓。 他独自一人,徒步走向西市。 西市井台边,韩十四正和几个工友围坐在一起,就着粗茶淡饭,讨论着白天的“工科试”。 李承乾走到他们身边,默默地坐下。 一个孩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呀?” 李承乾微微一笑,指了指远方逐渐熄灭的火光,轻声道:“一个……等风停的人。” 而此刻,太极殿内,李二独自一人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枚从韩十四身上取下的铁牌,铁牌上粗糙的刻痕,仿佛刀刻般印在他的心中。 窗外,喧嚣了一整天的风声骤然停止,烛火也随之稳定下来,将那铁牌上的“根”字,完整地投射在龙椅之上,正好位于帝位正中。 那个“根”字,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也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第153章 风停了,人却动了 风停了,人却动了。 李承乾没回那曾经象征着无上荣光的东宫旧邸,反而在西市附近,寻了间破旧的小屋赁了下来。 屋小得可怜,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再无其他。 每日辰时,太阳刚探出头,李承乾便会准时出现在西市的井台边。 他用从店家讨来的炭条,在井壁上写下一道道算题,召集过往的孩童和附近的工匠来解答。 题目稀奇古怪,什么“一丈绳子如何量出太阳的高度”,什么“已知粮价和产量,如何保证百姓吃饱饭”,看得人一头雾水。 起初,无人问津。 谁会相信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口之乎者也的落魄书生? 只有韩十四,这个老实巴交的东宫旧匠户首领,每天带着他那流着鼻涕的儿子,远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三天后,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挠着头皮,磕磕巴巴地破了一道题——“勾股测塔”。 少年用木棍和绳子,一步一步地在地上画着,算着,最终得出了一个近似的答案。 李承乾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点了点头:“此非术,乃道。” 少年愣住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李承乾望着远方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轻声道:“一个……等风停的人。” 当天夜里,西市井壁上那些用炭条写下的算题,被人用墨笔工整地拓了下来。 第二天,这些拓片竟然出现在了国子监的门外,引来无数士子的围观。 在拓片的题头,有人用浓墨重重地写下一行字:“此道不灭,根自深!” 掖庭深处,武媚娘正伏案翻阅着前朝的宫婢录。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发黄的文字,目光停留在“贞观三年,设女官试策”几个字上。 那是大唐初年,为了选拔有才学的女子入宫辅佐政务,曾经设立过女官的选拔考试。 只是后来,随着世家大族的崛起,这条路便被彻底堵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卷,起身走向尚宫局。 夜已深,尚宫局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微微闪烁。 武媚娘走到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沈婆婆,是我,媚娘。”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出现在门口,她眯着眼睛打量着武媚娘,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武媚娘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裹的蜜饯,递了过去:“婆婆,这是我特意从宫外带回来的蜜饯,孝敬您的。” 沈婆婆接过蜜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打开油纸,捻起一颗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算你有良心。” 武媚娘笑了笑,轻声道:“婆婆,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看看咱们掖庭的旧档,特别是关于永徽年间的宫廷试典。” 沈婆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警惕地看着武媚娘,压低声音道:“你想做什么?那些东西都是废纸,看了也没用。” 武媚娘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锭,塞到沈婆婆的手中,轻声道:“婆婆,我只是好奇而已。” 沈婆婆掂了掂手中的金锭,又看了看武媚娘,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房间:“跟我来吧。” 第二天,武媚娘召集了三十个宫婢,在浣衣局后院集合。 “姐妹们,今天我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商量。”武媚娘站在众人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 “媚娘姐姐,什么事啊?”一个年轻的宫婢好奇地问道。 武媚娘从怀里掏出一份写满文字的绢帛,缓缓展开:“这是一份《工科试请愿书》,我想请大家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允许女子参加工科考试。” “啊?”众宫婢顿时一片哗然。 “媚娘姐姐,这……这怎么可以?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参加科举的?” “是啊,咱们要是这么做了,会被人笑话的。” 武媚娘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你们怕的是规矩?还是——没本事破规矩?” 最终,有七个宫婢在请愿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夜,这份联名请愿书被偷偷地送往了门下省。 春雨淅沥,连绵不绝。 金水河水位暴涨,倒灌进西市,地势低洼的地方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韩十四站在齐腰深的水中,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仔细地观察着地势,又用手中的木棍在水中探查着,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旧渠淤塞百年!” 长安城的地下暗渠,是隋唐时期为了排涝而修建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由于年久失修,再加上泥沙淤积,很多地方都已经堵塞了。 如果再不疏通,整个西市都会被淹没。 “十四叔,咱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匠户问道。 韩十四咬了咬牙,沉声道:“挖!就算是用手刨,也要把暗渠挖开!” 当天夜里,韩十四率领着十二个匠户,偷偷地潜入了金水河底。 他们带着火器工坊提供的特制工具,利用“分压掘进法”,一点一点地疏通着淤塞的暗道。 “分压掘进法”是李承乾根据现代的隧道挖掘技术改良而来的,利用火药爆炸产生的压力,将淤泥震松,然后再用特制的铲子将淤泥挖出来。 这种方法虽然效率很高,但是也非常的危险。 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塌方。 连续三天三夜,韩十四和他的工友们没有合眼,一直在河底不停地挖掘着。 突然,一声闷响传来,暗道上方发生了塌方。 无数的泥沙和石块从头顶砸落,韩十四为了保护身后的工友,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塌方。 “十四叔!”工友们惊呼着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韩十四从泥沙中挖了出来。 韩十四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的右肩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中,已经完全变形。 程务挺闻讯,亲自率领十名北衙禁军,手持火把赶来救援。 当他看到韩十四躺在泥水中,肩骨断裂,鲜血淋漓的惨状时,顿时怒火中烧。 “此非军令,乃民命!”程务挺对着身后的士兵怒吼道:“立刻将韩十四抬回校场,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救活他!” 程务挺又命令手下的士兵,将校场腾出一块地方,作为匠户们的临时疗伤所。 西市的百姓们听说韩十四为了疏通暗渠,被塌方砸伤,纷纷赶来看望。 他们带来了食物,带来了药材,带来了干净的衣服,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井龙王不死,长安不涝!”百姓们口口相传,韩十四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崔知温独自坐在书房里,借着昏暗的烛光,翻阅着手中的书卷。 他的幼子捧着一张《新宗谱碑》的拓片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书案上。 “父亲,孩儿今日在学堂,先生教我们临摹这拓片上的字。”幼子指着拓片上“韩十四”三个字,稚声稚气地说道:“先生说,这三个字写得极工整,让我好好学习。” 崔知温放下书卷,拿起拓片,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字迹。 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此等人,何足学?”崔知温放下拓片,冷冷地说道。 幼子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先生说,能救人者,方为贵人。” 崔知温沉默了。 当夜,崔知温独自一人来到书房,将崔氏的家谱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他打开家谱,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目光停留在那些用朱笔圈点的名字上。 这些名字,都是崔氏一族历代先祖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荣耀和辉煌。 崔知温叹了口气,将家谱扔进了火盆里。 火焰迅速吞噬了家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崔知温静静地看着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家仆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崔知温在焚烧家谱,顿时惊慌失措地喊道。 崔知温摆了摆手,止住了家仆的呼喊:“不必惊慌,我自有分寸。” “老爷,这可是咱们崔氏的家谱啊,怎么能烧了呢?”家仆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 崔知温看着家仆,缓缓地说道:“根若不换,吾族必随旧土同腐。” 第二天上朝,崔知温没有穿代表着他礼部侍郎身份的紫袍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麻布衣。 百官侧目。 太极殿内,李二龙案上那块“韩十四”铁牌,粗糙得硌手,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已连着翻了三日《工科试录》,字都快看出包浆。 “报!陛下!掖庭有女,请试工科!” 李二合上奏折,龙眉一挑,冷笑一声:“妇人也想干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征捋着胡须,不慌不忙地凑上前,拱手道:“陛下,老臣听闻,孙思邈药坊那三十个宫婢,个个都能辨识百草,熟练配制丹方,论起本事来,比太医署一半的郎中都强!” 李二闻言,沉默了。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眼望向承天门方向——那里火把彻夜未熄,将那四个用鲜血书写的“工科取士”大字,照得格外刺眼。 他喃喃自语,似是自问,又似是感慨:“风停了……可这天下,怎么反倒动得更凶了?”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进殿内。 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拓纸,摇摇晃晃地飘落到李二脚边。 那是西市井台上的算题,背面还歪歪扭扭地添了几行稚嫩的字迹:“等风停的人,是不是也在等我们?” 李二捡起那张拓纸,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起身,走到殿门口,对着身边的贴身太监低语道:“摆驾西市。” 太监总管一时没听清,凑上前又问了一句:“陛下,您说什么?” 李二眼神一凝,说道:“我说……去看看,这风,到底还要刮向哪里!” 第154章 火种藏在灶灰里 西市,人头攒动,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孙思邈的“养元堂”前,更是排起了长龙。 不是求医问药,而是来领免费的祛病强身汤。 要知道,经历过瘟疫的人,身子骨都虚着呢! 李承乾,此刻化名“陈石”,穿着粗布麻衣,混在杂役堆里,一点儿太子的架子都没有。 他麻利地搬运药材,劈柴烧火,时不时还凑到孙思邈身边,虚心请教几句。 “孙神医,这炙甘草和生甘草,一字之差,药性咋就差这么多呢?”李承乾一边扇着风箱,一边问道。 孙思邈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解释:“炙甘草蜜炙过,药性偏温补,生甘草未经炮制,清热解毒。用药啊,要对症下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承乾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着,这老头儿果然是个人才,中医理论一套一套的。 不过,光靠中医,哪能彻底解决问题? 还得靠科技! 晚上,当养元堂安静下来,李承乾便偷偷溜进后院的柴房。 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半大小子,都是附近匠户的孩子。 他们白天在作坊里干活,晚上就来这里“充电”。 “陈先生,今天教我们啥?”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问道。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天平。 “今天,我们来学‘医算基础’。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离不开一个‘算’字。配药也是一样,要讲究比例,要精确到毫厘。” 他指着天平,说道:“这叫天平,是用来称量的工具。这边放药材,那边放砝码,两边平衡了,就知道药材的重量了。比如,这清肺合剂,麻黄要三钱,杏仁要五钱,甘草要二钱……你们要记住这个比例,不能错!” 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字。 李承乾还教他们用杠杆原理制作简单的压药器,省时省力。 一连七天,李承乾白天干杂活,晚上教“医算”。 这些少年们也确实聪明,学得很快。 一个叫李狗蛋的少年,竟然能独立调配清肺合剂了。 这天,孙思邈正在后院散步,看到李狗蛋熟练地抓药、称重、配药,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孩子,是谁教的?”孙思邈问道。 李狗蛋挠了挠头,指着不远处的李承乾,说道:“是陈先生教的,他可厉害了!” 孙思邈走到李承乾面前,笑着问道:“后生,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李承乾嘿嘿一笑,指了指脚下的井口,说道:“我啊,从井底来,带着土味。” 西市的另一头,柳氏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几天,她发现邻里的小孩子们开始咳嗽发烧,明显是染上了瘟疫。 她想起了李承乾曾经说过,灶灰是碱性的,可以杀菌消毒。 于是,她灵机一动,决定用灶灰来试试。 “姐妹们,都来帮帮忙!”柳氏扯着嗓子喊道。 附近的十几个妇人纷纷赶来,她们都是附近的邻居,平时就喜欢聚在一起聊天八卦。 “柳娘子,啥事儿啊,这么着急?”一个胖妇人问道。 柳氏神秘一笑,说道:“咱们要做一件大事,一件能救命的大事!” 她从家里拿来一个大簸箕,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灶灰。 “这是啥玩意儿?”一个年轻的媳妇捂着鼻子问道。 “这是宝贝!”柳氏得意地说道,“这是灶灰,可以杀菌消毒。咱们用它和粗盐、麻布,做成‘防疫三合包’,挂在门头上,就能预防瘟疫!” 妇人们虽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按照柳氏说的,开始动手制作“防疫三合包”。 她们把灶灰和粗盐混合在一起,用麻布包好,然后用绳子系紧。 做好之后,柳氏又教大家煮艾草水,然后泼洒在地上。 “这艾草水也能杀菌消毒,每天早晚都泼一次,保证让咱们这条巷子干干净净的!”柳氏说道。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有些麻烦,但看到柳氏这么认真,也都跟着做了起来。 三天后,奇迹发生了!这条巷子里,竟然没有出现新的感染者! 消息传开,附近的百姓都争相效仿,纷纷向柳氏请教“防疫三合包”的做法。 大家都称柳氏为“柳娘子”,把她的方法称为“柳娘子方”。 御医署的人也听说了这件事,他们觉得很奇怪,一个小小的妇人,怎么会懂得防疫之术? 于是,他们派人来查问。 柳氏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地说道:“我夫在工坊学过‘物性论’,这是李先生教的,物性相克相生,这不是妖术,是理!” 皇宫里,武媚娘也没闲着。 她一直想在宫里有所作为,但苦于没有机会。 这次瘟疫,让她看到了希望。 “监官大人,奴婢们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想为皇子们尽一份力。不如,让奴婢们也试着配制汤药,也好让太医们指点一二。”武媚娘说道。 尚药局的监官是个老古板,他觉得宫婢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干活,不应该插手药理的事情。 “胡闹!药理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岂是你们这些宫婢能随便染指的?简直是越矩!”监官怒斥道。 武媚娘却不卑不亢地说道:“监官大人,奴婢们只是想学习一些药理知识,以便更好地照顾皇子们。如果奴婢们能救人性命,那么,规矩——该不该破?” 她命宫婢盲配三剂汤药,由太医辨优劣。 七婢中五人精准配出标准方,一人更改良剂量,减苦增效。 尚药局怒斥“越矩”,武媚娘直视监官:“若婢子能救人性命,规矩——该不该破?” 就在这时,珠帘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她试试。” 是李二的声音! 武媚娘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李二隔帘听闻,未语,却将手中茶盏换成了粗陶碗 另一边,长孙冲奉父命潜查工坊,欲寻“妖言惑众”证据。 夜宿军营,见亲兵围炉谈“养元堂少年配药事”,皆言“我娘照着柳氏法子救了我弟”。 归家见幼妹病愈,乳母泣告:“服了匠户送的‘防疫散’,今早退烧。”他翻药包,见内纸竟是《工科试题》残页,上有一行小字:“知识为民,非为私。”当夜,他将父亲密令投入火盆,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他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夜深了,西市一片寂静。 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李承乾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地离开了养元堂,朝着孙思邈的草庐走去。 他怀里揣着一个竹匣,里面装着他精心绘制的《防疫工器图录》。 他知道,要彻底战胜瘟疫,光靠中医是不够的,还需要科技的力量。 他来到草庐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孙思邈苍老的声音。 “是我,陈石。”李承乾低声说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孙思邈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李承乾。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孙思邈问道。 李承乾笑了笑,将竹匣递给孙思邈。 “孙神医,这里面是一些防疫的图纸,或许对您有用。”李承乾说道。 孙思邈接过竹匣,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里面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器械图纸,精巧无比,而且用途广泛,让他叹为观止。 “这是……”孙思邈惊讶地问道。 李承乾神秘一笑,说道:“火种不在宫中,在万家灶底。” 他转身离去,留下孙思邈独自站在草庐前,手里紧紧地抱着竹匣。 借着月光,他看到竹匣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夜幕低垂,西市静谧如沉睡的巨兽。 李承乾身着夜行衣,宛如一抹幽魂,悄然潜入孙思邈的草庐。 他怀揣竹匣,匣中藏着足以改写大唐命运的火种——《防疫工器图录》。 “吱呀——” 草庐柴扉轻启,孙思邈鹤发童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接过竹匣,他指尖轻颤,仿佛预感到某种即将到来的巨变。 匣中图纸精细入微,九种奇巧器械跃然纸上:过滤瘴气的“空气过滤面巾”,省力百倍的“脚踏压药机”,高温杀菌的“蒸馏消毒灶”……每一件都散发着科技的光辉,昭示着时代的变革。 扉页上,一行狂草遒劲有力:“火种不在宫中,在万家灶底。” 次日,孙思邈携图入宫,求见李二。 他深知,这图纸的分量足以撼动帝国的根基。 “陛下,此非臣所作,乃‘无名者’赠天下。”孙思邈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掷地有声。 李二的目光落在图纸上,久久不语。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科技与权力交织的未来。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人……还活着吗?” 孙思邈垂首,眼中精光闪烁:“他活着,在井边,在灶前,在每一个不肯认命的人心里。” 此刻,长安城外,蓝田废驿,一只信鸽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薛仁贵手握密信,目光如炬。 第155章 碑没立,路先通了 薛仁贵站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手中密信里的指令清晰明了:前往蓝田废驿,将其改建为“工科驿路”的首站。 他轻轻合上信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然有了谋划。 “来人,集合旧部!”薛仁贵一声令下,身后那些响应者纷纷应声而来。 夜色如墨,但他的内心却如白昼般明亮。 一行人马踏过冰冷的石板,朝着蓝田废驿进发。 路上,月光如水,风声低鸣,似乎在为即将发生的一切鼓劲。 到达废驿时,天色已近黎明。 驿站虽已荒废,但其原有的架构依然坚固。 薛仁贵展开李承乾所赠的图纸,详细地规划了改建的每一步。 他挥手示意众人:“各司其职,今日务必初见成效!” 一个多月间,蓝田废驿焕然一新。 过滤瘴气的“空气过滤面巾”、省力百倍的“脚踏压药机”、高温杀菌的“蒸馏消毒灶”……每一件器械都在这里展出,供百姓参观学习。 薛仁贵在驿站中设立了“算学角”“器械修习台”,还立了一块“技传榜”,每个月向各县传授新方法。 首月传授“斜面运重术”,帮助山民运粮省力三成。 山村民众纷纷前来学习,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有人对此不以为然。 一日,一位县令讥讽道:“薛仁贵,你这是不务正业,岂有此理?”薛仁贵闻言,冷笑一声:“若能让百姓活下去,什么职业算不正?”草庐内,百姓的笑声和学习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对那些质疑者的最好回应。 废驿改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城。 三个月内,七座驿站相继改建完毕,连成一条名为“工科驿路”的新路径。 驿马在上面奔驰,仿佛在传递着文明的火种。 薛仁贵站在驿站门口,目光远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变革已在酝酿。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御医们正为唐太宗李世民(李二)的风寒所困扰。 数日的诊治似乎毫无进展,李世民的病情日益加重。 就在这时,武媚娘出现在李世民的寝宫中,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箱。 她轻声说道:“陛下,这是恒温药箱,里面有双层陶罐夹着炭灰保温,药效恒定。” 李世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用了药箱。 次日清晨,他感到浑身轻盈,汗水浸透了床单。 李世民心中大喜,问武媚娘:“这个药箱是谁设计的?”武媚娘微微一笑,答道:“是西市匠户韩十四设计,三十名婢女协助制作的。”李世民沉默不语,心中一动,命人将药箱放在案头。 夜深人静时,他多次抚摸着药箱,感受着那恒定的温度。 魏征身处朝堂,心中早已酝酿好了奏疏。 他联合尚书省十三人、门下省七人,呈上《请开工科取士疏》,附上三百名匠人的解题记录、防疫成效册、驿路图等证据。 奏疏中写道:“如今有才能的人不在豪门贵族,而在市井小巷;有德行的人不在诵读经书,而在实际功绩。”言辞恳切,极力陈述工科取士的必要性。 奏疏呈上后,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 长孙无忌怒斥道:“这是扰乱制度!”魏征面色不改,当廷拄着拐杖站立:“如果这算扰乱,那么百年门第垄断仕途,难道就是治理有方吗?”百官无言以对,只有几位年轻郎官悄悄署名,表示支持。 朝堂上,一时间风云突变,魏征的主张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太庙内,崔知晦正忙碌地刻写碑文。 礼官突然前来,命令他在碑首加刻“皇恩浩荡”四字。 崔知晦断然拒绝:“此碑是为百姓而立,不是为了歌颂圣上。”礼官想要毁碑,百姓闻讯从四门赶来,上百人跪在碑前。 一位老者高声呼喊:“我父亲未入士籍,今日名字刻在石上,死也能瞑目了!”少年们手持铁牌,高唱《工科歌》,声音震动太庙。 程务挺率军巡逻到此地,见状下令:“护碑——如同守护长安的命脉!” 夜幕再次降临,终南山道上,李承乾站在新修的驿路边,目视远方。 远处,驿马如期而至,奔腾在新修的道路上。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欣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路通时,碑自成。” 终南山下,一支队伍悄然行进,目的地正是那刚刚落成的工科驿路。 李承乾的视线停留在那不断奔驰的驿马上,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无需修改 翻译过后的内容如下: 终南山道上,尘土飞扬。 李承乾背着手站着,望着那匹疾驰而去、消失在远方的快马,马背上驮着的,是足以颠覆时代的《工科试章程》草案。 要是这东西成了,科举那帮老学究,估计得集体“郁闷”了。 “殿下,七个驿站都已贯通,沿途百姓感念您的恩德,都称这条路为‘承道’。”薛仁贵风尘仆仆地赶来,抱拳禀报。 李承乾摇摇头,指着远处在阳光下闪耀的道路说:“不叫承乾,这名字太土了。叫——启明。” 他抄起路边一块磨得锋利的石刀,在那裸露的岩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那句他最喜欢的耍帅名言:“路通时,碑自成。” 正当他欣赏自己的“墨宝”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白衣的少年,捧着一张还带着墨香的拓片,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承乾面前。 “先生……井台的孩子们问,风停了,我们……能开始跑了吗?”少年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李承乾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跑吧,孩子们。别回头。” 远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厚重的云层,金灿灿地照在那块尚未立起的石碑基座上,仿佛一根擎天金柱。 “驾!” 薛仁贵抱拳行礼,翻身上马,身后十名飞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行人护送着那份《工科试章程》草案,直奔洛阳而去。 可刚出长安,行至潼关,眼前的景象却让薛仁贵心头一紧——驿道,断了。 第156章 马蹄踩碎旧钟声 潼关,雄踞秦晋豫三省之交,素有“第一关”之称。 然而今日,这扼守咽喉的要塞,却成了阻碍李承乾宏图的一道铁壁。 薛仁贵勒住战马,眯眼看着前方。 原本平坦的驿道,此刻却被碎石泥土覆盖,活像一张被巨人撕裂的巨口,狰狞地嘲笑着人力之渺小。 “山崩?”薛仁贵冷笑一声,这崩得也太“及时”了点吧。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堆乱石前,伸手摸了摸,泥土还很新鲜,甚至带着一丝湿气。 “分明是人为的!” 他心中暗骂,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守关的校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薛将军,真是不巧,山体滑坡,驿道阻塞,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通行啊。” 薛仁贵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校尉大人,这‘山崩’的消息,传得可真快啊。长安城那边刚‘崩’,你这潼关就跟着‘崩’了,莫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校尉脸色一僵,干咳了两声:“薛将军说笑了,这乃是天灾,下官也是无奈啊。没有兵部的通行令,谁也不敢放行。” “兵部?呵呵……”薛仁贵心中冷笑,这分明就是李泰那厮在背后使绊子,想阻止《工科试章程》送达洛阳。 “那依校尉大人之见,这章程该如何送达洛阳呢?”薛仁贵语气冰冷,眼神如刀,看得校尉心里发毛。 校尉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个嘛,下官也无能为力。除非……薛将军能飞过去。” 薛仁贵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对身后的飞骑吩咐道:“弟兄们,卸鞍!咱们走水路!” 说罢,他走到一旁早已荒废的秦渠边,仔细观察了一番地形。 这条古渠虽然年久失修,但水流尚且通畅,足以绕过这“山崩”之地。 众人卸下马鞍,将绳索捆绑在马匹身上,然后利用斜坡的原理,将战马缓缓拖拽过渠。 薛仁贵一边指挥,一边感叹这“斜面运重术”的妙处——真不愧是殿下传授的奇技淫巧,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 处理完战马,薛仁贵又命人将马车拆解,扎成木筏,将那珍贵的《工科试章程》草案小心地放置在筏子上,顺水漂流而下。 为了防止文书受潮,他们还用油布层层包裹,可谓煞费苦心。 三日后,洛阳留守府的官员看着送来的湿漉漉的草案,以及那张写着“路断马不行,道在人心通”的字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薛仁贵,真是个狠角色! 夜色如墨,崔知温提着一坛杜康,悄然来到沈婆的住处。 沈婆卧病在床,气息奄奄,看到崔知温,不禁苦笑:“你呀你,一把年纪了,还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崔知温跪在床前,沉声道:“沈婆,我此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沈婆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虚弱地问道:“是为了那帮丫头片子吧?” 崔知温点点头:“如今我儿也在学那‘韩十四’的字,并非为了功名利禄,只因他曾救过街坊邻居。若连这点光都不许亮,我崔氏门楣,不过是一座活坟!” 沈婆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年太宗皇帝也曾想让女子入仕,只可惜…… 她挣扎着起身,从佛龛的夹壁中取出一份卷轴,递给崔知温。 “这是……”崔知温打开卷轴,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贞观女学令》,还有太宗皇帝的御玺! “这是当年太宗皇帝亲手拟定的诏令,可惜后来……哎,不说了。”沈婆摆了摆手,不愿再提当年的往事。 崔知温紧紧握着卷轴,心中激动万分。 有了这份诏令,女子入仕就有希望了! 冷宫废井旁,武媚娘以炭灰在墙上写下“工科夜课”四个大字。 二十八个宫婢围在她身旁, “比例要精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武媚娘一边讲解药剂配比,一边在墙上写下公式。 一个宫婢怯生生地问道:“媚娘姐,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武媚娘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炭块扔进井里:“怕什么!前有沈婆焚档护我,后有三百匠子破题证道!我们不是在犯禁,而是在替大唐补命脉!” 夜深了,讲课结束,宫婢们将写满字的墙皮刮下来,撕碎吞下,以防泄密。 她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华阴道观,李承乾站在一口残破的古钟前,凝视着上面的铭文:“声振九野,道随音传”。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 李承乾心中一动,问道:“若将算题刻于钟内,晨钟一响,满城皆算,可否?” 一旁的钟楼杂役韩九沉吟片刻,说道:“音有长短,若以不同钟频代数,或可传简码。” 二人连夜试铸“五音算钟”。 初成时,钟声嗡鸣,竟使村童随声背出“勾股定理口诀”。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口奇特的算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太极殿内,李二揉着眉心,批阅着洛阳送回的《工科试章程》修订稿。 突然,他“啪”地一声合上竹简,龙目圆睁,指着其中一行字,怒道:“岂有此理!女子,可试工科职?这……这成何体统!” 魏征立于一旁,捋了捋胡须,轻声道:“陛下,沈婆昨夜去世了,临终前烧了三十年记档,只留下一句话——‘女人不是影子,是火把’。” 李二愣住了,沈婆是他父皇留下来的老人,最是稳妥忠厚,这临终遗言……耐人寻味啊。 他沉默良久,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哎,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个送药箱的韩十四……朕记得,他是不是有个女儿?” 内侍躬身答道:“回陛下,确有一女,年十二,已在西市‘养元堂’帮衬着配药,据说一手调配的伤药,效果奇佳,人称‘小神农’。” 窗外,晨钟骤响,钟声浑厚悠长,带着一丝奇异的律动,仔细听,竟像是……《工科歌》的旋律? 李二闭目,一滴泪落于奏章“准入资格”四字之上。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深邃而复杂,低语道:“准了。” 然后,他拿起朱笔,在奏章上重重地写下一个字…… 第157章 钟响时,没人回头 夜深了,墙皮上的字迹被宫女们刮下、撕碎、吞咽,就像某种神秘的仪式,她们吞下的不是墙皮,而是希望,是知识,是改变命运的火种。 沈婆的死,像投进死水潭的一块巨石,激起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女人不是影子,是火把。 这火把,终于要燎原了。 华阴城的晨钟再次敲响,只是这一次,钟声不再是单调的嗡鸣,而是一种奇特的韵律,长短交错,如同古老的密码。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钟声竟然是在…出题! “长短短——井深八丈,绳绕三圈,还余六尺,求绳长?”一个正在玩耍的孩童脱口而出答案:“三十六尺!” 没错,这钟声正是韩九根据李承乾留下的《声码图谱》,将算术题融入钟声之中。 他站在钟楼上,手中握着图谱,如同一位指挥家,每日调整钟槌机关,将知识的种子,播撒到华阴城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后,全城七岁以上的小儿,都能听钟解“比例题”,这效率,比私塾先生的戒尺可管用多了! 这哪里是钟声,分明是天籁之音,知识的福音! 西市井台上,柳氏带领着一群妇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陶铃,随着钟声的节奏摇响,她们不是在演奏乐曲,而是在记忆防疫知识。 长铃一声——煮水,短铃两响——洒灰,三急铃——闭户。 为了方便记忆,她们还编了一首童谣:“钟打五,艾草煮;钟打七,门莫启。”朗朗上口的歌谣,配合着清脆的铃声,防疫知识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传播开来。 几天后,疫后复染率骤降,御医署的官员前来调查,却被百姓们围住:“你们开药,我们听钟——哪个更灵?”官员们面面相觑,这…还真是不好说。 武媚娘不愧是心机女孩中的佼佼者,她让宫女们每晚熟记三道工科题,睡觉时将铜铃放在枕下,以便在梦中呓语。 尚宫局查夜时,经常听到“分压掘进法……可通暗渠”之类的梦话,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神启。 武媚娘趁机上奏:“昔有仓颉造字,今有天音授技,或为大唐新运之兆。”李世民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斥责,只是问了一句:“做梦的,都是谁家女儿?”武媚娘答道:“多是匠户、驿卒之女。” 这句话,意味深长。 北衙军营里,程务挺巡视时,看到士兵们休息时竟然用刀鞘击地,打着“五音算钟”的节拍,齐唱《工科歌》:“铁牌为纸,青砖作田,我手造命,不拜高天!” 校尉想要阻止,却被程务挺挥手制止:“让他们唱。这些人里,三百个爹在修驿,两百个娘在听钟——压得住嘴,压不住心。”他心里清楚,这歌声,不仅仅是歌声,更是底层人民的呐喊,是时代变革的先声。 韩九站在钟楼上,看着华阴城的一切他抬头望向南方,心中默默祈祷:“殿下,您在哪里?” 夜深人静,华阴道观,李承乾站在一口新铸的钟前,看着钟身上“声动则防,道成当隐”的偈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转身对韩九说:“钟声已响,是时候离开了。”李承乾见钟声已成燎原之势,知道这股知识风暴,已然不可逆转。 是夜,他未眠,独自登上钟楼,见韩九正一丝不苟地调试最后一组音码,月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仿佛一位虔诚的信徒。 李承乾轻声道:“钟响时,没人回头——因为路已在脚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次日晨,华阴城的钟声依旧准时奏响,带着算学的韵律,唤醒沉睡的百姓。 韩九登上钟楼,却发现钟内多了一卷竹简,展开一看,竟是“水力自动击钟机”的全图! 图纸精细无比,每一个零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末页还用蝇头小楷题着:“授人以声,不如授人以鸣。”韩九瞬间明白了李承乾的深意——他要让知识的种子,自我生长。 而此时,李承乾已换上粗布农夫装束,头戴斗笠,牵着一头瘦驴,缓缓向南而行。 晨雾弥漫,将他的身影渐渐吞噬,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远方。 他要去哪里? 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谁也不知道。 “这驴不行啊,跑得还没我快。”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的驴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得想个办法,给它也整个‘机械飞升’才行。” 第158章 驴蹄印里长出新麦 那头瘦驴,果真慢得可以。 李承乾,哦不,现在应该叫陈野,牵着它晃晃悠悠地进了淮南地界。 放眼望去,春耕景象倒是热火朝天,只是这耕作方式……一言难尽。 “这哪是种地,分明是糟蹋地!”陈野心里嘀咕。 只见农户们一窝蜂似的把麦种撒下去,深浅不一,密度更是随心所欲,简直是“广撒网,碰运气”。 用陈野的话来说,这是“随机播种法”,能不能丰收,全看老天爷心情。 更离谱的是施肥,不是把粪直接糊在苗上,就是干脆不施肥,任凭麦苗自生自灭。 陈野看得直摇头,这哪是种庄稼,这是“放养”! 他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农业现代化”的任务,比他想象的还要艰巨。 既来之,则安之。 陈野寻了个小地主家,说是来做长工。 那地主见他身板单薄,又牵着这么一头“老弱病残”的驴,本不想要,但陈野开出的工钱极低,几乎是白干,地主这才勉强答应。 第一天,陈野就被安排去犁地。 他看着东家那歪歪扭扭的犁沟,实在忍不住了:“东家,这犁地可不能这么犁啊,得横平竖直,等距密植!” 地主一听,乐了:“呦呵,你还懂种地?我种了一辈子地,还没听过什么‘横平竖直’的说法!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横平竖直’法?” 陈野也不怯场,从驴背上取下竹尺,在田里划了起来:“看好了,先用竹尺划出横线,再划出竖线,保证每一行每一列都整整齐齐,像棋盘一样。” “然后呢?”地主抱着膀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然后,每穴三颗麦籽,间距七寸。”陈野一边说,一边示范,“这样种出来的麦苗,通风透光,营养充足,保证亩产翻一番!” “放屁!”地主啐了一口,“要是这么种地能亩产翻一番,老子早就发财了,还用得着你来教?” 陈野也不争辩,又开始说起施肥的事:“东家,这施肥也得讲究方法,不能乱来。我有个‘粪土三比方’,保证麦苗长得壮壮的。” “什么‘粪土三比方’?”地主一脸不屑。 “三成厩肥,五成草木灰,二成熟土,混合沤制。”陈野解释道,“这样沤出来的肥料,肥力足,还不会烧苗。” “行了行了,别说了。”地主摆摆手,“老子听都听不懂。你就按我说的做,少给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陈野无奈,只好闭嘴。 不过,队里有个寡妇,名叫赵十三,却对陈野的“新法”上了心。 她识得几个字,偷偷把陈野说的“横直等距密植法”和“粪土三比方”记了下来。 第二天,赵十三找到陈野:“陈先生,我能不能用你的方法,试种半亩地?” 陈野看着她那充满希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东家那边……” “没事,我自己跟他说。”赵十三咬了咬牙,“就算种不好,也算是我自己担着。” 于是,赵十三带着队里十二个同样是寡妇的姐妹,偷偷摸摸地开垦了一块半亩大的荒地,按照陈野的方法,种起了“新法麦”。 而此时,远在长安的皇宫里。 武媚娘正对着一面绣着精美图案的宫扇发呆。 扇面上,绣的不是花鸟鱼虫,而是一幅密密麻麻的“密植图”。 自从上次从那些做梦的宫女口中听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科技名词”后,武媚娘就留了个心眼。 她派人暗中打听,得知这些“科技名词”,都与华阴城新出现的“算学钟”有关。 她隐隐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大唐的秘密。 当她得知淮南有人试种“农科田”的消息后,立刻命人将《淮南耕法》的传抄本送入宫中,又召集了八名出身农家的宫婢,开设了“田策夜课”。 “姐妹们,都说说,这‘密植法’,能增产多少?”武媚娘问道。 “回娘娘,奴婢在家时也听老人们说过,种地要稀疏有致,不能太密,否则会影响收成。”一个宫婢说道。 “可这‘密植法’,却反其道而行之,说是要‘等距密植’,每穴三籽,间距七寸。”武媚娘指着扇面上的“密植图”,“你们觉得,这可行吗?” 宫婢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武媚娘见状,又说道:“还有这‘粪土三比方’,你们怎么看?” “娘娘,奴婢觉得这‘粪土三比方’倒是有些道理。”另一个宫婢说道,“以前在家时,老人们也说过,施肥要讲究配比,不能乱来。” “好,说得好!”武媚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的研究一下这‘淮南耕法’,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玄机。” 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女子能增产,为何不能主田契?” 几天后,一位颇受李二宠爱的妃子,在一次闲聊时,状似无意地向李二提起:“陛下,臣妾听说南方有女户种麦,产量极高,不如召她们入宫授艺,也好让宫里的娘娘们学学,以后也能帮陛下分忧解难。” 李二听了,微微一笑:“哦?还有这等事?也好,传旨,让孙思邈巡视南方时,顺便看看这‘女户种麦’是怎么回事。” 再说孙思邈,奉旨巡视南方,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淮南。 他先是察看了各地的疫情情况,又询问了当地的官员,得知淮南一带,今年春耕普遍采用了新的耕作方法,产量有望大幅提高。 孙思邈好奇,便亲自下田查看。 当他来到赵十三试种的“新法田”时,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那半亩田地里,麦苗齐整,绿浪翻涌,长势喜人,与周围那些稀稀拉拉的麦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思邈惊讶地问道。 “回禀大人,这是我们按照陈野先生教的方法种的。”赵十三答道。 “陈野先生?”孙思邈一愣,“他是何人?” “他只是个普通的佃户。”赵十三说道,“不过,他懂很多种田的知识,教我们‘横直等距密植法’,还教我们‘粪土三比方’。” 孙思邈听了,更加好奇。 他仔细观察着田里的麦苗,又察看了田边的沟渠,发现这些沟渠的走向,竟然暗合“分压引流术”的原理。 他抚须长叹:“工科入匠,医科入药,今农科入田……道已遍野!” 与此同时,在长安太庙外。 新碑即将落成,崔知晦独自一人守在碑前。 夜深人静,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冲向石碑。 “你们想干什么?”崔知晦大喝一声,挺身而出,想要阻止他们。 “少管闲事!”一个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挥刀砍向崔知晦。 崔知晦躲闪不及,肩上中了一刀。 但他顾不上疼痛,拼命地扑向石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石碑。 黑衣人见状,更加疯狂地砍杀崔知晦,还放火焚烧石碑。 崔知晦咬紧牙关,死死地压在石碑上,任凭刀剑加身,火焰焚烧。 “谁敢动石碑,我就和你们拼了!”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附近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他们看到崔知晦浑身是血,拼命地保护着石碑,顿时怒火中烧。 “保护石碑!”一个老妇人喊道,她把自己儿子小时候穿的破鞋放在石碑的基座上:“我儿死于瘟疫,今日名未刻,魂亦安。” 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人墙,保护着石碑。 黑衣人见状,知道无法得逞,只好狼狈逃窜。 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石碑完好无损,只是上面沾满了崔知晦的鲜血。 鲜血渗入石缝,如朱砂描金一般,显得更加庄严神圣。 崔知晦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石碑上“韩十四”的名字,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名字……刻上去了……就好……”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李承乾正站在麦田的尽头。 他望着远处,那里,赵十三正率领着众女,收割着金黄色的麦子…… 金色的麦浪在风中摇曳,像是大唐盛世最华丽的地毯。 李承乾站在田埂上,眯着眼,看着赵十三她们弯着腰,熟练地收割着。 那金灿灿的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腰,像极了努力生活的百姓。 “六石!绝对六石打底!”赵十三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丰收的喜悦。 几个光屁股小孩在田埂上疯跑,突然,一个熊孩子指着地上的驴蹄印,大喊大叫:“快看快看!陈先生的驴,踩出新麦啦!” 李承乾哈哈一笑,心说这可真是“驴”有应得。 他走到田埂边的岩壁旁,拿起一块磨得锋利的石刀,一刀一刀地刻下几个大字:麦起于尘,国生于野。 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力量。 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匹快马,马上的骑士举着一面明黄色的绸缎,风中猎猎作响。 “是北边来的!”赵十三放下镰刀,有些紧张。 骑士飞奔至李承乾跟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展开黄绸,高声道:“圣人有旨!……这位可是陈……唔,先生?”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 骑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滑稽的腔调念道:“……今有无名夫子,教民以道,胜万卷经书……” 他念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李承乾,又看了看周围的麦田,挠了挠头:“那个……圣人的意思是……”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而不语,只是抬头望向远方。 第159章 麦子熟了,人却往北走 金黄!满眼都是金黄! 淮南的田野,像是被土豪随意倾倒的金币,亮瞎人眼。 赵十三叉着腰,站在那半亩“新法田”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三石六斗!我的娘咧!这可是翻了一倍都不止啊!”她那破锣嗓子,此刻也像是被蜜糖浸过,甜得能腻死个人。 一群老农围着田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伸出粗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麦穗,放在鼻尖使劲儿地嗅着,仿佛在闻什么绝世珍宝。 “这穗子…也忒大了!比我家那小兔崽子的拳头都大!”一个老农惊呼,声音都劈了叉。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种的!”另一个老农酸溜溜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嫉妒恨。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挺着啤酒肚的东家模样的人,挤了进来,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看着赵十三。 “赵家嫂子,你看这麦子长得真好啊!这…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赵十三啐了一口,鄙夷地看着他:“呸!当初是谁说这‘新法’是瞎胡闹,要老娘滚蛋的?现在知道来摘桃子了?晚啦!” 她说着,抄起一根竹尺,狠狠地敲了一下田埂边的粪肥方抄本。 “这麦子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陈野先生’手把手教的!想学?可以啊,先把地里的活儿干了再说!” “就是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没门儿!” 周围的农妇们纷纷附和,一个个撸起袖子,凶神恶煞地瞪着那个东家,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东家被吓得连连后退,灰溜溜地跑了。 当天晚上,赵十三在村里的场院里,点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眼中对未来的希望。 三十户贫农围坐在火堆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金灿灿的麦穗。 “乡亲们,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了!这地,谁种谁得!这粮食,谁出力谁吃!以后,咱们就按‘陈野先生’教的法子,一起种地,一起分粮!”赵十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掷地有声。 “好!”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赵十三拿起一把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田契图。 “从今天起,咱们就立个‘共耕契’!田由人耕,产归实劳!最重要的是,女子也能列名!谁要是不服,就让他尝尝老娘的竹尺!” 她说着,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竹尺,吓得几个想浑水摸鱼的男人赶紧缩了缩脖子。 众人纷纷拿起麦穗,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他们还用麦汁代替鲜血,歃血为盟,共同发誓要遵守契约,永不背叛。 这一夜,淮南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也在为这些敢于改变命运的人们祝福。 与此同时,孙思邈正在淮南的三乡农科田里,忙得焦头烂额。 他一会儿看看这边的沟渠,一会儿摸摸那边的土壤,一会儿又抓起一把肥料,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地闻着。 “妙哉!妙哉!这沟渠合工法,能省一半的力气!这施肥依物性,能让地力更持久!简直是土中有道,胜于老夫的炼丹房啊!”他忍不住赞叹道。 他赶紧吩咐随行的医童,把这些宝贵的经验都记录下来,整理成一本《淮南耕术录》。 他还结合这次瘟疫的经验,写了一篇《疫后地力复原论》,详细地介绍了如何利用草木灰、粪便等天然肥料,恢复被瘟疫破坏的土地。 写完这些,他还觉得不够,又连夜疾书了一封八千字的《农科推广疏》,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圣上!老臣恳请您重视农科啊!现在有这么一位无名夫子,他不穿官服,不住庙堂,却一心一意地教百姓种田,使荒田变金,疫地回春!这可不是什么小小的技术,而是安邦定国的根本啊!” 他在奏疏的最后,还特别强调:“工、医、农三科必须并重!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巩固国家的根基!” 武媚娘最近很忙。 自从上次在李承乾那里“进修”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目标更加明确了。 这天晚上,她偷偷地把八名农籍宫婢叫到了冷宫的井边。 “姐妹们,你们都识字吧?”她轻声问道。 “回媚娘姐姐,我们都认得一些字。”一个宫婢回答道。 武媚娘点了点头,拿起一根麦穗,蘸了蘸地上的灰尘,然后在地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密植图”。 “你们看看,这就是‘陈野先生’教的密植法。用这种方法种麦子,产量能翻好几倍!” 她指着图,详细地讲解着密植法的原理和方法。 宫婢们听得非常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 “媚娘姐姐,这种方法真的能让麦子多活一茬吗?”一个宫婢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武媚娘肯定地回答。 “那…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家乡每年都有人饿死,如果能用这种方法种地,就不会有人再饿死了!”另一个宫婢说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武媚娘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朝廷说了,女子不能管田契,不能进技院。就算我们学会了这种方法,又能怎么样呢?”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宫婢们都感到很绝望。 武媚娘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既然朝廷不让我们做,那我们就逼它改!明天,我们就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允许女子学习农科!” 第二天,十六名宫婢联名上了一封《田科请愿书》,并在信中附上了三枚金灿灿的麦穗,还在上面题了一句话:“此物养人,何分男女?” 早朝之上,崔知温慷慨激昂地宣读了孙思邈的奏疏。 “圣上!臣以为,农科乃国之根本,万万不可轻忽!臣恳请圣上采纳孙思邈的建议,将‘女子可试农科职’并入《工科试章程》修订案!”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荒唐!简直是荒唐!妇人种田,礼崩乐坏!崔知温,你是不是疯了?”御史大夫怒斥道。 “就是!自古以来,哪有女子抛头露面种田的?简直是伤风败俗!” “崔知温,你身为礼部侍郎,竟然鼓吹这种歪理邪说,简直是愧对圣上!” 士族官员们纷纷指责崔知温,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崔知温毫不退缩,反驳道:“各位大人,你们说妇人种田是礼崩乐坏,那请问,去年瘟疫的时候,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把药送到各个村庄的?是太医吗?还是柳氏妇人!” “今年麦子丰收,是谁让饥民不再挨饿的?是仓曹吗?还是赵十三!” “各位大人,你们只知道坐在庙堂之上,空谈礼义廉耻,却不知道百姓的疾苦!你们才是真正的误国之臣!”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那些士族官员们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征突然拄着拐杖,轻轻地敲了一下地砖。 “崔礼部所言,与老臣夜观‘新宗谱碑’所思,不谋而合。”他缓缓地说道。 满殿寂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长孙无忌的脸色铁青,他知道,魏征这是在暗中支持崔知温啊! 而此时,李承乾已经悄然离开了淮南。 他骑着那头老驴,缓缓地走在官道上,身后只留下了一片金色的麦田。 在离开之前,他在那块“麦起于尘,国生于野”的石壁上,又刻下了一个小小的麦穗图案。 那麦穗迎风摇曳,仿佛在预示着,下一波变革,将从这片金色的土地上,席卷整个帝国。 他要去北方,去完成他更大的计划。 “驾!”他轻轻地抽了一下驴屁股,老驴吃痛,加快了脚步。 李承乾立于淮水渡口,见对岸田畴如织,麦浪翻金。 他眯起眼,自语道:“起风了……”无需修改 在淮河水面上,波光闪闪发亮,对岸的麦浪翻滚着,呈现出一片金灿灿的景象,真的是一场“土豪金”的视觉盛宴! 一群调皮的孩子举着在驴蹄印里顽强生长的小麦苗,就像中了五百万一样跑来跑去互相告知,那兴奋的劲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挖到了唐朝版的比特币呢! 李承乾看着这繁荣兴盛的景象,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比吃了十斤蜜枣还要甜! 他拿出韩九送的“五音哨”——那可是古代版的“唢呐”,哔~哔~哔~吹出一段充满魔性的《工科歌》,那旋律,能和广场舞神曲相媲美! 更厉害的是,远处的村童居然跟着哼唱起来,瞬间有了大型K歌现场的感觉! 这画面,简直要被玩坏了! 孙思邈派人来请他回长安,估计是怕他这尊“大神”跑掉,毕竟这个“农科天团”没了主唱可不行。 可李承乾是什么人? 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哪能轻易被“召回”呢? 他大手一挥,果断拒绝了! 夜幕降临,李承乾化身“灵魂画手”,在赵十三家的泥墙上挥笔作画,留下了一幅《南北驿路草图》,上面有七个红圈,标注着未来“农工讲院”的地址,那可是培养“科技兴唐”人才的摇篮! 他又把最后一根粪肥方竹签,像插旗一样,嗖地一下插在田地中央,上面刻着“麦穗为印”四个大字,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知识付费”广告! 第二天一大早,李承乾牵着他的小毛驴,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潇洒地向北出发了,那背影,简直帅极了!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的太极殿里,李二正看着孙思邈的《农科推广疏》,那奏折上“无名夫子”四个字,像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魏征:“老魏啊,你说……这人是不是早就知道,真正的江山,不在宫里的那几亩地,而在——老百姓的田地里?”魏征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第160章 驴蹄印里的讲院图 李承乾一路向北,沿着那条历经沧桑的古汴渠,慢悠悠地溜达着。 白天,他是风餐露宿的“陈野”,晚上,他就成了运筹帷幄的“李承乾”。 这天,他找了个破败的驿站落脚。 驿站年久失修,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风一吹,嗖嗖的,跟鬼哭狼嚎似的。 不过李承乾倒是不在意,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种小地方,凑合住呗!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又一层地打开,就像拆盲盒一样,仪式感满满。 里面装着的,正是他精心绘制的《南北驿路草图》。 李承乾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地看着草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七个被圈出来的红点上,缓缓移动着。 这七个点,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才选定的,每一个都位于水陆交通要道,而且都是那种三天两头闹灾的地方。 “讲院不能建在城里,要在村口,要在渡口旁边……”李承乾喃喃自语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座农工讲院,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华夏大地上拔地而起。 第二天一大早,李承乾就找到一个送药的童子。 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一看就机灵。 李承乾把草图交给他,嘱咐道:“你拿着这张图,去找一个叫韩九的木匠,就说有人让他帮忙造风车。” 送药童子接过草图,一溜烟地跑了。 李承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但愿这孩子靠谱,别把我的大事给耽误了!” 三天后,韩九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草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地点——泗州马堽渡。 他走了整整一百多里路,脚上都磨出了血泡,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干劲。 马堽渡地处三河交汇之处,淤泥堆积,土地肥沃。 韩九顾不上休息,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竹尺,开始测量水势。 他又抓起一把泥土,仔细地观察着泥土的渗水性。 一直忙到深夜,韩九才停了下来。 他找来一块破旧的船板,用炭条在上面画起了图纸。 他画的是一座“半地穴式讲院基构”,这种建筑冬暖夏凉,非常适合作为讲院使用。 韩九还在墙上开了几个孔,用来通风。 又在屋脊上设置了水槽,用来收集雨水。 这样一来,讲院不仅可以用来上课,还可以兼作磨坊和医所使用,简直是一举多得! 与此同时,柳氏也在忙碌着。 她在孙思邈的《耕术录》附录中,看到了一篇关于“粪肥可杀菌”的文章,顿时茅塞顿开。 柳氏心想,这不就是解决疫后土地问题的办法吗? 于是,她立刻召集了村里的五个妇女,在被瘟疫摧残过的废田里,开始试验用草木灰拌石灰消毒的方法。 她们先将草木灰和石灰混合在一起,然后均匀地撒在田地里。 几天后,她们又在田里种上了麦苗。 结果,奇迹发生了——那些麦苗,竟然没有一棵枯死! 柳氏大喜过望,连忙将这个方法编成了《土法防疫十二诀》,手抄了十几份,送往附近的村庄。 村里有个老郎中,对柳氏的做法嗤之以鼻。 他认为柳氏是在胡闹,根本不相信粪肥能够杀菌。 柳氏也不生气,当着众人的面,取来两碗井水。 一碗水里,她投入了草木灰;另一碗水,则什么也不投。 三天后,奇迹再次发生——投入草木灰的那碗水,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而另一碗水,则已经生满了蛆虫!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这才意识到,柳氏的方法,是真的有效! 柳氏看着那些被震惊的村民,冷冷地说道:“我不识字,但我知道——命比礼大!” 再说崔知温,他拿着修改过的《工科试章程》,来到了尚书省。 他想把“女子可试农科职”这一条,写入章程之中。 然而,他的提议,却遭到了左仆射郑世安的强烈反对。 郑世安当庭撕毁了崔知温的章程,怒斥道:“妇人入院,祖制何存!” 崔知温被郑世安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独自一人坐在偏殿里,抄录着《孟子·梁惠王》中的“深耕易耨”一句。 写着写着,崔知温突然停下了笔。 他想起了一件事——他名下的三个庄园,去年的收成都不足三成,许多佃户都逃走了。 崔知温翻到租账的最后一页,看到一个婢女代笔写着:“若用‘陈野密植法’,亩可增粟一斗。” 崔知温顿时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农业的重要性。 当天晚上,崔知温换了一身便装,偷偷地来到了国子监外的小巷。 他寻访那些私下教授农算的落第举子,和他们一起商议着“科举增试农策”的草案。 与此同时,韩九也正在热火朝天地建造着第一座农工讲院的雏形。 他用废旧的漕船做梁,拆毁的庙宇砖头做地基,在讲院的门前,立起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不问出身,只问会耕不会耕。” 讲院开课的第一天,台下坐满了老农、匠人,甚至还有两个逃役的兵卒。 韩九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解着“沟渠引流”的原理。 就在这时,一群飞骑军突然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薛仁贵。 薛仁贵的目光,扫过讲院的四周。 当他看到墙上画着的《五音哨共振图》时,瞳孔骤然收缩——这可是东宫秘传的声学图解,只有太子殿下才会!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法子,是谁教你们的?” 一个学童回答道:“是陈野先生教的。” 薛仁贵低声自语道:“陈野……陈野……难道……真的是你?” 李承乾行至谯郡,夜宿牛棚。 他从包袱中取出一包麦种……李承乾到了谯郡,这地儿,牛棚都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他裹着破棉袄,就着牛的体温,勉强算是在这寒夜里找了个安慰。 从包袱里掏出赵十三临别时给的那包麦种,封皮儿上还贴着个手写的小标签:“北地寒,此穗耐霜。”这老赵,心思还挺细腻。 他搓了搓手,捻起一粒麦子,正琢磨着这玩意儿能不能扛得住北方的风沙,忽听得远处“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出事儿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牛棚里窜出来,直奔火光而去。 到了近前,那叫一个惨! 刚挂牌的“农技义塾”,烧得只剩个架子,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儿。 一个身影,不要命地往火堆里扑,试图抢救点啥,正是韩九。 李承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将韩九拽了出来,嘶啦一声撕下自己的衣摆,也不管干不干净,就往他烧伤的左臂上缠。 “你不要命啦!” 韩九咳得满脸灰,嗓子都哑了,指着那片废墟,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怕的不是讲院……是讲院里,能长出不怕官的人……” 李承乾望着北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帮家伙,下手真狠! 他低声道:“那就让讲院,连成一张网!”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粪肥方竹签,郑重地插在那片焦土之中。 这玩意儿,可是他“农村包围城市”战略的关键。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南而去——他要亲自走一遍那七处红点,看看这天下,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第161章 灰里种出青苗来 李承乾站在被烧成黑炭的农技义塾前,心头那股子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帮孙子,玩阴的!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上头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这事儿给盘活了。 “韩九,别愣着了,跟我走!” 他拉起还在发愣的韩九,直奔淮南而去。 淮南,鱼米之乡,也是他“农村包围城市”计划的重要一环。 还没到地儿,就看见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领头的,正是赵十三。 好家伙,这老太太,真不含糊! 只见她指挥着众人,用烧焦的木料搭建地龙的基架。 这玩意儿,冬天烧点柴火,能让屋里暖和不少。 “十三婶,你们这是……” 赵十三抬头一看,乐了:“陈野?你咋来了?” 李承乾嘿嘿一笑,心说这老太太眼神儿真好使。 他也没隐瞒,把谯郡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这帮狗日的,就是见不得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赵十三啐了一口,骂道,“没事儿,烧了就烧了,咱们再盖!这次,咱们盖个更结实的!” 李承乾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决定,帮他们一把。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走到赵十三身边,说道:“十三婶,这地龙不错,就是有点费柴。我有个法子,能省不少柴火。” 说着,他指着墙角堆着的碎陶片,说道:“这玩意儿别扔,敲碎了铺在墙上,能防潮。还有这灶台,得改改。”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叫‘双层灶台’,上面煮饭,下面供热,余烬还能煨粪肥。一举三得!” 众人听得入了迷,纷纷围了上来。 “陈野先生,你这法子是从哪儿学的?”一个老农好奇地问道。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梦里有个先生,吹着笛子教我的。” 赵十三闻言一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走到李承乾身边,悄悄地将一穗麦子塞进他的包袱里。 “出门在外,多保重。”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说破。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的皇宫里,武媚娘也迎来了一个机会。 她借着一份《田科请愿书》,成功引起了李二的注意。 这《田科请愿书》是李承乾之前搞出来的,里面详细地阐述了各种农业技术的重要性,以及推广农业技术的必要性。 李二看了之后,龙颜大悦,立刻召见了武媚娘。 “你就是武媚娘?”李二坐在龙椅上,眼神犀利地盯着她。 “奴婢参见陛下。”武媚娘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份《田科请愿书》是你写的?” “回陛下,奴婢只是代笔,真正的作者另有其人。”武媚娘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哦?那是何人?”李二好奇地问道。 武媚娘没有回答,而是呈上了一本《宫婢技籍册》。 “陛下请看,这上面记载了宫中所有宫婢的技能。三百六十五名宫婢,一百二十七人出身农乡,八十九人通缝补机巧。若是陛下允许她们参加技职考试,便可弥补工坊人力之缺。” 李二听了,沉吟不语。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有如此见识。 “好,朕准了。命你协办‘内廷技训所’,负责宫婢的技能培训。” 武媚娘心中一喜,连忙跪谢:“奴婢遵旨!” 当夜,武媚娘召集了自己的心腹,秘密地安排了一项任务。 “将《密植图》刻成木版,暗中印刷一千份,随着冬衣一起发放给流民。”她眼神坚定地说道,“让每一床被子里,都裹着变革的种子!” 与此同时,孙思邈也在为了百姓的生计而奔波。 他设立了“疫后复耕总局”,专门负责灾后重建工作。 他调拨了大量的药材和农具,用马车一同运往南方。 他亲自率领医童深入乡村,教百姓用艾草熏田,用石灰消毒水井。 他还创造了一种新的制度——“农医轮值制”。 每个村子都要选出一个人,既要学习耕种技术,又要学习医术。 学成之后,回到村里,既能种地,又能看病。 这种制度,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但也引起了一些士族的不满。 “孙思邈这是以医乱政!”一个士族气急败坏地说道。 孙思邈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他当众取来一份疫区的土样,放入两个花盆里,分别种上麦子。 一个花盆施了药,一个花盆没有施药。 七日之后,施了药的花盆里的麦苗长得青翠欲滴,而没有施药的花盆里的麦苗则已经霉黑。 孙思邈抚须说道:“土病不治,人岂能安?!” 与此同时,裴守约也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 奉命查办“僭建讲院”。 他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农技义塾的废墟上。 他表面上斥责众人“无旨营建”,实际上却在暗中测绘韩九所设计的“风力磨坊图”。 他将所有的图纸都仔细地记录下来,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回到京城之后,他私下绘制了一本《民间工造图录》,献给了工部尚书。 “大人请看,这些民间的技艺,若是能够归为官营,便可节省役夫十万!” 工部尚书看了之后,龙颜大悦,立刻上报了朝廷。 然而,他却不知道,裴守约的袖中,还藏着另外一册图录。 这本图录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陈野七院布局析》。 图录的批注上,写着一行小字:“七点成阵,南北呼应,恐非农事……” 这天夜里,李承乾一路南下,已经走了大半个淮南道。 他风餐露宿,蓬头垢面,完全没有了往日太子的风范。 他走到一处村庄,发现村口围着一群人。 他走上前去,拨开人群,只见一个老者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口吐白沫。 “快,快去请郎中!”有人焦急地喊道。 李承乾见状,立刻蹲下身子,开始检查老者的病情。 “他是中毒了。”他沉声说道。 “中毒?怎么会中毒?”众人惊呼道。 “他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李承乾说道,“快,去拿绿豆来,越多越好!” 众人连忙去拿绿豆。 李承乾将绿豆捣碎,用开水冲服,给老者灌了下去。 不一会儿,老者吐出了一口黑血,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好了,没事了。”李承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众人见老者转危为安,纷纷向李承乾道谢。 “陈野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他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喊道:“陈野先生,等等!”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拿着一封信,快步走了过来。 “陈野先生,这是赵十三婶让我交给你的。”年轻人说道。 李承乾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小心士族……” 他看完信,脸色顿时一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 “妖道!妖道!抓住他!” 一群手持棍棒的村民,朝着李承乾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缎的老者,满脸怒容地指着李承乾,大声喊道:“就是他!就是他用妖术迷惑了百姓,烧了我们的田地!抓住他,送官府!”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群愤怒的村民,心中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各位乡亲,你们听我说……”他试图解释。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喧嚣声中。 村民们举起棍棒,朝着他狠狠地打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怒视着眼前的村民,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们说我是妖道,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妖术!” 他决定,设下“火审局”,以公开实验破除“妖术”的污名,为讲院正名铺路…… 随着那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妖术”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承乾环顾四周,村民们手持棍棒,面露惧色,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三天后,赵十三村外,临时搭建的“火审局”人头攒动。 台上,三亩试验田被铁栅栏隔开,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即将被焚烧的干燥气息。 士族代表捋着胡须,一脸不屑;地方官员擦着额头的汗,左右逢源;老农们则眼神复杂,既有期盼,又有不安。 “点火!”李承乾一声令下,火把瞬间点燃了三块田地。 熊熊烈火吞噬着一切,热浪滚滚,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 旧法田的枯草发出噼啪的声响,新法田则冒出阵阵黑烟,唯有全套术的田地,火焰燃烧得最为旺盛,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都点燃。 三日后,开土验苗。 旧法田挖开,虫卵遍地,令人作呕;新法未消毒的田地,根茎腐烂,散发着恶臭;而全套术的田地,麦苗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这不是妖,是活命的道啊!”一位老农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朝着李承乾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紧接着,更多的老农跪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感谢着这位“陈野先生”。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眼神扫过台下众人,朗声道:“下次烧的,不该是田,是——拦路的人!” 远处山岗,薛仁贵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身影,像极了太子殿下……他紧了紧手中的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第162章 笛声过太行 村民们敬畏的眼神,让李承乾心中五味杂陈。 他要的不是膜拜,是改变! “下次烧的,不该是田,是——拦路的人!” 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士族代表们脸色铁青,地方官员更是吓得差点跪倒,老农们则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农具,仿佛在宣誓着什么。 远处山岗上,薛仁贵放下千里镜,目光复杂地盯着那个身影。 那张脸,和记忆深处的太子殿下重合,又有些陌生。 这三年,殿下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握紧手中的弓,心中的挣扎愈发激烈。 夜幕降临,太行陉道,月色如水。 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着,手里还拿着几张图纸。 韩九,讲院的总匠,正带着伤,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北走。 他的任务,是把“悬水槽”的技术带到北方的村落,让更多的人摆脱干旱的困扰。 几个村民正忙碌着,按照韩九的指导,用竹管引山泉入田。 看着清澈的山泉流进干涸的田地,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薛仁贵隐藏在暗处,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细细地看着那些图纸,上面的线条和标记,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那不是普通的农具图纸,而是《工器图谱》上的“流引术”! 而那本《工器图谱》,就藏在东宫! “陈野,你到底是谁?”薛仁贵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人,和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深了,韩九还在给村民讲解着“悬水槽”的原理和注意事项。 李承乾提着一壶药,走了过来。 “韩老,药来了。”李承乾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村民们。 韩九接过药,感激地看了李承乾一眼:“陈野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李承乾笑了笑:“韩老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刀,抵在了李承乾的喉咙上。 “别动!”薛仁贵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颤抖。 李承乾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薛仁贵。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陈野,你究竟是谁?”薛仁贵的刀,又逼近了一分。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烧焦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几个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薛仁贵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工科歌的第一句! 是太子殿下小时候,教给东宫侍读的! 李承乾缓缓地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左肩上的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贞观八年,为了救李二,他被熊抓伤留下的! “你……”薛仁贵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跪地,泪如雨下:“殿下……真的是你!殿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自贬至此?” 李承乾扶起薛仁贵,声音平静而坚定:“因为庙堂之上,听不见饿肚子的声音!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荣华富贵,谁又在乎百姓的死活?” “薛仁贵,你忠于的是谁?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这天下苍生?” 薛仁贵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希望。 “你若忠于我,就继续去找‘陈野’。”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找到一个,再找十个,一百个!” 薛仁贵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捡起地上的刀,默默地解下飞骑军的令旗,撕成一条条布条,系在韩九的竹管上。 “这一路,我替你守风!”薛仁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京城,礼部。 崔知温的府邸,一片冷清。 因为力保农科入仕,他被贬为均州别驾,即将离开京城。 魏征拄着拐杖,缓缓地走进了崔知温的房间。 “知温啊,你受委屈了。”魏征叹了口气,拍了拍崔知温的肩膀。 崔知温苦笑一声:“魏公,我崔知温问心无愧!只是可惜了,这农科入仕的计划,恐怕要搁浅了。” 魏征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卷书,递给崔知温:“这本《新田令注疏》,你带上。” 崔知温疑惑地接过书,翻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这竟然是对《新田令》的全新解读,里面充满了对农科的支持和肯定! “魏公,这……”崔知温惊讶地看着魏征。 魏征笑了笑:“你走之后,我会把这本‘古法新解’呈给陛下。就说是汉儒遗稿,重见天日。” 崔知温的脸色瞬间变了:“魏公,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魏征拄着拐杖,轻声笑了笑:“比起饿死千人,哪个罪更大?老夫快死了,总得留点火种。” 两人对饮至天明,崔知温启程南下。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书。 但是,在这些书的下面,却藏着三百份《农策策论》的手抄本! 太行山,井陉。 韩九带着几个村民,艰难地走在山路上。 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突然,一群手持刀剑的豪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泉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恶狠狠地说道。 韩九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你们想要干什么?”一个村民鼓起勇气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收钱!”豪强冷笑一声,“这山泉,是我们祖祖辈辈的财产,你们想要用,就得交钱!” 村民们顿时慌了神,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哪里有钱给这些豪强? 韩九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把石灰和硫磺拿来。” 村民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韩九的吩咐,拿来了石灰和硫磺。 韩九走到泉眼旁,将石灰和硫磺倒了进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豪强们顿时怒了,挥舞着刀剑就要冲上来。 “三天之后,你们就知道了。”韩九淡淡地说道。 三天后,泉水开始冒泡,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豪强们幸灾乐祸地看着村民们,以为他们要倒霉了。 然而,又过了几天,泉水竟然开始变清,而且变得更加甘甜可口! “神……神迹啊!”村民们惊呼起来。 “这不是神迹,是‘陈野先生’说的,酸碱相克。”韩九笑着说道。 豪强们顿时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瘸腿的木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抓住他!”豪强头目一声令下,手下喽啰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群流民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豪强们团团围住。 “谁敢动匠人,我们就烧谁的庄子!”流民们手持木棍、锄头,气势汹汹。 豪强们顿时怂了,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面对这些不要命的流民,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李承乾站在太行山最高岭,从怀中取出韩九所赠“五音哨”。 他深吸一口气,将哨子凑到唇边。 一串悠扬的笛声,划破长空,向四面八方传去…… 凛冽山风裹挟着李承乾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太行之巅,宛如一位即将号令天下的君王。 五音哨抵唇,深吸一口气,一曲饱含希望与变革的《工科歌》主旋律骤然倾泻而出,音符如利剑般刺破寂静山谷,回声在群山间久久激荡,宛如龙吟。 千里之外,泗州讲院。 稚嫩的童声骤然拔高,孩子们丢下手中的算筹,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那是他们铭刻在心的《工科歌》。 淮南村塾,伏案疾书的柳氏娇躯一震,笔尖墨痕晕开,她抬起头,凝神倾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均州驿站,贬谪的崔知温原本心灰意冷,忽闻笛声,如遭雷击,猛然抬头,热泪盈眶。 长安,年迈的魏征正佝偻着身躯巡视工坊,笛声入耳,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捋着胡须,喃喃自语:“来了……这棵老树,怕是要扎新根咯。” 太极殿上,李二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殿檐角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更显皇宫的肃穆与压抑。 “今日风向,往哪边?”他忽而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内侍躬身答道:“禀陛下,自南向北。”李二闻言,久久不语,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那正在崛起的,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最终,他只是缓缓转身,将一份拟好的《农科试行诏》轻轻压在了龙案最上方…… 第163章 风起井陉口 凛冬的寒意,在井陉这道咽喉要道上,依旧张牙舞爪。 山道两旁,残雪如同苟延残喘的幽灵,不肯轻易退去。 韩九骑着他那头瘦骨嶙峋的瘸腿驴,慢悠悠地出现在了村口。 三个蓬头垢面的学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些破破烂烂的工具。 远远的,就能看到泉眼已经被一道简陋却坚固的石坝给封死了,几个膀大腰圆的豪族家丁,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地守在那里。 村民们远远地围观着,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奈,却谁也不敢上前。 “呸!一群怂货!”一个家丁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 韩九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从驴背上跳下来,动作略显吃力。 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竹筒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两包灰白色的粉末和黄色的粉末。 “取两桶水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学徒们立刻行动起来,从附近的村民家里借来了两只木桶,打满了浑浊的井水。 韩九当众将灰白色粉末倒进其中一桶,用木棍搅拌起来。 水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另一边,他将黄色粉末倒入另一桶水中,搅拌后,水质竟然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这,便是‘陈野先生’所传的《水性论》。”韩九指着那两桶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浊者病肠,清者活命。这水,本来就该是清的。他们堵了泉眼,断了大家的活路,我就教你们,人人都能自己把水变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求先生教我们!”一个壮实的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啊!求先生教我们!”村民们纷纷跪倒,场面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薛仁贵带着十名飞骑军士,出现在了村口。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巡边,而是奉命暗中追踪太子的踪迹。 自从那日太原一别,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人群中,韩九的身影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竟然在村子的墙壁上,看到了用炭笔绘制的《五音哨共振图》简化版! 这图,与东宫秘卷中记载的,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太子殿下,真的在这里?”薛仁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命令部下暗中调查韩九的行踪。 自己则不动声色地走向村塾。 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稚嫩的童声,齐声高唱着: “莫道工科苦,能造火箭与飞炉……” 正是那首《工科歌》! 薛仁贵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缓缓走到村塾门口,一个老农热情地递给他一碗粗瓷碗盛着的热水。 “将军也是来听‘陈野先生’讲课的吧?他上个月还说,‘官不来,民自救’。这水,也是先生教我们净化的,干净着呢!”老农笑呵呵地说道。 薛仁贵接过碗,默默地喝了下去。 水很烫,却暖到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太子殿下,是真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当夜,薛仁贵遣了一名亲兵,悄悄将一箱盐铁,送到了讲院。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风紧,火莫熄。 与此同时,在通往井陉的另一条山路上,一支略显寒酸的队伍,正在艰难地跋涉着。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虽然风尘仆仆,却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正是柳氏,带领着五名女医,从遥远的淮南,一路徒步北上。 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带着三十册手抄的《土法防疫十二诀》,去拯救那些饱受瘟疫折磨的百姓。 途经一处被瘟疫肆虐过的废弃村庄,她们看到一群面黄肌瘦的孩童,正无助地哭泣着。 柳氏二话不说,立刻支起了一个临时的医棚。 她用艾草灰拌着米汤,喂给那些孩子。 又教导村里的妇女,用石灰熏房屋的角落,以防止瘟疫蔓延。 她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当地士绅的不满。 一名仆人被派来,指着柳氏的鼻子,怒斥道:“哪里来的野医,敢在这里越界行医!?” 柳氏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然后,她走到路边,当众剖开了一具死于肠疾的野狗的腹腔。 “你读《礼》三百篇,可曾读过‘腹中虫生’?!”她指着那条腐烂的肠子,厉声喝道。 围观的人群,顿时悚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叹了口气,说道:“此女,孙真人门下,当无虚名。” 而此时,在另一边,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也来到了井陉。 他叫裴守约,是工部的一名少匠。 他奉工部之命,秘密调查民间“僭建讲院”一事。 他乔装成游医,混入了韩九的讲堂。 他看到了双层灶台,惊叹于其节省柴火的效率。 他看到了悬水槽,被其借势引流的设计所折服。 他连夜绘制了三幅图纸,详细记录了这些精巧的设计。 在返回的路上,他遭遇了一伙山匪。 为了保护这些图纸,他将它们藏在了棺材的夹层里。 然而,他的举动,却被山匪识破。 “搜!给我仔细搜!我就不信,这穷酸书生,还能有什么宝贝!”山匪头子凶狠地吼道。 就在裴守约绝望之际,一群流民突然冲了出来,与山匪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住手!你们敢动我们先生的人,活腻歪了是不是!” 裴守约这才发现,这些流民,竟然是曾经接受过韩九授技的灾民。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骁勇善战,很快便将山匪击退。 “多谢各位壮士相救!”裴守约感激地说道。 “先生救了我们,我们自然要报答先生。”一个流民说道。 裴守约望着他们,心中震撼不已。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陈野”,不立庙宇,却把人,变成了活着的丰碑。 是夜,繁星点点。 李承乾藏身于井陉北坡的一座破庙之中,借着微弱的星光,他取出一方罗盘,仔细地观察着天象。 罗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最终指向了七个不同的方位。 “七院气运……究竟会走向何方?”李承乾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此刻的他,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正静静地等待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的到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李承乾夜宿破庙,星光下罗盘飞转,七院气运牵动着他那颗基建狂魔的心。 突然,山下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儿,还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声——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神像背后窜出,施展轻功(虽然不太熟练),朝着火光方向狂奔而去。 只见昔日热火朝天的讲院,此刻已成一片火海,豪强家丁举着火把,还在丧心病狂地往里扔。 韩九浑身焦黑,正试图从火海里抢出几件工具,被烧得不成样子。 柳氏带着她的娘子军,手忙脚乱地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李承乾立于焦土之上,心头的怒火如同这漫天火焰般熊熊燃烧。 他拾起韩九遗落的竹尺,狠狠地插进灰烬之中,环顾四周,朗声道:“今日烧的是屋,明日盖的是城!从今起,每毁一院,我李承乾必建十院!他们烧的不是房子,是希望,我就是要让他们绝望!”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赵十三临走前塞给他的麦种,那是希望的种子,一把把撒入被烧焦的土地。 随后,他将贴身的“五音哨”郑重地交予柳氏:“若我失音,你替我吹响它。” 远处雪岭之上,一个身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正是裴守约。 他望着那片火光,低声喃喃自语:“此人不反,天下必反。” 井陉北坡焦土未寒,他却已然转身离去。 井陉北坡的焦土还带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烧焦味儿。 李承乾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仿佛能听到那些无声的哭泣。 他没时间悲伤,也没时间愤怒,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柳氏,学徒们,跟我来!”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带着柳氏和三个灰头土脸的学徒,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井陉山后的荒谷。 这地方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龙骨洼。 据说,这里地质奇特,土质贫瘠,还经常能挖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兽骨,当地人认为是不祥之地,所以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百年无人问津。 “先生,这地方……”一个学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着,“真的能种出东西吗?”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一层又一层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饱满的麦种,那是赵十三临走前留给他的,希望的种子。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播种,而是眼神示意学徒们。 “去,把那七个家伙给我抬过来!” 学徒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没过多久,七个散发着刺鼻臭味的陶瓮被抬到了李承乾面前。 “打开!”李承乾一声令下。 瓮盖被一一揭开,一股浓烈的粪肥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人直翻白眼。 “呕……”一个学徒没忍住,吐了出来。 李承乾却像是没闻到一样,面不改色地吩咐道:“再把草木灰拿来!” 三个学徒强忍着恶心,把三筐草木灰也搬了过来。 李承乾走到一块空地上,指着地面说道:“挖!给我往深了挖,挖它个底朝天!” 学徒们不敢怠慢,抡起锄头,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 挖了大概三尺深,泥土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灰烬和碎裂的陶片。 “停!”李承乾喊了一声,蹲下身子,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仔细地观察着。 “烧过的地方,最肥。”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原来,这龙骨洼并非寸草不生,而是几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焚村事件,所有的房屋、田地,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夜晚,李承乾支起一口大锅,开始烧水。 水开后,他将麦种倒进一个木盆里,又从柳氏那里要来一些艾草,放进锅里一起熬煮。 第164章 麦种埋进龙骨土 “先生,这是要做什么?”柳氏好奇地问道。 “醒种。”李承乾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用艾草汤浸泡,可以驱虫杀菌,让种子提前苏醒。” 三刻钟后,李承乾将麦种从艾草汤中捞出,沥干水分,然后又找来一些石灰粉,均匀地拌在麦种上。 “这又是为何?”柳氏更加疑惑了。 “石灰可以起到保护作用,防止种子被鸟雀啄食,也可以防止病菌感染。”李承乾解释道,“总之,要像对待婴儿一样,小心呵护这些种子。” “你是说……像医家制作‘护胎膏’一样?”柳氏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错,种活了,人就活了。” 接下来,李承乾又开始忙着调制“三合土”。 他按照一个特殊的比例,将粪肥、草木灰和黄泥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麦种之上。 “这‘三合土’可以为种子提供充足的养分,还可以起到保温保湿的作用。”李承乾一边忙碌着,一边向柳氏解释着。 柳氏看着李承乾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佩。 她知道,李承乾不仅仅是在种地,他是在播撒希望,是在创造奇迹。 而此时,远在井陉驿站的裴守约,也收到了来自龙骨洼的消息。 “陈野去了龙骨洼?”裴守约冷笑一声,“死地求活,真是自取灭亡。” 然而,五天后,当他派出的细作再次传来消息时,他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报……报告大人,龙骨洼……龙骨洼里的麦苗……发芽了!”细作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裴守约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龙骨洼里的麦苗发芽了?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大人!小的亲眼所见,龙骨洼里三亩地,竟然泛出绿意,而且麦苗齐整,没有虫害,也没有病害!” 裴守约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亲自去龙骨洼一探究竟。 他换了一身行头,扮成一个走街串巷的药材商人,悄悄地来到了龙骨洼附近。 他躲在山坡上,远远地观察着那片所谓的麦田。 只见田间整整齐齐地插着一些竹桩,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还有一些陶哨,被巧妙地安置在田垄之间。 “这是什么?”裴守约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那些竹桩和陶哨。 他隐约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工器图谱》!这是《工器图谱》中记载的‘地气感知阵’的雏形!”裴守约惊呼出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工器图谱》是鲁班门秘不外传的典籍,里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机关、器械,以及一些匪夷所思的技术。 裴守约曾经有幸见过其中几页残卷,对里面的内容记忆犹新。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懂得《工器图谱》中的技术,而且还将其应用到了农业生产之中。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在夜间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一些孩童手持短笛,吹奏着一些他从未听过的曲调。 那些曲调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却充满了节奏感和韵律感。 “这又是什么?”裴守约疑惑不解地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那些曲调。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现象。 那些曲调似乎能够引起某种共鸣,每当孩童们吹奏起那些曲调时,远处的泗州方向,就会传来一些微弱的回音。 “这是……共鸣?!”裴守约惊呼出声,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李承乾不仅仅是在种地,他是在织一张网,一张覆盖整个天下的巨网。 “此人不反,天下必反!”裴守约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 他不敢再继续窥探下去,连夜赶回了驿站。 回到驿站后,他立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点燃一盏油灯,从一个特制的棺材夹层里,取出了一份用丝绸包裹的奏本。 他打开奏本,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要不要将此事上报朝廷?”裴守约心中充满了挣扎。 如果他将此事上报朝廷,或许能够得到朝廷的嘉奖,但他也会因此得罪李承乾,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如果他不将此事上报朝廷,一旦李承乾真的造反成功,那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裴守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为了大唐江山社稷,我必须将此事上报朝廷!” 他拿起笔,蘸饱墨汁,开始在奏本上书写起来。 然而,写着写着,他的笔尖却停了下来。 “不对,不能这样写!”他摇了摇头,将写好的内容全部涂掉。 他意识到,如果他直接将李承乾的所作所为上报朝廷,朝廷肯定不会相信他,甚至会认为他是在妖言惑众。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才能让朝廷重视此事。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原奏本扔进火盆里,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然后,他重新取出一份奏本,开始书写起来。 “若不收此技为官用,恐十年后,朝廷令不出长安。” 与此同时,崔知温也踏上了前往均州的道路。 在路过一个驿站时,他偶然听到两个落第的举子正在争论“农策是否该入科考”的问题。 “农策乃是贱业,岂能与四书五经相提并论?”一个举子不屑地说道。 “此言差矣!民以食为天,农策关系到百姓的生死存亡,难道不应该受到重视吗?”另一个举子反驳道。 两人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崔知温听到他们的争论,心中一动,悄然走了过去。 “两位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崔知温拱手说道。 两个举子见有人过来,停止了争论,疑惑地看着崔知温。 “敢问先生是……” “在下崔知温,乃是一个……一个务农之人。”崔知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位农夫。”一个举子轻蔑地笑了笑,“不知崔先生有何见教?” 崔知温没有理会他的轻蔑,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们。 “两位先生,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以酒代茶,边喝边聊。” 两个举子见崔知温如此客气,也不好拒绝,便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崔先生想要和我们聊些什么?”一个举子问道。 崔知温笑了笑,说道:“我想和两位先生聊聊……农策。” 听到“农策”二字,两个举子再次争论起来。 崔知温也不阻止,只是默默地听着。 等他们争论得差不多了,崔知温才缓缓开口说道:“两位先生,你们可曾读过魏征魏大人所着的《新田令注疏》?” “《新田令注疏》中有一句话,叫做‘深耕易耨,民之司命’,不知两位先生如何理解?”崔知温问道。 两个举子沉思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如果我说,这句话可以解决天下的饥荒,两位先生相信吗?”崔知温继续问道。 两个举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如果这句话真的可以解决天下的饥荒,为何不能考入科举呢?”崔知温反问道。 两个举子沉默了。 崔知温见状,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两本用手抄写的书册,递给他们。 “这两本是《农策策论》的手抄本,里面详细地论述了各种各样的农耕技术。如果两位先生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两个举子接过书册,翻开一看,顿时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崔先生大义,我等佩服!”两个举子对着崔知温深深地鞠了一躬。 临别之际,崔知温又对他们说道:“两位先生虽然没有在朝廷中得到赏识,或许可以在民间成就一番事业。” 三日后,两个举子在邻县设了一个“农策讲席”,专门向乡绅子弟讲解农耕技术。 消息传开,百余名乡绅子弟闻风而至,将讲席围得水泄不通。 更令人震惊的是,竟然有士人当场撕去《礼记》的页面,用《密植图》代替它贴在墙上。 与此同时,柳氏也带领着她的娘子军,坚守在龙骨洼的麦田里。 半个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龙骨洼,山洪暴发,冲毁了田间的沟渠。 “不好!山洪来了!”一个娘子军惊呼道。 柳氏却显得十分镇定。 “大家不要慌!快,把讲院的残木搬来,做成导流三角架,放在水口!”柳氏指挥着众人。 娘子军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讲院的残木搬来,做成一个个三角架,放在水口,引导洪水流向别处。 然后,柳氏又让人用麻袋装满石灰,布成一道“防蚀堤”,防止洪水冲刷麦田。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柳氏又取来一些病死的麦根,放在锅里熬煮,然后将煮好的汁液拌入新种之中。 “这是‘抗毒引种法’,可以将病菌的抗性传递给新种,提高麦苗的抗病能力。”柳氏解释道。 数日后,暴雨停歇,别村的田地都被洪水淹没,颗粒无收,唯独龙骨洼的麦苗,依然挺立不倒,生机勃勃。 “神了!真是神了!” “这不是人法,是天授啊!” “陈野先生真是神人!” 一些老农跪在地上,对着麦田磕头。 柳氏摇了摇头,指着站在田埂上,眺望着远方的李承乾,说道:“他才是真正不怕鬼神的人——所以他能改命。” 李承乾立于龙骨洼最高处,任凭风吹拂着他的衣衫。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刚刚破土而出的麦田,只见一株株嫩绿的麦苗,像一根根细小的银针,顽强地刺破焦黑的大地。 井陉北坡的焦土还带着余温,空气中那股烧焦味儿,简直了,闻着就想呕吐。 李承乾站在那儿,眯着眼扫了一圈,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柳氏,还有几个小崽子,都赶紧跟我走!” 他压低嗓子,拽着柳氏就往山后头钻。 这地方邪门得很,叫龙骨洼。 听村里老人说,这地方风水不好,土里埋的全是死人骨头,种啥死啥,几百年都没人敢靠近。 “我说先生,”一个学徒小声嘟囔,“这鬼地方,真能刨出吃的?” 李承乾没搭理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又一层地打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麦种。 “都给我看好了,这可是咱活命的玩意儿。” 他没急着种,反倒是指了指地上。 “把那几个臭坛子给我抬过来!” 第165章 雪压断了脊梁骨 “都别动!我自己来!” 李承乾一把甩开她,继续挥锹猛刨。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他刨开了一层厚厚的冻土,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泥土。 一股淡淡的热气,从土里冒了出来。 李承乾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俯下身子,把手伸进土里,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热的!土是热的!”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众人大喊。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土真的是热的!” 一个学徒也蹲下身子,把手伸进土里,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暖意,激动得浑身颤抖。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三合土!三合土发酵会产生热量!雪下面,地温反而会升高!” 原来,当初在建造暖坑的时候,为了增强保暖效果,李承乾特意让人在坑壁上糊了一层三合土。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成了救命稻草。 “快!把尸体…把那个兄弟抬过来!”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哽咽。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冻死的学徒抬了过来。 李承乾让人找来艾草和草木灰,将尸体包裹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挖开的土坑里,又盖上厚厚的泥土。 最后,他在坟前立了一块简陋的木碑,用烧火棍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此土暖人,亦葬人。” 当天晚上,雪越下越大。 李承乾一个人坐在雪棚里,借着微弱的油灯,在墙壁上刻着什么。 柳氏走了过来,看到他刻的是一张地图,一张简陋的,但却十分详细的地图。 “先生,你这是……” “《南北驿路草图》。” 李承乾头也不抬地回答,“第七点,代州雁门。”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柳氏,轻声说道:“雪能压塌屋,压不住根。” 与此同时,井陉驿里,裴守约正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 官仓紧闭,颗粒不放。 道旁,已经有流民裹着草席,冻毙街头。 裴守约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折的副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送往长安。 他招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道:“把《水性论》和《粪肥方》的抄本,混入救济粥里……记住,每碗粥下面,垫一张技术纸条,上面写上‘若想活命,寻陈野三字’。” “大人,这……” “照我说的做!” 裴守约厉声喝道。 很快,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救济粥,被分发到流民手中。 一个饥民,为了取暖,把垫在碗底的纸条也吞了下去。 结果,他刚喝了几口粥,就忍不住吐了出来,连带着,把那张纸条也吐了出来。 纸条上的字迹,已经被胃液腐蚀得有些模糊,但“陈野”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天降神谕!这是天降神谕啊!” 那个饥民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 周围的流民,也纷纷围了过来,争抢着观看那张“神谕”。 裴守约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算:“民若成势,我不必再跪官。” 均州,崔知温的家里。 一间简陋的土屋内,挤满了落第的举子和饱经风霜的乡老。 崔知温站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慷慨激昂地讲着什么。 “诸位!如今大雪封山,饿殍遍野,朝廷却视而不见,坐视百姓受苦!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崔别驾,您说得是没错。可咱们又能怎么办呢?咱们又不是神仙,变不出粮食来啊!” 一个乡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纸上谈农,不如一斗米实在。” 有人讥讽道。 崔知温没有理会这些质疑的声音,他挥了挥手,让人抬出三个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冻土的样本。 “这三箱土,分别来自官田、私庄和龙骨洼。” 崔知温指着箱子说道,“大家可以亲自用手去摸一摸,感受一下。” 众人将信将疑地走上前,伸手触摸着箱子里的冻土。 官田里的土,僵硬如铁,冰冷刺骨。 私庄里的土,稍微松软一些,但依然寒冷。 只有龙骨洼里的土,竟然带着一丝微弱的潮湿和暖意。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不是神迹,是人算出来的地气!” 崔知温朗声说道,“是陈野先生,教给百姓的温床法!你们说,科考该不该考这个?” “若真能救人……老夫愿撕了《春秋》来记这法子。”一名老学究颤声说道。 井陉县衙。 县令郑元礼正襟危坐,看着手中的一份州府的命令,脸色阴晴不定。 “查封非法讲院?这……” 他喃喃自语,犹豫不决。 他是个小吏出身,谨小慎微,一向不敢得罪上峰。 可是,他又听说,那个所谓的“非法讲院”,正在教百姓种地,传授技术。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郑元礼叹了口气,穿上官服,带着一队衙役,踏着厚厚的积雪,向龙骨洼走去。 当他们来到龙骨洼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残破的雪棚里,人们紧紧地抱着麦苗,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病弱的人,用艾草熏着肺,希望能缓解一下痛苦。 死去的人,被埋在田里,化作滋养麦苗的肥料。 竟然没有一个人逃散。 郑元礼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想下令拆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柳氏走了过来,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跪在地上,递给郑元礼。 “县令大人,请尝一口——这是用‘抗毒引种法’熬的麦浆,能活将死之人。” 郑元礼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一个衙役抢过麦浆,一口喝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色的痰,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郑元礼的脸色剧变,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衙役们,最终,挥了挥手。 “封……封个名册,报上去就说——已毁。” 雪夜,龙骨洼依旧被大雪覆盖。 李承乾站在雪棚外,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眼神深邃而坚定。 他转过身,走进雪棚,走到柳氏面前,轻声说道:“我要走了。” 柳氏抬起头,看着他, “先生,你要去哪里?”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泥哨,递给柳氏。 “好好守着这里……记住,雪停之后,立刻翻地,施肥……还有,告诉孩子们,不要忘了我教给他们的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雪棚,消失在茫茫的雪夜之中。 柳氏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泥哨,望着李承乾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先生,你要去哪里……”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给你安排一段荡气回肠的北上之路! 李承乾没给柳氏更多解释的时间,身影便隐没于漫天风雪之中。 他深知,这片土地需要希望,更需要有人去点燃希望的火种。 而他,必须走了。 朔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 李承乾一路向北,脚下的路被积雪覆盖,分不清方向。 他凭着记忆,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 雁门关外,长城蜿蜒如龙,横卧在冰天雪地之中。 雄关漫道真如铁,如今却只剩一片肃杀。 李承乾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粪肥方》竹签,这是他亲手制作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他将竹签插在关隘的风口,任凭寒风吹拂,使其在风中猎猎作响。 接着,他走到烽火台内,用炭笔在斑驳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八个字:“七院连脉,风起于北”。 字迹遒劲有力,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历史。 写完,李承乾放下炭笔,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李承乾猛然回头,只见一队飞骑军,正自茫茫雪幕中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却未着甲胄,正是薛仁贵。 两人遥遥对视,任凭雪花落在肩头,积了厚厚一层。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良久,薛仁贵才低声道:“殿下,代州刺史已奉密旨,要掘‘陈野’祖坟……他们查到了您三年前微服巡田的踪迹。” 李承乾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抚着冰冷的墙壁,轻声笑了出来。 “那便让他们挖……”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坟里埋的不是尸,是火种。” 第166章 坟头长出铁穗子 龙骨洼的雪,下了整整七天。 鹅毛大雪像是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地往下砸,一夜之间,就把整个山洼子都给埋了。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雪花飘落的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雪…娘的,老天爷是想冻死咱们啊!” 一个学徒哆哆嗦嗦地抱怨,说话间,鼻涕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柳氏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她招呼着众人,把讲院里剩下的残木头都搬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搭起了一个个简易的“雪棚”。 这雪棚说白了,就是个挡风的架子,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茅草,勉强能遮挡一下风雪。 然后,大家又在雪棚下面挖出一个个半地穴式的暖坑,把之前种下的麦苗小心翼翼地移进去,盖上厚厚的草帘子。 这是“陈野先生”教的“温床法”,说是能提高麦苗的抗寒能力。 “把牲口棚里的粪堆也搬过来!发酵!给老子生热!” 柳氏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叉了。 娘子军们二话不说,扛起粪堆就往暖坑边上堆。 那味儿,简直了,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可谁也没抱怨,大家都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可是命根子。 然而,天公不作美。 这雪实在太大了,气温也降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 尽管大家伙儿拼命地往暖坑里添柴火,可寒气还是像毒蛇一样,一点一点地往里渗透。 第五天,一个学徒,没能熬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大家发现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僵硬,早就没了呼吸。 “狗日的!还是死了!” 一个老农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死亡,就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承乾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默默地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田埂边上,抓起一把冻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都愣着干嘛? 挖土!” 他突然吼道,声音嘶哑而坚定。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挖!我让你们挖!” 李承乾瞪着通红的眼睛,一把抄起旁边的铁锹,狠狠地插进地里。 冻土坚硬如铁,一锹下去,只能刨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李承乾不管不顾,一下又一下地刨着,手上的虎口都震裂了,鲜血直流。 柳氏见状,连忙跑过来,想夺下他手里的铁锹:“先生!你这是干什么?让俺们来!”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帮孙子,真当我坟里埋的是啥宝贝? “走,薛将军,咱们去看看热闹。” 代州城外,尘土飞扬。 刺史大人肥硕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声嘶力竭地吆喝着:“都给老子卖力点!挖!把这妖人的祖坟挖个底朝天!” 几个役夫抡圆了膀子,吭哧吭哧地挥动着锄头。 “哐当”一声,锄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沉闷的声响。 “挖到了!挖到了!”一个眼尖的役夫兴奋地喊道。 刺史大人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快!给本官看看挖到了什么!” 泥土被扒开,一具焦黑的骨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刺史大人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翻白眼。 “这…这是什么?” 一旁,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颤声道:“大人,您看,旁边好像还有块木牌……” 众人循着师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歪斜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伪师陈野,惑民伏诛”。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刺史大人脸色煞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这陈野…竟然是个死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个役夫突然惊呼:“大人!你们看!这土里…有东西!”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被翻开的坟土中,泛着点点金属光泽。 役夫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一枚造型奇特的铁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铁器形如麦穗,却比麦穗更加饱满,更加锐利,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刺史大人一脸懵逼。 一个略懂农具的工匠凑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惊呼道:“这…这莫非是犁铧?!” 他拿起一枚“麦穗犁铧”,对着身边的土地用力一划。 “嘶……” 犁铧轻松地切开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竟然比寻常的犁铧还要锋利数倍! “我的天!”工匠惊呼出声,“这…这犁铧简直是神兵利器啊!” 第167章 铁穗生根,火种南传 代州刺史战战兢兢地捧着那枚铁穗,一路小跑,肥硕的身躯颠得像个不倒翁,好不容易才将这烫手山芋呈到了崔慎行面前。 “崔大人,您…您看看这东西……”刺史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珠。 崔慎行眉头紧锁,接过铁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农具,倒不如说是一件精巧的工艺品。 那如麦芒般排列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芒,看得他后背直冒寒气。 “此物…何处所得?”崔慎行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就在那陈野的坟里挖出来的。”刺史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来杀身之祸。 “坟里?”崔慎行脸色一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是的。”刺史连忙点头,“小的已经找了几个老工匠来辨认,他们都说这东西远胜过寻常的犁铧,入土三寸而不滞,简直是…简直是神物啊!” 几个被叫来的工匠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夸赞着铁穗的精妙。 “大人,小的干了一辈子农活,就没见过这么锋利的犁铧!” “是啊大人,有了这东西,咱们代州的百姓就能多收不少粮食啊!” “这陈野…虽说是妖人,可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啊!” 崔慎行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愈发阴沉。 他拿起一枚铁穗,用力在地上划了一下。 “嘶……” 铁穗轻而易举地切开泥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比寻常的犁铧还要锋利数倍! 崔慎行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不已。 这东西…绝非民间所能制造! 他猛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说那陈野会妖术,能凭空变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难道说…这铁穗也是他用妖术变出来的? “妖人造器,惑乱天听!”崔慎行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怒火中烧。 “来人!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严查陈野的过往行迹,务必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不过是李承乾精心布置的一个局。 就在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被封锁的坟地。 薛仁贵身手矫健,如同一只狸猫般,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陈野的坟前。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具焦黑的骨骸, “殿下,末将只能帮您到这儿了。”他喃喃自语,从怀中掏出一具事先准备好的尸体,快速地将两具尸体调换。 这具尸体,是薛仁贵花重金从乱葬岗买来的,是一个无名流民,头颅也被焚毁,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有了这具尸体,至少可以掩盖李承乾的真实身份。 做完这一切,薛仁贵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离开了坟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代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李承乾正站在窗口,遥望着城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崔慎行啊崔慎行,你以为这样就能查到我的真实身份吗?真是太天真了!”他轻蔑地说道,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殿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李承乾身后,恭敬地说道。 “好。”李承乾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看杜娘子的了。” 第二天,代州城外的一片麦田里,聚集了数百名百姓。 他们都是被杜君卿召集来的,听说她要当众演示一种“神兵利器”。 杜君卿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一枚铁穗,神情肃穆。 “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这铁穗是从陈野的坟里挖出来的。”她高声说道, “有人说这是妖人的东西,不能用。但我杜君卿不信!” “这铁穗是不是好东西,咱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着,杜君卿拿起一块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 她拿起铁锤,对着铁块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当!当!” 火星四溅,铁锤声震耳欲聋。 在众人的注视下,杜君卿将铁穗熔化,重新锻造成了一把镰刀。 她拿起镰刀,走到麦田里,对着麦秆用力一挥。 “唰!” 镰刀如切豆腐般轻松地割断了麦秆,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好!” “好镰刀!” “这真是神兵利器啊!” 百姓们顿时沸腾了,纷纷称赞这镰刀的锋利。 杜君卿举起镰刀,高声说道:“乡亲们,看到了吗?这铁穗不是妖人的东西,而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陈野虽然死了,但他一心为民,上天才会降下这铁穗,帮助我们丰收!” “陈野是好人!” “陈野是为我们百姓死的!” “我们要为陈野鸣冤!”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高呼着要为陈野平反。 与此同时,李承乾也悄悄地安排人手,在民间散布着关于“伪师蒙冤,天降铁穗”的流言。 这些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陈野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为了拯救百姓才被奸人所害。 官府想要禁止这些流言,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百姓们对陈野的同情和怀念,已经像野火般蔓延开来,根本无法扑灭。 而就在代州城内一片混乱的时候,裴守约也悄悄地展开了自己的行动。 他假意配合崔慎行的调查,将自己绘制的关于铁穗的图纸献了上去。 “崔大人,这些都是陈野遗留下来的图纸,或许对您查案有所帮助。”裴守约恭敬地说道。 崔慎行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些图纸画得非常详细,详细地记录了铁穗的结构和制造方法。 “嗯,不错。”崔慎行点了点头,心中对裴守约的印象好了几分。 然而,他却不知道,裴守约献上的这些图纸,只是残缺不全的。 真正的核心技术,都被他藏了起来。 当天夜里,裴守约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代州城。 他带着另外两卷完整的图纸,一路向南,目标直指淮南。 “朝廷容不下真才,我便让天下皆有真才!”裴守约望着远方,心中暗暗发誓。 而在淮南,柳氏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她派遣自己的弟子,在驿道上等候着裴守约的到来。 几天后,裴守约终于来到了淮南。 他与柳氏的弟子顺利接头,将图纸交给了她。 柳氏的弟子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她知道这些图纸的重要性,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 “裴先生,请随我来。”柳氏的弟子恭敬地说道, “我家先生已经在等候您多时了。” 裴守约点了点头,跟着柳氏的弟子,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庄。 柳氏早已在山庄里等候多时。她见到裴守约,连忙上前迎接。 “裴先生,一路辛苦了。”柳氏笑着说道, “欢迎来到淮南。” 裴守约看着眼前的柳氏,心中充满了敬佩。 他知道,这位女子,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柳先生,客气了。”裴守约拱手说道, “我这次来,是想和您一起,将这铁穗的技术推广到天下。” 柳氏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我们一起努力!”她说。 与此同时,柳氏还安排了十二名女医,扮作采药人,北上代州。 她们的任务,是接应那些被官府追捕的百姓,并将他们安全地转移到淮南。 然而,在经过汾水渡口的时候,她们遇到了官军的盘查。 官军搜查了她们的行李,发现了隐藏在箱笼里的铁模。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女医挺身而出,假装腹痛坠河,引开了官军的注意力。 柳氏趁机将装有铁模的箱子沉入水中,由事先安排好的潜水暗桩取出。 她冷眼望向长安的方向:“医匠之术,不在宫中,在野在民。” 代州,杜君卿立于废炉前,以亡夫铁锤击砧三声,召集群妇: 杜君卿立于那片被官兵砸烂的废炉前,夕阳如血,映照着她刚毅的面庞。 “铛!铛!铛!”三声沉闷的铁锤击砧声,震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颓丧,也敲击在每个妇人的心头。 “朝廷毁我坟,夺我器,可夺不走老娘手里的学问!”她一声怒吼,声如洪钟,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 杜君卿一把抓起烧红的铁块,抡起铁锤,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宛如一场绚烂的焰火表演,映红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她们眼中的希望。 远处山岗上,薛仁贵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剑眉紧锁。 手中那道盖着鲜红印玺的密令,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擒陈野,毁其党……”皇帝的旨意,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可他袖中紧紧攥着的铁卷,却是李承乾留下的火器工坊布局图! 忠义两难全,他薛仁贵该何去何从? 他缓缓展开那道密令,借着火光,只见上面写着:“不惜一切代价…” 薛仁贵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低声自语:“殿下,仁贵… 只能赌一把了。” 第168章 锤声过河,暗流北上 杜君卿站在那堆废墟前,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这帮狗官,砸了老娘的炉子,也想砸了老娘的饭碗? 没门儿! 可问题也摆在眼前,这炉子是重搭起来了,可这风力,实在是不给力啊! 一群娘们儿累死累活地拉风箱,火苗子就是窜不起来,铁矿石在炉子里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融化。 “这样下去不行啊!”一个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灰尘,“再这么拉下去,胳膊都要断了!”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另一个也泄了气,“朝廷摆明了不让咱们好过,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杜君卿听着这些丧气话,心里更烦躁了。难道,真的要认命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 “是淮南来的!”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记。 马车停稳,柳氏带着十二名女医,款款走来。 “杜当家的,久仰了!”柳氏笑着拱手,姿态落落大方。 杜君卿顾不上客套,一把抓住柳氏的手:“柳先生,你可算来了!我们这炉子……唉,一言难尽啊!” 柳氏也不废话,直接从马车上搬下一卷图纸:“这是孙思邈孙公托我带来的‘水排鼓风图’,说是能解决你们风力不足的问题。” “水排鼓风?”杜君卿一愣,接过图纸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图纸上画的,是一种利用水力带动风箱的装置。 只要在河边建起水轮,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强大的风力,简直是巧夺天工! “这……这是真的?”杜君卿有些不敢相信。 “孙公说了,疫药需铜鼎千口,宫中不铸,民间自铸!”柳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杜君卿听了这话,顿时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原来,这不仅仅是为了打铁,更是为了救人! 为了天下百姓! “姐妹们,还愣着干什么?开工!”杜君卿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她们连夜在汾水边建起水轮,又按照图纸上的指示,将风箱连接到水轮上。 当水轮开始转动的那一刻,强大的风力瞬间灌入炉膛,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立刻变得生机勃勃,熊熊燃烧起来。 炉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杜君卿看着那耀眼的火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成了!成了!” 与此同时,薛仁贵正率领飞骑军,在北地巡查军械。 自从上次在皇陵外见了李承乾一面后,他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一方面,他是皇帝的臣子,理应效忠朝廷;可另一方面,他又对李承乾的才能和抱负心怀敬佩。 更何况,他还收了李承乾的“好处”——那张火器工坊的布局图,一直被他珍藏在怀里。 这次奉命巡查北地军械,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皇帝似乎对北地的铁矿资源,特别关注。 难道……皇帝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薛仁贵暗中派遣亲兵,伪装成商旅,前往代州。 他让亲兵给杜君卿送去了一批耐火黏土和焦炭,这些都是炼铁的必需品。 但他没有露面,只是让亲兵留下了一块铁牌,上面刻着“守信”二字。 杜君卿拿到铁牌,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纹路,久久不语。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她没有时间去想太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铁穗犁尽快生产出来,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她立刻召集众人,下令将首批生产出来的十把铁穗犁,赠送给邻县的贫困农户,并且附上详细的使用图解。 “这铁穗犁,可比木犁好用多了!” “是啊,省力不说,犁出来的地也更深!” “多亏了杜当家的,我们才能用上这么好的农具!” 铁穗犁一经推广,立刻受到了百姓的欢迎。 而随着铁穗犁的普及,代州的技术,也开始向周边地区扩散。 与此同时,在前往渭南村的路上,王承恩的心情很差。 自从上次没能抓住陈野,他在皇帝面前就失了宠,这次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他乔装成药材商人,一路打听着“陈野”的消息。 渭南村,是当年东宫旧部聚居的地方。 王承恩相信,只要在这里,一定能找到关于“陈野”的线索。 经过几天的明察暗访,他终于打听到,村里有一个老仆,曾经见过“陈野”亲自传授锻铁的口诀。 王承恩大喜过望,立刻找到那个老仆,软硬兼施,逼问他口诀的内容。 老仆年老体衰,经不起王承恩的折磨,最终还是说出了几句残缺不全的口诀。 王承恩如获至宝,连忙将口诀记录下来,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李二看着王承恩送来的口诀残句,眉头紧锁。 “此非农技,乃冶兵之基!”他沉声说道。 他终于明白,李承乾的目的,不仅仅是改良农具,而是要发展军事力量! 这个逆子,真是狼子野心! “传朕旨意,彻查淮南至代州往来行商,截其货,捕其人!”李二怒吼道。 柳氏在代州设立了“女匠堂”,亲自传授锻铁和制药的技术。 她不仅教女人们如何炼铁、打铁,还教她们如何识别草药、配制药方。 “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柳氏经常这样鼓励女人们。 有一天,一个妇人担忧地问道:“柳先生,要是官府的人来毁炉子,怎么办?” 柳氏微微一笑,走到一个炉子旁,指着地面说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柳氏从地上拿起一根铁管,插入炉底。 “这铁管连接着地下的火道,就算地上的炉子被毁了,地下的火种也不会熄灭。”柳氏说道,“火不熄于地底,如种不绝于心!”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柳氏的用意。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当夜,一群官差突然闯入女匠堂,不由分说,就开始砸毁地上的炉灶。 女人们虽然心疼,但并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看着官差们施暴。 官差们砸完炉灶,扬长而去。 他们并不知道,在地底下,一条条火道仍然畅通无阻,新的炉子正在悄悄地建造。 隆冬,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土地诉说着无尽的苦难和不公。 雪花漫天飞舞,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却也掩盖不住那深埋在泥土之下的星星点点炉火。 李承乾于深山石窟中负手而立,听着洞外呼啸的风声,眉头微皱。 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不知道裴守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眺望远方,目光深邃而坚定……山风怒号,吹得石窟口的幡旗猎猎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李承乾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这鬼天气,真想整个暖气片来一套!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守约风尘仆仆,翻身下马,冲李承乾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殿下,幸不辱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卷图纸,恭敬地递上:“淮南锻钢法,代州铁穗图,都在这儿了!孙公还说了,这叫‘工民要略’,初稿!” 李承乾接过图纸,细细翻阅,眼神越来越亮。 好家伙,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推广开来,大唐的工业革命指日可待啊! 他豪情万丈,提笔在图纸上批注:“农为邦本,工为筋骨,今火种已播,只待雷动!” 正当他沉浸在美好蓝图里时,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报!”一个黑衣探子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殿下,大事不好!王承恩那狗东西,带着羽林郎封锁了三岔口,直奔咱们这儿来了!而且……而且他手里好像有您的笔迹!” 李承乾闻言,脸色骤变,笔下的“雷”字,也因此顿了顿,晕染开一团墨迹。 “来的好快!”他眯起眼睛,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王承恩这孙子,属狗的吗? 这么快就追到这儿来了! “殿下,咱们怎么办?”裴守约神色紧张。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转移!” “是!”裴守约领命而去。 李承乾望着洞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殿下,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发话了。”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李承乾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他低声说道,“给王承恩留个‘惊喜’。” 话音未落,石窟外传来王承恩那尖锐的声音:“给咱家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陈野给搜出来!” 黑暗中,李承乾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石窟,和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以及,一个冰冷的铁匣。 第169章 地火不熄,人心燎原 山风呜咽,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王承恩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此刻却铁青一片,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 “搜!给咱家搜仔细了!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陈野给咱家揪出来!”王承恩扯着嗓子尖叫,那声音,比破锣还刺耳。 羽林郎们如狼似虎地冲进石窟,刀剑碰撞声,铠甲摩擦声,乱成一团。 可搜来搜去,除了满地的灰烬,和几块被熏得黢黑的石头,连根人毛都没找到。 “禀……禀公公,没……没人!”一个羽林郎战战兢兢地回禀道。 王承恩气得直哆嗦,一脚踹在那羽林郎的屁股上:“没用的东西!咱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石窟,目光扫过那些灰烬,突然,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黑色的铁匣。 “这是什么?”王承恩弯腰捡起铁匣,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铁匣,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纸,纸上墨迹淋漓,写满了字。 王承恩拿起一张,借着洞口的微光,仔细辨认。 “……朕,陈野,实乃妖言惑众之徒,妄图以奇技淫巧,扰乱社稷……” 王承恩一字一句地读下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最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王承恩得意忘形,声音都劈叉了,“陈野啊陈野,你也有今天!竟然自己写下罪状,真是蠢到家了!” 他连忙将铁匣里的纸张收好,如获至宝。 这可是陈野亲笔写的“罪录”,有了这个,还怕扳不倒他? “走!回京!咱家要亲自把这东西交给陛下!”王承恩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羽林郎们押着装有铁匣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向京城方向驶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其中一辆马车的底部,悄无声息地悬挂着一根细细的铁穗,铁穗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箱…… 与此同时,李承乾早已离开了石窟,他正站在代州一处废弃的盐井旁,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地火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殿下,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杜君卿站在李承乾的身后,恭敬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工匠,他们的脸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灰尘,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告诉大家,加把劲,争取早日把新炉建成。”李承乾鼓励道。 杜君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李承乾的命令。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李承乾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他知道,王承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到他。 所以,他决定将计就计,利用代州的地火,建造一座秘密的工坊。 这处废弃的盐井,地处偏僻,而且地下蕴藏着丰富的地热资源,非常适合建造工坊。 李承乾让杜君卿将新炉建在盐井之下,利用地火引燃硫磺,这样就可以无声无息地锻造钢铁。 官军数次搜山,都听到了地下传来的轰鸣声,惊恐地以为是“地雷”,吓得不敢深入。 时间一天天过去,新炉的建设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另一边,王承恩押着“罪证”,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京城。 他恨不得立刻见到李二,将陈野的罪行公之于众。 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危险正在悄悄地逼近。 薛仁贵站在飞骑军的营帐中,目光如炬。 他手中拿着一卷密诏,那是李承乾亲笔所写。 “陈野若擒,即刻处决,毋得面圣。” 薛仁贵看完密诏,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沉声说道:“传令下去,若见持铁穗为信者,皆视为东宫旧令。” “将军,您是说……”一个心腹试探着问道。 薛仁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王承恩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峡谷。 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道路狭窄,易守难攻。 王承恩坐在马车里,悠哉地喝着茶,心情大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二龙颜大怒,将陈野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场景。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峡谷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王承恩吓得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禀……禀公公,山……山崩了!”一个羽林郎惊恐地跑了过来。 王承恩连忙掀开车帘,只见峡谷两侧的山壁,正在大块大块地崩塌下来,无数的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向地面,声势骇人。 “快!快跑啊!”王承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无数的碎石将道路完全堵死,王承恩和他的羽林郎们,被困在了峡谷之中,进退两难。 这哪里是山崩,分明就是人为制造的! 王承恩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而制造这一切的,正是薛仁贵。 他站在峡谷的顶端,冷冷地望着被困在下面的王承恩,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动手!”薛仁贵一声令下,无数的飞骑军从山壁上冲了下来,对着那些羽林郎展开了屠杀。 王承恩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 “陈野!你不得好死!”王承恩临死前,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与此同时,在代州的石窟里,裴守约正独自一人守着那些图纸。 他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图纸,心中充满了悲壮。 这些图纸,是孙思邈的心血,是李承乾的希望,也是大唐未来的基石。 他不能让这些图纸落入官军的手中。 “也罢,就让我来做这最后的一件事吧!”裴守约喃喃自语道。 他拿起火把,毅然决然地点燃了那些图纸。 火光冲天,映红了裴守约的脸庞。 他看着那些图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你们烧得尽纸,烧不尽人心!”裴守约仰天大笑,声音在石窟中回荡。 火焰吞没了《工民要略》的原本,但那些副本,早已随着柳氏,南渡淮水…… 代州,地火炉前。 杜君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最后一块铁锭,锻造成了一枚小小的铁穗。 她举起铁穗,高声说道:杜君卿站在那座新生的地火炉前,炉火的光芒在她坚毅的脸庞上跳跃,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她高举着手中那枚刚刚锻造完成的铁穗,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这代州山间的寒风:“今日无师,人人可为匠!” 山风呼啸,裹挟着地火的热浪,吹拂着在场每一个工匠的面孔。 那是一张张被烟熏黑,却闪烁着希望光芒的脸庞。 他们眼神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憧憬,对知识的渴望,以及对改变命运的决心。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卑微的工匠,而是掌握着未来的创造者。 千里之外,长安城内,首相长孙无忌正端详着手中这把刚刚呈上来的铁穗犁。 这犁的线条流畅,精钢打造,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匠之手。 但他真正关注的,却是犁底那两个极小的字——“承乾”。 长孙无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感受着铁器的冰冷和坚硬。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要穿透这把犁,看清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这把犁,究竟是太子的心血来潮,还是另有深意? “这‘地火’烧得,可真是旺啊……”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压在心底的巨石。 “相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管家轻声提醒道。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他独自一人走向书房,留下这句话在空气中飘荡:“去,把那本《工民要略》找出来……” 第170章 犁底藏名,暗潮涌动 夜已深,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唯有尚书左仆射长孙无忌的书房,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长孙无忌身着宽松的葛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头顶,虽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智慧和算计。 他手中拿着那把铁穗犁,在灯光下反复摩挲,仿佛要将它看出花来。 这铁器的触感冰冷而坚硬,犁底那两个小小的“承乾”二字,如同两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此器出自代州……”长孙无忌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太子李承乾,已经三年未出东宫一步。他,是如何在这铁犁之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是心血来潮?还是另有深意?亦或……仅仅是个巧合? 长孙无忌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深知,这把小小的铁犁,背后可能隐藏着惊天的秘密,甚至会动摇整个大唐的根基。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杜正伦,眼神锐利如刀:“正伦,你怎么看?” 杜正伦是长孙无忌的心腹幕僚,也是一位饱经世故的老狐狸。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相爷,此事确有蹊跷。太子深居东宫,却能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代州的铁犁之上,若真为他授技,是罪,还是……天意?” 长孙无忌眼神一凝,他最恨别人跟他卖关子,不过杜正伦是他多年的心腹,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说下去。” 杜正伦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眼下瘟疫肆虐,朝廷上下焦头烂额。太子若是真有心为民,必会出手相助。公可借疫事试之——若民间能铸千鼎熬药,救民于水火,陛下纵怒,亦难尽诛。” “好一个‘借疫事试之’!”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若是太子真的有能力解决瘟疫,那他就算犯了再大的错,陛下也会网开一面。但若是他只是虚张声势,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长孙无忌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铁穗犁,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汾阴盐井密道之中,李承乾正襟危坐。 密道内昏暗潮湿,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手中拿着一份用特殊渠道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犁上刻名,已被朝中察觉”几个字。 看完密报,李承乾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李承乾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放下密报,拿起一旁的笔,开始在一卷残破的《工民要略》上修改起来。 “既然他们想猜,那就让他们猜个够。”李承乾冷笑一声,提笔在残卷上写下了一行小字:“农器铭志,以记源流。” 写完之后,他将残卷交给一旁的薛仁贵,吩咐道:“将这份修改过的《工民要略》送往代州,务必让杜君卿在新锻造的铁器上普遍刻下工匠姓名,并且,要让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殿下,这是何意?”薛仁贵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承乾眼神深邃,语气冰冷:“名既出,便不怕藏。让他们猜去,猜得越乱,越不敢动。” 汾阴,淮水畔,一座名为“百匠坊”的工坊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之中。 工坊的主人,正是那位从裴守约手中接过《工民要略》副本的柳氏。 柳氏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心思缜密,极具组织能力。 她以女医为骨干,招募了大量的流民铁匠,按照《工民要略》上的记载,将他们分门别类地进行授技。 “水排鼓风,焦炭炼钢……”柳氏站在一座简易的高炉前,亲自指导着工匠们操作。 她将孙思邈《千金方》中记载的一些炼丹术运用到炼钢之中,大大提高了炼钢的效率和质量。 仅仅七天时间,百匠坊就炼出了上百斤精铁。 百匠坊的迅速崛起,引起了当地官府的注意。 一些官员怀疑柳氏私自开设工坊,图谋不轨,便带着人马前来查封。 “你们凭什么查封我的工坊?”柳氏站在工坊门口,面色平静地质问道。 为首的官员冷笑一声,说道:“有人举报你私自开设工坊,炼制兵器,意图谋反。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柳氏丝毫不惧,她从怀中掏出一卷《工民要略》,当众展开,高声说道:“我这工坊炼制的不是兵器,而是农具。这些技术,都出自孙思邈的《千金方》附录,乃是‘医工助农’之术。” 官员们凑过去一看,果然,这《工民要略》上记载的都是一些农具的制作方法,而且还盖有孙思邈的印章。 “这……这……”为首的官员顿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这柳氏竟然如此狡猾,竟然打着孙思邈的名号来掩人耳目。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柳氏冷冷地看着那些官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那些官员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百匠坊。 与此同时,崔慎行再次来到了代州。 他奉旨重审“陈野案”,想要查清楚陈野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然而,当他来到代州之后,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村中家家户户都用上了铁穗犁,田亩翻新,产量倍增。 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农民,如今都变得红光满面,充满了活力。 “若无此器,今岁必饿死啊!”一位老农拉着崔慎行的手,声泪俱下地说道。 崔慎行登上村外的山头,极目远眺,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群妇人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抬着一座座简易的高炉向山中走去。 她们的背影坚定而有力,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崔慎行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柔弱的妇人,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回程途中,崔慎行撕毁了原来的奏本,重新拟了一份奏疏。 “查‘陈野’虽迹诡,然其所遗器技,活民无数。天罚伪师,或为掩真贤……” 长安城,太极宫。 崔慎行的奏疏,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朝堂之上,依旧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只有孙思邈,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将自己新研制出来的“抗瘟丸”呈给皇帝,声称需要五百铜鼎,批量熬炼…… 太极宫内,孙思邈仙风道骨,手捧药丸,往地上一跪,掷地有声:“陛下,此乃臣呕心沥血研制的‘抗瘟丸’,可解燃眉之急!” 李二接过药丸,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瘟疫闹得他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有了药,可孙思邈又冒出一句:“陛下,此药需五百铜鼎,方可批量熬制!” “五百铜鼎?!”李二差点没跳起来,“工部那群废物,连一百个都凑不齐,朕上哪儿给你变出五百个来?” 孙思邈老神在在,再次叩首:“陛下,淮南、代州已有民炉,可解陛下之忧。” 李二一听“民炉”二字,龙颜大怒:“放肆!朕乃天子,富有四海,岂容草民私铸?置朕于何地?!” 孙思邈抬起头,须发皆张,直视李二:“陛下容不得炉,可瘟疫容得百姓吗?!陛下是想坐视百姓哀鸿遍野,还是想……” “轰隆——!” 孙思邈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震得整个太极宫都颤了三颤。 李二脸色铁青,盯着孙思邈,又抬头望了望殿外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袖中的密令,终究是没能发出。 与此同时,长安南市,一家新店铺悄然挂牌—— “承乾铁器,南北通锻。” “掌柜的,这‘承乾’是何意啊?” “天机不可泄露,客官您呐,就瞧好吧!” 第171章 雷声压诏,匠火燎原 李二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攥着御案,指节泛白,像是恨不得立刻下旨把孙思邈拖出去砍了。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怒火。 没办法,瘟疫这玩意儿可不跟你讲什么皇权至上,它只管死人。 “准……准奏。”李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着工部……全力配合孙思邈!所需铜鼎……能凑多少凑多少!” 末了,还是没敢提“民炉”二字。 一道圣旨,如同便秘一样难产。但终究还是下了。 只是,李二咽不下这口气。 “凡私设铁炉、传‘陈野’之技者,斩!” 圣旨未出长安,便已被一双有力的手截获。 飞骑军大营,薛仁贵手握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开拔,巡视边境!” “将军,眼下并无战事,为何要巡边?”副将不解。 薛仁贵虎目一瞪:“军令如山!哪来那么多废话?” 副将脖子一缩,不敢再问。 三十辆运炭车,缓缓驶出军营。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说是运炭车,其实内有乾坤。 表面上堆满了黑黝黝的焦炭,底下却藏着一套套精密的铁模。 这是李承乾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薛仁贵站在高处,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殿下,末将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为了掩人耳目,薛仁贵还特意安排了一场“火攻阵”演练。 只见飞骑军将士,手持火把,对着空旷的原野一阵猛烧。 烈焰腾空,浓烟滚滚。 不明真相的百姓,还以为又要打仗了,吓得四处逃窜。 谁又能想到,这漫天火光,竟是为了掩护那三十辆运炭车呢? 而此时,王承恩正带着一队羽林郎,在淮水渡口设下重重关卡。 “给咱家仔细搜!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王承恩尖着嗓子喊道。 他奉旨追查“陈野”余党,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船,引起了他的注意。 “停船!接受检查!” 羽林郎一拥而上,将货船团团围住。 船老大一脸谄媚地笑道:“军爷,这是从江南运来的药材,都是给朝廷用的!” 王承恩冷笑一声:“药材?咱家倒要看看,是什么药材!” 箱子被一个个打开,里面装的,竟然不是什么名贵药材,而是一堆奇奇怪怪的铁疙瘩。 有呼呼作响的铁制风箱,有闪着寒光的淬火槽,还有一些看不懂的零件。 “这是什么?!”王承恩怒吼道。 船老大吓得跪倒在地:“军爷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运货,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承恩气得七窍生烟,一把火将所有货物烧了个精光。 “烧!给咱家烧!烧光这些乱臣贼子的东西!” 熊熊火焰,照亮了整个渡口。 然而,王承恩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天夜里,淮水江面上,出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江面,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雾气中出现了一点红光,紧接着,红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仔细一看,竟然是数十个匠人,潜伏在水下,正在搭建一座临时的锻炉! 他们用竹管连接着岸上的风箱,源源不断地将空气输送到水下。 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整个江面。 水波荡漾,火光摇曳,如同地狱之火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附近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魂飞魄散。 “陈……陈野显灵了!” “他变成水火之神了!” “官府烧不尽他的地下魂啊!” 这些传言,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民间蔓延开来。 而远在庐山的裴守约,也在秘密地进行着他的复仇计划。 他藏身于一间破旧的草堂之中,终日埋头苦干。 他要将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火器的知识,重新绘制出来。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将药汁作为墨水,将火器图纸绘制在《金刚经》的夹层之中。 这样一来,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每日诵经,祈求佛祖保佑。 每天,他都会对着《金刚经》,一字一句地诵读。 表面上,他是个虔诚的信徒,实际上,他却在秘密地绘制着杀人的利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一天晚上,一群山贼突然闯入了草堂。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山贼头目凶神恶煞地喊道。 裴守约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他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金刚经》,扔进了火炉之中。 “想要钱?老子烧给你们!” 火焰瞬间吞噬了经书。 然而,就在火焰燃烧的瞬间,书页上却显现出了一幅幅清晰的图画。 那是各种火器的结构图,以及各种材料的配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详细的“火镰钢配比图”。 山贼头目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裴守约磕头如捣蒜。 “仙……仙人饶命!” 裴守约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是什么仙人,我是被朝廷逼出来的匠人!” 与此同时,代州的山顶上,一场特殊的祭祀仪式正在进行。 李承乾站在高处,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已经命杜君卿挑选了一个雷雨之夜,准备开炉祭火。 “时辰已到!”杜君卿走到李承乾身边,轻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点火!” 杜君卿挥了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妇人,高举着铁锤,对着炼炉狠狠地砸了下去。 “天雷助我!”她们齐声呐喊道。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狠狠地劈在了山顶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闪电击中了一个废弃的烟囱,瞬间引燃了事先预埋好的硫磺。 火势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附近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陈……陈野借天雷点火了!” “官府压不住了!” 就连驻扎在附近的薛仁贵部,也有不少士卒,暗中焚香祷告,祈求“陈野”保佑。 长安城内,暗流涌动。 太极宫中,李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火药桶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而此时,武媚娘正在掖庭洗衣。 她默默地洗着一件件沾满污垢的衣物,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突然,她从一件旧衣的袖子中,抖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纸片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张残缺的锻铁图……武媚娘的手指,像是被毒蝎蜇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那半张皱巴巴的纸片,赫然躺在满是皂角的木盆里,洇湿了一角,露出几道诡异的线条。 这……这是东宫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将纸片攥在手心,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搓洗着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旧衣。 周围的宫女们,依旧麻木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夕阳西下,将掖庭染成一片血红。 武媚娘抱着一盆洗好的衣物,步履蹒跚地走向晾衣绳。 她的脑海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夜幕降临,武媚娘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悄悄地溜出了掖庭。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一道道宫墙,最终停在了尚宫局的大门前。 “公公,奴婢武媚娘,求见王公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昏黄的烛光下,一个老态龙钟的太监,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他是尚宫局的老人,经历过几朝更迭,见惯了宫廷中的尔虞我诈。 “你找咱家,有什么事?”王承恩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般。 武媚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知道太子殿下没死!” 王承恩的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大胆!太子殿下早已薨逝,你休要胡言!”他厉声呵斥道。 武媚娘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奴婢手中有证据,可以证明太子殿下还活着。公公若是助奴婢上达天听,他日奴婢飞黄腾达,定不会忘记公公的恩情,到时候……共掌凤印,也不是不可能。” 王承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盯着武媚娘看了许久,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不怕惹祸上身?” 武媚娘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意味:“祸,本就是爬上去的梯子。”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她眼中的寒芒,照得格外清晰…… 第172章 火犁北上,雷动长安 夜幕下的长安,暗流涌动,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远在朔州边陲,一场关乎帝国命脉的变革,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朔州军屯校场。 尘土飞扬,寒风凛冽。 李承乾,不,现在应该叫陈野,站在高台之上,望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边军,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缓缓展开手中的《火犁屯田策》。 “诸位将士,我陈野,奉太子殿下……咳,奉一位故人所托,今日在此,为大家带来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疑惑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一样能让你们吃饱穿暖,让你们的家人不再挨饿受冻的东西!”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壮汉推着一架造型奇特的铁家伙,来到了校场中央。 这铁家伙,通体黝黑,寒光闪烁,正是李承乾呕心沥血,结合现代科技和古代工艺打造出的——火犁! “此物,名为火犁!” 李承乾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校场。 “它能开垦荒地,提高产量,让你们在戍守边疆的同时,也能耕种土地,养活家人!” 为了增加说服力,李承乾还特意安排了一场现场演示。 他亲自走到火犁旁,手把手地教那些边军如何操作。 只见他一声吆喝,几个壮汉合力拉动火犁,那锋利的铁穗,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地破开了坚硬的土地。 “咔嚓!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破土声,一道道整齐的犁沟,迅速地在校场上延伸开来。 “嘶……” 台下的边军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真是神物啊!” “有了这火犁,咱们还怕没饭吃吗?” “陈先生,俺也想试试!” 一时间,整个校场都沸腾了起来,边军们争先恐后地想要上前体验。 李承乾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他大手一挥,朗声道:“诸位将士,不必着急,人人都有机会!只要你们肯出力,肯流汗,这火犁,就是你们的!” “愿为先锋!” 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跪倒在地,高声请命。 “好!好!好!” 李承乾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豪气顿生。 “杜君卿,命工匠加紧赶制火犁,务必让每个军屯,都配备一台!” “遵命!” 杜君卿领命而去,整个朔州,都开始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变革,而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的朝堂之上,也发生着一场激烈的交锋。 政事堂。 长孙无忌将一架造型奇特的铁犁,重重地放在了公案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诸位大人,此物,名为铁穗犁。”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炬,语气沉稳而坚定。 “它能提高耕作效率,增加粮食产量,乃是利国利民的神器!” “长孙大人,你这是何意?” 一个官员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问道。 “这铁穗犁,不是朝廷严禁的违禁之物吗?你把它拿到政事堂来,是想做什么?”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禁器?笑话!禁器是为了防止有人用它来作乱,而不是为了阻碍百姓的生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如今,这铁穗犁已经遍布天下,就算你们杀了这一个人,也灭不了天下万民的需求!” “与其一味地压制,不如因势利导,将这铁穗犁推广开来,让它为百姓所用,岂不是更好?” “这……” 那个官员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长孙无忌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他们也知道,一味地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但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却又有些抹不开面子。 就在这时,魏征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长孙无忌,微微点了点头。 “长孙大人所言极是。” 他捋了捋胡须,沉声道:“禁器不如利民,压火不如导流。此事,老夫赞同。” 有了魏征的支持,其他官员也纷纷表示赞同。 就连一向保守的褚遂良,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长孙无忌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成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房遗爱和杜楚客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呈上了一份奏疏。 “臣等联名上疏,请陛下准许推广铁穗犁,以利国利民!”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政事堂。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的另一边,一场特殊的“押运”行动,也在悄然进行。 长安城外。 一队身着便服的士兵,押着几辆装满粮食的马车,缓缓地向着长安城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飞骑军统领,薛仁贵。 他奉命押送一批“违禁铁器”回京销毁,但实际上,他押送的,却是经过伪装的铁穗犁。 “将军,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薛仁贵冷笑一声, “欺君之罪?哼!我薛仁贵一生忠君爱国,从不做违背良心之事!” “我押送的,是陛下亲批的‘试用农具’,谁敢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奉陛下旨意,严查进出城门的车辆,任何人不得携带违禁物品!” 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老者,带着一队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老者,正是尚宫局的王承恩。 “王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薛仁贵脸色一沉,语气不善地问道。 “咱家奉命行事,还请薛将军配合。” 王承恩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我说了,这是陛下亲批的‘试用农具’,你敢拆?” 薛仁贵怒喝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王承恩。 “你……” 王承恩被薛仁贵的气势吓了一跳,一时语塞。 但要让他就这么放行,他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鼓声如雷,响彻云霄,震得整个长安城都颤抖起来。 王承恩和薛仁贵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数百名百姓,手持着破旧的农具,跪在朱雀门外,齐声高呼。 “求陛下开恩,赐予火犁,救救我们吧!” “求陛下开恩,赐予火犁,活命啊!” 他们的声音悲戚而绝望,让人闻之落泪。 王承恩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百姓,竟然会为了铁穗犁,而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跪在宫门外请愿。 “这……这……”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如纸。 薛仁贵冷笑一声,收回佩剑,对着王承恩说道:“王公公,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所向!”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队伍,径直走进了长安城。 而此时,在冷宫的一口井边,徐惠正静静地站立着。 她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残缺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串佛珠,轻轻地抚摸着。 这串佛珠,是她托人为太妃诵经祈福时,偷偷藏入了一封密信。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八个字:“火已燎原,速启东门。” 她相信,凭借着柳氏的势力,这封信,一定能够送到李承乾的手中。 她将佛珠紧紧地握在手中,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成功啊!”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下,轻声说道:“太子不在东宫,而在民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娘娘,您在说什么?” 徐惠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宫女,微微一笑。 “没什么,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残月如钩,映照着李承乾孑然独立的身影。 他立于代州长城残垣之上,猎猎风声裹挟着边塞的苦寒,吹动着他的衣袍。 极目远眺,长安方向灯火如星,似是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他缓缓取出系统内最后一块未启用的“气象诱导”模块,那是一块能呼风唤雨、扭转天时的科技奇物。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最终,李承乾只是低声喃喃:“我不再需要它了。” 忽然,西北方向一道烽烟骤然升起,直冲天际,将夜幕撕裂出一道醒目的裂痕。 那烽烟中,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欢呼声。 朔州军已用铁穗犁垦出百亩良田! 田埂之上,他们立碑刻字,笔锋遒劲,铁画银钩:“承乾所授,永世不忘!”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挟裹着朔州军民的感激与期盼,直扑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帝都宫阙。 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却也让李承乾的眼神愈发坚定。 “报!朔州急报!”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打破了夜的沉寂,也让李二从睡梦中惊醒。 “朔州校尉…”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第173章 犁火照边城 朔州边陲,寒风似刀。 三百边军,手持着那所谓的“铁穗犁”,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挥汗如雨。 要知道,自从“太子暴毙”的消息传来,这帮戍边的汉子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恨不得立刻杀回长安,给那些个阴谋诡计的王八蛋们一个好看。 可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把这股子劲儿,全撒在了垦荒上。 校尉是个精壮汉子,胡子拉碴的,三天没刮,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心里清楚,这铁穗犁是太子殿下留下的宝贝,能不能让这帮弟兄们吃饱饭,就指着它了。 “都给老子用点劲儿!别他娘的跟娘们儿绣花似的!太子殿下在天上看着呢!”校尉嗓子都喊哑了。 这帮边军,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一听这话,更是卯足了劲儿。 仅仅三天,百亩荒田,硬生生被他们给啃了下来。 粮种入土,奇迹般地冒出了新芽,绿油油的,充满了希望。 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承乾,此刻却乔装成一个灰头土脸的炭工,混迹在军屯之中。 他眯着眼,看着那些士卒,有的还在用着老旧的锄头,吭哧吭哧地刨地,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就能垦半亩地。 而那些用铁穗犁的,一天能破十亩! 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好使!”一个老卒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李承乾走到一旁,看着那所谓的铁穗犁,其实就是用熟铁打造的一个犁头,前端尖锐,两侧带有翻土的铁片。 结构简单粗暴,但效率却是杠杠的。 “光有工具还不行,还得有人会用,会维护。”李承乾心想。 他找到了杜君卿,这个代州铁匠的遗孀,一个眼神里都带着火的女人。 “杜娘子,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李承乾压低了声音。 当天下午,军屯中央,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李承乾站在高处,看着那些士卒,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手里这铁穗犁,都是东拼西凑来的,数量不多,用坏了也没地方修。今天,我就让杜娘子给大家伙儿现场打造一批新的铁犁!” 士卒们一听,顿时沸腾了。 只见杜君卿,带着几个妇人,抬着几块巨大的废铁走了过来。 这些废铁,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锈迹斑斑,破烂不堪。 “乡亲们,这些废铁,都是咱们祖辈用血汗换来的。今天,咱们就用它们,重新打造出新的铁犁,让它们继续为咱们出力!”杜君卿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感染力。 她一声令下,几个妇人立刻开始生火、拉风箱。 火炉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废铁在高温下渐渐融化。 杜君卿亲自操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火星四溅,映红了她的脸庞。 围观的士卒们,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在看一场神圣的仪式。 经过几个时辰的奋战,十具崭新的铁犁,终于出炉了。 李承乾走到杜君卿面前,接过一把铁犁,仔细地端详着。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十具铁犁,就赠给军屯里最贫困的十户人家。”李承乾大手一挥,将铁犁分发了下去。 拿到铁犁的农户,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冲着李承乾磕头。 李承乾连忙扶起他们,说道:“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些铁犁,是它们让咱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指着铁犁的底部,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在每具铁犁的底部,都刻上两行字:‘授器者不居功,用器者不忘本’!” 此话一出,全场肃静。 士卒们纷纷起立,对着李承乾,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太子殿下……不,陈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与此同时,薛仁贵率领着飞骑军,正在前往河套的路上。 “将军,咱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巡防河套吗?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一个飞骑军的士兵忍不住问道。 薛仁贵瞪了他一眼,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他心里清楚,这次巡防河套,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任务,是“截获”一支“私运铁器”的商队。 这支商队,正是杜君卿所率领的五十名女匠,她们伪装成盐贩,北上朔州,准备在那里建立一个秘密的工坊。 “将军,前面发现一支商队,形迹可疑!”一个斥候飞奔而来,报告道。 薛仁贵嘴角微微一翘,心想:“鱼儿上钩了。” 他大手一挥,下令道:“全体都有,给我围上去!” 飞骑军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将商队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敢拦老子的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商队里走了出来,凶神恶煞地问道。 薛仁贵冷笑一声,说道:“我们是飞骑军,奉命巡查河套。你们这支商队,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给我搜!”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开始搜查商队的车辆。 很快,他们就从一辆车的夹层里,搜出了一批铁器。 “将军,发现了大量的铁器!”一个士兵报告道。 “哼,果然有问题!”薛仁贵冷笑一声,说道:“私运铁器,罪同谋反!给我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押回军营审查!” 商队的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将军饶命啊!我们只是些小本生意,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薛仁贵根本不为所动,大手一挥,下令道:“全部带走!” 当天夜里,飞骑军军营,灯火通明。 薛仁贵站在一辆囚车前,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杜君卿。 “杜娘子,别来无恙啊。”薛仁贵笑着说道。 杜君卿抬起头,看着薛仁贵,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薛仁贵,你这个叛徒!你竟然帮着朝廷的人,来抓我们!”杜君卿怒吼道。 薛仁贵摇了摇头,说道:“杜娘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抓你们,我是要帮你们。” 说着,他亲自打开了囚车,将杜君卿放了出来。 “今夜子时,风向西北,可点火。”薛仁贵低声说道。 杜君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薛仁贵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将军。” 薛仁贵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我也是为了大唐的百姓。” 他转身离去,留下杜君卿,站在夜色中,静静地等待着。 营外的巡哨,都是薛仁贵的亲兵,他们接到命令,只要看到有火光,就报告说是士卒夜炊。 子时,西北风起。 杜君卿带着女匠们,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锻炉。 熊熊的火焰,瞬间照亮了夜空。 而在长安城,政事堂内,长孙无忌再次提起了《匠技安民疏》。 “陛下,臣在代州,亲眼看到了铁穗犁的威力。此物推广五县,亩产增三成!若是能够推广到全国,必能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长孙无忌慷慨激昂地说道。 他拿出了崔慎行从代州带回来的田册,作为证据。 “陛下若斩百匠,边地万亩荒田将化饿殍之地;若赦其罪,此技可养十万军民。”长孙无忌掷地有声地说道。 魏征也罕见地开口说道:“昔禹治水,导而非堵。今民间自兴利器,何异于古之耒耜?” 李二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长孙无忌和魏征,这是在为李承乾说话。 他看着下面的大臣,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良久,他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容后再议。” 最终,他还是没有下令诛杀那些工匠。 崔慎行亲至朔州,他亲眼看到了军民共垦的景象,也亲耳听到了老卒们讲述铁穗犁的来历。 “这铁穗犁,乃是陈野所授,太子殿下,曾经秘密赐予锻法。”一个老卒说道。 崔慎行听了,心中大为震撼。 他夜宿驿站,翻阅着《火犁屯田策》的手抄本。 这本书,是李承乾亲自编写的,详细地介绍了铁穗犁的制作方法和使用技巧。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忽然看到页脚,有一行小字。 “器出于民,权归于道。” 崔慎行看着这行字,久久不能平静。 他提笔重拟奏疏,在奏疏中,增加了一句话。 “使利器不藏于府库,而流于四野,乃尧舜之治。” 朔州的军屯高台上,李承乾望着那冲天的炉火,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跪在李承乾面前。 “报……” 朔州军屯高台之上,李承乾负手而立,新炉火光映红了他那张乔装的脸,也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粗布麻衣,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个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带着几分颤抖:“长安有变!王承恩奉旨搜查东宫旧侍,徐惠…徐惠娘娘被拘掖庭!” 李承乾闻言,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那冲天的炉火,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这片火光之中。 “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本破旧的《工民要略》残卷,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火焰瞬间腾起,将残卷吞噬殆尽,也仿佛要将他心中的某些念头一并焚烧殆尽。 “是时候…该回去了。”他低声喃喃,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火光中,一枚还未刻上名字的铁穗,悄无声息地被包入了军报之中,随着薛仁贵的信使,连夜南下。 “将军,这批器械的损耗清单,务必亲手交给长孙大人。”薛仁贵拍了拍信使的肩膀, 信使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军报贴身藏好,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74章 火信入宫门 长安,夕阳如血。 一队风尘仆仆的飞骑军信使,策马奔腾入城,马蹄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领头的信使面色刚毅,眼神锐利,一路直奔皇城而去。 皇城宫门森严,守卫的禁军甲胄鲜亮,手持长槊,肃穆而立,像是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信使在宫门前勒马停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封得严严实实的军报,双手高举过头顶,朗声道:“朔州军屯急报!呈御览!” 守门的校尉上前接过军报,眼神审视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例行检查是必不可少的流程,这是职责所在,谁也无法避免。 “打开,验看!”校尉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而生硬。 信使依言打开军报,里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器械损耗清单,还有一具小巧的铁穗犁模型。 那铁穗犁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入手却颇为沉重,显然是用精铁铸造而成。 王承恩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当朝的大太监,他眯着眼睛,仔细地检查着那具铁穗犁。 他伸手掂了掂,只觉得入手沉重,便失去了兴趣。 毕竟,谁会想到,在这小小的铁穗犁里,竟然还藏着玄机呢? “薛仁贵倒是用心了,还特意送来个铁疙瘩。”王承恩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些武夫,就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信使抱拳道:“薛将军言,此为试用新器,请工部备案。” 王承恩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东西收好。 他心里清楚,这些军报,最终都会送到皇帝的案头。 至于这具铁穗犁,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罢了。 军报和铁穗犁模型被送入工部。 负责整理文书的小吏,正是当年东宫的旧属。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铁穗犁,发现了犁底暗槽中藏着的火漆封缄的绢条。 他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太子殿下传递出来的消息! 掖庭,织坊。 徐惠身穿粗布囚衣,神情憔悴,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 她坐在织机前,不停地穿梭着手中的梭子,将一根根麻线织成粗糙的麻布。 她的手指已经被磨得粗糙不堪,布满了老茧,但她却丝毫不敢懈怠。 每天,她都要完成百尺麻布的任务,否则就会遭到狱卒的鞭打和辱骂。 在这里,她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自由,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囚徒。 她偷偷地整理着自己破旧的衣物,从贴身的内衬夹层里,摸索出了那根细小的绢条,这是希望的火种。 这是从铁穗模型中取出的,被她藏在发髻之中,躲过了狱卒的搜查。 夜深人静之时,她偷偷地从床铺底下摸出一根细小的银针。 这是她偷偷藏下来的,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用针尖蘸着唾液,小心翼翼地化开绢条上的火漆封缄。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绢条上的八个字:“火起于下,雷动于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她知道,太子殿下并没有忘记她! 他还在暗中布局,等待着时机! 她将这八个字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绢条焚烧成灰烬。 她知道,这些灰烬,也蕴藏着重要的信息。 第二天,她故意在送药食的宦官面前,打翻了盛药的陶碗。 陶碗摔得粉碎,药渣洒了一地。 “贱婢!你是故意的吧!”宦官勃然大怒,指着徐惠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惠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辩驳。 她趁着宦官不注意,偷偷地将绢条烧成的灰烬,掺杂在药渣之中,随着被丢弃的药渣,流入了御药房。 御药房内,孙思邈正在一丝不苟地检视着药材。 作为当朝的御医,他医术精湛,医德高尚,深受百姓的爱戴。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朝中的局势,为太子殿下担忧。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被丢弃的药渣,仔细地观察着。 突然,他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铜屑。 这些铜屑十分微小,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孙思邈心中一动,立刻命弟子取来一套精密的工具,将铜屑仔细地清理出来。 他将铜屑拼凑在一起,竟然拼出了“承乾”二字! 他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是太子殿下传递出来的消息! 他立刻命弟子取来一本《千金方》,翻到“锻铁入药”的条目,将这一页抄录下来,夹入了自己的药箱之中。 在抄本的空白页上,他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下了一行小字:“火犁可锻鼎,百匠可活疫。” 这是一种只有他和太子殿下才知道的暗语。 他要将这份情报,传递给太子殿下! 几天后,孙思邈奉旨入宫,为皇帝诊治疾病。 他提着药箱,一路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陛下,近来陇右瘟疫复起,需速铸铜鼎三百,以镇压邪祟。”孙思邈面色严肃地说道, “工部缺少能工巧匠,是否可以考虑,从民间征调工匠进行铸造。” 李二皇帝皱了皱眉头 “此事容后再议。”他淡淡地说道,并没有立刻答应孙思邈的请求。 孙思邈知道,皇帝的心中还有疑虑。 但他相信,只要能够将消息传递出去,太子殿下一定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寝宫,提着药箱,离开了皇宫。 武媚娘奉命清洗御药房的器皿。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个药罐,每一个药杵,眼神却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无意中发现了孙思邈留在药房的《千金方》。 她拿起书,随意地翻看着,突然发现其中一页有些异样。 她仔细地观察着那一页,发现上面有一些细小的字迹。 这些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成的,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立刻找来一套绣花用的针线,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字迹拓了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她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借着微弱的烛光,对照着宫中收藏的舆图,仔细地研究着那份拓文。 她发现,拓文上所指的“代州—淮水—朔州”三个地点,竟然连成了一条直线,而这条直线,正好指向了当年太子东宫的旧道! “太子不在坟里,也不在冷宫,他在铁火里走着……”她喃喃自语,将那份拓文藏入了贴身的香囊之中。 她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她又联想到,前些日子,她偶然听到王承恩说,朔州军屯送来了一批新式的农具,要工部进行备案。 她心中一动,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两件事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她决定,要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最信任的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深邃的夜空。 今夜无星,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悬挂在空中,散发着惨淡的光芒。 她低头嗅了嗅香囊里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那是她亲手调制的安神香,可以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和清醒。 “娘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门外传来贴身宫女的声音。 武媚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关上了窗户,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轻声说道:“来人,更衣,我要去掖庭一趟。”朔州军营,寒风呼啸。 李承乾看着手中那张写满药材的方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孙思邈的回信,精妙又隐晦:“雷将动,风已至。”很好,老孙头果然是懂我的。 “杜君卿,裴守约!”李承乾沉声唤道。 两人应声而入,抱拳行礼:“殿下!” “杜君卿,本宫命你即刻督造百具铁穗犁,铭文改为‘官督民造,承制于野’,要快,要好,要让全长安都知道,朔州军屯的耕地技术,已经领先他们一百年!”李承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反正这群老家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属下遵命!”杜君卿领命而去,心里却在嘀咕:殿下这又是要唱哪出戏? “裴守约,你重绘一份火器工坊布局图,务必精确到每一处细节。”李承乾的眼神变得深邃,“图尾添一暗记:东宫地库旧址。” 裴守约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拱手道:“属下明白!” 火光映在李承乾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他原本就俊美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神秘。 “让他们查,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见的。”他轻声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惊天的阴谋。 他将药方丢入火盆,看着那纸张化为灰烬, “殿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裴守约低声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好戏,就要开锣了……” 第175章 犁铭变诏书 长孙无忌今天心情格外好,胡子都翘了起来,像个偷了鸡的老狐狸。 政事堂里,一溜儿宰相大臣正襟危坐,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今天有大事发生”的味道。 “诸位,看看这是什么?”长孙无忌笑眯眯地拍了拍手,立刻有仆役抬上来一口箱子,打开一看,锃光瓦亮的铁穗犁! 这玩意儿最近在长安可是个热门话题,谁都知道朔州军屯靠着它,粮食产量翻了好几番。 但问题就出在这犁上。 长孙无忌慢悠悠地拿起一本,指着犁底那行小字:“官督民造,承制于野。” “诸位大人,这‘承制’二字,可有讲究啊。”他抚着胡须,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承’谁之制?是承天子之制,还是承……某人之制?” 魏征那老犟驴立刻跳了出来,吹胡子瞪眼:“制出于上,自古以来,器物制造都要经过朝廷批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承制于野’,简直是乱了规矩!非乱而何?” 长孙无忌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魏征:“魏大人此言差矣,老夫倒是觉得,这‘承’字,大有深意。如果,老夫说,这‘承’字,乃是承乾之‘承’呢?” 整个政事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抬眼看向长孙无忌,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褚遂良那老滑头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遗爱倒是挺积极,偷偷摸摸地拿出小本本,开始奋笔疾书,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长安城外,朱雀门前。 崔慎行站在高台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宛如一个孤胆英雄。 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告示。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崔御史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各位父老乡亲!”崔慎行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说道,“崔某今日,要为一个人平反!一个曾经被我们误解,被我们冤枉的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张告示展开,赫然写着:《重审陈野案疏》!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陈野? 那不是当年那个妖言惑众的罪人吗? 怎么,崔御史要给他翻案? 崔慎行丝毫不理会周围的嘈杂声,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陈野案,铁证十七条!证其人,实为技术传人,非妖非逆!其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大唐百姓的福祉!”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高高举起:“此乃边地百姓联名血书!愿以百死,换一火犁!诸位乡亲,你们说,这样的人,是妖人吗?是逆贼吗?” “不是!”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呐喊起来,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云霄。 崔慎行激动地满脸通红他继续说道:“昔者子产不毁乡校,任由百姓议论朝政,方有郑国之兴盛。今陛下若禁利民之器,恐失天下之心!” 人群彻底沸腾了,呼声如潮,震耳欲聋。 崔慎行知道,他赌对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个“陈野”的身上。 距离长安三十里外,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一百名女匠,推着十辆装满铁穗犁的车子,浩浩荡荡地向长安进发。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眼神坚毅的女人,她就是杜君卿。 一路上,她们每到一个县城,都会停留一日,现场锻造农具,传授耕种技术。 百姓们对这些来自朔州的女匠,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终于,她们来到了长安城外。 杜君卿下令扎营,但却并没有继续前进。 她们只是在营地前竖起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民匠请见天子,献火犁,求正名!” 薛仁贵的飞骑军“恰好”巡边至此,对这些女匠嘘寒问暖,又是送水,又是送粮。 他还派了自己的心腹,伪装成商人,将一份详细的匠人名单和技艺图谱,偷偷地送往了东宫旧址。 掖庭宫,武媚娘的寝宫。 夜深人静,武媚娘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灯下,仔细地翻看着一本古旧的册子。 那是她从尚宫局的旧档里翻出来的,李承乾当年在东宫时亲笔批注的《农器改良札记》。 她对照着手中的铁穗犁图纸,一页一页地比对,眼神越来越亮。 终于,她发现了九处吻合的地方! “果然如此!”武媚娘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将札记残页撕下来,藏在自己的绣鞋里。 然后,她起身走到门外,轻声唤道:“王公公,奴婢有事求见。” 王公公是掖庭宫的老人了,也是当年伺候过李承乾的老人。 他颤巍巍地打开门,看着眼前的武媚娘,眼神复杂。 “王公公,奴婢知道一些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武媚娘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连忙摆手:“娘娘,慎言啊!这种事情,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武媚娘微微一笑,凑到王公公耳边,轻声说道:“太子若归,我可为内应;若不归,我便做那第一个点火的人!” 王公公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武媚娘,颤声说道:“你……你可知这是抄家灭族的罪啊!” 武媚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转身离去,留下王公公一个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此时,李承乾正在朔州军帐中,神情肃穆地拆开最后一封密报,上面写着短短几个字:徐惠已获释。 朔州军帐内,李承乾捏着那张写着“徐惠已获释,奉命为太妃诵经”的密报,指节泛白。 这哪里是获释,分明是软禁! 李二这老家伙,敲打人的手段还真是炉火纯青。 紧接着的另一封密报,孙思邈苍劲的笔迹跃然纸上:“瘟疫将起,需太子旧方”。 李承乾眉头紧锁,这该死的瘟疫,真是会挑时候! 长孙无忌的密语则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东宫地库,门未锁”。 八个字,字字千钧,直击李承乾的心脏。 东宫,那可是他曾经挥斥方遒的地方,那里埋藏着他无数的秘密和希望! “呵呵,好一个‘门未锁’,这是在引诱我回去啊!”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猛地起身,抓起一旁的玄铁重甲,铿锵一声披挂上身。 冰冷的铁甲仿佛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传令各坊——明日正午,百炉同锻,铁穗铭文,加刻‘承乾监制’四字!”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在空旷的军帐内回荡。 帐外亲兵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李承乾一人。 他走到军帐门口,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不是我回来了……”李承乾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是他们……再也挡不住我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摸向腰间的佩剑,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亲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时辰到了吗?” 第176章 火犁进长安 朔州军帐外,夜幕被骤然亮起的火光撕裂。 李承乾一声令下,整个朔州如同一个巨大的炼铁炉,被彻底点燃。 百座熔炉同时咆哮,赤红色的铁水翻滚着,映红了每一张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灼的热浪,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工匠们挥汗如雨,赤膊上身,肌肉虬结,他们抡起铁锤,敲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如同绚烂的焰火。 每一具新铸的铁穗犁底,都经过精雕细琢,被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刻上四个字——“承乾监制”。 字体规整,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东宫旧印的风骨。 那是一种即使被磨灭,也无法彻底消除的痕迹,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人们的记忆里。 李承乾站在高处,冷眼望着这片铁火映天的景象,心中却平静如水。 他要让“承乾”二字,如同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再次照亮整个大唐! 铸好的铁犁被装上快马,连夜送往四方。 李承乾特别交代,重点投往关中那些饱受饥荒之苦的县,以及戍守边疆的军屯。 随犁附赠的,还有一份精心绘制的《火犁使用图解》,图文并茂,简单易懂,即使是目不识丁的农夫,也能一看就明白。 李承乾要让这些火犁,如同星火燎原一般,迅速 pacпpocтpahrтьcr 到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求回报,只要求领用者将姓名登记在册。 这些名字,将会成为他日后重回长安的民心凭据。 他望着那些被火焰映红的铁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而坚定:“名越显,势越稳,他们若敢毁,便是与天下农夫为敌!” 一夜过去,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长孙无忌已经站在了太极殿上。 早朝伊始,长孙无忌便率先出列,向李二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二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威严,看不出喜怒:“辅机有何事要奏?” 长孙无忌不紧不慢地说道:“启禀陛下,近日有民匠百人,携火犁十车,陈于长安城外三十里亭,愿献于陛下,只求陛下能为‘陈野’正名。” “陈野?”李二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一旁的褚遂良立刻站了出来,厉声喝道:“此乃聚众胁君!区区百人,也敢妄图面见天子,当遣羽林军将其驱散!” 李二沉默不语,显然对褚遂良的建议有些犹豫。 长孙无忌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田册,呈给李二:“陛下请看,这是陇右三县试用火犁半个月的记录,垦田增四成,粮种发芽率高达九分!陛下若拒此器,便是拒活民之机啊!” 魏征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他知道火犁的意义,也知道李二的心思。 李二沉吟良久,最终缓缓说道:“准其入城献器,但不得过朱雀门!” 三十里亭外,杜君卿一身粗布麻衣,站在十辆装满火犁的马车前,她的身后,是整整一百名来自代州的铁匠女。 她们脸上带着风尘,眼神却无比坚定。 “出发!”杜君卿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向长安城进发。 她要用这些火犁,为那些死去的姐妹们,讨回一个公道! 到达三十里亭后,杜君卿立刻命人扎营,安顿下来。 她将带来的熔炉重新架起,炉火昼夜不熄,吸引了无数百姓前来围观。 “这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犁,可是怎么是铁做的?” “听说这东西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这些铁犁充满了好奇。 这时,一队官吏气势汹汹地赶来,想要驱赶这些铁匠。 “奉命在此巡边,尔等所占之地,乃是军需补给之要地,奉劝各位速速离去,莫要耽误我等军务!” 为首的官吏趾高气扬地说道,仿佛随时都要动手抓人。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突然出现,领头之人正是薛仁贵。 他翻身下马,走到官吏面前,沉声说道:“此地已被我飞骑军征用,作为军需补给点,尔等速速退去,不得在此喧哗!” 官吏们面面相觑,不敢与飞骑军作对,只能灰溜溜地离去。 薛仁贵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朗声说道:“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飞骑军,是来保护大家的!”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在此地设防,任何人不得靠近!”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在营地周围布下岗哨,将那些想要靠近的差役拦住。 入夜,杜君卿悄悄地将一具刻有“承乾监制”的犁埋入营地正中,然后覆土立碑,在碑上刻下八个大字:“器出民间,根在人心。”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火犁,不是出自朝廷,而是出自民间,是出自那些为了生存而奋斗的普通百姓。 与此同时,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武媚娘正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各宫之间。 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过人的手腕,一步步地爬到了尚宫局掌事宫女的位置。 尚宫局负责掌管宫中的一切贡品,武媚娘便借着查验“外来贡物”之机,主动请命前往三十里亭,负责登记那些铁匠的名册。 到达三十里亭后,武媚娘并没有急着登记名册,而是仔细地观察着那些铁犁。 当她看到犁底那四个熟悉的字时,心中顿时一震。 “承乾监制!” 这四个字,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在东宫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看到太子殿下写下这几个字。 她心中立刻明白,这些火犁,一定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她暗中取出拓纸与朱砂,小心翼翼地将犁底的铭文逐一拓下,然后藏入袖中。 完成拓印后,她又与随行的一名老宦低声交谈起来。 “王公公,你看这‘承’字起笔顿挫,像不像东宫批红笔意?” 那老宦闻言,顿时惊惧地摇了摇头,说道:“娘娘慎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武媚娘却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宦一眼。 回到宫中后,她将拓文藏入《女则》的夹层之中,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太子若归,我便是第一个迎他的人!” 而此时,李承乾并不知道长安城中所发生的一切。 他站在朔州军帐中,望着长安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坚定。 亲兵快步走进军帐,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长安城内,已有商贩私售‘承乾火犁’模型……” 朔州军帐内,李承乾听到亲兵禀报,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这速度,简直比6G冲浪还快! 长安城这帮老百姓,整活儿能力真不是盖的。 “铁穗破土三尺深,承乾爷赐活命恩?”李承乾玩味地念叨着这句童谣,感觉这帮孩子很有当说唱歌手的潜质啊! 歌词朗朗上口,节奏感十足,必须给个大大的赞!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提起笔,蘸饱墨汁。 此时此刻,他仿佛化身成为一名运筹帷幄的将军,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决胜千里。 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催人奋进。 他写下最后一道指令,封入一个黑色的漆匣之中。 这漆匣入手沉重,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力量。 李承乾将漆匣交给薛仁贵亲信,面色凝重地嘱咐道:“若三日内无诏召,便将此匣……务必亲手送至冷宫徐惠手中。” 亲兵接过漆匣,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心中暗暗发誓,定不辱使命! 匣中无字,唯有一枚烧制陶印。 陶印色泽古朴,手感温润,印文为“监国承乾”,边角还刻有东宫密纹。 火光摇曳,映照着李承乾深邃的眼神。 他看着那枚陶印,仿佛看到了未来波澜壮阔的画卷。 “该他们做选择了。”李承乾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决绝。 他缓缓走到窗前,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眼神复杂。 徐惠接到漆匣,见无字仅印,瞬间会意。她将陶印裹于佛经卷轴…… 第177章 陶印压龙床 徐惠接到漆匣,指尖拂过那带着淡淡桐油味的木头,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触感,是熟悉的东宫制式,也是久违的希望。 打开一看,没有想象中的密诏,只有一枚小小的陶印,古朴的泥土色泽,印着“监国承乾”四个字,边角还带着东宫特有的回纹。 “啧,殿下这玩的,是行为艺术啊!”徐惠嘴角勾起一抹慧黠的笑意,这简直就是王炸预警! 她立刻将陶印小心翼翼地用细绢包好,又找出一卷平时抄写的《金刚经》,将陶印藏在了卷轴的中心。 这可是佛经,谁敢轻易翻动? 机会很快来了。 当夜,太妃突然旧疾复发,疼得死去活来,在宫里哀嚎不止。 “快,请孙思邈!” 徐惠抓住机会,主动请缨:“奴婢愿为太妃娘娘诵经祈福,以求菩萨保佑。” 这波啊,这波叫“曲线救国”! 内殿里,徐惠跪在太妃床前,一边有气无力地念着经文,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趁着宫女们手忙脚乱之际,她悄悄将那卷藏有陶印的《金刚经》放在了太妃的床头。 孙思邈来得很快,一把脉,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开了药方,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这才起身告退。 临走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床头的经卷,然后……“不小心”地拿错了! “哎呀,孙御医,您的经书!”徐惠在后面“热情”地提醒道。 孙思邈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无妨,老道回头自会来取。” 望着孙思邈远去的背影,徐惠心中暗笑,这老头,演技越来越好了,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 回到太医院,孙思邈屏退左右,沐浴焚香,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卷《金刚经》。 当那枚陶印赫然出现在眼前时,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监国承乾……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魄力!” 他沉吟片刻,立刻命弟子取来《千金方》,在附页上用药汁小心翼翼地将陶印的印文复写了下来。 药汁无色无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写完之后,他又捋着胡须,加了一行批语:“此器可锻药鼎,亦可安社稷。” 第二天,朝堂之上。 孙思邈面色凝重地跪在李二面前,奏报道:“陛下,陇右疫势复燃,百姓死伤惨重,臣请陛下速铸铜鼎五百口,以熬制汤药,救济百姓。” 李二一听,顿时龙颜大怒:“铸造铜鼎,耗费巨大,国库空虚,哪来的钱粮?” 孙思邈叩首道:“陛下,工部匠人不足,时间紧迫,唯有民间火犁工坊,方可胜任。” “大胆!”李二猛地一拍龙案,怒斥道:“朕岂容草民私自冶炼铜器?!” 孙思邈不慌不忙,再次叩首:“陛下若不纳火犁,百姓便只会相信‘承乾赐器’;若不许匠作,他们便只会认‘陶印为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如今长安城内,小儿皆唱‘承乾爷,救我命’,此非妖言惑众,乃是民心所向啊!” 说完,他双手呈上那本《千金方》。 李二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扉页之上,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监国承乾”陶印! 这……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还没等李二发作,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孙御医所言极是。如今火犁已入城,铭文已刻名,百姓已奉为神物。若再诛‘陈野’余党,恐激起民变,动摇国本啊!”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联名疏稿,呈了上去:“这是崔慎行、房遗爱、杜楚客等朝臣联名上疏,请陛下赦免民间匠户,授权火犁为‘官督民造’之器,以安天下之心。” 魏征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只是捋着胡须,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遂良想要出言反对,但看到周围大臣们虎视眈眈的目光,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政事堂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二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来。 深夜,御书房内。 李二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脸色阴晴不定。 桌子上并列着两样东西:一边是王承恩呈上的“伪师罪证”——那块焦骨木牌,上面刻着“陈野”的名字,字迹狰狞,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另一边,则是孙思邈献上的《千金方》,扉页上的陶印灼灼逼人,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力。 他拿起那枚陶印,反复摩挲着,感受着那古朴的质感。 忽然,他觉得掌心发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烦意乱。 窗外,雷声隐隐传来,闷闷的,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朕压得住火,压得住人,可……压得住这满城的‘承乾’二字吗?” 徐惠立于冷宫井畔,见夜空星移,忽闻宫墙外传来孩童歌声:“铁穗犁,火镰钢,承乾爷,回东宫。”歌声稚嫩,却穿透了这森严的宫墙,直抵人心。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将一枚刻有“惠”字的小铁片投入井中——那是杜君卿派人送来,用第一炉新铁打制。 铁片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仿佛握住了一线希望。 “叮咚”一声,铁片沉入井底,井水荡开涟漪,映着半轮冷月,将那“惠”字拉得变形,却又多了几分神秘。 她轻语:“不是你要回来,是天下要你回来。”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寒意,她紧了紧身上的旧袍子,转身走向冷宫深处。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长安城内的暗流涌动,宛如这井底的寒水,深不见底,却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有人欢欣鼓舞,有人忧心忡忡,但更多的人,是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中,随波逐流。 “咳咳……”养心殿内,李二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着药,却始终无法缓解他的痛苦。 “陛下,您……您要保重龙体啊!”王承恩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望着窗外那轮孤冷的月亮,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朕……朕还能撑多久呢?”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王承恩不敢搭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却充满了担忧。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养心殿内的沉寂。 “陛下,长孙大人求见!”一个太监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李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不见!就说朕身体不适,任何人都……罢了,让他进来吧。” “遵旨。”太监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长孙无忌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长孙无忌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回音。 第178章 东宫门未锁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味道都掩盖不住李二身上那股病弱之气。 长孙无忌躬身立于龙榻前,眼神复杂。 “陛下,保重龙体要紧。”长孙无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地切割着这沉寂的空气。 李二挥了挥手,示意王承恩退下,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辅机,你有话便说吧。” 长孙无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陛下,臣以为,火犁一事,事关重大,当尽快推广才是。” 李二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火犁……确是利国利民之器。只是……朕乏了,此事容后再议。” 长孙无忌却并未退却,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如今朝野上下,都对火犁寄予厚望,若能借此机会,重振朝纲,实乃社稷之福。” 李二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你想怎么做?” 长孙无忌 待长孙无忌离开养心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政事堂。 “诸位大人,事关火犁推广,刻不容缓!”长孙无忌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房遗爱第一个跳出来附和:“尚书大人所言极是!火犁乃国之重器,理应尽快推广,造福百姓!” 杜楚客也跟着点头:“火犁若能推广开来,必能安民心,稳固社稷。” 魏征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褚遂良则孤零零地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却不敢多言。 长孙无忌环视众人,” “长孙大人英明!”房遗爱连忙拍马屁。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更重要的是,此器乃‘承乾监制’,何不请太子出面主持‘火犁大典’,以正名分?” 此话一出,政事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长孙无忌身上,眼神各异。 房遗爱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叫好:“妙!此计甚妙!太子殿下乃火犁监制之人,理应由他主持大典!” 杜楚客也跟着附和:“太子殿下若能重回朝堂,必能安抚民心,稳定社稷!” 魏征依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仿佛睡着了一般。 褚遂良则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长孙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 诏书很快草拟完毕,上面写满了对李承乾的赞美和期许,只待李二用印,便可昭告天下。 与此同时,东华门外,薛仁贵身披铠甲,手持长槊,率领着一百名飞骑军士,整齐列队。 他接到长孙无忌的密令,要调飞骑军一部,“护送工部官员赴东宫查验旧档”。 薛仁贵心知肚明,这“查验旧档”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帮助太子重返东宫。 他低声下令,让亲兵换上工部袍服,实则内藏兵器与火药。 “记住,见到徐惠立于井台,便称‘查档完毕’,立刻开锁入内!”薛仁贵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他又派心腹潜入掖庭,给武媚娘送信:“门将启,火当燃。” 武媚娘得到消息,心中激动不已。 她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连夜将所藏的《农器改良札记》残页与铁穗图拼合,仔细确认了九处笔迹吻合。 这九处笔迹,是李承乾当年为了迷惑众人,故意分散在不同地方,只有她才能将它们完整地拼合起来。 她又找出了东宫地库的密道图纸,这图纸是她当年在东宫时,无意中发现的。 武媚娘将图纸小心翼翼地缝入绣鞋之中,次日一早,便借“送洗宫衣”之名,离开了掖庭。 途中,她故意“失足”跌入沟渠,趁机将图纸塞入井边的石缝之中。 这口井,是徐惠每日取水的地方 徐惠每日在冷宫中,除了诵经念佛,便是打水洗衣。 这口井,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井边打水,无意中摸到了一张叠成小块的纸。 她心中一动,连忙将纸展开,只见上面画着一张密道图。 她立刻认出,这是东宫地库的密道图! 徐惠的心跳加速,她知道,这是太子殿下要回来了! 当夜,她依图开启了冷宫的密道。 密道狭窄而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徐惠点燃一盏油灯,沿着暗道,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来到了东宫地库。 地库的门,竟然没有锁! 徐惠心中一喜,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地库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废弃的杂物和尘封的旧案。 徐惠没有时间细看,她立刻从怀中取出三支火把,点燃后,插在了旧案之上。 火光透过地缝,映出了窗外,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信号。 东华门外,薛仁贵一直注视着东宫的方向。 突然,他看到东宫的窗户上,映出了三道火光! “查档已毕,开锁!”薛仁贵高声下令,声音响彻整个东华门。 飞骑军士齐声应和,立刻上前,将东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尘封已久的东宫大门,终于再次敞开,迎接它的主人归来。 东宫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仿佛开启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长安城内的所有暗流,都开始涌动起来。 是夜,李二依旧在养心殿内咳嗽,长孙无忌悄然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远在朔州的李承乾,正对着篝火,翻看着手里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他握紧了拳头, “东宫门开……”李承乾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过搭在肩上的袍子,向外走去。 身后的侍从连忙问道:“殿下,您要去哪里?” 李承乾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该回去看看了。”李承乾在朔州接到“东宫门开”的密报,嘴角一咧,直接原地卸了伪装。 啥? 还扮个毛线的流放皇子? 哥要的就是这种“虽远必诛”的霸气登场! 他对一脸懵逼的杜君卿和裴守约说道:“火犁这玩意儿,它已经在长安的田埂上普及了!陶印也成功占据重要地位,都用到皇帝的事务上了!现在东宫门也给我敞开了——所以,要那劳什子诏书有啥用?老子自己杀回去!” 说罢,一个鹞子翻身,利落地跳上战马。 身后百骑那是相当给力,瞬间列队,那阵仗,旌旗招展得,仿佛在说“太子殿下,雄起!”风那个吹啊,黄沙那个扬啊,李承乾最后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这片北方的边城。 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那是希望的光芒。 “这天下,”他声音不大,但特么掷地有声,“不是谁封的,是老百姓一锤一锤,吭哧吭哧,自己给捶出来的!” “驾!”马蹄声碎,李承乾一马当先,带着百骑精锐,直奔长安! 夜幕低垂,河东道上的驿站灯火昏黄。 李承乾独自坐在房中,从怀里掏出了系统最后残存的…… 第179章 东宫火未熄 夜幕下的河东道,驿站的灯笼像是风中摇曳的鬼火,勉强驱散着无边的黑暗。 李承乾独自坐在房中,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衬得他深邃的眼眸更加幽深。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金属模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系统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气象诱导”模块,一个可以小范围影响天气的黑科技玩意儿。 李承乾凝视着它,仿佛在看着一个老朋友。 有了它,他可以呼风唤雨,制造“天意”,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天雷…终究是外力。”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想起了那些在田间挥汗如雨的百姓,想起了工坊里为了陶印技术日夜不休的工匠,想起了东宫外翘首以盼的百姓。 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改变这个时代,而不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 李承乾走到灶台边,扒开冰冷的灰烬,将那块“气象诱导”模块埋了进去。 “天雷已动,我不再借天。” 他低声说道,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对系统的依赖,选择相信自己,相信人民的力量。 回到房间,李承乾唤来了杜君卿和裴守约。 “明日起,传令下去,所有火犁的宣传,都改为‘东宫旧制,重光于野’。” 他目光如炬,语气不容置疑。 “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李承乾,还没死!我不仅没死,而且一直在等着他们,等着他们为我,为大唐,打开这扇门!” 杜君卿和裴守约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太子殿下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一夜无话。 长安城,冷宫。 徐惠轻车熟路地穿梭在破败的宫殿之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点灯,而是径直走到院中的水井旁。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发现井台的石缝中,多出了一枚不起眼的铁钉。 那是薛仁贵的亲兵留下的信号——“子时三更,火起东南”。 徐惠心中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将铁钉拔出,扔进了水井深处。 然后,她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油灯,小心翼翼地藏入了井壁的暗格之中。 接着,她又找出一件旧宫袍,那是她入宫时穿的,早已褪色泛黄。 她将宫袍浸透了灯油,然后叠放在了房间角落的柴堆之下。 夜深了,冷宫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叫声,更显得阴森可怖。 子时三更,徐惠悄悄起身,从暗格中取出油灯,用一根绣花针挑落灯芯。 “噗”的一声,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浸透了灯油的柴堆。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舔舐着墙壁,吞噬着屋顶。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冷宫的夜空。 由于徐惠刻意控制,火势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宫殿,而是集中扑向了东南角的一座偏殿——那里是东宫旧藏《农政全书》所在。 “着火啦!着火啦!东宫起火啦!” 守宫的宦官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声音凄厉而绝望。 东华门外,薛仁贵一直密切关注着东宫的动静。 当他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时机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高声喝道: “飞骑军听令!救火!护档!” “是!” 飞骑军士齐声应和,如狼似虎般冲向东华门。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很快就控制了东华门内外,封锁了所有通道。 “奉工部令,抢救东宫农政旧档!” 薛仁贵的亲兵手持火把,列队高呼,声音洪亮而威严。 在混乱中,薛仁贵亲自带人冲进了火场,从偏殿里“抢出”了几口箱子。 这些箱子看起来破破烂烂,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烧焦的残卷,但箱子的底部,却暗藏着东宫的印信,以及一份《火犁屯田策》的原本。 几个负责守卫东华门的羽林郎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薛仁贵拦了下来。 “火起于内,非我纵之。” 薛仁贵按着剑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他们。 “若尔等不救,是弃祖制!莫非,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太宗皇帝的心血,付之一炬吗?” 羽林郎们被薛仁贵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不敢再上前阻拦。 第二天早朝,长孙无忌将“抢救所得”的旧档呈了上去。 他打开箱子,拿出一卷烧焦的残卷,痛心疾首地说道: “陛下,东宫藏书焚毁三成,皆是三代农政的精华所在啊!这火犁之技,原本就出自其中,若再弃之不用,岂不是弃了太宗皇帝的立国之本吗!” 他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向李二。 “太子殿下禁足三年,未闻有过。如今民间奉其技如神明,朝廷若拒之门外,岂非自绝于民?” 魏征也罕见地站出来,附和道: “火焚旧档,是天警也!陛下当深思之!” 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纷纷,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就在这时,远在掖庭宫的武媚娘,也看到了东宫方向的火光。 她站在高高的宫墙下,仰望着那片被染红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要变天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连夜拆解了自己脚上的绣鞋……武媚娘于掖庭宫内,遥望东宫方向火光冲天,精致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知道,这把火,烧的不仅仅是东宫的旧档,更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连夜拆解了脚上的那双价值不菲的蜀绣锦鞋,从鞋底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块泛黄的绢布残片。 这可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当年她无意中得到的东宫地库图纸的一部分。 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用炭笔小心翼翼地补全了图纸上缺失的部分,一条通往御膳房的秘密通道跃然纸上。 她将图纸卷成细细的纸筒,塞入送往冷宫的炭柴捆中,交给一位相熟的老宫婢,叮嘱道:“此物若能安全送达徐惠之手,赏金十两。” 老宫婢眼神一亮,十两银子,够她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了! 她接过柴捆,颤巍巍地离开了掖庭宫。 武媚娘独自站在月光下,望着东宫方向那依旧未曾熄灭的火光,轻声低语:“火能烧旧宫,也能烧出新阶。” 一阵夜风吹过,将空中的灰烬,吹向了灯火通明的紫宸殿方向。 她伸出纤细的手,任由灰烬落在掌心,像是接住了未来的命运,然后握紧拳头。 “机会……”她喃喃自语着,将拳头握得更紧,“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突然,她感到一阵寒意,拢了拢身上的单薄衣衫,转身走回了阴暗的宫殿。 第180章 灰落紫宸殿 夜色如墨,潼关之外,官道之上,一队人马风尘仆仆。 李承乾策马而行,脸上的表情如同这夜色一般深沉,他勒住缰绳,望着手中那封由信鸽带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宫火起?好一出釜底抽薪!” 徐惠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焦灼。 “东宫火起,旧档焚三成,薛将军已控门,长孙公将动议。”短短几句,却将东宫的局势描绘得淋漓尽致。 “殿下,可是长安出了什么事?”身旁的薛仁贵眼神锐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承乾的情绪变化。 李承乾将密报递给薛仁贵,轻蔑一笑:“有人想浑水摸鱼,可惜,这把火烧错了地方。”他翻身下马,走到路旁的一块空地上,环顾四周,对着身后的一众工匠吩咐道:“就在这里,设炉!”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殿下,此地荒郊野岭,设炉作甚?” 李承乾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按本宫的吩咐去做便是。” 很快,工匠们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是东宫工坊里最优秀的匠人,对李承乾的命令向来是言听计从。 “传令四方!”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宫农政旧档遭焚,凡民间存有《火犁图解》、《工民要略》残卷者,速送长安,助太子重修农书。” “一纸一金,不论真伪!” 此令一出,众人皆惊。 一纸一金?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这些农书残卷,在普通百姓眼中,不过是些废纸罢了。 “殿下,这……是不是太过了?”薛仁贵有些担忧地说道:“若是有人趁机作乱,伪造图纸,那岂不是……” 李承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无妨,真金不怕火炼。本宫要的,就是这个‘乱’字!”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只有乱起来,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全都揪出来!” 随即,李承乾又命人取来笔墨,饱蘸浓墨,在黄榜之上写下榜文,命人快马加鞭,张贴于四方要道。 “东宫农政旧档,乃国之重器,今遭火焚,实乃社稷之不幸。然天无绝人之路,民间必有遗珠。凡献图者,一纸一金,童叟无欺。太子李承乾,敬候佳音!” 榜文一出,天下哗然。 “太子殿下这是疯了吗?一纸一金?这得花多少钱啊!” “谁知道呢?也许太子殿下是想借此机会,收买人心吧。” “管他呢,反正有钱拿就行。我家祖传的《火犁图解》,虽然缺了几页,但也能卖个好价钱!” 一时间,长安城外,人头攒动,无数百姓涌向长安,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图纸,有的是祖传的,有的是东拼西凑的,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己胡乱涂鸦的“图纸”前来碰运气。 而此时,远在长安的政事堂内,长孙无忌正襟危坐,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报,眉头紧锁。 “东宫火起,旧档焚毁三成……”他喃喃自语,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尚书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太子殿下禁足期间,东宫竟然发生如此变故,恐怕……”一旁的房遗爱小心翼翼地说道。 长孙无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此事是好是坏,还未可知。不过,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这个机会,那就不能白白浪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传令下去,明日朝会,本官要提出‘重修东宫农政书阁’的动议!” 第二日,朝会之上,长孙无忌侃侃而谈。 “陛下,东宫火焚,实乃不幸。然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宫农政书阁,乃国之根本,岂可一日无书?臣以为,当集天下之智,补三代之缺!” 他顿了顿,又说道:“臣已命人搜集民间遗留的农书残卷,以补东宫之缺。今日,臣带来了一批民间献上的图纸,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呈上了一份奏折,上面罗列着献图者的姓名和图纸的名称。 李二接过奏折,随意地翻阅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淮南柳氏亲笔《水排鼓风法》?代州杜君卿《铁穗锻打口诀》?”他抬起头,看着长孙无忌,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这些东西,不是各家的不传之秘吗?他们怎么会献出来?”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当年在东宫时,与民同乐,传授给他们的。如今太子殿下虽然身处潼关,但他的遗泽仍在,百姓感念太子的恩德,自愿献出这些图纸,以助朝廷重修农书。” “此非私技,乃太子遗泽,若不归于东宫,是弃民之诚心!” 房遗爱也站出来附议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这些农书残卷,都是国之重器,若能将其收集起来,加以整理,必能造福天下百姓。臣以为,此事可行!” 杜楚客也站出来说道:“农为国本,太子殿下深明此理。重修东宫农政书阁,乃是立国之本,臣附议!” 群臣纷纷附议,一时间,朝堂之上,一片赞扬之声。 与此同时,冷宫之中,徐惠正默默地清理着火场。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废墟,寻找着一切有用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烧焦的木箱残骸上。 这个木箱,原本是用来存放东宫印玺的,如今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徐惠轻轻地拿起木箱残骸,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出,擦去上面的灰尘,发现竟然是一个印泥盒。 虽然外壳已经焦黑,但里面的印泥,竟然还保存完好! 徐惠心中一动,她将印泥盒藏于袖中,离开了火场。 夜半时分,徐惠悄悄地潜入冷宫的佛堂,她关上房门,点燃一盏油灯,从袖中取出那个印泥盒。 她用唾液调和着残存的印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泛黄的黄绢。 这块黄绢,是她从一件旧衣服上剪下来的,原本是用来擦拭灰尘的,但现在,它却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徐惠小心翼翼地将印泥涂抹在黄绢之上,然后,将一个刻有“监国承乾”四字的印章,用力地盖在了黄绢之上。 “监国承乾”四个字,清晰地印在了黄绢之上,散发着一股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徐惠将黄绢缝入为太妃抄写的《心经》封底 第二日,孙思邈入宫为太妃诊脉。 诊脉完毕之后,他从书案上拿起那本《心经》,对着太妃说道:“太妃娘娘,老臣观您近日心绪不宁,不妨多诵读几遍这本经书,以静心凝神。” 太妃点了点头,将《心经》递给孙思邈,说道:“有劳孙御医费心了。” 孙思邈接过《心经》,不动声色地将其放入药箱之中,然后,告辞离开了冷宫。 回到太医院,孙思邈迫不及待地打开药箱,取出那本《心经》。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经书的封底,只见上面赫然印着“监国承乾”四个大字! 孙思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将经书收好,然后,快步走向皇宫。 紫宸殿内,李二正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 “陛下,老臣有事启奏。”孙思邈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李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说道:“宣。” 孙思邈走进大殿,跪倒在地,沉声道:“陛下,今陇右疫势蔓延,民不聊生,老臣恳请陛下,准许太子殿下前往陇右,主持抗疫大局!” “放肆!”李二勃然大怒,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太子乃是戴罪之身,岂能让他擅离潼关?” 孙思邈没有丝毫畏惧,他抬起头,直视着李二的眼睛,说道:“陛下,如今陇右百姓,对太子殿下推崇备至,他们认为,只有太子殿下才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他们说,要以火犁炉火熬药,民间称‘非承乾监制之炉,药不灵’。百姓已立牌位,日日焚香。”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心经》,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此经出自冷宫,太妃亲诵,印文天成,非人伪造。陛下若再拒太子出面,恐民心尽失,疫不可控啊!” 李二接过《心经》,翻开封底,只见“监国承乾”四个大字,清晰地印在黄绢之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孙思邈见状,连忙说道:“陛下,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了。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还请陛下三思啊!” 李二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心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孙思邈,心中充满了矛盾。 可是,他真的要放太子离开潼关吗? 那个曾经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真的能担当起这份重任吗? 他犹豫了,迷茫了,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最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 “此事……容朕再想想……” 孙思邈闻言,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知道,李二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叩首,然后,起身告退。 离开紫宸殿,孙思邈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心想,这大唐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李二独自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本《心经》,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充满了挣扎。 “承乾……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殿外,对着远处的东宫方向,怒吼道: “来人!传朕旨意……” 声音戛然而止,他最终会下达什么旨意,无人知晓…… 薛仁贵得令,那叫一个雷厉风行,东宫内院立马被他改造成“农政旧档临时库”。 飞骑军的兄弟们,那一个个都是996全年无休的打工人,昼夜不停地值守,盔甲锃亮,眼神犀利,别说一只苍蝇,就是只蚊子飞进去,也得被扒层皮。 老薛亲自上阵,审查每一份民间“献宝”来的图纸,那叫一个认真负责。 只要是带“承乾监制”铭文的,立马编号入册,待遇直接拉满。 他还偷偷摸摸地把献图者的姓名、乡里都记在小本本上,这波啊,是太子殿下的大数据收集。 夜深人静,薛仁贵溜进库房暗室,从贴身铠甲里掏出一张图——正是李承乾留下的火器工坊布局图!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出火折子,“嚓”的一声,把副本烧了个干净。 火焰舔舐着纸张,映红了他刚毅的脸庞。 他凝视着手中唯一的真图,小心地藏回铠甲夹层,低声呢喃:“太子要的,可不是小小的东宫,而是这天下一寸一寸的铁火!”声音低沉,仿佛是对着沉睡的巨龙发出誓言。 窗外,呜咽的北风卷起长安城中未尽的灰烬,如同雪花般飘向灯火通明的紫宸殿,最终落在了李二堆满奏折的御案上,遮盖住了那一道道朱红色的批复。 “报——”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声音尖利而急促,“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 第181章 火信拜东宫 李二的旨意,终究还是没能颁布。 或者说,是淹没在了接下来一连串让人应接不暇的“意外”之中。 三十里外,李承乾勒马停步。 他眺望着长安城的方向,那座雄伟的都城,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殿下,已经到了。”薛仁贵策马上前,声音洪亮。 李承乾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百骑立刻列阵。 阳光洒在他们锃亮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是一支钢铁洪流,蓄势待发。 李承乾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各地献上的“图纸”汇总。 这些图纸,是百姓们的心血,也是他李承乾重返东宫的“通行证”。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仔细地审阅着。 每一张图纸上,都凝聚着百姓的智慧和期望。 他拿起笔,在每一张图纸上都认真地批注着。 “凡献技者,记功一等,待东宫重开,赐匠籍。”李承乾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句话,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 他知道,这些工匠,将会是他未来成就大业的重要基石。 “殿下,已经安排妥当,工匠们连夜赶制‘火信匣’。”薛仁贵在一旁低声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宣告他的归来。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在距离长安城不远的一处秘密工坊里,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他们按照李承乾的指示,连夜赶制着一件特殊的“礼物”——火信匣。 这火信匣,以铁穗犁为形,象征着农耕和百姓。 匣子内部,则藏着百地农夫联名的请愿书、火器工坊布局图副本,以及那枚烧制陶印。 匣顶,则刻着四个大字:“民火承乾”。 这不仅是一件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民意,一份李承乾与百姓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的另一边,长孙无忌正在进行着一场不动声色的“布局”。 早朝之上,长孙无忌突然提出,东宫遭遇火灾后,需要“净地三日”,以驱散邪气。 他建议“暂闭宫门,停诸司查档”,以免影响东宫的“净化”。 他的提议,看似是为了东宫着想,实则却是为了给李承乾的归来创造机会。 在朝议结束之后,长孙无忌悄然将“火信匣”提前送入东宫旧库,并且秘密交给了徐惠,让她藏于佛堂的地砖之下。 “今夜子时,火信入宫,门由你开。”长孙无忌看着薛仁贵,语气严肃地说道。 薛仁贵颔首,” 子时,夜深人静。 东宫之中,徐惠悄悄地来到佛堂。 她点燃了三支火把,然后将它们插入佛堂地砖上的暗孔之中。 这暗孔,与地库的通风道相连。火光顺着通风道,映出微弱的光芒。 在宫墙之外,薛仁贵遥遥地看到了这信号。 他立刻下令,让亲兵抬着“火信匣”来到东华门。 “奉工部令,送农政重修要件入宫!”薛仁贵高声喊道。 守门的宦官想要阻拦,却被薛仁贵按住了剑柄:“长孙公亲批,误时者斩!” “火信匣”顺利地进入宫门,然后被直接送到了佛堂。 而此时,在掖庭宫中,武媚娘也得知了“火信入宫”的消息。 她连夜沐浴更衣,然后将一柄小铁锤——那是杜君卿所赠,用第一炉新铁打造——缠在了臂上。 这把小铁锤,不仅是一件武器,更是她决心改变命运的象征。 她又取出了《农器改良札记》的残页,贴身藏好。 这残页,是她了解李承乾思想的窗口,也是她未来在东宫立足的资本。 次日清晨,武媚娘早早地来到了掖庭宫门。 她看到徐惠捧着匣子,从东宫的方向走来。 她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拦住了徐惠的去路。 “婢子武媚娘,愿持锤为奴,入东宫效力。”武媚娘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徐惠凝视着她良久,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最终,她点了点头:“可。” 武媚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与此同时,李承乾正站在长安城外的一处高坡上。 他眺望着东宫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 按照计划,现在东宫应该已经燃起了“民火”,那将是他重返东宫的信号。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东宫的方向,却依旧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火光出现。 李承乾的心中,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远处一骑飞驰而来…… 高坡之上,李承乾眉宇紧锁,东宫方向静谧如常,仿佛之前的运筹帷幄都成了空谈。 远方尘土飞扬,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射来,正是薛仁贵亲兵。 “殿下!东宫佛堂地砖拓文!”亲兵气喘吁吁,双手呈上一卷拓印。 李承乾展开细看,原本的三道火光连线,竟被人为挪动,形成一个大大的“开”字!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精光爆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有趣,看来有人等不及了。”他轻抚剑柄,仰天长笑,“门已开,火已燃,我不入宫,宫自迎我!” 说罢,李承乾翻身上马,卸去盔甲,丢掉旗帜,只拎起那具象征着民意的铁穗犁,策马缓缓走向长安。 身后百骑如同钢铁雕塑般静默跟随。 “承乾爷回来了!”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百姓间蔓延开来,他们扶老携幼,争相涌向官道,只为一睹太子风采。 风起,吹动着李承乾的衣袍,也吹动着百姓心中那团名为“希望”的火焰。 城郊,星星点点的火光逐渐汇聚,那是百姓自发点燃的火把,呼应着东宫那扇已经开启的“门”。 “殿下,我们现在……”薛仁贵策马上前,低声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勒住缰绳,遥望长安城墙,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轻声说道:“去把那个东西抬过来……” 第182章 犁车入宫门 长安城南,本应是权贵车马喧嚣之地,此刻却被一种异样的肃穆所笼罩。 李承乾没有直接踏入朱雀门,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具震撼力的方式——犁车入宫。 一辆用精铁打造的犁车,车身遍布着锋利的铁穗,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么农具,分明是一件象征着力量与决心的战争机器! 然而,拉动这辆“战争机器”的,却不是身强体壮的士兵,而是百名饱经风霜的关中老农。 他们弯着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挪动,粗糙的双手紧紧抓住犁车的缰绳,每一步都仿佛在诉说着百姓的期盼与信任。 “承乾爷,犁破天!” 稚嫩的童音划破长空,那是沿途百姓的孩子们,他们挥舞着小手,高声欢唱,这句歌谣,简单直白,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仿佛要将这沉闷的天空都犁出一道裂缝。 李承乾步行在犁车之后,卸去了往日的华服与盔甲,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持一具未刻铭文的铁穗犁。 他面色沉静,目光坚定,仿佛一个辛勤的农夫,要用自己的双手,耕耘出一片新的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以及百姓焚香设案所产生的袅袅青烟。 家家户户,无论贫富,都在门前摆上了供桌,焚香祈祷,迎接太子的归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迎接,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拥戴,一种对未来的期盼。 “啧啧,这阵仗,简直比皇帝老子出巡还夸张。”李承乾身旁,薛仁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东华门守将,换了?”李承乾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 薛仁贵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殿下圣明,羽林郎将赵虎,昨夜突发急病,卑职已安排亲兵接管东华门内外门钥,一切妥当。” 李承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东华门前,一队队身着银甲的羽林卫士笔直地站立着,他们手持长戟,目光炯炯,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然而,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面前,却停着一辆由老农牵拉的犁车,这场景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力量。 “什么人?胆敢擅闯宫门!”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宦官,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他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犁车,脸上充满了不屑。 薛仁贵上前一步,挡在犁车之前,冷冷地说道:“奉工部之命,重修东宫旧档,尔等还不让开!” “工部?重修旧档?”那宦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东宫都荒废多久了,还重修旧档?我看你们是想造反吧!” “放肆!”薛仁贵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那宦官耳膜嗡嗡作响,“凡持火信者,皆为工部特使,不得盘查,违令者,斩!” 说着,薛仁贵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一闪,寒气逼人。 那宦官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们……”那宦官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他虽然狐假虎威,但终究只是个奴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薛仁贵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宦官,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老农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辛苦了,请随我入宫!” 老农们颤巍巍地点了点头,拉着犁车,缓缓地向东华门内走去。 当犁车即将进入宫门时,薛仁贵突然单膝跪地,从老农手中接过那个火信匣,高声宣道:“东宫旧档重修,自此始!”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在空旷的宫门内回荡,震慑着每一个在场的宦官和卫士。 这一跪,不是奉旨,而是以军礼行之,代表着对民意的尊重,对未来的期盼,更是对李承乾的忠诚。 东华门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徐惠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辆缓缓驶入宫门的犁车, “终于……开始了……”她喃喃自语道。 佛堂内,徐惠小心翼翼地开启地砖,取出了那个火信匣。 匣子里面,除了百名农夫联名的血书之外,还有一枚陶印,以及一本残破的《工民要略》。 她没有急于细看,而是立刻拿起那枚陶印,蘸上事先准备好的朱砂,然后轻轻地盖在了一张黄绢之上。 “承乾监制。” 四个字,鲜红而醒目,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到来。 徐惠将黄绢小心翼翼地卷起,藏入了一本为太妃抄写的《礼记·大同篇》之中。 “孙思邈明日必来诊脉,此书自会流转宫中……”她心中默念着。 政事堂,长孙无忌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老爷,您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一个老仆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不必了,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可是……”老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长孙无忌打断了。 “去把房遗爱和杜楚客叫来。”长孙无忌吩咐道。 没过多久,房遗爱和杜楚客便匆匆赶来。 “尚书大人,您找我们?”房遗爱恭敬地问道。 长孙无忌微微点了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如今火信入宫,民心所向,宜请太子主农政重修,以安天下。” 房遗爱和杜楚客对视一眼, “大人,这……”杜楚客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必多说,照我说的做便是。”长孙无忌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另外,授意工部郎中呈报,火犁工坊已遍及十七州,皆以‘承乾监制’为信,若无太子出面统合,恐生伪器之乱。” 房遗爱和杜楚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去吧,记住,此事要尽快办妥。”长孙无忌闭上眼睛,缓缓地说道。 两人离开后,长孙无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 “承乾啊承乾,老夫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李承乾已经走进了东宫的大门。 他站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庭院中,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薛仁贵上前问道。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地库,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去把媚娘叫来,让她去地库整理残卷。” 地库?整理残卷?这波操作,李承乾简直骚断腿! 武媚娘,那可是个狠角色。 进了东宫,别的宫女削尖脑袋往正殿跑,盼着太子爷能多看一眼。 她倒好,主动请缨去了地库,美其名曰“整理残卷”,啧啧,这心机,深不见底。 地库里,常年不见阳光,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焦木堆得跟小山似的,那是当年“天雷”事件后,被查封的工坊资料。 武媚娘猫着腰,在一堆废纸里扒拉,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活像个挖煤的。 突然,她眼前一亮,半页泛黄的纸张映入眼帘——《东宫锻铁记注》。 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器利则民强,民强则国固。”落款:李承乾。 武媚娘的心跳猛然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半页纸贴身藏好,仿佛得到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晚上,她躲在角落里,借着微弱的烛光,用炭笔一遍又一遍地临摹着那句话,直到深夜。 夜深了,地库里静得可怕。 武媚娘走到井口旁,抬头望着上方透下的一丝微光。 那光芒,仿佛是希望,又仿佛是无尽的诱惑。 “今日我跪的是徐惠,明日我跪的,将是这整座宫阙。”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风起了,带着火信燃烧后的灰烬,在井底盘旋飞舞,如同黑色的蝴蝶。 “娘娘,太子殿下有请……”一个声音突然从地库入口传来。 第183章 火炉烧旧账 李承乾入宫的第二天,天子那儿连个屁都没放。 李承乾对此早有预料,毕竟他现在在皇帝老爹眼里,估计跟茅坑里的石头差不多,又臭又硬。 没关系,哥们儿玩的就是釜底抽薪! 一纸诏令,快马加鞭,直奔代州和淮南。 杜君卿,那可是民间锻造界的一朵奇葩,不请来简直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 还有裴守约,淮南的火器专家,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李承乾知道,这家伙手里有真东西。 东宫旧库,尘封已久,老鼠都嫌弃的地方,现在成了李承乾的秘密基地。 他大手一挥,命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挂上一块牌匾——“火犁总局”。 这名字听着土气,实则内藏乾坤,“农为邦本,工为筋骨”, 他要将农业和工业紧密结合,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科技帝国。 杜君卿风尘仆仆赶到,一张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李承乾也没废话,直接任命她为“锻冶档”主理,负责整理和研究民间的锻造技术。 裴守约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路颠簸,胡子拉碴的,直接被安排执掌“火器秘录”,专门负责火器的研发和改进。 李承乾要做的,就是将民间那些零散的、不被官方认可的技术,全部纳入东宫的管理之下,美其名曰“东宫旧制”,然后进行编号归档。 说白了,就是把那些可能被用来造反的技术,全部收归自己名下,化“私造”为“承制”, 这波操作,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 徐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李承乾被禁足后,东宫的内务就乱成了一锅粥。 她不仅要安抚人心,还要重建秩序,简直比996还惨。 不过,她也乐在其中,毕竟,这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地库里,徐惠正带着几个宫女整理残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资料上的灰尘擦去,然后和民间献上来的图纸进行对照。 只要发现有“承乾监制”铭文的,就立刻加盖朱批“原档复归”, 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官方认证,以后谁再敢说这些技术是“私造”,那就是打太子的脸。 至于那些没有铭文的,那就只能焚于院中火炉了。 有老宦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姑娘,万一烧错了真本,那可怎么办?” 徐惠冷笑一声,”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东宫的技术,那都是经过太子殿下亲自认证的,谁也别想动歪脑筋。 当夜,她命人将王承恩之前搜走的《锻铁记注》残页投入炉中。 火焰腾起,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望着火光,轻声说道:“旧账已清,新章自开。” 薛仁贵最近也忙得焦头烂额。 他以“防贼盗档”为由,上奏朝廷,请求飞骑军轮值守卫东宫。 皇帝老爹估计是觉得他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 薛仁贵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暗中调来朔州旧部,替换了那些可疑的宦官,将整个东宫都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 还在地库四角埋设了响铃铁线,只要有人夜探,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东宫,直奔“火犁总局”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毁掉那些名册,让李承乾的计划功亏一篑。 可惜,他太小看薛仁贵了。 还没等他靠近名册,就被埋伏在暗处的飞骑军亲兵给擒获了。 黑影被五花大绑地押到薛仁贵面前,薛仁贵仔细一看,顿时乐了,这不是王承恩的死士吗? 薛仁贵没有声张,更没有杀人灭口。 他只是命人割掉了黑影的舌头,然后将他囚禁在地牢里,留作日后“私查太子”的证据。 啧啧啧,这波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间计。 孙思邈最近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入宫面圣,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陇右的疫药,必须用‘承乾炉火’熬炼三日,方能成丹。” 李二一听,顿时就炸毛了:“什么?承乾炉火?哪来的承乾炉火?” 孙思邈不慌不忙地叩首道:“陛下,如今民间所铸的药鼎,都是依照火犁工法制造的,炉底还刻着‘监制’二字,百姓们都信之如神。 如果您另立炉灶,那药肯定不成,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李承乾的地位,又将百姓的性命摆在了台面上。 李二沉默了。 他知道孙思邈说的是实话,现在民间对李承乾的呼声很高,如果自己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孙思邈的请求,允许李承乾在东宫设立“药火局”,专门负责边境的疫药。 李承乾这一手,简直就是借疫势为自己正名,高,实在是高! 权力重构,技术合流,李承乾在东宫,玩得风生水起。 然而,他并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院子里,望着远方,眼神深邃而坚定。 “去告诉杜君卿,让她挑选二十名手艺最好的女匠,明日随我入宫……”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西苑,起炉!” 杜君卿带着挑选出的二十名精壮女匠,浩浩荡荡地入了宫。 这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选妃呢。 东宫西苑,早就被清理出来,一字排开的锻炉像是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一声令下,女匠们麻利地燃起炉火,那火焰舔舐着空气,热浪滚滚,将整个西苑都烤得像是蒸笼一般。 杜君卿亲自上手,拎起一柄锈迹斑斑的旧犁,手起锤落,三下五除二便砸了个稀巴烂,看的周围的小太监们直咧嘴,这可是铁啊! 熔铁水倾泻而下,女匠们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柄崭新的铁穗犁便呈现在众人面前,犁身上赫然刻着“火犁总局第一炉”七个大字。 杜君卿双手捧着这柄犁,径直走向站在人群中的工部尚书,笑靥如花:“大人,物归原主。” 工部尚书瞬间石化,脸涨成了猪肝色。 接? 这不等于承认工部无能,要靠太子殿下接济? 拒? 那可是太子亲手打造的,谁敢驳了他的面子? 一时间,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幕降临,李承乾独自站在熊熊燃烧的炉火前,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红色的宫墙上,显得有些诡异。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以为我在争东宫,其实我在争这天下每一寸能生火的土地。”炉火噼啪作响,像是对他的话做出了回应,又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暗处说道:“印!” 第184章 圣旨还没来,炉火已燎原 炉火尚未熄灭,硝烟已经弥漫开来。 李承乾站在堆满文书的东宫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他挥毫泼墨,笔走游龙,一份份盖着东宫印玺的《药火工法简要》,被快马加鞭地送往大唐的各个角落。 “东宫令,通告各州……”李承乾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不是奏请,是通知。” 所谓的“药火工法”,实际上就是将冶铁技术与火药配方进行结合,再以“药材炮制”的名义,掩盖其军事用途。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真正能救人性命的良药配方,算是给天下百姓一点实实在在的甜头。 “凡设火犁炉者,皆可申请为‘药火分炉’,由东宫统一配炭、供模、收药。”这道命令一下,地方官府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算什么?东宫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统一配炭?统一供模?这分明是要把所有的工坊都纳入东宫的掌控啊!” “可是……可是百姓们已经开始自发建炉了,如果咱们强行阻止,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民意如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更何况,这民意背后,还有东宫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些原本对太子不屑一顾的地方官员们,此刻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可以无视太子的命令,但却不能无视百姓的呼声。 更何况,谁也不敢保证,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最终,在沉默中爆发,或者在沉默中灭亡。 他们选择了前者——默许。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大唐三十七州,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的“药火炉”。 每一座炉子上,都醒目地刻着“承乾监制”四个大字,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 东宫的势力,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政事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孙无忌面色肃然,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诸位,今太子主药火大局,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然而,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臣请陛下允太子‘摄理农政’,如周公辅成王,以安天下民心!”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一位大臣忍不住站出来反驳,“太子监国已是破例之举,如今又要摄理农政,岂不是要将朝廷大权尽数揽入东宫?”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如今瘟疫肆虐,民不聊生,若无太子殿下统筹全局,只怕早已天下大乱。难道诸位大人,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吗?” 他将一份奏疏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这是崔慎行、房遗爱等二十三位大臣的联名奏疏,他们都认为,非太子不能安此火,非火不能救此民!” 魏征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褚遂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朝堂之上,风向已经变了。 “若陛下不允……”长孙无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明日民间将传‘天子拒药,太子救民’……” 李二高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最终,他还是拂袖而去,留下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冷哼。 诏书,终究还是没有下达。 但没有诏书,又如何? 与此同时,东宫的一间偏僻的库房内。 徐惠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咳咳……”她掩着口鼻,轻轻地掸去箱子上的灰尘。 这里存放着历代皇帝的诏书和文书,大部分都已经残破不堪,无人问津。 徐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彻底扭转乾坤的机会。 她翻箱倒柜,仔细地查阅着每一份文件。 终于,在一堆发黄的纸张中,她发现了一卷特殊的诏书残卷。 那是太宗贞观初年颁布的《农器改良诏》,可惜的是,大部分内容都已经缺失,只剩下几行模糊的字迹。 徐惠小心翼翼地展开残卷,借助微弱的光线,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行字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子承乾,可专其事……” 短短八个字,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的内心。 “天助我也!”徐惠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药水,小心地涂抹在残卷上。 随着药水渗透,原本已经消失的字迹,竟然奇迹般地显现了出来。 徐惠屏住呼吸,一笔一划地补全了上下文,将这卷残破的诏书,变成了一份完整的“先帝遗诏”摹本。 她将这份珍贵的摹本,藏在了《礼记》的夹层之中,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库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孙思邈奉命入宫,为李二诊治病情。 在离开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了那本夹着“先帝遗诏”的《礼记》。 “这……这难道是……”孙思邈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卷诏书,老泪纵横,“先帝早有遗命,陛下不可违天啊!” 当夜,孙思邈便跪在了李二的寝宫之外,将那卷“先帝遗诏”呈了上去。 长安城外,八处隐秘的工坊内。 薛仁贵身披战甲,手持长槊,目光如电,巡视着每一座工坊。 他以“巡查军械”为名,实则是为了掌控这些工坊的生产。 他仔细地查验着铁质的优劣,火药的配比,以及匠人们的技术水平。 “你们要记住,你们打造的不是普通的农具,而是可以改变天下命运的利器!”薛仁贵对着匠人们厉声喝道,“给我用最好的材料,最精湛的技术,打造出最锋利的武器!” 他命亲兵以飞骑军的标准,对匠人们进行严格的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技能和保密意识。 同时,他还在每一座炉子的暗处,都设置了一个“信火桩”。 “一旦朝廷有变……”薛仁贵对自己的心腹说道,“三日之内,必须集结三百斤火药,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将军放心,属下誓死完成任务!”心腹抱拳领命。 薛仁贵望着远方,眼神深邃而坚定。 “太子要的不是兵……”他喃喃自语,“是火……是能烧到哪里……” 东宫。 李承乾于东宫设“火政堂”,亲批各地药火炉报。 某日,他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目光落在了一份来自并州的奏报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将那份奏报单独抽了出来,放在了一旁。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看来,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李承乾在东宫设“火政堂”,那效率,简直比后世的996还狠。 各地药火炉的奏报如雪片般飞来,他一概亲批,连轴转。 这天,徐惠款款而来,呈上一笺,神色有些复杂:“殿下,王承恩夜闯掖庭,搜出了武媚娘藏匿的《农器札记》。” 李承乾接过一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就料到。 那札记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武媚娘对农器改造的想法,有些颇有见地。 他沉默良久,提笔蘸饱墨汁,在奏报上写了两个字:“烧了。” 随后,他头也不抬地对徐惠说道:“她若想攀高枝,就让她自己爬。”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夜,武媚娘眼睁睁地看着那本心血之作,在火盆中化为灰烬。 火焰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着她的野心。 可就在这时,她却在灰烬中发现了一枚未燃尽的“承”字。 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李承乾的笔迹。 她颤抖着拾起那半枚字,小心翼翼地贴于心口,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 抬起头,望向东宫方向的灯火,她的 “你不信我,但我信火……”她低声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风骤起,吹得宫灯摇曳不定,炉火冲天而起,映得整个紫宸殿都如同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徐惠的房间,留下了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字条,上面写着: “火,烧不尽……” 第185章 灰里藏字,火中取信 武媚娘捧着那半枚“承”字,像是捧着黑暗中的唯一星光。 她的指尖摩挲着那焦黑的边缘,感受着那微弱的凹凸,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描摹着李承乾的笔迹。 她不信什么天意,她只信自己。 但现在,这枚字,是她向上攀爬的梯子,是她博弈命运的筹码。 一连几日,她足不出户,夜夜在昏黄的烛光下临摹那个“承”字。 素白的绢布上,墨迹晕染开来,仿佛无数个“承”字在她心中扎根、生长。 她临摹的不止是字,更是权力,是希望,是她渴望的未来。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向一些老宫婢打听东宫的旧事,试图拼凑出更多关于李承乾的信息。 那些深宫中的妇人,见惯了风云变幻,起初还讳莫如深,但在武媚娘的软磨硬泡下,也渐渐透露出一些只言片语。 “太子殿下啊,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一个老嬷嬷眯着浑浊的眼睛,回忆着,“听说殿下小时候体弱多病,差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好了,还变得聪慧过人……” “殿下对火器很感兴趣,经常在东宫里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另一个宫女偷偷地说,“听说他还建了个什么‘火政堂’,专门研究那些东西……” 武媚娘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火政堂……”她喃喃自语,“火……或许,这才是殿下真正的秘密……” 恰逢孙思邈奉旨入宫,为宫人们诊脉。 武媚娘抓住机会,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 “孙御医医术高明,想必对药理也颇有研究吧?”她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孙思邈放下手中的脉案,抬眼看了看她,微微颔首:“略懂一二,姑娘有何指教?” “奴婢曾在一本残卷上见过‘火生民命’四个字,不知是否与药火有关?”武媚娘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孙思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火生民命’?老夫行医多年,从未听过此言……不过,火候对于炼丹制药至关重要,控制得当,确有起死回生之效……若真有此句,便是天道所归,医者当谨记于心。” 武媚娘心中一喜,连忙俯身道谢:“多谢御医指点。” 第二天,徐惠“无意中”将孙思邈的这番话录入了《药火录》的副本,呈给了李承乾。 “殿下,孙御医对‘火生民命’之说颇为赞赏,看来药火之术,确实大有可为。”徐惠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李承乾接过《药火录》的副本,随意地翻看了几页,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武媚娘……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他心中暗道。 他要的,就是她的不安分。 徐惠知道,武媚娘已经动了心机,便决定再添一把火。 这天,她故意在地库翻检旧物时,“遗落”了一册《火政堂报》的残页。 那残页上,记录着陇右药炉的困境:“陇右药炉三日未成,因炭湿火弱。”旁边还用朱笔批注着:“须用东宫锻铁炉炭,方得纯火。” 徐惠命人暗中监视着地库的动静,果然,到了深夜,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悄地潜入了地库。 那身影正是武媚娘。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之后,迅速地拿起了那张残页,藏入了裙带之中。 徐惠在暗中冷笑一声:“鱼已咬钩,网当暗张。” 她立刻将此事密报给了薛仁贵。 薛仁贵接到密报后,立刻调动飞骑军的暗哨,潜伏在掖庭的外围。 同时,他又令亲兵乔装打扮成炭商,在城南设了一个摊位,专门售卖“东宫特炭”。 那些“炭商”们,一个个油头粉面,穿着粗布衣裳,吆喝起来却带着一股子京城味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东宫特供锻铁炉专用炭,火力猛,耐烧,炼丹制药,居家必备!” 不到三日,便有两名掖庭的杂役前来购炭。 “敢问掌柜的,这真是东宫的炭?”其中一个杂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自然!”“炭商”拍着胸脯说道,“咱这炭,可是从东宫直接拉出来的,假一赔十!” “好,好,给我们来十斤。”另一个杂役连忙说道,“我们主子急用。” 薛仁贵暗中吩咐手下,让他们尾随着那两个杂役。 只见那两个杂役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七拐八绕,最后竟然绕到了一口废井旁边。 他们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之后,便对着井下喊了几声。 很快,一个蒙面宦官从井下爬了上来。 那两个杂役将炭交给了蒙面宦官,蒙面宦官则递给他们一些碎银子。 双方交易完毕,蒙面宦官拿着炭,匆匆离去。 “就是他!”暗中观察的飞骑军士兵立刻认出了那个蒙面宦官。 当夜,薛仁贵率领飞骑军,突袭了那口废井。 飞骑军的将士们,个个身手矫健,如狼似虎,瞬间便将那蒙面宦官擒获。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掖庭!”蒙面宦官声色俱厉地喊道。 “我们是飞骑军!”薛仁贵冷冷地说道,“奉太子殿下之命,捉拿乱党!” 飞骑军的士兵们迅速地搜查了蒙面宦官的身上的物品,搜出了一封密信。 那信是用娟秀的小楷写成的,上面写着: “炭若得手,可试药炉,再引太子疑乱。” 信末没有署名,但笔迹经过比对,出自前魏王府的旧宦王承恩之弟王承业。 李承乾坐在东宫的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密信,神色莫测。 信上的内容,他早已猜到,只是,王承业背后,究竟还有多少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密信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徐惠。 “将这封信抄录三份。”他淡淡地吩咐道,“一份呈给孙思邈,请他……”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徐惠接过密信,心中充满了疑惑。 太子殿下,究竟想做什么? 她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殿外,风声鹤唳,吹得宫灯摇曳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徐惠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李承乾捻着手中那封带着火药味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审讯? 不存在的。 玩的就是一个借刀杀人,四两拨千斤。 “徐惠,”他终于开了金口,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将这封信,抄录三份。” 徐惠心领神会,知道太子殿下又要开始“搞事情”了。 “一份,呈给孙思邈,”李承乾顿了顿,就说,为了百姓的健康,某些人居然敢在药上动手脚,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一份,藏于《礼记·大同篇》的夹层之中,”李承乾继续吩咐道,“待日后……天意再现。” “至于第三份,”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交给薛仁贵,让他的人匿名投至御史台,崔慎行案前。” 徐惠接过密信,微微欠身:“奴婢遵命。” 第二天,御史台炸开了锅。 崔慎行看着案前那封匿名信,差点没把胡子给揪下来。 “掖庭藏奸,欲乱药政!”他怒吼一声,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李二闻讯震怒,当即下旨彻查掖庭。 王承业知道东窗事发,畏罪自缢,倒是省了李承乾一番功夫。 顺藤摸瓜,又牵出了魏王府残党七人,一网打尽。 李承乾沐浴焚香,对着天空长叹一声:“孤不忍诛婢,而天自清宫。” 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纷纷称赞太子仁德,宽厚待人。 李承乾听着外面的赞誉之声,心中却毫无波澜。 “杜君卿,”他突然开口道,“召集三十七州火匠代表,于东宫西苑……”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搭个台子。” 第186章 炭灰未冷,诏书已烫 炭灰未冷,诏书已烫。 李承乾站在东宫西苑,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三十七州的火匠代表,齐聚一堂,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这一切,都因为他,成为了现实。 “殿下,人都到齐了。”杜君卿走到李承乾身边,轻声说道。 她今日穿着一身干练的工装,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李承乾点点头,走到高台之上。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头。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口音各异,但眼神中都充满了对李承乾的敬畏和期待。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大唐如今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李承乾继续说道,“瘟疫肆虐,民不聊生。而要解决这场危机,就离不开药,离不开火。”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如今的药火管理,却存在着诸多问题。”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有的地方官员,贪污腐败,克扣药材,导致百姓无药可用;有的地方火炉,管理不善,事故频发,威胁着百姓的生命安全。” “这些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李承乾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一挥手,杜君卿立刻让人抬上来一幅巨大的图卷。 图卷缓缓展开,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幅《天下药火炉分布图》。 图上,用密密麻麻的红炭点,标记着大唐三十七州的所有火炉的位置。 每一个红炭点,都代表着一个百姓赖以生存的希望。 而在这无数的红炭点之中,一个金色的炭点,格外醒目。 它位于图卷的中央,直指东宫。 图卷旁边,题着一行醒目的大字:火自承乾,炭暖万民。 台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杜君卿突然走到台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此图所载,皆百姓自发所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今愿归东宫统辖,以保火不熄、药不断!” 台下众人顿时明白了太子的用意,纷纷跪倒在地,高呼:“愿归东宫统辖,以保火不熄、药不断!” 李承乾连忙走下高台,扶起杜君卿,朗声道:“非我统之,乃民自归之。”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在西苑上空久久回荡。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政事堂。 长孙无忌坐在首位,看着手中的奏疏,眉头紧锁。 “诸位,太子殿下在东宫西苑的举动,你们怎么看?”他沉声问道。 房遗爱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说道:“尚书大人,太子殿下此举,深得民心,于国有利。臣以为,应当支持。” 杜楚客也站出来说道:“臣附议。如今瘟疫肆虐,药火关系重大。太子殿下能够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实乃社稷之福。” 崔慎行虽然对太子殿下心怀不满,但也不敢公然反对,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太子殿下此举,确实有可取之处。但具体如何实施,还需仔细斟酌。” 长孙无忌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联名上疏,请陛下设立‘火政院’,隶属东宫,统工、药、炭三政。”长孙无忌缓缓说道。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另外,我们还要在奏疏中强调,太子承乾,实为火政之本。”长孙无忌继续说道,“若无名分,恐失民心。” 众人心领神会,知道长孙无忌这是在为太子殿下造势。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起草奏疏。”长孙无忌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为了百姓的安危,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与此同时,工部郎中也接到了长孙无忌的密令。 “大人,您让我上报的奏疏,我已经写好了。”工部郎中将一份奏疏递给长孙无忌的手下。 “很好。”那人接过奏疏,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一定要在奏疏中强调,民间火炉皆刻‘承乾监制’,若朝廷另立机构,恐生伪乱。”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工部郎中连忙说道。 那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奏疏未递,却已流入宫中。 李二坐在御案前,看着手中的奏疏,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个逆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李二怒吼一声,将手中的奏疏狠狠地摔在地上。 但他却迟迟没有批复。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驳回了这份奏疏,就等于是在和天下百姓作对。 他不能冒这个险。 东宫。 徐惠取出早前伪造的“先帝遗诏”摹本,小心翼翼地用特制药水涂抹在上面。 随着药水的渗透,原本空白的纸张上,渐渐显现出十二个字:贞观九年,太子承乾可专农工火政。 徐惠看着这十二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她为太子殿下准备的杀手锏。 有了这道“先帝遗诏”,再加上孙思邈的推波助澜,太子殿下想要名正言顺地掌控火政,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将“先帝遗诏”藏入《礼记·大同篇》的夹层之中,又找来一枚仿制的“贞观御印”残角,一同放入夹层之中。 这枚御印,原本是太宗皇帝批阅农书所用,早已失传。 徐惠相信,只要孙思邈能够“偶然”发现这本书,就一定能够引起轩然大波。 第二天,孙思邈果然没有让徐惠失望。 他来到东宫的佛堂,假装虔诚地诵经礼佛。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呼一声:“咦,这本《礼记》怎么这么厚?” 他拿起《礼记》,翻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书页的夹层之中,竟然藏着一道“先帝遗诏”和一枚“贞观御印”残角! 孙思邈连忙将此事禀报给李承乾。 李承乾闻讯大喜,立刻带着孙思邈入宫面圣。 “陛下,臣在东宫佛堂发现了一本《礼记》,里面竟然藏着一道先帝遗诏和一枚贞观御印残角!”孙思邈跪在地上,泣奏道,“臣以为,此乃天意,不可违也!” 李二看着孙思邈手中的《礼记》,又看了看那道“先帝遗诏”和“贞观御印”残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与此同时,薛仁贵也奉命巡查京畿八州火政枢纽。 每到一地,他都以“飞骑军验炭”为由,查验炉火纯度,并留下“东宫火政令”铜牌,命地方匠首每日上报炉温、炭耗、药成之数。 他还暗中将八州火药储备纳入飞骑军暗册,并令亲兵在长安城外三处废弃窑址埋藏“应急火药窖”。 一旦有变,可三日之内点燃“烽火十三连”。 薛仁贵知道,太子殿下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就是这盘棋中的一颗重要棋子。 他必须竭尽全力,完成太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 夜幕降临。 长安城外,三处废弃窑址,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 几名飞骑军士兵,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将一箱箱火药,小心翼翼地埋入地下。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大事。 当最后一箱火药被埋入地下,一名士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都统,都埋好了。”他走到薛仁贵面前,汇报道。 薛仁贵点点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长安城,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东宫,李承乾负手而立,眺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喃喃自语:“好戏,就要开场了……”他转身,对着黑暗处说道:“去把消息放出去,三日后,东宫将设‘火政院’挂牌大典,广邀朝臣观礼……”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请天子。” 东宫“火政院”挂牌大典,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李承乾一身太子的行头,站在高台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台下黑压压一片,朝臣们正襟危坐,匠首们翘首以盼,御医们捋着胡须,心里各怀鬼胎。 眼瞅着吉时就要到了,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一段激情澎湃的开幕词。 突然,远处尘土飞扬,一骑绝尘。 “圣上有旨!” 一个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只见一个宦官,顶着鸡窝头,一路狂奔而来,那架势,恨不得直接表演一个平地飞升。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想:这老李家父子俩,又要唱哪出戏? 宦官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自己甩出去,顾不得喘匀了气,扯着嗓子喊道:“火政事务,太子自便,不必日奏!” 没封号,没印信,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李承乾俯身接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老爹这是表面上放权,实际上是想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把老爹逼到了墙角。 炉火映红了他的脸庞,他轻声说道:“圣旨还没来…但炭灰,已烫手。”他摸着腰间的玉佩,对着黑暗处招了招手 第187章 火不烧宫,却燎龙袍 东宫的命令,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嗖嗖地飞向了全国各地。 “五月五日,万炉同炼‘延寿丹’,为天子祈福!” 这道命令,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直接从火政院发出,然后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各州药火炉,必须在同一时辰点火! 炉子上还必须得刻上几个大字:“承乾监制,敬献天子!”这几个字,简直就像是盖了戳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心意。 为了确保“天下火起,同出东宫”,李承乾还大手一挥,派出了飞骑军,让他们快马加鞭地去传递火种。 这架势,简直比古代奥运会的火炬传递还要隆重。 “都统,这…这会不会太过了?”一个飞骑军的小头目,看着手中那燃烧的火把,小心翼翼地问道。 薛仁贵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过了?殿下让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记住,一定要把火种送到,要是误了时辰,仔细你的脑袋!” 小头目脖子一缩,立马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杜君卿也没闲着。 他奉命督造一尊“九龙火鼎”,这可不是普通的鼎,那可是要摆在长安主炉用的。 鼎身用纯铜打造,上面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最绝的是,鼎底还铭刻着一行小字:“火自承乾,寿由民献!” 这几个字,简直是把李承乾的野心,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孙思邈原本是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政事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研究医术,炼炼丹药。 但是,李承乾却亲自来到了他的药堂,而且还执了弟子礼,对着他深深一拜。 “孙老,小子有一事相求。”李承乾一脸诚恳地说道。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老朽已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实在是不想再管这些闲事了。” “孙老此言差矣。”李承乾摇了摇头,“昔扁鹊医蔡桓公,未及病发而谏。今陛下心火郁结,脉沉气滞,若无至诚至信之药引,恐难久安。”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些黑色的炭块。 “这是……”孙思邈有些疑惑地问道。 “此乃‘心炭’,乃取自三十七州火炉中心炭心,混合百草灰,制成丹引。”李承乾解释道,“小子恳请孙老出手,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孙思邈看着那些黑色的炭块,又看了看李承乾那张充满真诚的脸庞,沉默了。 “也罢。”孙思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此非药,乃民心也。老臣愿献。” 李承乾大喜,连忙再次拜谢。 东宫内,徐惠也没闲着。 她命宫婢在各殿焚“承乾香”,这香可不是普通的香,而是用火政炉灰调制而成的。 这味道嘛,怎么说呢,有点怪,燃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一股淡淡的铁腥味。 宫人们闻着这味道,私底下议论纷纷:“这太子殿下,是不是火气太大了?这香的味道,都带着火气。” 徐惠听了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又令小宦官去给李二传话:“天子病,太子焚香祷告三日三夜。”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李承乾在关心李二的病情,实际上,却是在暗示李二:你生病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可是很孝顺的。 就连李二身边那个贴身的老宦官,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太子殿下虽然没有被召回,但是这香火,都已经烧满了整个皇宫了。” 某夜,李二在睡梦中,梦见整个皇宫都变成了火海,吓得他一下子就惊醒了。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案头上,竟然堆满了香灰。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些香灰竟然组成了一行小字:“承乾敬父!” 李二看着那行字,脸色阴晴不定。 五月五日,这一天,终于来了。 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之中。 万炉同燃! 长安主炉,就设在东宫之外。 孙思邈亲自点燃了主炉的火焰。 九龙鼎开始升腾起紫色的烟雾,直冲云霄。 百官齐聚在东宫之外,遥望着那尊巨大的火鼎,心中充满了敬畏。 薛仁贵率领着飞骑军,将整个皇宫都给团团围住了。 他对外宣称,是为了防止百姓们拥炉入宫,扰乱秩序。 但实际上,他却是为了封锁内外通道,防止有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搞出什么幺蛾子。 当紫色的烟雾,直冲云霄的时候,长安城的百姓们,都沸腾了。 他们齐声高呼:“太子献寿!万岁!万岁!” 那呼喊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竟然传到了太极宫内。 李二站在窗前,看着那直冲云霄的紫色烟柱,看着那被映红的龙袍,久久不语。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浑身难受。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热浪,也吹散了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 次日,孙思邈手捧着那颗所谓的“承乾丹”,颤巍巍地走进了太极宫。 老头儿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什么丹药,分明就是一颗裹着糖衣的炮弹! “陛下,”孙思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此丹乃万民火心所聚,炼制不易。若陛下不纳,则火将自熄,民将自疑啊!”说完,他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简直是演技爆表。 李二看着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这玩意儿要是吃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刚想拒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报——!百姓跪请太子收丹礼!” 李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宫门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手一炷香,烟雾缭绕,场面极其壮观。 这哪是请愿,分明就是逼宫啊! “这……”李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玩了这么一手。 沉默良久,李二长叹一声:“此非药,是势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终,李二还是接过了那颗“承乾丹”,然后无奈地命礼部拟诏:“太子承乾,暂理火政、农工、疫医三事,如朕亲临!” 诏书一下,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百姓们欢呼雀跃,仿佛过年一般。 东宫,炉火依旧熊熊燃烧。 李承乾站在火政堂前,手里拿着那道盖着玉玺的诏书,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火没烧宫,却烧了龙袍。” 一阵风吹过,将火信的残灰吹向了太极殿,如同飘落的雪花,又像是飞舞的蝴蝶,充满了讽刺意味。 这漫天飞舞的,可不只是灰烬,而是皇权崩塌的碎片啊! 第188章 香灰落尽,龙椅生尘 香灰落尽,龙椅生尘。 诏书颁布的第二天,长安城的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仿佛预示着什么新的开始。 然而,李承乾却并没有像百官预料的那样,一大早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太极殿去谢恩,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开玩笑,哥们儿现在可是手握大权,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哪有空陪李二那个老头子演戏? 此刻,李承乾已经站在了火政堂那熊熊燃烧的炉火前,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殿下,时辰已到!”薛仁贵身披铠甲,站在一旁,声音洪亮如钟。 李承乾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儿,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啊! “开搞!”李承乾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火政堂都开始运转起来。 农工署的官员忙着整理各地水利工程的报告,准备督修水渠,引水灌溉; 疫医署的医官们则围在一起,开始编撰《火疗方略》,试图用火焰的力量对抗瘟疫;而火政署的官员们则埋头苦干,核定全国的炉火图谱,确保每一座火炉都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李承乾背着手,在各个部门之间巡视,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或者指点几句。 “徐惠!”李承乾喊了一声。 “殿下,奴婢在。”徐惠款款走来,一颦一笑都充满了知性的美。 “《火政十六条》拟的怎么样了?”李承乾问道。 “已经拟好了,请殿下过目。”徐惠将一份奏折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奏折,仔细地看了起来。 《火政十六条》的内容很简单,主要就是明确了各级官员在火政方面的职责,以及对违反火令的惩罚。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凡州县长官怠慢火令者,百姓可联名上控至东宫。” “好!就按这个办!”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颁布下去,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东宫是他们的靠山!” 《火政十六条》颁布之后,立刻在地方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胥吏们,顿时感觉头上悬了一把利剑,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而那些饱受欺压的百姓们,则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纷纷跑到飞骑军的驿道旁,焚香告状,状告那些贪官污吏。 一时间,整个大唐都沸腾了。 就在李承乾忙着推行火政的时候,长孙无忌也没闲着。 政事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长孙无忌坐在首位,脸色铁青地看着下面的三省官员。 “诸位,太子监国,未奉明诏,不合祖制!此事关系到社稷安危,不得不慎重啊!”长孙无忌沉声说道。 “仆射大人所言极是。”底下的官员们纷纷附和。 “我提议,立刻上书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长孙无忌说道。 然而,就在众官员准备联名上书的时候,兵部郎中崔知温突然站了出来。 “仆射大人,下官有话要说!”崔知温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崔郎中,你有什么话要说?”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问道。 “仆射大人,今岁旱蝗频仍,疫气潜动,若非太子殿下设火炉赈药、通炭济民,关中早已饥殍遍野。仆射大人高坐庙堂,可知三十七州百姓皆呼‘东宫火暖’?”崔知温义正辞严地说道。 此言一出,政事堂内一片哗然。 紧接着,户部和工部的十余名中层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表示支持崔知温的观点。 “是啊,仆射大人,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啊!” “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啊!” “请仆射大人三思!” 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们,长孙无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买了这么多的人心。 “好!好!好!”长孙无忌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拂袖而去。 政事堂不欢而散。 与此同时,掖庭深处,一场阴谋也在悄悄地酝酿着。 冷宫偏殿内,王德用正低声地和五名旧日宫中掌印宦官商议着什么。 “诸位,如今太子殿下权倾朝野,陛下形同虚设。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王德用压低声音说道。 “王监,您有什么打算?”一名老太监问道。 “我们必须重启‘天子亲政’的仪典,让陛下重新掌握大权!”王德用 “可是,这谈何容易啊?”另一名老太监叹了口气。 “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伪造一道‘梦授神谕’,然后通过道士之口,散布出去,动摇太子殿下的威信!”王德用说道。 “这……这能行吗?”老太监们有些犹豫。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王德用说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徐惠早已经在掖庭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名浣衣婢女假装失足跌入井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然后佯装生病,回家报信;另一名小黄门则借着送炭的机会,在梁上藏下了一颗蜡丸,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两天后,王德用等六人便被飞骑军以“盗取宫中火炭”的罪名拘押了起来,并在他们的住处搜出了大量的前朝符咒。 罪证确凿,王德用等人百口莫辩,只能认罪伏法。 与此同时,薛仁贵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项秘密计划。 他以整顿宫防为名,将左右屯营的换防权收归飞骑军,然后以“演练烟火避乱”为由,率领一千名飞骑军,穿行于皇城六门之间。 每到一处,便点燃特制的信号焰火——颜色分为青赤两种,分别对应着疫区的预警等级。 这种焰火不仅具有观赏性,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向诸王府和外戚集团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东宫已经掌握了全城动态响应的能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东宫的眼睛。 魏王府内,幕僚们看着那连续闪烁了三夜的焰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看来,太子殿下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啊!”一名幕僚说道。 “我们必须小心应对,千万不能授人以柄!”另一名幕僚说道。 当夜,魏王府的幕僚们连夜烧毁了大量的往来书信,以求自保。 东宫的动作,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迅速而有力地改变着长安城的局势。 皇权在逐渐退潮,而东宫的势力,则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阳,势不可挡。 七日后,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李承乾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巍峨的太极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时候了……”他轻声说道。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开大步,向着太极殿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令人捉摸不透。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御座,而是停在了偏阁之前。 “殿下,您这是……”薛仁贵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承乾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今日,孤就在这里听政。”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太子殿下,您可知,这偏阁……”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说话之人看到,李承乾的眼神,如同寒冰一般,冷得彻骨。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七日之后,李承乾终于站到了太极殿偏阁之前。 这里虽不及御座那般金碧辉煌,却也足以俯瞰整个朝堂。 他不坐御座,只在屏风侧方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百官。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内侍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百官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开始奏报。 正当李承乾听得昏昏欲睡,打算找个理由开溜的时候,鸿胪寺的官员突然跳了出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启禀太子殿下,西域使团已抵达长安,按例应由陛下亲自接见。\"那官员战战兢兢地说道。 李承乾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想: \"这不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好拿你们立威!\" “使臣远道而来,自当以诚相待。”李承乾淡淡地说道, “传孤的命令,着令火政院准备‘延寿丹’十匣,由本宫代天子赐宴鸿胪客馆。” 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踏步声,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百官循声望去,只见三百飞骑甲士,身披明光铠,手捧金漆丹匣,鱼贯而入。 那丹匣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仿佛熔金流动,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太极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这……这是赐宴?还是宣威?”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李承乾对此充耳不闻,他转身离去,宽大的袖角不经意间拂过御座的扶手,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炭痕。 一阵风穿过殿廊,将那炭屑吹起,却并没有落地,而是旋舞升空,仿佛要燃起第二场燎原之火。 风,越来越大了…… 第189章 疫骨生烟,谁掌生死 五月十三夜,长安西市的夜空格外压抑,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沉沉地压在人们心头。 一声尖利的哀嚎划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三具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他们的面色铁青,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白沫,身体不时地抽搐,仿佛死后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恐惧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围观的百姓们惊恐地议论着,谁也不敢靠近。 火政院的哨探们迅速赶到,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头戴铁盔,手持长矛,训练有素地将现场封锁起来。 领头的哨探,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仔细地检查了尸体,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速报太子殿下!”他沉声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夜,东宫。 烛火摇曳,将李承乾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他面色凝重地坐在书案前,听着孙思邈的汇报。 “殿下,臣已查验过死者。他们皆饮用过城南甜水井的水,症状皆为暴毙,浑身发黑抽搐,口吐白沫,臣断定,此非寻常疫疠,乃毒热郁肺,形似霍乱,恐沿水道蔓延啊!”孙思邈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他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显然对疫情的严重性深感忧虑。 李承乾的目光如同寒星般锐利,他沉声问道:“霍乱?此病可有医治之法?” 孙思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此病来势汹汹,若不及时控制,后果不堪设想。虽有药方可缓解症状,但关键在于控制水源,防止疫情扩散。” 李承乾当机立断,立刻下令:“传孤的命令,封锁九眼井,启用深井备用水源!命飞骑军在城门喷洒石灰火雾消毒!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疫情!” 然而,就在这时,杜君卿却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地说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动用府库药材,需经礼部备案,否则……” “否则什么?!”李承乾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他目光如刀,直视着杜君卿,“人命关天,还顾得了那些繁文缛节?!若因你一人耽搁,疫情扩散,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杜君卿被李承乾的气势所震慑,但他仍然坚持道:“殿下,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既然如此,孤就换一种方式。”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武媚娘,“媚娘,你持孤的火政印信,去太仓提药。” 武媚娘心领神会,立刻领命而去。 她身姿婀娜,步履轻盈,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太仓,守仓官看着武媚娘手中的火政印信,仍然有些犹豫。 “这位女使,不知太子殿下要提何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武媚娘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昨夜太子殿下梦见先皇后,皇后娘娘托梦,说长安将有大疫,嘱咐殿下要救民于水火之中。殿下心怀慈悲,特批‘灵宝散’三千斤,以救济百姓。” 守仓官听了,心中顿时信了几分。 他知道李承乾一向孝顺,对先皇后更是念念不忘。 再加上这火政印信做不得假,便放松了警惕。 武媚娘见状,趁热打铁,又许诺道:“大人若能行个方便,奴婢定当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让您儿子入火政学堂读书。” 守仓官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他早就想让儿子进入火政学堂,将来也好有个出息。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好说,好说!女使客气了,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将‘灵宝散’装车。”守仓官满脸堆笑地说道。 就这样,武媚娘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一些小小的利益诱惑,成功地从太仓提走了三千斤“灵宝散”。 当药材运出两时辰后,杜君卿才得知,武媚娘手中的火政印信,竟然是仿刻的! 他顿时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去告她!我要告她欺君罔上!”杜君卿怒吼道。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东宫,就被徐惠派人截住了。 “杜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徐惠面带微笑,轻声问道。 杜君卿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徐惠的鼻子骂道:“你们……你们竟然敢伪造印信,欺骗朝廷!我要去告你们!” 徐惠依旧面带微笑,她走到杜君卿面前,轻声说道:“杜大人,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孰轻孰重。若因您一人守礼,耽误了疫情的控制,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史书会怎么写?您是想做一个恪守规矩的忠臣,还是一个为民请命的英雄?” 杜君卿顿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徐惠说得对,如果因为他一人固执己见,导致疫情扩散,他将成为千古罪人。 “可是……可是……”杜君卿仍然有些犹豫。 徐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杜大人,我知道您心中有所顾虑。但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为了百姓的安危,有些规矩,是可以变通的。”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安化门。 孙思邈率领着一众医者,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用铁网隔开病患区,焚烧艾草驱瘴,首创“分染之法”,尽最大努力救治病人。 然而,疫情的蔓延速度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仅仅三天时间,就有多名医童染病倒下。 苏敬是孙思邈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医术精湛,为人正直,对疫情更是义愤填膺。 当他得知多名医童染病后,立刻展开调查。 经过彻夜的调查,他发现,尚药局所供应的“辟疫丸”中,竟然掺有劣质朱砂! 这劣质朱砂不仅不能辟疫,反而会发热助毒,加速病情恶化! 苏敬怒不可遏,他拿着残药,怒气冲冲地闯入尚药局。 只见武媚娘正站在药案前,指挥着药工们监制新药。 她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仿佛正在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 “武媚娘!你可知罪?!”苏敬怒吼道,声音震耳欲聋。 武媚娘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苏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故作镇定地问道。 苏敬将手中的残药狠狠地摔在药案上,怒声说道:“你竟然在‘辟疫丸’中掺入劣质朱砂!你这是草菅人命!” 武媚娘不慌不忙地拿起一颗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苏博士,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辟疫丸’乃是经过精心调配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苏敬指着武媚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要狡辩?!我亲眼看到,那些医童就是因为服用了你们的‘辟疫丸’才会染病的!” 武媚娘冷笑一声,说道:“苏博士,你有所不知。百姓怕死更怕苦,药若无效,谁还信东宫?这药,自然要见效快才行。”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再说了,死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能控制住疫情,保住长安城的平安,牺牲一些人,也是值得的。” 苏敬听了,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武媚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苏敬怒吼道。 武媚娘不屑地笑了笑,不再理会苏敬,继续指挥着药工们制药。 苏敬见状,知道无法说服武媚娘,便决定将此事禀告李承乾。 他拿着残药,匆匆忙忙地向东宫赶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到达东宫的时候,却被两名尚药局的女使拦住了。 “苏博士,殿下公务繁忙,您还是先回去吧。”女使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敬知道她们是武媚娘派来的,心中更加焦急。 他想要挣脱她们的阻拦,却被她们死死地缠住。 “你们让开!我要见太子殿下!”苏敬怒吼道。 两名女使充耳不闻,仍然死死地缠着他。 她们将苏敬拉到一处僻静的回廊,然后突然出手,将一碗迷魂汤灌进了苏敬的嘴里。 苏敬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迷倒。 就在这危急时刻,薛仁贵率领着飞骑军巡防至此。 他耳力过人,听到回廊里传来异响,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人?!”薛仁贵怒喝道,声音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 两名女使吓得魂飞魄散,她们想要逃跑,却被薛仁贵一把抓住。 薛仁贵一脚踹开回廊的墙壁,只见苏敬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苏博士!?”薛仁贵惊呼一声,连忙将苏敬扶起。 他仔细检查了苏敬的身体,发现他中了迷魂汤,立刻命人将他抬回东宫。 李承乾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 他亲自验药,发现“辟疫丸”中果然掺有劣质朱砂。 他立刻召见武媚娘,厉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媚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殿下,奴婢知罪!奴婢只求快控疫情,不敢有私……且此方,也曾呈阅殿下火政备参簿。” 李承乾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在火政备参簿上看到过类似的药方,而且他还曾批注“提速为要”。 原来,武媚娘是曲解了他的意思,为了追求速度,不惜使用劣质药材。 李承乾沉默了。 他知道,武媚娘是为了控制疫情,出发点是好的。 但是,她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人命,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你可知罪?”李承乾沉声问道。 武媚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知罪!”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念在你一心为民,此次,孤不罚你。反擢其为尚药局副监:“你要走捷径,我给你一条够宽的路。但下次,别拿人命试。” 武媚娘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挥了挥手,示意武媚娘退下。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这次疫情,不仅仅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考验。 它考验着他的智慧,也考验着他的人性。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空深邃,星光点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将殿内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殿下,北里那边……”薛仁贵欲言又止。 “说!”李承乾眼神一凝。 “十五日夜,长安北里,已有三百余人染疾……”薛仁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承乾的手猛地握紧成拳,青筋暴起,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哭声……”薛仁贵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戛然而止……夜幕如墨,将长安城染成一片深沉的颜色。 北里,三百余人的哀嚎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箍住了李承乾的心脏。 那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三百多个鲜活的生命,三百多个家庭的破碎。 李承乾一袭麻衣,步履沉重地踏入这片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在火篱之外,亲手点燃了巨型熏炉。 火焰升腾,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 “本宫在此立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凡因火政用药致损者,东宫抚恤三代;凡隐瞒疫情者,斩不赦!” 话音未落,他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滴落,融入炉中。 “以此心火,祭汝生路!” 火焰骤然变赤,如同一朵血色的莲花,在黑夜中妖异地绽放。 远处的百姓,无不跪伏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祈求着神明的庇佑。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李二端着一碗退烧药,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药,正是从东宫送来的。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血色的火焰,似乎要将整个长安城都吞噬殆尽。 “承乾,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这时,内侍急匆匆走来,“陛下,东宫来报,太子殿下请您过目此物,说是……源头。”内侍双手奉上,却是一块染血的丝帕,上面隐约可见…… 第190章 父火熄处,子焰燃天 李承乾站在火光冲天的北里,看着那三百多条冤魂,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他要让那些玩忽职守、草菅人命的蛀虫们付出代价! 疫情稍缓,李承乾立刻下令,由火政院联合大理寺,彻查甜水井污染源头。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这次,本宫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统统现出原形!” 火政院的官员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运用李承乾提供的“炭纹追踪法”,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比对不同区域火炉残留炭迹的成分,来追踪污染源。 经过几天的仔细排查,他们发现甜水井水中含有大量的冶炼废渣,而这些废渣的源头,直指少府监下属的铸钱作坊! 李承乾得到消息,立刻升堂。 大理寺卿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李承乾坐在上面,面沉如水。 他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官员,缓缓开口道:“诸位,今日升堂,为的是甜水井污染一案。此案关系到长安百姓的饮水安全,关系到我大唐的国本,不可等闲视之!” 说着,他一挥手,薛仁贵立刻将一份份证据呈了上去。 “这是火政院和大理寺联合调查的结果,证据确凿,甜水井污染源头,就是少府监下属的铸钱作坊!”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百官哗然。 工部侍郎脸色苍白,双腿颤抖,跪倒在地:“殿下明鉴,臣,臣不知情啊!” “不知情?”李承乾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知情!你身为工部侍郎,主管铸钱事宜,铸钱作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说不知情?我看你是不想知情吧!” 说着,他将一份供词扔到了工部侍郎的脸上。 “这是铸钱作坊工头的供词,他说你收了他的贿赂,故意包庇铸钱作坊排污!你还有什么话说?” 工部侍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猛然响起:“老夫镇守金吾多年,竟不知宫墙之内有毒侵天子子民!请殿下严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骠骑大将军程知节,正怒目圆睁地盯着工部侍郎。 程知节是谁? 那可是大唐的开国元勋,军方大佬! 他这一表态,无疑是代表军方公开站队,支持李承乾! 百官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敬畏起来。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步棋,他走对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二的耳朵里。 李二震怒。 他强撑着病体,召见李承乾,怒斥道:“你借疫揽权,架空君父!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李承乾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朕告诉你,朕才是大唐的皇帝!朕说的话,才是圣旨!”李二怒吼道,“朕要废止火政三令!朕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 李承乾依然沉默不语。 第二天早朝,李二强撑着病体,扶着内侍的手,一步步地登上金銮殿。 他要亲自主持朝会,宣布废止火政三令!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李二,依然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皇帝! “朕意已决……”他刚开口,忽然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倒在了龙座之前。 “陛下!陛下!”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冲了上来,一阵诊治后,脸色苍白地说道:“陛下肝火逆攻,心脉将绝,怕是……” 自此,皇帝再未临朝。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 魏征闭门三日,谁也不见。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思考,在犹豫。 三天后,魏征终于遣人,给李承乾送来了一只铜匣。 匣子里面,装着“霹雳炮”的全套机关图样,以及火硝提纯的秘法。 同时送来的,还有魏征的一封信。 信上写道: “殿下亲启。老臣昔佐先帝马上得天下,今知天下治乱,不在弓马而在民生。火政属民,非属君。愿殿下持此火,照幽微,勿照宫阙。” 李承乾看完信,沉默了许久。 他焚香受图,命火政院立碑记功:“魏公授火,泽被苍生。” 与此同时,李承乾放缓了全面接管政务的步伐。 他每日亲自前往含凉殿,探视病重的父皇,亲手煎药、拭汗、读奏章。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依然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某夜,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李二忽然清醒了片刻,望着床前李承乾的身影,喃喃自语:“是你……还是你弟弟?” 李承乾垂目轻答:“儿臣只有自己。” 李二苦笑一声:“好啊……好啊……火起来了,朕的衣服烧了,你的路,也烧出来了……” 说完,他再度昏沉过去。 李承乾久久伫立在床前,一动不动。 窗外雷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半明半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三日后,火政堂外人头攒动,锣鼓喧天……好吧,并没有锣鼓,毕竟是肃穆的“熄焰继薪”大典。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感觉自己像个大型发布会上的科技公司首席执行官。 旧火政院改制为“民生司”,这名字一听就接地气,统辖工、医、农、水四政,简称“包分配”。 薛仁贵那厮穿着骚包的银甲,率领十二州飞骑代表,抬着一口口土坛子上来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坛子,里面装着各州第一炉火的余烬,带着泥土的腥味儿和一点点未燃尽的木炭香。 当最后一坛放在李承乾面前时,他深吸一口气,掏出珍藏版火石——穿越福利,打火就是这么容易。 “嚓”一声,火石与燧石摩擦,火星四溅,中央薪堆瞬间被点燃。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老高,蓝色的,妖冶而充满希望。 仿佛一瞬间,长安城里所有的火政炉子,都同步燃起了这种诡异又迷人的蓝焰。 他缓缓转身,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期待。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从前,火是用来劈开谣言的;现在,火是用来照亮活路的。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储君——我是这个帝国的工程师。” 话音刚落,一阵风过,众人仿佛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什么声音?”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黑暗中,没人注意到,太极殿屋脊上,那尊镇守皇权的鸱吻,已经悄然断裂,坠入无尽的夜色。 民生司成立第七日,有人看到司衙门前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工程师,要加班的……” 第191章 火熄之后,灰里藏针 民生司成立第七天,长安城内外三十六个曾经红红火火的火政站,此刻却像集体中了邪一样,哭丧着脸递上来一份份报告——炭灰,出问题了! 这年头,谁家炉子烧完不是白花花的灰? 可现在倒好,部分炉底的积灰居然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更要命的是,烧起来它不发热,反而冒出呛死人的毒烟! 这玩意儿要是烧多了,怕不是要集体原地去世,直接团灭的节奏。 李承乾一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尼玛刚上任就出幺蛾子,是哪个孙子想搞我? 他也没声张,只是面色如常的带着徐惠,微服私访去了西坊。 到了地方,随便扒拉两下炉灰,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好家伙,这哪是炭灰,简直就是慢性毒药! 李承乾脸色铁青,心里已经把幕后黑手拉出来鞭尸三百遍了。 他不动声色地命徐惠封锁消息,安抚百姓,然后转身回宫,直奔工部而去。 “杜君卿何在?” 杜君卿,原火政院副使,现在被调到了工部当了个右侍郎。 这哥们儿倒是个技术型人才,就是脑子有点轴,对李承乾的改革一直持保留意见。 杜君卿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拱手道:“臣在。” 李承乾也不废话,直接把炭灰扔到他面前:“你曾主理火政三年,可知这些‘死灰’出自何炉?” 杜君卿拿起炭灰仔细端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玩意儿他太熟了,简直就是他一手带大的! “这……这莫非是洛阳二号炉的产物?” 李承乾眯起眼睛,心里冷笑,果然是他! “不错。当年洛阳二号炉的建造,正是你一手督办。如今出了这等事,你可知该当何罪?” 杜君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直流:“殿下明鉴!臣当年绝不敢徇私舞弊,这其中定有蹊跷!” 李承乾冷哼一声:“蹊跷?那你就给孤查清楚,这蹊跷到底在哪里!三日之内,给孤一个交代!” 杜君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要是追究起来,整个工部旧系都得跟着遭殃。 他连夜赶往长孙无忌府邸,想要求助这位老牌权臣,可吃了闭门羹。 长孙无忌是谁? 那可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现在李承乾势头正猛,他才不会傻到这个时候站出来趟浑水。 杜君卿吃了瘪,心里拔凉拔凉的。 回家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事儿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几个蒙面人,不由分说塞给他一封书信,然后一溜烟跑了。 杜君卿颤抖着打开信封,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上面写着:“灰中有冤,勿助新主焚旧骨。” 看完这行字,杜君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与此同时,王德用也没闲着。 这位昔日内侍省的红人,自从李承乾上位后,就彻底失势了。 他不甘心就此沉寂,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想要东山再起。 他借着整理先帝遗物之名,偷偷潜入了少府监的档案库,盗出了一份贞观初年的《火器禁令手诏》副本。 有了这份手诏,他就有了搞事情的资本。 他联络了六名曾被火政院罢免的地方官员,准备联名上疏,弹劾民生司“火政滥权,以民为薪”,请求恢复礼部统摄百工的旧制。 为了增加胜算,他还花钱请了一位老道士,在通义坊设坛做法,宣称“天火将噬东宫”,煽动百姓对李承乾的恐惧。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还是有点手段的。 可惜,他手底下的人不给力。 他派心腹小宦秘密传递信件时,被薛仁贵的飞骑军给截胡了。 蜡丸打开,里面不仅有炭灰的样本,还有所有参与联名上疏的官员名单,以及王德用的亲笔信。 这下,证据确凿,想赖都赖不掉了。 就在王德用等人暗中搞小动作的时候,武媚娘也没闲着。 这位未来的女皇陛下,早就嗅到了炭灰事件中蕴藏的机会。 她主动请缨,要主持“清炉行动”。 她在尚药局增设了一个“灰毒试药房”,挑选了十名死囚,每天让他们吸入微量的炉灰,然后详细记录他们的症状变化。 这尼玛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 不过,武媚娘可不在乎,她要的就是数据,要的就是证据! 她把试验结果编成了一份《疫源考》抄本,秘密送到了几位御史台年轻言官的手中。 这些言官都是些愣头青,最喜欢的就是上书直谏,搏个好名声。 几天后,朝会上,一名监察御史果然跳了出来,慷慨激昂地说道:“今民生司掌四政,却纵容毒灰入市,岂非以改革之名行害民之实?臣请陛下严惩李承乾,以儆效尤!” 这颗炸弹一扔出来,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承乾身上,想看看这位太子殿下该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苏敬也在行动。 这位正直的太医署博士,因为揭发过火政院的弊案,一直被边缘化。 他在安化门附近的一个旧诊坊里,救治了一名咳血的孩童。 从孩子的衣角上,他提取到了一些青黑色的灰末。 经过仔细比对,他确认这些灰末来自东市的火政站。 苏敬是个有良知的人,他知道这“死灰”可能致病,甚至会要人命。 他不顾禁令,在市井张贴了一份《告万民书》,揭露了“死灰”的危害。 这一下,长安城的百姓彻底炸了。 几个人围堵了东市的火政站,要讨个说法。 李承乾得知此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要开场了。” 他当即下令,彻查东市火政站,并公开审讯站长。 审讯过程中,那个站长扛不住压力,竹筒倒豆子般,把幕后指使者给供了出来——王德用的亲信! 原来,王德用为了嫁祸民生司,故意投放毒灰,想要引发民变。 真相大白,舆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阴险的阴谋。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供词,嘴角微微上扬。 王德用,你还真是自己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三日后,他要在火政堂前,举行一场盛大的“焚伪仪式”。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长安城真正的主人。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配剑,眼神冰冷而坚定。 “来人,传令下去,准备柴火。” 长安城的风,裹挟着三月里最后的寒意,吹得人直哆嗦。 火政堂前,人山人海,比过年赶庙会还热闹。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太子殿下,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神下凡。 他大手一挥,薛仁贵立刻会意,几名飞骑军士卒将《火器禁令》副本与那堆伪造的民意奏折,扔进了早就堆好的柴堆里。 “烧!”李承乾一声令下,火舌瞬间蹿起,浓烟滚滚,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他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面色肃穆,仿佛要将一切污秽都焚烧殆尽。 “自今日起,凡举报炭灰异常者,赏银五两!凡隐瞒不报者,视同投毒!”李承乾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紧接着,他又亲自走到苏敬面前,执起他的手,动情道:“苏先生,你乃医者仁心,孤早就想重用你了!今日特封你为民情察访使,巡查各州火政,务必将所有‘死灰’清除干净!” 苏敬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谢殿下隆恩!” 杜君卿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到李承乾面前,递上了一封辞呈:“殿下,臣才疏学浅,不堪重用,还是告老还乡吧……” 李承乾接过辞呈,并没有打开,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杜侍郎,你不是旧骨,是压火的石。留下,帮我管住这炉子别烫着人。这大唐的炉子,还烫着很多人呢。” 杜君卿浑身一震,抬起头, 夜深,太极殿偏阁,烛火摇曳。 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从窗棂飘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德用独自坐在黑暗中,面前的火盆里,燃烧着最后一卷密档。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喃喃自语:“他不要命……要的是人心烧出来的灰啊……” 黑暗中,王德用抓起手边的佩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呵……好得很!” 第192章 风不起时,暗流已动 长安,左屯营。 李承乾负手而立,春风拂过他的太子服,猎猎作响。 程知节站在他身旁,虎目圆瞪,扫视着操练的士兵,时不时发出几声洪亮的喝彩。 “殿下今日带老夫来这,莫不是要看这些个臭小子耍刀弄枪?”程知节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李承乾微微一笑,指着远处的高台:“程将军,今日孤要给您看的,可不是这些刀枪棍棒,而是真正的……火眼金睛!”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几名飞骑军士卒立刻点燃了高台上的几个特制火炉。 “这是何物?”程知节看着那几个造型奇特的火炉,一脸疑惑,“难不成殿下要在此烤肉不成?” 李承乾哈哈一笑:“程将军稍安勿躁,好戏还在后头呢!” 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砰砰”声响,几道颜色各异的焰火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程知节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道焰火,更加疑惑了:“这…这不就是些好看的烟花吗?殿下莫不是在跟老夫开玩笑?” “非也,程将军。”李承乾摇了摇头,神秘一笑,“这可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孤新研制的‘烟火传讯系统’!” 他指向远处长安城的十二座城门以及周边的八个驿站,解释道:“不同的颜色和组合代表不同的指令,可以在一刻钟之内贯通长安十二门与周边八驿。无论哪里发生紧急情况,只需燃放相应的焰火,便可迅速传递消息,调动兵马!” 程知节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嗤笑道:“殿下,这玩意儿看着倒是挺花里胡哨的,可真能管用吗?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可不是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承乾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程将军若是不信,不如咱们来做个小小的演练如何?” 程知节见李承乾如此自信,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好奇:“好,老夫就看看殿下这‘烟火传讯系统’到底有多厉害!” 李承乾点了点头,立刻下令进行模拟疫区封锁演练。 随着一道红色焰火冲天而起,驻守在长安城各处的飞骑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骑着快马,手持兵器,朝着指定的区域飞奔而去。 仅仅过了三刻钟,各路人马便完成了对“疫区”的合围。 整个过程迅速而高效,没有出现丝毫的混乱。 程知节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看似“花里胡哨”的烟花,竟然能够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 他抚着胡须,感慨道:“昔年秦王破窦建德,靠的是玄甲冲锋;如今殿下治国,靠的是火眼金睛啊!” 李承乾笑着拍了拍程知节的肩膀:“程将军过奖了。这‘烟火传讯系统’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辅助手段。真正能够保家卫国的,还是程将军这样的忠勇之士!” 程知节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知李承乾此举是为了拉拢自己,但他还是被李承乾的诚意所打动。 “殿下放心,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还能为殿下再战十年!”程知节拍着胸脯说道,“老夫愿意将麾下三千老兵编入飞骑后备队,供殿下调遣!” 李承乾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如此,孤就多谢程将军了!”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 徐惠正坐在书案前,翻阅着手中的密报。 “娘娘,掖庭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鸿胪寺最近偷偷掩埋了一具波斯商人的尸体。”一名侍女轻声说道。 徐惠眉头一皱:“波斯商人?此事可有蹊跷?” “掖庭的人说,这名商人是暴毙而亡,死状十分恐怖,鸿胪寺似乎想隐瞒此事。” 徐惠沉吟片刻,立刻吩咐道:“传令裴行俭,让他以‘核查贡品清单’为由,立刻前往鸿胪寺调查此事。” “诺!” 不多时,裴行俭便来到了鸿胪寺。 他亮出太子手谕,要求查阅近日入关的波斯商队名单以及贡品清单。 鸿胪寺的官员们不敢怠慢,连忙将相关文书呈上。 裴行俭仔细查阅,很快便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大人,这名波斯商人的行李似乎有些问题。”一名随从低声说道。 裴行俭点了点头,示意随从将商人的行李打开。 只见行李中除了丝绸、香料等寻常货物外,还有一封用粟特文写就的信件。 裴行俭不懂粟特文,连忙找来一名通译。 通译仔细辨认后,脸色骤变:“大人,这信上说,大食境内天花蔓延,已有三城闭户!” 裴行俭闻言大惊,意识到事态严重。 他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上司,却遭到了上司的压制。 “此乃外邦之事,岂容轻启边禁?若是因此影响了两国邦交,你担得起责任吗?”上司厉声呵斥道。 裴行俭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天花的危害,一旦传入关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夜,他私自抄录了译文,托人送入东宫。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译文,脸色阴沉得可怕。 “天花……果然还是来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立刻召集孙思邈和苏敬,紧急会商。 “孙神医,苏先生,你们都是医术大家,这天花若入关中,会有什么后果?”李承乾沉声问道。 孙思邈面色凝重地说道:“殿下,天花乃是烈性传染病,一旦传入关中,必将以十倍速度传播。到时候,恐怕会死伤无数!” 苏敬也点了点头:“殿下,必须立刻采取措施,阻止天花蔓延!”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孤决定提前启动‘九门验疫制’!” “殿下,何为‘九门验疫制’?”孙思邈疑惑地问道。 “凡外来商旅,必经火篱筛查,马匹熏蹄、行李过烟。如此,方可有效杀灭病菌,防止疫情扩散。”李承乾解释道。 “殿下此计甚妙!”孙思邈和苏敬齐声赞道。 然而,要实行“九门验疫制”,需要兵部和鸿胪寺的协同配合。 但这两个衙门却互相推诿,拖延不决。 “这‘九门验疫制’耗时费力,影响通关效率,实在是不妥啊!”兵部的官员抱怨道。 “我鸿胪寺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人手配合啊!”鸿胪寺的官员推脱道。 李承乾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 “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他怒骂道,“难道要等疫情爆发了,他们才肯行动吗?” 他立刻命薛仁贵率领飞骑军,接管金光门、春明门检疫点,打出“代天子守门”的旗号。 飞骑军的铁血手段,立刻震慑了那些官僚。 他们不敢再推诿拖延,只得乖乖配合。 与此同时,鸿胪寺内。 杨素臣正在接待吐谷浑使团。 “杨大人,我国大相十分仰慕大唐文化,特命我等前来求取一些大唐的典籍和工艺品。”吐谷浑使者客气地说道。 杨素臣笑着点了点头:“使者客气了,我大唐向来与邻为善,定会满足贵国的要求。” 寒暄几句后,吐谷浑使者忽然问道:“闻贵国太子殿下擅用天火,不知可否赐一炉镇国?” 杨素臣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吐谷浑人打听‘天火’作甚?”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使者说笑了,这‘天火’乃是太子殿下的独门秘技,岂能轻易示人?” 李承乾得知此事后,冷笑一声:“他们不怕火,怕的是谁掌火。” 他立刻召见杨素臣,吩咐道:“告诉吐谷浑使团,孤可以答应他们的要求,但条件是他们必须允许孤派遣‘民生使团’赴西域。” “殿下,这‘民生使团’是?”杨素臣疑惑地问道。 “孤要派遣一批精通农艺、医术的官员和工匠,携带火政炉与《防疫手册》,去西域教他们如何用火活命,而非用来造反。”李承乾解释道。 杨素臣闻言,顿时明白了李承乾的用意。 “殿下英明!”他连忙拱手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裴行俭:“裴行俭,孤命你担任‘民生使团’的副使,随团出使西域。” 裴行俭闻言,激动地跪倒在地:“臣,谢殿下隆恩!” “去吧,把我们的火,种到玉门关外。”李承乾看着裴行俭,语气坚定地说道。 裴行俭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李承乾看着裴行俭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瓜州边境,卷起漫天黄沙。 第一批经过特殊改装的火政炉,终于被运抵这片苦寒之地。 驿站内,戍卒们小心翼翼地点燃炉火,橘红色的火焰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映照着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庞。 炉身上特别设计的消毒口,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试图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筑起一道抵御瘟疫的防线。 然而,就在火焰腾起的那一刻,远处沙丘之上,数十双眼睛如同潜伏的野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火光照亮他们隐藏在面巾下的脸庞,也映衬出他们眼中的贪婪与杀意。 待到驿站内的守卫放松警惕,这支神秘的蒙面队伍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东宫内。 徐惠正襟危坐,翻阅着手中刚刚送来的密报。 信纸上,河西道观察使的字迹略显潦草,却透露着一丝不安:“近日多股流寇活动频繁,专袭官仓火炭运输队,行踪诡秘,似有预谋。” 徐惠眼神微凝,提笔在奏报上批注道:“火已出城,有人想掐断引线。” 烛光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放下笔,轻轻合上奏报,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看来,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拿起火剪,利落地剪断一根燃了一半的烛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第193章 灯影之下,谁在观火 陇右道,烽烟四起。 一封封告急文书,带着边陲的血腥味,快马加鞭送入长安。 李承乾捏着奏报,指节泛白。 三批火炭运输队,没了,全没了。 不是被劫,是被屠。 那些贼人,目标明确,直奔炉芯精炭,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下手之狠,为求灭迹,竟将战马开膛破肚,塞入浸油棉絮,一把火烧个精光。 好狠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劫掠,这是要断他的火路,乱他的民生! “殿下,薛将军回来了。”徐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将奏报丢在案上:“让他进来。” 片刻后,薛仁贵风尘仆仆地走进殿内,铠甲染血,面色疲惫。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殿下,末将无能,追击不利,请殿下责罚!” “起来吧。”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说说情况。” 薛仁贵起身,抱拳道:“末将率飞骑一路追踪,至凉州地界,突遭伏击。对方熟悉飞骑战术,埋伏精准,若非将士用命,末将恐怕……” “对方是谁?”李承乾眼神一凛。 “不知。”薛仁贵摇摇头,“他们训练有素,下手狠辣,不留活口。末将清点战场,发现他们所用兵器,并非制式军械,倒像是……江湖人士。” 李承乾眉头紧锁。 江湖人士? 没那么简单。 能如此精准地掌握飞骑的行军路线,伏击地点又如此巧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还有一事,”薛仁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末将查明,每次运输队的出发行程,皆经过兵部备案,唯有这一次……是由尚药局代呈补给申请。” 尚药局?武媚娘! 李承乾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挥退薛仁贵,立刻命徐惠调阅近一个月的药材采购账册。 很快,徐惠便将账册呈上,神色凝重:“殿下请看,这‘净炭膏’一项,支出暴涨五倍,但实际用量……不足三成。” 李承乾拿起账册,仔细翻阅,果然如此。 净炭膏,一种用精细木炭和药材混合制成的药膏,主要用于治疗外伤。 虽然用量不大,但却是军队必备之物。 “查,给孤彻查!”李承乾怒道,“查清楚这些多余的净炭膏,都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暗访的结果便送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殿下,那药材铺的掌柜说……武副监亲口吩咐,多买些,剩下的……‘另有妙用’。” “另有妙用?”李承乾冷笑一声,心中的疑虑更甚。 当晚,夜深人静。李承乾只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尚药局。 凭借着对东宫的熟悉,他避开巡逻的侍卫,径直来到了药库。 药库深处,堆放着各种药材,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李承乾在药库的最深处,发现了几十个密封的陶罐。 陶罐上没有任何标记,显得十分可疑。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陶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承乾眉头一皱,定睛看去,只见陶罐里装满了白色的粉末。 火硝! 竟然是提纯过的火硝! 李承乾抓起一把火硝,仔细辨认。 这火硝的纯度极高,足以制造威力巨大的霹雳弹! 这么多火硝,若是制成霹雳弹,足以武装一支军队! 武媚娘,你好大的胆子! 李承乾心中怒火中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武媚娘,竟然背地里搞了这么多小动作。 就在李承乾怒火中烧的时候,贺兰楚卉求见的消息传来。 “殿下,越国公的外孙女,贺兰楚卉求见,说是要进献一本《历代医药志》。”徐惠轻声说道。 “贺兰楚卉?”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让她进来。” 贺兰楚卉款款走入大殿,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闺秀的风范。 她向李承乾盈盈一拜,轻声道:“小女子贺兰楚卉,见过太子殿下。” “小姐不必多礼。”李承乾摆摆手,示意她起身,“不知小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贺兰楚卉微微一笑,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本古籍,呈给李承乾:“殿下致力于民生,小女子敬佩不已。这本《历代医药志》,记载了历代名医的医案和药方,希望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小姐有心了。”李承乾接过古籍,随意翻看了几页,便放在了一旁。 “殿下,”贺兰楚卉话锋一转,语气婉转地说道,“小女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姐请讲。” “古来权归储君者,鲜有善终。”贺兰楚卉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承乾,“殿下今日以火惠民,固然是功德无量。但若明日,这火噬了礼法,恐怕会惹来天谴啊。” “哦?”李承乾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姐此话怎讲?” 贺兰楚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盏青铜古灯,递给李承乾:“小女子献丑,赠殿下一盏薄灯,希望能为殿下驱散黑暗。” 李承乾接过古灯,只见灯身刻着“止戈为武”四个字。 “小姐的意思是,希望孤能以武力平息战乱,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李承乾笑着问道。 “小女子不敢。”贺兰楚卉微微一笑,“小女子只是希望,殿下能记住这四个字。” “小姐说得是。”李承乾点点头,将古灯放在案上,“所以我这火,只照章程,不照家谱。” 贺兰楚卉告退后,徐惠立刻上前,拿起那盏青铜古灯,仔细检查起来。 “殿下,这灯芯有问题。”徐惠从灯芯中取出一个微型蜡丸,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正是三州士族的联名录! “她们不是怕火,是怕火不再听她们的话。”李承乾看着那张纸条,轻笑一声, 就在李承乾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登门拜访。 魏征。 这位曾经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直言敢谏的老臣,已经隐退多年,不问世事。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李承乾连忙迎了出去,只见魏征拄着拐杖,站在火政堂外,神情严肃。 “魏老,您怎么来了?”李承乾恭敬地问道。 魏征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火政堂的牌匾,叹了口气:“殿下,老夫授你火种,非教你炼兵器,而是炼人心啊!” 李承乾心中一震,隐隐猜到了魏征的来意。 “今硝石入库尚药局,与当年炀帝藏甲于佛寺何异?”魏征语气沉重地说道,“若再进一步,便是逆水行舟,万劫不复!” 说完,魏征转身离去,背影苍老如枯木。 李承乾站在原地,默然良久。 魏征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猛然醒悟。 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些走偏了? 为了尽快掌握权力,为了铲除异己,他开始不择手段,甚至动用了火器。 这还是他当初想要改变大唐的初衷吗? 不,不是。 他想要的,是利用科技的力量,改善民生,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利用科技,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立刻下令,将尚药局的所有火硝,全部移存飞骑军武库,由薛仁贵亲自看管。 同时,撤换尚药局的所有守卫,换上自己的人。 三日后,李承乾召武媚娘至含凉殿偏殿,当面打开一箱缴获火硝:三日后,含凉殿偏殿。 李承乾负手而立,面前堆着一箱查抄来的火硝,白花花的粉末,刺得人眼疼。 他眼神如刀,直剜跪在地上的武媚娘。 “你说你要走捷径,孤给了你路。”李承乾的声音像淬了冰,“现在这条路,通到了炸炉的边缘。” 武媚娘娇躯一颤,如坠冰窟。 她本以为自己攀上了权力的巅峰,却没想到,一脚踩空,直接跌入了万丈深渊。 她头也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李承乾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怜悯。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他弯下腰,一把捏住武媚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孤不杀你。” 武媚娘她知道,李承乾不会轻易放过她。 “孤也不信你。”李承乾冷冷地看着她,“从今往后,你去岭南瘴疠之地,办一所‘南荒火医学院’。” “火医学院?”武媚娘一脸茫然。 “用你学到的医术,去救十年人。”李承乾松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十年之后,你若还能活着回来,再来跟孤谈权。” 次日晨,流放岭南的旨意下达,朝野震动。 而同一时刻,远在嵩山的魏征,闭目长逝。 灵堂点灯那晚,李承乾独自伫立在火政堂的最高处,望着长安城内星罗棋布的蓝色火光,那是火炉跳动的颜色,也是大唐的希望之光,更是他李承乾的野心之光。 他伸出手,任由晚风拂过他的脸庞,吹起他的衣袍。 “你们都以为孤在玩火……”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嘶哑,“其实,孤早就成了火本身。” 风起,一片未燃尽的灰烬掠过他的唇边,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他没有躲避,反而微微一笑,任由那片灰烬,在他的舌尖融化…… “殿下,夜深了……”身后的太监轻声提醒道。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孤冷的明月:“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能点燃月亮的火吗?” 第194章 南荒火种,未冷先燃 岭南梅县,热浪裹挟着瘴气,像一块湿漉漉的毛巾捂在人脸上,让人喘不过气。 武媚娘一身粗布麻衣,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冲刷得一塌糊涂,只剩下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她抬脚踏入荒山,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过,让人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跟在她身后的,是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婢女,以及一队神情肃穆的飞骑军。 这些往日里在长安城里呼风唤雨的精锐,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身上的盔甲沾满了泥土,脸上也露出了疲惫之色。 当地的土官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丝绸长袍,却难掩其粗鄙的气质。 他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武媚娘,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这位……夫人,是吧?”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铁锅,“您可是金枝玉叶,这地方可不是您该来的。这瘴气,可是会吃人的。” 武媚娘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 连绵的山脉郁郁葱葱,却也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朝廷贵人来此,不过三日必逃。”土官见她不说话,更加得意,声音也大了几分,“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里,我们才是说了算。” 武媚娘依旧没有说话,她走到一处地势稍平的山坡前,停下了脚步。 “就这里吧。”她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土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气场。 “夫人,您……您确定?”他有些结巴地问道,“这里可是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啊!” 武媚娘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婢女。 “挖。”她轻声说道。 婢女们不敢怠慢,立刻从行囊中取出铲子,开始挖土。 夜幕降临,荒山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堆篝火在噼啪作响。 飞骑军在四周警戒,防止野兽出没。 武媚娘则亲自带着婢女们,用挖出的泥土垒砌成一个简易的灶台。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火政炉。 这个火政炉是李承乾特意为她准备的,炉身用精铁打造,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武媚娘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放入几块净炭。 这些净炭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燃烧时不会产生浓烟,只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 她点燃了火折子,轻轻地吹着,直到火星变成了稳定的火焰。 火焰是幽蓝色的,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武媚娘静静地看着火焰, 这堆火焰,不仅仅是用来取暖做饭的,更是她在这里扎根的希望,是她重新崛起的希望。 火焰越烧越旺,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武媚娘站起身,走到一块废弃的庙墙前。 这间庙宇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破败不堪。 她从怀里掏出一支朱砂笔,蘸了蘸墨,然后在墙上写下了一行字。 《分染六则》——隔离、通风、焚秽、护口、轮值、验尸。 她的字迹娟秀有力,笔锋犀利,仿佛要将这六个词深深地刻在人们的脑海里。 写完之后,她又命人找来石匠,将这六则刻在石碑上,立于山口。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荒山上时,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出现在了“南荒火医学院”的门口。 他们是当地的巫医,世代居住在这里,靠着一些草药和巫术为村民治病。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武媚娘一行人,也看到了她写在墙上的那六则。 起初,他们对这些外来者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生活,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但是,当他们看到武媚娘用火焰驱散瘴气,用净炭净化空气时,他们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他们知道,自己所学的那些东西,在真正的疾病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他们也知道,如果想要真正地帮助村民,就必须学习新的知识和技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巫医,拄着拐杖,走到石碑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他看了很久,似乎想要把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弟子。 “走吧。”他说道,“我们去学学这火。” 他带着两个弟子,走到武媚娘面前,恭敬地跪了下来。 “我们愿意学习火医之术,为村民们治病。”他说道。 武媚娘看着眼前的老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长安城,徐惠的居所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贺兰楚卉的乳母,带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缓缓地走了进来。 “徐才人,这是我家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岭南四季花露’。”乳母的声音轻柔而恭敬,“小姐听闻武氏被贬岭南,心中甚是戚然。女子立世,何苦相煎太急?” 徐惠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四瓶精致的琉璃瓶,分别装着不同颜色的花露,散发着不同的香味。 她拿起一瓶仔细地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花露,没有任何异味。 但是,她并没有放下警惕。 她仔细地检查着盒子,最终,在盒子的底部,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一些青黑色的粉末。 徐惠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认出了这种粉末,正是此前“死灰”事件中的成分。 有人想要害武媚娘! 而且,这个人还想嫁祸给她! 她冷笑一声,命人立刻去追查送货的小贩。 很快,消息传了回来。 送货的小贩,竟然是鸿胪寺的杂役,而且,昨夜还曾出入裴行俭的府邸偏门。 徐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难道,是裴行俭想要对武媚娘不利? 她不敢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怀疑。 她立刻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李承乾那里。 “有人想让武媚娘死在路上,也想让我们怀疑自己人。”她在信中写道。 与此同时,工部衙门内,李承乾正在和杜君卿商议工部的渠务。 “杜侍郎,如今关中大旱,水利之事,刻不容缓啊。”李承乾说道。 杜君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想要兴修水利,谈何容易啊。”他叹了口气说道。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若有一炉火,明知有人欲投毒柴,是灭了它,还是守着它烧?” 杜君卿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懂李承乾的意思。 “殿下……此话何意?”他疑惑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明知道有人想要陷害武媚娘,我们应该怎么做?”李承乾解释道。 杜君卿恍然大悟,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自然严加看管,以防祸延。”他说道。 “所以,我放她去岭南,不是罚,是试炼。”李承乾点了点头,“你担心她卷土重来?我只怕她死了,反倒成全了某些人‘清君侧’的借口。” 说完,他命人呈上一份密折。 这是岭南都督府快马加急送来的。 三日前,梅县驿站突遭“山匪”夜袭,目标直指武媚娘的寝帐,幸有火政炉提前预警烟雾异常,守卫及时反应,仅伤二人。 与此同时,西域的敦煌,裴行俭率领的使团,正在返程的路上。 他发现,沿途的驿馆,竟然已经有百姓自发地设立了简易的火篱,模仿长安安化门诊坊的形制。 他大惊失色,连忙询问当地的百姓,才知道,原来是一个月前,有一个“白衣医者”经过这里,前往岭南,沿途讲授“火疗防疫法”,并留下手抄的《净炭使用章程》。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个粟特商人私下告诉他,西边传来消息,大食军中已经有万人染上了天花,但是,他们也在研究如何用火熏营防病。 裴行俭连夜提笔重绘西域地图,在“疏勒”二字旁,标注了四个字:“火已西传,敌我同源。” 长安含凉殿,李承乾读完裴行俭的密报,久久凝视着眼前的烛火。 烛火摇曳,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长安含凉殿内,烛火在李承乾凝视下,不安地跳动着,像是预感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闷雷滚动,似天公也在酝酿情绪。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精准地劈中了太极殿屋脊上那残破的鸱吻,轰然巨响,震得宫殿都颤了三颤。 李承乾却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以为我去除她是剪羽翼,其实……我是把刀插进敌阵腹地。” 他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挥毫泼墨:擢裴行俭为鸿胪少卿兼民生司协理,专责“西火动向”。 另遣十二名火政学堂优等生分赴陇右、河西、剑南三道,名曰“巡炉”,实则布控天下。 这十二人,个个都是玩火的高手,去了地方,定能让那些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夜已深,东宫信箱静静地吞噬了一封无署名信件,信上墨迹未干,只有一句冰冷的提醒:“南荒火不暖,人心比瘴重。” 李承乾看完,只是将信纸丢入烛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喃喃自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这水浑了,才好摸鱼。” 说罢,他起身走向殿外,留下了一室的寂静和未尽的算计,只有那句低语在风中飘散:“传令下去,让裴行俭准备一下,是时候去看看那些西域来的‘老朋友’了。” 第195章 火照西陲,影动千帐 瓜州火政站,黄沙漫卷,热浪如同无形的火焰般炙烤着大地。 裴行俭站在高处,望着眼前这群来自西域各地的商队首领,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年,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何等风光! 如今,这丝绸之路却成了瘟疫蔓延的通道,真是世事难料啊! “各位,安静一下。”裴行俭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陕西口音的官话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一挥手,手下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裴行俭根据最新的情报,亲自绘制的《丝路防疫舆图》。 地图上,用醒目的红色标注出了十八个“火篱节点”。 “诸位请看,”裴行俭指着地图说道,“这些‘火篱节点’,就是我大唐为了保障丝路贸易的安全,特意设立的。凡是在这条线内设立市集的商队,必须按照我们的标准,配建火炉,并且接受民生司的定期检查。”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要我们自己建火炉?还要接受检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粟特长老怒吼道,“你们用火烧死瘟疫,也会烧死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神灵会降罪的!” “就是,我们信奉的是光明之神,不是你们的火神!” “这简直是强盗行径!” 面对众商的指责,裴行俭丝毫不慌,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他微微一笑,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信仰?谈什么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各位,请听我说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胡服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麦色的皮肤,充满了异域风情。 正是突厥降部酋长之女,阿史那云歌。 阿史那云歌走到众人面前,解下腰间的一个小小的皮囊,轻轻倒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皮囊中的东西散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灰烬。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地问道。 阿史那云歌抬起头, “这是我父亲部落最后的遗物。”她缓缓说道,“他们没有等到你们的火,就全都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你们现在怕火?可你们知道没有火的冬天有多冷吗?”阿史那云歌盯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啊,没有火的冬天,是寒冷、是黑暗、是绝望。 众人沉默了。 与此同时,在前往伊州的路上,薛仁贵正率领着他的飞骑军,护送着三百担净炭和二十名医童。 “将军,这净炭真能防瘟疫?”一个年轻的士兵好奇地问道。 薛仁贵点了点头,说道:“太子殿下说能,那就一定能。殿下可是神人,能呼风唤雨,能点石成金。” “嘿嘿,那这次咱们也算是押运宝贝了。” “那是自然。” 就在他们行至回纥聚居区时,突然被一群牧民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要到哪里去?”一个穿着兽皮,头戴羽毛的萨满,手持法杖,挡在车队前面。 “我们是大唐的军队,奉命前往伊州。”薛仁贵沉声说道。 “你们的车上装的是什么?”萨满的 “是净炭,用来防疫的。” “胡说!你们这些外来人,带来了邪恶的火焰,触怒了我们的风神!风神要降罪于我们了!”萨满挥舞着法杖,大声喊道。 “风神?”薛仁贵冷笑一声,“我薛仁贵一生戎马,只信手中的刀,不信什么风神!” “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要不客气了!”萨满煽动着牧民的情绪。 牧民们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将车队团团围住。 “将军,怎么办?”手下的士兵们有些慌了。 薛仁贵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些牧民都是信奉萨满教的,对“火”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如果强行突破,势必会引起冲突,到时候伤亡难免。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惊慌地说道:“将军,不好了!有两个医童开始发热了!” 薛仁贵心中一惊。难道是瘟疫已经开始蔓延了? 他果断下令:“就地设火篱!将车队围成环形,点燃石灰,阻断传播!”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用带来的石灰,在车队周围堆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然后点燃。 顿时,一股浓烈的石灰味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火焰屏障。 牧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将薛仁贵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到薛仁贵身边,低声说道:“将军,咱们打过突厥、高句丽,可从来没跟‘神’打过仗啊。” 薛仁贵望着跳动的篝火,缓缓说道:“现在打了。我们的神,叫科学。” 长安鸿胪客馆,吐蕃使者正与杨素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 “杨大人,贵国太子擅改祖制,以匠术凌驾于礼乐之上,难道不是悖逆之举吗?”吐蕃使者咄咄逼人地问道。 杨素臣不慌不忙地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露出了里面几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承乾丹’。”杨素臣平静地说道,“此药救活了长安三千病者。贵使若是不信,可以带回拉萨试用。若是无效,我杨素臣亲自赴雪域受罚。” 说着,他又递给吐蕃使者一本《火疗手册》的藏文译本。 “技术不分华夷,正如太阳不择土地。”杨素臣说道,“只要能造福百姓,无论是谁的技术,我们都可以学习。” 吐蕃使者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收下了《火疗手册》。 临行前,他深深地看了杨素臣一眼,低声说道:“你们的火,比刀还利。” 凉州某佛寺地窖,昏暗的灯光下,王德用的旧部,伪装成游方僧人,正秘密会见一名祆教祭司。 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十余个火政站的位置。 “只要烧毁三处主炉,百姓自然会回归神庙,寻求庇护。”祆教祭司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僧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符,递给祭司。 “这是从岭南截下的火硝残片,可以证明东宫想要用火器控制天下。” 话音未落,屋顶的瓦片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徐惠安插在寺庙中的眼线,已经悄悄地潜伏在屋顶上,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 三天后,飞骑军以“私藏兵器”为由,查封了这座佛寺,搜出了五具仿制的火政炉,里面装满了易爆的混合物。 深夜,裴行俭独坐敦煌石窟旁,望着满天的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阿史那云歌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他身边。 “喝点热汤吧,暖暖身子。” 裴行俭接过热汤,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谢谢。”他说道。 阿史那云歌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方,忽然问道:“裴大人,你真的相信,火能战胜瘟疫吗?”裴行俭接过热汤,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阿史那云歌,月光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更显柔美。 “民生司要做的事儿,说白了,就是给老百姓的‘火塘’也安个户口本。每家每户,烧什么柴、炉子多大,都得心里有数。”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当然,不可能管到每一座帐篷,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话音未落,远方黑暗的沙丘上,三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三只恶魔的眼睛,在夜幕中格外醒目。 那是火政哨兵之间约定的紧急警讯——疏勒方向,有大规模人口涌动,情况不明! 裴行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中的热汤,也浑然不觉。 滚烫的汤水溅在手上,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升起。 “备马!立刻!”他一边疾步走向战马,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阿史那云歌说道:“云歌姑娘,帮我看着这堆火。如果它熄了,这西域的希望,也就灭了。” 翻身上马,裴行俭手持佩刀,指向远方:“我倒要看看,这疏勒的火,到底是何方妖孽点燃的!”胯下战马嘶鸣一声,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茫茫的夜色,只留下阿史那云歌一人,在寒风中紧紧地盯着那堆摇曳的篝火,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守护着这微弱的光芒。 而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呜咽着,如同野兽的低吼,预示着这片土地即将到来的动荡… 第196章 谁燃薪火,谁承其罪 夜幕低垂,细雨如丝,黔州火政站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敬蹲在一堆炉灰旁,眉头紧锁,脸上的褶皱仿佛被忧虑刻得更深了。 “这……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作为民情察访使,苏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股寒意直窜后背。 最近黔州百姓咳血的病例激增,他暗中调查,却发现这些人都用的是民生司推广的净炭炉子。 他小心翼翼地从炉灰中捻起一小撮,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哪里是什么净炭,分明是劣质煤矸石!”苏敬怒火中烧,心中的疑惑终于找到了答案。 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判断,苏敬又找来了几位咳血严重的百姓,仔细询问他们购买净炭的渠道和价格。 结果让他更加震惊,这些百姓买到的“净炭”,不仅质量低劣,而且价格还比市面上的煤炭贵出三成! “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苏敬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竟然敢拿百姓的性命当儿戏,中饱私囊,简直是猪狗不如!” 他立刻决定彻查此事,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 可当他找到当地的医官,想要了解更多情况时,却被医官拦了下来。 “苏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啊!”医官一脸惊恐,声音压得极低,“这……这不只是一个州的事,江南七道,皆有账外炭!” 苏敬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黔州一地的贪腐问题,而是一个牵涉到整个江南地区的巨大黑幕! 当夜,苏敬住在黔州城内一家简陋的客栈里。 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苏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咳血百姓的面容。 突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紧接着,一张纸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苏敬连忙起身,捡起那张纸,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孩童的画,画得歪歪扭扭,却让人不寒而栗。 画上,一个炭炉正喷吐着黑色的烟雾,烟雾的形状竟然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苏敬攥着那张画,双手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我们点亮的火,怎么成了吃人的嘴?”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而绝望。 与此同时,岭南梅县,同样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连日来的暴雨,让空气变得格外潮湿,也让人们的心情更加烦躁。 一群村民抬着一个病重的孩子,怒气冲冲地闯入了火医学院的大门。 他们将孩子放在地上,对着学院内的医者们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汉医,都是骗子!什么火政,什么新医术,都是害人的邪术!” 为首的村民声泪俱下地控诉道:“自从用了你们的火政炉子,孩子就一直生病,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现在都快不行了!你们这些庸医,还我孩子的命来!” 武媚娘闻讯赶来,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心中充满了怜悯。 她示意村民们安静,然后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孩子的病情。 “大家请放心,我会尽力救治这个孩子。”武媚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经过一番检查,武媚娘发现孩子并非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中了巫蛊之术。 在他的体内,竟然残留着一枚细小的巫蛊钉! “原来如此,怪不得孩子会一直不见好转。”武媚娘心中了然,她立刻决定为孩子驱除巫蛊。 她当众焚毁了那枚巫蛊钉,然后用火政炉蒸煮草药,亲自喂孩子服下。 经过三天的精心治疗,孩子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逐渐痊愈。 村民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武媚娘磕头感谢,口中不停地喊着“火娘娘”。 然而,就在武媚娘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一封匿名信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她的手中。 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再治一人,杀你全家。” 武媚娘看完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第二天清晨,武媚娘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在火医学院的院中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的背面,刻着一行醒目的大字:“敢来取我命者,先照照自己影子。”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和黄昏,都有许多百姓自发地拿着火把,守护在火医学院的山门前。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表达着对武媚娘的感激和支持。 长安城内,贺兰楚卉带着母亲,走进了长孙皇后的旧婢所在的府邸。 她泪眼婆娑地向老婢哭诉道:“我本是孤女,无依无靠,却心怀忧国忧民之志。如今国家动荡,东宫与士族之间嫌隙日深,我愿以我之身,化为一座桥梁,弥合双方的裂痕。” 消息传出,长安城内一片哗然。 十余家门阀世家联名上书,请求皇帝恩准“越国公孙女配储君”,以巩固东宫的地位。 李承乾得知此事,心中烦闷不已。他召见了程知节,向他询问对策。 “殿下,此事不可轻率啊!”程知节捋着胡须,沉声说道,“当年秦王娶长孙氏,靠的是赫赫战功;您要坐稳江山,靠的也不是一纸婚书。”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老夫愿率五千铁骑,巡行长安六街七坊,看谁敢逼殿下成亲!” 深夜,东宫内,灯火通明。 李承乾召见了苏敬,听他详细陈述了南方炭案的调查情况。 听完苏敬的汇报,李承乾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苏敬,你可知此事牵连甚广,一旦彻查,将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若我下令彻查,江南七道官员罢免过半,粮税中断,边军断饷,百姓暴乱……你担得起吗?” 苏敬闻言,身体一震,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承乾。 “殿下,我当然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但我若不说,将来史书上写‘民生司三年杀人十万’,我更担不起!” 李承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那你来做‘火狱使’,专审炭案。只准查,不准捕;只准报,不准判。我要让那些人……自己跳出来互相咬。”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苏敬看着李承乾坚毅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担忧。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即将到来。 “臣,遵旨!” 三日后,李承乾负手立于火政堂最高观火台,极目远眺,长安城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边,壮丽得像是游戏cG。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远没有眼前景色这般赏心悦目。 手中,一份盖着火漆的密报,字字诛心:武媚娘已收服岭南三十六峒酋长,以火焰为盟,组建了一支神出鬼没的“火女卫”,据说个个都是用火的好手,玩得比他还溜; 而另一份,则更让他血压飙升——贺兰楚卉那朵小白花,看似人畜无害,她的府邸里,竟然藏着一份详细至极的《东宫禁卫轮值表》,简直是“精准扶贫”版的夺权攻略。 “呵呵,有点意思。”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极了霸总发现小娇妻在偷偷搞事业。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蜡烛,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空气。 他将那份《东宫禁卫轮值表》的一角,缓缓投入火焰之中。 纸张被炙烤得蜷曲,发出“噼啪”的声响,如同阴谋诡计被撕裂的声音。 “你们都想嫁给我,或控制我……可你们忘了——真正掌火的人,从不怕烧伤。”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风起,观火台上的风呼啸着,将燃烧的纸屑卷向天空,火星四溅,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宛如星辰燎原,野心勃勃。 远处,长安城钟楼敲响了暮鼓,沉闷的鼓声一声、两声……回荡在空旷的城市上空,如同末日的丧钟。 突然,鼓声戛然而止—— “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 李承乾猛然回头,眯起眼睛,看向钟楼的方向:“谁?” 第197章 火狱将燃,谁持刑刀 暮鼓的余音还在长安城中飘荡,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久久不散。 原本喧嚣的街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站在火政堂的观火台上,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远处钟楼上那根断裂的青铜绳索。 那断口,平整得让人心惊,绝不是自然磨损的结果。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安生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这帮家伙,还真是沉不住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身后的阴影处说道:“去,把徐惠叫来。” 没过多久,一袭素衣的徐惠便款款而来,步履轻盈,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干练。 她对着李承乾盈盈一拜,轻声道:“殿下。” “钟楼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李承乾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远方。 “是,殿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徐惠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查仔细点。这绳索的断口,不是自然磨损,是有人动了手脚。”李承乾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查一查,这几日进出钟楼的,除了乐工,还有谁带过灯油?” 徐惠闻言,心中一凛。 灯油? 看来殿下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的手段。 她低眉顺眼地应道:“奴婢明白。” 退下时,徐惠看似不经意地从袖中滑出一张小笺,藏于掌心。 上面写着:昨夜有两名礼部书吏曾以“修谱”为由登楼逗留半个时辰。 “礼部?修谱?”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看来,这水浑得很啊。 另一边,含凉殿的偏阁内,气氛肃穆而庄重。 苏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捧着一枚古朴的铜印——那便是“火狱使”的信物。 他能感受到铜印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如同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李承乾站在苏敬面前,亲自为他系上一条黑底赤纹的绶带。 绶带的纹路如同火焰般跳动,象征着“火狱使”的职责与使命。 “苏敬,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来做这个‘火狱使’?”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苏敬心头一颤。 苏敬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承乾,沉声道:“臣知道。殿下是想让臣为民请命,肃清贪腐。” 李承乾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而复杂。 “你错了。我让你做‘火狱使’,不是让你来抓贼的,是让你来照镜子的。” “照镜子?”苏敬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承乾,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我要让天下人看见,他们烧的每一炉火,都映得出自己的影子。”李承乾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和无奈。 说着,李承乾从龙案上拿起一封密函,递给苏敬。 密函上盖着鲜红的印章,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苏敬接过密函,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密函上竟然是一幅图画——一幅由黔州百姓所绘的“骷髅炭炉”图! 那炭炉的形状狰狞可怖,仿佛是用无数骷髅堆砌而成,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图画的背面,则密密麻麻地批注着七道贪腐线路的草图,详细地记录了各级官员勾结牟利的证据。 “这……”苏敬看着手中的密函,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炭火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罪恶。 “你只管走,每到一地,留下三样东西。”李承乾看着苏敬,语气坚定地说道,“一份公示榜、一口测毒炉、一张举报箱。不要抓人,让他们自己撕咬。” “自己撕咬?”苏敬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错。我要让他们狗咬狗,让他们自相残杀。”李承乾的” 三日后,苏敬率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江陵。 这里是江南的重镇,也是炭火贸易的中心。 苏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来到府衙前,当众架起了一口火政标准炉。 这火炉是民生司专门配发的,可以用来检测炭火的质量。 他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包当地供应的“净炭”,投入火炉之中。 火焰立刻开始跳动,然而,却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呈现出明亮的蓝色,而是泛着诡异的绿色,并且释放出刺鼻的气味。 “这是……”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这炭火有问题啊!” “是啊,我早就觉得这炭火烧起来味道不对劲,原来真的有问题!” 苏敬面色凝重地命人打开民生司配发的对比样本,投入另一口火炉之中。 这一次,火焰呈现出稳定而明亮的蓝色,如同白昼一般。 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苏敬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色各异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他绝不会退缩。 “各位父老乡亲,这炭火的质量如何,大家已经看到了。”苏敬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传遍了整个广场,“这劣质炭火不仅燃烧效率低下,而且还会释放有毒气体,危害大家的身体健康。” “今日,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江陵彻查炭火弊案。我在此宣布,凡是参与炭火走私、以次充好者,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说完,苏敬命人张贴出一张巨大的《七道炭弊初考》,上面详细地列明了江南转运使与盐铁分监勾结牟利的细节,以及各级官员从中分赃的证据。 同时,他还在火炉的旁边设置了一个匿名投书箱,鼓励百姓们举报炭火弊案的线索。 当夜,第一封告密信悄然投入投书箱中——信中揭发了转运副使私设地下炭窑,大量生产劣质炭火,而那些因吸入有毒气体而死的矿工,都被掩埋在了城南的乱坟岗。 长安,越国公府。 贺兰楚卉得知苏敬在江陵的行动后,立刻召集了几位门阀夫人于私宅内焚香祷告。 袅袅的香烟在空气中弥漫,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各位夫人,如今朝廷动荡,太子殿下又派出了‘火狱使’四处巡查,这对于我们世家大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贺兰楚卉的声音柔美而动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是啊,这‘火狱使’来势汹汹,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一位夫人附和道。 “听说这‘火狱使’手段狠辣,凡是经过他巡查的地方,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另一位夫人担忧地说道。 贺兰楚卉微微一笑,安慰道:“各位夫人不必太过担心。我们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岂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共同应对,定能渡过难关。” 接着,贺兰楚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火狱使’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继续查下去。” “不知贺兰夫人有何妙计?”一位夫人问道。 贺兰楚卉神秘一笑,附耳低语了几句。 几位夫人听后,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贺兰楚卉还命令自己的心腹散布流言,声称“火狱使实为太子铲除异己之名,凡士族子弟经其巡查之地,必遭构陷。” 这谣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地方官员闻风丧胆,纷纷闭门拒迎苏敬,甚至有些地方还暗中派人阻挠苏敬的行动。 李承乾得知消息后,冷笑一声,对身边的薛仁贵说道:“传令程知节,让他率领五百飞骑甲士,护送‘火狱使’前往下一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接着,李承乾又昭告天下:“敢阻火狱使者,视同抗旨!” 程知节接到命令后,立刻率领五百飞骑甲士,护送着苏敬一路南下。 飞骑甲士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威风凛凛,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第七日黄昏,苏敬带队行至岳州边界,突遇暴雨…… 瓢泼大雨像天河倒灌,噼里啪啦地砸在马车顶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敬一行人被困在岳州边界,驿站紧闭的大门像一张嘲讽的脸。 “奉上命不纳巡察?”苏敬冷笑,这帮孙贼,屁股果然歪的厉害。 正当众人焦头烂额之际,远处山道上,一点幽蓝的光芒撕破了黑暗。 十几个村民,穿着蓑衣,抬着简易的火篱,跌跌撞撞地跑来。 “我们看了公示榜!炭有毒,我们愿作证!”为首的老者嗓子都喊哑了,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卧槽,这年头还有送人头的?”飞骑军的甲士们刚想上前,异变突生! “嗖——” 利箭破空,撕裂雨幕,一名村民应声倒地,鲜血瞬间被雨水冲刷殆尽。 苏敬眼疾手快,一把将老者扑倒在地,避开下一波箭雨。 望着黑沉沉的雨幕,他喃喃自语:“他们不怕真相……怕的是,有人敢点燃它。”这帮世家大族,玩的就是一手遮天! 火光摇曳中,一支雕翎箭,“砰”的一声钉入马车车辕,箭尾竟然还缠着半幅烧焦的婚书! 苏敬颤抖着拿起那半幅婚书,上面依稀可见“贺兰”二字,正是贺兰家拟呈皇帝的联姻请表。 “好家伙,这是要明着威胁我?”苏敬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死死攥着婚书,指节泛白。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副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敬抬起头,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山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然是……继续放火!” 第198章 南荒火烈,女医称王 雨,还在下。 苏敬望着那支钉在马车上的雕翎箭,以及箭尾烧焦的婚书,肺都要气炸了。 贺兰家,好大的胆子!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副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敬抬起头,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山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然是……继续放火!” 梅县,连绵的暴雨已经下了快一个月了。 天像是破了个窟窿,没完没了地往下倒水。 潮湿的空气,腐烂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 更可怕的是,瘴疠又开始蔓延了。 三十六峒中,已经有五个峒寨再次爆发了咳血热症。 村寨里的人们痛苦地咳嗽着,鲜血染红了衣襟,一个个倒下。 传统的巫医们,跳着古怪的舞蹈,吟唱着听不懂的咒语,却毫无用处。 绝望之下,他们居然提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提议:活祭“汉女以谢山神”。 “荒唐!” 武媚娘站在风雨飘摇的峒寨中央,怒斥着那些愚昧的巫医。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什么山神?什么鬼神?这都是人为的!是病,得治!” 她带来了李承乾的“火政”理念,带来了净炭,带来了希望。 峒寨里的人们,畏惧地看着她身边的那个黑黝黝的炉子——火政炉。 他们听说过,炭有毒,烧炭会死人。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武媚娘没有理会那些质疑的目光。 她走到火政炉前,亲手点燃了炉子。 炉膛里,火焰升腾,散发出滚滚的热浪。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百草净炭剂,一把一把地丢进炉膛。 “都说炭有毒,都说烧炭会死人,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这火,到底有没有毒!” 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凑近炉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息、三息…… 寨子里的人们,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一息、两息、三息…… 武媚娘安然无恙! “若此火有毒,我先死给你们看!” 她的话,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山寨。 寨子里的人们,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如此果决的女子。 “她……她不怕火!她不怕毒!” “她是神女!是来救我们的!” 武媚娘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她强行将峒寨首领之子拉到身边,开始为他施治。 “烧炭取暖,驱散寒气!用净炭水擦拭身体,消毒杀菌!多喝水,多休息!” 她一条一条地吩咐着,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 三天后,奇迹发生了。 首领之子退烧了,痊愈了! 整个峒寨,沸腾了! 所有的寨民,都跪倒在武媚娘面前,顶礼膜拜。 “火娘娘!您是火娘娘下凡!是来拯救我们的!” 与此同时,塞北,大漠戈壁。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阿史那云歌裹紧了身上的皮袍,眯着眼睛,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地平线。 “云歌,还有多久才能到下一个部落?”一个回纥商人,抹了把脸上的沙子,问道。 阿史那云歌是突厥降部酋长之女,精通汉话,熟悉草原地形,被回纥商队聘为向导。 “快了,再走半天就到了。”阿史那云歌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几座毡房,“不过,最近草原上不太平,听说很多部落都得了怪病。” “怪病?什么怪病?”商人紧张地问道。 “说是咳血,发热,全身无力。得了病的人,很快就会死去。” 商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那我们还去吗?” “当然要去!”阿史那云歌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仅要去,还要救他们!” 她从骆驼背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火政炉。 “这是什么?”商人好奇地问道。 “这是‘移动火篱’。”阿史那云歌笑着解释道,“有了它,我们就能在草原上烧炭取暖,驱散瘴气,救治病人。” “可……可炭不是有毒吗?” “那是你们不懂得使用!”阿史那云歌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真正的火,可以驱散黑暗,带来光明,带来希望!” 她用骆驼驮载着小型火政炉,穿越戈壁,走遍了一个又一个部落,救治了一个又一个染疾的牧民,并向他们传授李承乾的“六则防疫法”。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她的好意。 在一个古老的部落里,一名老萨满怒斥她背叛传统,亵渎神灵。 “你这个异教徒!你竟敢用汉人的邪火,来玷污我们的圣地!” 阿史那云歌拔出弯刀,狠狠地劈向火炉的炉盖。 “咔嚓”一声,炉盖被劈成两半。 “你们的神不吃灰,可我们的孩子会死!” 她望着那些惊恐的牧民,大声吼道。 当夜,她在沙丘上,用树枝刻下一行汉字: “我也想成为一簇不灭的火。” 长安,工部。 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扩大火政院在边州建站预算!”工部右侍郎杜君卿,声色俱厉地说道。 “一州一炉,耗银三百两!若全国推行,岁支超军饷!这简直是劳民伤财!” “况且,岭南蛮地,岂容女子主政?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放肆!” 薛仁贵大步踏入殿中,将一只密封的陶罐,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是我在伊州截获的病尸肺囊——里面全是煤灰颗粒!你说的是钱,我看到的是人命!” 群臣默然。 只有杜君卿,依旧坚持:“程序不可废!” 岭南,梅县。 武媚娘看着刚刚送到的新一批药材补给,眉头紧锁。 这批“清瘴散”药粉,触手温热异常,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命婢女取来炉火,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入火中。 火焰瞬间转紫,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有毒!”武媚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立即封锁仓库,查验批单。 批单上,署名为“岭南都督府采办司”。 然而,武媚娘知道,这个采办司,早已被王德用的旧部渗透。 王德用,这个失势的老宦官,虽然被贬到了岭南,但他依然贼心不死,想要置她于死地! “好啊,王德用,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武媚娘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不动声色,反而命令亲信,放出风声: “火娘娘感念地方孝心,明日将公开服用新药祈福!” 当夜三更,两名黑衣人潜入药房,想要替换毒药,增强毒性。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武媚娘的陷阱。 “火女卫”早已埋伏在药房四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黑衣人刚一动手,就被“火女卫”生擒。 第二天,阳光明媚。 武媚娘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聚集的百姓,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乡亲们,今天,我要当众服用新药,为你们祈福!”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传遍了整个梅县。 次日上午,梅县广场人山人海。 武媚娘一身素衣,站在高台之上,阳光洒在她略施粉黛的脸上,更显风姿绰约。 她挥手示意,亲兵便将那批“清瘴散”一箱箱抬上,堆成一座小山。 “乡亲们,这批药,有毒!”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接着,两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被押了上来,跪在台前。 武媚娘也不废话,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砍断了捆绑黑衣人的绳索。 黑衣人如蒙大赦,疯狂磕头,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王德用指使采办司下毒的全过程,甚至牵扯出长安御史台某位官员。 她命人取来笔墨,一气呵成写下供词副本,盖上印鉴,交给薛仁贵的飞骑信使:“八百里加急,送东宫!”末尾,她笔锋一转,添了一句:“奴婢不敢求赦,只问——若我不狠,这南荒的火,还能烧几天?” 信使策马狂奔而去,蹄声渐远。 武媚娘抬头望向远方山脊,三道狼烟信号升腾而起,那是王德用最后的眼线在撤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边的亲信低语:“送他们一程。” 长安,东宫。李承乾展开信笺,细细读完,眼神晦暗不明。 “她,长大了。”他轻轻吹熄烛火,将信纸丢入火盆,看着火焰跳动,低语道:“她终于学会,用别人的灰来暖自己的炉了……” 李承乾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 他缓缓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垂下。 “殿下,该歇息了。” 李承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疏勒。” 第199章 西火东渐,敌我同源 阳光炽热,沙漠中的空气仿佛被烤得发烫。 裴行俭站在集市边缘,伪装成一名粟特商人,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的一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试图捕捉每一个细节。 远处的骆驼缓缓走过,带来阵阵尘土飞扬,混杂着骆驼粪的恶臭味。 裴行俭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注意到,敌军哨卡设有一座熏烟塔,结构竟与火政院早期设计高度相似。 熏烟塔内燃烧的材料是本地硫磺和骆驼粪的混合物,虽然效率低下,但确能抑制空气传播的病菌。 裴行俭的心中一凛,暗自思忖:大食人不仅学会了用火,还在改进它。 “真有意思。”裴行俭轻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熏烟塔,仔细观察塔底的结构。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裹头巾的波斯医师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名医师正在用类似“分染六则”的方法隔离病患,并在沙地上画出简陋的通风图示。 裴行俭心中更加凛然 他迅速拓下熏烟塔底部的印记,轻声自语:“他们不仅学会了用火,还在改进它。”裴行俭迅速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心中已有定计。 长安,东宫 李承乾接到裴行俭的密报,反复比对炭灰样本与南方“毒炭”残留物。 他发现,两者均含有微量“龟兹红矿”——一种仅产于塔里木盆地西缘的伴生铅硫矿。 李承乾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立即召见苏敬,将手中的炭灰样本推到苏敬面前。 “苏敬,这里是裴行俭从西域带回的炭灰样本,还有南方‘毒炭’的残留物。你帮我看看,两者是否有关联。” 苏敬接过样本,仔细观察了一番,面色逐渐凝重。 “殿下,这两者确实有关联。炭灰中都含有‘龟兹红矿’,这是塔里木盆地特有的伴生铅硫矿。有人把我们的技术卖出去,又把他们的毒炭运回来。” 李承乾目光一寒,沉声道:“苏敬,你有什么看法?” 苏敬思索片刻,大胆推论道:“或许……不是买卖,是交换。某些人用炭换火种,用命换权。” 李承乾心中一震,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个背后的人,我们必须揪出来。” 鸿胪寺内,气氛紧张。 杨素臣首次提出“火政主权”概念:“今西域诸部皆仿我制设火篱,若任其自立章程,将来疫起难控,反诬我国散毒。”他建议由民生司牵头,与归附部落签订《蓝焰盟约》,规定所有火政设施必须使用东宫认证炉型、接受定期巡检。 “这种提议未免多此一举,”一名官员冷笑道,“我们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程知节拍案而起,厉声道:“当年突厥败于弓马,如今若败于一炉烟火,老子第一个提头谢罪!” 会议室内,官员们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杨素臣沉声道:“我们不能让‘火政’技术成为敌人的武器。必须从源头上控制,不然将来疫病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沉默片刻,点头道:“杨少卿所言极是。火政主权,我们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深夜,李承乾召见裴行俭。 书房内,烛光摇曳,李承乾凝视着裴行俭,听他讲述西域见闻。 裴行俭言辞谨慎,但字字珠玑,详细描述了敌军的火政设施和波斯医师的防疫方法。 “殿下,大食人不仅学会了用火,还在改进它。”裴行俭沉声道,“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未来的战争不仅仅是刀剑相搏,更是烟火相争。” 李承乾闻言,沉默良久,忽问:“如果有一天,敌人点的火和我们一样蓝,你怎么分辨谁是救世,谁是侵略?” 裴行俭目光坚定,答道:“看火为谁燃。为民者恒久,为权者易烬。” 李承乾点头,提笔写下一道绝密令:“在十二州火政学堂增设‘反渗透科’,教授识别伪火政、侦测异炭、瓦解敌营防疫体系等秘术,并命薛仁贵抽调精锐组建‘火影卫’,专司境外技术反制任务。” 裴行俭接过密令,神色肃穆。 李承乾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夜空,轻声说道:“火影卫,我要你们成为暗夜中的利剑,守护帝国的火种。” “殿下,您还有其他吩咐吗?”裴行俭低声问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摇头道:“去吧,准备行动。让敌人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越的。” 裴行俭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李承乾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空中的一轮弯月映照在地上的灰烬中,仿佛在诉说着未来的未知与变数。 一个月后,西风裹挟着细沙,拍打着敦煌火政站的土墙。 这座边陲小站,是连接大唐与西域的咽喉,也是“火政”体系的前沿阵地。 一位身着褪色大食军服的神秘旅客,站在了火政站的门口。 他身材瘦削,风尘仆仆,却难掩眼中的精明。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点河南口音的中原官话。 “小的本是军中一名医官,仰慕大唐文化已久,特来投诚!”他对着守卫谄媚一笑,递上一本厚厚的书册,“这是小的呕心沥血之作——《西营火疗全录》,希望能为大唐的防疫事业,添砖加瓦!” 守卫狐疑地打量着他,最终还是将他带到了裴行俭面前。 入夜,火政站内,烛光摇曳。 裴行俭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翻阅着那本《西营火疗全录》。 书页泛黄,字迹潦草,但内容却颇为详实,从药材配比到熏疗手法,无不细致入微。 突然,裴行俭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的页边。 那里,用极小的字迹,写着几行批注。 那字迹…… 裴行俭的心猛地一沉。 他认得这笔迹,这分明是火政院一位已叛逃技师的字迹! 当年,此人因贪恋富贵,盗取机密,最终畏罪潜逃,想不到竟然投靠了大食。 他合上书卷,抬头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仿佛一张巨大的棋盘。 “火已经烧到了墙外……” 他轻声道,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让它,只照亮我们的路?” 远处,第一缕晨光,掠过城墙。 一座新建的火政炉,缓缓点燃。 火焰湛蓝,映不出人心深浅。 第200章 蓝焰无影,火有双面 敦煌火政站的密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煤油灯燃烧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审讯留下的痕迹。 裴行俭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两份图谱:《西营火疗全录》和火政院的原始图谱。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夜。 “通风斜道……角度竟然精确到了三分?”裴行俭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图纸上反复比对着,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 但结果却让他绝望:两份图纸几乎完全吻合。 更可怕的是,这个“通风斜道”的角度,是三年前被焚毁的“丙字机密稿”中独有的参数! 那是九龙鼎设计的核心机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好一个‘西营火疗’,好一个‘添砖加瓦’!”裴行俭冷笑一声,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那个‘医官’带过来!” 片刻之后,那个自称“仰慕大唐文化”的神秘旅客,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没少吃苦头,但眼神却依然狡黠,丝毫没有认罪的意思。 “裴大人,您这是何意?小的可是诚心来投奔的!”他强作镇定,试图蒙混过关。 裴行俭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冷冷地说道:“把他的手印提取出来,送到飞骑军的档案库里比对!” 结果很快出来了。 当负责比对的军士,将结果递到裴行俭面前时,他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赵……赵九章?!”裴行俭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九章,火政院的老匠师,曾经参与过九龙鼎的设计,后来在洛阳炭案期间失踪,对外宣称是“病亡”。 没想到,他竟然没死,还投靠了大食,成了敌人的帮凶! “我说呢,这老小子怎么这么懂行,原来是自己人带路啊!”一旁的军士啐了一口,恨恨地说道。 裴行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必须尽快查清楚赵九章的阴谋,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封锁《西营火疗全录》,任何人不得翻阅!以‘疫病隔离’为由,软禁赵九章!”裴行俭果断下令,同时又补充道,“暗中调取他贴身的衣物,看看上面有没有残留的香料,送到长安南市的西域商馆去鉴定!” 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长安,太极宫。 李承乾坐在御书房里,听取着来自敦煌的密报。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殿下,这个赵九章,简直是罪该万死!要不要……”一旁的内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烁着杀机。 李承乾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死不足惜,但他的价值,可不止一条命。”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杨素臣,问道:“杨大人,如果咱们制定的标准,没人认,怎么办?” 杨素臣是鸿胪寺少卿,负责外交事务,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李承乾,参与“火政”体系的推广工作。 听到李承乾的提问,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殿下,昔周公制礼作乐,非强诸侯拜之,而是使天下用之而安。”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能强迫别人接受我们的标准,而是要让别人看到我们的标准的价值,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 李承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以‘防疫成效’为名,在归附的部落中推行‘蓝焰认证’吧。”李承乾缓缓说道,“凡是接受民生司巡检、使用正版炉芯者,可以优先获得药材与净炭的供应。” 这是一种变相的利益捆绑,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吸引更多的部落加入“火政”体系。 “殿下英明!”杨素臣连忙拱手称赞。 “章程由你来起草,但记住,不许提‘大唐’二字,只说‘共守一火’。”李承乾特意叮嘱道。 他不想让“火政”体系,变成大唐的附庸,而是要让它成为一种独立的、超越国家界限的存在。 三天后,第一批认证文书,发往了伊州、瓜州等地。 然而,河西观察使的回奏,却让李承乾的眉头紧锁。 “诸胡部皆问,若不签,是否断药?” 那些部落的首领们,果然不是傻子,他们看出了“蓝焰认证”背后的利益关系,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呵呵,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李承乾冷笑一声, “徐惠,放出风声,就说吐蕃已经在拉萨建炉试烧,如果西域拒约,东宫将与其单独缔盟。”李承乾对一旁的徐惠吩咐道。 徐惠是东宫才人,也是李承乾的情报中枢,负责掌控着京畿地区的信息流。 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消息很快传开了。 龟兹、于阗等地的使者,连夜赶到敦煌,请求签订“蓝焰盟约”。 只有高昌留守势力,依然闭城不纳,声称“火自天来,何须人定”。 程知节闻讯,顿时火冒三丈。 “娘的,给脸不要脸!殿下,让老程带兵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尝尝,谁定的天火!”程知节拍着桌子,怒吼道。 敦煌火政站,审讯室。 裴行俭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赵九章。 “赵先生,哦不,应该叫你赵匠师。”裴行俭缓缓说道,“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赵九章抬起头,看了裴行俭一眼,冷笑一声,说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呵,赵匠师,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裴行俭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倒是可以让你享受一下‘贵宾’待遇。”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军士端上来一壶酒,还有几碟精致的菜肴。 “赵匠师,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来,喝一杯,吃点菜,别饿着肚子上路。”裴行俭亲自给赵九章倒了一杯酒,笑眯眯地说道。 赵九章有些疑惑地看着裴行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实在是太饿了,也太渴了,忍不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九章的警惕性渐渐放松了下来。 “赵匠师,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你可是火政院的老人了,对九龙鼎的设计,了如指掌。”裴行俭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赵九章的表情。 “当年你离开火政院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可惜的,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裴行俭继续说道,“对了,听说你们在大食,也搞了个什么‘火影卫’?不知道和我们大唐的飞骑军比起来,怎么样?” “咳……咳咳……”赵九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裴行俭注意到,在赵九章咳嗽的时候,他的袖口不小心蹭到了酒杯,洒出了几滴酒水。 而在酒水洒出的地方,留下了一点点红色的砂砾。 裴行俭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搜身!”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喊道。 军士们立刻冲上去,将赵九章按倒在地,开始搜身。 很快,他们在赵九章的靴底夹层里,找到了一枚微型的蜡丸。 打开蜡丸,里面竟然是一张用细麻布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十二处火政站的薄弱环节,以及换防的时间! 更骇人的是,其中三处的位置,竟然与贺兰楚卉府中流出的《禁卫轮值表》完全吻合! 裴行俭的脸色变得铁青。 “拿下!”他怒吼一声,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赵九章的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当夜,李承乾在含凉殿偏阁焚烧蜡丸残片,火焰呈诡异紫绿色。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能闻到一丝硫磺的味道,那是不祥的预兆。 他目光如炬,提笔写下一道绝密令:“火影卫即日成立,首任统领裴行俭,权限等同飞骑副帅,直隶东宫。” 笔锋一转,又加批一句:“查清红矿流入路径,顺藤摸瓜,我要知道长安城里,还有多少人的心跳,和西域鼓点同步。”窗外风雨骤起,一道闪电劈过钟楼断绳处,顿时,钟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一股无形之火,正悄然燃向帝国心脏。 “来人,将这密令速递裴行俭。”李承乾命令道,声音沉稳而坚定。 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籁之音,却也如同战场的号角,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201章 火种入骨,谁还信神 回纥牙帐外,凛冬的风裹挟着雪花,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在脸上。 阿史那云歌顶着风雪,精心搭建起一座临时的“火篱”——说是篱笆,其实就是一圈用厚毡布围起来的简易营地,中间摆放着几只火政院特制的暖炉。 她身穿胡服,腰悬弯刀,英姿飒爽,像一匹傲立于风雪中的母狼。 身后,是她的商队,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在卖力地帮她支起帐篷,搬运物资。 没办法,谁让这位姑奶奶是整个商队的“财神爷”呢? “云歌首领,这……这真的能行吗?”一个满脸冻疮的商人哆嗦着嘴唇问道,“这些牧民,信奉的可是长生天啊!咱们的炉子,会不会惹怒神灵?” 阿史那云歌柳眉倒竖,啐了一口唾沫:“放你娘的狗屁!要是长生天能治病,还要我们这些炉子干什么?再说了,老娘这火,可是能救命的!” 自从她从长安带回了火政炉,便开始了她在草原上的“传火”之旅。 凭借着炉子的温暖和净炭的药效,她成功地帮助了不少牧民驱散了疾病和严寒,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和信任。 但与此同时,也引来了传统宗教势力的强烈不满。 “妖女!你竟敢盗取天火,亵渎长生天!”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萨满长老,拄着一根镶嵌着兽骨的法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弯刀、眼神凶狠的青年武士,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阿史那云歌和她的商队。 “长老,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阿史那云歌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这火,不是什么天火,是人间的火。它不归长生天管,只归我管,谁生病了,我就用它来救谁,就这么简单。” “放肆!”长老怒喝一声,法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天火乃是神圣之物,岂容你等凡人染指?你这是在亵渎神灵,必将受到长生天的惩罚!” “惩罚?我呸!”阿史那云歌毫不示弱地回敬道,“要是长生天真的那么灵验,怎么不见他惩罚那些冻死饿死的牧民?长老,时代变了,现在都讲究实事求是,靠神灵吃饭,早晚得饿死!” “妖言惑众!给我拿下她!”长老一声令下,那些青年武士立刻挥舞着弯刀,向阿史那云歌和她的商队冲了过去。 “保护火炉!保护伤员!”阿史那云歌大声呼喊着,商队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将火炉和伤员们护在身后。 双方顿时混战成一团,弯刀与棍棒碰撞,鲜血与雪水交融,惨叫声和怒骂声响彻整个牙帐。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孩子的哭声引起了阿史那云歌的注意。 她拨开人群,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母亲抱着一个高烧不退的幼童,无助地哭泣着。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母亲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阿史那云歌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幼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心。 她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这个孩子很快就会死去。 “把孩子给我!”她果断地说道。 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孩子递给了阿史那云歌。 阿史那云歌抱着孩子,走到一个火炉旁,从腰间抽出弯刀。 “云歌首领,你要做什么?”商人们惊恐地问道。 阿史那云歌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到火炉里的净炭上。 “啊……”商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阿史那云歌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用自己的血,浸透了那些净炭,然后将孩子抱进一个帐篷,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她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净炭,放进一个特制的容器里,点燃。 顿时,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帐篷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孩子,别怕,我会救你的……”她轻声说道。 接下来的三天,阿史那云歌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身边,不断地用净炭熏烤着他,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水。 她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虚弱到了极点,但她却始终没有放弃。 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帐篷的时候,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幼童,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整个牙帐,都因为这声啼哭而沸腾了。 所有的人,都涌到帐篷外面,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那个原本已经病入膏肓的幼童,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时,全都震惊了。 老可汗颤巍巍地走到阿史那云歌面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这火……真能通神?” 阿史那云歌抚摸着火炉,淡淡地说道:“它不通神,只救人。但救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神迹。” 与此同时,在通往轮台的焉耆古道上,薛仁贵正率领着飞骑军,押运着第二批火政炉。 “将军,这鬼天气,真是要了老命了!”一个冻得鼻涕直流的士兵抱怨道,“这暴风雪,都下了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得冻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可!” 薛仁贵面色沉静,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紧紧地盯着前方,仿佛要看穿这漫天的风雪。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他沉声说道。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将军,是焉耆城!”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 薛仁贵精神一振,立刻命令队伍加速前进。 然而,当他们来到城门下时,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身穿盔甲的将领,厉声喝道。 “我们是大唐的军队,奉命押运火政炉,前往轮台!”薛仁贵沉声说道。 “火政炉?”那个将领冷笑一声,“我们国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焉耆城!你们还是赶紧滚回去吧!” “为什么?”薛仁贵皱着眉头问道。 “哼,巫卜示警,外来之火将灭国祚!你们的火政炉,会给焉耆带来灾难!”那个将领傲慢地说道。 薛仁贵顿时怒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那个将领的鼻子:“你敢阻拦大唐的军队,是想造反吗?” “造反?哼,我们焉耆人,可不怕你们这些外来者!”那个将领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仁贵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收起佩刀,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既然你们不让我们进城,那我们就待在外面!” 说完,他命令士兵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搭设起一座简易的火篱。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一个士兵不解地问道。 “救人!”薛仁贵沉声说道,“既然他们怕我们的火,那我们就用火来救他们!” 他命令士兵打开火政炉,烧起净炭,然后公开治疗那些冻伤的百姓。 那些原本对唐军充满敌意的百姓,看到唐军竟然真的在救助他们,全都震惊了。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接受治疗,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一些痊愈的百姓,主动回到城里,向他们的亲人朋友讲述唐军的善举。 “唐军的火,不是什么灾难,是救命的火啊!” “他们真的在救人,我们不能再被国王和巫师蒙蔽了!” 三天后,城中爆发了饥民哗变。 那些原本对唐军充满敌意的百姓,打开了城门,迎接唐军进城。 薛仁贵没有杀戮,他只是逮捕了那个顽固的国王和那些蛊惑人心的巫师,然后扶立了一个亲唐的贵族,担任摄政。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话:“以后你们的神,得学会和炉子共存。” 潭州,一处偏僻的山谷中,苏敬站在一个坍塌的地下炭窑遗址前,眉头紧锁。 窑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大人,这些符文,好像是某种宗教的标志。”一个随行的官差说道。 苏敬点了点头,他精通医术,对这些神秘的东西也略有研究。 “我认识这些符文,这是祆教的秘咒。”一个当地的老道士说道,“祆教,又称拜火教,是西域传入的一种古老宗教,他们崇拜火,认为火可以净化一切罪恶。” “祆教?”苏敬喃喃自语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留下遗址?” “大人,我听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一个祆教的据点。”老道士说道,“后来,因为他们的一些行为太过极端,被官府剿灭了。” 苏敬心中一动,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炭窑遗址,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命令官差仔细搜查炭窑,果然,在炭窑的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些残留的毒炭。 “大人,这些炭有问题!”一个官差说道,“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好像是加入了什么毒药。” 苏敬心中一惊,他立刻命令官差将这些毒炭封存起来,然后开始追查这些毒炭的来源。 经过一番调查,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潭州发生了几起离奇的死亡事件。 那些死者,全都是因为中毒身亡,而且,他们的体内,都含有微量的龟兹红矿。 “龟兹红矿?这不是火政炉专用的燃料吗?”苏敬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继续追查下去,发现那些死者,都曾经参加过一个名为“净火会”的秘密集会。 “净火会?他们是什么人?”苏敬问道。 “大人,我听说,这个净火会,是一个新成立的宗教组织。”一个官差说道,“他们宣扬,东宫的火是邪火,只有用毒炭才能净化它,才能逼百姓回头求神。” 苏敬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个针对火政的阴谋! 他立刻命令官差逮捕了净火会的成员,经过审讯,一个幸存的信徒供述:“会长说,东宫的火是邪火,唯有用毒炭污染它,才能逼百姓回头求神。” 长安,工部衙门。 杜君卿再次在会议上,提出了反对扩大火政预算的意见。 “各位大人,下官认为,火政已经过度扩张了。”他义正辞严地说道,“现在民间已经出现了迷信火政的倾向,如果再纵容女子、蛮夷主炉事,恐怕会乱了纲常!”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杜侍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官员怒斥道,“难道你认为,火政是错误的吗?” “下官不敢。”杜君卿说道,“下官只是认为,火政应该适可而止,不能过度扩张,更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火政来蛊惑人心。” “杜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影射谁?”另一个官员质问道。 “下官只是实话实说。”杜君卿说道,“请各位大人明鉴!” 就在这时,徐惠突然站了出来。 “杜侍郎,你说民间出现了迷信火政的倾向,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她冷冷地问道。 杜君卿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只是下官的个人看法。” “是吗?”徐惠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民意!” 她拿出一幅画,展示给在场的官员看。 这幅画,是江陵的百姓所绘,画的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坐在一个燃烧的炭炉上,周围环绕着无数的冤魂。 画的旁边,配着一行文字:“杜侍郎宁信账册,不信人命!” 整个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是什么?”一个官员惊恐地问道。 “这是民意!”徐惠沉声说道,“杜侍郎,你宁愿相信那些冰冷的账册,也不愿意相信那些被冻死饿死的百姓,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火政?” 一夜之间,这幅画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暴。 坊间流传着一首童谣:“工部老爷闭眼坐,火里枯骨唱悲歌。” 杜君卿闭门不出,却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图上有你儿子的名字——他在江南转运司当差。 岭南梅县,武媚娘站在一座高台上,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里聚集了来自南荒三十六峒的巫医,他们身穿奇装异服,手持各种各样的法器,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这里,是为了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武媚娘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广场,“一场焚蛊大会!” 一个老巫医颤巍巍地问道:“敢问武院主,何为焚蛊?” 武媚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焚蛊,就是焚烧那些危害百姓的毒虫,焚烧那些阻碍发展的陋习,焚烧那些……”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焚烧那些旧时代的残余!” 她缓缓地举起右手,指向广场中央的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草药和祭品,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现在,开始焚蛊!”武媚娘一声令下,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立刻点燃了祭坛上的火焰。 第201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熊熊的烈火,瞬间吞噬了祭坛上的所有东西,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武媚娘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心中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她要借助这场焚蛊大会,彻底掌控岭南的巫医体系,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比肩神灵的存在。 她要让整个岭南,都臣服于她的脚下! 凛冬朔风,如恶鬼嘶嚎,裹挟着雪粒抽打着回纥牙帐外的每一寸土地。 阿史那云歌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呵出一口白气,眼前这座用厚毡草草围起的“火篱”,是她能为那些冻馁交加的牧民们,筑起的唯一屏障。 说是篱笆,倒不如说是个象征,象征着她带来的“火”,能驱散这塞外苦寒。 她一身利落的胡服,腰间弯刀在风雪中泛着冷光,像极了草原上孤傲的狼。 身后,是她拼凑起来的商队,一个个冻得面色铁青,却依然咬牙搬运着火政院特制的暖炉和净炭。 没办法,谁让这位云歌首领,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指望呢? “云歌首领……这,这真的管用吗?”一个胡商瑟瑟发抖,声音都劈叉了,“那些牧民,信的可是长生天啊!咱们这炉子…会不会触怒神灵?” 阿史那云歌啐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神灵?要是长生天真管用,还会有人冻死饿死?老娘这火,烧的是希望,懂吗?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灵,实在多了!” 自从她把长安的火政炉带回草原,就踏上了这条“传火”之路。 靠着炉子的暖意,和净炭那神奇的药效,她的确赢得了不少牧民的信任,甚至被一些部族奉为座上宾。 但这“火”烧得越旺,就越刺痛那些传统宗教势力的眼睛。 “妖女!竟敢窃取天火,亵渎长生天!”一个老态龙钟的萨满祭司,拄着根镶满兽骨的法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怨毒。 他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群手持弯刀的壮汉,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祭司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阿史那云歌不卑不亢,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这火,可不是什么天火,是人间的火!它不归长生天管,只归我管!谁冷了,我给谁取暖;谁病了,我给谁治病,就这么简单。” “大胆妖女!竟敢亵渎神灵!”祭司怒吼一声,手中的法杖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天火是神圣的!岂容你这等凡人染指?你会遭到报应的!长生天会降下惩罚!” “惩罚?哼,长生天要是真那么灵,怎么不见他惩罚那些盘剥牧民的贵族老爷?怎么不见他惩罚那些贪婪无度的部落头人?”阿史那云歌寸步不让,眼神如刀,“祭司大人,时代变了!现在都讲究个实惠!靠神灵吃饭?早晚饿死!” “妖言惑众!给我拿下这个妖女!”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一声令下,那些壮汉挥舞着弯刀,朝着阿史那云歌和她的商队扑了过去! “保护火炉!保护伤员!”阿史那云歌一声娇喝,商队成员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将火炉和那些体弱的牧民护在身后。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弯刀碰撞,鲜血飞溅,怒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痛了阿史那云歌的心。 她奋力拨开人群,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母亲,紧紧抱着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绝望地哀嚎着。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母亲的声音嘶哑而无助,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 阿史那云歌看着那个气息奄奄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同情。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孩子活不过今晚。 “把孩子给我!”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孩子交到了阿史那云歌的手中。 阿史那云歌抱着孩子,走到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炉旁,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云歌首领!你要做什么?”商队成员惊恐地喊道,他们不明白,阿史那云歌想要做什么。 阿史那云歌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然后,用手中的弯刀,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滴落在火炉中的净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声。 阿史那云歌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她用自己的鲜血,浸透那些净炭,然后,抱着孩子,钻进了一个用毡布搭建的简易帐篷。 她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净炭,放入一个特制的容器中,点燃。 顿时,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帐篷里。 这股药香中,带着一丝血腥味,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孩子冰冷的身体。 “孩子,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会用我的火,驱散你身上的寒冷和病痛……”她轻声呢喃,仿佛在对着孩子说话,又仿佛在对着自己诉说。 接下来的几天,阿史那云歌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身边。 她用净炭熏烤着孩子,为他擦拭身体,用融化的雪水喂他。 她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极度虚弱,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但她却始终没有放弃。 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毡布的缝隙,照进帐篷的时候,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幼童,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那啼哭声,如春雷般,响彻整个牙帐,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涌向帐篷,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那个原本已经病入膏肓的孩子,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时,全都惊呆了! 老祭司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看着阿史那云歌,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你……你这火……莫非真的能通神?” 阿史那云歌虚弱地笑了笑,她抚摸着那只已经有些破旧的火炉,轻声说道:“它不通神,只救人。但救的人多了……也许,也就成了神迹。” 与此同时,在通往轮台的焉耆古道上,风雪肆虐,天寒地冻。 薛仁贵率领着飞骑军,艰难地押运着第二批火政炉。 “将军……这鬼天气,真是要了老命了!”一个冻得鼻涕横流的士兵抱怨道,“这暴风雪,下了三天三夜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得冻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可!” 薛仁贵面色冷峻,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紧紧地盯着前方,似乎想要穿透这漫天的风雪,看到希望的曙光。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他沉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驱散这风雪带来的寒意。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将军!是焉耆城!”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 薛仁贵精神一振,立刻下令队伍加速前进。 然而,当他们来到焉耆城下时,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身穿盔甲的将领,站在城墙上,厉声喝道。 “我们是大唐的军队!奉命押运火政炉,前往轮台!”薛仁贵沉声回答,声音洪亮,气势逼人。 “火政炉?”那个将领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们国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焉耆城!你们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为什么?”薛仁贵皱着眉头问道,他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哼!巫师说了,你们带来的火,会给焉耆带来灾难!会触怒神灵!所以,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城!”那个将领傲慢地说道。 薛仁贵顿时怒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遥指城墙上的将领,怒喝道:“你们敢阻拦大唐的军队?!是想造反吗?!” “造反?哼!我们焉耆人,宁死不屈!我们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外来者屈服!”那个将领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仁贵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收起佩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好!既然你们不让我们进城,那我们就在城外扎营!” 说完,他下令士兵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搭建起一座简易的火篱。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一个士兵不解地问道,他不明白,薛仁贵为什么要这样做。 “救人!”薛仁贵语气坚定地说道,“他们害怕我们的火,那我们就用这火,来救他们!” 他命令士兵点燃火政炉,用净炭为那些冻伤的百姓取暖,为那些生病的百姓治病。 那些原本对唐军充满敌意的焉耆百姓,看到唐军竟然真的在救助他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接受唐军的治疗,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一些被治好的百姓,主动回到城里,向他们的亲朋好友讲述唐军的善举。 “唐军的火,不是什么灾难!是救命的火啊!” “他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我们不能再被国王和那些巫师蒙蔽了!” 三天后,焉耆城内爆发了大规模的骚乱。 那些原本对唐军充满敌意的百姓,打开了城门,迎接唐军进城。 薛仁贵没有纵容士兵烧杀抢掠,他只是逮捕了那个顽固不化的国王,和那些蛊惑人心的巫师,然后扶持了一个亲唐的贵族,担任摄政。 临行前,他留下了一句话:“记住,以后你们的神,也要学会和炉子共存!” 潭州,一处偏僻的山谷中,苏敬站在一个已经坍塌的地下炭窑遗址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炭窑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各样古怪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大人,这些符文……好像是某种宗教的标志。”一个随行的官差,小心翼翼地说道。 苏敬点了点头,他精通医术,对这些神秘的事物,也略有研究。 “我认得这些符文……这是拜火教的标志。”一个当地的老道士说道,“拜火教,又称祆教,是西域传入的一种古老的宗教……他们崇拜火,认为火可以净化一切罪恶……” “拜火教?”苏敬喃喃自语道,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废弃的炭窑,可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命令官差仔细搜查炭窑,果然,在炭窑的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炭块。 “大人!这些炭……有问题!”一个官差惊呼道,“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好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苏敬心中一惊,他立刻命人将那些炭块封存起来,然后开始追查这些炭的来源。 那些死者,全都是因为中毒身亡,而且,他们的体内,都检测出了微量的龟兹红矿成分! “龟兹红矿……这可是火政炉专用的燃料!”苏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破坏火政的推行! “大人,我听说,这个净火会,是一个新成立的宗教组织。”一个官差回答道,“他们宣称,东宫的火是邪火,只有用他们的‘净火’,才能净化它,才能让百姓重新信仰神灵……” 苏敬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针对火政的阴谋! 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破坏活动! 他立刻下令逮捕了净火会的成员,经过审讯,一个侥幸逃脱的信徒供认不讳:“会长说,东宫的火是邪火,会亵渎神灵……只有用毒炭,才能让那些被迷惑的百姓醒悟……” 杜君卿再次在朝会上,提出了反对扩大火政预算的意见。 “各位大人!臣认为,火政的扩张,已经过度了!”他慷慨激昂地说道,“现在,民间已经出现了一种盲目崇拜火政的倾向……甚至有女子、蛮夷,也开始主持炉务……这简直是乱了纲常!”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杜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官员怒斥道,“难道你认为,东宫推行的火政,是错误的吗?!” “臣不敢!”杜君卿连忙辩解道,“臣只是认为,火政应该适可而止,不能无限制地扩张……更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火政来蛊惑人心,扰乱民意!” “杜侍郎!你这话,究竟是在影射谁?!”另一个官员质问道,语气咄咄逼人。 “臣只是实话实说!请各位大人明鉴!”杜君卿梗着脖子说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惠,突然站了出来。 “杜侍郎,你说民间出现了盲目崇拜火政的倾向,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她语气冰冷地问道,眼神如寒冰般,刺得杜君卿浑身不自在。 杜君卿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只是臣的个人看法……” “是吗?既然是你的‘个人看法’,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意!”徐惠冷笑一声,然后,她示意侍女拿出一幅画,展示给在场的官员看。 那是一幅触目惊心的画作! 画中,一个巨大的骷髅,坐在一个燃烧的炭炉之上,周围环绕着无数的冤魂,哀嚎,哭泣…… 而在画的旁边,则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杜君卿!宁信账册,不信人命!” 整个朝堂,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幅画所震撼,所惊呆!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官员惊恐地问道。 “这就是民意!”徐惠沉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地刺在杜君卿的心上,“杜侍郎,你宁愿相信那些冰冷的账册,也不愿意相信那些被冻死、饿死的百姓……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火政指手画脚?!” 一夜之间,这幅画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引发了轩然大波。 坊间流传着一首童谣: “工部老爷闭眼坐,火里冤魂把命索!只信账册不算数,百姓冻死无人说!” 杜君卿吓得闭门不出,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只有一句话: “画上有你儿子的名字——他在江南转运司当差。” 岭南梅县,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武媚娘身穿一袭火红色的长袍,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都是来自南荒三十六峒的巫医,他们身穿奇装异服,手持各种各样的法器, “今天,我召集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武媚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的放大,传遍了整个广场,在山谷中回荡,“一场焚蛊大会!” 一个老巫医颤巍巍地站了出来,问道:“敢问武院主……何为焚蛊?” 武媚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焚蛊,就是焚烧那些危害百姓的毒虫!焚烧那些阻碍发展的陋习!焚烧那些……腐朽落后的旧思想!”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焚烧那些……旧时代的残余!” 祭坛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草药、祭品,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现在,我宣布……焚蛊大会,正式开始!”武媚娘一声令下,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立刻点燃了祭坛上的火焰! 熊熊的烈火,瞬间吞噬了祭坛上的一切,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武媚娘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心中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她要借助这场焚蛊大会,彻底掌控岭南的巫医体系,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比肩神灵的存在! 她要让整个岭南,都臣服于她的脚下! 第202章 火影初动,暗火燎原 夜幕低垂,疏勒城外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这片看似祥和的宁静。 然而,在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正缓缓地向疏勒外围大营靠近。 商队由十几辆马车组成,车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看起来和其他往来的商队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在这些货物之下,却隐藏着十二名身手矫健的黑衣人——他们正是由裴行俭率领的火影卫。 裴行俭身穿一件普通的商队服饰,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中默念着行动计划。 “按照计划行事。”裴行俭低声吩咐道。 “是!”身后的火影卫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商队顺利地通过了敌军的盘查,进入了大营外围。 裴行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里守卫森严,想要硬闯恐怕不容易。”裴行俭心想。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大营内有一个巨大的火政炉。 这个火政炉是用来为大营提供热源的,也是整个大营通风系统的核心。 “有了!”裴行俭的 他立刻吩咐队员们,将几辆马车赶到火政炉附近。 然后,他悄悄地从马车上取出一个特制的装置——一个可以释放低浓度石灰雾的装置。 “启动装置!”裴行俭低声命令道。 装置启动后,立刻释放出大量的石灰雾。 这些石灰雾迅速地扩散开来,弥漫在整个大营外围。 “什么情况?!”敌军士兵们立刻发现了异常。 “好像是空气有问题!”一个士兵惊恐地喊道。 “快!开启通风系统!”另一个士兵立刻下令道。 随着通风系统的开启,大量的空气被抽入火政炉。 而就在这时,裴行俭早已安排好的队员们,迅速地在进风口埋入了特制的“逆流炭”。 这种“逆流炭”燃烧后会释放出一种麻痹性气体。 随着通风系统的运转,这些麻痹性气体迅速地扩散到整个大营。 半个时辰后,整个防疫营陷入了一片昏睡之中。 裴行俭见状,立刻率领队员们冲入大营。 他们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营帐之间。 “目标核心账房!”裴行俭低声命令道。 火影卫队员们迅速地找到了核心账房,并将其团团包围。 裴行俭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账房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账册和文件。 裴行俭顾不上仔细查看,直接开始翻找起来。 “找到了!”很快,裴行俭就找到了一本《东西炭贸流水册》。 他迅速地翻开账册,仔细地阅读起来。 账册上记录了近三年通过河西走私的毒炭数量以及接收人的代号。 当裴行俭看到其中一个代号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长安·兰……”裴行俭喃喃自语道。 长安,兰…… 这两个字眼,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长安。 李承乾在长安接到了来自裴行俭的战报。 看完战报后,李承乾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兰’是谁!”李承乾怒吼道。 “是!”站在一旁的徐惠立刻应道。 徐惠领命后,立刻展开了调查。 她调阅了大量的资料,查阅了无数的档案。 很快,一份密档便呈现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殿下,这个‘兰’很有可能指的是贺兰楚卉。”徐惠沉声说道。 “贺兰楚卉?”李承乾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是的,殿下。贺兰楚卉的母系族谱中有三人信奉祆教,而且她的舅父曾在贞观初年主管西域贡品稽查,后因‘账目不清’贬为庶人。”徐惠解释道。 “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她就是‘兰’吧?”李承乾问道。 “殿下,还有这个。”徐惠又递给李承乾一段截录的音信。 “昨夜有婢女从贺兰府后巷送出一只熏香盒,内藏龟兹红矿粉末……”李承乾听完这段音信,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好啊,好一个贺兰楚卉!她想用婚姻拿权,我就让她亲眼看着,联姻怎么变成灭族之祸!”李承乾冷笑道。 三日后,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太子殿下以‘疫病防控协同’为名,下令成立‘四司联席堂’!” “四司联席堂”由民生司牵头,兵部、鸿胪寺、大理寺联合办公,专办“跨境火政案件”。 更令人震惊的是,程知节竟然亲自到场支持,并宣布:“凡涉及火影卫任务,禁军不得盘查,驿站优先通行。” 此举实质上打破了原有的监察体系,将火政安全提升至国家安全层级。 消息传出,六部尚书集体沉默,唯有工部杜君卿上书抗议“程序僭越”,旋即被调任闲职。 敦煌。 裴行俭正在审讯俘获的技术叛徒赵九章。 赵九章起初还想顽抗,拒不交代。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赵九章叫嚣道。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妻儿的画像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们……她们现在在哪里?”赵九章颤抖着问道。 “她们已经被接至长安安置,只需你一句真话,便可赦免你过往的一切罪责。”裴行俭平静地说道。 赵九章闻言,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开始交代起来。 “三年前,我被贺兰家收买,将火政图纸卖给大食商人,换取了五千两黄金与家族迁居岭南的机会。”赵九章哭诉道,“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把毒炭运回来……我以为只是做生意……” 赵九章的交代,让整个案件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一切的阴谋,都指向了贺兰家。 敦煌的夜,依旧寒冷。 裴行俭看着手中关于贺兰家的报告,内心充满了愤怒。 这贺兰家,简直是罪恶滔天! 当夜,李承乾独自登临火政堂最高观火台,手中紧握着那份《东西炭贸流水册》。 他缓缓将其投入中央薪堆,火焰猛然蹿高,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瞬间吞噬了那本厚厚的账册,火光照亮了整座皇城。 远处的太极殿依旧黑暗沉寂,唯有含凉殿的窗棂透出微弱的光芒——李二已连续七日未醒。 李承乾望着跃动的火舌,低声自语:“你们以为我在争权?不……我只是在抢时间。” 风起,灰烬飞舞如星,一片片被卷入夜空,其中一片悄然飘落贺兰府屋顶,落在檐角的干草上,无声无息。 李承乾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低声喃喃:“这场大火,才是我给你们的真正礼物。” 他转身,留下一片跃动的火焰和无尽的黑暗。 第203章 火落贺府,灰中有雷 黎明前的微光,像是谁打翻了墨水瓶,晕染开一团青灰。 贺兰府东南角,一缕不安分的青烟,像是恶龙的吐息,悄无声息地窜起。 “走水啦!走水啦!”守夜的家丁,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抄起木桶便冲向火源。 然而,当他们跑到水井边时,却傻了眼。 水井呢? 只见一堆乱石,整整齐齐地码在井口,像是一个无情的嘲讽。 “我敲!谁这么缺德!”家丁的怒骂声,瞬间被火苗舔舐的声音吞噬。 火势如同脱缰的野马,眨眼间便蔓延开来。 藏书阁,祠堂,这两个贺兰府的命根子,瞬间被浓烟笼罩,焦糊味直冲云霄,呛得人睁不开眼。 “救火啊!快救火啊!”贺兰府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一队身着劲装的飞骑军巡防队,如同一群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贺兰府四周。 他们没有加入救火的行列,反而迅速封锁了所有街巷,只允许百姓撤离,活像一群冷酷的看客。 “飞骑军这是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怕火势蔓延吧。”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然而,有眼尖的百姓却发现,几名黑衣人,鬼鬼祟祟地从贺兰府偏院翻墙而出。 他们身手矫健,动作迅猛,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丁。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远,就被一群早已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火影卫!是火影卫的人!”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被擒的黑衣人,正是曾为祆教传递香料的婢女,以及一名西域商馆的账房。 此时,李承乾独自站在火政堂的最高观火台上,远眺着贺兰府的火光。 他的表情平静而冷漠,仿佛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昨夜焚烧的《东西炭贸流水册》残页,纸张边缘的焦黑,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殿下。”徐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承乾头也不回地问道。 “殿下吩咐的事情,奴婢已经办妥了。”徐惠低声说道,“这是奴婢截获的一份信笺。” 她呈上一份密封的信笺,信封上写着“急件”二字。 李承乾接过信笺,打开细细地阅读起来。 信笺上的字迹娟秀而略带锋芒,正是贺兰楚卉的笔迹。 信中,贺兰楚卉密令心腹,焚烧一批旧档,其中提及了“舅父遗策”、“西火换南权”等字眼。 看完信笺,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烧的是证据,而我烧的是她们的命脉。”李承乾冷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殿下英明。”徐惠低头说道。 “把所有与‘兰’字有关联的账目、通信、人员往来,在三日之内,全部整理成一份《贺兰涉逆录》。”李承乾吩咐道。 “奴婢遵命。”徐惠低声应诺,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辰时三刻,大理寺,兵部,鸿胪寺,民生司,四司联席堂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裴行俭站在中央,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他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诸位大人,今日会审,事关重大。我裴行俭,绝不姑息任何罪恶!”裴行俭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首先展示了缴获的《流水册》原件,以及技术叛徒赵九章的供词。 “赵九章已经交代,三年前,他被贺兰家收买,将火政图纸卖给大食商人,换取了五千两黄金与家族迁居岭南的机会。”裴行俭的声音,在四司联席堂内回荡。 群臣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这贺兰家,简直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私通外敌,出卖国家机密!” “简直是罪该万死!” 裴行俭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继续展示下一份证据。 他出示了龟兹红矿与南方毒炭的成分比对图谱。 “经过火政司的鉴定,龟兹红矿与南方毒炭的成分高度相似,可以断定,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裴行俭说道。 紧接着,他将火影卫绘制的“走私路线沙盘”,推至中央。 一条由疏勒经敦煌、凉州、洛阳,直至江南转运司的暗线,赫然浮现在众人眼前。 这条暗线的末端箭头,直指贺兰府库房编号“庚七”。 “这条走私路线,是火影卫经过数月调查,才最终确认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贺兰家!”裴行俭的声音,如同雷霆般,震慑着所有人的内心。 群臣再次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沸腾的开水。 “这贺兰家,简直是罪恶滔天!” “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彻查贺兰氏三代姻亲!”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裴大人,你所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没有确凿的证据,如何能够定贺兰家的罪?” 说话之人,是御史台的一位官员,他与贺兰家关系密切,自然要为贺兰家辩护。 裴行俭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那名官员。 “证据?本官手中的证据,还不够吗?”裴行俭厉声喝道,“如果大人觉得不够,那本官还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贺兰家这些年来,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大人可以慢慢看,慢慢研究!”裴行俭说道。 那名官员顿时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四司联席堂外传来。 “骠骑大将军程知节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喊声,程知节身披铠甲,手持长槊,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程知节看都不看众人一眼,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大声喝道:“奉太子殿下之命,程知节在此镇守。凡有违抗命令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将手中的长槊,狠狠地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四司联席堂都颤抖了一下。 群臣被程知节的气势所震慑,顿时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程知节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亲信说道:“当年秦王府诛建成,也就这阵势。” 消息传开,原本欲为贺兰家说话的几位尚书纷纷称病不出。 李承乾坐在火政堂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杜君卿派人送来一纸谏书:“法不可滥,族不可灭”。 李承乾看都没看,随手投入炉中。 “他还在读圣贤书,而我们已经开始写新律。”李承乾低声说道。 暮色四合,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所吞噬。 徐惠端来一盏热茶,轻声说道:“殿下,夜深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李承乾接过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李承乾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贺兰府邸,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文中“ién起”可能是输入错误,推测为“拈起”。 以下是剔除无关英文问题处理后(原文无英文)并修正错误后的小说内容: 暮色沉沉,贺兰府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但祠堂的梁柱已倾颓,祖宗牌位尽毁,废墟中弥漫着焦土的刺鼻味道。 贺兰楚卉站在一片狼藉中,手中紧攥着半块未燃尽的婚书残片,指节泛白。 她身旁,一名老仆颤抖着禀报:“夫人……小姐藏在夹墙里的铜匣,已被飞骑军取走。” 贺兰楚卉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笑出声,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以为我是棋子?不……我是引信。” 当夜,长安城多处坊市里,孩子们传唱着一首诡异的童谣:“兰烬余灰火不熄,女儿血染嫁衣衣。”那稚嫩的歌声,如同夜风中的幽灵,回荡在空旷的街巷间。 与此同时,火政堂的一间密室内,李承乾展开一枚从铜匣中取出的微型蜡丸,内藏一张薄绢。 他眉头微皱,借着烛光细看,发现上面画着一幅从未见过的地下火道图,标注着“太仓旧渠·通宫”。 “这幅图……”他拈起那张薄绢,手指轻轻摩挲, 第204章 地火潜行,谁点第一根柴 暮色沉沉,贺兰府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但祠堂的梁柱已倾颓,祖宗牌位尽毁,废墟中弥漫着焦土的刺鼻味道。 贺兰楚卉站在一片狼藉中,手中紧攥着半块未燃尽的婚书残片,指节泛白。 她身旁,一名老仆颤抖着禀报:“夫人……小姐藏在夹墙里的铜匣,已被飞骑军取走。” 贺兰楚卉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笑出声,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以为我是棋子?不……我是引信。” 当夜,长安城多处坊市里,孩子们传唱着一首诡异的童谣:“兰烬余灰火不熄,女儿血染嫁衣衣。”那稚嫩的歌声,如同夜风中的幽灵,回荡在空旷的街巷间。 与此同时,火政堂的一间密室内,李承乾展开一枚从铜匣中取出的微型蜡丸,内藏一张薄绢。 他眉头微皱,借着烛光细看,发现上面画着一幅从未见过的地下火道图,标注着“太仓旧渠·通宫”。 “这幅图……”他拈起那张薄绢,手指轻轻摩挲,图纸的触感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麻纸,更像是某种丝织品,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李承乾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图的精度,比工部那帮老家伙画的强太多了,不仅标注了太仓通往掖庭的废弃排水渠,还标有三处可藏人藏物的隐蔽夹层,其中一处,就正位于含凉殿下方二十丈。 他立刻召见徐惠:“查这图是谁画的——笔迹、墨料、纸张,哪怕是一粒尘土也要溯源。” 李承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 徐惠面露难色:“殿下,此绢出自宫中织造局特供,每年仅十二匹,用于皇室密诏封套……三年前有一批流入尚药局,用途登记为‘药方誊抄’。” “药方誊抄?”李承乾眯起眼睛,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 线索指向尚药局旧档,但相关卷宗已在武媚娘流放当日“意外失火”焚毁大半。 徐惠转而排查当年经手人员,锁定一名已调往洛阳的老文书,连夜派火影卫快马追缉。 然而对方刚被找到,便在驿站暴毙,尸身无伤,口鼻渗黑液。 验尸医官低语:“这是‘静炭毒’,燃时不显烟,吸入者七日无声而亡。” 李承乾凝视尸体双眼,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他们不是想烧死我,是想让整个皇宫,在睡梦中窒息。”李承乾的声音很低,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李承乾下令封闭所有地下通道入口,命薛仁贵率三百飞骑精锐携带火把、石灰罐、测毒炉进入太仓旧渠搜查。 “薛仁贵,这次任务,务必小心!”李承乾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殿下放心,属下誓死完成任务!”薛仁贵抱拳说道, 队伍行至含凉殿下方段时,发现墙壁被人凿开一道暗门,内藏小型通风管与储炭坑,炭样检测确认含有龟兹红矿。 更骇人的是,坑底压着一枚烧得半熔的铜符——与此前佛寺地窖中王德用旧部所持如出一辙! 程知节闻讯勃然大怒,亲自带兵突袭内侍省档案库,逼问现任监官:“王德用最后去了哪里?” 老宦战栗答:“他说要去‘扫先帝陵寝’,已有五日未归。” 程知节即刻下令封锁昭陵周边三十里,同时调拨两营神机弩手进驻太极宫外围高地。 他对李承乾低声道:“老奴不怕死,只怕他在陛下灵前,点起一把不该点的火。”程知节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祥的事情。 李承乾看着程知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中充满了担忧 深夜,昭陵偏殿,王德用跪坐于李二生前御袍之前……深夜,昭陵偏殿,阴风怒号,呜咽着穿过殿宇的缝隙,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 王德用跪坐在李二生前御袍之前,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早已褪色,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帝王威压。 他手中捧着一只密封的粗陶罐,罐口用黄泥紧紧封住,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罐,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罐中盛放的,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堆灰黑色的粉末——正是他多年来偷偷收集的“死灰”混合体。 这可不是普通的骨灰,里面掺杂了火硝、硫磺,甚至还有那阴毒无比的静炭毒粉。 “主上……”王德用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您走的时候,龙袍烧了,奴才无能,未能保全……如今,连骨灰也要烧了……但这把火,能为您把江山夺回来!”他语气癫狂,仿佛一个走火入魔的赌徒,要把一切都押在最后一局。 话音未落,突然,窗外传来“嗖”的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一支鸣镝,挟带着凛冽的寒风,狠狠地钉在了殿门之上。 王德用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然回头,只见殿外黑影重重,无数火把映照着一张张冷峻的面孔,飞骑军,已经如同天罗地网般合围了四面。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的苦笑,像是看穿了命运的嘲弄。 “终究……还是晚了吗?”他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手中的陶罐,狠狠地投入了面前的烛火之中。 “轰”的一声,一团诡异的紫色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将整个偏殿映照得如同鬼蜮一般。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陶罐中的粉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映照着王德用那张枯槁的面容,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而在长安,民生司的灯火彻夜通明。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奏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时,一名火影卫快步走入,神色焦急地禀报道:“殿下,急报!昭陵……昭陵起火了!目标……目标疑似焚毁先帝灵位!” 李承乾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们终于动手了……”李承乾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可火……从来就不该烧给死人看的。” 他猛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佩剑,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留下一个充满悬念的背影。 第205章 火祭先帝,谁承天命 飞骑军的铁蹄踏碎了夜的寂静,如同死神镰刀划破虚空。 “轰!”偏殿的木门被暴力踹开,木屑横飞,烟尘四起。 王德用那张老脸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得像一只即将爆裂的河豚。 他手持火把,正要点燃那象征皇权至上的灵帷。 “大胆狂徒,尔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薛仁贵身先士卒,宛如天神下凡,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王德用按倒在地。 那老太监如同风中残烛,毫无招架之力,“砰”的一声,被薛仁贵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飞骑军士卒蜂拥而上,迅速控制了现场。 王德用被五花大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薛仁贵眼神如刀,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尚未寄出的檄文草稿。 那檄文的抬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讨伪政檄》。 “太子以匠术乱纲常,毒炭害民,窃据东宫……”,檄文中,王德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李承乾的“罪行”,号召天下藩镇“共举义旗,迎真主归位”。 更令人震惊的是,檄文中竟然附着一份“先帝遗诏副本”,上面盖着一枚歪歪扭扭的“贞观之宝”。 李承乾接过檄文,目光如炬,扫视着那枚拙劣的仿制玉玺印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烧的不是灵位,是我的命啊!” 他将檄文扔在地上,像是丢弃一件垃圾。 “带走,押入火政堂地牢,我要亲自审问!”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李承乾端坐于审讯桌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被押上来的王德用。 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太监,如今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毫无生气。 “说吧,谁指使你的?”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王德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辩解,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老奴一生侍君,亲眼看着殿下您一步步烧尽礼法、架空天子……若再不阻止,这江山……就不再是李家的了!” 李承乾闻言,沉默了。 地牢里一片寂静,只有水滴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人们的心房。 良久,李承乾才缓缓开口,反问道:“那你告诉我,当百姓因为毒炭咳血而死的时候,礼法救过他们吗?当父皇昏迷不醒的时候,玉玺挡得住瘟疫吗?” 王德用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礼法救不了百姓,玉玺也挡不住瘟疫。 他一直坚守的“道”,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王德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忠于一个将死之人,而我,必须活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牢,留下王德用一人,在黑暗中绝望地挣扎。 回到东宫,李承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徐惠。 徐惠听完,沉思片刻,轻声说道:“殿下,此事需以‘礼’止‘乱’。王德用假借先帝之名,煽动叛乱,已是罪大恶极。不如宣布王德用欲盗取先帝遗物,玷污宗庙,由殿下亲自主持‘熄火祭礼’,将查获的邪炭当众焚毁,昭告天下邪不胜正。” 李承乾闻言,眼前一亮。“好主意!” 他踱了几步,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但不是熄火……是换火!我要让全城百姓都看到,旧火已尽,新焰方兴!” 他当即下令,命工匠打造一座特殊的炉子——“双心炉”。 外环刻历代帝王年号,象征着皇权的传承;内芯铭“民生永续”,寓意着他对百姓的承诺。 祭礼之日,长安城万人空巷。 太庙前,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程知节身披金甲,手持战斧,率领十二卫大将军,联袂而来。 他们走到李承乾面前,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今奸佞伏诛,社稷危安,臣等请殿下暂摄国事,统辖六部、节制诸军,待陛下康复之后,再归还权柄!” 此言一出,百官震动。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几乎等同于逼宫啊! 李承乾站在太庙高阶之上,俯视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铠甲森然,旌旗蔽日,仿佛一片钢铁的海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扶起程知节。 “诸公所请,非为我一人,乃为万民求生路。我……应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殿下英明!” “殿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动着整座长安城。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双心炉被缓缓点燃。 外环,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又熄灭,象征着旧时代的终结。 内芯,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皇城,如同白昼一般。 那蓝色的火焰,象征着希望,象征着新生,象征着李承乾将带领大唐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人们欢呼雀跃,载歌载舞,庆祝着新时代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之中,一丝不和谐的音符,正在悄然奏响…… 当夜,含凉殿传来急报……当夜,含凉殿的急报如同催命符,打破了长安城表面的喧嚣。 李二突然苏醒了! 这位曾经的铁血帝王,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竟然又回来了! 李承乾不敢怠慢,急忙赶往含凉殿。 殿内,烛光摇曳,将李二那张瘦削的脸庞映衬得更加苍白。 他躺在龙榻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魂归天外。 “父皇,您醒了?”李承乾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二微微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祭礼……录影……”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李承乾心领神会,亲自将祭礼的录影图卷缓缓展开。 画面上,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皇城,也照亮了李承乾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李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蓝色的火焰,久久不语。 整个含凉殿,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火起来了……你也站到台上了。” 李承乾的心头一震 李二顿了顿,又道:“别忘了……你是儿子,也是储君。”说完,他便再度昏沉过去。 李承乾跪地叩首,恭敬地退出了含凉殿。 殿外,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一片祭礼的余灰飘落肩头,他却并未拂去,任由那灰烬灼烫着指尖。 远处,钟楼依旧沉默,没有敲响宣告新时代的鼓声。 但长安城的万千百姓,却自发点燃了灯火,无数盏灯笼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倒悬于天地之间。 新的天命,已在火中重生。 风起……王德用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第206章 灰烬未冷,火种已动 火政堂地牢,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天日。 王德用像条死狗一样被锁在铁笼里,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一股馊了的汗味儿。 三天没给这老家伙喂一滴水,按理说早该嗝屁着凉了,但他那双三角眼,依旧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像极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李承乾背着手,站在牢笼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啧啧,这老家伙,精神状态还挺好。 “王公公,别来无恙啊。”李承乾皮笑肉不笑,一挥手,薛仁贵立刻呈上一物——那枚伪造的“贞观之宝”印模。 王德用眼皮一抬,瞥了一眼那印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怎么,太子殿下是想靠这个来定咱家的罪?幼稚!” “哦?看来王公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李承乾也不恼,慢悠悠地说道,“这印模是谁刻的,想必王公公比孤更清楚吧?” 王德用闻言,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如同破风箱一般难听:“你以为这是谁刻的?工部匠坊三年前调走的七名铸印学徒……一个都没再露面。”他顿了顿,阴恻恻地说道,“都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话音未落,突然,地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火政堂的官员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李承乾眉毛一挑,心想这老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何事如此慌张?” “押送两名同案宦官赴大理寺的车队……在朱雀门外……遭袭了!”那官员气喘吁吁地说道,“守卫全部中毒昏厥,嫌犯……嫌犯失踪了!”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盯着铁笼里的王德用,语气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寒风:“王公公,好手段啊。” 王德用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头大笑,笑声猖狂而得意:“哈哈哈……太子殿下,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这才刚刚开始!” 李承乾没有理会王德用的叫嚣,转身走出地牢,留下薛仁贵处理后续事宜。 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劫囚,对方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灭口! 回到东宫,李承乾立刻召见了徐惠。 “殿下,奴婢已经连夜提审了幸存的护卫。”徐惠面色凝重,将一份卷宗递给李承乾,“袭击者所用的火油,并非市面上常见的品类,而是掺入了蜂蜡与松脂的特制配方,燃烧时不生浓烟,却具有极强的粘性,极难扑灭。” “蜂蜡和松脂?”李承乾接过卷宗,仔细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殿下可还记得贺兰府大火当晚,飞骑军曾截获一批标注‘西域贡蜜’的木箱?”徐惠提醒道,“当时奴婢以为是寻常贡品,未加细查……” 李承乾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这批‘西域贡蜜’有问题?” 徐惠点了点头:“奴婢立刻调阅了火影卫的密档,发现这批货物经由鸿胪寺签收后,竟然流入了尚药局附属的炼蜜坊——正是三年前负责誊抄皇室药方的部门!” “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李承乾一拍桌子,怒道,“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朕的后宫来了!” “殿下息怒。”徐惠连忙劝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楚这批‘西域贡蜜’的真正用途。”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派人彻查炼蜜坊,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奴婢已经安排下去了。”徐惠说道,“薛将军已经率领一队精锐,伪装成炭工,秘密潜入了作坊后巷。” 入夜,炼蜜坊。 薛仁贵带着几个飞骑军的精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作坊后巷。 他们换上了粗布衣裳,脸上抹了黑灰,混在运炭的苦力之中,丝毫不起眼。 趁着夜色,他们偷偷溜进了一间废弃的库房,开始四处搜寻。 “将军,这里!”一个士兵低声喊道。 薛仁贵走过去一看,只见那士兵扒开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是……”薛仁贵眯起眼睛,心中一动,“地下室?” 他示意士兵点亮火折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蜂蜜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火油味。 借着微弱的火光,薛仁贵看到,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陶瓮。 他走过去,打开一个陶瓮,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火油!”薛仁贵脸色一变,立刻示意士兵将所有的陶瓮都打开。 果然,所有的陶瓮里,都装满了火油! “将军,你看这个!”另一个士兵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夹层,从里面掏出一本残缺的账册。 薛仁贵接过账册,仔细地翻看着。 账册上记录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还有一些隐晦的词语。 “每月初七,取蜜三斛,换灰一匣……”薛仁贵念叨着,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庚七库闭前,最后一批南运……” “庚七?”薛仁贵盯着这两个字,沉思了片刻,猛然醒悟,“庚七……贺兰府藏毒炭的库房编号!”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黑暗的地下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换灰……”薛仁贵喃喃自语,“恐怕就是静炭毒粉的暗语!” 与此同时,骠骑大将军程知节,也接到了来自东宫的密信。 看完信上的内容,程知节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搞鬼!”程知节怒吼道,“来人!给老夫调集兵马,包围尚药局!” 很快,一队队士兵便将尚药局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知节亲自带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尚药局。 “所有人,不许动!”程知节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控制了整个尚药局。 “程将军,您这是何意?”尚药局的值守太医,战战兢兢地问道。 “老夫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查验药材!”程知节冷冷地说道,“把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给老夫带过来!” 值守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将尚药局的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程知节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中有两个人有些面生。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程知节指着那两个人,问道。 那两个人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回将军,小的们是奉旨调理御体的南诏医师。” “南诏医师?”程知节冷笑一声,“老夫怎么没听说过?来人,给老夫搜!” 士兵们立刻冲上去,将那两个南诏医师按倒在地,开始搜身。 很快,一个士兵从其中一个南诏医师的身上,搜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放着几根人参。 “人参?”程知节拿起一根人参,仔细地端详着,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他发现,在人参的根部,竟然藏着一根微型的铜管! 他小心翼翼地拔出铜管,发现里面封着一些干燥的粉末。 程知节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顿时大变。 “是毒炭粉末!”程知节怒吼道,“好啊,你们竟然敢在陛下的药里下毒!给老夫拿下!” 士兵们立刻将那两个南诏医师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程知节没有立刻审讯,而是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禀报给了东宫。 “有人想让陛下……‘病上加病’。”信使最后说道。 当夜,王德用在狱中……当夜,王德用在狱中暴毙,尸身无伤,唯鼻腔渗出微量黑液。 验毒结果与驿站文书一致——静炭毒。 但奇怪的是,牢房门窗紧闭,饮食皆经检测,无人进出。 徐惠勘察现场后,在灯芯灰烬中发现一丝异香,追查至狱卒更换的熏香袋,成分竟与炼蜜坊火油残留物吻合。 李承乾凝视香灰,忽而低语:“他们不是从外面进来……是从上面下来。”随即下令彻查地牢顶部通风管道——果然在夹层中发现一条通往掖庭旧井的狭窄通道。 而通道尽头石壁上,刻着半个模糊符号。 李承乾眉头紧锁,一挥手,低声道:“封闭所有宫墙暗道,一个都不能漏。” 第207章 香灰有毒,火从内燃 当夜,王德用在狱中……暴毙,尸身无伤,唯鼻腔渗出微量黑液。 验毒结果与驿站文书一致——静炭毒。 但奇怪的是,牢房门窗紧闭,饮食皆经检测,无人进出。 徐惠勘察现场后,在灯芯灰烬中发现一丝异香,追查至狱卒更换的熏香袋,成分竟与炼蜜坊火油残留物吻合。 李承乾凝视香灰,忽而低语:“他们不是从外面进来……是从上面下来。”随即下令彻查地牢顶部通风管道——果然在夹层中发现一条通往掖庭旧井的狭窄通道。 而通道尽头石壁上,刻着半个模糊符号。 李承乾眉头紧锁,一挥手,低声道:“封闭所有宫墙暗道,一个都不能漏。” 这群老六,竟然玩阴的玩到这种地步! 李承乾心里怒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随后,李承乾立刻安排薛仁贵,让他带着飞骑军在含凉殿、太极殿、太庙这三大核心区域架设测毒炉与风向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测毒炉能实时监测空气中的毒素,风向旗则能判断毒源方向,双管齐下,务必保证老李(皇帝)的安全。 飞骑军也开始实行轮值守夜制度,24小时不间断巡逻,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安顿好这些,李承乾回到东宫,立刻召集徐惠与裴行俭。 “敌人能在地牢杀人而不留痕迹,”李承乾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说明他们掌握宫廷日常运作规律,甚至能调动特定人员。” 徐惠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殿下,不如放出风声,说王德用死前交代了‘最后一名内应’的名字,名单已在编录中。” “哦?说说你的想法。”李承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徐惠微微一笑,解释道:“既然敌人如此了解宫廷,必定安插了不少眼线。我们放出假消息,让他们自乱阵脚,互相猜忌,这样就能引蛇出洞。” 好家伙,这招够狠! 李承乾在心里默默为徐惠点了个赞。 这不就是现代的心理战吗? 玩的就是一个信息不对称! 计划很快开始实施。 两日后,一则流言悄然传开:太子已得“七人名录”,七日内将逐一清算。 整个皇宫顿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徐惠特意安排了一出戏。 她故意让一名平时就有些可疑的宫女听见自己和侍女的对话,说太子殿下已经掌握了所有内应的名单,七日之内,必将他们全部抓捕归案。 那宫女听后,脸色果然大变,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次日清晨,那名宫女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偷偷摸摸地找到膳房的一个太监,试图通过他向外传递一封蜡丸信。 火影卫早就盯上了她,当场将她截获。 打开蜡丸,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灰尽,速焚第三炉。” 裴行俭仔细辨认笔迹,确认出自洛阳某驿丞之手——而此人,正是当年护送武媚娘离京的随行小吏! 这下,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李承乾立刻下令:“裴行俭,你以鸿胪寺的名义,发函给洛阳府,就说有西域贡品需要查验,让他们配合搜查近三个月内所有来自南诏的药材运输记录。” “殿下放心,卑职这就去办!”裴行俭领命而去。 同时,李承乾又对徐惠说道:“你伪造一份‘内应酬功簿’,列出一些虚假的赏格名单,故意泄露给尚药局一名已被我们监控的老药童。” 徐惠心领神会,立刻着手准备。 果然不出李承乾所料,三天后,那个老药童按捺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为了活命,只能选择逃跑。 夜深人静时,他偷偷摸摸地翻墙欲逃,结果被埋伏已久的火影卫当场擒获。 经过审讯,老药童供出了幕后联络人——竟然是掖庭局掌灯宦官梁守仁! 这梁守仁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竟然是幕后黑手! 李承乾眼神一冷,立刻命令薛仁贵带队突袭梁守仁的居所。 飞骑军动作迅速,很快就控制了整个院子。 他们在梁守仁的床底暗格中,搜出了一套女子衣裙、一副面具,以及三根特制吹针。 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吹针的针尖上,发现了残留的静炭粉末! 罪证确凿,梁守仁百口莫辩。 但最让李承乾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一本日记。 这本日记详细记载了过去半年,梁守仁是如何将毒炭混入皇帝所用安神香料的过程:“每焚一炉,可令咳喘加剧,半月不愈。” 李承乾看着日记上的记录,顿时明白了敌人的真正目的。 “他们不是想杀父皇……”李承乾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想让他活得够久,久到百姓相信,是他治下的天下正在腐烂。” 这群人,真是用心险恶! 他们想要摧毁的,不仅仅是李二的性命,更是整个大唐的根基! 李承乾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当夜,东宫收到一封用茶渍绘制暗码的信笺,来自洛阳某尼庵…… 徐惠的手指微微颤抖,在烛光下,那些原本看似寻常的茶渍,如同鬼魅般扭曲变形,最终凝结成令人不寒而栗的文字。 “第三炉非香,乃谣!”徐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 李承乾一把夺过信笺,细细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却盖不住那股阴谋的味道。 所谓“第三炉”,并非指皇帝寝宫的安神香,而是即将在京兆七县如瘟疫般蔓延的恐怖谣言! “太子以火器炼毒,引天雷降灾,致万民咳血……”李承乾喃喃自语,字字如刀,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这群老阴比,这是要从根上毁了他啊! 他紧紧地攥着信笺,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他们怕的不是我掌权……是怕我说出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断然下令:“传令下去,提前启动‘民生炭改计划’!” “三日之内,向长安贫户免费发放无毒蜂窝炭!”李承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务必确保每家每户都拿到,同时……附上《辟谣帖》随炭同行!” 徐惠和裴行俭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们,必须赢! 李承乾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长安城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殿下,”徐惠轻声问道,“《辟谣帖》上……写些什么?”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写什么?当然是……真相。”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真相这东西,有时候……需要一点佐料才更美味。” “殿下是想……”裴行俭欲言又止。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书案,拿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浓墨,开始奋笔疾书。 “殿下,已经安排妥当,所有人都已就位,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薛仁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李承乾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告诉他们……等等。” “等什么?”薛仁贵一脸疑惑。 “等……第一批炭到。” 第208章 火洗谣言,民声如雷 长安城的冬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西市却逐渐升腾起一股热气。 五万块蜂窝煤,整整齐齐地堆成了小山,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驱散这漫天的阴霾。 民生司的差役们扯着嗓子喊:“发炭啦!免费的无毒蜂窝煤,快来领啊!” 然而,应者寥寥。 百姓们畏畏缩缩地站在远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煤……真不要钱?” “谁知道呢,天上掉馅饼,怕是里面有毒吧?” “听说太子殿下用火器炼毒,这煤肯定有问题,烧了会做噩梦的!” 谣言,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得比寒风还要快。 李承乾穿着一身便服,站在煤堆旁边,脸色平静。 徐惠和裴行俭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旁。 “殿下,要不……还是算了吧。”徐惠有些担忧地说道,“民心已被蛊惑,强求不得啊。” 李承乾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能退!这是第一步,必须走下去!” 他走到一个炉子旁,拿起一块蜂窝煤,亲自放了进去。 “噼啪”一声,煤块被点燃,发出微弱的火光。 李承乾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炉子旁边,拿起一本书,静静地读了起来。 寒风呼啸,煤火跳动,他却像一棵松树一样,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好奇的目光,怀疑的目光,探究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这太子殿下……真不怕死啊?” “他都坐了这么久了,也没事啊。” “难道……谣言是假的?” 半个时辰后,李承乾放下书,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诸位乡亲,这煤烧起来很暖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更不会让人做噩梦。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走了出来。 “殿下,老身……能领一块试试吗?”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您是第一个,多领两块也没问题。”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接过煤块,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第二天,老妇人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更多的人。 “乡亲们,这煤真好用!屋里暖和多了,而且……我老寒腿都感觉没那么疼了!” “是啊,我也领了一块,昨晚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天亮!” “我也要领,我也要领!”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市。 不到申时,五万块蜂窝煤就被抢领一空。 李承乾看着空空如也的煤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徐惠组建的“白袍宣讲团”,也开始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活跃起来。 一百名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官和医婢,手持铜铃,穿梭于大街小巷。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各位乡亲,请听我说,这世上没有鬼神,只有科学!” “所谓的‘天雷降灾’,不过是红矿中毒罢了!” “蜂窝煤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有效过滤掉有害物质,让大家远离疾病!” 她们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着科学知识,破除着迷信谣言。 为了让百姓们更加信服,她们还特意请来巧匠,现场演示两种煤块的燃烧效果。 黑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的是旧煤,蓝焰无声,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是新煤。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白袍过处,谣言自消”,这句话,很快就成了长安城里最流行的口头禅。 而与此同时,裴行俭也带着西域都护府的官方文书和祆教祭司的证词,回到了长安。 他将一份由粟特商人绘制的“毒炭贸易图谱”,呈到了李承乾面前。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贺兰氏如何通过联姻网络,将红矿伪装成“南诏贡蜜”输入中原的路线。 李承乾将这张图,悬挂在了政事堂的正壁上,让六部尚书们共同观看。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世家贡献’?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为国为民’?”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震得整个政事堂都嗡嗡作响。 程知节更是雷厉风行,直接召集了十二卫的将领,在武库举行了一场特殊的会议。 “自今日起,禁军营房一律改用民生司新炭,凡私运旧炭入营者,以通敌论处!” 程知节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武库里回荡。 为了让这些大老粗们更加直观地了解新旧煤炭的危害,他还特意请来了孙思邈,现场做了一个实验。 两只活蹦乱跳的鸽子,被分别关进了两个密闭的箱子里。 一个箱子里燃烧着旧煤,一个箱子里燃烧着新煤。 仅仅过了一刻钟,旧煤箱里的鸽子就开始抽搐,倒地,羽毛脱落。 而新煤箱里的鸽子,却依然安然无恙地在里面踱着步。 众将士们目瞪口呆,一片哗然。 “娘的,这帮狗日的,竟然敢用毒煤来害我们!” “一定要彻查,把那些黑心商人全都抓起来!” “请大将军下令,我们立刻行动!” 程知节大手一挥:“查!给我狠狠地查!不仅要查煤炭的来源,还要查查他们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谣言,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击碎。 民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凝聚。 李承乾站在皇宫的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徐惠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承乾微微一笑,指着远处的一户人家,那里正亮着温暖的灯光,依稀可以看见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其乐融融的景象。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那是一种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景象。 七日后,京兆各县的奏报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李承乾的案头——“报!民间自发改用新炭者,八成开外!”“报!多地百姓怒砸黑心炭窑,场面一度十分‘解气’!” 就差没喊出“煤飞色舞”了。 更绝的是,长安街头巷尾,熊孩子们又整出了新活儿,童谣都安排上了:“黑烟起,郎君死;蓝火升,万家宁!”简直是大型真香现场。 李承乾负手立于火政堂高台之上,眺望着长安城内冉冉升起的袅袅炊烟,那是新煤燃烧的证明,是民心所向的铁证。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他们想用火毁我李承乾的名声,我就要用这火,暖尽天下寒门!” 忽有火影卫身形一闪,急匆匆跪地禀报:“殿下!洛阳尼庵再传密信——武才人有留言:‘第三炉已熄,然灶底尚存余温’。” 李承乾闻言,剑眉微挑,目光如炬。 他缓缓卷起案上的舆图,手指在洛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低语道:“还没完…看来,还有人在等一场更大的火啊……” 火政堂晨议刚散,裴行俭便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报,李承乾接过,还未展开,指节便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209章 余温未熄,暗流重燃 火政堂晨议的硝烟还未散尽,裴行俭已如鬼魅般闪现,递上一份封漆严密的密报。 李承乾接过,指尖触及那粗糙的纸面,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未展开,他便感到指节隐隐作痛,那是用力过度的征兆。 展开细看,几行字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洛阳尼庵昨夜遭窃,失《炭理辑要》抄本。守庵老尼称,有香客焚香三炷,留偈不语而去。” 李承乾剑眉倒竖,《炭理辑要》? 那可是他推行炭政的关键理论依据,详细记载了各种煤炭的优劣鉴别之法,以及如何安全高效地燃烧。 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无异于一把锋利的匕首。 “殿下,卑职已命人严查洛阳城内外的炭商,务必追回失窃的抄本。”裴行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他们要的,恐怕不是抄本本身。” 他捻起案几上的一份复件,那是武媚娘从洛阳尼庵传来的手迹——“第三炉已熄”。 “第三炉已熄…第三炉已熄…”李承乾口中喃喃自语,眼神忽的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混沌的夜空。 “不对,她不是在示警,而是在标记进度!” 示警? 呵呵,那个女人,心机深沉如海,又岂会甘心只做一个示警者? “传令下去,火影卫即刻行动,封锁洛阳至长安所有驿道,重点排查携带经匣或药囊的独行僧道。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 与此同时,徐惠也从民间舆情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殿下,近来长安城内外,突然冒出许多‘静火菩萨’的画像,说是能保佑百姓免受毒炭侵害。”徐惠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承乾接过徐惠递来的画像,只见画中一个素衣女子,手持炭炉,冉冉升天,神态安详而慈悲。 画面下方,还配着一行文字:“焚旧迎新者得庇佑,违者肺腐而亡。” “好一个‘静火菩萨’,好一个‘焚旧迎新’!”李承乾冷笑一声,这分明是有人在借神佛之名,蛊惑人心,扰乱炭政的推行。 “查,给我查清楚,这些画像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背后又是谁在推波助澜!”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装神弄鬼,愚弄百姓的伎俩。 徐惠点了点头,轻声道:“殿下,奴婢已经调阅了近月来出入宫禁的尼姑名录,发现有三人曾受武媚娘接见。” 李承乾 “不必声张,将计就计。”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命工部在西市立起一座‘静火亭’,供百姓免费试用新炭。再派几个懂医理的小宦官,扮作香客混入信众群,仔细记录他们的传教话语。” 他倒要看看,这个武媚娘,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几日后,裴行俭传来消息,火影卫在终南山一处废弃道观内,查获了一个地下炭粉研磨作坊,当场擒获了两名祆教余孽。 “祆教?”李承乾眉头紧锁,这个古老的宗教,早已没落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掺和炭政之事? 经过一番严刑拷打,两名祆教余孽终于交代,是有人以“天象示警”为名,唆使他们将毒炭混入赈灾物资,运往陇右。 “陇右!”李承乾脸色一变,陇右地处边陲,民生凋敝,若是让这些毒炭流入灾民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指使你们的?”裴行俭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两名祆教余孽瑟瑟发抖,其中一人颤声道:“是…是袁先生,他说…火性属离,女主昌…” “袁先生?袁天罡!”裴行俭惊呼一声,顿觉事态严重。 袁天罡可是当朝太史令,精通阴阳术数,深受皇帝信任。 他竟然也参与其中? “火性属离,女主昌…”李承乾口中喃喃自语,突然醒悟,这分明是有人在利用天象之说,为武媚娘造势,预示她将成为未来的女皇。 “连夜返京,将此事禀报太子殿下!”裴行俭不敢怠慢,连夜赶回长安,直闯东宫。 李承乾听罢裴行俭的禀报,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袁天罡算尽星轨,却忘了人心才是最大的卦。”李承乾冷笑一声,这个老家伙,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不知早已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袁天罡身为太史令,若是他真的参与其中,恐怕会对殿下不利。”裴行俭担忧地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放心,朕自有打算。” 他深知,要彻底铲除这些幕后黑手,必须釜底抽薪,从制度上解决问题。 “传朕旨意,请孙思邈联名上书,请设‘火政监’专司燃料安全,由御史台、工部、太医署共管,制度性切断世家对能源渠道的垄断。”李承乾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日后,朝堂之上,李承乾提出了设立“火政监”的提议。 “臣附议!”程知节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早就看不惯那些世家大族垄断煤炭资源,鱼肉百姓的行为。 “臣等附议!”十二卫的将领也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他们都是炭政的受益者,深知新煤的好处。 王珪见状,连忙站出来抗辩:“太子殿下,设立‘火政监’,乃是祖制未有之举,不可轻改!” 李承乾冷笑一声,缓缓走到殿中,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罐子,放在王珪面前。 “王大人,你可知这是何物?”李承乾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王珪颤颤巍巍地打开罐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只见罐子里装着一些黑色的,如同烂泥一般的物体。 “这…这是…”王珪脸色苍白,他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这是西域毒炭致死者的肺腑标本。”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朝堂上炸响,“此即祖制纵容之果!”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只有袁天罡立于阶下,目光幽深地望了李承乾一眼。 夜半,李承乾独坐火政堂,翻阅各地炭政推行简报。 “河东道民用新炭者,已达九成…” “淮南道百姓感念殿下恩德,自发立生祠…” “陇右道灾民得新炭取暖,已无冻死之患…” 看着一份份喜人的报告,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忽闻檐角轻响,李承乾抬起头,目光如炬…… 夜色如墨,李承乾翻阅着各地炭政简报,心头稍安。 忽闻“嗖”的一声,一枚银针破窗而入,正中窗棂,尾系一缕素绢,绢上墨迹娟秀:“灶冷灰温,风起昆吾。” 李承乾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昆吾”二字上,这可不是什么风雅的诗句,而是一句带着血腥味的警告! “昆吾”,那是传说中削铁如泥的神剑,亦是隋朝最大的冶铁坊所在地。 “有点意思,这是要玩一出‘炉火纯青’啊!”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黑暗中浮现的心腹暗探低语,“给爷查!洛阳以西三百里内,所有废弃的炼铜旧窑,特别是那些曾经给宫里铸造过玩意儿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暗探领命,身形瞬间隐没于夜色之中。 灯火摇曳,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隋末废弃的昆吾冶铁坊遗址。 他轻轻摩挲着那处地点,眼中寒光闪烁,低语如冰:“她要的不是火,是熔炉……打造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熔炉!” “呵,娘子军这是要搞事情啊,有趣,有趣……” 李承乾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黑夜。 这场暗流涌动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苏敬急匆匆地赶来,面色凝重:“殿下,京中几家大药铺近期大量采购砒霜、雄黄,名义为……” 第210章 昆吾炉冷,女相初显 苏敬的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他压低声音,仿佛怕被风声泄露了天机:“殿下,京中几家大药铺,最近跟疯了似的,大量采购砒霜、雄黄,对外宣称是配什么‘驱疫丹方’,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李承乾眉毛一挑,放下手中的炭政简报,语气却显得异常平静:“哦?驱疫?现在这年月,谁还信这个?说来听听,这丹方有何蹊跷?” 苏敬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丹方上!孙神医看过几家药铺上报的方子,说是…说是简直胡来! 剂量不对,配伍也混乱,纯粹是拿人命开玩笑。更诡异的是,微臣发现,这些药材的包装纸上,居然残留着淡淡的铁锈痕迹,像是…像是长期与金属接触过的样子。” 铁锈? 李承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 “西域毒矿!” 那里的矿石中伴生着大量的有毒杂质,开采和冶炼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中毒。 而铁锈,不正是在冶炼过程中产生的吗? “好家伙,这是要搞事情啊!”李承乾“看来,有人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想给爷整个活。” 他立刻唤来一名火影卫,低声吩咐道:“你,立刻乔装成一个…嗯,就装成一个从江南来的暴发户,手里提溜着几箱子金银珠宝,去洛阳黑市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在高价收购废铁屑和粗铜块。记住,要演得像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火影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几天后,一封密报送到了李承乾的手中。 “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火影卫匆忙写就。 “洛阳黑市,确有人在大量收购废铁屑和粗铜块,而且价格高的离谱,简直是抢钱!小的试探着问了几句,对方口风很紧,只说是要‘炼制法器’,还说什么‘神仙保佑’,神神叨叨的。” 李承乾看完密报,冷笑一声:“法器?神仙?我看是想炼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这帮家伙,真当爷是吃素的?” 他立刻命令裴行俭,让他乔装成一个走镖的镖师,带上几个身手好的火影卫,前往昆吾山谷一带暗中调查。 几日后,裴行俭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带回的消息,更是让李承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殿下,卑职在昆吾山谷中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矿洞,那里…那里有人在秘密冶炼金属!”裴行俭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卑职亲眼看到,每天深夜都有蒙面人运送大量的木炭进出矿洞,而且…而且矿洞深处还有灯火闪烁。” “灯火?”李承乾眉头紧锁,“他们冶炼的是什么?” “卑职冒险潜入矿洞,发现他们使用的并非是炼铁的高炉,而是一种特殊的坩埚。他们将矿石放入坩埚中进行分离,最终产出一种银白色的细条,看起来…看起来很像是水银和砷的合金!” 水银和砷的合金?那可是剧毒之物!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制造毒药,投毒长安? “卑职在回程途中遭到了伏击,对方身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裴行俭继续说道,“卑职侥幸逃脱,多亏被当地一个猎户所救。猎户在清理战场时,捡到了一片被烧焦的符纸,上面写着…写着‘坤火照命,转轮临凡’八个字。” “坤火照命,转轮临凡?”李承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召来袁天罡。 “袁天罡,最近天象如何?可有什么异动?”李承乾开门见山地问道。 袁天罡捋了捋胡须,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故作神秘地说道:“启禀殿下,近日荧惑守心,确有兵革之变,天下恐有动荡。” “哦?是吗?”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那依你之见,这兵革之变,会应在何处?” 袁天罡故作高深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不过亦主女主登临之兆。” 李承乾听完袁天罡的话,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这袁天罡果然是“女主昌”预言的幕后推手。 “呵呵,女主登临?好,很好!”李承乾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袁天罡,你先下去吧,朕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袁天罡离开后,李承乾立刻命令工部,公开刊印一本名为《五金志》的书籍,详细介绍各种矿物的毒性以及冶炼的禁忌,并在全国州县张贴告示,明确规定:“私自冶炼含有毒性的五金者,视同投毒,一律严惩不贷!” 他就是要逼迫那些暗中搞鬼的家伙,让他们提前动手! 果然,李承乾的举动,引起了朝中一些大臣的不满。 几日后,长孙无忌突然在朝堂上提出召开宗室会议,质疑民生司越权干预工造之事,要求“还政于六部”。 李承乾对此早有准备,他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司徒大人对民生司的工作有所质疑,那不如请几位当事人来当堂对质,如何?” 说着,他便示意孙思邈将两名中毒的军士带上朝堂。 两名军士面色蜡黄,身体虚弱,显然是中毒已深。 孙思邈当众展示了从昆吾冶铁坊截获的“净铁条”,并将其放入水中。 “嘶......” “嗤.......” 铁条遇水,瞬间释放出大量的白色烟雾,气味刺鼻,令人作呕。 满朝文武,无不色变。 “此乃剧毒之物!”孙思邈义愤填膺地说道,“若是被歹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这一幕,那些原本对李承乾有所不满的老臣们,也纷纷动容。 长孙无忌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当晚,长孙无忌秘密召见了自己的心腹。 “这个太子,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长孙无忌脸色阴沉地说道,“他不用刀兵,却处处杀人于无形,恐难久制。” 就在这时,一名火影卫突然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神色焦急地说道:“启禀殿下,属下截获一份情报,武媚娘离开了尼庵,前往嵩山……” “嵩山?”李承乾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她去嵩山做什么?” 火影卫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据属下调查,她是去嵩山某隐寺…“问命于天”。 “问命于天?呵呵,我看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李承乾冷笑,指尖轻敲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死神倒计时。 嵩山隐寺,鼓风炉,蜂窝煤,软铁片……这女人,脑回路清奇啊! 蚀甲胄? 亏她想得出来! 最新密报,展开,一行字映入眼帘——“寺中藏有一小型鼓风炉,以蜂窝炭为燃料,正试制‘可蚀甲胄’之软铁片”。 李承乾缓缓合卷,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在鼻尖萦绕,这味道,他熟! “她想造的不是兵器,是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李承乾眼神凌厉,仿佛能穿透时空,直抵嵩山那座幽深的寺庙,“一支用人心、用信仰、用阴谋诡计武装起来的军队!” 他霍然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裴行俭!” “末将在!” “传令陇右都护府,给我盯紧了河西走廊。所有经由那里的‘佛经’车队,一个不许放过,全部扣押,严加盘查!记住,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看看里面藏的,到底是经书,还是蚀骨的毒药!” 裴行俭抱拳领命,转身离去,只留下李承乾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眼神深邃,无人知晓。 李承乾注视着裴行俭的背影,喃喃自语:“好戏,就要开锣了……” 突然,内侍急匆匆跑来,附耳低语:“殿下,韦绶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第211章 风不起时,火自燎原 韦绶?李承乾剑眉微挑,这个娘们儿,动作倒是快得很嘛。 “宣。” 不多时,韦绶款款走入,一袭利落的胡服,更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殿下,西市那边,成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成了?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细说。” 韦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殿下,奴联合了西市二十家商户,搞了个‘蓝焰盟约’。凡是使用新炭的店铺,咱们就在门前挂上蓝灯笼,亮堂得很!顾客只要认准这蓝灯笼,就能享受折扣!”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招儿,果然奏效!那些老百姓啊,精明得很,谁不想省点钱?短短五日,整个西市,灯火通明,跟银河似的!那些烧着黑炭的店铺,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臭虫,一眼就能看见。” 李承乾听得兴起,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一个蓝焰盟约!这名字起得妙,既点明了新炭的颜色,又寓意着咱们的联盟坚不可摧!韦绶,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韦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殿下过奖了,奴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这可不是绵薄之力。”李承乾摆摆手,正色道,“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断了贺兰氏的财路!那些钱庄,靠的就是垄断煤炭,赚取暴利。现在,老百姓都去买新炭了,他们的黑炭,谁还买?”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背后隶属贺兰氏的钱庄,依旧黑烟滚滚,与周围明亮的蓝灯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百姓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更有孩童编起了新谣: “灯笼亮,账目清;黑店关门没人听。” 这童谣,简单直白,却充满了力量。 它像一把利剑,刺向了贺兰氏的软肋,也像一剂猛药,加速了残余势力的崩盘。 商业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资金链断裂,只是时间问题。 李承乾看着韦绶,这个女人,不仅有商业头脑,更有政治智慧。 她知道如何利用百姓的力量,如何将民意转化为武器。 “殿下,还有一事……”韦绶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奴听说,贺兰氏的人,最近有些坐不住了,似乎在暗中活动,想要……” “想要做什么?”李承乾冷笑一声,眼神凌厉,“想要鱼死网破?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告诉飞骑,给我盯紧了贺兰氏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奴明白了!”韦绶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薛仁贵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殿下!”薛仁贵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幸不辱命,已将嵩山冶炼点彻底捣毁,俘虏工匠十余人!” 李承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好! “细细说来!” 薛仁贵起身,声音低沉:“末将率领飞骑精锐,连夜奔袭嵩山,那处冶炼点,隐藏在一座破败的寺庙之中,十分隐蔽。若非殿下英明,提前预警,恐怕很难发现。”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工匠正在忙碌地冶炼软铁。末将当场下令,捣毁鼓风炉,抓捕所有工匠。”薛仁贵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经过审讯,末将得知,武媚娘竟然计划将有毒的软铁掺入边军铠甲内衬!” “什么?!”李承乾闻言,勃然大怒,这个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她想干什么?” “据那些工匠交代,长期佩戴这种掺有毒素的铠甲,会导致士兵精神错乱,引发各种疾病。武媚娘的目的,是想制造‘兵变’的假象,以此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承乾听得怒火中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个武媚娘,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她不仅有野心,有手段,而且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还有更惊人的。”薛仁贵继续说道,“武媚娘已经开始在江南联络数位女冠,准备推广‘静火教’的分支!” 李承乾闻言,眉头紧锁,这个女人,真是无孔不入! 她不仅想控制军队,还想控制人心! “静火教?”李承乾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殿下,我们缴获了大量的证据,包括那些有毒的软铁,以及武媚娘与女冠之间的书信。”薛仁贵将一个包裹递给李承乾,“请殿下过目!” 李承乾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果然,里面装满了各种罪证。 他仔细地翻阅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好一个武媚娘!真是小看你了!”李承乾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证据,分成了三份。 “薛仁贵,将这些证据,封存三份。一份送御史台备案,一份交工部,让他们制定《冶铁新规》,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李承乾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最后一份证据上,“至于这份……” 他眼神一凝,缓缓说道:“我要亲自呈入大明宫!” 大明宫,太极殿。 李二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李承乾,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呈上来吧。”李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承乾双手将证据呈上,由内侍呈到李二面前。 李二接过证据,仔细地翻阅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都是真的?”李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李承乾跪在地上,语气平静,“这些证据,都是儿臣亲自调查所得,绝无半点虚假。” 李二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为何不早报朕?” 李承乾闻言,叩首道:“儿臣怕惊了圣驾,更怕吓退了那些刚敢用新炭的寒门百姓。此事牵连甚广,若贸然行动,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李二闻言,再次沉默。他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火能暖人,也能焚城……”李二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你比朕懂火。” 李承乾闻言,心中一震。 他知道,李二这句话,不仅仅是在夸他,更是在警告他。 火,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造福百姓,用得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承乾恭敬地说道。 就在这时,内侍突然来报:“启禀陛下,徐惠在宫外求见,她说有要事禀报!” 李二闻言,眉头微皱,这个徐惠,又想做什么? “让她进来。” 不多时,徐惠款款走入,一袭素衣,更衬得她清丽脱俗。 她盈盈下拜,声音柔美:“臣妾参见陛下!”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禀报?”李二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徐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陛下,臣妾恳请陛下,设立‘火政监’常设机构!” “火政监?”李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意思?” 徐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如今新炭已经开始推广,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是,火的使用,也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臣妾认为,应该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管理火的使用,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以确保百姓的安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激动:“臣妾已经联合了各坊的百姓,写了一份‘千人联名书’,恳请陛下恩准!” 说完,徐惠将一份厚厚的书信呈上。 李二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李二看着这份“千人联名书”,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想到,徐惠竟然能够发动如此多的百姓,为设立“火政监”请愿。 李承乾看着李二,心中也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李二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陛下,臣等也认为,设立‘火政监’势在必行。”这时,百官也纷纷站了出来,附和道。 李二看着跪在下面的李承乾和徐惠,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百官,心中明白,设立“火政监”,已经是大势所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准奏!” 李承乾和徐惠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叩首:“谢陛下隆恩!” “首任监正,由孙思邈挂名,实际……”李二顿了顿,目光落在薛仁贵的身上,“由裴行俭掌实权。火影卫,正式纳入国家监察体系。” 李承乾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李二的这个安排,可谓是用心良苦。 孙思邈德高望重,由他挂名,可以安抚民心。 裴行俭忠勇果敢,由他掌实权,可以保证“火政监”的正常运转。 而将火影卫纳入国家监察体系,更是可以加强对火的监管,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李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李承乾和徐惠恭敬地退出了太极殿,百官也紧随其后。 李承乾携书率百官于太极殿外静候三时辰,直至皇帝准奏。 空旷的太极殿外,只剩下李承乾一人,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深邃,无人知晓。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匹快马,从远处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信使,神色焦急,一路狂奔,直冲宫门…… 信使翻身下马,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急匆匆地跑到李承乾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岭南……岭南……” “岭南怎么了?”李承乾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信使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岭南急报!当地发现一座……伪装成寺庙的地下冶炼厂!” 李承乾瞳孔猛然收缩,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胳膊,声音低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信使被李承乾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重复道:“岭南急报!当地发现一座伪装成寺庙的地下冶炼厂!” 李承乾缓缓松开信使的胳膊,脸色变得铁青。他抬头看着天空, 这仅仅只是巧合? 还是说..... 岭南的加急文书,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承乾的心头。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本以为长安的蓝焰已经燎原,谁知岭南又冒出个地火! 信使带来的,不只是一份急报,还有一枚冰冷的铜印。 那铜印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字——“曌”。 李承乾握着那枚铜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武媚娘那张清丽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庞。 那个曾经在东宫小心翼翼的侍女,如今,已经露出了她锋利的獠牙。 良久,李承乾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她终于不再藏名字了。”他低声喃喃,将铜印紧紧攥在手心。 窗外,一道春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到来。 李承乾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饱蘸浓墨,在已经写满的《火政纪要》末页,缓缓添了一句:“火者,民之炊,国之脉,亦权之争。善驭者昌,妄用者亡。” 搁笔时,他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那里,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那里,一个女人,正在用她独特的方式,点燃另一场燎原之火。 “殿下,您看这岭南...” 李承乾将目光从南方收回,转过身,对着面前的信使意味深长的说道,\"传朕口谕,就说...“ 第212章 南风未动,火种先燃 “传朕口谕,就说...让裴行俭去一趟岭南。”李承乾” 信使领命而去,李承乾独自站在书房,望着舆图上模糊的南方轮廓,心中思绪翻涌。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安,西市。 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叫卖声、嬉笑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喧闹的交响曲。 韦绶穿梭于人群之中,一身利落的商贾打扮,丝毫看不出曾经是那个在白袍宣讲团里慷慨激昂的女子。 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仔细地核对着每一笔交易。 最近西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几家曾经隶属于贺兰氏的钱庄,虽然早已停业,但韦绶却发现,它们的旧有银票,竟然还在江南一带流通! “这不对劲。”韦绶秀眉微蹙,合上账本。 贺兰氏倒台后,他们的产业早就被查封充公,这些旧银票,理应作废才对。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些银票的兑付地点,竟然都集中在江南新建的“慈光庵”、“净心院”等尼寺之中。 “慈光庵?净心院?好端端的尼姑庵,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韦绶心中疑惑,她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立刻将收集到的银票样本,送到工部进行化验。 “韦娘子,你送来的这些纸张,的确有些古怪。”工部的官员仔细检查后,说道,“这纸张里面,掺杂了昆吾山谷特有的赤矾灰。” 昆吾山谷? 韦绶心中一惊。 那可是朝廷严令禁止开采的矿区,赤矾灰更是重要的军用物资,怎么会出现在银票的制造过程中? “多谢大人。”韦绶收好银票样本,快步走出工部。 她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殿下。 东宫,书房。 李承乾看着韦绶送来的银票样本和工部的化验结果,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下,这些尼姑庵,恐怕有问题。”韦绶沉声说道,“她们很有可能在利用这些伪造的银票,进行非法活动。”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地图,他的手指在长江水道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岭南一带。 “她们用佛门收容流民,再以伪钞换真粮……”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不是传教,是建国。” 好一个武媚娘,好一招瞒天过海! 李承乾她利用宗教作为掩护,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不是韦绶及时发现,恐怕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韦绶问道。 “既然她们想玩,那朕就陪她们好好玩玩。”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韦绶,朕命你牵头成立‘蓝焰商会’。” “蓝焰商会?”韦绶有些疑惑。 “联合长安三十七家正经商户,发起‘信物联保制’。”李承乾解释道,“凡是使用新炭的百姓,都可以凭借蓝灯笼,换取商会发行的信用凭证,这信用凭证,可以在南方八州通用。” “殿下高明!”韦绶顿时明白了李承乾的用意。 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断了那些伪钞的财路啊! “记住,要尽快行动。”李承乾沉声说道,“朕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商业运作。” 岭南,韶州。 裴行俭伪装成一名药材商人,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 他奉李承乾之命,前来调查“曌”字铜印背后的秘密。 韶州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地。 经过多方打听,裴行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明心讲舍。 这是一家专门招收女冠的书院,表面上是研究道学,实则戒备森严,闲人免进。 裴行俭费尽心思,才 yдaлocь混入其中。 他发现,这里的学员,每日晨修并非诵经,而是研习《炭理辑要》残卷与《五金志》摘录。 “这群女冠,不好好念经,研究这些东西做什么?”裴行俭心中疑惑,他悄悄地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竟然发现,这些女冠竟然在用蜂窝炭加热特制陶炉,提取金属粉末! “她们在炼金?”裴行俭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为了查明真相,裴行俭冒险潜入讲舍的地窖。 他发现,这里竟然藏有一具铜铸星盘,其结构竟然与袁天罡私藏的浑天仪图纸高度相似!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行俭彻底震惊了。 这群女冠,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们研究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将自己掌握的情报,通过秘密渠道送回长安。 长安,尚药局。 苏敬正埋头研究着各种药材。 作为孙思邈的得意弟子,他对毒理学有着极深的造诣。 最近,他奉李承乾之命,对缴获的伪钞墨迹进行分析,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奇怪,这墨迹里面,竟然含有一种罕见的漆树汁液。”苏敬仔细观察着墨迹,喃喃自语道。 这种漆树汁液,具有极强的防伪效果,一般人很难辨认出来。 而且,这种漆树,只有五岭以南的某支瑶族才独产。 “看来,这伪钞的制造者,与瑶族人脱不了干系。”苏敬心中猜测。 他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立即调阅户部的边贸记录,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可疑人物——阿婻。 此人常年以“采药人”的身份,往返于桂州与交趾之间,行踪十分诡秘。 而且,她还是三年前东宫失踪的织造局婢女! “果然是她!”李承乾 “殿下,要不要抓捕此人?”一旁的侍卫问道。 “不必。”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她把货带回老巢。” 他倒要看看,这个阿婻,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半月后,阿婻如期返回钦州白沙村,将一批“药材”交付村中老巫…… 半月之后,夜幕低垂,星光黯淡。 阿婻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钦州白沙村口,她小心翼翼地卸下背篓,里面装满了用油纸包裹的“药材”。 村中老巫早已等候多时,他佝偻着身躯,眼神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接过背篓,沙哑着嗓音道:“阿婻,这次的货,可还纯正?” 阿婻媚笑一声,用带着点异域风情的声音回答道:“老巫放心,都是上好的‘静火散’,保证让那些愚民烧得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潜伏在暗处的火影卫如同鬼魅般现身,瞬间将整个村落包围得水泄不通。 裴行俭手持佩刀,正欲下令展开突袭,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制止:“慢着。” 李承乾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他负手而立,遥望着村落中央那座灯火通明的祠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见祠堂内,数十名面容憔悴的妇人正围着一尊巨大的炉鼎,炉火熊熊燃烧,将她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们一丝不苟地将“静火散”倒入模具,随着一阵阵敲击声,一枚枚小巧精致的“静火符”逐渐成型。 祠堂梁上,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散发出诡异的光芒,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些妇人禁锢其中。 “殿下,她们在干什么?”裴行俭压低声音问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气味,让他感到隐隐不安。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麻木的妇人,又落在那些散发着邪异光芒的“静火符”上,轻声叹息:“让她们继续烧吧……朕倒想看看,这炉火,能把多少人炼成……神棍。”祠堂内的炉火烧得正旺,映照着李承乾深邃的眼眸,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213章 灯下无影,谁在执棋 夜幕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浓稠得化不开。 钦州白沙村的祠堂,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连续七日夜火光冲天,简直就是挑战大唐的“996”工作制。 那熊熊燃烧的,可不是普通的柴火,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仰。 “静火符”,这玩意儿最近在周边十二县火得一塌糊涂。 据说,只要佩戴它,就能百毒不侵,寒气绕道走。 这年头,谁还没点小病小痛的? 谁又不怕死呢? 于是,老百姓们像是追星一样,疯狂追捧这枚小小的符纸。 夸张到什么程度? 有人为了给祠堂“众筹”燃料,愣是把自家房梁给拆了,就为了换几块木炭,这场景,简直比双十一还疯狂。 裴行俭看着下面送来的战报,那叫一个心急火燎。 他恨不得立刻带着飞骑军冲进去,把这群妖言惑众的家伙统统抓起来。 可李承乾的批复,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直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再等三日,待他们把最后一块炭也烧起来。”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股邪火越烧越旺? 裴行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跺着脚干着急。 与此同时,东宫。 苏敬拿着一枚缴获来的“静火符”,眉头紧锁,像是解一道千古难题。 他可是大唐顶尖的炼金术士,哦不,是医药学家!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测分析,他发现这符纸的核心,竟然嵌有微量的砷镍合金!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潮湿的环境中,会缓慢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 短时间内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如果长期佩戴,就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错乱,甚至癫狂!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精神控制装置!”苏敬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这“静火符”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立刻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们要的,可不是信徒,而是傀儡——一群听命于‘神谕’的隐形军队。” 好家伙,这是要搞事情啊! 李承乾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胸有成竹。 另一边,长安城。 太史令袁天罡,最近突然称病闭门谢客。 要知道,这位可是大唐的“预言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事就喜欢掐指一算,搞得神神秘秘的。 可就在这深更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一辆朴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袁府门口。 一个戴着面纱的神秘女子,缓步走下马车,径直走进了袁府。 两人在书房里对坐,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窗外,星光点点,仿佛在窥视着什么秘密。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烧焦的符纸,轻轻放在桌上——正是裴行俭在终南山道观里,偶然获得的那张神秘符纸! 袁天罡拿起符纸,仔细端详着。 他抬起头,仰望夜空中的紫微垣,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坤位已动,荧惑入井,时机到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女子微微点头,面纱下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一则惊人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城——钦州白沙村的三百多名村民,齐聚祠堂,举行了一场神秘的仪式。 他们焚烧了手中的“静火符”,当众盟誓,自称“火民”,宣布脱离朝廷户籍,不再接受朝廷的管辖! 这简直就是公开造反啊!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是时候收网了。”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薛仁贵领命,立刻率领飞骑军,化整为零,沿着珠江水系,展开了一场雷霆般的突袭。 十六处“静火堂”,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飞骑军的围剿。 现场查获了大量的毒符,还有伪钞模板,以及一本名为《转轮圣王经》的手抄本。 这本书里,赫然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女主出昆吾,执火照天下!”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政治阴谋! 而在主坛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尊小型鎏金佛像,虽然不大,却显得格外扎眼。 薛仁贵拿起佛像,仔细一看,只见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贞观十三年,宫铸”。 这尊佛像,竟然是宫廷里制造出来的! 李承乾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场风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殿下,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薛仁贵走到李承乾身边,低声问道。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审讯俘虏,务必问清楚所有细节。”李承乾语气冰冷地下令,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这些物资的来源……” 薛仁贵领命而去,开始紧张的审讯工作。 很快,审讯的结果就出来了——所有关键物资,包括毒符的原料、伪钞的纸张,竟然都来自同一艘船只。 而那艘船,挂着一面鲜艳的旗帜…… “殿下,所有关键物资,均由一艘挂着‘波斯商旗’……” 薛仁贵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 李承乾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波斯商旗?\" 好家伙,这群人玩得挺花的啊,国际贸易都搞上了! 他立刻让人调来鸿胪寺的档案,那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往来商船的信息。 很快,一艘名为“海晏号”的商船引起了他的注意。 注册人一栏,赫然写着“王玄策”,已故户部郎中王珪之子。 “王玄策…好熟悉的名字,这不就是那个出使天竺,一个人灭了一个国家的大佬吗!”李承乾暗自嘀咕,历史名人可不能放过,但是当他看到备注时,笑容瞬间凝固——此人早在两年前就死于岭南瘴疠。 “呵,死人都能跑船了,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李承乾冷笑一声,提笔在作战图上重重地圈出了交州那蜿蜒曲折的海岸线。 “有人在海上建了一条看不见的丝路……”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查清楚,是谁在替她们造船,供铁,运人。还有,这船上的货物,都去了哪里。”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李承乾那张俊美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庞,也映出了墙上新标记的一串海岛——那是从未列入大唐海图的“儋崖之外三洲”。 “殿下,接下来如何行动?”薛仁贵静静地等待着命令。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那无垠的夜空,那里,似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让韦绶……” 李承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去联系一下南洋商会的人……” 第214章 海雾遮眼,龙尾扫沙 李承乾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让薛仁贵心头一动。 他跟随太子多年,深知殿下腹黑程度,这笑容背后,必有惊天大计。 “让韦绶去联系一下南洋商会的人,”李承乾缓缓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告诉她,就说本宫对海外贸易……很感兴趣。” “卑职遵命!”薛仁贵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夜风吹拂着李承乾的衣袍,他凝望着远处的海面,心中暗道:“武媚娘啊武媚娘,你这盘棋下得够大,可惜……你遇到了我。” 几日后,东宫书房。 韦绶风尘仆仆地赶来,将一卷海图呈给李承乾:“殿下,这是南洋商会搜集到的情报,请您过目。” 李承乾接过海图,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航线、岛屿和港口,其中有几条用红色笔迹勾勒出的航线,格外醒目。 “这些红色航线……”李承乾指着其中一条问道。 “殿下明鉴,这些都是近半年来出现的新航线,南洋商会的人发现,经常有多艘来历不明的‘无籍船’,冒用我大唐商船的旗号,在这些航线上活动。”韦绶解释道,“这些船只运送的货物,多为铁料、药材等战略物资,目的地……都是南海中的一些孤岛。” “无籍船?冒用唐商旗号?”李承乾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看来,有人是铁了心要搞事情啊!” 他仔细研究着海图,发现那些孤岛的位置十分巧妙,几乎都分布在季风带的节点上,形成了一条天然的中转链。 “这些岛屿……”李承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海图上最远端的一处标注上,那里用一个小小的圆圈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几个字:“新昆吾”。 “这里,就是她们的‘新昆吾’。”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昆吾,乃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山,以出产宝剑而闻名。 李承乾用“新昆吾”来形容那座孤岛,显然是暗示那里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韦绶,你做得很好。”李承乾抬起头,赞赏地看着韦绶,“继续密切关注南洋商会的动向,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本宫汇报。” “卑职遵命!”韦绶再次领命。 她能感受到太子殿下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心中也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蓝焰商会终于有机会参与到帝国的战略布局中来了! 与此同时,李承乾的另一项秘密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一间隐蔽的茶馆内,李承乾秘密召见了赋闲多年的王玄策。 “王玄策,久仰大名。”李承乾亲自为王玄策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 王玄策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殿下折煞下官了,下官不过是一介废人,当不得殿下如此礼遇。” “王大人不必过谦,你出使天竺,一人灭一国的壮举,本宫可是如雷贯耳啊!”李承乾笑着说道,“只可惜,天妒英才,王大人竟然……” “殿下,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王玄策苦笑着摇了摇头,“下官早已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万幸。” “王大人不必如此悲观,本宫今日请你前来,正是想请你再出山,为国效力。”李承乾缓缓说道。 王玄策闻言一愣,随即激动地说道:“殿下,下官愿意!只要能为国效力,下官万死不辞!” “好!”李承乾拍手称赞,“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王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李承乾从怀中掏出一块航海木牌,递给王玄策。 王玄策接过木牌,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木牌上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既像粟特文,又像梵文。 “这是……”王玄策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着那些文字,“这是诃陵国海盗常用的‘黑帆令’!” “黑帆令?”李承乾有些疑惑。 “殿下,这‘黑帆令’是通行于马六甲海峡的一种特殊凭证,只有拿到马六甲海峡三大酋长的血契,才能得到这种‘黑帆令’,否则,任何船只都无法在马六甲海峡通行。”王玄策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承乾点了点头,“看来,武媚娘为了打通这条海上走私线,没少花心思啊!” “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这块‘黑帆令’?”王玄策问道。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王大人,本宫打算请一位‘死去’的户部郎中之子,亲自去领他的船契!” 王玄策闻言,顿时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殿下,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与此同时,交州码头。 裴行俭站在一艘运炭船的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心中充满了期待。 “都准备好了吗?”裴行俭低声问道。 “头儿,都准备好了!”一名火影卫回答道。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秘密潜入,查清楚那些孤岛上的情况。”裴行俭叮嘱道,“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是!”火影卫们齐声应道。 为了这次行动,裴行俭挑选了八名精通水性、会说胡语的火影卫,伪装成逃亡的工匠,混入了这艘运炭船。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些隐藏在南海深处的孤岛。 据情报显示,每个月初七,会有一艘补给船在“月牙礁”与那些孤岛进行接驳。 而这艘运炭船上,就藏着一封通往“月牙礁”的密信。 七日后,夜幕降临。 一轮弯月悬挂在空中,将海面照得银光闪闪。 “头儿,到了!”一名火影卫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岛说道。 裴行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小岛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座小岛的形状,就像一弯新月。 “月牙礁……终于到了!”裴行俭低声说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月牙礁”,发现那里果然停靠着一艘船只。 那艘船上亮着灯火,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裴行俭示意手下做好准备,然后悄悄地摸上了岸。 他们潜伏在暗处,观察着岛上的情况。 只见岛上建有一些隐蔽的船坞和冶炼坑,许多工人戴着面具,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这些工人的口音十分混杂,听起来不像是大唐人士。 “看来,这些人果然有问题!”裴行俭心中暗道。 他示意手下继续观察,自己则悄悄地向船坞的方向摸去。 他想看看,这些船坞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裴行俭秘密潜入南海孤岛的同时,长安城内,一场关于南海问题的争论也在激烈地进行着。 “殿下,此事绝不能姑息!那些海盗竟然敢冒用我大唐商船的旗号,劫掠我大唐的商船,简直是无法无天!”程知节在朝堂上怒吼道,“老臣请命,率领水师直捣贼巢,将那些海盗一网打尽!”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程知节的咆哮。 但是,李承乾并不赞同程知节的做法。 “程将军,你的心情本宫能够理解。”李承乾缓缓说道,“但是,南海问题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动用武力,恐怕会适得其反。”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程知节不满地问道。 “本宫自有打算。”李承乾神秘一笑,“本宫要用一种……非同寻常的方法,来解决南海问题。” 说着,李承乾下令工部公开招标“远洋蜂窝炭专用炉型”,并允许民间造船坊参与竞标。 这个消息一传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殿下竟然要公开招标‘远洋蜂窝炭专用炉型’?还要允许民间造船坊参与竞标?”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沿海的各大船厂纷纷行动起来,争相改进设计,想要赢得这次竞标的机会。 他们都知道,一旦能够中标,就意味着巨大的商机和财富。 短短三个月内,沿海的造船技术突飞猛进。 百余艘装有新型节能炉的渔船驶向南海。 而在这百余艘渔船中,有三十艘正是由那些曾经为“黑帆船”提供服务的老厂改造而来。 他们打着捕鱼的旗号,悄悄地向那些孤岛靠近…… 某夜,王玄策扮作粟特商人登上一艘补给船,携“复活”…… 夜幕低垂,王玄策头裹粟特商人的头巾,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精光。 他轻车熟路地登上那艘满载着香料与丝绸的补给船,手中紧握着那封“复活”的户部郎中之子的血书,以及用特殊技巧伪造的印鉴。 “大人,请。”一个满脸横肉的水手用蹩脚的汉话招呼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王玄策不卑不亢,用流利的粟特语回了几句,又递过去几枚银币,水手立刻眉开眼笑,放行了。 一路畅通无阻,王玄策顺利通过了数道关卡,深入到主岛建筑群的深处。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远处传来沉闷的鼓风声。 一座巨大的鼓风炉赫然出现在眼前,炉壁之上,斑驳的铭文在火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昆吾官造”。 王玄策心头一震,这竟然是隋炀帝时期的官办工坊的标志! 难道,这伙海盗与前朝余孽有所勾结? 正当他欲进一步勘探之际,突然,岛上响起三声沉闷的钟声。 紧接着,所有人员如同潮水般迅速撤离,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炉火。 王玄策不敢怠慢,连忙混入撤退的人群中。 在经过一间废弃的监工房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张被随意丢弃的残页。 他迅速捡起,借着火光,看到上面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汉字:“待龙漦降,即举烽。” “龙漦……”王玄策盯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龙漦,那是古籍中记载的“天子精血”,唯有皇室血脉方可祭祀! 这伙海盗,究竟在密谋什么惊天阴谋?! 火光渐远,海雾弥漫,王玄策握紧手中的残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回长安! “呸,真晦气!” 他啐了一口吐沫,将残页贴身藏好。 第215章 龙漦未现,暗礁先裂 王玄策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顾不上擦拭脸上的尘土,直奔东宫。 “殿下,卑职幸不辱命!”王玄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张残破的纸页,以及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钉。 李承乾接过,展开残页。 昏黄的烛光下,“待龙漦降,即举烽”几个字,如同蛰伏的毒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的目光又落在铜钉上,那小小的“昆吾”铭文,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这铜钉是?”李承乾沉声问道。 “卑职在岛上鼓风炉旁捡到,钉头有‘昆吾’二字,木质是南海特有的铁梨木。”王玄策解释道。 李承乾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将铜钉递给一旁的薛仁贵:“拿去工部,让他们比对历年宫中器物档案。” 片刻后,薛仁贵返回,神色凝重:“殿下,查到了。贞观九年,确有一批‘废铁器’调往岭南铸佛,主管官吏是当时的户部郎中……只是此人三年前已经病逝。” 李承乾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低语道:“她们不是在造反,是在复辟一个被抹去的旧体制。”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利益之争,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阴谋,目标直指大唐的根基。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薛仁贵问道。 李承乾” 随即,他立刻召来韦绶。 “韦会长,蓝焰商会南洋航线,立刻扩大。孤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在交州设立‘炭税兑易所’。”李承乾命令道。 韦绶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太子的用意:“殿下是想……” 李承乾点了点头:“凡运蜂窝煤炭出海者,皆可用实物抵税,并颁发朝廷‘通蕃信券’。务必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 “奴婢明白!”韦绶领命而去。 仅仅一个月,三十七艘民船,拿着“通蕃信券”浩浩荡荡的来到港口申报航线,希望能够出海。 这消息甚至在长安掀起了一股“下南洋”的热潮,仿佛遍地都是黄金等着人们去挖掘。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航线申报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群家伙,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用朱笔在名单上圈定了三艘船只,这三艘船都曾经在可疑岛屿周边出现过。 “薛仁贵!”李承乾唤道。 “末将在!”薛仁贵立刻上前。 “传孤的命令,命火影卫以‘检修炉具’为由,秘密登上这三艘船只。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孤要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在南海之上张开。 钦州码头。 阿婻再次来到这里,准备按照武媚娘的指示,接收一批特殊的货物。 然而,她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昔日负责接头的巫媪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尼姑。 那尼姑盘腿坐在码头边,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阿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却发现那尼姑的诵经声中,竟然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粟特语腔调。 “不对劲!”阿婻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一定是出了问题。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尼姑,想要套取一些情报。 “这位师父,请问……”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尼姑却突然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阿婻心中一惊,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她不敢走大路,连夜翻山越岭,想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两名蒙面人,手持弯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阿婻厉声喝道,同时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 “要你命的人!”蒙面人冷笑一声,挥刀砍来。 阿婻奋力抵抗,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就在她即将绝望之际,一个伪装成猎户的火影卫突然从树林里窜了出来,一刀砍翻了一个蒙面人。 另一个蒙面人见状,知道不敌,立刻转身逃走。 火影卫正欲追赶,却被阿婻拦住。 “别追了,快……快回去报信!”阿婻虚弱地说道。 她想要告诉火影卫更多的信息,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想要自尽。 然而,她最终还是失败了。 毒药并没有立刻夺走她的生命,她只是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之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句呓语: “……月牙礁……不再用螺号了……” 东宫。 李承乾听取了火影卫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月牙礁……不再用螺号了……”他喃喃自语着,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殿下,这‘月牙礁’卑职倒是听说过,是南海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岛,距离我们控制的区域比较远。”薛仁贵在一旁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看来,她们已经改变了联络方式。” 他立刻下令:“传孤的命令,命沿海渔村,立刻更改识别信号,不再使用螺号,改为‘双灯一鼓’。另外,派一些改装过的渔船,伪装成故障搁浅,在月牙礁附近游弋,务必引诱敌方救援队现身。” 七天后。 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月牙礁附近“不幸”搁浅。 船上的渔民们,焦急地等待着救援。 夜幕降临,一艘黑色的帆船,悄悄地靠近了他们。 船上的人,用一种生涩的梵语交谈着,卸下一批密封的陶罐。 “就是现在!” 埋伏在附近的火影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向了黑帆船。 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最终,火影卫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成功地擒获了三名黑帆船上的成员。 经过审讯,火影卫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敌岛已经启用了“星盘定位+潮时暗语”的交接模式,而且下一轮补给,将运送一批“祭器材料”。 李承乾听完汇报,陷入了沉思。 祭器材料?她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殿下,要不要卑职带人直接杀上岛去?”薛仁贵请战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孤要看看,她们究竟想要玩什么把戏。”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目光深邃而锐利。 “传令裴行俭,让他汇总所有情报,绘制出一份完整的走私图谱……”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裴行俭的速度如同开了二倍速,几天几夜没合眼,硬是用脑子里的芯片,把南海的走私航线给扒了个底朝天。 “殿下,全在这儿了!”裴行俭把图谱往李承乾的案头一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航线、据点,简直比现代物流地图还精细, “物资先是神神秘秘地在室利佛逝(今苏门答腊岛)转一圈,再由诃陵(爪哇岛古国)那帮亡命之徒护航,最后鬼鬼祟祟地溜到儋崖外三洲(海南岛),像下饺子似的,往内陆的静火堂输送。” 李承乾眯着眼,仿佛在看一张通往黑暗深渊的地图。 突然,他注意到图谱上某些铜料的标注,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贡品回流?好家伙,这帮人玩得挺大啊!”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海南岛的弧线,眼神如同x光一样,穿透了层层迷雾:“如果她们要的不是刀枪棍棒,也不是金山银山,而是……让天下老百姓都觉得,‘是的,女王!真命天女要来替咱大唐改天换日了!’呢?” 窗外,乌云滚滚,闷雷声声,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倾盆而下。 李承乾拿起一支朱笔,在空白的绢帛上写下一行密令,笔锋犀利,杀气腾腾:“传王玄策,准备登岛……”。 他顿了顿,” 写完,他将笔掷于桌上,抬头望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呵,看来,要唱一出好戏了……” 第216章 星盘之下,谁掌潮信 李承乾的案头上,那几个从黑帆船上缴获的陶罐,散发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苏敬,这位孙思邈的高徒,正戴着特制的牛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 他那双原本就细长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仿佛要用眼神把那些陶罐给解剖了。 “殿下,”苏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这些东西,不简单啊!”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说来听听。” 苏敬深吸一口气,指着其中一个陶罐说道:“这里面,含有微量的水银、辰砂,还有一种…一种很罕见的海藻灰混合物。” “海藻灰?”李承乾挑了挑眉毛,“有什么特别的?” “殿下,这种海藻灰产自深海,极为难得。而且……”苏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几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种……炼形丹。” “炼形丹?”李承乾重复着这个词, 苏敬点了点头,解释道:“古籍有载,此物用于祭祀之前,可以净化身体,传说能够使凡胎感应天心。”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感应天心?这帮人还真敢想啊。”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结合之前‘荧惑入井’、‘坤位已动’之类的星象说辞……”李承乾喃喃自语道,“看来,她们是打算在下一个朔望之夜,搞一场大戏啊。” “殿下是说,‘迎圣礼’?”苏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李承乾点了点头,她们想制造‘天降神女’的异象,以此来蛊惑人心。”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苏敬问道。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宗教仪式,更是一场关乎民心、关乎信仰的战争。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内的太史局,袁天罡正站在观星台上,仰望着星空。 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在这里记录星轨了,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值夜的小吏悄悄地走了过来,低声说道:“袁大人,卑职发现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天罡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吧。” 小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卑职看到,大人您……您似乎焚烧了一批写满推算的手稿。” 袁天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确有此事。那些手稿推算有误,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毁去。” 小吏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退了下去。 袁天罡望着小吏离去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下了观星台。 李承乾很快就收到了火影卫的密报。 “殿下,”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汇报道,“袁天罡确实焚烧了一批手稿。属下还查到,他似乎在修正一些星象推算的错误。” “哦?”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位袁大人,也不是那么清白啊。” 他沉吟片刻,说道:“命工部复制一份《浑天仪铭》的残卷,故意漏改一处度数,然后……通过鸿胪寺‘无意泄露’给太史局。” “属下明白。”黑衣人领命而去。 两天后,袁府的家仆外出购买纸张,被火影卫截获了一封密信。 信上赫然修正了《浑天仪铭》上的那个错误,并且附言道:“癸亥夜子时三刻,月掩昴宿,宜启门。”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密信,”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交趾,明因法师正站在大云寺的广场上,对着数千名信众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静火圣母即将降临!她将带领我们走向光明,拯救我们于苦难之中!”明因法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仿佛能够直击人心。 台下的信众们一个个神情激动,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净魂符”,齐声高呼着:“圣母降临!圣母降临!” 李承乾收到了来自交趾的情报。 “殿下,”裴行俭汇报道,“明因法师在交趾召集了三千信众,宣称‘静火圣母将于海雾中降临’,并且让所有人佩戴‘净魂符’斋戒七日。” 李承乾听完,冷笑一声:“她们算准了潮汐,却忘了风向。” 他当即下令:“传令沿海各州,释放大量涂有磷粉的风筝,务必让它们在癸亥夜,出现在预定的海域。” “殿下是想……”裴行俭的 “没错,”李承乾点了点头,“我要让这些风筝,变成漫天的流火,彻底搅乱她们的计划。” 他又补充道:“还有,让渔民们广传谣言,就说……海龙王发怒了,嫌凡人妄称神降。” “属下明白。”裴行俭领命而去。 然而,就在李承乾紧锣密鼓地部署着一切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门来。 “太子殿下!”程知节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火政堂都嗡嗡作响。 李承乾抬起头,看到程知节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脸色涨得通红。 “程将军,你这是……”李承乾皱了皱眉,问道。 “殿下,老夫实在是不明白!”程知节大步走进火政堂,质问道,“为什么还不派兵剿灭那些妖言惑众的邪教徒?难道要坐等她们拜完神,再抓人吗?” 李承乾示意他稍安勿躁,说道:“程将军,请先坐下。” 程知节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但依旧怒气难消。 李承乾走到屏风前,轻轻一拉,露出了后面的一座小型星盘模型。 “程将军,请看。”李承乾指着星盘说道,“癸亥夜的天象,是这样的……” 他耐心地向程知节解释着星盘的运转,以及当日天象的特点。 “若我们大军压境,”李承乾说道,“她们会说‘天兵来迎’;若突然断供,她们会说‘考验信徒’。唯有让她们自己怀疑……那才是真正的破局。” 程知节听完,默然不语。他盯着星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叹了口气,说道:“殿下,你这是……在烧人心啊。”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知节。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满了风险,但为了大唐的未来,他必须这样做。 癸亥夜将近,岛上灯火通明,鼓乐齐鸣。就在众人仰望星空之际…… 癸亥夜临近,小岛被灯火映照得亮如白昼,震耳欲聋的鼓乐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信徒们翘首以盼,仰望着深邃的夜空,期待着“圣母降临”的神迹。 突然,平静的海面涌现出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漂浮不定,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凄厉的风声仿佛龙吟一般,在众人耳边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鬼啊!” 信众们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四处逃窜,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坛瞬间乱作一团。 就连身为静火教南方支脉精神领袖的明因法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坐在祭坛前,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一艘毫不起眼的无旗小舟悄无声息地靠岸。 从船舱里走出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男子,借着火光,依稀能辨认出,他正是当初“死而复生”的户部郎中之子。 他望着那被海风吹得摇曳不止、噼啪作响的祭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把‘假龙漦’埋进祭坛的地基里,一寸都不能差。” 海风怒号,巨浪滔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彻底淹没了他们的对话。 没有人知道,这场被静火教徒们奉为神圣的“天启”,早已被李承乾精心导演成了一出好戏。 王玄策紧了紧手中的布包,眼神坚定地望向祭坛的方向:“这第一步,成了!” 第217章 假血埋渊,真火归来 夜幕低垂,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拂过王玄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猫着腰,像一只幽灵般穿梭在祭坛外围。 四周的静火教徒们神情肃穆,手持火把,将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王玄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香火味,以及信徒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狂热而又愚昧的气息。 “呸,真是一群被洗脑的蠢货。”他心中暗骂一声,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精妙的伪装技巧,王玄策成功避开了所有守卫,摸到了祭坛的地基处。 这里是整个岛屿的中心,也是静火教徒们眼中最为神圣的地方。 王玄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玉匣。 这便是李承乾精心准备的“假龙漦”,一件足以颠覆整个静火教信仰的秘密武器。 玉匣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古朴的质感。 王玄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只见匣内盛放着一些朱砂、鹿血,以及少量的放射性石粉。 这些石粉是从遥远的西域死谷中取得,具有微弱的辐射性,在黑暗中能够发出淡淡的荧光。 为了让这个“天赐凭证”更具说服力,李承乾还特意命人将玉匣做旧,使其看起来像是埋藏了数百年的古物。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在这些细节上的考究,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王玄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挖掘。 他用匕首一点点地撬开地面的石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终于,一个足以容纳玉匣的坑洞出现在眼前。 王玄策将玉匣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然后用泥土将周围填实。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在周围撒上了一些能够吸引蛇虫的药粉。 “太子殿下说了,要让这些静火教徒们相信,这里是真正的‘灵地’。”王玄策一边撒着药粉,一边低声喃喃自语。 做完这一切,王玄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便准备悄然撤离。 临行前回首一瞥,他望着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的祭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局,是太子与天争命!” 数日后,一个“偶然”挖井的工匠,在祭坛附近发现了一个古老的玉匣。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静火教内部炸开了锅。 静火教的高层们闻讯赶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查验。 当他们看到匣内的朱砂、鹿血,以及那发出淡淡荧光的石粉时,顿时欣喜若狂,认定这是“天赐凭证”,是静火教“圣母降临”的铁证! “这是天意啊!这是昆吾圣母显灵了!” “我早就说过,我们静火教才是正统!那些所谓的‘正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有了这个‘天赐凭证’,我们静火教一定能够重现昔日的辉煌!” 静火教的高层们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静火教一统天下的美好未来。 为了庆祝这个“天赐良机”,他们决定提前举行“登基大典”,正式宣告静火教的复兴。 远在洛阳的武媚娘得知此事后,也是欣喜若狂。 她亲自提笔批示:“焚香三月,告慰昆吾列祖。” 在她的眼中,这个“天赐凭证”不仅是静火教复兴的希望,更是她登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长安,东宫。 李承乾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来自倭岛的密报。 他看完密报上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让她好好演,台下观众越多越好。”李承乾放下密报,淡淡地说道。 与此同时,三百名飞骑军精锐,在薛仁贵的率领下,化装成商贾和渔民,分批登上倭岛。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祭坛附近的礁石区,等待着李承乾的指令。 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李承乾还亲自制定了一份名为“三熄令”的作战计划。 “第一,切断岛上淡水蒸馏炉的燃料供应;第二,焚毁备用蜂窝炭仓库;第三,在风向上风口点燃特制浓烟弹(含苦杏仁气味),模拟‘毒瘴降临’。” 李承乾深知,想要彻底摧毁静火教的信仰,就必须让他们陷入绝望和恐慌。 而这“三熄令”,就是他为静火教徒们精心准备的“绝望套餐”。 三天后,倭岛陷入了一片混乱。 由于燃料断供,岛上的淡水蒸馏炉停止了运转,居民们开始面临饮水危机。 紧接着,备用蜂窝炭仓库突然起火,大量的蜂窝炭被烧成了灰烬。 这对于生活在海岛上的居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当天夜里,一股含有苦杏仁气味的浓烟,突然从岛屿的上风口弥漫开来。 这种浓烟具有强烈的刺激性,吸入后会引起咳嗽、头晕等症状。 “有毒!是毒瘴!” “昆吾圣母啊,救救我们吧!” “神迹呢?我们的神迹在哪里?” 信徒们惊恐地四处逃窜,原本对静火教的信仰开始动摇。 他们开始质疑,质疑自己所信仰的神灵,是否真的能够庇佑他们。 大典当夜,祭坛上灯火通明。 武媚娘的代理人站在祭坛中央,手捧着那个被奉为“天赐凭证”的玉匣,准备开启匣子,宣读所谓的“天书”。 然而,就在她即将打开玉匣的瞬间,异变突生! 由于空气潮湿,玉匣内的放射性石粉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些光芒吸引了大量的毒蛇,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爬满了整个祭坛。 “蛇!好多蛇啊!” “妖孽!这是妖孽作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守卫们也乱作一团。 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引燃了祭坛上的帷帐。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祭坛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飞骑军,杀!” 薛仁贵身披战甲,手持方天画戟,如同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 他率领着三百飞骑军精锐,从海陆两端同时突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全场。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飞骑军的士兵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们迅速缴械了所有的静火教徒,将他们牢牢地控制了起来。 经过搜查,飞骑军在静火教的秘密仓库里,发现了一批数量惊人的兵器部件。 这些部件种类繁多,做工精良,足够组装成数千件完整的兵器。 经过审讯,飞骑军得知,这些兵器部件是静火教秘密输送给十二道边军的,企图颠覆大唐的统治。 缴获的账册显示,三年来,静火教累计输送的兵器部件,已经达到了两千余件! 夜色中,薛仁贵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知道,这一战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捷报传至长安,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 李二在甘露殿召见了太子李承乾。 沉默良久,李二方才缓缓开口:“你说……” 捷报入长安,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那是议论纷纷,比菜市场还热闹! 甘露殿内,李二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也难掩震惊。 他盯着跪在下方的李承乾,沉默许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说……”李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天下,最怕的是什么?” 李承乾不卑不亢,朗声道:“禀父皇,不是叛乱,是百姓信错了人!” 这句话,掷地有声,直接命中要害。 李二闻言,龙目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终于松口道:“火政监,可常设!民生司……亦可兼理监察。” 这意味着,李承乾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地位,还获得了更大的权力! 简直就是妥妥的“起飞”节奏啊! 退朝后,司徒长孙无忌独自坐在府中,望着檐下淅淅沥沥的雨滴,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对身旁的心腹低声道:“从前是魏王斗太子,如今……是太子斗天下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一丝忌惮。 “而那位在洛阳抄经的女子……”长孙无忌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意味深长地说道:“恐怕……还没打算收手。”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boss”啊! 烛火一闪,映出长孙无忌案上一幅新绘的地图——江南某处,赫然用朱砂标着一座尚未命名的冶炼坊。 看来,司徒大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情报收集”工作。 李承乾回到东宫,嘴角微微上扬他缓缓打开了书案上的文书,上面写着:火政监月报。 第218章 幕后主使! 长安城的夜,依旧是那么的迷人,灯火辉煌,宛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点缀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李承乾坐在东宫的书房里,眉头紧锁,手边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报。 自从被李二委以重任,总领民生司后,他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帝国,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他拿起一本《火政监月报》,随意翻看着。 这火政监,是他力排众议成立的,专门负责管理全国的煤炭生产和销售,防止有人从中作梗,鱼肉百姓。 “嗯?江南道蜂窝炭销量异常?”李承乾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自从他推广了新型蜂窝炭后,百姓们都应该争相购买,官办炭窑的产量也应该节节攀升才对。 但是,这份月报上显示,江南道各地的炭窑产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还大幅度下降! 而那些减少的产量,竟然都被以“灾损”、“转运失火”等理由一笔勾销了! “这其中,必有蹊跷!”李承乾心中暗道。 他放下月报,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斗智斗勇,简直是身心俱疲。 “殿下,要不要奴婢为您按摩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李承乾抬头一看,正是徐惠。 徐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款款走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不必了,”李承乾摆了摆手,“本宫还有要事处理。” 徐惠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默默地将汤药放在桌上,轻声道:“殿下也要注意身体,切莫太过劳累。” 李承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饱墨汁,在奏报上写下几行字。 “传令裴行俭,即刻前往江南道,暗访三州炭窑,务必查清真相!” 写完之后,他将奏报交给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务必亲手交给裴统领,不得有误!” 侍卫领命而去,李承乾这才端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几日后,裴行俭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带回了一批从江南道炭窑收集来的废料样本。 李承乾立刻命人将样本送往尚药局,交给孙思邈的弟子苏敬进行化验。 苏敬可是个技术控,对于各种药理毒理那是门儿清。 没过多久,他就得出了结论:这些废料中,竟然混有微量的镍砷合金! “镍砷合金?”李承乾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一惊。 他立刻想到了“静火符”! 当初,静火教就是利用这种特殊的金属配方,制造出威力巨大的火器,差点颠覆了大唐的统治。 难道说,静火教的残党,又在江南道死灰复燃了? “看来,她们不是在烧炭,是在炼‘信’啊!”李承乾轻敲案角,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蓝焰商会的会长韦绶,也在整理着南线的账册。 作为大唐最大的商会之一,蓝焰商会的触角遍布全国各地,几乎所有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韦绶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商人,她不仅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还有着一颗爱国之心。 她知道,只有国家安定,经济才能发展,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因此,她一直暗中支持着李承乾,为他提供各种情报和帮助。 这天,她在整理账册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数家中小船坊,近月来频繁采购大量的耐火陶土和鼓风皮囊。 这些东西,名义上是用来“修炉”的,但是,它们的用量,却远远超过了民用需求! “这些船坊,到底在搞什么鬼?”韦绶心中疑惑。 她立刻派人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原属昆吾工坊的老匠人。 这个老匠人,三年前被官府除籍,按理说应该已经销声匿迹了。 但是,现在他却在宣州一带,收徒授艺,秘密地传授着某种特殊的技艺。 韦绶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后,心中更加警惕。 他知道,这个老匠人,很可能就是静火教的残党! “看来,她们的野心,并没有因为海上的失败而消退,反而转入了更隐蔽的内陆腹地!”李承乾暗自思忖。 他当即下令:“以‘炭炉技术巡讲团’为掩护,派遣懂冶金的火影卫,混入学徒队伍,务必查清他们的目的!” “是!” 几天后,一个由工部官员和技术人员组成的“炭炉技术巡讲团”,悄然来到了宣州。 与此同时,几个乔装打扮的火影卫,也混入了当地的“讲习所”,成为了老匠人的学徒。 宣州的山中,“讲习所”夜夜灯火通明,学员们在老匠人的指导下,学习着各种冶炼技术。 这些学员,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对冶金技术有着极高的热情。 当然,也可能有着其他的目的。 火影卫们白天跟着老匠人学习,晚上则偷偷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发现,这些学员所学习的炉型,并非民用炉型,而是一种可拆卸式的便携熔炉。 这种熔炉,燃料适配蜂窝炭,出铁率极低,但是,它却可以用来提纯某种特殊的金属! 更诡异的是,每天晨课之前,学员们都要焚香诵读一段《转轮圣王经》的片段。 “转轮圣王经?这又是静火教搞的什么幺蛾子?”火影卫们心中疑惑。 他们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录下来,绘制成一张详细的分布图,然后秘密地送回了长安。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地图,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地图上显示,类似的私坊,已经悄然散布于江淮七县,呈环太湖之势。 “看来,她们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李承乾暗自心惊。 但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稳住局面,等待时机,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一网打尽! “传令工部,颁布新政:凡民间新建炭炉,须报备设计图纸,并由火政监派员验收。”李承乾下令道。 “同时,推出‘炉匠保甲制’——五匠联保,一人涉罪,四人连坐!” 这个政策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私坊,纷纷连夜拆除设备,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但是,仍然有三处私坊,拒不登记,继续偷偷地进行着冶炼活动。 “沉得住气的,才是主脉。”李承乾冷笑一声,“放其运作,记其往来。” 他亲笔写下密令,交给裴行俭:“密切监视这三处私坊,务必查清他们的幕后主使!” 夜幕降临,长安城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李承乾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思绪万千。 半月后,一名“逃亡”的火影卫学徒,带着关键情报,秘密潜回长安……长安城的夜,冷冽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半月前的那个“逃亡”学徒,此刻正跪在李承乾的书房里,头都不敢抬。 “殿下,小人拼死带回,那群贼婆娘,造反的心是真没打算藏着掖着!” 李承乾接过那枚小小的符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烛光下,那“坤元启运”四个字,仿佛带着血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用指甲抠了抠,果然,一小片黑色的金属露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儿。 “镍砷合金…够狠!” “她们在宣州主坊的地下,藏了一座小型铸印机,专门压制这种符牌。每月初一,都有蒙面人驾着油布车运走成品,路线的终点…指向润州某废弃盐场。”火影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承乾展开地图,指尖在长江入海口南岸重重一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不要信徒了……这次要的是官身。” 桌案上,一份来自润州户曹的名单,在烛光下无声地摊开,十余名低阶吏员的名字,清晰可见,而他们的共同点是,近期皆申请调任京畿要职。 李承乾拿起朱笔,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重重一划,随后扔下一句:“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就看谁先咬钩了。” “去告诉裴行俭,盯紧了润州…” 第219章 盐霜之下,谁佩印绶 润州,夜,旧盐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那是时间也无法完全磨灭的痕迹。 薛仁贵穿着一身粗布漕丁的衣裳,脸上的线条被炭灰抹得更加硬朗。 他身后,五十名飞骑军精锐同样乔装打扮,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娘的,这都第三个晚上了,耗子都没一只。”一个飞骑军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 薛仁贵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殿下有令,静候佳音。谁敢坏事,军法处置!” 那飞骑军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终于传来一阵车马声。 薛仁贵眼神一凛,做了个手势。 所有飞骑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屏住呼吸,如同蛰伏的毒蛇般等待着。 一辆油布马车缓缓驶入盐场旧址,车轱辘碾压着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动手!”薛仁贵一声令下,五十名飞骑军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马车。 几个呼吸之间,马车就被团团围住,驾车的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骑军死死地按在地上。 薛仁贵一把掀开油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盐,也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箱箱整齐叠放的官服,还有一堆印匣和空白的告身文书! 飞骑军们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薛仁贵拿起一套官服,仔细地看了看,质地普通,款式老旧,但却崭新如初,连官帽上的顶珠都一尘不染。 “搜!”他沉声下令。 飞骑军们立刻开始搜查马车,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小册子。 封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四个字——《静火吏录》。 薛仁贵翻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吏录,分明是一本“影吏”花名册! 上面详细记载了十七名已被策反或者冒名顶替的九品至八品小吏的信息,包括他们的真实身份、潜伏地点、负责的职务,甚至连他们的家庭情况都一清二楚。 这些人分布在仓曹、户科、驿务等关键部门,一旦被完全掌控,整个润州的政务都将落入他人之手。 薛仁贵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一行用朱砂笔写下的字迹,触目惊心—— “待春汛起,百官易帜。” 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静火吏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武媚娘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要通过控制基层官吏,建立一个“影子行政系统”,架空朝廷! “好一个‘百官易帜’,真是好大的口气!”李承乾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吏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殿下息怒。”一旁的徐惠轻声劝慰道。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传令,召吏部尚书速来见孤!” 不多时,吏部侍郎战战兢兢地来到甘露殿。 “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承乾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孤要推行‘三勘制’,你意下如何?” 吏部侍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殿下,何为‘三勘制’?” “凡官员升迁调任,须核对其户籍、履历、师承三重档案,务必做到事无巨细,不留死角。并且,由火政监抽调人员,异地互查,避免徇私舞弊。”李承乾解释道。 吏部侍郎听完,顿时面露难色:“殿下,这‘三勘制’,牵涉甚广,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啊。” “孤知道。”李承乾淡淡地说道,“但是,为了肃清吏治,整顿纲纪,再大的阻力,孤也要排除!” 早朝之上,李承乾正式提出推行“三勘制”的提议。 长孙无忌闻讯,立刻站出来反对:“殿下,祖制重德不重迹,选贤任能,当以德行为先。岂能以区区纸墨,就断定一个人的忠奸?” 李承乾早就料到长孙无忌会反对,他冷笑一声,说道:“司徒大人此言差矣。德行固然重要,但履历不清,身份不明之人,又如何能委以重任?万一混入奸佞之徒,岂不是遗害无穷?” “殿下这是在质疑朝廷的用人制度吗?”长孙无忌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孤不是质疑朝廷的用人制度,孤是质疑某些人的用心!”李承乾毫不退让地说道。 “你……”长孙无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李承乾突然一挥手,示意薛仁贵将两名被俘的工匠带上来。 “这两位,是静火教私造告身文书的工匠。”李承乾指着那两名工匠,说道,“让他们当场演示一下,是如何用蜂窝炭加热特制药泥,在铜版上快速翻印伪告身的。” 两名工匠战战兢兢地按照李承乾的指示,开始演示起来。 只见他们熟练地将蜂窝炭放入特制的炉子中,然后将药泥涂抹在铜版上,再用滚筒一压,一张张与真品几乎一模一样的告身文书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谁也没想到,静火教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私造告身文书,冒充朝廷官员! 唯有长孙无忌,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江南,一座隐秘的佛堂内。 明因法师盘腿坐在蒲团上,面色平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法师,湖州、越州等地的静火堂已经联络完毕,‘换壳’计划正在加速进行。” 明因法师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法师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妥当。这次,我们还特意炼制了一批‘净魂丹’,分发给即将赴任的‘影吏’,服下此药,可保他们通过查验。” 明因法师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呵呵,李承乾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计划,早已被李承乾看穿。 苏敬将一份“净魂丹”的样本送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殿下,这种药丸,含有迷幻草汁与微量汞剂,长期服用,可使人情绪亢奋、服从指令,实乃控制心神的毒药!” 李承乾冷笑一声:“她们不是要当官,是要让朝廷自己选出傀儡。” 李承乾授意韦绶,以“蓝焰商会扩展业务”为由,在江南各州设立“便民炭兑点”,暗中收集地方官吏的日常行为数据。 短短二十日,一份《异常用炭名录》就送到了李承乾的手中。 裴行俭根据这份名录,突袭了三地衙署,查获了隐藏的毒符接收点与密写药水,多名“影吏”落网。 审讯室内,一名小吏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不止。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抬起头, “是武媚娘……是她计划在五月……” 审讯室内,那名小吏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不止。 他知道,自己完了。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的声音颤抖而嘶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武媚娘……是她计划在五月……” 李承乾静静听着,眉宇间却无丝毫波动。 他微眯双眼,目光如冰刀般锐利。 小吏继续说道:“武媚娘……她计划在五月‘夏税入库’之际,由十余名‘影吏’同时篡改账册,制造‘民生司贪腐巨案’的假象,再借民间舆论逼皇帝罢免……” 太子听罢,却未动怒,只是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侍卫将供词抄录三份。 他低声吩咐道:“一份送御史台,一份贴于东市公告栏,最后一份亲手封存,附言:‘留给陛下慢慢看。’” 当夜,李承乾独坐火政堂,望着窗外细雨,细雨如丝,轻柔地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忽问心腹:“洛阳那位,最近抄的是哪部经?”心腹答道:“《女诫》。”他嘴角微扬:“她在等我请她出山。” 第220章 雨落之前,谁执伞柄 夜幕低垂,乌云翻滚,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火政堂内,李承乾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越发 ??实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洛阳那位,最近抄的是哪部经?”他突然发问,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心腹韦绶早已习惯了太子殿下这般跳跃性的思维,略一思索,便答道:“回殿下,是《女诫》。” “《女诫》?”李承乾轻声重复着,” 他抬手示意,韦绶立刻递上一份密报。 李承乾展开细细阅览,看完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传令下去,就说……朕,呸,本宫最近压力很大,父皇似乎对民生司的权利有些看法,打算派人来查账。”李承乾顿了顿,模仿着老头子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六月之前,让下面的人都给我老实点,夹着尾巴做人!” 韦绶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道:“殿下放心,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那些‘影吏’耳中的。” 果然,不出三日,润州盐场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之中。 夜幕降临,原本寂静的盐场此刻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一队队黑衣人影穿梭其中,气氛肃杀而紧张。 明因法师站在祭坛中央,身着一袭绣着火焰纹路的黑色长袍,神情肃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疯狂。 “诸位!”她高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盐场上空回荡,“坤运已至,天命所归!我等蛰伏已久,今日,便是拨乱反正,迎接新世界的时刻!” “不必再藏了!”她猛地挥手,语气决绝,“为了静天国的到来,为了女皇陛下,献出你们的忠诚和生命吧!” 台下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仿佛要将这压抑已久的野心彻底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润州盐场外围的芦苇荡中,一艘艘不起眼的运炭船静静地隐藏着。 裴行俭身着粗布衣裳,脸上涂满了泥灰,将自己完全伪装成了一名普通的运炭船工。 他趴在船头,透过茂密的芦苇缝隙, 观察着盐场内的一举一动。 “统领,都准备好了。”一名火影卫凑到裴行俭耳边,低声说道,“弟兄们已经就位,只等您一声令下。” 裴行俭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盐场。 他发现,那些“影吏”不仅在疯狂地伪造账册,还藏匿着一具仿制的“户部银印”。 “呵,还真是大手笔。”裴行俭冷笑一声,“这群家伙,为了篡权夺位,连这种东西都敢伪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发现每名骨干胸前都佩戴着一枚新制的“静火符”,符内竟然暗藏机关,内置微型铜管,可释放致幻烟雾。 “一旦事发,他们便会利用这些烟雾,制造‘群情激愤、暴民围衙’的假象。”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狠毒的计谋!” 他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李承乾。 与此同时,程知节也率领着两营飞骑军,悄无声息地进驻了润州外围。 “老程,这次可要仰仗你了。”李承乾在密信中写道,“务必将那些叛贼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放过!” 程知节回信:“殿下放心,老夫保证完成任务!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腻了!” 为了彻底引蛇出洞,李承乾又命工部放出风声,声称将试行“炭税折俸制”,允许地方官用炭额抵薪。 这一消息立刻在江南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隐藏的“影吏”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纷纷暴露了行踪,开始疯狂地抢购囤积蜂窝炭,妄图以此来充实自己的“政绩”。 薛仁贵率领火影卫,如同幽灵一般穿梭于大街小巷,将那些暴露的据点一一锁定,完成最后的合围。 终于,到了起事当夜。 天空中乌云密布,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暴雨,似乎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明因法师站在祭坛上,高举双手,状若疯狂。 “时辰已到!”她声嘶力竭地吼道,“静天国,立!” 然而,就在她准备宣布“静天国立”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轰!” 四周的高地上,突然燃起无数火把,照亮了整个盐场。 数百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铁牌的火影卫,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将祭坛团团围住。 “杀!” 裴行俭一声令下,火影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入人群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影吏”们胸前佩戴的“静火符”也开始发挥作用。 然而,由于空气潮湿,符内的烟雾提前释放,反而将他们自己人笼罩其中。 一时间,整个盐场烟雾弥漫,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裴行俭身先士卒,手持长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那些“影吏”一一斩杀。 他一路杀到主帐,一脚踹开大门,将明因法师及三十六名骨干尽数擒获。 在主帐之中,裴行俭发现了一张完整的伪政权架构图。 “摄政女皇”、“内宰相”、“静火御史台”……一个个官职名号,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润州盐场,彻底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就在裴行俭率领火影卫围剿叛乱的同时,一封加急战报,正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 长安,太极宫。 李二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 “启禀陛下,润州急报!”一名太监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于润州盐场,剿灭了一伙意图谋反的叛贼……” 李二缓缓抬起头,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接过战报,细细阅览,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看完战报,李二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既知她要伞……”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只是将手中的战报缓缓放下,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要看穿这无尽的夜空。 长安,太极宫。 李二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 战报传回,他接过那封加急文书,手微微颤抖,看完战报,他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既知她要伞,为何还让她撑开?” 李承乾跪在大殿中央,额头贴地,声音坚定而带着一丝凛然:“父皇,若不让她举伞,怎知风雨真从何来?” 退朝后,袁天罡独自登上观象台。 夜空中乌云密布,观象台上风声呼啸,火光在风中摇曳。 他双手微微发抖,缓缓焚毁了最后一卷星算手札。 火光中,一名小宦官悄然递上素笺,上书八字:“龙未升天,凤先折翼。”袁天罡接过素笺,目视乌云密布的夜空,低声呢喃:“棋还没完……只是换了个执子人。” 而洛阳深处的尼庵,武媚娘放下毛笔,凝视着纸上《洛神赋》的最后一句,轻轻吹干墨迹——那分明是改过的版本:“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第221章 伞骨未折,风自南来 裴行俭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顾不上身上的血污,径直跪在李承乾面前,呈上润州审讯的详细报告。 “殿下,三十六名骨干的口供,卑职已经仔细核对过,全部指向‘摄政女皇’只是个幌子。”裴行俭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真正发号施令的,是所谓的‘昆吾遗训’和那个妖言惑众的‘星命指引’!” 李承乾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 密密麻麻的供词,如同蛛网般交织,最终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却又无处不在的“她”。 “还有这个……”裴行俭又递上一份用特殊方式加密过的密档,“卑职在明因法师的密室里找到的,上面写着‘凤隐于文,龙困于礼’,恐怕……恐怕那个武媚娘,是要故技重施,想用诗书文章来迷惑圣听,重夺话语权!”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密档上,如同寒冰般冷冽。 他拿起案头那本《洛神赋》的摹本,指尖轻轻划过“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不是想吹进宫门……”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她是想让风本身,变成一种……旨意。” 好家伙,这是想玩一出“风的意志”啊! 李承乾心里暗骂一句,这武媚娘的野心,还真是突破天际了! 看来,不给她来点狠的,她是真把自己当成“钮祜禄·媚娘”了! 长安街头,不知何时开始流传起一首新谣。 “尼庵笔落惊风雨,不写忏悔写典章。” 这句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长安的大街小巷传开,甚至连三岁孩童都能哼唱两句。 更离谱的是,一些书坊竟然开始悄悄刊印一本署名为“武氏惠妃”的《女诫疏议》。 据说,这本书用典雅的文辞,重新诠释了妇德,还暗暗引用《周易》中的“坤至柔而动也刚”,想要以此来博得朝中一些儒臣的认可。 “啧啧啧,这武媚娘,还真是会玩啊!”李承乾听着徐惠汇报的情况,忍不住感叹一句。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bUG,随时随地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来。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徐惠有些担忧地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她想玩文化入侵,那咱们就来一场文化反击!” 当天晚上,李承乾便命徐惠召集东宫所有的学士,连夜编纂一本名为《火政纪要》的书籍。 这本书,系统地阐述了炭政、冶炼、监察三大制度变革,还附上了百姓用炭前后,咳喘疾病减半的医案统计。 这可不是一本普通的政论书籍,而是一本充满了“干货”的科普读物。 李承乾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他李承乾搞的“火政”,是真正能给他们带来实惠的好政策! 为了增加这本书的权威性,李承乾还特意请动了孙思邈,联名为此书作序。 孙思邈是谁? 那可是大唐的“药王”! 有他老人家背书,谁敢说这“火政”不好? 不仅如此,李承乾还找到了程知节,请他为这本书题写书名。 程知节是谁? 那可是军方大佬,骠骑大将军! 让他来题写书名,就是要告诉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这“火政”背后,可是有军队支持的! “此非一人之策,乃万民之需!”程知节挥毫泼墨,写下了这几个字,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李承乾的支持和对“火政”的肯定。 一切准备就绪,李承乾下令工部刻版印刷一千套《火政纪要》,然后随着民生司的炭车,一同送往大唐各道州县。 只要是领取新炭的老百姓,都可以免费得到一本《火政纪要》。 不仅如此,李承乾还安排了一些巧匠,制作了一种名为“说书匣”的玩意儿。 这“说书匣”里装了一个机关木人,只要轻轻一拨动,木人就会开始绘声绘色地诵读《火政纪要》里的章节。 这些“说书匣”被摆放在长安的各个市井茶肆里,循环播放着《火政纪要》的内容。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他不仅要让老百姓用上好炭,还要让老百姓知道,这好炭是谁带来的! 他要让“火政”二字,成为老百姓口中热议的词汇,成为他李承乾的政绩和功劳!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火政”二字,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大唐各地蔓延开来。 无论是田间地头的农民,还是茶楼酒肆的客人,都在谈论着“火政”的好处和李承乾的英明。 袁天罡也悄悄地派家仆,匿名购买了一本《火政纪要》。 回到府中,他焚香沐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书卷,细细研读起来。 当他读到“炭有毒而政无毒,故当以理破妄”这一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放下书卷,久久不语,仿佛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早朝,袁天罡罕见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星象异变的事情,而是出人意料地奏报道:“近日荧惑退舍,主乱臣伏法,明君行道,实乃大唐之幸!”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听到袁天罡的奏报,微微侧目,看了李承乾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他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已经和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李承乾站在朝堂之上,感受着李世民目光的变化,心中暗自冷笑。 武媚娘啊武媚娘,你以为靠着几句诗词,就能翻盘吗? 真是太天真了! 舆论的阵地,你不占领,就会被别人占领! 而现在,“火政”的火焰,已经燃遍了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洛阳深处的尼庵,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空旷的禅房里。 一名小沙弥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走进武媚娘的房间。 他轻轻推开房门,却看到武媚娘正坐在书案前,手执毛笔,神情专注地……誊抄着《火政纪要》。 小沙弥战战兢兢地放下茶盏,瞥见武媚娘娟秀的字迹旁,尽是蝇头小楷的朱批,什么“条分缕析,步步为营……此子已非池中物”,看得他是云里雾里。 敢情媚娘娘子这是把李承乾当成“考公”的对手了? 忽的,庵外传来一阵喧嚣,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蓝焰商会?特派船队?”武媚娘柳眉微蹙,放下手中笔。 这李承乾,动作倒是快得很! 她移步至窗边,放眼望去,只见洛阳城外,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商船靠岸,船上卸下的,赫然是堆积如山的蜂窝煤和一摞摞崭新的书籍。 百姓们蜂拥而至,争相领取,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孩童们更是拿着刚到手的《火政纪要》,摇头晃脑地高唱着:“黑烟骗人,白纸证真!”那清脆的童音,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武媚娘的耳膜。 武媚娘凝望着南方,眼神幽深,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远在长安的年轻太子。 她朱唇轻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把火写成了律,那我就把水酿成诗。” 说罢,她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毛笔,饱蘸墨汁,在宣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字——《洛水赋·补遗》。 “娘子,这……”小沙弥好奇地凑上前,却只看到封皮上那几个字,以及武媚娘嘴角那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她挥挥手,示意小沙弥退下,然后,一字一句,开始在纸上书写起来,直到天色渐晚,一盏孤灯,映照着她决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