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不会吧,我爹居然是曹操》 第1章 误认曹操为爹 第1章误认曹操为爹 东汉末,汉献帝建安五年。 即公元200年。 这年正月,许昌宫廷之中,爆发了“衣带诏”事件,曹操杀国舅,缢贵妃,夷灭八百余人。 二月,袁绍趁机以奉“衣带诏”为由,起青、翼、并、幽四州之兵,共七十万众,征伐许昌。 曹操率军二十万拒敌。 官渡之战,正式打响! 现在已是九月,双方屯兵于官渡,以黄河为界,形成南北对峙之势,已经僵持两月有余。 三十里外,白马城城郊。 一座静谧优雅的庭院中,假山流水环绕,树木盆栽错落有致,枫叶红,菊花香,在这乱世之中,恍若一处世外桃源。 “明日,老爹就到家了吧。” 江云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十二年! 他自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东汉以来,整整十二年了,竟然还从未见过自己的那位便宜老爹。 一面也没见过! 因为他穿越来时,这具身体五岁,听他母亲说,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在他三岁时,就去了蜀地当官…… 不曾想,一去就是十五年!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相隔万里,路途艰险,交通极为不便,所以这十五年来,老爹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期间虽有书信往来,但对于老爹,江云的确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而她的母亲,也在三年前一病辞世。 幸运的是,这是个官宦世家,家境殷实,即便一辈子不务正业,江云也不会为吃喝发愁。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江云突然接到老爹的来信,说他要衣锦还乡了,算算日子,估计明天到达。 而且,信中特别提到: “我可怜的儿啊,这么多年来,你竟然没有体会过父爱……不过,老爹在外为官十五载,赚了整整三十箱子金银珠宝,全都是留给你的。”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思绪纷飞间,江云轻轻一笑,心情格外的好。 “啧啧,我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为我着想啊,有了那三十箱金银珠宝,下半辈子可以随便挥霍了。” 这时,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官,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闯入园中。 “贤弟,你果然料事如神。” “快给我来一碗水喝。” 来人名叫姜鹏,是江云的堂兄,现在担任曹操帐下的运粮官。 “我料中了什么?” 江云淡淡一笑,吩咐仆人,为他送来一壶茶水。 提起茶壶,江鹏咕噜咕噜灌水:“当日,我奉命前往许昌运粮,顺道来探望你时,你不是说许昌无粮么?” “还真没有,一粒都没有!” 当时江鹏还完全不信,前方二十万大军整戈待战,若是没有粮食,这场仗还怎么打? “果真断粮了么?” 江云心中思忖:“看来历史的轨迹,并未发生变化。” 熟读三国的他,自然很清楚,这个时间点曹军将断粮,之所以向姜鹏说出猜想,就是为了验证历史。 江鹏忽然道:“贤弟,你说曹丞相知道许昌无粮了么?” “应该知道。” 江云喝了口茶。 曹操乃是运筹帷幄之人,心思何其缜密,后方有无粮草,这等大事,他岂会不知? “那他还叫我运粮?” 江鹏顿时瞪大眼睛。 “当然要命你继续运粮,这是做给将士们看的,稳定军心。” 江云道出了其中关节。 “贤弟所言有理。” 思考片刻,江鹏点了点头。 随即,却眉头紧皱:“假运粮……虽然可以安定军心一时,但军中断粮乃是大事,说到底,这事还是没解决啊。” “我倒是有一计,可解曹军断粮的燃眉之急。” 江云淡然一笑。 “贤弟有何计策?” 江鹏脸色激动。 江云呷了口茶,却是笑而不语。 见此,江鹏倒是冷静下来,没再继续追问。 他一个小小的运粮官,位卑言轻,平日里,连曹丞相的面都见不到,知道计策也无用。 休息片刻。 “贤弟保重,我先回营复命去了,改日再来与你一醉方休。” 说罢,江鹏起身就走。 却在这时,江云突然叫住了他:“二哥若想活命,万万不可再回曹营。” “这是为何?” 江鹏满脸疑惑。 “曹操绝不会当众承认许昌无粮食的,他只会追究你运粮误事之责,必定要借你人头,安稳军心。” 江云耐心解释。 江鹏是他堂兄,而且二人关系不错,江云不愿见他糊里糊涂送了性命。 “贤弟多虑了。” 江鹏骑上马,哈哈一笑:“丞相素来关爱将士,绝对不会让我背黑锅的,贤弟保重。” “希望如此吧。” 望着他率领一队运粮兵扬长而去,卷起一路灰尘,江云只好摇了摇头。 官渡,曹军军营。 黄昏时分。 江鹏刚刚回到营地,就被传令兵叫去了中军大帐,向曹操如实禀报了许昌无粮的情况。 喝退众人,曹操冷漠的瞥了一眼运粮官。 “我想问你借一物,望你千万不要吝啬。” 想到堂弟所言,江鹏顿时一惊,颤声道:“丞相要借何物?” “借你人头一用。” 扑通跪在地上,江鹏慌忙哀求:“丞相饶命,属下一向尽忠职守,丞相明鉴啊。” 曹操叹了口气,眼中狠色不改。 “我亦知你尽职尽责,放心去吧。” “汝妻子吾自养之。” 未听江云劝告,江鹏后悔莫及。 但他并非愚蠢之人,灵机一动,急忙大呼:“丞相且慢,我知一人,可以彻底解决军中断粮之事。” “是么,谁有如此本事?” 曹操狐疑的审视他一眼。 虽有此问,但他并不相信。 在他帐下,谋士何止百人,郭嘉、荀彧哪一个不是谋国大才,军中断粮,为何谁都束手无策? 原因无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将断粮,这是事实,谁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要不然他何须用一运粮官的人头,暂时安定军心? “是我堂弟。” “江云,字子义。” 江鹏冷汗涔涔,急忙回答。 见一线生机系于江云身上,江鹏那还不得把他往天上吹,添油加醋,急忙将江云说过的话,夸大的全盘托出。 简直把江云吹成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人。 曹操暗暗惊诧。 许昌无粮,这是何等机密之事? 除了他与镇守许都的荀彧之外,无人知晓。 想不到运粮官的一个堂弟,竟能推断出来,而且还断言自己会杀他堂兄,稳定军心。 “此人不简单呐。” “江云,江子义?” 他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说不定此人真有良策,可破我军中断粮之困局。” 曹操微微动容,虽然依旧没有抱有多大希望,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得不尝试。 因为这场战争,他输不起! “江子义现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禀丞相,我堂弟住在白马城城郊,距离此地三十余里,现在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去吧。” 江鹏擦了一把冷汗。 翌日,秋高气爽。 江云领着几个仆人,早早的就在府门前等候,老爹在外多年,如今带着三十箱财宝归来,该有的礼仪和孝道还是要尽到。 千等万等,正午时分,终于来了一队人马。 江云仔细打量众人。 只见为首之人,身高约莫七尺,细眼长髯,相貌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霸气。 一看就是为官多年之人。 想必这位就是正主。 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着一文一武。 文士眼神深邃,一副病恹恹的猥琐样,一看就知,贪官身边的狗头军师。 而那个五大三粗的武夫,虎背熊腰,手握长剑,壮实如牛,显然是老爹手下的马仔。 虽然这声爹叫出口有些难为情,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江云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 “孩儿拜见爹!” 迎面走来,正要开口说话的曹操,一个踉跄,直接差点跌倒在地。 第2章 爹,我的三十箱财宝呢 第2章爹,我的三十箱财宝呢?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懵逼的曹操与懵逼的郭嘉对视一眼。 好家伙! 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哪有见人就叫爹的? 许诸则是一脸疑惑的扣扣脑袋,这位......主公在外面的私生子? 但曹操与郭嘉都是精明之人,想到这位丰神如玉的年轻公子候在府门前,似乎是在等人,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认错爹了! 曹操狐疑的打量一眼这个年轻人。 他一门心思都在如何解决断粮的问题上,此次来访,本就是为了求问良策。 所以让江鹏指了路,远远的又命人将他压回军营,以免江云感觉这是威胁。 那队负责保卫安全的军士,自然也是布衣打扮,避免暴露身份,迎来刺客。 对待人才,曹操素来尊敬有加。 当然,如果这小子有计谋却死活不肯说,紧要关头,那也休怪他曹孟德不当人。 见他认错了爹。 曹操当下心思一动,立刻就承认了这层关系,还笑呵呵的为他介绍起人来。 “这位是老郭,你爹身边的智士,那个是老许,你爹的得力干将。” 郭嘉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曹孟德真他娘会玩,我郭奉孝服了,三言两语就忽悠出一个儿子来。 许诸则是憨憨一笑,信以为真,连忙拱手:“见过公子。” “进门吧。” 江云淡淡道。 言罢,他走在前方带路,曹操主臣三人紧随其后。 路过庭院时,一阵秋风吹来。 “啊!” 忽然一声痛呼,曹操抱住脑袋,几乎站立不稳,就要栽倒在地上。 “爹,你这是?” 江云转过身来,急忙将他扶住。 郭嘉与许诸顿时慌了神。 自家主公一直患有头风病,时不时就会发作,只是这一趟出来可没有带军医随行,这可如何是好? “不碍事。” 曹操忍着痛摆了摆手道:“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闻言,江云心中一阵感动。 在与老爹的书信中,他可从未提到过这头痛病,肯定是怕自己担心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 感慨万分,江云回过头来,瞪了一眼郭嘉、许诸。 “傻愣着干啥,还不给我爹搬把椅子来,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属下是怎么当的。” 郭嘉一阵脸黑。 想我郭奉孝,堂堂曹军帐中第一谋士,即便主公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让你一个小毛孩吆五喝六? 不过他没还嘴,而是急忙上前,帮忙搀扶。 许诸则是屁颠屁颠的,连忙将那把摇椅一手举了过来。 曹操躺在摇椅上,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抓着椅子,脸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表情极为痛苦。 “爹,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江云语气关切。 接着,又冲郭嘉、许诸二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不给本少爷搬根凳子来,没点眼力见。” 郭嘉一向体弱,气得差点咳嗽,转头瞥了一眼许诸。 许诸咂咂嘴,为什么干杂活的总是我?又飞快的搬来一条凳子。 “你......我儿还懂医术?” 曹操有些惊讶,目光将信将疑。 “伸手!” 江云坐在曹操旁边,并不废话。 多少年了,曹操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凶,不过心中却莫名的暖洋洋,乖乖伸出了手去。 江云静心凝神,为他切脉。 片刻之后,江云松开手指,对他的病情已经了然于胸。 “我这病如何?” 曹操忍痛问道,心中却并未抱有多大希望。 这些年来,为了治疗头风病,他请了不少名医,但都束手无策。眼前这误认的儿子,就算知晓医术,但看他年纪轻轻,医术造诣能高过宫廷御医? “目前无法根治。” 江云叹了口气。 要想根治这病,得刨开脑瓜做手术,不过很可惜,系统现在还没有奖励他这门技术。 曹操闻言,不免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不料,江云却接着道:“不过爹无须担心,我这里有一味自制的秘药,发病时可以很快止住头痛。” 他手伸入袖子中,凭空一掏,便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药瓶,里面装满了红蓝相间的胶囊。 “这是何药?” 接过几粒药丸,曹操满脸疑惑,这些年他吃过的药不少,但如这般形状的,却是从未见过。 “独家秘制,吃吧,一次性五粒。” 二十一世纪的止痛药,系统奖励,解释不清,江云也懒得解释。 曹操忍着如针扎一般的剧痛,不断地盯着药丸瞧,就是不肯放入嘴中。 郭嘉瞥一眼许诸,眼神示意。 许诸咂咂嘴,一时间上哪里找人试药去? 他心一横:“我来。” 江云一阵无语,心中不由得吐槽:“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娘们,我这老爹也太怕死了吧,连儿子也防?” “我儿岂会害我?” 这时,脑痛欲裂的曹操突然止住许诸,混着茶水,一口气将五颗胶囊全部吞了下去。 郭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诸则是虎目瞪圆,暗自握刀,若是曹操有个三长两短,莫说你是公子,就是他许诸的亲爹,他也要砍。 江云呷了口茶,脸色淡然,心道:“没想到,这两人对我爹还挺忠心的。” 不久后。 脑中剧痛悄然散去,曹操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这药丸,真神药也!” 他拿着那药瓶,反复翻看,满眼的惊喜。 这小小的胶囊,让曹操看到了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他再打量一眼江云,不禁有几分期待起来,说不定此子真有良策,可解我军粮草之急。 “子义,你说这三十里外,谁更有希望啊?” 曹操聊家常话一般,将话题往官渡之战上扯。 “曹操必胜,袁绍必败。” 江云随口回了一句。 闻言,曹操顿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 郭嘉、许诸二人对视一眼,同样神色振奋。 “袁绍兵多将广,粮草充足,我觉得曹操机会不大。” 影帝曹老板上线。 江云随口道:“袁绍色厉胆薄,好谋而寡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难成大事。而曹操为人才是举,知人而善用,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此战必胜。” 曹操又看一眼江云,目光灼灼。 评论袁绍的话,与他当日煮酒论英雄时如出一辙,想不到这年轻人也有这般眼界。 与他曹孟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而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更是让他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 虽说引用了许劭的评语,但谁都喜欢听马屁不是,他曹孟德也不例外,更何况这句话还如此的气势磅礴。 一时间,曹操脸上多出几分喜悦,不动声色的,又将话题引到粮草上。 “不瞒我儿,为父这次绕道许昌,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许昌无粮了,你说曹操怎么赢?” “爹,你不会想押宝袁绍吧?” 江云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在这个时代,世家与军阀绑在一起,那是常事,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曹操即将深陷困局,难道还押宝曹操不成?”曹操顺着他的话说道。 江云一听,顿时就不淡定了,立马想到那三十箱金银珠宝,若是老爹押宝袁绍,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爹,那三十箱金银珠宝呢?” “怎么不见人抬进来?” 第3章 江云的计策 第3章江云的计策 “三十箱金银珠宝?” “什么三十箱金银珠宝?” 曹操一头雾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之色。 郭嘉与许诸对视一眼,二人目光闪烁。 江云暗道不好。 莫不是老爹在外面养了小妾,有了私生子,要将财宝留给那孽种? 仔细一想,老爹在外为官十五年,这事还真极有可能,而且看这情况,显然是要赖账的节奏啊。 江云可不答应。 急忙将那封书信拿出,递给面前的“老爹”,看他还怎么抵赖? 曹操看完信。 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认错爹了,原来他压根就对自己的爹就没什么印象。 当下就编了个借口。 “为父这不是思子心切么,带三十箱财宝赶路那得多慢啊,所以就先行一步,让部下押运财宝走在后头。” “爹,你的心可真大,不怕别人挟着财宝跑了。” 江云啧啧摇头。 “放心,是爹死忠之人,而且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财宝。” 曹操笑着摆手。 “公子,你刚才不是讲曹军必胜么,可曹军都要断粮了,还怎么胜啊?” 这时,许褚突然插话。 他再蠢也看出了些端倪,急忙想在曹操面前表现一把。 不料却被曹操白了一眼,你个铁憨憨,还能再直白一点吗? 许诸一脸悻悻然。 “无妨,男人嘛,闲来无事时,除了谈论一下哪家的媳妇漂亮,不就是吹一吹天下大事么。” 江云呷了口茶道。 曹操暗暗笑了。 这小子也好这口?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呐,还真是与我曹孟德口味相投啊! 他连忙接话:“对对,那你谈谈,曹军危局应该如何破解?” “这还不简单?” 江云叹息道:“曹操帐下智谋之士何其多,那郭嘉、荀彧都是智谋之人,难道这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吗?” “岂不是吃白饭?” 旁边,郭嘉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可一直没说话哈,真是锅从天上来,这也能砸到我? 于是,他不乐意了:“你说,曹军断粮,应该何解?” “解个屁啊。” 江云翻了个白眼。 这是何意? 曹操主臣三人面面相觑。 “我看你是胸中无策吧?” 郭嘉冷哼一声,看刚才把你牛的,说到实际处却没辙了吧。 “逆向思维,懂不?” 见那狗头军师一副鄙视自己的表情,江云想给他一大嘴巴子。 “逆向思维?” 曹操眉头微皱,满是好奇。 江云解释道:“曹军不过七万,粮草短缺尚且自乱正脚,试问那袁绍七十万大军,若没了粮,会怎么样?” “土崩瓦解!” 曹操一锤定音。 江云摊手道:“这不就解决曹军断粮之事了吗?” “说得轻松,袁绍坐拥四州,占据天下富足之地,岂会缺粮?” 郭嘉一甩袖,很不服气。 “烧了不就得了?”江云淡淡说道。 “烧了?” 曹操暗自摇头,看来眼前这个江云,只是一个泛泛空谈之辈耳。 若能烧毁袁军粮草,他还会坐在这里套话? 事实上,他连袁军屯粮之地都不知道。 “你知袁军储粮之地?” “不知道。” 江云神色淡定,却反问道:“但是,袁绍帐中的谋士难道也不知道么?” 他并未说出乌巢,军队屯粮之地乃是绝密,贸然说出,不但解释不清,也没人会信。 “你是说......收买袁绍帐下的一个谋士?” 曹操何等聪明,当即目光一沉,追问道:“依你看,谁可以被收买呢?” 江云喝了一杯茶,大有不吐不快之势。 没办法,都是平时闲的。 “袁绍刚愎自用,对部下求全责备,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眼睛见不得一粒沙子。” “恰好在他麾下,田丰、沮授、许攸三人虽是智谋之士,却都各有各的缺点。” “田丰、沮授刚而犯上,不知变通,虽不为袁绍所喜,却是愚忠之人,故而此二人不必考虑。” “至于审配、逢纪之徒,不过酒囊饭袋而已;郭图阿谀奉承之人,跳梁小丑罢了,策反也无用。此三人也可排除。” “而许攸,虽然贪财不知检点,但却有真本事,又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是个上好的人选。” 江云洋洋洒洒,一一分析道来。 闻言,曹操与郭嘉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皆是惊叹连连。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精神小伙,居然深谙人性,而且看人的眼光竟是如此毒辣。 可谓入木三分! 思考片刻后,郭嘉却道:“许攸与曹丞相虽是儿时玩伴,但想策反他,怕也希望渺茫吧。” 正因许攸贪恋财物,所以跟着袁绍混,怎么看都比跟着曹孟德有钱途。 “想要收买许攸,难!” 曹操也是叹气摇头。 江云却是微微一笑:“谁说要收买,可以逼着他不得不反嘛。” “哦?此话怎讲?” 曹操目光中满是惊奇之色,刚才江云的一通分析,已让他隐隐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有何难,两封书信便足矣。” 江云呷一口茶道:“一封,收集许攸敛财罪证,送与郭图或者审配处。至于另一封嘛,则是送往许昌的秘信,而且要故意让许攸劫去。” 曹操捋着长髯,陷入了沉思。 收集许攸罪证,这倒不难,而且他也知道,审配、郭图得到许攸的罪证,必定会在袁绍面前大做文章。 至于第二封密信...... 曹操抬头问道:“第二封信中写什么呢?” 江云笑道:“曹军即将断粮的真实状况。” “什么?!” 曹操震惊得差点跳起来。 许诸暗自握刀,这人怕不是袁绍的细作? 郭嘉则是眼神微沉,仔细考量江云所言,是否可行。 江云看着震惊的三人,笑问道:“许攸得知曹军粮草情报,他会干什么?” “必会向袁绍邀功,建议分兵两路,一路攻许昌,一路攻官渡,两路夹击。” 他自问自答。 “不错,以许攸之才,必定会如此。”郭嘉点点头。 曹操眼眸一凝,心惊道:“如此一来,曹军危矣!” 江云却不以为然,淡然一笑道:“袁绍绝不会采纳许攸之计的,反而会怀疑许攸暗通曹操。” “这是为何?” 曹操眉头一皱。 “袁绍帐下,谋士互不相容。田丰、沮授不为主上所喜。许攸、审配、逢纪、郭图四人争宠,许攸敛财一事若被知晓,其余三人岂不借此打压。” 江云怡然笑道:“有此三人从中作梗,许攸之计还会被采纳么?恐怕反而会被不断中伤,如此一来,许攸危矣。” 曹操恍然大悟,眼中一片异彩。 他望了一眼郭嘉,后者朝他暗暗点头。 显然,郭嘉也认为江云所言,极有可能发生。 而以许攸明哲保身的性格,必然会挑选后路,投奔他曹孟德,无疑是最优选择。 许攸来投,袁军屯粮之地,岂不立刻泄露? 入夜。 曹军军营。 “送出我军粮草情报......若是江云之计出现任何差池,后果将不堪设想。” 曹操来回踱着步,仍是有些犹豫不决。 “主公,我军不过二十万万,而袁军七十万众,不出奇兵,不用奇计,请问主公何以为胜?” 郭嘉拱手问道。 用奇谋,出奇兵! 若不冒险,继续这么耗下去,他曹孟德迟早必败。 这一点,曹操非常清楚。 “依计行事吧。” “诺!” 郭嘉再一拱手。 第4章 曹操:江云料事如神,太恐怖了 第4章曹操:江云料事如神,太恐怖了 三日后。 袁绍军营。 “主公,好消息,好消息啊。” 许攸握着密信,兴奋的叫嚷着,急匆匆赶来帅帐。 “子远何事啊?”袁绍疑惑道。 “主公请看,曹操断粮了。” 许攸连忙递上手中密信,满脸兴奋的提出建议。 “曹操屯兵官渡,与我军相持已久,许昌必定空虚。若分一对人马星夜掩杀许昌,则许昌可得,曹操可擒也。现在曹军粮草已尽,正可趁此良机,两路击之。” “曹操素来诡计多端,此书必定是他诱敌之计。”袁绍看了一眼密信,便将其扔在一旁。 “主公勿疑,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 许攸再谏道:“今若不取,必将反受其害。” 微一沉吟,袁绍凝眸深思起来。 他有些动摇了。 就在这时,郭图走进了帐中,瞧了一眼许攸,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许攸心神一动,暗觉不妙。 “主公,这是审配送来的密信。” 郭图将密信呈上。 正是许攸的罪证! 说他收受贿赂,伙同族人贪墨军饷,霸占良田,审配已将其子侄收入牢狱,待主公发落。 “你作何解释?” 袁绍将书信砸在许攸脸上。 “这......” 捡起书信一看,许攸大惊失色,却又无从开口辩解。 为何? 因为这是事实! 不过许攸疑惑的是,这些事情他做得相当隐秘,审配是如何得知? 郭图趁机进言道:“主公,许攸贪财无德,毫无忠心可言,恐怕早已被曹操收买,还望主公明鉴。” 闻言,袁绍想到了刚才许攸的建议。 他立刻就悟了。 埋伏! 这肯定是埋伏! 许攸肯定早与曹操暗中勾结,故而在此献计,引诱他出兵。 不由得瞬间勃然大怒:“匹夫!竟敢暗通曹操,当他细作!来人,压下去杖则三十!等我灭了曹操,再查他通敌之罪!” “主公明鉴,我绝没与那曹操来往,万勿听信审配、郭图这等小人之言啊。” 许攸吓得慌忙跪下。 “来人,快拖下去!” 袁绍再见他一眼都觉得脏。 帐外。 许攸挨了板子,仰天长叹道:“忠言逆耳,竖子不足与谋!” 入夜,星空满天。 曹军军营。 曹操躺在塌上辗转难眠。 粮草每日都在消耗,一旦耗尽,等待他的只有两个选择。 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或者撤回许昌。 毫无疑问,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愿意见到的,而且军中粮草情况已经泄露,若是袁绍分兵来击,情势将更加危急。 用江云之计,这是一场豪赌! 曹操心中十分不安。 这时,忽然有军士来报:“主公,外面捉住一文士,自称您的儿时故友,想与主公一见。” 曹操神色一动。 莫非真是许攸来投? “江子义真乃神人也!” 曹操赞叹一声,高兴得等不及穿鞋,光着脚就跑了出去:“子远,子远啊,是你来了吗?” 远远看见那道将为自己送来胜利的身影,曹操脚丫子跑得飞快,眨眼间跨越二十多米,来到许攸面前。 “孟德兄,别来无恙啊。”许攸脸色苍白道。 “子远,子远啊,你为何这般模样?” 见他走路姿势怪异,而且表情极为痛苦,曹操非常关切的嘘寒问暖。 “那袁本初听信小人谗言,说我许攸与你曹孟德暗中勾结,将我杖责......唉。” 许攸重重哀叹一声。 “袁本初有眼无珠,竟然识不得子远这等栋梁之才,真是委屈子远了啊。” 曹操与他携手而行,关切道:“子远有伤在身,快到我营帐中歇息歇息。” 转头吩咐道:“快去请医官来。” “诺。” 军士拱手而出。 曹操则是挽着许攸的手臂,朝他的帅帐走去。 “孟德兄......” 许攸低头一看,曹操居然是赤脚而来,顿时心中感动不已。 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当即眼中忍不住有泪花闪烁。 当然,也和他屁股上的伤口撕裂有些关系。 疼啊。 越疼,他对袁绍的仇恨就越深。 袁本初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大半个时辰后。 重新敷了药,趴在曹操的床榻上休息的许攸,看着守在床边的曹操,瞬间变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曹操这等人物,不也要守在我许攸身旁吗? “孟德兄,你可想击败那袁绍?”许攸忽然问道。 “愿与子远兄共谋大事。” 闻言,曹操立刻认真起来。 “不瞒子远,再等几日我军粮草就要耗尽了。” 曹操如实坦白,急忙表达一番诚意。 反正这事许攸已经知晓。 果然,许攸得意笑道:“呵呵,这件事孟德你不说我也知晓,你差人送往许昌的信件,被我劫了。” “竟有这种事?” 曹操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心中却是暗笑不已:“没想到吧,这信是我故意送给你的。” “我将你的信件交给袁本初,让他分兵攻官渡和许昌,结果他不听......庸主!” 许攸长叹一声,语气中仍旧带着涛涛怒火。 “若是如此,我必败无疑啊。” 曹操满脸震撼之色。 然而,曹操露出这等震惊表情,却并非因为许攸的建议,或是袁本初如果采纳他的计策,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而是......眼前的这一幕幕,几乎与江云所料完全相同,就仿佛他预先知道这一切似的。 “江子义料事如神啊,真是太恐怖了。”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许攸见曹操露出如此神色,还以为是因为他的一番计谋,得意道:“孟德兄,要击败那袁本初却也不难,只需烧毁他的粮草即可。”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下来,等着曹操求他。 “还请子远教我。” 曹操立刻抱拳拱手,姿态谦卑,却是眼中精茫四射。 见曹操这般低姿态,许攸会心的笑笑,而后重重吐出了两个字。 “乌巢!” ...... 曹军营地另一处。 “禀告主公,我已将那江云的情况彻底查清。” 许诸拱手道。 “此人祖上几世为官,最高者曾官至太守,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士族。” “其堂兄江鹏,便是花钱买的运粮官。” “其父江文翰,十五年前去了蜀地为官,可是在回乡途中,被流寇所杀,属下已将其安葬。” 许诸将江云家世背景,一一道来。 闻言,曹操叹了口气。 其父贪官一个,死不足惜,只是江云确有大才,他欲将之收入麾下。 “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再去会会这个江云,毕竟,现在我才是他的父亲嘛。” 曹操捋着长髯,哈哈一笑。 话虽如此,可他并不打算继续隐瞒,而是准备亮出身份,正式将他收入帐中。 …… 第5章 曹操不是个好东西! 第5章曹操?不是个好东西! 这夜,月明星稀。 趁着月色。 曹操命张辽、许诸在前,让徐晃、于禁在后,自领诸将居中,共五千人马。 打着袁军旗号,军士尽皆背负火油干草,人衔枚,马勒口,向乌巢而去。 一股黑色洪流急速进发。 月色下,路过袁军隘口,便说:“吾乃蒋奇,奉命前往乌巢护粮。” 袁军见是自家旗号,遂不迟疑。 一路行去,竟是出奇的顺利。 到了乌巢时,已是四更,曹操当即命令军士点火,烧尽袁绍七十万大军的粮草。 乌巢守将淳于琼嗜酒如命。 当夜与往常一般,与众部下酣畅淋漓的痛饮一番后,正美滋滋的睡觉呢。 便在梦中被斩去了头颅。 乌巢守军两万,在曹军五千人马面前,却如土鸡瓦狗一样,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 曹操凯旋而归。 “此战,江子义当记首功!” 帅帐中,响起曹操的爽快一笑。 他很清楚,火烧乌巢后,官渡之战这一仗他稳操胜券,剩下的只是追亡逐北,清缴或是收编袁绍残军。 他香甜的睡去,鼾声四起。 几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踏实。 正午时分,曹操方才悠悠醒来。 郭嘉已等候在他身边:“主公,江子义之才胜我十倍,请主公将他招于麾下。” “不瞒奉孝,我也正有此意。” 曹操拂须一笑,回过头摆摆手,慎重其事道:“奉孝莫要自谦,那臭小子虽是有才,但岂能胜你十倍,天下间无人能胜你十倍。” 说话间,俨然一副老父亲的样子。 ...... 下午,江府。 “我这老爹,咱神出鬼没的,回家不久就又没了影儿,到现在也没回来,昨晚不会是去找乐子了吧?” 江云嘬一口小酒,喃喃自语。 这时,门外走进来三人。 “爹,那三十箱金银珠宝呢?都过去一天了,整么还没有运到?”江云吃一口小菜,随口问道。 郭嘉与许诸对视一眼,都在憋着笑。 “再过两日就到。” 曹操翻了白眼,没好气道。 敢情这小子还是个财迷,一直惦记着他老爹贪墨的财宝。 “别站着啊,吃饭吃饭。” 江云吩咐仆人,送来三副碗筷。 曹操与郭嘉倒也不客气,先后坐在他对面,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许诸却是站着不动。 “老徐你也别傻愣着啊,来来,一起吃。”江云招呼道。 几个人在喝酒吃肉,他在旁边干站着,怪别扭的。 “坐吧。”曹操发话。 许诸憨憨一笑,点点头,这才放下手中的宝剑走过来坐下。 “公子,我敬你一杯。” 许诸给几人各自斟上一杯,然后双手捧起酒杯,就递到了江云面前,满眼只有两个字。 佩服! 几个月来,两军对峙。 自家主公焦头烂额,帐中那些平时酷爱装逼于无形的谋士束手无策,而眼前这位俊俏公子,三言两语就逆转了局势。 “来,你干了,我随意。” 江云与他碰一下杯,只是啄了一口。 后者张大嘴巴,一口饮尽,公子与他碰杯,这可就是看得起他许诸。 一股辛辣的感觉入喉,顿时间,许诸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可是紧接着,一股暖流突然从肠胃中冲起,甘醇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香,瞬间在口中爆炸。 许诸顿时眼睛瞪大。 “嘶!” “啧啧,好酒,好酒啊!” “喝酒几十年,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甘甜的美酒。” 许诸满眼精光,瞪大一双虎目看着这酒,就仿佛在看绝世珍宝一般,立刻又为自己满上一樽。 “这是什么酒?” “竟然如此的清澈,而且酒香比市面上的酒,要浓烈数倍。” 闻言,曹操与郭嘉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清澈如泉水的酒,不禁同时轻咦一声,皆是一脸惊讶的看向江云。 当世的酒水,无不浑浊,而且酒香味,远远不如手中的酒这么浓烈,二人岂能不惊? “甘醇可口,浓香四溢,堪称人间仙酿!” 二人同时品尝一口,立刻就发出赞叹。 这几人都是爱酒之人,嗜酒如命,自然一口就能喝出此酒回味无穷,不同凡响。 “二锅头,自己酿的。”江云语气淡然。 “二锅头?” 闻所未问的酒名,又是让几人一阵惊讶。 许诸一双虎目盯着美酒,就像饿汉盯着一个漂亮媳妇,眼睛眨也不眨,连来数杯,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 “哈哈,我儿果然是天纵之才,没想还懂酿酒之术。” 曹操赞叹一声,继续再来一杯。 觥筹交错间。 酒已过三旬。 郭嘉知道曹操此行,目的是招揽眼前这位人才,便不动声色的提到了这个话题。 “公子,我们再来一杯。” 他借着酒道:“公子认为曹操这人如何啊?” 主择良臣而用,臣却也择贤主而事,但凡有才之人,都是有几分傲气的。 所以郭嘉这才替曹操探一下口风。 闻言,曹操一颗心也是悬起来。 如果江云对他的印象不错,称赞一下他是英明之主什么的,觉得跟着他曹孟德有前途。 那他便借此良机,亮明身份。 而此时,许诸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这货酒量最好,却是第一个醉,起码整了五斤二锅头,而且全是一樽一樽的猛喝。 “曹孟德这人嘛?” 江云夹了一口菜,送入嘴里。 曹操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目光灼灼,静静的期待着江云的回答。 江云呷一口小酒,摇摇头道:“不是个好东西!” 曹操闻言,低头长出一口浊气。 孟德很生气,但孟德不说话。 我本想招揽你,以国士待之,你就给我来这? 骂我不是好东西! 郁闷的曹操,猛的灌下一樽二锅头,起码有二两,但他抬起头来后,脸上还是笑嘻嘻,虽然心里mmp。 “公子何出此言啊?”郭嘉望了一眼生闷气的曹操,憋笑问道。 “曹操,字孟德,沛郡谯县人。” “多疑,又好人妻。” “当初刺杀董卓,失败而逃,与陈宫一起亡命天涯,是吕伯奢好心收留,因猜疑而杀吕伯奢一家。” 江云娓娓道来,杯空,再添一杯酒。 郭嘉瞟了一眼忍怒的曹操,急忙打断江云:“误杀,误杀。” “跑路时,再杀吕伯奢呢?” 江云反问,接着道:“而后公然叫嚣,宁叫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这样的人能是好东西吗?” 曹操再灌一口猛酒。 表示你继续,我还能忍。 “宛城之时,人家张绣束手归降,这家伙却觊觎美色,霸占张绣的婶婶,这样的人能是好东西吗?” 曹操暗自瞪了江云一眼。 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张绣忍无可忍,反叛之后,曹操落荒而逃时。” “其时天降大雨,道路淤泥堵塞,这家伙假意命令老弱军士砍草铺路,却是踏马而行,实则以人体铺路。” “如此视人命为草芥,是好东西吗?” 江云娓娓道来,有凭有据,义正言辞。 听着别人数落自己的黑历史,曹操忍无可忍,一拳捶在饭桌上,霍然站了起来。 “哎哎,爹,你找啥呢,我帮你。”见曹操一副找东西的样子,江云问道。 “你说,你继续说,不要管我。” 曹操摆摆手,东瞧瞧西找找,低声道:“咦,老徐,你的镔铁大刀呢,放哪里去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郭嘉见曹操一副要砍人的样子,急忙打圆场:“这些都是缺点。” “但是呢?但是呢?” “曹孟德的优点呢?” 江云欣赏的看了一眼郭嘉,拍着他的肩膀道:“没想到你这个狗头军师,看问题还挺全面,居然料到了我还有但是。” “说说,说说。” 受到公子夸奖,郭嘉表现得点有“羞涩”。 “但是嘛,乱世之中,正是需要曹孟德这样的人才。” 江云一锤定音道:“若无曹孟德,这个天下不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可以说,曹孟德是个真英雄!” 闻言,曹操一阵哆嗦,神情亢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小子,懂我啊! 第6章 论英雄 第6章论英雄 曹操大喜之下,脱口而出:“吾儿实乃曹孟德心腹也。” 喜得他亲自给江云斟酒一杯,“世人皆说,曹孟德乃是乱世奸雄,孰不知,天下纷乱,非大奸大能之辈,无以立足。” 江云惊诧,突然问道:“老爹,你不会跟曹操勾搭上了吧?” 曹操一愣,方知自己多嘴,把心里话说出来,惹人怀疑。他干笑两声,喝口酒,“当今乱世,咱家犹如海浪扁舟,一个不慎,便有倾覆之危,焉能不早做准备?” 江云沉吟片刻,不得不提醒他:“爹爹,曹操此人狡诈多疑,不得不防啊。” 许褚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曹操趁机训斥他一顿,掩饰自己的黑脸,又问他:“吾儿说的也是,为父自然多加防备,吾只是看这天下之人,唯曹操一人英雄尔,不得不归附啊。” 江云看他一眼,冷笑连连:“爹爹当真小觑天下英雄。” “哦?吾观本初乃冢中枯骨,刘表徒有虚名,刘璋守户之犬,皆非英雄,至于刘备,织席贩屡,如何能成大事?” 江云点点头,这不是当初曹操煮酒论英雄时的评语吗?他看人倒是挺准。 “差了差了!” 江云喝了点酒,有些上头,“袁本初色厉胆薄,确实不是英雄,只是他家四世三公,门生遍天下,虽然不是英雄,也是一时豪杰;至于其他人,虽然算不得什么,却也是一时之选。 唯独刘备,爹爹你倒是看错了。” “哦?刘备而今四处奔逃,急慌慌如丧家之犬,吾儿为何高看一眼?” “刘备乃是皇叔,占了大义名分,此乃人和也;天下大势,浩浩汤汤,此时纷乱不堪,太阿倒持,日月无光,此乃天时也;若是让他再得了地利,一飞而起,飞龙在天,再想困住,可就要花大力气了。” 曹操陡然心惊,连忙问道:“吾观那刘备不过如此,有何德何能飞龙在天?” “爹爹,我问你,刘备自起兵至今,胜多少,败多少?” 曹操略一沉吟,回道:“胜少败多,屡战屡败。至今尚无栖身之地。” “是啊。刘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换了一般人,早就一蹶不振,哪里来的那么大雄心?以此观之,刘备实乃枭雄,不输曹孟德。” 说到这里,江云不由吃吃笑起来。 “吾儿为何发笑?” “我笑那天下之人,皆传刘皇叔仁义无双,战败之际,携百姓而行,一日不过三十里。敢问爹爹,刘备不怕死吗?果真如此仁义吗?” 曹操悚然而惊。 江云继续侃侃而谈,“刘备是要做英雄的人,虽然贵为天潢贵胄,却毫无势力;携百姓而行,收买人心。天下皆传仁义之名,试问,这天下究竟有哪个英雄豪杰是真仁义的? 倘若英雄仁义,又为何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所以这天下英雄,只有一个。” 江云打个酒嗝儿,抬手一挥:“谁能终结这天下大乱,谁便是大英雄,大豪杰!” 说完,他便栽倒桌子上——喝多了。 曹操心潮澎湃,自起兵以来,从来没有仔细思索过这些事儿,今日被江云一提醒,豁然开朗,忍不住仰头长啸,朗声道:“吾儿说的是,大英雄岂是蝇营狗苟之辈!诸位,为这句话,满饮此杯!” 见江云喝醉,曹操便亲自抱着他,送进卧房,又唤人过来照顾,他便等在卧房里。 片刻后,忽地闻道一阵芳香,俄而环佩叮当,走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 曹孟德顿时惊为天人,此女子当真是天下少有,世上无双。忍不住多看两眼。 女子见了曹操,也不惊慌,眼珠子咕噜一转,问:“你是何人?是你把公子灌醉的?” 曹操笑呵呵道:“我是公子的爹爹,你又是何人?” “我、我乃是公子丫鬟。见过老爷!” 曹操道:“如此,便照顾好公子,吾得去当差,不可怠慢。” 那女子拱手为礼:“诺。” 曹操顿时心下怀疑,这礼可不是随便见的。女子使用的礼,乃是士人见面的礼节,一个丫鬟,如何敢用这种礼节?他不放心,回到大营,便让人立刻去调查女子身份。 过了不久,他便拿到消息。 此女名为甄宓,原本也是世家大族。前些时日遇到袁绍之子袁熙,遭了无妄之灾,被袁熙看中,袁熙求而不得,一怒之下竟然把他家人都杀了。 “唔,此女倒是与吾儿颇为般配。区区袁熙,且看为父帮你擒拿来。传令,兵发官渡。” 江云睡了半晌醒来,迷糊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干了什么事儿,使劲搓搓脸,喃喃道:“这酒真不是好东西,不能再多喝了。” 只是他一动弹,便觉得腿上发麻,仔细一看,只见到自己腿上趴了一个人,又是好气好笑,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不到一个呼吸,她便张开了嘴,睡得涎水横流。 “嗯——公子,你醒了!” 甄宓猛然起身,伸手把嘴角的涎水擦掉,彪悍而又呆萌,美女就是美女,哪怕睡得钗头横落,也是漂亮的。江云揪着她的鼻头,拧了几下,“醒了,快去洗漱去,今天我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好。”甄宓起身便往外跑,忽然又停下,“公子,要不要服侍你起身?” “不用,你去吧。”江云挥挥手,把她赶出去。 后院里,江云带着甄宓来到一个古怪的炉子前。 这炉子是泥糊出来的,用了好几天时间方才弄好,怪模怪样的,上方是一个圆乎乎的,类似坟包儿,下方则是用上好青砖垒就。 “公子,这东西怎么能做出来好吃的东西?” 江云嘿嘿笑道:“怎么不能?你就等着吧。咱们先和面。” 面粉是精面粉,先用石磨磨出来,再仔细用箩筛出,所以精细得很。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面有些发黑。 “这是做饼么?” “自然不是。”江云下手和面,突然想起来什么,“我爹呢,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昨天见的,他说要去当差,所以今天就不回来了。”甄宓没心没肺,推了推江云:“公子快做快做。” 第7章 兵灾 第7章兵灾 江云穿越过来,还比较小,十几年过去,逐渐也熟悉这里。从他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干别的,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两个字:咸鱼。 三国固然是波澜壮阔的时代,但他完全没有兴趣参与其中,更想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至于改变世界,提高生产力,他也没有想过,人类历史的发展,都自有规律,他不想破坏。 于是,最终只剩下一件事:提升生活水平。 他家里是士族,据说,他们这一脉起源于墨家,千百年发展下来,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士族。 世家子弟不愁吃穿,尽管挥霍。但受限于此时的生产力水平,说是好日子,可还不如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人的日子过得好。 刚刚穿越过来,他年纪还小,想吃口白面、大米饭都不可得。 这让他无比痛苦,稍大之后,他便亲自指导下人,种植小麦、水稻、以及胡萝卜、芝麻等物,以满足口舌之欲。 没想到无心插柳,倒是激发了厨艺天赋。 甄宓来到的时候,便震惊于他家里饭菜的好吃。甄宓也是世家子弟,自然很清楚世家子弟都是如何吃饭,吃的又是什么,跟江云家里一比,简直就跟野人差不多。 江云早就念叨着要做一个超级好吃的东西,但一直说材料不齐,所以没办法做,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她怎么能不兴奋? 但这一次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做好。 空气中飘着甜腻的香味——那是从来没闻过的香味,从鼻子钻进脑子,令人浮想联翩。 “怎么样?这个好吧?” 江云做的什么?其实就是蛋糕,但是在这个时代,做着真的是太困难了,江云足足筹备了七八年才终于做成。甄宓点点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江云听到她骨碌骨碌叫的肚子。 一双美目死死盯着,眨也不眨,仿佛光是看,就能想象它的味道。 江云放下蛋糕刀,奶油抹得很均匀,他拍拍手,极为满意,顺手把冰镇过的樱桃酱浇了上去。红的酱,白的奶油,颜色对比鲜明好看,又十分诱人。 “来,先给你切一块,尝尝怎么样。”江云很高兴,给甄宓切一块递过去。 甄宓迫不及待吃下,眼睛幸福的眯上了,过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来:“好吃!” 只有这种时候,江云才会感觉到温暖,味蕾的记忆,远比其他器官更加深刻久远,吃下去的瞬间便让他想到无数的回忆。 中午,他跟甄宓都吃撑了,一起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江云摸摸自己肚子,哀叹道:“以后再也不吃这么多了。” 甄宓喃喃说道:“说的对,明天少吃一块。” 江云不满:“做这个这么累,明天你自己来。” 甄宓呆呆地愣一会儿,“我不会。” “我教你!” 在江云逼迫之下,甄宓到底学会了做蛋糕,好家伙,江云家里的面粉可是遭了殃,一个多月过去,少了好几石。 这一个月,便宜爹也没出现,江云还以为他事务繁忙,也没多放心上。反正他的日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诸事不理。 一个半月后,后花园里。 甄宓已经能熟练使用这个简易烤箱,蛋糕做的越来越有后世风味。江云手里拿着一个纸杯蛋糕,咬了两口,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已经可以出师了。凭着这个手艺,在陈留,你可以立足了。” 甄宓笑得眉眼不见:“我知道。” 突然外面传来厮杀声,中间夹杂着兵器碰撞叮叮咣咣,江云脸色陡然一变,拉着甄宓便走,急忙推开一座假山,暴漏出一个刚刚能容人的小口:“快些进去。” “我跟你一起!”甄宓伸手抓住江云的胳膊。 江云断然拒绝:“别闹,等我回来再找你!”不由分说把甄宓推进去,把假山又推回原位,他去了前堂,叫上来管家询问是怎么回事。 管家欲哭无泪:“公子,外面过匪兵了!” 江云立刻命人关上大门,亲自上墙头。 只见外面密密麻麻来了一群士兵,看穿着旗号,大约是翼州兵马。这些士兵应该是打了败仗,丢盔弃甲,军容不整,江云脸色惨白。 “曹操得胜了,这些都是袁绍的溃兵!快命人战斗!” 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期期艾艾道:“公子,这些人都是豺狼一般,你快回来躲起来,老奴虽然一身朽骨,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别胡扯,命人准备!” 溃兵才是最可怕的,这些人已经没了纪律,沿途跟土匪一样,见到什么就抢。而且更关键的是,你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凡是有用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弄走。 看着浩浩荡荡自北方涌过来的溃兵,起码有二三千人。 江家的家丁纷纷上了墙头,他们手里的弓箭并不多,大约只有一百多把,全部守在墙头,溃兵们只要想过来,立刻就会遭到无情攻击。 那些溃兵就跟见了鱼腥的猫一样,短短一个时辰,发动了四次攻击,都被江云手里的兵马打退。 但是家丁们的损失也极为惨重,起码损失了一大半。 “公子、公子,报,敌人正从后门猛攻。”一个家丁哭哭嚷嚷跑过来,“咱们完了!” 江云一听勃然大怒,抬手起剑,刺进家丁肚子。他厉声喝道:“好你个奴仆,竟然敢乱我军心,欺瞒主人!” “尔等不要害怕,我已修书一封给老爷,相信不日老爷便会来救。” 众人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居然又打退一次溃兵进攻。 江云赶忙去后面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还没到院子里,便见到有几个家丁被抬下来,身上插着羽箭,哎哟哎哟直叫唤。他的心不由咯噔一下,漏跳一拍。 最害怕的就是这情况,前门下来的都是普通士兵,后门这边,居然有弓箭手。小小的庄园,如何能抵御这么多弓箭手的攻击? 他抓住一个家丁,问上面究竟怎么回事,那家丁哭道:“公子,他们都是弓箭手,咱们真顶不住了!” 第8章 赋税 第8章赋税 江云上了后院墙头一看,差点没被射成刺猬,数不清的箭从脑袋上飞过,笃笃笃扎在树干上直晃悠。 “奶奶的,看来得让你们知道点厉害!”江云破口大骂,翻身下墙头,叫上几个家丁,一起到了后花园,搬来几个陶罐儿,他又搬出来一个木桶,交代几个人:“装进去,再装些碎陶片儿!” 这些其实就是简易的火药,江云并不想拿出来,主要的问题是,这玩意杀伤力实在太小,他也没做多少。原先只是为了做炮竹准备的,不想今日倒是先用上杀敌了。 关键还是黑火药威力太小,他曾经实验过,一斤火药,连条狗都没炸死,也就是动静挺大的,把那狗吓得半个月没敢出窝。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用这玩意打仗,但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不用不行了。 这些士兵急匆匆装了十来个陶罐儿,江云立刻命他们搬去后门,炸死那些弓箭手。等他再次赶到,已经有溃兵爬上墙头,双方正在鏖战。江云带来的生力军,将溃兵击杀。 “把这些玩意点燃,哪里人多往哪儿扔。”江云气喘吁吁,擦擦汗吩咐家丁。 家丁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地把抱起坛子,点燃引信,却犹豫不知道该往哪儿扔。江云脸都发白,直接抢过来,往下面一扔,说起来凑巧,正好有一队溃兵正准备爬墙,聚集一起。 那坛子就在众人脑袋上炸了。 轰—— 一声响,天地之间仿佛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说起来土炸弹的威力不大,没看到那几个倒霉蛋儿还站着呢吗?但声势着实唬人,有一个家伙被炸得满脸是血,发狂了一般拼命往跑了。 剩下几个人,也没什么好果子,震得晕晕乎乎,一个个血流满面。 “妖法!” 五斗米道、太平道前些年还比较兴盛,黄巾军不就是五斗米道弄出来的么?大家思维转不过来,这些溃兵竟然被唬住,一个个撒腿便跑。还攻个屁的城。 这些人原本就是来捡便宜的,看着这处庄园不错,能抢一把就抢一把。 现在发现人家不是软柿子,谁还想着来抢? 前门那边也是如法炮制,不过江云学聪明了,让人吊着坛子下去,就在蚁附攻城那些溃兵的脑袋上炸开,轰轰轰,吊了三个,那些溃兵吓得魂飞魄散,顷刻间便逃之夭夭。 这庄园竟然神奇地保了下来。 次日,曹操来到庄园时,发现庄园门前的景物都遭了破坏,防御措施还没有取消,墙头上还放着许多叉子之类的东西。 曹操大惊,慌忙走进去,只见到江云正在指挥着众人,为那些伤了的家丁治病,满院子都是哀嚎。 “吾儿,昨日可是遭了兵灾?!”曹操又惊又怒。 江云风淡云轻地点点头,“嗯,被我们打跑了!” 曹操上前探望说伤病,只见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口,有人正在拿着酒为他们洗伤口。 “家里竟然没个护院么?” 江云摇摇头,当然有,但他一直都不怎么重视,也没想着要称霸天下,谁知道,居然这个时候遭了无妄之灾。 “吾儿勿忧,吾遣人送来兵马五百,足保吾儿无忧。” 江云叹息一声:“五百人马并不多,但没有粮草,如之奈何?” 曹操仰天大笑,挥挥手,便有人搬上来三十个箱子:“此乃吾多年宦游所得,与吾儿做军资。” 江云大喜,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随手从里面挑出两只金钗,塞给甄宓。甄宓欢天喜地戴上,突然瞧见一串珍珠项链,大声嚷道:“这个这个,我也要。” 江云随手塞给她。 曹操仰天叹息:这儿子,怕是废了,一妇人而已,如此宠爱,连家业都抛到一边去了。 晚上为了庆祝老爹回来,江云特意下厨,做了几道菜,有白斩鸡,炒青菜、炒笋、炒田螺。曹操还未吃过这等菜,夹起炒田螺,往嘴里一塞,顿时惊为天人。 “孩儿,这是如何做的?”曹操很惊奇。 江云道:“哦,炒出来的。” 三国时候吃饭,大多都是煎、烹煮。哪里能炒呢?主要是铁锅不易得,炼铁工艺实在太过低劣,一年也得不到百万斤铁,哪来的铁锅可用? 所以江云解释了半天,方才让曹操明白,曹操一看那铁锅,顿时惊讶,“吾儿可以炼铁?” 江云思索片刻,道:“炼是可以炼,只不过,太过麻烦。” 白马城这里又没有什么铁矿,想要铁矿,就得去北边,或者南边,他才懒得动,索性就拒绝了曹操让他炼铁的提议。 吃喝完毕,曹操喝些茶水,只觉得口舌生津,也不好意思问这是什么东西,只好随意聊起来。说来说去,又说到曹操拿下冀州之后的战略规划来。 江云喝着茶,淡淡说道:“我若是曹操,此时就不想着继续北上。天下大乱多年,民不聊生,此时当尽力与民休息,打仗嘛,拼到最后拼的是国力,是人口,军队的战斗力反倒可以往后放放。” 曹操大为惊奇,“军队战斗力如何能往后放放?拼国力倒是可以理解。” 江云指着空中,呵呵冷笑:“曹操占据豫、冀、等地,皆是熟地,倘若能招募屯垦,多加抚恤,必然粮食丰收,军粮不虚,失败即使败了,也毫无关系。 反之,若是不屯垦,不发展种植,一次溃败,便可倾国覆地,有死无生。” 曹操思索半晌,“若你是曹操,你如何屯垦?” “哈哈,”江云笑道,“若我是曹操,必然实行钧田。每个成年男丁,分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战时出征为兵,闲时卸甲为农,兵马自备。” 江云说的这些,其实是唐朝时期实行的均田制,这比屯田制更进一步。屯田制的赋税着实太狠,用官牛者,国六民四,私牛者五五分账。 虽然能保证军需,但其他任何产业都发展不起来,国力始终无法上升。 均田制则不然,赋税下降不说,而且能调动农民的积极性,又能降低养军成本。这可是两晋南北朝时,为了战乱的需要而制定的制度,远比屯田更为先进。 曹操听完,惊为天人! 第9章 最穷大少爷 第9章最穷大少爷 曹操从江云家里回到军营的路上,一直都沉默不语。这钧田、屯田两种制度,其实最主要的区别,就是田地的性质。 按照江云说法,钧田是把田地授予丁口,而屯田则是土地归国家所有。这两种制度优劣如何,曹操难以定夺,回到军营,他立刻把郭嘉等人叫来,同时抛出钧田制。 郭嘉思索半晌,道:“臣以为不妥。” 曹操道:“如何不妥?” “主公,钧田关口,一在人口,二在土地。而今我国有军三十万人,单是军队就需要三百万顷土地,不是个小数目,再加上军功授田,所需更是一个庞大数字。 若是再加上百姓,所需田地颇多,不下万万顷,哪里有如此多的土地? 再说人口,如今天下大乱,流民甚多,如何能统计人口?今日走,明日留,徒耗人力,无法统计。是故,臣认为不妥。” 曹操悚然而惊,这个确实是很不妥当,其中的难度相当大。但钧田制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好政策,曹操实在太喜欢。他的军队人数多,后勤压力非常大。 倘若能实行钧田,一切都会好很多。 但诚如郭嘉所言,此法至少目前不可实行。 “但,这钧田确实是个好制度,臣以为还需要过段时间再实行。” 曹操眼前一亮,询问何时为好。 “臣以为,待主公平定北方后再说。” 曹操稍微想想,就明白郭嘉是什么意思,如今北方烽火遍地,人口流动过多,待平定北方后,最起码在北方能有一个相对稳定时期,如此一来,便可实行钧田制,同时抑制兼并。 曹操那儿讨论的热火朝天,江云这边也没闲着,他开始对庄园进行大规模改造。江云的庄园,乃是父亲传下来的,历年修缮后,便叠屋架构,繁琐不堪,实在不是适合防守之地。 江云托人找来工匠,据说是墨家传人,对庄园进行重新设计。不料看完后,江云很不满意:庄园的攻击性足够,但居住起来并不方便。 设计的有点像古堡,但排水、居住都多有不便。 江云不同意,让那个自称墨家巨子的家伙重新设计。设计来设计去,还是不行。这个家伙总想着省钱,所以想借着旧建筑进行升级,以节约成本。 江云对这种古代建筑,心存好感,但这种地方居住起来并不方便,习惯了后世房屋,觉得这种建筑实在太过老旧。 逼不得已,江云只能自己下手,首先要做的,便是制作出相应的陶瓷用品。瓷器如今还是奢侈品,制作相对困难,但实际上,陶瓷技术均为一体,陶瓷烧制上,也不需要那么精细。 找到烧瓷窑口,很容易就下了订单。接着就是新的设计,江云采用了北方四合院的形式,不过分为多进建筑,同时,把各家各房分开,别都堆到一起。 统一规划,统一烧造。 墨家巨子一看,这个设计确实更加合理,就是在卧房里搞个厕所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得多臭,能睡得着吗?江云闻言大手一挥:“放心好了,不会臭的。” 江云在老旧宅子旁边划出一块土地,开始建造。只是几天工夫,便成了一处大工地。周围正好也有许多流民,他就把人全都招进来。 连工钱都不用,只需要少许的饭菜即可。 这用工,可真是便宜。 只是做了没几日,便闹出来人命官司。 江云正在指挥工地,几个家丁扭着一伙人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浩浩荡荡押到他面前,丢在地上,老管家说:“公子,这几个人打死了咱们的家丁。” 江云仔细一看,眼前这家人一共有七口,两个老人,两个中年人,下面三个孩子,一男两女,年纪也都不大,最大的男丁不过十来岁模样。 男主人怯弱又老实,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怎么回事?” “这是咱家佃户,公子这不是要大兴土木嘛,所以他们也得出力。这家人倒好,不愿出力。那就只能出钱粮,可是他们又拿不出钱粮,我便派了几个人去收。 谁知道他们居然敢反抗,失手把家丁打死了。公子,像这样的恶佃,该明正典刑。”管家叽里呱啦就把事情吐了出来。 江云来自后世,还真不是一个小白甜,这事一听就知道肯定有猫腻。转头又问:“他们家佃了多少地?” “五十亩。” “你收多少粮食?” “公子,这没定数,咱家公子仁慈,所以我只收五石。” 江云诧异,转头问道:“你怎地连五石都拿不出来?” 男主人嗫嚅半天,“俺、俺木有。” “这怎么回事?” 管家恶狠狠道:“张大太懒!只佃了五十亩就不说了,还不勤奋耕种,每年租子都欠不少。” 江云更诧异了,这年头懒汉多么,肯定是有,但看着张大的模样绝对不是。起码他的三个孩子都活下来了,而且佃了五十亩,也着实不少了。 “公子不是啊,不是啊!俺佃的地都是贫地,今年还遭了旱,没收上多少粮食,还还租子,就没剩多少。哪里还有粮食给少爷啊!” 老妇人也哭道:“公子,俺儿杀了你,俺给你偿命,你放了俺儿吧!”一家人都哭哭啼啼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汉,突然站起来,颤巍巍哆嗦嗦,“公子,俺给你上工——俺虽然年纪大,还能干活!” 江云尴尬不已,虽然来了十来年,早就习惯了封建剥削的生活方式,但他到底是没彻底转变成地主,人人生儿平等的观念,已经刻进他的基因里,如何能轻易改变? 但这案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命人把一家人先关进柴房,至于死的那个家丁,命人送去两缗钱,算是补偿。 管家为难道:“少爷,咱——不能这么大方啊,一个家丁,给两百文也就够了。” “哪那么多废话,送去。” 管家更为难,“公子,咱、咱家里也没这么多钱啊,要不然送点粮食算了。” 江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钱呢?公子我家大业大,两缗都没有?” 第10章 新式犁子 第10章新式犁子 也不怪江云吃惊,实在是太扯淡了。两缗相当于两千文,这才多少钱?家业虽然他不大爱处理,但也不能连两缗都拿不出来吧,说出去谁信。 经过管家解释,江云才算是明白。 白马城是个小城市,工商并不发达,钱财也比较少。他们也收不上什么钱,都是用实物替代,像什么绢啊、帛啊、粮食啊、羊腿儿啊、猪腿儿啊之类的不少。 平日里用钱——也用不上什么钱,东西大多都是自产自销,至不济,用绢布也就代替了。所以,压根就没多少钱。 其实以前挺多的,经过战乱都喂狗了。 江云差点吐血,吩咐管家弄两匹绢送过去。就这一家人还是感恩戴德的,感激不尽。大家交口称赞,公子是个厚道人。 江云脸都快红透了。 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下如今的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这一了解,差点没把他惊死。他站在田地边,诧异地问管家:“种子就这么撒进去就成了?” 管家点点头,“大家都这么种的,要不然,实在种不过来。” 江云仰天长叹:“苍天啊,这么种,一亩地能收一石粮食吗?” “丰年能到两石,其他时候,至多一石半。” 江云无奈摇摇头:“带我去看看农具。” 这一看更是差点没昏过去,这他么的,哪里有什么农具啊,就是木杈、耙子、石锄之类的玩意。也有犁子,不过都是直犁,还属于江家,两万多佃户,只有五头牛,还都属于江云。 这么低下的耕种水平,这么低劣的劳动工具,这汉子用五十亩地养活了一家七口,简直就是壮举啊。弄明白这事,江云也不好意思把人杀了,只是让人驱赶走罢了。 毕竟杀了人,再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也好心地指点一家人去冀州,到了那儿,或许能活。悄悄送了一石粮食给他们路上吃。 张大感激不尽,拜了拜这才带着一家人上了路。 但手下的人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江云也不能不管不问,仔细核查后便发现,租子定的过高了。佃户耕种,需要交七成租,自己留下三成。 当然了,其他东西也都需要他们家里提供。除此之外,每年有两个月时间,需要给主家干活,也就是免费劳役。国家——也就是曹操手下,需要干活一个月。 江云晕晕乎乎,转头询问甄宓:“这租子,是不是太高了?” 甄宓傻乎乎的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竭泽而渔,而且,说句真心话,就他们生产的这么点粮食,还真不放在眼里。 “管家,你吩咐下去,以后咱们租子只收三成。” 管家仿佛被蛇咬了一般,立刻跳起来,“公子,万万不可!” 江云撇撇嘴,不就是少收点租子么,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过经过他一解释,立刻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租子收多少,按说都是地主自己规定,但也不是随意规定的,有上下限的。一般人家都是三七,厉害的有二八,一九就没人敢玩了。至于五五分,也不行。 地租低了也不行? 是的,依照管家的说法,最多降到四六,再低那就是大家的敌人。白马城又不是只有江家一个门阀,还有一个萧家。 萧家有田三十万亩,累世为官,整个白马城,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他们家,比江家可是厉害多了。真要按照他的意思,把地租降到这种程度,萧家立刻就会打上门来。 江云若有所思,半晌后道:“是有些麻烦,不过这么盘剥下去,可不是办法。” “那些泥腿子,能有什么本事?公子何必操心这些事儿?” “你懂个屁!”江云毫无形象大骂,人力资源,人力资源,人就是资源啊,尤其是乱世。哪怕不争霸天下,人也是顶级资源。 “你这么办,租子呢照收,年底时候,返还四成,咱们剩下三成就行。” 不管管家多么不愿意,现在家里没有老爷,一切都是江云说了算。这倒不是他江云烂好人,而是他想要追求更好享受,单单指望这点土地,能搞成什么东西? 放下田地的事,江云让管家去找铁匠,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家连铁匠都有。江云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打个铁还要自己来?贱不贱啊。 不一会儿功夫,便来了三个铁匠,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子,父亲、两个儿子。三人都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看他。 “我这里有几个东西,你们给我打制出来。三天吧,给你们三天时间。先看看图纸。” 图纸没什么稀奇,只是几种非常常见的农具。家里有铁,直接就开始打造了,叮叮咣咣搞了三天功夫,倒是把东西打造出来。 这一日曹操闲来无事,便又来了江云这儿。冀州的事儿已经平定,袁绍跑回河朔老家不敢挪窝,大略事情稳定,便携着郭嘉,一起来到江府。 两人在正屋里碰了个空,打听才知道主角去了匠房。 曹操呵呵笑道:“这小子莫非还懂匠作?” 郭嘉摇摇头,“难说,主公,这小子我感觉就是个宝藏,摸不透。” “连奉孝你都看不透,恐怕无人能看透。” 两人到了匠房,只听里面叮叮咣咣作响,热气逼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小子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不知道在干嘛。 “爹,你回来了?”江云见两人过来,只是稍微诧异,接着便说:“我指点铁匠做点东西,你们先去歇着吧。” “不妨事,我看看你做的是什么。” 只见地上放着一个犁子,只不过上方还是木的,与常见的也不同,扶手是弯的,犁铧也是个曲面,这东西能用吗?还真是异想天开。 江云听了撇撇嘴,“等等就知道了,马上犁头就做好了。” 又等了一会儿,铁匠大喝一声:“好了!”犁头凉了,装上犁子。 江云大喜,“快取头牛来试试。”家丁慌忙去牲口棚里取了牛,套上犁子,到了外面地头上。许多工匠本正在干活,但眼睛都往这边看,有人跑过来,见江云没有驱赶的意思,大家胆子也都大了,纷纷过来围观。 第11章 不会装逼啊你 第11章不会装逼啊你 常规用犁,需要两头牛。一头实在太难掌握,稍不注意,就犁歪了,而且非常伤牛,所以需要架辕,他所做的则简单许多,一头就够了。 曹操还以为这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哪里知道江云挥着鞭子赶牛,那犁子动了起来。随后牛越走越快,瞧起来轻松异常,更可怕的是,犁子居然把土地全都翻起来。 翻起来的地有好多好处,比如,使土地更加松软,更加事宜种子生长;把草根儿、虫卵都翻起来,经太阳一晒,能晒死。 种种好处不一而足。 曹操与郭嘉两个人都看呆了。 此时耕地大多数不用翻耕,不是地好,而是因为没有牛,所以只能用人拉,两个人拉上一天,也不过三五亩地,还累得够呛。 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 曹操与郭嘉互相看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兴奋色彩!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有了此物,粮食又能多收两三成。” 曹操呵呵笑道:“你说错了,奉孝啊,说起来咱们都是世家子弟,但务农上你肯定不如我懂得多。”曹操何许人?阉宦之子,虽然是认的干爹,但家里着实不怎么富裕。 因此小时候接触了不少的农活,懂得还是不少。 这样翻耕的话,起码能增加两三倍的收入。有了这个,简直就是神器,再也不需要为粮草发愁。 江云耕了一个来回便跑了,太累了,额头汗津津的。那些围观的农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甚至还有人渴望试用试用! 他唬着脸,“还干不干活了?”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什么。正准备要走,只听他又说:“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试?派两个人,代表大家试用就行了。” 众人欢呼,很快便派出两个代表,其中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五十来岁,都是庄稼地里的好把式。这两人都是庄子里老人,熟悉的很。 过了不久,犁了一圈的两人被请过来。 江云指着曹操道:“这是我爹,多年在外,怕你们都不认识,说说好处缺点。” “好好好,这东西没坏处,没坏处!俺老汉要是有这么个家伙,一天能耕一百亩地,还不累,轻松!我都敢种上四五百亩地。” 江云道:“净扯淡,真能耕一百亩?老老实实说。” 老头立刻绷着脸,“是。俺老汉瞎说瞎说。实说——一天起码能耕三十亩,这是肯定的,中间不能歇着。” 曹操微微颔首:“这地这么翻行不行?” 老头使劲一拍大腿:“大老爷!太好了,太好了啊!这地从来都没翻这么好过!这要是能租几天……” 江云嫌弃这货是个滑头,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了,再说下去,也不知道会冒出来什么要求呢。 曹操待老头一走,立刻把江云拉到一边去,“小子,想不想做官?” “你瞧上这犁子了?你要献给朝廷?” 曹操点点头:“曹公乃是当今相国,心系百姓,你若是献上去,定然会封你百里候。” “疯了吧?”江云诧异至极,“献给曹操干嘛?做什么官?想要也行,拿钱来,这东西十万缗不算过分吧。不给钱,就封个官?我傻啊。” 曹操脸色大变:“你这是什么话?报销朝廷不好吗?” “我报什么报!是报效朝廷还是报效曹操?曹阿瞒走了一步臭棋,永远不可能一统全国。跟着他做官?我又不傻。” 曹操还从未听过如此言论,不由瞪大眼睛,“我见丞相兵强马壮,与民休息,如何不能一统全国。” “能不能的先不说,爹,我可跟你说,这东西你别泄漏了,我还准备多卖点钱。” 曹操吐血,这小子,钻钱眼里了,张口闭口都是钱,官在他身上反倒是不怎么重要。这是多么奇葩的小子,从来没见过。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江云就跑了。 回营路上,曹操忽然道:“奉孝,这东西你看值不值十万缗?” “值,别说十万缗,就算是百万缗都值。问题是咱们手里没什么钱,只有粮食。恐怕这小子不能卖。” 曹操咳嗽两声:“这事交给你来办,另外不能提我的名字。” 郭嘉吐血,什么叫交给你办?这能怎么办?没钱还能变出来钱不成?要不把军粮卖一点?不行,这不行,卖军粮可是大事儿。 他拧着眉头又继续思索,忽然眼前一亮:“难道主公是这个意思?” 江云正在思索该怎么推广这些农具。直接给佃户当然省事,但肯定不行,升恩斗仇,这道理他焉能不懂?思索半晌,他决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 他在纸上写下:分十年还,每年还米半斗。这么算下来其实也不多,最起码这些佃户能承受得住。或者把工具仅仅是借给佃户呢? 还是不行,不能借,得让他有点儿东西,什么玩意都没有,还是死气沉沉。 确定下来,江云舒展舒展筋骨。但是当他去了匠房的时候,忽然见不到昨天做好的犁子了,他不由有些发傻,把匠房的老汉叫过来,询问犁子哪去了。 老汉诧异道:“大老爷取走了啊。” “他?”江云差点蹦起来:“他取走干嘛?” “说是要献给陛下。” 江云差点昏过去,拍退大叫:“败家啊,败家啊!” 一连十来日,曹操也没来,江云鼓了一肚子气也逐渐消了。这一日又见自己老爹喜滋滋回来,江云大吼道:“你把犁子弄哪去儿了?” “自然是献给陛下了。陛下赏赐千金,绢、帛、丝绸各二十五匹。” “钱呢?” 曹操呵呵笑道:“在后面,我这就让人去拉。” 千金,其实就是一千斤铜。或许有人会觉得挺多,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算下来顶多也就是百十贯。 “你畏惧朝廷我知道,可是也不能什么好的东西都往宫里送啊。像这犁子,你知道光是前期练手毁了多少?怪不得你这么多年还个小吏,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送这东西,怎么能上赶着往上送啊。得等到有危机的时候,你再去送。这样就显得你很厉害。” 第12章 曾经的生活 第12章曾经的生活 曹操差点没吐血,这小子,对老爹也太不尊重了,什么胡话都说。只不过也不能打,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忍下来,匆匆离开。 中午江云杀了一只羊,煮了羊蹄儿,什么都不用直接撕着吃,调了酱料。甄宓起初还非常抗拒,这种吃法怎么能上得了大雅之堂? 但羊肉着实比较香,吃了一点儿后,又没什么人监督她吃饭,便彻底放开。两个人吃得油光满面,活像是两只小仓鼠。 “公子,你怎地那么忙?操持贱业?千百年来,都是这么种地,也没见少了收成。你再折腾几日,恐怕没人接纳你。” 江云眼睛一瞪,“怎么能叫贱业呢?世间百业,只要自食其力,便不是贱业。怎么会没人接纳我?没见到咱家佃户对我挺好的?他们顶喜欢跟我说话。” “他们?他们怎么能算呢?” 甄宓真是有点不懂,别家公子,不是练习琴棋书画、便是拜访名师,搜罗古籍,以便能扬名入仕,但咱家这位可好,什么都不干,就是在家里捣弄吃的。 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能这样呢? 这不是荒唐吗?虽然他做的饭菜确实好吃。 他哪里知道,江云这芯子早就换了,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他所具有的才学并不低,但在这个时代却无所用处。 江云冷哼一声,“他们不算?你是不知道他们所具有的力量。历史靠着他们才能进步。” 甄宓叹息,公子又说胡话了。工地外面叮叮咣咣,自从开始修建宅子,便没有安宁的时候。好在这几日江云也不去匠房那边儿了,要不然,会更难看。 江云摇摇头,“说起来啊,只有他们用心,我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甄宓道:“现在日子不好吗?” 这才哪到哪!江云忍不住大摇其头,先不说别的,单说吃上,这个时代真是匮乏极了,精细白面吃不到,粳米也吃不上,家里也不能天天吃这些东西。 海鲜什么的更是奢侈,连卖的都没有。河鲜倒是挺多,甚至他想多吃两口糖都不成,就连盐,也是粗糙、大块头的,跟冰糖似的,而且非常浑浊。 这算哪门子好日子! 穿的更不用说,丝绸衣服确实华贵,但很不方便,而且穿在身上跟鼻涕似的,到了冬日,只有炭火才是本命,离开炭火便觉得要过不去。没有羽绒服,没有保暖衣,冻得跟狗似的。 出个门更是崩溃,江云曾经想要去巡查自己的田地,结果只能找来一辆牛车,磨磨唧唧的,才走了不到五里路,他就受不了,屁股要开花了,从那之后便绝了出远门的念头。 他觉得最好还是做个宅男的好。 当他把这些告诉甄宓,甄宓不由笑了,“这历朝历代哪个不是如此,我倒是挺满足。” “你呀,还是见得太少。你可知道我梦里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吗?” “什么模样?怕不是白玉为阶,黄金裹柱吧。” “俗!太俗了!我先跟你说说出行,有一种车,能拉几千人,一个时辰奔行1400里,又快又稳……” 说起这个来,江云便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也不管甄宓能不能听懂,但看她认真倾听,就觉得很满意,把后世的生活说了个天花乱坠。 他足足说了一个时辰,才靠在床榻长长叹息:“可惜啊,这些都回不去了——” 甄宓给他盛碗汤,放他面前:“你说的我却是不信,哪有那样的世界?做梦的东西如何做得准?我看公子不如去洛阳求学,那里大儒,也好谋个官身。” “求个屁!”意识到自己说了粗话,他不由顿一下,顶着甄宓红红的脸说:“他们的学问,根本就不能抵达我梦里的世界,学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要什么样的学问?易学?经学?还是黄老之道?怕是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学问能抵达你梦里世界。公子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考虑考虑后人啊,我爹跟洛阳大儒董方还颇有些联系,我看倒是不如……” 江云差点没跳起来,“不去,不去,说什么都不去,腐儒之学,说什么也不学。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便让你瞧瞧。” 他已经十几岁,方才甄宓的话陡然让他惊醒:难道真的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吗?虽然不能回到之前的世界,那何不自己努力?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呢? 起码他想吃到南方水果,也想吃海鲜。 甄宓惊讶地发现,公子好似变了个人,突然埋头苦干起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都不出来,出来的时候,也是浑身疲倦,匆匆吃完饭,便又回去了。 如此持续了好几日,正担心他是不是疯了的时候,他突然出来拉开书房门,走了出来。他对甄宓笑笑,说:“你等着吧,早晚让你看看那种生活。” 江云迅速把管家叫来:“去,通知佃户,把家里的孩子都送过来,不要太大的,七八岁的,再大可不行。” 管家张张嘴:“公子,要这么多小孩子干嘛?” “叫你去就去,别那么多话。” 管家苦笑:“我总得跟人家说说吧。” “也是,就说本公子教他们读书。” 管家很不明白,教那些泥腿子们读书干嘛,他们会种庄稼就不错了,谁读过书啊,千百年来不都这么过来的?但拗不过公子,只能去了。 江云命人把西院子的跨院收拾收拾,他便兴冲冲地进去规划,指手画脚,很是兴奋。甄宓问他要做什么,他便把心中设想又说一遍,听得她眉头微蹙。 “公子,你为何教他们读书识字儿?他们怎地能听懂?” 江云叹息:“要想过上梦里的生活,就需要读很多书,需要很多知识。我算来算去,一个人的力量不行,需要许多人的力量,要想吃包子,就得从种麦子开始啊。” 他在家里闷了许多天,倒不是白闷着,如何发展,如何规划,整理出来,他发现进入了怪圈,想吃包子,就得先种麦。 管家跑了半天,领了四个孩子过来,江云瞪大眼睛:“你怎么就找了这么几个?” 第13章 月旦评 第13章月旦评 其实,江云的想法错了。他以为这个时候,大家都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其实不是,这个时代最看中的,是身世,与知识并无多大关系。 朝廷中的诸多官员,也没有任何人出身寒门。所谓寒门贵子,那是以后的说法。至少要到唐朝武则天以后,才开始出现。 管家就这么跑过去,颠儿颠儿一说,没人会同意。 “公子,这马上就要夏收,家里半大小子都顶一个劳动力,哪有人会放出来学识字?” 甄宓也嗤笑:“他们读了书能有什么用?” 江云噎住,这事还真是他考虑不周,沉思片刻,便有了主意:“你去告诉他们,谁若是来读书,一个人免半成地租。” 管家哑然:“公子,这、这这不合规矩吧。咱们家吃什么?” “短了谁的吃的也不能短了你的。”仔细想了想,家里几万户佃户,这么多人小孩子还不得好几万,总不能都弄过来吧。 “男女都行,先弄来五十个吧,都要灵秀一点。” 管家迷迷糊糊又出去了,脑子里不断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孩读些书,可能公子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做,女孩儿能干嘛?难道公子想那些事了? 若是江云知道他的想法非得吐血不可。 管家办事也算是利索,很快他就带来了五十个孩子,他也不知道江云究竟要干嘛,索性要了一半男孩,一半女孩儿,一个个都是八九岁,但身材瘦弱,衣不蔽体,一看就知道生活的不怎么好。 江云点点头,对着众多小孩道:“今日把大家召集到这儿,便是要教大家读书。从今往后,你们都是学生。也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好了,先带下去洗洗吧。” 这些孩子都太小,而且个个木讷,江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命人先把他们洗干净,之后再换上新衣服,半天就过去了,中午吃过饭,第一堂课开始了。 甄宓十分好奇,悄悄藏在外面,看江云如何讲课。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江云讲的便是《千字文》,甄宓顿时惊为天人,双手不由死命抓住柱子,心里跟猫儿一样百爪挠心。 后面是什么?这是什么文?如此雄壮大气,是不是公子写的?对于江云所说,她并未听进去半句,满脑子都被这四句话砸得晕晕乎乎。 好容易等到中途休息,甄宓便凑上来,把问题全都问出来。 江云笑笑,“这也没什么,不过是蒙文罢了,我这里倒是还有几篇蒙文,你也看看,以后你也来教吧。” 甄宓道:“我哪里能教?倒是你的蒙文我要好好瞧瞧。”她扬了扬手里的纸张,得意洋洋向江云示意。 江云背着双手,扬了扬下巴,“没什么不能教的,这些东西比较简单。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东西要教。” 甄宓笑着跑回屋里,迫不及待地先把千字文找出来,通读一遍,赞叹不已,喃喃道:“公子还真是大才。”接着又看《声律启蒙》不由痴迷,竟不知不觉念出来。 到了后来,手舞足蹈,喜不自胜,迫不及待把江云叫过来,询问他是如何有这么许多蒙书,江云笑说,这都是梦中神人所授。甄宓自然不满意,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放过。 教了几日,江云便有些头大。这些儿童都是适龄儿童,按说教起来应该简单轻松,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经常带着大家读书,他读一句,下面的人跟一句。 这种方式按说没什么问题,但这些儿童实在是被残酷的现实教训的太惨,木讷无比。江云在上面读,他们在下面木然看着,不会跟读,也不用心学习。 江云急到嘴里冒泡,三天学了不到四个字,就这还有人忘记。这样下去,指望他们帮上忙那得什么时候? 甄宓倒是给他出了点子:“孩子本性淳朴,我看不如以利益诱之。” 江云便命人准备一些饴糖——即熬制出来的麦芽糖,直接放在讲台上,谁学的好,当场奖励。这才把小家伙们的积极性调上来。 匆匆几日过去,转眼到了月末,甄宓突然找到江云:“公子,月旦评要到了,听说这次来的是杨儒。” 杨儒,在本地也是个名流,而且做的是州中正官儿,倘若入了他的法眼,那简直可以说一步登天。 江云跪坐下来,喝口茶,“不过几个腐儒凑一起,谈天谈地,有何乐趣?” 甄宓摇头,“公子可以不去参加,但以公子的几本蒙书,也能将他们都比下去。如此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一个月一次,不过是品评人物,胡天胡地罢了。若是想去,你便去好了。”江云不屑一顾,不过猛然记起什么,若有所思看了甄宓一眼,“好,这次我便去。你同我一起。” 这月旦评——其实就是一种品评人物的聚会,不拘男女,都能参加,但却限制身份,唯有世家大族之人方能参与,没有这些身份,去了也无人将你放在眼里。 江云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之前没注意到,方才突然记起,甄宓家人皆被袁熙杀死,便再也没参加过此等盛会,前些时日,曹操攻下冀州,袁熙死,她才逐渐放开心结。 月旦评也是极有好处,不但能拓展人脉,也可以让大族之间的联系更紧密。同时,还有相亲的意味儿,平日里,可供消遣的乐子并不多。 此次月旦评放在白马津。 白马津是黄河上一个渡口,过了白马津便入了冀州,渡口繁华,附近正巧有座小山,当地人称之月牙山,盖山似月牙,登山可观黄河,品评人物最佳处。 月末这一日,江云早早起来,与甄宓两人一起乘坐牛车,缓缓往月牙山行去。这种活动,其实核心就一个词儿:装逼。看谁装的更厉害。 白马津倒是有许多人物,听闻主持品评的人是杨儒,附近郡县的人也都赶了过来,最远的连陈留郡的人都有。这些人盛装打扮,马车辚辚,互相招呼,呼朋引伴,丝毫看不出来,其他地方还在战火里。 第14章 瘸子 第14章瘸子 江云胡乱同几个人打了招呼,便上随甄宓上了山。半路上遇到个瘸子,两人大为好奇。此人年纪不大,约有四十来岁,盛装打扮,看面貌,是个上等美男子,可惜这腿是瘸的。 月旦评首重容貌,长得漂亮才有机会胜出,才会在中正官儿的心底留下好印象。肢体有残缺,基本上已经判了死刑。眼前这人便已经是死人了。 大家看到这人,纷纷躲避,仿佛瘟疫一般。 江云倒是没什么歧视,不是他品德高古,只是他毫不在乎,管你什么样子呢,跟我有毛关系?但这人行路艰难,山道狭窄,有些人直接从他旁边冲过去,撞得他东倒西歪。 江云不愿意欺负他,便跟在后面慢悠悠走路。 到了一处狭窄陡峭登山处,那人走得愈发艰难,首先迈上去完好的左腿,然后以拐杖撑着身子,再把右腿拖上去,不可谓不艰难。他走两步便得停下歇歇。 两人跟在他身后,瞧得清楚,他后背上汗水把衣服湿透,虽然罩着一层白纱瞧得不大真切,但从他越来越慢的移动来看,体力耗了个七七八八。 他却不肯停下,坚持继续往上爬。这一次他的右腿没拖上去,被一块石头绊住,再收力却已是不能,身子一仰便往后倒去,江云慌忙上前接住,谁料他身材高大,体重又大,江云差点没接住。 把那人扶起来,只见那人脸上汗珠密布,脸色青白。 江云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那人冷哼一声,胳膊甩开江云的手,又往上走去。 甄宓不满:“公子,这人也太没礼貌。” “走吧,别说了。” 两人对话全都传到前方那中年男人耳朵里,他却犹如未闻,不知羞耻,也不知感激,让甄宓一阵恶心。江云笑笑,没说什么。 肢体残缺之人,一般都有些偏激性子,哪里值得生气。 到了山顶,是个小亭子,里面已经有了二三十人,中间坐着一个中年帅哥,衣袂飘飘,恍若仙人,大家以他为中心,显然是中正官儿,或者是郡望。 山顶凉风习习,一眼望过去便是滔滔黄河,金光万点,几点白帆点缀。炎热都少了许多。江云忙着跟人打招呼,中年帅哥笑道:“你是?” “小子白马城江家,江云。” 中年帅哥点点头,捋着胡子:“不错,一表人才。先坐下歇歇吧。” 众人早就把目光集中在江云身上,倒不是真的因为他出名,而是因为甄宓。她就像是黑暗中的蜡烛,吸引诸多目光。其他女孩儿则无不妒忌无比。 中年帅哥呵呵笑道:“既是大家都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请杨先生出个题目。” 杨儒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又见下面来了一个小女孩儿,清新可人,虽然少了一丝大家闺秀的稳重,却多了一分小女孩的灵动。 江云瞬间感觉被击中,心底的某个部位被打开。 “杨伯伯,怎地不等等我?”小女孩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挎住杨儒胳膊,摇晃两下。 江云一脸父亲笑,这小女孩倒是挺娇憨,大庭广众之下也敢撒娇。杨儒笑呵呵:“玉丫头怎地跑来了?” “家里太热了,听闻杨伯伯在此主持月旦评,我便跑来凉快凉快。”玉丫头一边说着,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扫了一圈。 “好好好,先坐下。”杨儒安排小女孩坐在自己身边,咳嗽两声,“今日咱们议论议论时事。前段时间,丞相在冀州实施屯田法,按说可为百姓谋条生路,怎地招来灾祸,百姓不愿种地,天怒人怨,你们议上一议。”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清谈,只有清议。九品中正尚未完全铺开,一般人物都由当地名流郡望推荐,所以谈论的时候,大部分都以朝政、时事、焦点人物为主,后来才逐渐发展为清谈,说些大家都不懂的鬼话。 不一会儿,一个嘴唇略厚的家伙站起来:“杨先生,民不种田,盖因时局混乱,礼崩乐坏。乱世当用重典,将不愿种田的百姓抓起来,明正典刑,自然而然便有了规矩,百姓自然踊跃耕田。” 这家伙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举了一堆例子,又扯上儒家经典,总之核心意思就是前面那一段话。江云听了不由嗤之以鼻,这家伙显然没弄明白屯田究竟是什么意思。 “哈,无知小儿!不知所谓!” 这位公子哥儿正说得唾沫横飞,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突然中间夹了一个棍棒,一下把他打懵了。公子哥的脸像猴屁股一般,怒气冲冲寻找声音来源。 说话的正是那个瘸子,上来后江云就没见到他,不料他缩在后面,屈膝环抱,眼睛已经看向河水。 公子哥怒道:“你又是何人,敢来胡说八道,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那人却看都不看他,旁若无人地看向河水。 玉丫头拍手笑道:“讲得好讲得好,快坐下吧公子。” 公子哥儿脸上又一红,拱拱手便坐了下去。 又有人站起来,“杨先生,晚生窃以为,丞相此举乃是害民之举,万不可推行。” 江云愕然地看着他,这个家伙说的也太扯淡了,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上也自相矛盾,偏偏这家伙还自以为不错,把孟子、老庄都搬出来,听得江云昏昏欲睡。 “哈,鼠目寸光,无知鼠辈!”瘸子又发了议论。这公子哥也怒了。 偏偏玉丫头又来做好人,笑嘻嘻地拍着手,大声叫道:“公子讲得好。” 所以就形成荒唐的一幕,瘸子骂人,玉丫头夸人,谁开口说话,谁夹在中间两头受折磨。江云怀疑这俩家伙是一伙的,要不然怎么配合这么默契? 甄宓笑笑:“这丫头不知道,但那瘸子我却想起来了,正是东郡刘家人,听说他去了军中,不想变成个瘸子回来了。” “他专门来这儿捣乱的吧?” 甄宓摇摇头,压低声音:“这我便不知了,不过之前他倒是挺有名气,少年成名,也是一时风流人物。” 江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家伙这么偏激的性子。 第15章 蒙书 第15章蒙书 其实也不怪刘愤青这么恼火,这群人压根就什么都不懂,他们一没接触过实务,二来连屯田是怎么屯都没搞清楚,就大肆议论,连江云也瞧不上。 偏偏那玉丫头软萌可爱,说出来的话又让发作不得,凡是说过话的,无不憋得一脸通红,跟便秘了似的。 但是,你要是不说话,那怎么给人留下印象?不说还真不行,除了女子,她们大多是来凑个热闹,哪个男人不得说句话? 倒是杨儒始终乐呵呵的,不生刘愤青的气,也不对世家大族子弟嫌弃,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江贤侄,你也来说说。” 听了这么多人议论,杨儒也感到有些不耐,但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见江云时不时跟甄宓嘀嘀咕咕,似是有所得,便点了他的名字。 江云拱手,站起来笑嘻嘻道:“杨先生,小子年幼无知,怕是说错了徒惹大家笑话。” 几个公子哥差点没喷血,你特么怕别人笑话,那不是讽刺我们吗? “莫怕,只是随意谈谈。” 江云道:“其实这也很简单,只要让百姓自愿耕种便可。”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这可不是被江云震住,而是爆发前的压抑,接着讽刺言语便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差点没把江云淹死。 “荒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让百姓自愿耕种,他们如何会自愿?” “嘿嘿,月旦评上,故作惊人之语小人不在少数,江兄说话也未免太过随意,固然杨先生不愿计较,却也不你信口雌黄的地方。” “胡闹,从来没听说过让百姓自愿种地的。” …… 江云非常乖巧,只是笑嘻嘻地一言不发。奇怪的是,那瘸子这次也是一言不发,大家还有意无意地观察他,只见他这次却坐正身子,似在思索。 等大家都说累了,江云才笑道:“看来大家都有意见。那好,我便说说我的思路。要解决问题,便要首先认识问题,正视问题。老夫子们都是几百年前人物,他们所言所行,岂能解决今日问题?” 此话一出,又是全场哗然,但反弹的倒是不怎么厉害。因为儒家的信仰已经崩塌,大家都不知道学习儒家能干嘛,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三国动乱。 江云继续道:“屯田问题,便是百姓不愿意耕种,即便强制,也没人愿意。那么产生这个问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仆以为,主要在百姓对朝廷失去信任,朝廷法令是颁布下来,但还有许多问题需解决:朝廷守信吗?会不会种完后,朝廷直接把田地收走? 还会不会打仗?朝廷会不会失败? 朝廷法令还会不会变? 田地良莠不齐,还需借官牛,这么庞大的投入,会不会打了水漂?” 几个问题问出来,无不哑然。这些世家大族考虑问题,从来都是从自己出发,从来也没换过角度,今日听江云之语,突然说不清楚。 这事情纷杂烦乱,居然理不出头绪来。 江云让大家消化一会儿,接着又说:“知道了问题,那就容易解决。百姓不是不信朝廷吗?那朝廷自然只能放手,让他们自由选择。大家见朝廷的态度如此无谓,反倒认为朝廷胜券在握,断然不会轻易更改。” 众人无语,这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博弈吗?说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名词,却也懂得事情,因为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这个道理大家都能理解。 沉默半晌,杨儒哈哈大笑:“说得不错,说得不错,可怜江北如此多才俊,朝廷诸公,居然为了这么个问题,吵吵嚷嚷半个月,还无定论。” 江云笑嘻嘻,心里却想,就算我不说出来,朝廷也有人能想出来。 “善,善,江贤侄大才。” “哼,不通经义,不过小聪明耳。”又有人低声说道。 江云差点没晕过去,他确实没有引经据典,关键的问题是,经典上也没有这个问题的解法啊,引出来有毛用?他斜眼看看那人,没吭声。 甄宓却看不过去,站起来走到杨儒面前,“先生,我家公子最近收了五十名徒弟。写了几本蒙学,小女子才疏学浅,不懂优劣,公子说此书当为天下师,小女子不懂,故而请教先生。” 全场又是哗然,“狂徒!小小年纪,未及弱冠,如何敢收徒?还狂言当为天下师!当真是不知所谓,杨先生,晚辈告辞!” 说着便有好几个人站起来,作势欲走。 杨儒哪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月旦评还评不评了? 玉丫头好奇地打量江云一眼,“你写了什么?当为天下师?你是圣人吗?” 江云被甄宓寒惨了,只能回答:“玩笑之语,玩笑之语。”这口锅,不背也得背下来。 甄宓却笑笑,将藏好的书稿取出来,给了杨儒千字文,给了玉丫头声律启蒙,又把龙文鞭影递给那个闹得最凶的人手里。 现场一片寂静。 玉丫头看了片刻,使劲拍拍手,大声叫道:“好好好!”接着便念起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内容并不复杂,但是听起来朗朗上口,犹如唱歌一般。这个时代,不押韵的玩意叫“笔”,押韵的才叫“文”,虽然已经有诗了,但发展的还很不完善, 玉丫头声音清丽,叮咚如琴。 念完了,大家都没有动静。 杨儒哈哈大笑:“玉丫头,把这个也念了吧。” 玉丫头拿起千字文,又念了出来,这个更短,念得更快。龙文鞭影也不长,念起来也很简单。不过所有都念完,愣是花了一个时辰。 所有的人都迷迷糊糊,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杨儒拍手笑道:“善,善,果然可为天下师!” 这话说出来,倒是已经确定,杨儒认可了江云的才华,少不得一个上中评语。众人心头戚戚,到了下山的时候,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玉丫头跑过来,道:“哥哥,你若是有其他好东西,也要给我送来!” 江云笑嘻嘻道:“那是自然。你等着便是,过几日我给你送过去个好东西。” 第16章 我恋爱了 第16章我恋爱了 甄宓发现江云可能疯了。 从山上往下走,江云就兴致很高,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还以为是因为即将名扬天下而带来的兴奋。到了山下,他们上了车,江云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牛车虽然不破旧,但也很慢,而且没有棚子,两个人露天坐着。小童在前方赶车,江云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榻,眼睛盯着前方,却始终没有焦点。 时不时的,他还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 走了一段路,甄宓再也受不了,忍不住问他究竟笑什么。 江云悠悠道:“我可能恋爱了。” “恋爱?”甄宓没有听过这个词儿,但不妨碍她猜测出意思,心跳雯时漏掉一拍,强忍着难受问:“公子莫非看上哪家姑娘了?” 江云刷地坐直身子,“姑娘,你交游广阔,对白马城也比我熟悉。杨儒身边那个玉儿是谁?你知道吗?” 甄宓摇摇头:“平日里从未见过她,不过她叫杨儒伯伯,想来与杨儒有些关联。” “得赶紧打听打听,她是谁家姑娘。免得被人抢走。” 这个时代的婚姻就是如此,这次见面大家还是朋友,你侬我侬。下次再见,说不定就已经嫁作他人妇。甚至可能连孩子都抱上了。 回到家中,江云再也按捺不住,遣人去打听杨儒家里的玉丫头究竟是谁。他则开始抄书大业。小女孩儿嘛,最喜欢的无非是琼瑶之类的小说。 《白蛇传》、《西厢记》、《牡丹亭》以及《红楼》,甚至飘、乱世佳人也能说得过去。这些书系统里都有,但从来也不会有人用珍贵的积分换这些东西吧。 江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分配给抄书、教学。监工、视察工地、做美食全部让位。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抄书,等吃过早饭,学生们开始上课,他便暂时放下。 下午多数时间都是自习,于是他又有时间抄书。就在讲台上,奋笔疾书。 甄宓把这一切都看眼里,心底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她每天替江云做饭,然后送进教室。江云首先写的是红楼梦的故事,每次送饭,她都能得到写好的书稿,抢先观看。 虽然这是为你所写,但我却最先观看。 她在这种活动中找到平衡,心底的不平与怨气缓缓压下去,再者说故事的精彩也吸引了她,顾不得其他事情了。 杨儒得了三本蒙学,如获至宝。命令家中誊抄,玉儿自告奋勇,主动抄书。 他是大儒,自然能看出,这三篇韵文,非大才者难以写出。更妙的是,知识浅,但涉及范围极广虽然有些典故并不知出处,但影响不了整体。 玉丫头兴致勃勃地抄写,偶而也问起那位公子是谁。 杨儒一切都看在眼里,哪里还不知道小丫头心思,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白马江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恐怕与玉丫头你不配啊。” 玉丫头羞得脸色通红,撒娇道:“伯伯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别的想法,只是见他才华过人,所以……” 杨儒摆摆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没什么大不了。” “哎呀,伯伯,我不理你了!” 两人正说话,忽然门子通报,说卢家兄弟来了。杨儒赶忙让人带进来。 来的是两个少年,一个略大,年纪约有十八九岁,另外一个则略小,只有十四五。两人都是一表人才,身材修长,风度翩翩。 两人先给杨儒行礼,接着又与玉丫头见礼。 杨儒笑呵呵道:“不错,不错。你们两个都已长大成人,子干地下有灵,也安心了。” 子干,卢子干,名植。公孙瓒、刘备等都是他的弟子,后世鼎鼎大名的范阳卢氏,便传自他。 长兄卢秀拱手:“多谢先生挂念。而今卢家安好,一切用度皆不用操心。” 杨儒道:“嗯,好好好,我已知你们来意,虽然晚点,但一切都还来得及。你们便在这里住下吧。先随我学习一段时日。” 杨儒的房子就在黄河岸边,清幽旷达,每天早晨起来,听到滔滔黄河水流动,又能闻到来自黄河的水汽。玉丫头平日里起来挺早,自从得了江云的蒙学,便每日里观看。 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佩服。 其中最喜欢的,便是声律启蒙。书中包含韵律之美,读起来神清气爽。她正捧着书在读,忽然耳边听到有人喝彩:“好一个野渡燕穿杨柳雨。妹妹起来挺早。” 玉丫头转头过去,见到是卢秀,轻轻施礼:“见过卢师兄。” “妹妹不必客气。前几日听说妹妹也去了月旦评?可是有什么有趣人物?” 玉丫头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又笑道:“卢师兄下次也可以去看看,兖州也是有些人物,不比冀州差。” “那是自然,下次仆一定跟妹妹一起去。对了妹妹,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昨日师父在场,不方便。此物名为药玉,最是漂亮。” 什么是药玉?其实就是彩色玻璃。华夏在春秋战国时期,已经有了玻璃烧制技术,但技能术点歪了,没有发展成透明玻璃,反倒是往彩色玻璃上去发展。 烧制出来,都被做成各种首饰,挂饰。而且十分珍贵,价值不菲,否则也不会称之为玉。 玉丫头瞧见那红的蓝的首饰,心下一喜,忽而又是一惊,道:“多谢师兄,只是这礼物太过珍贵,奴不敢收,他日。卢师兄,我去吃饭了。”说完蹦蹦跳跳离开了。 卢秀捏着首饰,指节发白。 上午,玉丫头正在摆弄花卉,忽地门子过来,“小姐,方才有人送来东西,说是给小姐。” “是什么?” “来人说是书。” “书?” “他说他是白马江家人。” 玉丫头欢呼跳跃,急忙抢过来,喜滋滋道:“他说要给我好东西,没想到这么快送来。”急匆匆回了房间,也不再出来。 这一切都被卢秀看在眼里,抓住那仆人仔细询问 仆人道:“公子莫恼,我这便与你说说。自那日从月牙山上回来,小姐与老爷便经常夸赞一个叫做江云的人,这书多半也是他送来的。” 第17章 定亲 第17章定亲 江云送来的,便是写好的三十回《红楼梦》,玉丫头一读便入了迷,偏偏只有三十回,看得人百爪挠心,只得托人送去一封信,讨要剩下部分。 玉丫头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卢秀的关注,书信往来自然躲不过他。 这一日他寻来江云的几本书,一本一本仔细看,得出结论,虽然江云有些才华,但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三本蒙学,能算的了什么高深学问,只是普通罢了。 他转头问卢毓,“三弟,这书你怎么看?” 卢毓郑重其事点头:“有大才。” “区区蒙学能算得了什么才?” “大哥谬矣,虽然是蒙学,但非大才之人,写不出来如此深入浅出之语。” 卢秀怒道:“这算的了什么?我写的文章比这个好一百倍。” “大哥自然是厉害,”卢毓曲臂撑着下巴,“只是玉儿一片心思都在这江云身上,只怕大哥有苦头吃。” 卢秀大怒,偏又发作不得,抓过来纸张,奋笔疾书,不多时写了几篇文章,递给卢毓:“瞧瞧如何?” 卢毓仔细观看,看完后点点头:“大哥才华卓绝,这几篇非同等闲,想来玉儿该是喜欢的。” 卢秀得意洋洋,慌忙拿了文章,去找玉丫头,只见那丫头正坐在案几旁,写什么东西。卢秀急冲冲过去,玉丫头慌忙取了书覆盖纸上。 卢秀只看到那是信纸,上面写有“君自大才……”之语,心里很不是滋味,勉强挤个笑容,把写好的文章送到玉丫头桌上,“妹妹,这是我今日所写文章。” 玉丫头俏脸通红,取过文章,却没心思看,一直都在想:师兄是否看到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那文章只是扫了一眼,见满篇都是之乎者也,经义微言,不由有些烦闷。 “师兄大才,恭喜师兄又有几篇雄文。想来师父很高兴。” 卢秀心里跟打翻了黄连似的,又爆发出一丝怒气,真想现在就去会会那江云,不过师父那边肯定说不过去,若是知道了,还会在玉妹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得强忍怒火,安心学习。 一边却又暗暗努力,争取在下个月的月旦评上,与江云较个高下,他却不知,江云压根就对下次月旦评没什么兴趣,正怂恿玉丫头过几日一起出去游玩。 两人鱼雁传书,打得火热。江云把自己两世为人的经验都拿出来,哄得玉丫头心花怒放,一颗玲珑心可就开了窍,玉丫头十五六岁,正是青春美貌的年纪,情窦初开,便如流水一般,挡也挡不住。 借着红楼梦的机缘,江云也是每次留下钩子,钩得玉丫头心里抓挠,恨不能天天腻在一起。 江云的表现,却都被甄宓看在眼里,心中酸涩却也无可奈何。这一日,江云又收到玉丫头的传书,独自在案子旁傻乐,连甄宓进去了都不知道。 “唉,公子,吃点东西吧。”甄宓说道。 江云回过神来,急忙接过饭菜:“辛苦你了。” 甄宓摇摇头,江云吃了几口,忽然道:“对了,你说我现在让我爹去给玉丫头提亲,会怎么样?” 甄宓心中咯噔一下,仿佛掉了一块肉,半晌才强挤笑容:“公子看起来,对那玉丫头确实上心。” “嗯,得娶回来,我爹天天不在家,我自己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家里总要有个女人才行。玉丫头心思单纯,是个能持家的,咱家这么多事,总不能天天让我操持。” 甄宓受到一万点暴击,怒哼一声转头离开。江云莫名其妙,挽留不住,只得作罢,还当是女人心海底针,索性也不去多想。 刚吃完没多久,便有门子通报,说自己老爹回来了。江云慌忙起身,去门口迎了老爹回来。 “爹,你这次怎么去那么久?累不累?我让人赶紧取点水,爹你先洗洗。中午你就瞧好吧,我多给你做几个菜,咱们好好吃上两杯酒。” 曹操被他弄得毛骨悚然,这小子平日里懒散得不行,这次怎么殷勤过分?跟个小哈巴狗似的,不断在他面前摇头摆尾,博取关注。 “你小子是不是惹了什么祸?” “哪能啊。”江云赔着笑,扶着曹操坐下,然后又坐在他对面,认真无比:“爹爹外出,辛苦至极,回到家里,孩儿孝顺你也是应该,再者说,母亲早早去,爹爹的日子也过得清苦。孩儿不孝顺,那岂不是天打五雷轰。” “真没惹祸?” “绝对没有!”江云举起手掌,“我发誓。” 曹操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不过这次我回来,也没多少时间,就是回来看看你,你没事了那也就好。我这便走了,公务繁忙。” 江云顿时急了,话还没说,怎么要走呢,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拖延一段时间,说不定都是别人家的人了。急忙起身拦住,好说歹说总算把他留下。 “爹,不瞒你说,确实有事。”扭捏一下,他继续说道:“我看中人家姑娘了,这等事岂不是要你去操持吗?” 曹操哈哈大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孩儿看中谁家姑娘,爹爹去给你提亲。” “谁家姑娘我没问出来,就是在杨儒身边的那个玉丫头。” 曹操神色古怪,盯着江云看了半晌,忽而哈哈大笑。 江云恼了:“爹你笑什么,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跟人家私奔。” “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曹操直接赏了他一个脑瓜崩,“此事我当然同意,说起来你也年纪不小,该谈婚论嫁了。” 曹操从江云家里出来,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命人快步赶往杨儒家。杨儒得知丞相到来,赶忙迎接,二卢与玉丫头也跟着出来。 “爹——”玉丫头见了曹操,扑进怀里撒娇起来。 曹操摸摸她的头,“好哇,许久不见,丫头又长高了。”说完笑着扶起杨儒,带着几人进了门,双方坐定,寒暄几句,便让二卢先离开,说有些事要跟玉丫头说说。 父女两人来到房间里,曹操笑吟吟道:“丫头,爹爹给你说个人家,保你满意。” 第18章 上吊 第18章上吊 玉丫头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哑着嗓子问:“爹,女儿、女儿能不能不嫁人?” 玉丫头也不是真的那么没心没肺,暗中早将江云的身份调查清楚,心头一片冰凉。 为何?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江家实在太过渺小。别看江家良田数十万亩,佃户数万家,说起来也算是一方豪强,但实际上差太远了,别的不说,外面的二卢就能轻松把江云秒杀。 卢植海内大儒,董卓都拿他没办法,不敢杀。再者说,卢植还有弟子白马将军公孙瓒、刘皇叔刘备,江家有什么?江家只有一点土地! 玉丫头这么大,也不是小孩子,头上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婚姻在大家族里就是个工具,哪有个人选择的余地。所以才会一听曹操说话便脸色发白:若是让曹操去选,宁肯选择卢家也不会选江家。 曹操呵呵大笑:“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嫁人吗?” 玉丫头顷刻沉默,不知该如何说,被逼问急了,只好实话实说:“爹,女儿已经有意中人,求爹爹成全。” 曹操冷笑两声:“是哪家才俊?不妨说出来让爹听听。” 玉丫头心头一片苦涩,哪里还敢说出来,生怕爹爹派人把人弄死,俯身跪下,以额触地:“求爹爹成全!” 曹操气得暴跳如雷:“曹节!你是不是觉得爹爹老了,好欺负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玉丫头砰砰砰磕头三次,“爹,除了他,女儿谁都不想嫁!若是爹爹逼迫女儿,女儿——女儿——” 曹操大怒:“你待怎样?爹爹辛苦打江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作为爹爹的女儿,哪有你选择的余地,要怪只能怪你生在帝王家,而是平常百姓,以天下之力供养你,你就要承担天下期望!” 曹节失声痛哭,“爹,您就眼看着女儿跳进火坑吗?” 曹操气得直跳脚:“爹爹是为了你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在你眼里,你爹就是这么残暴?” 曹节只是磕头,不说话。 曹操怒哼两声,盯着曹节:“你答应也得应,不答应也得应,没有选择的余地。过几日我便派人合八字。”说完甩袖便离开。 曹节再也按捺不住,嚎啕大哭,倒在榻上缩着身子。曹操倒是瞧见了女儿的状态,心下也是忍不住黯然,但还是硬起心肠走了出去。 前段时间,江云献上来的曲辕犁,他已经命人验证过,一牛一犁便可,而不是像从前,需要两牛一人,才能犁地,效率大为提升,若是推广天下,不知能养多少人马,活命多少百姓。 所以,他绝不会把江云放走! 曹节马上要及笄,也该嫁人了,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哪里知道这个女儿居然这么倔,说什么也不愿意嫁给他人,哼,不行就是不行,什么狗屁心上人,都是胡扯。 曹操生了一肚子气,去找杨儒。他们的家事,杨儒也不好多嘴,但却把江云推荐给曹操,言谈之中多有夸赞,“此子绝非等闲之辈,他日必定能辅佐天下!丞相不是推行屯田制遇到问题了吗?” 曹操心中暗暗高兴,真没想到杨儒居然跟自己一个想法,连忙虚心求教:“老大人莫非想出来办法了?” “不是我,而是江云,他说的办法,我觉得很可行,而且也不需要花费什么。” “哦,老大人快些跟我讲讲。” 杨儒便把那一日江云的说法又重复一遍,末了才说:“我觉得可行,不若先择一地试行,若是成了便是大功一件,若是不成,也不费什么心思。” 曹操闻言大善,十分赞同这个想法,决定回去之后便试行,接着又问女儿这段时间怎么样。杨儒笑笑:“小女儿情窦初开,有些事不懂,也属正常。” 至于曹节与江云通信之事,倒也没瞒着,但他没说对方是江云,还劝解道:“玉丫头是个极懂事的姑娘,丞相不用过多操心,等过些时日再说。” 曹操怒火万丈,却也不好说什么,呵呵笑两声:“先生说的是,不过也不能随了她的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不可缺。” 当天夜里谁知便出了事,小丫鬟夜里睡得比较早,也比较迷糊,等半夜醒来,便往曹节的房间里看一眼,谁知道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吓了个半死,急忙到处叫人,把曹操都惊动了。 曹操大惊,伸手往被窝里一摸,只觉得很有些温热,登时便派出人马四处搜索。临到天亮,却在黄河边把曹节找到。 当时曹节身上全都是泥污,鞋子丢了一只,头发也散落了,半边身子都是泥污。曹操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命人把曹节带回,严令看管,谁也不让进来。 曹节跑了一夜,早就又累又饿,浑身乏力,回来之后便病了一场,曹操慌得又急忙去找大夫,大夫来看看,都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丫鬟哭哭啼啼,一边给曹节喂药,一边说:“小姐你可不要丢下我!你出去可吓死我了。以后咱们一起出去。” 曹节笑了笑,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抹掉,“傻丫头,你跟我一起能跑哪儿去?咱们两个弱女子,只怕跑不了多远就被抓回来。放心吧,我不跑了。” “小姐不跑了好,不跑了好。就算不能嫁给江公子,嫁给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好死总不如赖活着。” 不提还好,提了曹节便泪如雨下。情窦初开的女子,恋爱便是整个世界,一想起自己以后不能嫁给江云,便心如刀绞,痛苦异常。 小丫鬟赶忙劝慰,曹节哭了一会儿,便道:“你去给我寻些梅子来,我想吃梅子。” 小丫鬟哪里敢不答应?慌忙应了,去外面寻找,谁知道等她回来差点没吓死,只见曹节挂在房梁上。 “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凄厉的叫声瞬间响遍院落,曹操、杨儒二卢等人听到叫喊慌忙进来,见曹节呼吸微弱,曹操吓得亡魂大冒,心底既无奈,又叹息。 第19章 论语集解 第19章论语集解 曹操起码吓个半死。继而又羞又怒。 曹节乃是许夫人生下的女儿,最得曹操喜爱。曹节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嫁给夏侯懋,二姐嫁给汉献帝。下面还有几个妹妹,不过都还未及笄。 曹节最漂亮,性子颇有些娇憨,面对着下人,脸上也带着笑,无忧无虑。按照原本的计划,曹操准备将曹宪、曹节、曹华三人都送给献帝,不过江云的出现打乱他的计划。 十岁左右时,曹节无意中听到曹操的计划,心中埋下恐惧种子。那时她年纪还小,曾经去宫中见姐姐,不料刚好有个小宫女犯了错,被当着她的面杖毙。 那恐怖情形,让她终身难忘。自此再看巍峨宫殿,便觉犹如吃人猛兽。哪里还敢进?连带跟曹宪的感情都淡了许多,生怕哪一日姐姐生气,把她也给打死。 曹操一时无奈,只得暂时放下这个想法。曹节先是吃了惊吓,又上吊,忧郁成疾,竟然一病不起。想要走,暂时也走不掉,只得留在杨儒家中养病。 曹节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金锣大仙来了也不行,眼见一日消瘦一日,曹操束手无策,只得给许夫人修书一封,让她过来照顾。 许夫人接到信,慌慌张张便来了,一路上不住催促,只用了三日便赶到白马津,进门见到宝贝女儿脸如金纸,躺在榻上,不由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曹节勉强撑着身子,“娘,女儿没事。” “你还没事,瞧瞧你都不成样子了。唉,也不知你爹的心是怎么长的,把你送到这儿来,吃不好,也穿不好,还弄了一身病,等你病好了,咱们回家,娘找几个人来伺候你。” 曹节笑笑,“娘,此事不怪爹爹。” 许夫人见她说话有气无力,也不敢再多说,便让她休息。把小丫鬟叫道一边,仔细询问经过,许夫人听说宝贝女儿上吊,差点死了,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跪下!”许夫人咬牙切齿,怒目而视,“让你照顾小姐,你竟然如此照顾!那位公子是谁?他家世如何?” 小丫鬟哪里敢隐瞒,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连带江云的家世也都禀明,许夫人心中暗想,若是丫头做了皇后,自己便是皇亲国戚,偏偏哪里冒出来个少年郎,坏了大事。 于是她厉声吩咐:“日后你若是再敢帮他传信,小心我撕了你。滚下去。” 小丫鬟唯唯诺诺,哪敢不答应,就连那杨家的几个门子也都得了吩咐,不敢再接江云的东西。 对于此事,江云一无所知,兴冲冲地写了最新的红楼梦,托小厮送过去。心中念着玉丫头,坐卧不安。谁知道小厮下午回来,哭丧着脸道:“公子,门子不接东西。说是小姐不要了。” 江云瞪大眼睛,一把揪住小厮:“是不是你半路贪玩,所以没把东西送到?” “公子,小的哪敢?我想见见桃子姐姐,他们也不让。” “谁是桃子?” “便是小姐身旁的小丫鬟啊。” 江云心里纠结,照着小厮这么说,恐怕不是小事,哪里出了问题呢?难道玉丫头不想搭理我了?可检查信件,昨天还是浓情蜜意的,怎地今天就变了脸儿? 晚饭他也吃不下,只是随便吃两口便推到一边去。甄宓见他吃得这么少,便知道他是因为曹节的事情,心头酸涩,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公子何必担心,想来是因为有别的事。” 江云叹息:“谁知道呢?真想过去看看她。” 甄宓吓一跳:“公子万万不可。” 江云也知道现在可不是后世,若是后世,早就约妹子去唱歌跳舞看电影,胡天胡地玩一起了。这个时候真要是钻进杨儒家里,被人知道了事情麻烦得很。 吃过饭,江云左思右想,琢磨着怎么才能去光明正大见见杨儒,看到桌子上的书,恍然大悟,嘿,有了,书不行吗? 说干就干,江云从系统里扒出来两本书,一本书叫《论语集解》,这本书是何宴编撰,成书于魏废帝曹芳时期,算起来还有几十年的功夫才会出现。 江云一边抄写,一边又命人前去杨儒家中,始终都碰一鼻子灰,连门都没进去。 又过了五六日,江云把书籍抄好,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前往杨儒家里,名义上是请教,实际上则是去探望曹节。 大早上江云便带着书童出发,不到半个时辰,来到杨儒家门口。江云咳嗽两声,让书童送上名帖。门子瞧了瞧,赶紧回去禀告。 杨儒见了名帖,心中欢喜,忙命人把人请进来。二卢此时也在,双方互相见礼。 杨儒笑呵呵介绍:“这位便是写了三本蒙学的人,江云,字舒广。这位乃是卢秀,字隽修,卢毓,字子家。你们也多认识认识。” 江云对他们毫无兴趣,见礼后,分宾主跪坐,江云便把来意说明,“小子无意中得了论语集解一本,但是小子才疏学浅,不懂微言大义,所以特意来请教杨先生。” “哦?是何等书?老夫来看看。”江云立刻就把早准备好的书献上。 杨儒起初还以为胡乱写着玩儿的,因为没听到哪位大儒写这东西,谁知道翻开看了两页,顿时惊为天人。也不怪他大惊小怪。 此书之前,关于论语的解释、训诂多如牛毛,纷繁复杂,莫衷一是。就算是想研究,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所以才会造成诸多大儒,各成一派的奇观。 此书之后,集汉魏两代研究论语之精华,开创集解体,实乃论语训诂史上最重要的一本书。杨儒身为大儒,焉能不见猎心喜啊。 杨儒看了几页,问起来江云是如何得到这本书的,江云只说从一无名氏手中得到,至于此人,现在已经找不到。杨儒又问几句,见江云确实对论语不熟悉,也就没了耐心,反倒是跟二卢研讨起来。 江云得了空,也没什么事,准许在杨儒家中来回走动。这小子哪里还能坐得住,找个借口,便胡乱逛起来,忽然见到一个妙龄女子,顿时大喜,上前便抓住那女子的手。 第20章 女装大佬 第20章女装大佬 桃子小丫鬟苦着脸端着药,正准备送进小姐房里,哪里防备突然被人拉住手,顿时惊呼,再一看原来是江云江公子,也就放松下来。 江云把她拉到偏僻角落,急忙问道:“小桃子,你家小姐怎么了?病了?” “公子,你怎地敢来这里?还是快些走吧。”桃子脸色大变。 江云怒道:“我来这里是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杨儒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此话先不提,你家小姐是怎么回事?” 桃子哪里敢隐瞒,被江云三忽悠两忽悠便说了实话。听完后江云便心里凉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时代父母之命无疑是压在众人脑袋上的大山,谁敢违背? 自己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我这里有个小玩意,给你家小姐送去。下午你家小姐何时能得空?我想见见她。” 小丫鬟脸色苍白,“公子,你安敢坏了小姐名声?” “别胡说八道,我怎地坏她名声?”说完从怀里摸出两贯铜钱,塞到小丫头手里,“算是给你买零嘴的,我这里有封信,还有个小玩意,给你家小姐。” 信是信,小玩意可就稀奇了,乃是真正的琥珀。里面有个小小的虫子,正好那虫子振翅欲飞,结果被松香滴下成了琥珀,瞧着格外珍贵。 小丫头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悲,哭丧着脸:“公子你别害我家小姐,夫人早晚不离地照顾小姐,焉能有空闲见你?” “她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吧,老虎都要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丫头说:“吃过午饭,夫人总是要睡一觉。” “好,跟你家小姐说,那就那时候见面。吃过午饭你还来这里,我在这儿等着你。” 说完也不等小丫鬟反应过来,急匆匆便走了。 杨儒与二卢在研究入了神,哪里还顾得上管江云,中午吃饭,杨儒命人整治大餐,林林总总十几个菜,牛、羊、鱼等肉均有。 江云虽然胃口不错,但对于这种不是蒸就是煮出来的肉,实在没什么兴趣,勉强吃一些,陪着三人胡乱说了几句话,谁知道杨儒来了兴致,拉着江云多说许多话。 卢秀知道这就是曹节喜欢的人,心里别提多酸涩了,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开口问道:“不知江兄师从哪位大儒?” 江云心道:老子穿越而来,你能信么?嘴上却说:“仆自己胡乱看些书,哪里有什么大儒。” 卢秀嘿嘿冷笑:“学问可不是那么好学的,若是兄弟不嫌弃,某倒是可以跟兄弟讨论讨论。” 你还当老子的师父?想什么呢。 “多谢卢兄,仆乃富贵闲人,学问一途,并无大志向。杨先生,小子吃好了,您是高德大儒,可以尽情研究,小子自等着。” 杨儒也不好说什么,这个年代,书籍是多么珍贵,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懂得?自蔡纶改进造纸术后,纸才稍微显得平常些,但没有印刷术,一本书只能抄录,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江云说的很露骨:你研究就研究吧,我等着就是,反正我也不走。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应了,还得感谢一番。 江云出门,伸个懒腰,径直去了与桃子约定地方,桃子已经等在那里。见了他立刻走过来:“小姐让我带你去见她,可这怎么进去?” 家眷一般都住后院儿,人来人往的,眼睛杂得很。江云低声道:“你有衣服没?给我换套衣服。” 小丫鬟眼睛瞪得极大,似乎不敢相信。很久之后才神色复杂地说:“那你等着。” 不一会儿桃子回来,手里拿着衣服,江云赶紧接过,找到个偏僻地方把衣服换了,这衣服略有些小,也幸亏江云现在还没彻底长开,否则事情还真不好办。 自己的衣服放进草丛里藏好,他穿着仕女的衣服走出来。桃子一看不由笑出来,捂着嘴,两只眼睛跟一弯月亮似的。 “笑什么笑?还不快帮我把头发弄弄。” 桃子强忍着笑容,把他的头发收拾好,也幸好这个时候的衣服都是宽袍大袖,所以显不出身材,再加上江云年轻,唇红齿白,乍一看,还真像个美女。 桃子道:“公子你跟着我,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来给小姐熏香的。” “大姐,我哪里敢开口说话。” 一身女人衣服,一张口却是糙汉子的声音,只觉说不出的诡异。 桃子带着他,趋步往前。江云赶紧学着,差点没摔倒。 进了后宅,一路上果然见到许多仆人、侍女,江云低着头,紧跟桃子。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江云吓一跳,赶忙抬头瞥一眼,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站在面前,只听桃子赶忙道:“许夫人,婢子在。” 江云差点昏过去,这可是丈母娘啊,谁能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 许夫人丝毫不知江云想法,只是见到桃子带了一个眼生的侍女过来,所以多问一句。桃子吓了个半死,忙解释道:“这是惠娘,熏香手艺极好,特意给小姐做做熏香。” 许夫人道:“哦,今日我不知怎地睡不着,你去给我弄碗姜汤。” “是,夫人。” 江云斯巴达了,奶奶的,老子都不知道曹节在哪儿,这偌大的院子,如何找得到。 还是桃子聪明,转头低声道:“惠娘,小姐身子不好,万万不要顶撞了小姐,有三件衣服你需要重点照顾,都是小姐平日里极喜欢的。就在左边柜子里放着。” 江云眼珠子一转,她这是要给我提示啊。左边第三间。 江云便独自去了。心里忐忑万分,这要是被抓了,一切可都毁了。所幸的是,后宅里的人各自都有事情要忙,没人注意到她。 好容易到了左边第三间门口,他浑身都湿透了,房间里飘出一股药味,他立时便知道,这可能就是曹节的房间了。 江云迈步走进去,扫了一眼,屋子里没人,他大胆着走到床边,只听里面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桃子,你回来了?把这些东西撤下吧,我不想吃。” 正是曹节的声音! “小姐,不吃怎么行?”江云开口说道。 第21章 私定终身 第21章私定终身 曹节陡然听到男子声音,大吃一惊,慌忙起身。 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侍女,偏偏眉眼都很粗,仔细一看,却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情郎,还能是谁?顿时又好哭又好笑。 江云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坐在床边把她搂进怀里。 曹节又羞又喜,似小猫一样缩着。 “玉丫头,怎地连饭都不吃?”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在热恋中的人。初见之下,曹节什么也顾不得,只恨不能死在当下才好。双臂如蛇一般缠着江云的腰,再也不愿放开。 两人喁喁细谈,细说分开后的各自生活。当江云把自己如何出现在这儿的缘由说了,曹节又是喜欢,又是好笑,“云哥哥,玉儿无以为报。”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来,哥哥喂你吃些饭菜。” 曹节不知被多少人喂过饭菜,但何尝被情郎喂过,只觉每口饭菜里都装满了花蜜,甜丝丝的。不知不觉吃了两碗。 放下饭菜,江云道:“放着吧,待会我收了。玉丫头,你可不能赌气不吃饭。” 曹节又想到爹爹要把她献给皇帝,心头委屈忍不住,便哭出声来。江云也不劝她,只是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哭个痛快。 过了一时三刻,她的哭声渐小,江云柔声道:“傻丫头,别哭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娶回来。” 曹节知道,此事哪有那么容易,于是啜泣不止:“哥哥,你放心,若是爹爹逼我嫁人,我定然要以死相逼。” “别,千万不能死,不就是嫁人吗?谁要是敢娶了你,我就带人打他一顿。” “那要是皇帝呢?” 江云呵呵笑道:“皇帝又能如何?惹得恼了,我也照样灭了他。” 虽然明知是假话,但她心底还是甜丝丝的,又依偎在江云怀里,说起悄悄话。 “嘭——” 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响了,两人吓一大跳,江云急忙起身,把曹节放床上,正慌慌张张没处躲藏,只听噗嗤一声,一个人从柱子后面绕出来。 “小姐,公子,你们可真是一点都不小心。”原来是桃子,这小丫头送完姜汤回来了。 曹节满脸羞红,“你个死丫头,瞧我不打烂你的腿。” 桃子道:“小姐,我什么也没听到,就是刚刚才过来。”十分委屈,转头又笑道:“公子还是快些走吧,我瞧着夫人今天中午似乎睡不着。” 江云道:“嗯,没事,你先出去把把风,我跟你家小姐再说几句话,马上就走。” 两人你侬我侬,都不愿分开,只是情势所迫,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江云握着曹节的手,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好好养病,我再想办法见你。若是你养不好,我可不再搭理你。” “哥哥你放心,只是哥哥你也多加小心。” 江云还要再说一些话,却看到桃子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夫人来了,快些走。” 江云那里还敢怠慢,急忙端着托盘,低头往外走去。迎面正撞上许夫人,许夫人随口问道:“熏好了么?” 桃子笑道:“都好了,并没多少衣服,也好弄。” 许夫人点点头,迈步进了屋子。 江云得以逃脱,心都快跳麻了,赶紧找到藏起来的衣服,换好了,这才慢悠悠走出来。 再说许夫人,进了屋子,见女儿满脸红彤彤的睡着了,还以为她发热了,伸手摸了摸,却不感觉热,不由狐疑起来。正好这时曹节醒了,低声道:“娘!” “乖女儿,你先睡着,总得要休息好。” 曹节点点头,十分乖巧。许夫人却起了疑心,起初还没当回事,随即脑子一转,一个疑问便上了心头:既然是熏衣,必然有香料的味道,偏偏这屋子里的香料味道不足,算不得什么。 她又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突然脸色苍白:莫不是这小丫头片子已经与情郎私定终身?越想越是可怕,种种画面一一闪过,她怒不可遏,但并没有直接发作。 起身把桃子叫过来,说:“玉儿缠绵病榻,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需要时日也多,就你一个人照顾,只怕不周到,这样吧,我再送过来几个人,你要照顾好了。” “是。” 许夫人果然又弄来三个丫鬟。 晚上她把桃子叫到房间,问道:“今日来的惠娘,是什么人?” 桃子一咯噔,还是回答了:“便是城里的香料铺主人。” 许夫人厉声喝道:“贱婢子还敢撒谎,我今日去问过了,那惠娘压根就没来过!” 桃子如遭雷轰,但她也知道这事不能说,咬紧嘴唇,一言不发。许夫人命人将她拿下,打得死去活来,桃子熬不住,昏死过去,但许夫人不饶人,命人泼醒,继续审问。 曹节晚上见自己的丫鬟没了,顿时便知道可能事情告发了,拖着病体,慌慌张张找到许夫人,桃子被打得体无完肤,她便自己把话说出来。 许夫人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当晚便下令,把曹节强行带走,送进许都。不准她再出来。 曹节知道自己再也出不来,只推说要去拜谢恩师杨儒,得了空便交给杨儒一封信,“伯伯,我这一去只怕出不来,请伯伯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江云,告诉他,若是有来世,便来世再见吧。” 杨儒心中悲痛,叹息道:“丫头,何必如此死心眼?江云确实有些小才华,但却不值得你如此牺牲。自古以来,婚姻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你……” “师父,姐姐早早进了宫,起初与陛下恩爱有加,可是没过一两年光景,便落得个独守空房。奴自去了一趟宫中,便觉不可思议。 伯牙子期已实属难得,更何况是文君相如。 师父,奴心有所属,万世不易。不要再劝说了。” “唉,痴儿,痴儿!你去吧,我自然会跟江云说。不过,我不会支持他娶你,那是害你,也是害他。你回去好好休养,日后也不是没机会见面,万万不可再寻短见。” 曹节跪地叩头,上了车一步三回头,逐渐消失在茫茫 第22章 献书 第22章献书 江云丝毫不知,当他兴冲冲来了杨儒家里,接到的却是一封令他心碎至极的信——永别信。 这个年代,一次离别,可能就是永别。 他呆若木鸡地拿着信,五味陈杂。活了两世,以为心已经练得足够强大,然而,那是因为情未到深处,到了这个时候,心中痛苦无以言说。 江云咬牙,“我这就去许都。” 杨儒拦住他:“你去许都做什么?” 江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去把她抢过来。” 杨儒呵呵冷笑,跪坐在江云面前,“你与玉丫头的婚事,主要问题是你们的家世相差太远。你可知玉丫头她爹是谁?” 江云摇摇头,其实这事他从来没放心上,从后世带过来的思维,到现在还没完全转变过来,他以为只要自己展现出过人的才华、超人的能力,就能随意婚娶自由。 只能说他想得太多。 世家大族才是这个时代的主导力量。一个士族,如果娶了非士族,有可能让整个家族蒙羞。更何况,江云连个士族也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地主。 像他们这样的士族,是处在鄙视链的最底端,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曹节作为最顶级的家族女儿,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纵然丞相愿意,可是曹家也不会愿意。你去了许都,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能有何益?你做的事,已经触怒了许夫人,难道你还要一错再错,彻底忤逆许夫人,那样你们的日子能过好吗?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倘若你真是想要娶了玉丫头,那就拿出来你的本事,拼一个锦绣前程,到时候若是许夫人不同意,老夫亲自跟她分说。 你好好想想吧。” 江云还是刚刚才知道,曹节居然是曹操的女儿,听到这个消息他自然大打吃惊。 杨儒的话,更是让他无地自容,但他担心一件事:出师未捷身先死。万一他在这儿努力,结果曹节被迫嫁人了,那又如何是好。 杨儒多年人情磨砺,哪里看不出来江云的犹豫,开口道:“你现在就算去了许都,许夫人也不会听你说话。倒是不如把这么点时间节省下来,奋发向上,倘若真的事不可为,我相信玉丫头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云犹豫半晌,最后咬牙道:“多谢先生,听先生一席话,茅塞顿开。小子这就回去。” 杨儒说的很对,他现在去许都,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卢秀昨晚就知道曹节回去,踟蹰半夜,终于下定决心。把老二卢毓叫过来,两兄弟对面跪坐,卢秀开口:“三弟,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哥请说,如今卢家也就剩下你我二人。” 卢秀长长叹息,沉默片刻才开口,“今天下混乱,我们必须得有所依仗。不如二弟先说说看,看好哪一个?” 说白了就是站队,不站队能行吗?他们两个又不是卢植,可以凭借硕大名气,在各个诸侯之间游刃有余。他们若是站错了队,迎接他们的只能是屠刀。 “曹操占据北方,距离大一统,也只有少数几步。孙权占据江东,刘表广有荆州,袁术占据淮南,刘璋据川蜀,张鲁居汉中,马腾居西凉。 袁术色厉胆薄,袁绍新败,孙权偏安一隅,刘表昏暗不堪,张鲁无进取之心,马腾野蛮未开化。观天下英雄,也只有曹操堪堪一观。” 卢毓也不是死读书之人,对于这几个当下有名的反贼头子,一一点评。实际上他的选择已经很明显——就是曹操。 卢秀也是这么个意思,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只是咱们想要依仗曹操,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事情很简单,如今曹操势大,又占据着大义名分,想要投靠的人不知凡几,他们就算是投靠,也不过是无关轻重,如果是他们的爹,那分量自然不同。 思来想去,卢毓也没什么眉目。反倒是把脑子里搅得一片迷糊,心思也烦了。恰巧这时外面下起了雨,哗哗拉拉,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下得颇大。 卢秀笑道:“我准备把父亲的遗着交给丞相。” 卢毓脑子急转,很快就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卢植晚年没什么事儿,就在家里着书立说,他把儒家的那一套东西全部整理一遍,使得更加符合集权需求。不过,他死得很着急,所以书还没写完。 可是这一半,也是了不得成就,拿出来足以吓死人。 还有另外一层:卢秀把书献上去,这是给曹操一个信号,卢家的学问都献上去了,那么以后卢家子弟也会效忠丞相的。 曹操早有不臣之心,他不敢称帝,是因为麻烦众多,就连他自己的阵营中,也有许多人仍旧效忠汉室。更别提,在西南还有个大耳贼,立着匡扶汉室的大旗,招兵买马。 他若是敢称帝,估计有很多中间势力立刻就会倒向刘备,甚至孙权。 在这样的情况下,尽力争取士族,就是曹操的大政方针。卢秀这一手,并不在他们的投靠,而是卢植的学问已经归属曹操所有,那些门人子弟、莘莘学子,自然而然就会聚拢过来。 卢毓也没有别的办法,而且投靠丞相还有个好处,可以说自己效忠王室,跟丞相关系不大。所以,原则上他也同意这么干。 过了几日,曹操果然来了,一进门就哈哈大笑,拉着杨儒的手,“先生真是好对策,改成自由租佃,人数多了好几倍,接下来的,我准备推向全国。先生真是谋国之言。” 杨儒哪敢自己专享,立刻说明情况。当曹操听说是江云献策的时候,心中惊讶万分,之前只是觉得这家伙稀奇古怪,有大用,却没发现他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见识。 如果江云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说那是自然的,历史这东西,成千上万人研究,他是直接窃取他们的成果。那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比拟的? “此子果然神奇,既然是这样,那就得好好赏他。” 两人进了正屋里跪坐,二卢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卢秀突然道:“丞相,卢某有事禀告。” 第23章 鲲鹏 第23章鲲鹏 曹操笑道:“贤侄,有话不妨直说,你爹在日,我们同殿为臣,对于他的学问人品,我是佩服的很。只是不想,转眼之间已是天人永隔。斯人已逝,唉——” “多谢丞相,爹爹在泉下有知,也会感念丞相。昔日爹爹因董卓弄权,归隐山谷,左思右想,上不能报君王,下不能安百姓,日夜羞愧。 但他已经无官一身轻,又能如何?所以只能着书立说,传之后世。” 曹操道:“嗯,可惜了。卢中郎不知写的是何书?” 曹操还以为他就是写一些思想着作,大抵不过是文人呻吟,才子弄句。谁知道卢秀一说,顿时惊为天人,原来这老儿并不是老老实实地写书,而是有大图谋,大手段。 他就是把历来流传的儒家经典,重新进行解释,而且规整为同一个体系。要知道儒家学说多如牛毛,什么样的玩意都有,就像是《诗》、《论语》、《大学》、《尚书》等书,微言大义。 光是解释这些书籍的着作就多如牛毛,杂乱不统一。卢老儿这是要一统天下言论啊。也难怪曹操大惊,这要是成了,正好可以在他治内推崇,统一思想。 “喔?卢公这些着作在哪里?” 卢秀拱手道:“此次来的匆忙,也不曾带过来,待小子命人去取,献给丞相。” 曹操大喜,走到卢秀身前,把他搀起来:“快些起来,说起来咱们也是世代亲戚,多少还有些牵扯。取书一事不劳公子,我这就派人去取。” 卢秀这才起身,拜了一拜。 曹操笑道:“贤侄,说起来你也是个青年才俊,我看可以放一州刺史,贤侄看如何?而今国事多艰,不可推诿。” “多谢丞相,只是秀自知资质愚钝,无实干之才,故不愿接手。不过,小子倒是有一事,求丞相成全。” “哈哈哈,贤侄有何事尽管说,只要曹某能做,必然成全。” 卢秀突然行大礼:“求丞相赐婚,小子早就仰慕玉丫头多时。”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一开始,曹操其实是想把曹节献给献帝,后来,见了江云,又想嫁给江云,笼络人才。可谁知道那丫头死心眼,也不知跟哪个小子后生有了勾连,死也不从。 事情只得暂时放下。但他并没有死心,还在琢磨什么时候,把玉丫头献给献帝,这样他就更加名正言顺,甚至他还想让玉丫头做皇后。 卢秀突然冒出来,让曹操有些措手不及。 “哈哈,玉丫头,原来贤侄倾心玉丫头。只是她脾气倔强,前几日出了什么事,你也是知道。我可不敢逼迫她。” 卢秀再拜,“丞相勿扰,小子愿意去许都,劝说玉丫头。” 曹操眼珠子转了几圈,心说难道玉丫头就是倾心与他吗?两人在杨儒家,见面机会比较多,卢秀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自然不会太差。 就算不是,也可以让两人日久生情,把卢秀捏手里,可比江云有价值的多。江云不过是有些聪明,能搞些小发明,但卢秀代表的是文人,代表的是儒家! 轻重之分,立刻就能看出来,只不过他却没想到,江云对曹节一片冰心,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来。 曹操点点头,“劝说不要了,但是我倒是有更合适的官职给你,太常《易》博士许纯辞官,一直都空着,你不如去做个博士。至于卢毓贤侄,倒是可以做个太宰令。” 两人急忙拜谢。 这俩是啥官呢? 说起来都是小的不能再小,隶属太常寺,秩六百石,也就比县令稍微大一点,但这位置比较容易接触皇帝,博士主要负责教育、解释答疑,有些像是顾问团。 太宰令负责祭品。 说起来都是清闲又清贵的官儿。 两人得了任命,急忙往许都赶去,曹操则派人去把卢植的着作取过来。两人完成了交易,至于曹节,顺其自然吧。 其实安排这两个人去做这样的官,就说明曹操心中已经倾向了卢秀。 江云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三天后。甄宓坐在江云对面,江云早就对跪坐深恶痛绝,打造了好多把椅子。江云愁眉不展,去许都吗? 甄宓道:“公子,你若是想去许都,那就去吧。我给你收拾东西。” 江云愁眉凝聚,“不行,我去了,许夫人那边过不了关。还是想想别的办法。起码暂时不能招惹许夫人。” 甄宓想了想,又道:“你不能去,那就只能想别的法子,若是曹节能来这儿就好了。” 江云苦笑,说的轻松,曹节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到这儿呢?上次听说桃子被打了半死,许夫人该知道的,这会儿都已经知道,怎么可能把曹节放过来? 思来想去,毫无办法。这一日江云正在踱步,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在争吵,急忙走过月亮门,出去却见到一个人正在跟门子吵吵嚷嚷,非要进来不可。 江云伸手拦住门子,问那人:“何事在门口吵吵嚷嚷?” 那人身材短小,浑身黑黝黝的,跟个泥鳅似的,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经常在海上行走之人。那人大大咧咧拱拱手:“公子,俺叫江富贵,有桩天大的富贵要献给公子。” 一番交谈之下,江云才知道,原来这个家伙有个兄弟是自家的佃户,这家伙在海外行走,所以回来之后见到自家兄弟多蒙公子照顾,所以便有了报恩的心思。 江云没想到这时候就已经有了下海的猛士,不过转念一想,徐福东渡是几百年前的事儿,到了现在没理由没落。 江云把人请进去,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说了,原来这个家伙下海捕鱼,有一次迷了航,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一群海中怪鱼,硕大无朋,简直就是小山一般。 他还以为是鲲鹏,之后多次前往那个海域,发现那地方有许多鲲鹏。整日里在海面上游弋。 “公子,若是你能给我支持,在下愿意捕捉一头鲲鹏上来,到时候公子可以送往许都,换个荣华富贵不是问题。” 江云猛地一拍脑袋,哎哟我去,这不是好办法吗? 第24章 龙骨庙 第24章龙骨庙 江云招待那人几日,详细跟他说明该如何如何行事。鲲鹏这种玩意,需要的是绳子、叉子、以及床弩一类的强力弓箭。 江云便命家中铁匠打造这些东西,为此还特意做了一个小型高炉。当第一炉钢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几个铁匠热泪盈眶,这是上好的钢啊,跪地磕头嚎啕大哭。 有了钢,江云所需要的东西也就很简单,打造了一系列的工具,都是捕杀鲲鹏有关的。忙活了半个多月,把事情弄好。 江云这才把江富贵找来,两人在密室里交谈。 “你此去,一定要把鲲鹏捕捉上来,上来后,鲲鹏炼油,肉可以发卖,皮子留下来,最重要的,是留下骨头,把肉剔干净,送来之后我自有妙用。” 江富贵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内,我必然送来两副骨架。” “此事不可与外人道。” “在下明白。” 江云命人又修造一个巨大的类似车间的房子,单独建了一个院子,外人不得入内。这房子简单的很,只需半个月便建好,打扫干净,便上了锁。 自此后,江云便静静等待。 眼看一个月之期即将过去,江富贵还没派人送来,甄宓倒是先给江云送了个消息过来:“曹贵人怀了龙子,如今刚刚两个月,看来曹家兴旺,谁也不能阻挡。” 江云大喜,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甄宓不知他笑什么,只当他是在发狂。 今年以来,天大旱,除了之前下了几场雨之外,滴水未降。江云早早命人把造出龙骨水车来,用来提水灌溉,因为这地方靠近黄河,只不过如今河面大降,所以黄河水用不了,有了龙骨水车,倒是一切都变得简单。 曹操一见之下,下巴都快惊掉,赶忙又把龙骨水车给抄过去。 江云疯狂吐槽:“爹,你对献帝可真太好了,儿子这边刚刚造出点东西来,你就送给皇帝,我还指望卖钱,被你一搅和,还卖什么?” “哈哈,”曹操哈哈哈哈大笑,“你想要什么,爹给你去求。想做官还是要赏赐?” 江云摇摇头:“不要这些玩意,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曹操也是颇为不好意思,这小子弄出来这么多东西,虽然是儿子,可也不能没一点赏赐。想了想,他就命人回到许都,为江云求赏赐去了。 过了几日,果然有皇帝使者下来,宣读圣旨。赏赐万金——其实就是铜钱,也没多少,布、帛、车驾若干,另外最重要的赏赐是两梁进贤冠。 这玩意儒家子弟都能戴,但都是一梁的,两梁进贤冠,属于博士以上,两千石以下高官可以戴。还有一种人——郡王可以戴。 所以这个赏赐,江云看起来有些鸡肋,但在外人眼中,可是万分艳羡。 宣读完圣旨,江云起身接旨,取出来自己烧制出来的彩色玻璃马,塞给李常侍。 李常侍来的时候百般不愿,曹操弄出来个什么龙骨水车,他也不懂对帝国有什么好处,说起来现在献帝,也就是跟个傀儡差不多,基本上什么也决定不了,只能在皇宫里玩耍。 江云这个名字,听也没听过,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姓人家,跑过来传旨,也没什么油水,哪里知道,江云居然取出来一匹彩色的药玉马,他眼珠子都直了! 宫中倒是有药玉,不过也不多,而且大多都是钗子之类的小玩意,哪里见过这等奇异玩物,当下便爱不释手。 江云笑道:“公公远道而来,不妨多在这里歇息几日。” 李常侍笑笑,拱拱手:“江公子,那就多谢了。” 这家伙从许都赶过来,日夜兼程,跑了两三天,热得差点昏过去,巴不得休息几日再走。江云立刻安排人伺候。 夜晚,天色微凉,江云摆下盛大酒席,招待李常侍。 “公公此次前来,江某感激不尽,这一杯,敬公公。” 李常侍宣旨不少,可要说有什么收获,那倒未必。汉王衰微,他们这些阉人,哪里还能被别人放眼里?今日江云如此尊重他,让他不由热泪盈眶,心中感叹不已。 “公子说笑。”仰头就把酒喝下去,只是初入喉便火辣辣的疼痛,待得片刻,方才回过味来,一股醇香绵长之意冒出,不由咋舌:“好酒,好酒!便是陛下,也喝不到如此好酒。” “这都是自己酿的酒,公公只管喝,待公公走时,我再送公公百坛,也让陛下尝尝。” 李常侍喜笑颜开。 “来,公公尝尝,这都是家常小菜。” 这一吃,又是不得了,哎哟,香得不行,差点把舌头都咬掉。公公吃了这么多东西,也没这个一半好吃。当下狼吞虎咽,哪里还有半点公公的体统。 待吃饱喝足,江云又献上冷饮,公公更是没停口子夸赞。 “公公,我这儿穷山僻壤的,也没什么好招待,只希望公公能多留几日。” 李常侍吃饱喝足,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回去,这里太舒服了,比皇宫里舒服得多。但他身上有使命,怎么能一直呆下去呢。 江云笑道:“公公不必忧心,我正在命人制作一条药玉龙,请公公给陛下带去。” 李常侍大惊,“公子真乃国之忠臣。”说完涕泗横流,曹操柄国,献帝也就是泥塑菩萨,哪里还有人孝敬?还有人记得他? 江云笑笑,不置一词。 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太监呢?就是要他做个见证,当然没他,事也能成,但是有了他,可信度会更高,事情也能办得更快。 骨架早在几天前已经送回来,正好李常侍过来,倒是鱼儿自动送上门。 江云不敢劳烦他人之手,自己钻进秘密的院子里,整日里摆弄,他要把鲲鹏骨架,做成一个龙的骨架,幸好系统里有足够的工具胶水,甚至还能打眼儿。 他就没干过这么庞大的工程,不过,也没人真正见过龙,只要有个样子就成,也不用那么较真。 忙活了五六日,没日没夜的,好容易做好了,他便命人趁着夜色抛入黄河。 这一日李常侍起来,突然听到前门大声嚷嚷:“公子、公子、天大的事儿啊!” 第25章 真的有龙啊 第25章真的有龙啊 李常侍好奇之下,走到前厅,江云赶紧见礼。这才问那门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发现、发现龙骨了!” 江云疑惑:“龙骨?荒唐!哪里有龙!再敢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公子,是真有,真有!今日佃户万春去提水浇地,结果水车被卡住,他以为是水车坏了,急忙下水查看,结果发现是一个好大的骨架!足足有七八丈长!公子,大家都吓坏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李常侍连忙说:“江公子,还是过去瞧瞧,说不定有什么古怪。” 江云冷哼一声:“前方带路!” 江家老老小小去了,甄宓带着面纱,跟在江云后面,快步走向黄河。到了那儿,只见到一个硕大骨架放在河边,那骨架如蛇,可是头如鹿,唇如猪,从来没人见过这样的生物! 甄宓压低声音,趁着李常侍不知道,说:“你忙活好几天,做出来的?” 江云喝道:“胡说什么!这东西就是龙!凡人怎么可能做出来?” 确实,除却这东西粗大身躯,那骨头也格外粗壮,非牛非马非猪,就算是大型野兽,也断然不会有如此庞大骨骼。李常侍跟吃了药似的,围着骨架上蹿下跳,摸摸敲敲,确定这是骨头,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江公子!快快快命人送去许都。” 江云万分为难,“李公公,此事不是小的不愿意,只是这骨架就在黄河边发现,此地距离许都尚有数百里,路途遥远不说,万一再触怒龙神——” 李常侍打个激灵,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接着他又变得十分为难,“可是也不能就在这儿放着啊!” “李公公放心,你尽管去宫中报喜,我命人就在此地建庙,以朝拜龙神,你看如何?” 李常侍眼珠子转了转,“可这却是一大笔花销。” “李公公放心,一两个月之内,我保证这里能修好。” “此话当真?” “江某以脑袋担保。” “好,那就有劳江公子,我这就回去禀告。” 很快,白马城发现龙骨的消息就传开了,附近的村民自然不用说,世家大族、皇亲国戚、天潢贵胄无不疯狂,都派人过来观看。 对于为何会在这儿出现龙骨,大家莫衷一是,但都认为,这是天下将有大事发生。一时间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这一日,江云正在岸边修筑龙骨庙,却见到多日不见的爹爹赶了过来,江云与他见礼。曹操远远看着那骨架,道:“这骨架可是真的?” 江云点点头,这事肯定不能说实话,除非他不想要名声。为了防止大家把骨架弄坏,江云特意把骨架圈起来,除了皇帝谁也不能靠近。 曹操想要靠近,江云拦住:“爹,晚上再说。” 当天晚上,江云带着他走近骨架,曹操伸手触摸,触感温热,果然是骨头。琢磨半晌没有主意,只得把江云的拉到一旁,仔细询问问。 江云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按照提前编好的套路说。曹操盘查的仔细,江云答的随意,眼见问不出许多东西,曹操叹口气。 “爹,可是有什么问题?这龙骨我看了,确实没什么问题啊。” 曹操道:“不好说,出现这么大的事,说不定朝廷又有变故。” 江云挠挠头,心说我只是想让曹节过来,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并非我的本意。不过他又没心没肺地想,只怪你们太过愚昧,管我屁事。 一个月后,庙果然建好,龙骨就放在庙后,用房子罩着,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的博物馆。皇帝派了人前来查看,顺便监工,李常侍围着建好的庙走了一圈,拉着江云到一旁的耳室。 “江公子,这龙骨可有什么说法?这庙以后就让皇家专享,你看如何?” 江云笑笑:“李公公,此庙江某便献给陛下,如何处置,那是陛下说了算。不过李公公,这龙兴云布雨,乃是天上神仙,如今出现在我大汉,是不是说,跟江山也有关系?” 李常侍琢磨琢磨,人人常说,皇帝乃是真龙天子,这龙骨出现,莫非应在陛下身上?只是想了想,也不可能让陛下前来参拜,顶多让人过来代替。 江云见他沉思,又低声道:“李公公,陛下过来参拜,那是不可能。可是为何不让某位贵妃娘娘代替陛下,过参拜,为陛下祈福?” 李常侍连连点头,“江公子说的是,咱家这就去禀告陛下。” 江云笑了笑,只要李常侍上当,那来的就只有曹贵妃,除她之外,不做他想。就算是皇帝想,曹操也不会让其他接触。 这事情虽然操作的复杂,但实际上,却是最简单的原理:制造奇观,吸引皇家。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曹贵妃必然会现身,只要曹贵妃来了,曹节就能出来了。 转眼之间,秋天到了。 龙骨庙落成那一日,是第一场秋雨。无数人冒着雨参与这次落成盛典,杨儒主持,陈留、白马、东郡、济阴郡都有人来,他们都来自世家大族,派遣的都是核心子弟。 至于附近小门小姓,也有很多人来参与。而这一切只有江云与曹节两个人知道真相:不过是两个人想要见面而已。 盛大的庆典活动让白马成了欢乐海洋,阴谋家在这里凝聚阴谋,普通人在这里收获快乐,至于江云,他则等待着曹节的到来。 他很忐忑,没事的时候,总是猜想曹节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还被关在家里呢?送的信有没有收到?曹操家中子女众多,她还能不能获得恩宠? 她最喜欢吃鸡丝拌面,那是她生病的时候,江云悄悄给她做的。她说自己胃口不好,第二天江云就做了鸡丝拌面送过去,她吃得满口流油,不住口称赞好吃,“哥,下次我还想吃。” 十几天过去,送信的人没回来,李常侍也没回来,许都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越想越是恼火,伸手把书摔在桌子上,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秋雨绵绵出神。 正在这种心境下,江云接到消息:曹贵妃来了。 第26章 被发现了 第26章被发现了 曹贵妃的车驾很大,除了仪仗外,还有三千军马护送,绵延几里地。秋雨让他们狼狈不堪,旗子被雨水打湿,无精打采地裹住旗杆。 整个队伍都显得无力。但秋雨也让士兵们的铠甲更加鲜亮,三千护卫军马,其中两千步兵,一千骑兵,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江云随着杨儒,出城二十里迎接。跟着迎接的有世家大族子弟,也有星斗小民。从早上天刚亮开始,一直到快中午,才终于见到曹贵妃。 准确地说,他们并没有见到曹贵妃,出面的是丁夫人——也就是曹贵妃的生母。长长的仪仗过去,曹贵妃的马车映入江云眼帘,虽然江云距离的比较远,但他还是从掀起的帘子后,看到了曹节那张脸,他不由笑出声来。 曹贵妃如何安排,不由江云操心,实际上他也没心情招待曹贵妃,一颗心都被曹节勾走。自从看到她,这么多日子以来的思念,澎湃爆发,就像是蓄满河水的堤坝,被人挖开一个小口子。 洪水爆发,挡也挡不住。 第二日江云得带着曹贵妃参观龙骨庙。杨儒主导,江云只是一个讲解员。唯一的好处是,终于见到了曹节。 曹节瘦了许多,脸颊都有些凹陷,可把江云心疼坏了。曹节见到江云的时候,眼睛里是掩饰不住地雀跃,眉眼都展开,笑意从嘴角溢出来。 她扶着曹贵妃,不紧不慢走过来。杨儒带着人行礼,等江云抬起头,她冲着他眨眨眼。 江云心中瞬间熨帖,比吃了枣花蜜还甜。 “咳咳,杨先生,现在就开始吧,娘娘不能多留,还要去为大汉,为陛下祈福。” 江云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是卢秀。作为易博士,他确实有资格跟随。杨儒点点头,说这都是江公子发现建造,所以还需要江公子带头参观。 曹贵妃雍容华贵,戴着冕琉,她似乎知道江云,上下打量一遍,笑道:“你就是江云?” 江云点点头,连忙称是。曹贵妃道:“早就听人提起过你,千字文、龙文鞭影、声律启蒙都是你写的吧?看着不错,可是其中还有许多东西没弄懂,日后还要江公子多多指点。” 江云暗暗叫苦,他知道曹贵妃不懂的是什么,不就是其中的典故吗?很多典故都是没发生的事,如何能解释?不过这事不能认,只好回答:“听凭贵妃吩咐。” “那就带着我们看看吧。” 曹节眼睛弯成一弯新月,看着江云。 江云精神抖擞,这些词儿早就在心中酝酿多少遍,带着一行人进入龙骨庙,妙语连珠,滔滔不绝,都没给卢秀插嘴的机会。 参观完毕,曹贵妃便带着曹节、丁夫人到庙中祈福,江云他们得退下。 江云正有些可惜,也没捞着机会跟曹节单独说两句,忽然来了一个小丫鬟把他拉到一旁。 “桃子?你没事吧。”江云又惊又喜,还以为桃子会被打出来个好歹,谁知道她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连呼幸运。 桃子笑笑:“婢子贱命,被主人家打了,也不碍事,劳烦公子挂心。我家小姐说,月夜三更,龙骨庙中等着你。” 江云大喜,急忙道谢,解下腰间玉佩,塞给桃子,“有劳桃子,拿着,换点东西。” 江云建造的龙骨庙,所以这里有什么名堂他最清楚。当天夜里,趁着人不备,悄悄溜入龙骨庙,藏在龙骨后面,夜半时分,忽然听到动静,江云露出脑袋一看,不是曹节还能是谁? 一灯如豆,佳人如玉,两人多时未见,乍见之下,犹如干柴烈火,江云抱住曹节,柔声道:“玉儿。” 曹节浑身发抖,颤声道:“哥哥。” 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思念如水,缠绵温存。 却说两人你侬我侬,不妨有人早在旁边窥见。这人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卢秀。 卢秀随着曹贵妃一起来到这儿,掌管礼仪,入夜后,他却不能留后面,思索白天江云与曹节见面时情景,只觉得心痛如割,睡不着觉,披衣而起,听阶前细雨,点滴梧桐。 突然瞧见有个身影悄悄往龙骨庙方向而去,顿时起了好奇之心,跟着那个身影,到了龙骨庙才发现是曹节,气得吐血,顿时忍不住,从黑暗中跳出去。 江云与曹节两人正在喁喁细谈,陡然出现一个人影,都是吓了一跳。 卢秀怒目而视,“好哇,你们两个,不守规矩!瞧我不告诉贵妃!” “站住!”曹节又惊又怒,出声拦住,可是之后她也不知说什么好,思索片刻,只得低声道:“卢家哥哥,求你不要告诉姐姐,大不了回家我就求父亲给你升官儿。” 卢秀怒道:“卢某升官与否,看自己本事,哪里需要靠一个女人。” 曹节苦苦哀求,但卢秀就是不为所动。 江云冷哼,拉过来曹节,柔声安抚,道:“过来吧,让他去告状吧,反正他也是幸进小人,升官不就是靠着这个嘛?” “你胡说!”卢秀都快气疯了,红着眼睛骂道:“你身为江家长房,不思发扬江家,反倒是勾引闺秀,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你居然还有脸骂我幸进小人!说不定你就是想靠着玉丫头,一步登天!” 江云呵呵发笑,道:“卢公子,听说你给丞相献上几本书,所以就做了易博士。不知此言对否?” 卢秀差点吐血,这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他根本就不能反驳,指着江云:“你你你你……” 江云厉声喝道:“卢公子,你幸进也就罢了,可你半夜偷偷摸摸到龙骨庙中,究竟所为何事?难道你不知道,贵妃在此地就寝吗?” 卢秀脑袋嗡地一声便响起来,好似开了个水陆道场,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有。他嘴唇发紫,哆嗦着指着江云,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卢秀又羞又恼,可是正如江云所说,这里是贵妃就寝之地,他摸过来,这算怎么回事?真的要捅出去,那可是天大丑闻,虽然这种丑闻其实挺多,但万万不能放在他身上。 因此,他只能狼狈逃离现场。 第27章 别墅 第27章别墅 总算是逃过一劫,江云暗暗舒口气。曹节道:“哥,他迟早会说出来。” 江云点点头,道:“放心好了,我早就想好了,你再等我一段时间便可。” “那明日我便与姐姐说,住在这里不方便,我住进白马城,倒是方便一些。” 江云道:“可别,你再等几日,我早些把房子修好,你住我新修的庄园即可。” 曹节迟疑,“可……这方便吗?”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怕你得说动你姐姐,或者,等房子完工后,你再来看看合适与否。” 眼下也只能如此。不提曹节提心吊胆,且说卢秀踉踉跄跄回去,越想越是觉得憋屈,妒忌发作,心里抓狂,当下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心腹,快马送去许都。 曹贵妃在龙骨庙里祈福了四五日,毕竟不是皇家寺庙,住所多有不便。便琢磨着搬出来住,杨家的房子虽然大,但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搬进来。 而且,曹贵妃也不怎么喜欢杨儒,这人年纪太大,没什么共同话题。 正在这时,曹节忽然出个主意:“姐姐,我听说江公子正在盖新房,听说那房子与其他不同,咱们倒是不如去看看。” 曹贵妃斜她一眼,叹息不已:“妹妹,我知你喜欢江公子,从他的书来看,也确实颇有才华,可这个世道,才华不能当饭吃,咱们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爹爹虽然位高权重,可是也如履薄冰,随时都有倾覆之危。江公子纵然才华满天,也不能帮助爹爹分毫。大家族的女儿,从来没有自由选择婚姻的权利。 咱们都是曹家人,一切自然要以曹家为重。” 曹节尴尬笑两声:“姐姐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若不愿去,咱们不去便是。” 曹贵妃手指点点她的头:“你呀,还真以为你能骗过我吗?你的心里什么想法,还能瞒得住我?最近一段时间,你所作所为,已经非常出格,我是万万不能让你再去跟他见面。” 曹节心酸委屈,听姐姐这么说,顿时哭起来,“姐姐,自打你进宫,你自问过得快活吗?小时候咱们姐妹淘气,父亲舍不得责罚你,母亲也呵护着你。可你进了宫呢? 爹爹是个有本事的人,咱们能帮上多少忙?再者说,江公子也不是一无是处,那曲辕犁、锄头、乃至是水车,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 爹爹前段时间还为屯田之事忧心,也是江公子出的主意。” 曹贵妃默然不语,拉着曹节坐下,替她擦干泪,道:“马上就要及笄,怎地还跟小孩子一样随便哭泣?到时候让爹娘如何能放心你。 你呀,唉,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有自己的道理,我若不同意,你要恨我一辈子。不过,我可要提前说好,你必须要控制好自己,切不可做出违背道德之事。” 曹节顿时破涕为笑,“姐姐放心,我们发乎情,止乎礼。断然是不会越矩。” “那就好,他的房子若是不合乎心意,我也不会住。” “姐姐放心,定然会让姐姐满意。” 江云的房子修了几个月,终于修好了。曹节命人送信过来,说是要带着姐姐来看看,他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命人把房子全部整修好。 这一日一大早他便带着人列队欢迎。 日上中天,曹贵妃带着人马到来,庞大的车驾,把门前的空地都填满了。 曹贵妃一下车便立时感觉到,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地面如石头一般,却完全没有裂缝,看起来像是一整块石头,惊讶无比。石头中间又开了几个口子,种着梧桐树。 整个面积大约有一亩地左右,这庞大的车驾放在这里,也完全足够。 江云上前行礼,曹贵妃道:“辛苦你了,这里可真整治的真干净。”几天的连绵秋雨刚刚过去,地面上显得很干净,空气中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弥漫。 “娘娘谬赞,还请娘娘进入,参观参观。” 江云搞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别墅,不过没有合适的钢材,所以他选择了竹筋,建起一栋栋两层别墅。别墅中间全部用水和泥抹地。 曹贵妃与曹节两人当先,后面跟着一大队负责服侍的宫女太监,无论是高贵的,还是低贱的下人,进来后全部被这里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院子里用水泥沏了好多花坛,种植着一株株的花朵,虽然此时是秋季,没有别的花开放,可看着也舒服至极。 “这里一共有十栋房子,都还没住人,娘娘可以选择一栋,待草民进去后再为娘娘介绍。” 曹贵妃点点头,虽然这里的建筑与旁的完全不同,但住在里面,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违和,反倒觉得这里很舒服,待走得近了,她就更加惊讶,墙面居然是瓷器做成的。 但与日常使用的瓷器完全不同,很厚,而且呈现出长方形。 进了屋子,更是了不得,雕梁画栋是没有,可是里面全都是刷成白色,充斥着极简主义。 这样的房子里,反倒是让人觉得更有人情味。 江云一一介绍其中设施,一楼是个大客厅,摆着沙发茶几,窗子全部使用琉璃打造,与窗纸完全不同,屋子里显得格外明亮。 而且更离奇的是,这里有自来水,把铜铸水龙头一拧,水自己是流了出来,洗脸很是方便。 江云滔滔不绝:“娘娘请看,这就是水龙头,拧开就有自来水,这里是洗澡的地方,打开后,这里有热水,随时可以洗浴,这里是卫生间,咳咳,娘娘请随我去二楼。” 二楼有一个书房,可以在里面看书、习字。卧房也整治得非常舒服,除了窗帘,用的布不大好。一圈看下来,曹贵妃简直惊呆,频频点头,“那便在这里住下吧。妹妹,你与我同住,其他人,李常侍你来安排吧。” 江云松口气,以后与曹节见面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曹节笑得眉眼不见,用力点头。 一大帮子人住下,需要很多东西。不过这与江云没什么关系,禁军接管了这里的防卫,江云只能暂时离开。 不过一想到与曹节日日可见面,他便畅快不少。 第28章 许夫人的条件 第28章许夫人的条件 两个热恋男女,一旦凑到一起,那可真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腻腻歪歪,你侬我侬,把不痛快的事都忘记不少。 曹贵妃这几日又犯孕吐,整日里没多少精神,哪里还顾得上曹节。 “哥,你说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真的?” 热恋中男女,唯一的特点就是废话特别多,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问题,他们能说上一天。江云四书五经装的不多,但是这些年逐渐长大,一向孤独,人也变得念旧起来。 总是想起后世种种,曹节陷入热恋,正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一边能让她惊呼崇拜,一边又解了自己思念之苦,一举两得,最近就说起海外诸国起来。 当他说海上有如山一般的鱼时,曹节脑子有点不够用,实在无法想象那鱼究竟有多大。 江云嘿嘿直笑:“这算什么,你要知道,在极南之地,有一种鸟,生而不会飞,白腹黑背,走路摇摇晃晃,自下水如龙,灵动无比。”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吧。” 江云哑然失笑:“那地方啊,想看——也不是不能看,只是太远,比较费劲。”这不废话吗?现在以他们的航海能力,就算到了南极也回不来,这不送死吗? “怦——” 突然一声巨响,吓了江云一跳,扭头一看,只见许夫人黑着脸,站在柳树边儿。 两个人也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选择了并不怎么隐蔽的人工湖旁。这个湖是江云命人挖出来的,虽然还没弄好,但却也值得一观,不过曹贵妃住进别墅,闲杂人等都清除。 也就江云跟曹节能在这边游玩观赏。湖边有木制长凳,两人互相依偎,坐在长凳上,倒是有了一些后世乐趣。突然见到许夫人,那点旖旎心思全被破坏了。 “娘——” 曹节脸色煞白,双手不住颤抖。 江云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此时也不得不放下,拱手道:“许夫人!” 许夫人黑着脸,怒道:“好你个姓江的!竟敢勾搭我女儿,坏我女儿名声!”她简直要把牙都咬碎,双目迸射出骇人光芒。 曹节赶紧道:“娘,不关他的事,都是我不好!娘——” “闭嘴!你也好过不了!滚回去面壁思过!” 曹节当然不愿意,把江云独自丢下,谁知道许夫人会怎么弄?说不好,也有可能把他杀了。这事许夫人并非干不出来。她还要说话,却听许夫人怒吼一声,逼不得已,她只能哭着跑了。 许夫人的目光,现在恨不能吃人,死死盯着江云,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才咬牙道:“江云!你敢做出来这种事来,休怪老身不客气,哼!” 说完,许夫人转身就走。江云看她的脸色,也知道老妇人多么生气,万万不能放她走,急忙拦在她面前,许夫人厉声喝道:“怎么,你连老身也想留下?” 江云十分恭谨地朝许夫人鞠躬,腰都弯成了九十度,半晌才起来,“许夫人,晚生绝无此意,还请老夫人能听在下一言。” “讲!” 许夫人也是没办法,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万一江云狗急跳墙,她可就老命不保。 江云道:“晚辈与曹节乃是真心实意,虽然没有山盟海誓,但晚生确确实实对她天日可鉴,还请夫人手下留情,成全了我与玉丫头。” “嘿嘿,你说的轻巧,口口声声说是山盟海誓,实际上不过另有打算。你凭什么让老身相信你?” 江云知道许夫人不容易说服,可是要是不能说服,他可就要完蛋了,当下赌咒发誓,连番表白,只差没有以死明志,这才略微取得许夫人谅解。 “听你说了这么多,老身也知道你是个实诚人,但是老身只有一个女儿,无论如何也要盼着她好,你说了这么多,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这样吧,如果你能答应老身一个条件,那就让玉儿嫁给你。” 江云精神抖擞,连忙施礼:“老夫人请讲,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某也办了。” 许夫人难得露出笑容,“那倒是也不必,只有一条:你能坐上秩比两千石的大官儿,那就让玉儿嫁给你。” 江云迟疑,你老公是曹操,他把持朝政,莫说是两千石,哪怕是一百石的小官儿我也做不上啊。 “怎么?你刚才不是还说,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让你做个官儿,你就不行了?” 秩比两千石,这个官儿是什么官儿呢?朝中秩比两千石的官儿还真不少,九卿便是这么多俸禄的官员。或者牧守一州,州牧也是两千石,这就厉害了。 见江云迟疑,许夫人便冷笑:“你放心,我绝不会暗中阻挠,老身给你三年,你若是能做到,那就让玉儿嫁给你,若是做不到,嘿嘿,别怪我说话不客气。” 这个条件非常苛刻,但是又非常容易。苛刻是因为,两千石俸禄是非常高的官职,并不那么容易做到。说容易是因为,此时的官职,比较混乱,只要找对人,随便就能混上去。 江云一琢磨,反正也不怎么吃亏,大不了,自己跑去给曹丞相送点东西,以他的本事,想要打动曹丞相,肯定不难。 回去之后,江云便开始奋发图强,不就是两千石的大官儿吗?自己只要跟出一些东西,害怕丞相不认吗?他在白纸上写满能让他升官的项目,各种发明不计其数。 像是什么穿越神器玻璃、水泥、钢材,更古怪一些的火铳、火药、战船、机械,甚至连蒸汽机都写出来了。这些东西虽然他不懂,可他有系统啊。 最后又一一划去各种选项,最后只留下一个:钢铁。 为何呢? 像什么玻璃、水泥,与国有用,也能赚钱,却没什么大用。就拿这两样最主要的功能来说,玻璃赚钱,水泥基建。前者需要足够广阔的市场,后者需要足够多的劳动力。 别说曹丞相没有统一全国,就算是统一,也建立不起来广阔的全国市场,甚至连白马城都没有市场。 至于充足的劳动力,那更是扯犊子,现在都打出来狗脑子了,哪里还有什么劳动力。 第29章 说服岳母 第29章说服岳母 江云兴致勃勃,刚盘算好,忽然怦地一声,门子连滚带爬撞门而入。 “不好了!公子——御林军把咱们家给围了!” 江云大吃一惊,慌忙起身抓住门子:“你说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围住我们?” 门子都快哭了:“他们说、说要抓捕朝廷钦犯。” “荒唐!” 江云大惊失色,他这里哪里有什么钦犯?只是危急时刻,脑子也好用许多,只是转了几圈,瞬间就想明白,能调动御林军的,除了许夫人不做他人想。 他急匆匆到门口,只见到一个将军身穿铠甲,倨傲地站在院子里。 “你就是江云?” “正是区区在下,不知道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江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扣下,他破口大骂,那些校尉便把他嘴堵了,气得他差点昏过去。但他也没怎么遭受虐待,而是被关进一栋空着的别墅,一日三餐都有吃的。 江云骂完了人,脑袋也就凉快了,仔细思索这是怎么回事。想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奶奶的,被许夫人那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给骗了! 想明白之后,他便大发感叹,说起来,这号人还真是没怎么见过,上一世他就是个老老实实的档案管理员,这一世,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对人心险恶,还是估算不足。 许夫人之前说的那么好听,哪里是要提条件啊,人家就是安抚人心,当时,湖边连一个人都没有,许夫人若是强硬到底,说不定江云真敢砍了她,可是退一步,江云就上钩了。 这不等人家回去,三言两语就把曹贵妃吓唬住,直接借兵打上门来。这个时候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搓圆捏扁,都是人家说了算。 江云气得直拍大腿,这些老家伙们,实在太可恶了。不过他也不是手中无牌,任人拿捏。 这一日,又有人来送饭,江云便对那人说,“回去告诉许夫人,就说我有话要跟她说。她要是不听,立时三刻,曹家就会身败名裂,斩首弃市。” 那人虽然不信,但还是照实回报给许夫人。 晚上,夕阳西下,突然来了一阵雨,拍打着玻璃窗,江云正在屋子里看雨,大门打开,许夫人带着几个人来了。 江云见到许夫人先是笑了笑,然后才见礼。许夫人黑着脸,说道:“免礼吧,有什么话尽管说!” “老夫人,这事情实在关系重大,还请老夫人屏退左右。” 许夫人犹豫片刻,还是摆摆手,让左右退下,“有什么话尽管说,保证不会杀了你!” 江云道:“好吧,老夫人,我就照实说了。龙骨是我制造出来的。” 许夫人耳边像是炸雷一般响起,摇摇晃晃站立不稳,黑着脸问:“你你你说什么?龙骨是假的?” “不错。哪里会有龙呢?自炎黄二帝后,记载众多,可是谁也没见过。这是我从海里抓到了鲸鱼,把鱼肉剔掉,只剩骨头,然后拼接而成,你若是不信,可以给你看看这个。” 江云双手奉上一小根骨节儿,这玩意就是制造龙骨的时候剩下的,所以江云就做成了个小玩意,没事盘着玩。 许夫人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太震撼了。 龙骨出现,不但是朝廷,就连许多世家大族,都纷纷在行动。曹操还借此收揽不少人心,引得整个天下都震动。这段时间,光是献帝接到的奏表,就比去年一整年都多。 甚至,就连刘皇叔都上了贺表。许夫人是个弱女子,对朝政是两眼一抹黑,这其中的意义,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曹家几乎可以肯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曹贵妃亲自前来祈福不说,曹操还拿来收揽人心,若是让天下人知道这玩意是个假货,曹家就成了天字第一号傻瓜。 许夫人喘着粗气坐下,盯着江云,看了半晌才咬着后槽牙诘问:“贼子,尔安敢!” 江云笑吟吟地走到许夫人面前,“说起来,这还都是夫人所赐。我与玉儿情比金坚。可是许夫人棒打鸳鸯,不许玉儿留在白马,在下被逼的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许夫人差点吐血,这家伙一个龙骨搞得天下大乱,四方躁动,甚至就连献帝也蠢蠢欲动,居然只是为了见玉丫头! 为了一个女人!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真的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江云把一切都托出来,详细至极,就连剩余的骨头磨成了粉壮地都说出来了,她不得不信。 许夫人从关押江云的小屋子出来,便放了人。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此时,许夫人正在跟玉丫头对面跪坐。 许夫人长久不说话,就是盯着她看,看得玉丫头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娘——你……” “给我闭嘴!”许夫人终于把头扭过去,眼睛没有焦点。她脑子里不断翻转着那龙骨,听了江云的话,她亲自去龙骨庙里查找,倒是真的让她找到了证据,不过若不仔细查看,肯定发现不了。 她不由也服气了。 “我问你,你可是真的愿意与那江云恩爱百年?” 曹节不妨母亲问出来这么个话题,慌乱片刻,低声嗯了一声,做好承接暴风骤雨的准备,谁知道许夫人一声长叹:“以后就由着你了,不过,万万不可做过分的事儿。” 许夫人又仔细逼问,确认两人没过界,才算放下心来。曹节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儿地琢磨,母亲怎么会放心自己跟江云来往,见了江云还是迷迷糊糊。 江云哈哈大笑:“那自然是我厉害,说服了岳母。” 曹节脸红的跟苹果似的,又是甜蜜,又是害羞,心里陡然想起父亲来。母亲摆平了,自己那个爹怎么摆平啊? “你爹那边,还得先等等,等我真正做出点什么,就向你爹提亲。保准他会同意。”这大事是什么? 其实江云也没谱,不过他有了大致的方向。穿越以来,他还真是给穿越众丢脸,一件大事没做成。 第30章 来自几百年前的法令 第30章来自几百年前的法令 有好多生意都可以做,但江云在这儿这么长时间,越发觉得,生意完全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粮食。拿现在局势来说,全国上下不过三四千万人口。 市场还被切割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在争地盘,有货你也卖不出去。更不用说,现在还处在人少地多的阶段,但凡有点自由的人,都会选择自己种。 所以,搞来搞去,一没市场,二没劳力,其他都是白扯。 思来想去,唯有粮食。 不提江云思考,卢秀在那边当了二五仔,见到江云被抓,正高兴万分,哪里知道忽然又放了出来,气得吐血,思前想后,也不知该怎么办。 江云就是个普通百姓,又不在朝为官,谁能奈何得了他。 卢毓道:“兄长,何故如此难过?” 卢秀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他也实在苦恼,面对弟弟还是把事情简略叙说一遍。卢毓听完呵呵冷笑,“此事易耳,江云在旁边白云山日夜煅烧,毁坏树木,不知凡几,兄长想要治他的罪,岂不是轻而易举?” 卢秀一拍额头,哈哈大笑:“险些忘记了。”当下立刻去了白马城,寻了县令,三言两语一说,那县令拍着胸脯,大言不惭说管教江云有来无回。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儿呢? 其实就是盐铁专营令,管子曾说:“官山海。”也就是山海由国家专营。山海能有什么产出?在当时可不就是盐铁嘛?武帝时期,下令官山海,以后也大约照此办理。 不过这玩意不好说,当初明令的是,山海的一切产出,都归皇帝所有。江云在白云山烧石头,理论上也是国有资产,只不过,从来没人想过石头能有什么用,至于树木、鸟虫,国家大多都不管。 但是只要认真起来,那就必然是有说法的。连山上砍柴,都可能触犯法令,更何况大规模采石烧石。 可惜江云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东郡郡守乃是卢植的学生,说起来跟卢家还有些亲戚关系,一个小小县令,自然是听郡守的。 这县令名叫陈唐,得了卢秀托词,也没多想,随便派了几个人,就把江云拘来。江云也是倒霉,就没过安生日子,陈唐道:“你也是读书人,该给你些体面,来呀,赐座。” 江云莫名其妙,在家里好好的正准备大干一场,被叫到县衙里来。自从穿越,他还从来没来过县衙,毕竟这个时候的县衙,权利真是小的不能再小。 东郡属于司隶校尉管辖,有点类似于大明时期的南北直隶,而东郡东边,又属于东平国,是个郡国。所以白马的县令可谓是小之又小,啥事都管不了。 “县尊,您这把我拘来,到底什么事儿?” 陈唐嘿嘿冷笑,“世宗武皇帝曾有诏令,山海一切产出,皆归国所有,你擅自在山上煅烧,不顾国家法度,你有什么说的?” 江云旁敲侧击询问半晌,方才知道世宗武皇帝是谁,搞了半天是汉武帝,这都过去好几百年,他老人家的法令你拿出来说事,而且,现在东汉都快亡了。 等他搞明白这个法令究竟是什么玩意,真快吐血而亡了。这都什么事啊,他黑着脸,看着县令:“县尊,明人不说暗话,你想怎么办,那你就说。” “这好办,你把工坊交给我,其他的事就没了。” 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想要两头通吃,吃完原告吃被告,打的一手好算盘。 “县尊容禀,我不过是烧几块石头而已,能有什么事,真有朝廷法令,我自当遵守,可是白云山上砍柴打猎的人如此之多,也不见县尊下令,怎地专门找我?难道县尊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我们江家在这里繁衍生息百十年,也从未听过此等事!” 陈唐冷笑两声:“当真不从?” “嘿嘿,让我从了也行,你把朝廷法度拿出来。” “好,那请你回去吧。” 江云纳闷,这家伙能有这么好说话?不过人家让走,他便走了,回了家,越想越是不对,这家伙大张旗鼓地把自己弄过去,结果轻轻落下,难道还有什么后招? 管家一听直拍大腿,“哎呀,公子,你可是上了大当了。县尊这是故意寻你晦气。” 原来,每年的八九月,都要核查户口,江云这个时候被叫过去,肯定是陈唐已经琢磨好的。哪有人随便就放弃自己的产业的,所以陈唐必然已经料到此事,但还是叫过去,这里就有很大问题。 审查户口,其实算不的什么大事。主要依靠大家自觉前去申报,然后胥吏前去核实。汉代租税制度也比较坑,一般劳役、赋税都要交,人丁税更是繁重。 比如,从三岁到十五岁,每人缴纳二十三个铜子儿,以为天子之用。十五岁开始,每年缴纳一百二十铜子儿,以治车马兵卒。 田赋倒是轻的很,一般十五税一,或者三十税一,哪怕是曹操掌控北方,也没大改动田赋。 所有这一切都需要依赖户籍,编户齐民嘛。但是大户人家许多仆役,这怎么搞呢?一般来说也不统计,大户人家过去随便搞个数字,也就差不多了,至于那些佃户,大都依赖大户人家庇护。 否则,他们哪里能承受如此之重的赋税? 这就是逃户。 江家好歹是个世家,隐户也不少。往常就是随便统计下,反正也不交税。老管家听江云说了,立刻就想到这里,“公子,陈县尊若是在户籍上动动手脚,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能不怪管家胆小,而是此时对户籍管理的十分严格,不能随便迁移,若是有隐匿逃户,主家也要受到惩罚。如果严格按照律例行事,江云就算是不死也脱层皮。 江云这才知道这里的坑,惊叹道:“奶奶的,老子谁也没招惹,怎么就找到我头上来了?” “公子,怕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要不,我去找县尊说说去?” 江云思索片刻,道:“也好,拿几块药玉过去。该送点礼了。” 第31章 石磙 第31章石磙 三国时期,官吏与后世大为不同。三国实行的也同样是郡国并行。什么意思呢? 一郡之地,除刺史、太守、都尉三者朝廷委派,其他从属官,都由三人自由招募。郡国之下的县官,也是照此办理,所以,所谓百里候者,必然要依靠当地富户大姓,否则你连属员都招不满。 江云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江家不算大型世家,但在白马也是说一不二,除了郑家外,并无其他抗衡力量。再者说,他一不想闻达诸侯,二不想谋朝篡位,安静在家自己当宅男,何必巴结一个县令? 夜里,老管家回来,喜滋滋禀告:“陈唐收了礼了。” 江云却不敢掉以轻心,有了许夫人的例子,他不惮以最恶劣的心思猜度他人:陈唐是不是也在玩欲擒故纵?但不知对方如何出招,实在是寝食难安。 老管家替他分析,陈唐能出招的地方并不多,一个是赋税,一个是徭役,按照规定,他们家里也必须服徭役,江云诧异,“老爹不是个官儿吗?官也得服徭役?” 老管家苦笑:“按照规定是的,但很多人都没遵守过,所以一般也就不用。” 江云又询问徭役都有什么玩意,这可就说不准了,或者是修建宫殿,或者是修建道路,或者是河工,反正这个看朝廷的,或者说看百里候的,什么地方缺人干活,那就征发什么徭役。 一年中,普通人需要服役两个月。 看起来是不多,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以农民为例。一个农民,春种秋收,中间哪有什么空闲时间?春天到了就开始翻耕,通常要忙活一两个月,不能耽误了春种,春种又要忙活半个月时间。 种上后也不是不管了,若是有干旱,还要浇水;若是风调雨顺,那就需要除草;夏天收获,又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将麦子、稻米之类收获完毕,然后赶紧收拾地,等待来年。 冬天无事,可是冬天也不搞什么徭役啊。 一家出一丁,地里的活可就干不完了。 江云听了叹为观止,这剥削可真够厉害的。但转念一想,若不是这样剥削,以当前的社会生产力,没有任何国家能生存,至于说轻徭薄赋,那纯粹是逼不得已,社会状况不允许。 一旦情况好转,立刻就故态复萌。 “公子,按说这些事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但我也拿不准,陈唐会不会在这上面作文章。” 江云思索片刻,“这说穿了不还是户籍的问题吗?” “公子好眼力,确实还是户籍的问题。咱们的佃户上了户籍,就要服徭役,缴赋税;不上户籍,那就属于黑户,若是被发现,立刻就会遣返原籍。” 江云道:“原籍不还是咱们这儿吗?” “哎哟我公子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若是本地人口,那就要罚,严重可能杀头。而且连带您也得受罚。若是上了户籍,那咱们的佃户可就都跑了。” 江云一看,自己还真是陷入一个死循环了,两头堵啊这是。 “若是工匠呢?” 老管家思索片刻,道:“工匠只要缴税就行。倒是不用徭役。” 不是说统治者心善,而是此时的工匠人数也不多,税也更重些,而且工匠缴税,需要用钱,普通人哪里有什么钱。 江云道:“那就简单了,直接把佃户改成工匠不就得了,我这么多产业,工匠正好不够。” 这又是热热闹闹好大一摊子事儿。这几天刚好秋收时间,幸好江云的速度比较快,要不然工地还得停下来。不过,江云日子也不轻省,秋收时候要收租,收税,他除了每日陪曹节一小段时间外,其他时间都在田里转悠。 为何秋收会拖延这么长时间,江云总算知道原因——生产工具实在太过落后。麦子收下来,需要去壳,可是这时候没有脱壳机,只能一点一点用木杈敲,一个人好几十亩地,敲一个月还算是快的。 江云把老管家找来,“去,你给我找几个石匠,另外,去山上给我撬几块大石头下来。” 少爷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就是安静宅着,如今却一刻也闲不住,不断找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几个石匠叮叮当当搞了三天,敲出来三块圆滚滚的石头,石头上有辕,可以套住牲口。 江云把几个肯下苦力的佃户叫过来,吩咐道:“你们几个,带着这玩意,碾出一大块平地来。” 大家都不知道江云要干嘛,不碾好平地后,他又命人往上泼水,然后撒上麦糠,继续碾。来来回回把一块地压得瓷实无比。 这一日空闲,江云坐树下打盹儿,偶然听到两个佃户在说话。 “你说公子弄出来这么个地方干嘛?” “这谁知道,咱们公子怕不是脑袋有问题吧。” “这可说不定,我也琢磨着咱们公子最近一段时间很活跃,经常搞些不知所谓的事儿,你说好好的地,压得这么瓷实,可咋种庄稼?” “嗨,那是公子家里的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叫干,咱就干。” “嘿,不是不想干,可家里麦子没收呢,这不耽误事儿吗?” “算了算了,别说了,算咱们倒霉。走吧,接着干活去。” 江云摇头苦笑,这生产力的提高啊,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楚的。下午干完活,江云把这七八个佃户叫过来:“你们这几天辛苦了,佃租减免一成。” 这消息让几个佃户喜出望外,只希望江云还有活,能接着干,说不定今年就不用交佃租了。江云才没那么傻,佃租必须要交,哪怕他们活不下去再送点粮食呢,斗米恩,升米仇啊。 要不贱人就是比其他名字听着顺耳,因为人就是贱。 “明天把你们的麦子都拉过来,我教教你们怎么弄。” 几个人将信将疑,但又不敢违拗,第二日真把麦子全都拉过来,堆一起很壮观。 江云指挥他们把麦子摊在平地上,然后驱赶牛拉着石碾跑了一趟又一趟,上午碾了一场,下午又碾了一场,一天时间搞了两三亩地。 “公子,这法子真好!” 第32章 试验田 第32章试验田 这法子能不好吗,这是经过多少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老管家喜出望外,对自家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公子真是大才,你不去当丞相,真是屈才了。” 江云翻个白眼,哪有靠着收麦子收成丞相的,他把老管家叫出来:“你去把田册都取过来,咱们明年要多修造些水泥地,让他们碾麦子用。” 老管家啊了一声,“公子,这可浪费不少地啊。” “你真是蠢笨,浪费点地怎么了,他们收的快了,也能种得多些,到最后不还是咱们收益吗?” 老管家点点头,可是转念一想,种什么多些?冬天又不长庄稼。 说起来这点,江云也是脑壳痛的厉害,这个时代,冬小麦居然还未推广,只是听说往北有一些地方种植冬小麦。 看起来,成立粮食实验小组势在必行。 这事只有老管家出面,他对庄子里的佃户都很熟悉,能找出来合用的人才。 “第一,人要勤劳,种植试验田,需要常年累月观察,另外需要把所学知识活学活用。第二,人要胆子大,不能扭扭捏捏的,种坏了也没事,但也不能瞎种。 冬天种高粱,那能成吗?第三,这人起码要开明,能识字最好,即便不识字,也不能是老顽固。就这三条,你给我找二十来个人。” 老管家琢磨半晌,这要求不能说高,可是也不低。这年头,能识字的岂能是普通农民?都识字了还能做普通农民? 忽然他眼前一亮,“公子,倒是真有一个人比较合适。” “谁?” “江小毛。” 江小毛?这怎么听着有些耳熟?恍然之间记起,这家伙还是自己的伴读书童。小时候他不乐意学,老爹就从佃户里找几个合适的小伙伴出来,跟他一起学。 江小毛就是个小机灵鬼,主意多,是江云的头号狗头军师。可是后来这个家伙怎么被调走了呢?那一次家里丢了东西,于是老爹大发雷霆,江小毛的嫌疑最大,多亏江云求情,才把他的命留下,不过内院却不能再呆。 “好,他多少也认得字,是个合适的人选。你快些把他给我找来。” 说起他来,江云脑子就记起一个短头发、扑闪着大眼睛,古灵精怪的小家伙。那时候江云就十分妒忌他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黑溜溜的,一转圈十分惹人喜爱。 “我长大嫁给你好不好?你不要不娶我!”到现在江云还记得丫鬟翠桃的话,当年童言无忌,但可见江小毛惹人喜爱的程度。 吃过午饭,江云琢磨着这家伙怎么还没来,他坐在椅子上都快睡过去,才听到脚步声。江云大喜过望,急忙站起来,结果却是一愣。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江小毛吗? 面皮黢黑,虽然才十几岁年纪,但看面相至少三十多岁,手很脏,并非是没洗干净,而是长久干活,草、泥土、禾苗都把颜色浸染其上,所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脏兮兮的手。 “公子——” 江小毛的嗓子沙哑而且毫无灵性,一双大眼睛也黯然失色,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江云黯然叹息,闰土与迅哥儿的一幕居然离奇上演。 “小毛,你是我的玩伴儿,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但是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坐下说吧。” 江小毛连连摆手,“公子,不敢,可不敢……” “让你坐下就坐下,你以为是跟你开玩笑,接下来的事情太多。老管家,你去找其他人。” 江云的打算其实也没什么稀奇,就是以江小毛为主导,进行试验田的耕种,田不大,总计约有一百亩,现在主要研究的技术,一个是冬小麦。 冬小麦之所以神奇,就在于,他能让田地里多一季收获,无论是什么,都是好事。 一个是套种,像是大豆、高粱、各种蔬菜,套种的技术要摸索出来,套种虽然不能多产粮食,但却增加土壤的肥力,让土地得到极好休息。 还有一个,就是选育良种。选种是个大学问,现在没有能力进行大范围的杂交技术,但却能选出来合适种子,增强产量。 最后一个,则是沤肥技术。也算是废物利用。两万户家庭,算下来起码有十来万人口,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都是大事,但却无人重视。 江小毛坚决不肯接受,他说自己无能为力。江云好生劝解,最后一句话点醒了江小毛:“这些事情你要是做成了,我就让你青史留名,怎么样?” 江小毛冰冷的内心,瞬间火热起来,但凡有一点希望,谁愿意无尽沉沦下去? 石磙的发明,让江云的佃户喜出望外,收获的时间大大提前,但是毕竟还只有几个石磙,无法惠及这么多农民。他有心要仿照大农庄的模式,把这些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 但奈何现在条件不成熟,起码没有大规模种植的机器,这个设想就是扯淡,若是弄成合作社的模式,如何调动积极性,又成了新的问题。 江云巡视自己的田庄,佃户们对他还是很感激的。他已经命人把今年冬天的工作全部发下去。 第一,就是修筑水泥场子,方便大家收获。场子挺多,一千亩地一个,谁都能用。 第二,修筑水利。此地靠近黄河,但是引水灌溉还是非常困难,因为黄河的地势比较高,而且田亩太多,水流下来,首先就要消耗掉一半,然后才能灌进地里。 第三,则是整修大型农具,每家每户都要出人,争取三五家能共用一套,五年之后,争取每家都有一套。 江云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极大追捧,因为这些事全都是一家一户做不到的,而且对增加田产有极大促进作用。 江云洋洋自得,等回到家里,老管家找好了二十多个人,都在等着他吩咐。 他宣布了江小毛的任命,然后又把二十多个人分成三组,每组都有一个组长,再加上从五十个孩子里选出来的三个人,共有七个人,组成领导层。 下午他们便召开会议。 “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我先给大家通通气儿。江小毛就是你们的领导,这三个孩子,蒋大头、王小虎、盛春才,负责记录,大头,你负责跟着李大春,王小虎,你负责跟着许游,盛春才,你负责跟着陈震。” 第33章 大肆抓捕 第33章大肆抓捕 说起来千头万绪,但江云也只是负责大体框架。这些孩子,现在已经能记录一些东西,所以就让他们发挥自己的长处,只是稍微负责记录,江小毛最后再汇总。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东西要制作。 江云的办法其实就是后世所谓科学的办法,可是科学是需要基础的。 所谓基础,就是需要六个方面:长度、时间、温度、重量、电流、光源强度。后面两个暂时可以先不考虑,可是前面四个,必须制定出来。 长度好说,老祖宗早就制定好了。只不过,不大精细,比如尺、寸、丈、毫等等,使用起来也不方便。重量单位也比较离谱,十六进制。 至于时间,那就更离谱了,现在使用的居然是一天一百刻。而且只能大致估算,最高精度也就是刻,再精确,就难以计量。 纷纷杂杂,各种事多如牛毛。江云只好把那些孩子弄过来,帮助他做些杂事,同时也让他们更加深刻理解,该如何描述客观世界,不能学那些文人,花里胡哨的词用一堆,说的什么不知道。 日子忽忽过的很快,眨眼之间,就到了登记户籍的时候。 陈唐带着几个人来到江云府上。 江云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也尽量不想惹他,出了门,到门口迎接,要想让他出去,陈唐还不够资格。而且,现在曹贵妃还住在江云新建的别墅里,按照道理,他来了就不能不拜访曹贵妃。 “江公子,多有打扰。” 江云道:“县令派几个胥吏来也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两人都是言不由衷,寒暄没几句,陈县令便让人开始工作。登记户籍工作繁乱,江云借给他们一个房子,忙活了十来天才算是登记好。 陈唐拿着结果,发现江云家里一共有佃户五百人,倒是匠人有一千之多。嘴角不由冷笑,道:“这可是你逼我的,千万别怪我不客气。” 他来到江云府上,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在客厅坐下。 “江公子,户籍已经编审好,不过在下有几个疑问要与江公子说说。这第一呢,你这儿登记在籍的,一共也就不到两千人,可是谁不知道你江公子田连阡陌,这附近的土地除了郑家的,就是你的。 这么点人,可是说不过去。 第二呢,就算是按照这么点人来算,历年赋税也没交够啊,江公子,这你作何解释?” 江云嘿嘿冷笑,“这有什么?自黄巾起事以来,多有流民四处乱窜。他们缺衣少食,本公子大仁大义,就把他们都留下了,过不了几日,便遣返原籍。 至于你说的赋税,这可真就是冤枉。去年还没这么多人,今年才有。既然没人,我缴什么赋税啊?” 陈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道:“江公子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此事必然要调查清楚,万万不能随意。免得伤了公子清誉。” 江云陡然挑起眉毛,看着陈唐:“县尊,真的要调查吗?那我先问问郑家有多少人?” “郑家之事,岂是你能知道的?这是秘密。” “历来都是如此,县尊莫非真要拿我开刀?” 陈唐立刻严肃起来,“江公子所言谬矣!国家税赋,乃是大事,历来如此,也不能说明就是对的,陈某身为一县之尊,怎么谨慎也不过。 再者说,江公子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陈唐走后,江云气得破口大骂,但是对方已经不要脸面,说什么也没用。老管家哆哆嗦嗦,吓得不轻:“公子,咱们不能跟朝廷对着干,这事情能调查吗?一调查就底儿掉。” “我说老江你也真是,你怎么才弄出来不到两千人,他能吃饱吗?” 老管家苦着脸,“公子,历来都是如此,去年咱们还没两千人呢,只有八百。” 江云心说,也是真够黑的,隐瞒户口忽然隐瞒了这么多。怪不得朝廷收不上税,这要是能收上来就奇怪了。 “这事怎么办啊?要不,再去郡守那儿看看?” “他一个县令,何德何能?郡守跟他还有姻亲,怎么也不可能跟咱们搭关系。”江云抱怨两句,很快就镇定下来,嘿嘿冷笑:“让他好好查查,最好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抖出来。让他看个清楚。” 老管家悚然而惊,瞪大眼睛:“公子,这、这这——” “你怕什么?他敢查,我看他敢不敢罚,这事儿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他敢揭出来,天下谁能饶过他?不说别的,郑家会不会多想?” 老管家没说话,郑家什么态度他不知道,多半还会高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社会现实。郑家吞了江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江家热闹极了,胥吏如虎狼,他们把江家的所有佃户都查了一遍,一些重要的人物,拉到县衙里关起来,不重要的人物,则责令在江府不许外出。有人生气,有人得意。 拉拉杂杂,一共被抓走六百多人,两千多人被勒令不准迁移。江家就跟个油锅一样,沸腾不已。 老管家都快哭了,在江云的书房里,不断哭诉:“公子,咱们这个家就要被毁了啊,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云懒得多说:“让他折腾去,我到是要看看他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公子,断然不能这样!” 江云不吭声,让老管家下去。他有自己的盘算,现在是乱世,杀几个人,简直易如反掌。陈唐如此折腾,这不是作死吗? 而且他也调查过,陈唐乃是陈家后辈儿,家在济阴郡。在东郡的地头上,济阴郡可是管不了那么宽。 曹操借着龙骨的事儿,大肆招揽许多人,心中惬意。他不知龙骨如何而来,但却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龙,可现在他因此受益,也不想拆穿。 这几日忙活完,便想起江云,带着郭嘉一起来了。 还没进门,就发现田庄上一片凄慌。待到进了门,发现大多人都无心任事。曹操觉得奇怪,径直去了书房。 “爹,你回来了!怎地也不通知孩儿一声。”江云高兴地站起来迎接。 第34章 起兵 第34章起兵 曹操问他家里怎么回事。 江云漫不经心把事情说一遍。曹操勃然大怒,“你就这么窝囊?就看着他把家里折腾成这个样子。” “爹,您老消消气,让他折腾去。” “你……” “爹,您听我说,他要是折腾的狠了,我立刻就把他干掉,大不了举旗造反。” 曹操听得心惊肉跳,江云毫无知觉,仍旧在跟他描述前景:“先干掉他,然后干掉东郡太守,逼迫郑家为我所用,打造东郡子弟兵,往南吞噬掉豫州、往东折向兖、青地区发展。” “大胆!曹丞相若是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他一怒之下挥兵南下那可是灭顶之灾。” 江云嘿嘿笑道:“爹,曹丞相又怎么了,打不过我可以跑,坐上船,随便去个地方,天高海阔,他又能如何?而且,他若是敢追击,我就敢沿岸骚扰,让他永远不得安生。” “你这孩子,这事岂是说说那么容易?” 江云点点头:“那自然是不容易,不过咱们家有十万佃户,怎么也能弄出一万人马,到时候我就把田全分了,将士们敢不用命?曹丞相在冀州,袁绍未灭,哪能两线作战?” 曹操更是胆战心惊,好家伙,这小子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只是接下来就听到更加惊悚的消息。 “而且,丞相有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挟天子以令诸侯。” 郭嘉急忙道:“这如何是弱点?起兵之初,不这么做,如何取得大义名分。”这主意是他出的,而且一直都觉得挺得意,其中缺陷,起码现在没看出来。 江云冷笑:“我说老郭,你不能光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啊。如今地盘还不算大,丞相的力量还算集中,但为何内部一直都不稳?为何一直都有人造反?许都放了那么多兵马,究竟是干嘛的?” 曹操心说,还能干嘛,自然是镇压之用,说起来也是令人迷惑,自从他迁都许都,拿下冀州之后,倒是真隐隐有沸反盈天之象。 江云自问自答:“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缺陷:丞相麾下许多人,连自己都没搞明白,究竟是效忠汉室,还是效忠丞相。曹操若想真的一统天下,那就要统一思想。 可惜啊,这个人注定完不成这一伟业。” 曹操咯噔一下,连忙又问:“那照你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很简单,干掉皇帝,称帝登基。” 几场秋雨落下,天气渐凉。但等太阳出来,又变得燥热。如狼似虎的差役,在陈唐的带领下,冲进江家。他们封死几个门,只留下正门能进出。 江家家奴慌乱,四处乱窜,但很快都被堵回去。 陈唐志得意满,昂着头背着手,缓缓从门外走进来,他的眼睛始终看着鸱吻,淡淡道:“江公子,经查,你江家共隐匿人口过十万,这事怎么交代?” 江云冷冷道:“不知道县尊想要怎样。” “隐匿千人以上者,徙三千里,十万者,罪无可赦。” 江云直发笑:“你想杀了我?” “我只是遵循朝廷法度。” 曹操黑着脸,“朝廷什么时候颁布过这个法度?当今陛下,年少有为,早已废除严刑峻法,你搬出来哪朝的法度?” “你又是何人?” “嘿嘿,在下司隶校尉功曹,白马城也是在司隶校尉名下的吧。” 功曹这个官职并不大,主要处理一州或一县人事。但陈唐可不害怕,区区一个功曹,拿捏不住他,冷冷笑两声:“你是家主?” “不错。我是江家家主,有什么事,也是我与你分说。” 陈唐点点头:“那好吧,随我去县衙分说。” “爹——”江云感动,曹操却负着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就与县尊走一趟。” 陈唐也挺满足的,他并非要杀死江云,只要干掉江云父亲,也是一样,江家败落,江云还拿什么跟卢秀争夺?这个时代,世家只要衰落,想要崛起,那可就难了。 郑家虎视眈眈,江家落败,他就能吞着江家尸体壮大。像江家这样的家族,不知凡几,死几个,就像是平静河面上的水花,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但陈唐也不是瞎胡整的人,他打发自己心腹,“你去打听下,看看司隶校尉府,有没有一个姓江的功曹。” 如果真的有,那做事起码要顾忌一些,不过心腹回来告诉他,并没有姓江的。陈唐心中就有些得意,“原来是冒充的,这可是杀头罪过,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自己老爹被人抓走,江云也有些愤恼,立刻纠结五千佃户,“今日他们把我爹抓走了,明日就可能会把你们卖掉,要是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抗争才行。 凡是参与的,今年地租免!伤者,江某承担医药费;死者每人补二十缗!” 佃户们知道什么?这乱世,人命如草,就是把他们卖了也不值得二十缗。各个奋勇争先,争先恐后,鼓噪起来,江云命人发下武器,鼓噪着大家伙一起往县衙出发。 城门值守遥遥望见一群人冲过来,紧张异常,还以为是来闹事的,等他们近前,发现居然是兵!手里有兵器!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待要关上城门,却已经晚了,他们跳上吊桥,朝着城门冲了过来。 城门值守们也非常有经验,反正乱世里天天打仗,今天你来,明日我来,城头变换大王旗,与他们何干?只要不杀了他们,什么都好说。 待江云上前,城头伍长乖乖投降:“见过将军。” 江云嘿嘿冷笑,“我算是什么将军,来人,把他们全都拿下,卸掉武器!” 伍长对手下吩咐:“都不要动,听将军的。将军自会留我等性命,谁若是反抗,那便是与我为敌!” 江云进入白马城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还有人认得他,欣然从军。这就是很扯淡了。 三国时期,也可以理解,大家都想着荣华富贵,大人起事,其他人自然可以分点好处。江云留下两千人守城门,带着三千人进城,直往县衙。 第35章 情债难解 第35章情债难解 陈唐尚且不知道江云入城,因为他已经吓得快尿裤子。 得知司隶校尉府里没有姓江的功曹,陈唐胆子也就大起来,把曹操拖到正堂审问,“你可知罪?” 曹操冷冷发笑,“真是没想到,尔等居然如此做县令!” 陈唐冷笑连连,“本官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就是当今陛下,又能奈我何?还是说说你们江家的事吧,历年拖欠赋税,都交齐,我还能往开一面。” “多少?” “二十万缗,粮五万石。” 曹操大怒,一郡之地,也没有这么多赋税,否则他何苦为粮食发愁,“这笔钱,县尊是如何得出的?” “自然是根据人数算出来的,” “我要是不缴呢!” “那就按法办事,江家全部充军,女子没入官籍,家主处死。财产充公。你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吧。你想想看,你的子子孙孙,男的世代为奴,女子世代为娼。到了泉下见了祖宗,你该如何诉说?” 曹操气得都笑起来,“果然好大的狗胆,你如此糊涂办事,就不怕朝廷律法嘛?” “白马城里,我就是朝廷,朝廷就是我,我劝你还是赶紧缴纳罚款,免得受罪。” 曹操仰头哈哈大笑。 陈唐很不喜欢曹操这样的态度,强忍着怒火,谁知道他笑不到头了,一直都在笑。笑得他不耐烦起来,“来人,给我用刑!” 正在这时,郭嘉突然闯进衙门。 陈唐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左右,把这个贼子给我拿下!擅闯衙门,徙三千里!” 郭嘉举起手中令牌,朗声道:“县令陈唐,还不跪迎丞相!” 陈唐脑子嗡地一声,身子晃几晃,早有佐官儿把令牌接过去,仔细一瞅,差点没昏死过去,丞相府的令牌! 陈唐由此被吓得尿了裤子。 郭嘉赶忙给曹操见礼,曹操嘿嘿冷笑,“当真是好县令。” 陈唐哪里还能说出来话,脑子里一直都乱嗡嗡的:不是江家人么?怎么会是丞相?难道江云是丞相的私生子?不得不说,这个强大的想象力,瞬间让陈唐脑洞突破天际。 接着再去想,一切都能说得通了。陈唐真是欲哭无泪,暗骂江云,你小子早说你是丞相私生子啊,早知如此,哪里会贪图那么一点小利。 郭嘉不仅仅带了一张令牌过来,他还带了士兵,这些兵是郡兵,从太守处调过来。两千士兵把县衙捂得严严实实,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正在这时,曹操接到通报,“江云带着三千乱兵,进了县城。” 郭嘉低声询问:“怎么办?” “先把他们扣起来,找个机会,全部……”最后曹操并没有说出来,但凛凛杀气表露无疑。郭嘉默默地让人把陈唐投入死牢。 当曹操从县衙出来,江云正带着佃户与兵丁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曹操笑着走进来:“哈哈,儿子,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江云喜道:“爹!” “好了好了,我没事,这么多人在这儿,让朝廷知道,可是要重罚,咱们先回去。” 这是江云第一次起事,他向三千名佃户宣布,今年仍旧可以免租,人群欢呼起来。守在城门口的两千士兵也得到这个消息,大家兴冲冲就地解散,簇拥着江云与曹操,回到江家。 江云特意做了一大桌酒席庆祝,等郭嘉回来,爷俩已经喝得差不多。江云问那个县令怎么处置,郭嘉叹息:“这个县令肯定有问题,只不过,暂时查不出来,他的账做得天衣无缝。” 江云嗤笑不已:“账还能做得天衣无缝?顶多也就是做平了,从表面上看不出问题来而已。”他不相信一个县令的账能做多好。 一切都因为现在的账目比较简单,无法完全反应经济活动,所以才给了他们机会。 “账面上看不出问题,那就已经很可怕。” “账本拿来,明天我就给你结果。” 江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他已经天还没亮,迷糊半晌才想起自己干了件大事,回想起来后怕不已。朝廷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处理? 他晃晃悠悠从床上起来,却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你醒了,喝些醒酒汤吧。” 是甄宓。 甄宓眉目如画,醒酒汤送到他嘴边,不凉不烫刚刚好,张口喝完了。 “你头疼吗?我给你按两下。” 甄宓殷勤的有些不像话,不由分说便坐在江云身后,轻轻为他按太阳穴。气氛沉默了,一丝尴尬缓缓升起,江云叹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妾能有什么事?”甄宓不改口,坚称自己没事。月光如水,撒进窗子,犹如一片冰凉的雪,灯光如豆,与月光交战。 江云突然想起杜牧的诗,张口念出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甄宓手停顿片刻,虽然只有短短刹那,但江云感受得无比清晰。 “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担心你什么,她都不担心,我又能算得了什么?反正我也是无家无户之人,哪有人心疼?有人关心?我就是觉得你念得好听,只怕她听到,又该一阵叫好。” 江云脑袋瓜子痛,这明显话里有话。 “别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甄宓突然停下,然后又狠狠把江云推开,嘴里嚷嚷着:“好,我阴阳怪气,找你不阴阳怪气的小狐狸去吧!别跟我说话。”她气嘟嘟走了,融入夜色月光中。 江云说错话了,他看到外面月色很美,月光轻柔,树影婆娑,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月亮高高挂天上,露出一角,他走到门外,月光温暖,将圆未圆的月亮,他恍然,马上快要十五了。 他还是担心甄宓,跨出房门,走到后院,月光如水,甄宓背对着他,捂着脸呜呜哭泣。 “别哭了。”江云轻轻抚着她的背,拉过她的手。她抬起头,月光像在她的脸上渡上一层光芒,泪珠像两行钻石。甄宓说她担心他会死,会消失,以后天大地大,再也没有她可以牵挂的人。 想起这一切她就很痛苦。 江云把甄宓搂怀里,柔声安慰。 唉,又一笔情债。 第36章 黑脸程昱 第36章黑脸程昱 第二日,江云已经算好了帐。昨夜安慰完甄宓,他却睡不着,干脆就把账目取出来,仔细看起来,这些账目并不难,都是流水账,依照复式记账法,分成六个科目,重新誊抄。 算账其实很简单,但难在誊抄上,流水账之所以难以看懂,就是因为支出与收入,完全混在一起,如果重新誊抄,那就很简单了。 所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誊抄上,抄写完毕,只用了大约一个时辰,就把陈唐的账全部翻出来。内容让人啧啧称奇,这家伙在任内贪了五万多缗,倒是不算多。 但其他的物品就多不可数,比如粮食,贪掉了三万石。 江云把这些有疑问的项目,全都列出,方便郭嘉观看。现在他相信自己的老爹是个大官儿,一个县令说拿下就拿下了。 要知道,现在的县令,基本上等于是太守的人,升迁茁落全都捏在太守手里。他喜滋滋地查证陈唐的过错,每一笔账目,都要把详细情况列出来,几乎拿着放大镜找问题。 郭嘉与曹操看到的,是已经整理好的账册。两个人扫了一遍,虽然对符号之类的并不清楚,但并不妨碍他们看懂这个账册,他们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有他们不知道的原理在作祟。 于是,陈唐的事情被放在一旁,记账方法反倒成为曹操与郭嘉的关注重点,他们追问为什么要这么记?原理是什么?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漏洞? 江云一一解答,当他们弄清楚为何会是复式记账法的时候,曹操与郭嘉意识到,他们找到了一种更加合理、更加先进的会计方法,可以有效地防止贪污。 “云儿,这记账方法是谁教你的?” 江云摆摆手,“这是一个老先生教我的,他人已经走了,我是闲着没事跟他学的。” 曹操道:“你怎地不留下老翁,唉!” “我又不知道啊,他就简单教给我这么记账,我要知道这么重要肯定不会让他随便就走。” 郭嘉与曹操互相看一眼,曹操开口:“咳咳,云儿,你这记账方法能不能教给我?” “爹,你当官的,还要学这个吗?只要你找到平衡表,只看平衡表就行了。其他的你随意扫两眼就行。没必要学。” “不是我学,是我的账房要学,他们不学,怎么记账?” 江云能说不吗? 隔一天,曹操带着一个四方脸的中年人过来,介绍说这是老程,就是个账房。这个账房很高傲,或者说很高冷,他看到江云并没有像老郭那样和颜悦色。 反倒是黑着脸,质问曹操:“东翁,你让我跟他学记账?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懂什么记账?东翁,我的事情很多,您要是想玩,等空了再说。” 江云气个半死,大声道:“爹,你这都找的什么人?这等不知上下尊卑的货色也敢招来,这人能管好帐吗?” “小子,你胡说什么!”老程黑着脸,“老夫管帐数年,从未出过任何过错,如何不能管?倒是你小小年纪,不尊长辈,胡乱攀咬,你的家教如何,老夫已经一清二楚! 东翁,恕不奉陪!” 曹操急忙瞪江云一眼,“老程,先别走,我先给你看些东西,看完再说。” 江云气得不轻,懒得多说:“爹,这样的人,赶紧辞了,就他这水平,我不用看,一文钱能请七个人!赶紧让他走,一个个账房也这么嚣张,反了天了,我给你管,保证上上下下干干净净。” “哼!岂有此理!” “老程老程,先别走,你过来看看再说。” 这人是谁呢,就是程昱,他跟着曹操比较早,而且非常正直,要不然也不会由他来调动军需,不过他的脾气比较臭,自持才高。 而且在他的管理下,确实也取得很大成就。 程昱挡不住曹操劝解,漫不经心地把几张纸拿来,起初脸上还是不以为然,渐渐凝重起来,接着眉头就紧紧皱起,看了半晌也没说话。 郭嘉劝解:“老程,这方面你是行家,我们俩都不怎么懂,但我们都以为这个方法挺好,能更加有效管理,你看呢?这样,东翁,中午做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说。” 江云冷哼,但不好抹了老爹面子,中午命人炒了几个小菜,喝了几杯酒,老程总算是磨开了面子,借着酒劲儿:“这记账方法很好,但需要庞大人员吧,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得好的。” 郭嘉冲着江云眨眨眼:“公子,老程已经说了,这你最了解,你来说说。” “嘿嘿,岂止需要庞大的人员?这是一套全新的管理理念,甚至可以说,完全可以重塑整个朝廷。” 几个人颇不以为然,曹操笑吟吟道:“你来说说看,究竟怎么重塑朝廷?” 江云嘿嘿冷笑,说了起来。 后世的财务制度,是一个完整体系,并非是简单的几个人,简单的一套记账方法,而是包含在管理之中,从上至下的管理方法。 说起来滔滔不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提个大概概略是可以的。 曹操看着说得唾沫横飞的江云,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太低估他了。按照他的说法,这确实能重塑朝廷。他看着江云,他说的兴致勃勃。 说的很多,但并不混乱,而是层次分明。一边喝酒,一边说得飞快。他足足说了一个时辰,不胜酒力,躺下了。 郭嘉与程昱互相看看,又转向曹操。 “主公,这……确实是全新的管理方法,若是能照着他说的做,能省许多事。” 曹操点点头,“老程——啊,你必须要学会,指望他去教别人,那是不成,你必须要学会。这小子吃软不吃硬,等他醒,委屈你了。” 程昱拱手:“主公多虑。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学那是不成,我还得再找几个人才是,越多越好。这套方法,首先是建立在记账方式上的。” “可,你随意调动人员。” 程昱拱拱手,出去了。 江云醒来就是第二日了,他揉揉发胀的脑袋,甄宓已经弄好醒酒汤,他拿起来喝了,走出房门吓了一跳,外面跪了一地人。 第37章 夺权 第37章夺权 准确说不是跪,他们是跪坐,正在等待着什么。江云一出现,他们便立刻拱手见礼,领头的正是昨天的黑脸,老程。 回去后,程昱又仔细研究了江云的记账方法,他终于认识到,这不仅仅是一种记账方法而已,而是一整套的管理思想。 复式记账的理论依据,就是一个会计等式,即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所有的资产变化,都会引起一种或几种会计要素的变化。 他顿时惊为天人,越看越是佩服,一大早便带着人来等着江云。 “江公子,在下昨日言语之中多有冒犯,公子大人大量,请公子原谅。” 江云笑道:“我若是不同意呢?” 老程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公子若是不原谅,在下只能流血谢罪。” 江云吓一跳,暗自腹诽:老爹招的这都是什么人,怎么跟土匪似的,“好了好了,怕你了,起来吧,不过我讲课很快,也没多少时间,你要是能记住就记住,记不住我可不会再讲一遍。” 虽然江云存了教训老程的心思,但这次他倒是被老程给吓住。他讲课故意很快,只写很简单的板书,比如第一课,他只在黑板上写下这个着名的等式,其他全部口述。 一节课下来,老程居然记好了笔记,许多都是他口述内容的重新整理。这让江云终于相信,老爹也是很厉害的,能找到的人才,并非是大脑简单的人物。 更不用提,老程一手漂亮的小楷,让江云妒忌又眼红。 眨眼之间,一个月过去。江云该讲的也都讲了个差不多,剩下的东西,只能在日常工作中领悟,连他也教不了,但很快就发生另外一件大事,再也无暇顾及。 入秋后,从九月中旬开始,白马一直都阴雨绵绵,晴天一共也没几日。九月底开始,黄河水位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江云本来还以为,秋季雨不大,不可能发洪水,然而他的预测错了。十月初四日晚上,江云正在家忙活,却听到有人大声喊:发洪水啦。 外面纷纷扰扰的声音,让江云顿时一愣,带着人爬到别墅屋顶,放眼望去,目瞪口呆。 只见天边有一条黑线,滚滚而来。这条线太长了,几乎看不到边儿。速度看起来不怎么快,但线条过去后,除了少许树木与房屋,其他一切都变得极为平坦。 有些房子在绵绵秋雨的冲泡下,早就变软变烂,大水一冲,立刻就垮塌了。 水线的前面,无数人像是蚂蚁一样奔跑,有人奔跑不及时,被洪水吞没,转眼不见。 江云脸色铁青,管家哆哆嗦嗦:“公子,快走吧。” “往哪走?水来这么大,咱们能跑哪儿去?” 管家道:“去白云山上,那地方高,水肯定淹不了。” 江云摇摇头:“咱们能跑过去吗?这么远。快命人往房子二楼运粮食。” 管家无奈,只得依照江云的办法。他带着人,拼命地往房子里运粮食。江云下楼,求见曹贵妃。 曹贵妃现在慌如狗。许夫人、曹节两人正在帮着曹贵妃收拾东西,这地方不能继续呆了,他们必须要离开。听到江云求见,本来曹贵妃并不想见,但这里毕竟是江云的地方,只得见一面。 “娘娘,你们不能走!” 曹贵妃惊道:“不走怎么办?这里马上就要被水淹。” “房子没事。娘娘有没有想过,你们就这么走了,万一半路上被水追上可怎么办?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您不能走。” 许夫人从后面转出,厉声喝道:“她乃是贵妃之尊,难道要困守此地吗?” “夫人,您放心,只要坚持下来,用不了几日,就能缓解。再说,我也不会让玉儿冒险。” 曹节跑出来,急忙劝解母亲:“娘,还是听江公子吩咐吧。” 许夫人本来意志就不怎么坚定,如今更是束手无策,她也害怕路上万一哗变。所以犹豫片刻,只能从了江云。江云立刻要求将兵权交给他。 许夫人大怒:“尔要乱上?” “夫人,三千多骄兵悍将,倘若平日里,以娘娘、夫人之尊,自然能约束,如今一片混乱,谁能约束他们?” 许夫人顿时哑然,越想越怕,她们三个人都是弱女子,在军队里无疑是陷入虎狼群里,一旦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们立刻就会遭到反噬。 兵丁头领乃是名叫许重的校尉,他与许夫人有亲戚。 许夫人把他叫进来,这个家伙蛮横自大,带着几个人立刻就进来,许夫人道:“许重,你们的人马都归江公子节制。” “夫人!如今是什么时候,怎地还不走?困守孤城,此地多乱?” 许夫人道:“我也想走,只是如今乱糟糟,兵荒马乱,咱们怎么走?” “夫人放心!有在下护送,谁也奈何不了咱们,三千御林军,也不是吃草的羊!” “如此更好!” 许夫人说着就想走,留在这儿实在是太让人提心吊胆。江云立刻拦住,道:“夫人,你们可以走,可是曹贵妃呢?她身怀六甲,如何能经得起这样折腾?” “住嘴!有我护送,怎么能折腾?我们现在就回许都。” 江云厉声喝道:“外面洪水已经来了,你们走不出一里地就会被水淹,还如何继续走路?夫人、贵妃带那么多许多东西,如何离开这里?” 许重面色狰狞,“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某大呼小叫!夫人贵妃的安危,自然由在下负责!” 江云见跟他说不通,从袖子里摸出匕首,突然上前一刀扎进许重的肚子,使劲搅两下。事发突然,在场诸人谁都来不及反应。 许重毕竟是武将,虽然被扎一刀,但居然奋起反击,一把推开江云。 江云立刻扑上去,又冲着他的后背扎进去一刀。可怜许重,因为没有带刀,被江云活活扎死。 “你们听着!此乃非常时期,你们两人暂代校尉之职,你负责保护贵妃、夫人的安全!你,带两千五百名士卒,听我吩咐!谁若是敢不听,格杀勿论!” 两个副校尉都快吓傻,哪里还敢不听?慌忙点头。 第38章 水淹流民 第38章水淹流民 下午,水彻底蔓延上来。二十多栋别墅,是唯一能完好保存的房子。江云命老管家抢先运送粮食,他集中了庄子里的所有人,也不过抢了一千石左右。剩下的全都被泡在水里。 也有人趁着乱抢走部分粮食,至于其他的家业,现在也都顾不上。 老管家十分沮丧:“公子,咱们的家业毁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不过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能不明白呢?放心吧,不过是家业而已,算不得什么事。你现在立刻带着家中女眷,与曹贵妃同住。 对于其他任何人,若是敢有冒犯者,杀无赦。” 实际上,混乱来的比想象的早得多,从下午开始,那些侥幸逃生的佃户、穷人,便开始聚集到江云的房子里。他们有些人抱着自己的物品,有些人则彻底空手,还有些人连衣服都没有。 江云命令两千五百人马维持秩序,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秩序都是空的,唯有握有武力的,才是正道,他对那些士卒们说:“丞相说了,很快就会来救援我们。 你们若是小心伺候,我保证你们,每人原地升一级;若是作奸犯科,定然斩杀不论。这几日是最难的时期,外面数十万难民涌进来,你们尸骨无存! 咱们只有在一起,才能成事!所有人,严防死守,每个房子,派三百人,其余人给我留守在此地,若有人捣乱,立刻格杀!” 说的挺好听,但江云知道他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现在能用什么方式救援呢?无非是灾难过后,派人前来,所以现在究竟能不能挺过去灾难,还是个未知数。 谁也不知道这场大水会蔓延多少时间,只能慢慢熬着。 当天下午,便有数十人被杀,全都是趁机作乱之辈。 江云也遇到一个,他们所在的房子,里面全都堆着粮食,所以他才会亲自坐镇。但下午洪水彻底爆发,不计其数的难民涌过来,这里是附近唯一的高地,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这个地方。 有无数的人试图爬上房子,他们从各种地方试探。 有人从屋子后,有人从窗子里,有人从房顶,还有人从前面阳台往上爬。 这些人都是百姓,一张张黢黑的脸,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江云命令士卒用长枪驱散他们。士卒都不怎么忍心,江云怒喝:“你们是蠢猪吗?有一个人上来,就会有一群人上来,到时候不但咱们的性命不保,就连这里的粮食咱们也保不住!” “可是,公子——” 有一个老农,浑身湿透,举着自己刚刚几个月的孩子,哭得惊天动地,“求求贵人,求求贵人,让我把孩子送上去吧。” 江云十分不忍,但他知道,这种混乱的时刻,倘若真的开了个口子,永远都无法堵上! “你,带着老农去那边的房子!” 水已经蔓延到齐腰那么深,普通人,对这里不熟悉,肯定没办法行走。士卒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自然熟悉的很,被江云点名的士卒,点点头,正准备带着老农离开。 谁知道惊变陡生,那老农突然发作,抓住士卒的长剑,狠狠扎进自己的胸口,另外一只手托着孩子,道:“救救、救救……” 那士卒吓呆了,江云也吓得不轻,急忙命人把孩子送来。这老农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呢? 原来其他的房间里早就乱了套了,里面挤满了人,大家都很饿,有些地方,已经悄然煮孩子吃了,先来的,排挤后到的,老农带着孩子,其他人看他,就像是看着粮食。 老农胆战心惊,慌忙跑出来,去无可去,只能拼命往江云这边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换取孩子活下来。江云还不知道那边的事,但到了晚上,他就全清楚了。 因为他闻到了很香的肉味,不是从一个地方发出来的,而是从很多地方! 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哪里来的肉! 他浑身像长满了刺,怎么都不舒服。诡异是,天气终于放晴,傍晚,太阳落下西山,天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红彤彤的晚霞万里,水天一色,十分讽刺。 空气中飘散着水腥味,肉味,他呆呆地坐在房间里,这一时刻他也茫然了。史书上说易子而食,不过是刺痛人眼球的四个字,可是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觉到何等绝望。 禁,人要饿死,一千多石粮食,能够多少人吃呢;不禁,那与畜生有何区别?他痛苦地闭上眼,脑子里还不断翻涌出那许多人鲜活的面孔。 “哥——” 一声轻唤把他叫醒,睁开眼看到曹节来了,她浑身已经湿透,踩着水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 “我怕——” “怕什么,咱们离得这么近,有我在不用怕。” “他们杀了好多人,血淋淋的,我怕。” 曹节扑进他的怀里,半晌才算安慰好,曹节居然睡着了。想来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心神俱疲,谁也不能过好。 江云把她放床上,突然一个副校尉走进来,“公子——” “先别说。”他替她盖上被子,然后关上房门,冷着脸道:“说。” “天色已晚,弟兄们都饿了。” 江云沉默半天,终于开口道:“让大家都吃饱,所有士卒全都吃饱,我家的人,减半,饿不死就行。贵妃与夫人足量。” 副校尉喜出望外,他们本来存的就有些东西,现在可以敞开了肚皮吃。刚刚吩咐完,突然又有人过来,天色黑了,完全看不清楚,等走得近了才发现是老程。 “公子——” 江云点点头:“老程,现在没办法,你们的口粮要减半了。” “公子不必客气。某家明白,只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维持秩序,就算是都饿死了,也不能乱起来。待水下去后,把仓库里的粮食都取出来,水泡了也能吃。” 程昱点点头,道:“那今晚——” “轮番休息,这些士卒认识你吗?” “自然认得,就算不认得,也有令牌。” “那就好,你去安排他们做好值夜,万万不能放松,谁若是不听,杀!” 第39章 有怨气很正常 第39章有怨气很正常 第二日上午,水终于停下来,不再继续上涨,杀了多少人,已经没人能说清。江云前半夜根本没睡,后半夜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 水逐渐在下降,江云暗道侥幸,倘若再上涨两三日,神仙来了也控制不住。 程昱顶着黑眼圈,过来找江云。 江云道:“先别着急,你等会,把老管家叫来。” 老管家一把骨头差点散了,昨天忙到半夜。副校尉也被他们找过来,还有许夫人。 许夫人摆着架子,很不喜欢江云的安排,他把人全部叫进房间,然后大家都坐下,商议接下来的事情。但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家都到了,接下来的任务必须划分。管家,你负责一队人马,清理咱们家的粮仓,起码要把那水泡的粮食,能救出多少就救出多少,这事你来操办。 老程,你负责纪律,等水退之后,你要迅速带着人,盖房子也好,挖地洞也罢,反正必须要把人都安置起来。家里有布,要真的不行,就拿布搭棚子,晚上起码不能让人冻着。” “郑校尉,你带两百士兵,再加两千民夫,找树木,食物。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问题解决好。” 最后还剩下许夫人,“夫人,你把女人都集中起来,水下去后,你们要分成小组,在附近采集食物。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吃,都可以留下。”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食物可以找,秋天了,再过几日,就是深秋,哪能找到什么吃的?但必须要给他们安排活。 “另外,女子还要负责浆洗衣物、做饭,这么多人,足够你们分出来。每天做足一万人的饭,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程昱与老管家都是悚然而惊:“公子,照这么吃下去,可吃不了几日。” “水泡的粮食也算上。” 老管家张张嘴,这玩意哪能吃呢?可是现在,不吃也不行。 程昱开口道:“某家不才,愿意带人马前去借粮。” “去往何处?” “冀州!” 这次是河南岸决口,河北岸倒是因此保住,不过借粮必须要有武力,那些人岂能老老实实借出来吗?江云思索片刻,道:“那你带一千人走一趟,倘若能借到那是最好,借不到,再想办法吧。” 程昱点点头,分派完毕,江云又吩咐:“捣乱的一律杀,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只要有一点苗头,立刻就杀了。” 今日是个好晴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昨日那么大的晚霞,今后几天都是好晴日,倒是不用担心继续下雨。 不过更令人揪心,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所以江云的全部身形都扑在这里。 首先就是命令所有人,不准随地大小便。尤其是屋子里,每个别墅里起码住了好几百人,还有些人蹲在屋顶,算下来几乎小千把人。 这么点的别墅,塞进去这么多人,其中滋味如何,自然不必说。 眨眼之间,三天过去,水彻底退下去。留下一片泥泞。别墅里还好些,其他地方路面都没有硬化过,现在都是一片泥泞。 江云立刻命人把人全都赶到空地上,同时挑选年轻力壮的人,共计两千多,开始着手清理场地,首先要做的,便是建个厕所,这么多人,必须要把排泄物处理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管家、老程都已经挑选过一批人,江云再挑选出两千,其实剩下的大多要么是年老体虚,要么就是身体残疾,干不了重活。 江云把他们所有人全都集中起来,然后清理场地、干些杂活。初步统计,单单是江云这么一点地方,就活下来一万多人。 但他们自己家里,就有十万佃户,才活下来这么点人,想想就差点落泪。 还有件事,郑家在大水来的时候,来不及逃,被人抢了,郑家老太爷当场死亡。几个姬妾也不知所踪,郑贵侥幸逃脱,但郑家算是彻底毁了。 “公子,粮食还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泡了水。”老管家带着人,亲自往几个大粮仓里堵人,生怕那些乱民把他们的粮仓抢了。 老管家拿出来一把麦子,被水泡得不成样子。江云无奈叹息,道:“告诉他们,做饭的时候,一定要把麦子多淘洗几次。” 老管家哭得热泪盈眶,“公子,咱们好好的家业,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那怕什么,郑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老管家顿时止住哭泣,郑家的惨状,他当然听说了,这么一对比,似乎他们的日子还好过不少。 “你就管着粮食吧,现在谁手里有粮谁就是大爷,一定不能让乱民抢走,否则大家都会饿死。你去趟郑家,把他们的粮食也都抢过来。” 老管家打个机灵:“郑家那些人还能有粮食吗?” “不管有没有,都去看看,有了更好,没了也不可惜。粮食一定要限时限量。老程也不知几日可以回来。” “嗯我这就去看看。” 老管家刚走,甄宓与曹节两人联袂而来,“公子,事情太多太乱,那些流民根本就不听调遣。” 甄宓显得更加忧心忡忡,“我听一个女人说,似乎有人想要抢粮食。他们商议着,等夜里把粮食抢走。” “谁?立刻带她来见我。” 甄宓道:“公子不必着急。如今粮食不够,公子何必又要救那么多人?何不让他们离去?如今每个人都吃个半饱,谁也不服,怨气积累,迟早生变。” 曹节道:“哥,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江云叹息,走到窗边:“我也不想救这么多人,可是把他们放出去,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我知道大家都有怨气,但很快他们就会没了。” “怎么?粮食就快有了?” 江云摇摇头,“他们有怨气,我是知道的,他们怨恨的是为什么不让他们吃饱。让他们饿上几天,什么都好说了。” 甄宓张着嘴,似乎不敢相信。这算是什么法子。 江云道:“你回去,就让那些女子散播消息出去,以后干活才能吃饭,不干活没饭吃。” “他们会愿意?” 江云冷哼,“不愿意那就杀了。” 第40章 抓贼 第40章抓贼 救灾是非常专业的工作,毕竟设计到的人数众多。随着洪水退去,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江云家附近。老程去调粮久久未归,他们拥有的储粮越来越少。 反倒是老管家在郑家,找到些许存粮。他去的及时,当时正有一堆流民,砸开库房抢粮。老管家果断下令,几百士卒冲进流民中,打死打伤数百人,才将他们彻底压下去。 为了防止分兵,老管家不得不派人把粮食全部运到别墅区。区区不到两里的路,就需要安排数百士卒护送,可以想见,这地方现在有多么不平静。 但江云估计,还有更多流民四处流窜,难保不会出现野心家,把他们聚拢,无论如何也是一股非常可怖的势力。所以,他另外安排了人,征招健卒,扩充队伍。 人都是奇怪的东西,没有队伍的时候,大家都很混乱;一旦形成某种组织,混乱的人们立刻就会自动归附,从而形成某种秩序。 短短四五天时间,江云总共招募了将近四千健卒。而且,每天都能看到,从天南海北,逐渐聚集过来的人群。这些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 江云把刘姓副校尉叫来:“这四千人,分开带着,一定要把他们训练成士兵,明白吗?老卒带新卒,千万不能放任不管。而且,实行连坐法。” 刘校尉本来并不是那么严苛的人,但是江云的命令不能不听。这些日子,从外面陆续传来消息,附近的几个州郡,都受了灾,哪怕陈留,也有一大半地方被淹。 差一点,洪水直接就冲到许都。这么严重的灾害,幸亏是在秋收后,否则问题更严重。 灾民不计其数,官府无力救援,只等着许都拨付救援物资。 所以,放眼方圆,也只有江云这里能吃上饭了,虽然是泡发的饭,但总比饿着强。 “说!你们几个贱婢!谁偷了东西?”江云的家里还剩下几个鸡蛋,被冲碎了不计其数。曹贵妃这几日着急上火,指望着鸡蛋养养身子。 谁知道许夫人命人煮好后,曹贵妃还没吃,鸡蛋就不翼而飞,许夫人勃然大怒,把厨房里几个伺候的丫鬟全都叫过来审问。 曹贵妃叹息:“姨娘,这事或许不是他们做的。这灾害来了,兵荒马乱,又人多眼杂,出了问题也是正常,就不要罚他们了。” “贵妃你善心,可她们却不知道感激,今日是偷了几个鸡蛋,明日指不定就要了咱们的命,这些人不罚不行。贵妃娘娘你先歇着,事情我处理。” 说完,许夫人冷笑两声:“你们都给我听好,若是早些招了,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若是咬紧牙关不说,那就看看是我的鞭子厉害,还是你们牙口紧!” 几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他们都是从宫里出来,自然知晓梃杖的厉害。每年宫中总有几十人,死在梃杖之下。其中一个小丫鬟实在忍不住,张口道:“娘娘饶命,煮好鸡蛋后,是小兰在看管。” 小兰吓得冷汗直流:“娘娘,我只是去烧水,回来就见到鸡蛋没了,是梅香在里面。” 梅香都快哭了:“我……我……对了对了,我瞧见有个男人在厨房那儿鬼鬼祟祟,等我进来时,他离开去了甲字营。” “胡说!那些男人怎么敢来厨房?” 梅香道:“都是真的,我就是见到他进了甲字营。” 许夫人道:“现在见了他,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能。”梅香为了活命,连连点头,“他长得非常壮,比常人大了许多。” “跟我去甲字营!” 甲字营是流民组成的营地,是挑选出来的健卒。江云害怕流民聚众闹事,所以特意把他们挑选出来,但他们还没经过特训,所以现在还是乌合之众,算不得什么精兵。 许夫人进了营,立刻命令营房校尉把人集中。营房校尉却只听江云的命令,对许夫人的命令置若罔闻,而且,流民营中的人,今日干了一天的活,累得吐血。 哪里还有闲工夫偷什么鸡蛋? 许夫人粗暴至极,调集御林军,想要强压流民营。这么大的动作,很快就把营地里整得鸡飞狗跳,立刻有人跑去告诉江云。 江云大吃一惊,营地里闹出这么大的事,万一营啸,所有人都会受到冲击。急忙去了营地,刚到门口就吓了一跳,御林军正在与流民对峙。 江云急忙上前,厉声喝道:“都干嘛,放下武器!” 许夫人恨恨道:“这些贱人偷鸡蛋,好心收留他们,还不知感激,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江云道:“夫人稍安勿躁,快把人都撤了,出了事麻烦可就大了!” 许夫人还不乐意,江云急道:“丢了几个鸡蛋总比丢了性命的好!” 待众人散去,江云便安抚流民营诸人。片刻后,随着许夫人来到别墅里,这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许夫人便将事情简单说了。 江云道:“丢了几个鸡蛋,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暂且先放下吧。等过几日道路通了,再去寻些鸡蛋就是。” 许夫人不满江云糊弄事儿,但现在只有江云有粮,只能听他摆布。 谁知道,第二日又丢了东西,几块弥足珍贵的肉,被偷走了。许夫人当即炸毛:“江云,若是贵妃有个什么好歹,你要给出交代!” 江云也脑袋痛,干脆就来个引蛇出洞,命人煮了一大锅肉汤,然后让几个心腹埋伏在周围。 曹节显得忧心忡忡,在房间里坐卧不安,“你说能抓住吗?” 江云满不在乎,给曹节倒杯茶:“别慌张,左右不过是个蟊贼,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是那是我姐啊,今天敢偷鸡蛋,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毒。再者说,她可是贵妃,真的出了事,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云嘿嘿笑笑,出了事大不了逃走,路线都安排好了,自冀州绕道,转去青州,直达登莱,上船就开往海外,以现金的水平,在茫茫大海上追逐一艘船,比登天还难。 “抓到了,抓到了!”两人正说着话,被骚乱打断了。 第41章 行刑 第41章行刑 江云、曹贵妃、刘校尉甚至甄宓都到了。他们聚在客厅里,曹贵妃与许夫人两人坐在主位,其他人都站着,士卒把人带了上来,果然如梅香所说,这个蟊贼块头很大,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 许夫人怒道:“是你偷的鸡蛋?” 大块头嘿嘿狞笑,表情狰狞恐怖:“没错,不就是吃几个鸡蛋吗?你们至于搞出来这么大阵仗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篡位呢。” “大胆狂徒!”许夫人恨得牙痒痒。 曹贵妃直摇头:“你有手有脚,虽然现在食物匮乏,但总归你还能吃饱,何必要干这种事?” 大块头仰头哈哈狂笑:“偷都已经偷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许你吃,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小民吃吗?您是贵人,大约没被饿过,饿极了那鸡蛋堪比龙肉。 就是土也得嚼嚼咽了,更何况鸡蛋?” “大胆!这样狂悖之徒早些杀了了事。” “嘿嘿嘿,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倘若皱皱眉头,杨平就不是好汉!” 江云突然发问:“这鸡蛋你偷了放哪去了?” “自然是吃了,难道还要孵小鸡吗?当真是好不晓事,煮熟的鸡蛋如何能孵小鸡?” 江云差点吐血,道:“这些时日来,何曾短了你的吃食。他在哪里干活?” 老管家早就有所准备:“在挖水渠。” “挖水渠的饭应该比较多,虽然吃不好,起码能混个饱。”江云看着那男子。 男子仰头哈哈大笑,“乱世人命如草芥。我杨平事情败落,落到你们手里,没什么话可说。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们,要杀要剐,绝无二话。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来吧。” 江云也是直摇头。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咱也是吃过贵妃食物的人。哈哈哈哈哈!” 这么嚣张的贼,还真是没见过。众人都摇头。 许夫人厉声喝道:“必须把他杀了,以立威!” 江云挥挥手,让人把这个家伙带下去,然后才拱手对贵妃道:“娘娘,事情有些蹊跷。他肯定不缺吃的,似乎有意隐瞒什么事情。管家,他的表现怎么样?” 老管家沉吟片刻,道:“我虽然没盯着,但听下面的人说,似乎还可以。刚才抓他过来的时候,许多流民似乎都不敢相信,还有几个人求情。看起来人缘不错。” 江云道:“依我看,偷盗鸡蛋确实十恶不赦,但也罪不至死,不如罚他好好干活,待救援来了,再说别的惩罚。” “不行!”许夫人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若是这么轻易放了他,皇家威严何在?难保不会有更多人效仿,今日你偷一个鸡蛋,明日他偷一块肉,成何体统!他必须要死!” 江云知道曹贵妃善良,他看杨平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所以有心要放他一条生路,于是就把皮球踢给贵妃。 曹贵妃沉吟片刻,道:“还是杀了吧。” 江云惊愕,他太低估皇权的重要性。站在曹贵妃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皇权必须要维护,而且她更加担心自己安危,在这里既无高楼深苑,也无密不透风的保护,杀人立威就成了唯一选择。 于是他也没怎么坚持,定下来,下午立刻杀了。 中午,有几个人跪在江云别墅外求情。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那几个人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他们直挺挺跪着,不一会儿便汗流浃背。 江云皱眉,走到门口,看着几个人,喝道:“你们究竟想干嘛?还不快回去!是不是吃得太饱了!” 领头一个男子约有二十来岁,拱拱手道:“公子宽宏大量,常人所不及。我们都很感激公子救命之恩。只求公子能救杨平一命。” “你跟杨平什么关系?” 男子猛然叩头,泪流满面:“我等皆受杨平救命之恩,当时河水太大,我们逃跑不及,杨平有艘船,我们几个皆赖他所救,求公子开恩。” “荒唐!杨平所犯之罪已有定论,岂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尔等速速回去,倘若再不听话,与杨平同罪论处!” 刑场被安排在南边,用木头草草搭起一个台子,同时前方竖着两根巨大木杆,杨平被绳子捆着,跪台子上。稍等片刻,曹贵妃、许夫人在御林军的保护下,来到现场。 现场来了许多人,这是江云示意老管家安排。这几日难民营里出现不少腌臜事儿,正好借杨平脑袋,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围成一个圈子,密密实实。 因为害怕生事,江云调来两千士卒,把人群全都挡在外面。 江云跟曹贵妃商议,杨平的罪名不能简单粗暴地定为偷鸡蛋,这实在太扯了,所以罪名定为图谋不轨,这样好听,不知内情的人听了,也不会有过多联想。 这次行刑匆忙,为了尽快恢复秩序,甚至都没有等到午时三刻,直接在下午行刑。虽然说事出有因,但在这个年代,明显是暴虐的行为。 太阳仍旧火辣辣的,地面全都是水,因此给人感觉像是在桑拿房里,蒸腾的厉害,人们等了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曹贵妃虽然不用动,但坐在这里监斩,也不是什么好事,汗水顺着脸往下流。 后面的宫女使劲地扇扇子,也没多大用处。 江云更是汗水往下滴,秋天啊,但依然还是太热。 杨平跪地上,不时抬头看看天,阳光刺眼,他又低头。目光一直往远方眺望,也不知在等什么。 江云看看时间,感觉差不多,大声喝道:“时辰到!斩!” “儿啊!儿啊!”两声凄厉的叫喊传来,众人心头都是毛毛的,晴天大日头,居然给人感觉阴风阵阵。江云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汉子背着一个老妇人,拼命往这边赶。 人群自动让开。 那汉子走到士卒面前噗通跪地上,摔了狗啃泥。老妇人不顾身体疼痛,死命往里爬。江云这才发现,这个老妇人居然是瞎子。 她无助至极,士卒也不敢阻拦,只能把她架起来。 “儿啊,我害了你啊,我害了你啊!儿啊——”老妇人的声音尖锐又凄厉,像是一把刀插进江云心中,她像一条被人拿捏住的鱼,两只手不断往前扑。 第42章 乱臣贼子 第42章乱臣贼子 许夫人黑着脸,冲着刘校尉道:“把人给我架出去。” 那老妇人不知怎么挣扎掉到地上,浑身泥泞不堪,但她丝毫不在乎,跪地上砰砰砰磕头,地上全都是污泥,糊了她一脸。 她边磕头边喊:“各位官爷行行好,行行好啊,放了我儿吧,鸡蛋是我想吃,让他偷的。各位官爷行行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围观者无不动容。 江云叹息,看来这个案子没办法糊弄过去,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否则人心会乱啊。 “娘,娘!你快回去,快回去啊!”杨平一个七尺大汉,此时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混一起。 许夫人咬牙道:“快些斩了!” 刽子手似乎无所适从,人群爆发出巨大议论。江云很能理解他们,此时兵荒马乱的,他们都是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的人,没逃出来的都死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见到杨平母亲如此,谁能不动恻隐之心呢?看此情此景,谁也不会相信杨平会图谋不轨。人们都是同情弱者,再加上这一圈都是弱者,就连江云也不得不对此重视起来。 “夫人不可,民意不可违!” “什么民意?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贵妃娘娘出了事,谁能负责?” 江云转头看向曹贵妃,“娘娘,咱们身在此地,必须顺应民心,否则会弄出什么事来,我也不知道。” 曹贵妃沉吟半晌,看向许夫人,“姨娘,要不再问问清楚?” 许夫人仰头叹息,“妇人之仁啊,妇人之仁!”颓然坐下,身上那一口精气彻底散了,再也不如往日那么精神。 江云抓住机会站起来,厉声喝道:“杨平,你母亲如此奔波,还不是为了你,你还不从实招来!” 杨平哇哇大哭,“我招,我都说!求求你们照顾好我娘!” 摔在地上的那汉子也爬起来,大声喊道:“大哥,你有话还不赶快说!你走了,伯母怎么办?” 杨平哭得稀里哗啦,但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其实事情起因并不复杂,但与曹贵妃毫无关系。杨平的娘是个瞎子,近些日子泡了水又生病了,所以染了风寒。 营地里实行管控,不干活的人,每天也只是给一口粮食,能吊着命而已。但杨平的娘病了,没有好东西,哪里能好?杨平是个孝顺人,便偷偷去偷了鸡蛋。 而审讯的时候,怕又把他娘牵扯进来,所以一口咬定自己偷吃了,而且态度很混蛋。 搞清楚了这件事,吃瓜群众纷纷表示,要求放了杨平。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喊,但是渐渐的那声音变得整齐,而且声音逐渐加大,最后震耳欲聋。 曹贵妃与许夫人震惊莫名,江云也吓得不轻。两千士兵,哪里能挡得住上万人?而且也没事先排练。江云急忙对贵妃说:“民心不可违,娘娘,还是另判吧。” 曹贵妃哆哆嗦嗦:“一切听公子吩咐。” 江云跳上台子,面对数万民众凛然不惧。等了片刻,那些人逐渐安静下来,江云朗声道:“杨平,念在你有孝心,偷鸡蛋虽然情有可原,但律法无情。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现在本公子判你做苦役一年,笞刑一百,以儆效尤,你可愿意?” 杨平低声道:“愿意听从公子安排。” “好,把他吊起来,行刑!” 杨平被捆在十字架上,脱光衣服,只穿着一个亵裤,刽子手放下刀子,拿起鞭子,噼里啪啦抽了起来。这家伙也真是个好样的,硬是要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就打得他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一百鞭子打完,江云又朗声道:“今日你所犯之事,按理说乃是死罪,娘娘念在你情有可悯,特意饶恕了你,往后要好生做人,待你伤好之后,立刻前来应役。” 杨平浑身是血,咬着牙硬是跪台子上,朝着曹贵妃磕头,“多谢娘娘!” 他也真是个汉子,只休息了三日,便一瘸一拐跑去找江云,跪在江云门口,整整跪了半天。江云出来,他立刻道:“江公子,俺来应役。” 江云淡淡开口道:“你的身子好了?” 杨平痛哭流涕:“江公子,俺是个猪狗不如的人,多谢你救命,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死不了。” “那你就先跟在我身边,等我有事的时候再吩咐你。” 从此,江云身边就多了一个跟班儿的。而且杨平这个人武艺高强,原本在家的时候,也是一方豪强,为人仗义,性格豪爽。 怪不得有几个士兵敢跪门求情。 江云救了他后,他变得死心塌地跟着江云,顺带也带来几个心腹。对于营地的掌控,更加严密。 又过了几日,程昱还没有回来。也不知能不能带来粮食。但营地里已经初具规模,盖了好几千顶帐篷,暂时先让这些流民住着,等这段时间过去后,再安排住宿。 这一日,江云正在巡视挖水渠,忽然有士兵通报消息,济阴郡起了一伙强人,自称天罗金仙,袭取富县,无盐、东平,正准备袭取寿张。 他们杀地主,抢粮食。好好的府城被糟蹋的不像样子,裹挟乱民一二十万,号称百万众。 周边都震惊了。 他们起兵不过短短五六天,便取得了这么大的成果,东平国灭。距离白马不过三四百里。 江云悚然而惊,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连忙把人都叫过来,一起开会。 江云先把情况通报一遍,然后道:“虽然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攻打过来,但咱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真等他们来了,那就太被动。” 曹贵妃惊慌失措:“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只有三千士卒,如何能抵挡?” 江云道:“先不要慌,毕竟还有几百里,他们杀过来,也需要时间。咱们必须要做好准备。” 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城。白马城里乱糟糟的,而且这地方是他的家业,他也不可能放着不管。 更重要的问题是,白马城现在毫无组织,连个领头的都没有,这么多人,江云也变不出粮食。 “现在,咱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办吧,进白马城,大家说怎么样?”江云开口问。 第43章 计划 第43章计划 进白马城,看起来是一步好棋,他们可以得到庇护,白马城可以保全。但城中乱象,大家都只是听说,却知之不详,对于进城后,他们能不能取得控制权,大家心里没底。 许夫人强烈表示反对。反贼距离这里还有几百里地,白马城却近在咫尺,曹贵妃尊贵无比,涉险进入白马城,万一被乱民冲撞,些许闪失,谁也负担不起。 乱民要想进入白马城,起码还要经过几个大的城池,廪丘、濮阳、济阴都是人口数十万大城,驻军众多,难以攻克,而乱民不可能放着几个城池不动,绕道攻袭白马。 但江云不这么看,这几个城池虽然城高墙深,但同样也深深遭遇水灾,他对这些城市能否保持起码的秩序表示怀疑,甚至有可能在这些城市里已经产生乱民,指不定等着反贼。 其他人则各有各的担忧,比如老管家担心的是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会不会在城市里搅散。而刘校尉担心的,则是这群乌合之众,会不会流变成乱兵。 还有更加重大的问题:粮食。 城市里究竟还有多少粮食?白马城自水灾以来,县令被杀死,陈唐留下来的烂摊子,还没有恢复。 江云一锤定音:“咱们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倒是不如派人先去城里打探一番,也做好应对。” 探查的人选尚未定好,江云让各自回去选人。回到房间里,杨平见江云愁眉不展,急忙询问。江云便把事情简单说一遍,杨平主动请命,要去探查。 “公子放心,我一定查清最新状况,不叫公子为难。” 刘校尉手下也有两个忠心耿耿的老兵,他们三个人乔装改扮成流民,准备混入城市。自从遭了水灾后,原本只有五万多人口的白马城,涌进去了十几万人。 他们三个人混入城市,毫不费力。因为城市上面没有驻军了,只是流民在把守。 江云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三天,终于三人都出来,他们的身上全都挂了彩,杨平脸窝上黑了一大块。 “城市里太乱了。”杨平如此评价。 实际上里面比想象的还要乱。城中分成了好几拨势力,第一波是原本的地痞流氓,白马城遭了水灾后,城市秩序彻底失控,青皮王二势力最大,裹挟乱民冲击城中的富户,控制一些粮食。 第二波最大势力是从白马城北边来的柳生。这家伙原本就是个豪强,进入城市以后,迅速吸收被王二排挤的那些人,这些人好多都是有粮户,他们对粮食的存储地形非常熟悉。 在他们的帮助下,柳生成功控制部分粮食。东南两门是柳生控制,西北两门则在王二的控制之下。 两部人马,均有上万,进城容易,但要想控制乱象,恐怕很难。 另外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势力在城中挣扎求生。为了夺取粮食控制权,两拨人马每日里械斗不止。街道上的人,都是他们的一部分,普通人根本不敢上街。 江云看看在坐诸人,道:“城中这种情况,是比较有利于我们的。现在城市里还有那么多粮食,我们应该握在手上才行。” “贵妃娘娘的安危怎么办!”许夫人始终把贵妃的安危放心上,她实在不怎么放心这些流民。江云要进城,必然要抽掉御林军进去攻打,谁来保护贵妃呢。 “贵妃娘娘的安危没有问题。现在,说说我的想法。既然两个贼人控制了城门,那我们可以零散进入城中,然后选择一个地点集合,出其不意,迅速攻占白马城。” 对于江云提出的建议,其他人都插不上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必须要尽早占领白马城,然后依托白马城进行防御。 许夫人据理力争,但也没什么结果。她愤然离席,声称如果曹贵妃受了一点点伤害,那江云就是千古罪人。 江云让其他人都出去先做好准备,留下刘校尉与杨平他们几个人,共同商议出该怎么才能占领白马城。白马城其实很好混进去。 因为两拨人马明争暗斗不休,所以他们都在争取人马,城门跟个筛子似的,想怎么进就怎么进。不过唯一令人担忧的,则是武器。 城中人马没有武器,所以他们的斗争大多数都是使用其他东西,比如棍子、锄头、或者是其他尖锐的物体,甚至有人用碎瓷片作为武器。 杨平建议,其实不需要使用多么好的武器,只要是短刃就行,这些东西比较容易隐藏。而且还可以约定时间夺下城门,让城外埋伏人马。 细节的问题讨论了许多,但在杨平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找到解决办法。江云这时发现了他的第一个优点:善于观察。 这可能是他独特气质的一部分,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一个豪强。 最后还有一个大问题:曹贵妃的安危。 江云必须保护好她,这样才能让朝廷尽快拨付救援。曹贵妃不单是丞相的女儿,同时还是天子的老婆,这两重身份,都贵重无比,是他们最好的筹码。 在江云的指挥下,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他们设定这样的作战步骤:首先挑选一千御林军,从四个城门分别混入城中,然后蛰伏下来,整个过程持续三天时间。这是最能不引起流寇们注意的方法。 他们早就对城外江家庄园虎视眈眈,只不过因为内部不稳,所以没人敢出来抢劫。 接着,第四天,城外埋伏一千御林军,携带器械盔甲。待到城中起事,夺下城门,城外的御林军便冲入城中,同时在四个门都留下人马,关键时刻封闭城门。 这两千甲具齐全的人马,消灭城中的大小势力,控制整个城市。 这个计划并不复杂,但也需要有超高执行能力的人领导。江云让他们准备够吃两天的粮食,然后把所有短刃集中在最初进去的一千人马手中。 设定的集合地点,就在白马城西鱼市大街,这个地方没人占领,倒是方便他们集合行动。 江云把计划做到最详细,每个人在每个时辰应该做什么都有了规定,尽量把人的因素降到最低,一千士兵全部选择的有家有口的。 第44章 杀得人头滚滚 第44章杀得人头滚滚 十月初五日清晨。 一千士兵三天前已经陆续开始混入城中,因为这混乱形势,所以内外没有联络。江云从昨天晚上开始失眠,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想到今天早上就要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他就无法闭上眼。 实际上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吃过早饭,他十分淡定地与甄宓、曹节告别。曹节哭哭啼啼的模样,引发他的不快,胡乱劝慰两句便匆忙去了军营。 军营中的氛围更加肃穆。剩余的一千御林军,全力保护曹贵妃,在临出发前,他特意去见了曹贵妃。 曹贵妃看着他的眼神复杂,“江公子,万万不可强留,这几日听说水陆交通已经逐步恢复,万不得已,我们可以退守许都。” 江云苦笑:“娘娘,派去探查的人已经回来了,道路并没有通。还是无法行走。我劝娘娘做好准备,万一我失败了,娘娘一定要全力镇压这些骄兵悍将。 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去请教甄宓。” 曹贵妃神色不虞,“她一个弱女子,能懂什么?” 江云道:“娘娘,虽然她确实懂得不多,但她性子强硬。娘娘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早上巳时许,太阳出来了,毒辣已经退去,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江云带着一队人马四十来个人,悄悄摸到城外士兵埋伏地点。 他们提前在天色未亮前出发,已经在此地埋伏了一两个时辰。 刘校尉负责指挥,江云紧随其后。城中此时还没有动静,他们选择的是西门,不是因为西门好打,而是西门外是一大片树林,方便埋伏。 时间过得太慢,江云像是在滚油锅里炸着,难熬极了。从他的位置上,可以看到不远处巍峨城墙。墙头上有几个士兵,在慢悠悠地散步,执勤,根本没有察觉出来危险的存在。 相反,刘校尉就表现的比较镇定:“公子请放心,我们制定的计划毫无破绽,敌人不可能发现。” 他点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他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计划会不会失败,一千人进去,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集合到西鱼市大街。 而且还有个更加严重的问题:万一城门关闭不及时,那些贼首跑了怎么办。会不会冲击到城外的江家庄园。 终于,从城里传来喧哗声,从这里都能听到了。城头上几个悠闲的士兵不见了。 刘校尉高声喊道:“注意!准备进攻准备进攻!” 两个时辰的休整,士兵们精神饱满。他们整理好盔甲,绰着长枪,整理好队伍,静静等候着西大门打开。 在江云焦虑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西大门缓缓打开。速度慢得像蜗牛,江云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黑色的街道从里面露出来,他才真正欣喜若狂。 不断有人在门口厮杀,刘校尉厉声喝道:“出发!” 江云立刻跟上去了,他要亲眼看到这里的所有情况,才会放心,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战争,很快就让他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 白马虽然是个小城,但城门建造的非常大气,左中右三个门洞。一般进程从左,出城则为右,中门平日不开。但现在,中门被打开了。 从江云的位置上,能看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厮杀。 刘校尉吩咐大家快速进城。 江云跟在队伍后面。等他走得近了,能看清战场,只有一个词来形容:惨不忍睹!鲜血到处都是,门洞的墙砖上,都染成一片一片的红色,这让城门显得格外凄厉。 门洞里躺着尸体,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些人并没有死透,爬着爬着,就被人一刀干掉了,那点微弱的求生欲,就像落入水中的雪花,很快就消散了。 一千士兵如狼似虎一般冲入门洞里,很快就被门洞这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吞没。 江云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渐渐地,打斗开始出现在城头,有人没站稳,从城头摔下来。看不清究竟是哪里的人马,但战斗很激烈。 焦灼不安地等待半个时辰,终于有个小卒跑出来,请江云进城。 长长的门洞里,到处都是尸体,刚一进去江云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有一种想要昏死过去的感觉。门洞里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一旁,中间勉强留着一个可以进人的通道。 江云在通道的尽头见到了御林军,他们大多数身上有伤,但眼睛里全都是自豪,这些流氓侠客虽然厉害,但在成建制的军队下,依旧不够看。 “公子,抓了几百个俘虏。该怎么处置?” 江云道:“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刘校尉有些为难,指着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道:“这位是威震济阴郡的任侠雷大器,是个有名的人物,卑职以为……” 江云挥手打断他的话,“谁也不留,他们既然已经从贼,留着便是个祸害。全都砍了。” 为了这近百名俘虏,江云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他们被人压在城头上,然后数十名刽子手一起动手,把他们全都砍了,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何等壮观。 中途那个被称作雷大器的任侠试图反抗,他撞开两个士兵,抢夺长枪时失败,被几个人围起来硬生生捅死。但江云依然没有放过他,命人砍下他的脑袋。 “所有尸体全部焚毁!点狼烟。” 浓重的烟雾从城头上开始升起,四处城门都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江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胜利,更重要的,还是控制城市里的物资。 “杨平,你带着他们,去控制地主的仓库,一定要把粮食抢到手。所有人胆敢攻击御林军,全部格杀勿论!” 这个残酷的命令,让整个城市到处都成了战场。无数的人因为它而死,但江云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必须要尽快控制住城市,他们才能安全。 到了当天傍晚,所有战斗全都停下了。经过清理,城市里已经没有敢于反抗者,至于那两个大头目,都是当地的浪子游侠,被江云吊在城中城隍庙的旗杆上,僵硬的尸体,像极了旗子。 第45章 第一战 第45章第一战 曹贵妃是第二天上午到来的,随之而来的,同时还有数万流民组成的大军。江云把所有人都迁进白马城,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绵延了好几公里。 但接下来的问题,依然很大。 首先是城市里住房的问题,平日里,这里大约也只有几万人常驻,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住房就成了个巨大的问题。 但是人类本来就是个需要大量空间的动物。如果在极限的情况下,全球人口都可以集中到澳洲大陆上。 江云保留了几处房屋,当作是战时指挥部。原本是郑家在城里的一处房产,虽然在城中,但依然拥有完整的防御系统,围着宅子建造了十几处堡垒,可以完美地防御敌人。 其他的大部分房屋,都被拆掉了,尤其是南城附近拥挤的贫民窟,都是力巴才住的地方,房子挨得很紧,非常不符合防火要求。 江云命人在此地搭建帐篷。虽然已经十月,但天气还不是那么冷,他们还能睡在帐篷里,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不能继续睡。 他把整个城市变成繁忙的大军营,所有人实行战时粮食管控。城中还有一部分小地主,城市中乱起来的时候,他们很快就从了贼,得以保存自己的财产。 但江云来了以后,根本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请他们到郑家房子里一叙,开门见山直接了当:“你们的所有物资都需要被征用。全力防备外患,可以先给你们写下欠条,等粮食来了,再慢慢还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江云所说的,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灾荒年间的粮食,跟平日里的粮食,完全不是一回事。 现在他们之所以还能活着,就是因为他们有粮食,倘若都被征收,到时候他们找谁要去?找官府吗?那岂不是找死?刚刚上任的县令,连自己县里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被干掉了。 众人唯唯诺诺,不敢分辨。 但江云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心思,冷笑两声,对刘校尉道:“带人去查封他们的仓库,另外,安排酒席,本地乡贤们受惊了,好生安抚安抚。” “公子,我家里还有事,能不能……” “对对对,我们家里还有事,不用吃饭。公子德行深厚,我们是深感佩服。” 江云呵呵笑两声,指着那个最先说话的乡绅,“把他拖下去,以通敌的名义,砍了。” 众人目瞪口呆。两个兵卒不理会那乡绅凄厉的求饶,直接把他拉出去,过了一会儿,求饶声戛然而止,一个士卒满身是血,回来复命。 “听着,”江云摆摆手,让那个士卒下去清理,“大敌当前,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希望咱们能好好合作,收起你们的小心思,等敌人退了,咱们再来分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城中青壮,被江云全部编起,每日里加强城池、整理武备。四千流民军在御林军的带领下,分别把守城门各处。 时间匆匆而过,江云不断派人前往济阴郡打听各种消息。 义军攻占寿张,范县县令不战而逃,义军轻松占领范县,距离廪丘不足百里。济阴太守如临大敌,急忙调集军队,但是途中军队出现哗变,皆因粮饷不足。 义军开始攻打廪丘。 廪丘坚守舒日,终因寡不敌众,廪丘失守,句阳有名为黄袄教的教徒聚众起事,响应义军。定陶、成武皆有人响应,他们演化成了流民,杀了地主抢粮,县令被处死。 眨眼之间,整个黄泛区遍地狼烟,而程昱还未回来,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粮可运。但是整个河南岸的形势都不容乐观。 冬天马上到来,被裹挟的数十万人口,缺衣少食,会往哪儿发展,谁也说不出来。更可怖的是,荆州刘表收容刘备,据说正在整军备战。 曹操不得不加强南方的防御,尤其是汝南一带。河南岸一片糜烂,根本就抽不出军队来镇压起义。在北方,袁绍的两个儿子尚且在逃。 江云轻轻叹息:“这就是我们目前面临的状况,等着朝廷来救援,已经来不及,我们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尤其是冬天,黄河可能结冰。到春季又容易形成凌汛。 秦亭、鄄城、濮阳受灾也很严重,过了濮阳,马上就是白马城。眼下农民军愈演愈烈,实在是刻不容缓,大家有什么想法,就说说看吧。” 曹贵妃微微叹息,道:“公子,一切听你吩咐,我们妇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军国大事。” 江云道:“但你们的任务也不轻松。” 曹贵妃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只要她以贵妃的身份亮相,让大家都知道她还在这里就行。但这遭到了许夫人的反对,这样做是有违道德的,尤其是女子,虽然没有那么多限制,但依旧有许多条条框框要遵守。 江云以强力的性格,压下许夫人的反对。 随后,义军愈演愈烈,整个黄河南岸再无一寸净土,除了白马城。在江云派出探子,埋伏在义军内部,在此之后,传来了消息,义军准备进攻濮阳。 濮阳攻城战并未进行多久,因为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白扯,义军喊出了均贫富、等贵贱的口号。这就有些惊悚了,以前他们只是并无诉求的义军,现在居然有了口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濮阳就是在这种口号下崩溃的,城中有人接引义军,在攻城战打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有人打开城门,濮阳失陷。 白马城中慌乱一片,濮阳距离白马城并没有多远。但好在,城中实行战时管制,所有物资包括食物,都是平均分配,青年男子一天一斤半,妇孺减半。 城中的人还能活得下去,所以暂时不会造反。 但均富贵的口号,实在太吸引人心,江云便命人在城中着重宣传所谓义军的暴虐,有些是真实的故事,有些则是编造的。 义军如烈火燎原一般,迅速燃烧起来。他们的头领张潮,自认张角嫡孙,所以举起的仍旧是五斗米道的大旗,占领濮阳后,张潮认为他们势力庞大,于是派人前来白马城,劝降江云。 第46章 埋伏 第46章埋伏 江云在郑家堡垒接见了所谓的使者,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留着一字胡,看起来挺有精神,进来后第一句话就说:“公子很不明智。” “哦?”江云笑道,“请先生指教。” “吾主沈扬,连下寿城、廪丘,据河南之地泰半。公子何不与吾主联手?据河南,待拿下袁绍,攻下许都,便可雄踞一方,做个王也是妥妥当当。 昔在济阴郡,多闻公子大才,如今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之辈。吾主雄兵三十万,一挥而下,小小白马城,如何能抵挡?” 江云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回去告诉那个姓沈的,白马城便在这儿,有本事就来拿,我看他所谓的三十万大军,能不能拿下我这小小的白马城。” 使者很不高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公子如何面对城中数万百姓?大军过处,寸草不生,公子难道只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断送数万百姓的性命吗?” 江云实在懒得跟他多说,这就是个蠢货,下令送客。使者被请了出去。他立刻请了其他人过来,沈扬大军已经到了,他们必须要尽快部署作战准备。 从今天开始,白马城彻底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青壮,全部编入军伍。那些年轻力壮的,被派上去防守,年纪稍微大点的,就在城中拆屋、挖土,在街道中构筑另外一道防线。 所有女子负责的是后勤工作,做饭、医疗、构筑防线所使用的石头,棍木。城中没有工匠制作大型守城器械,原有的器械也不堪使用。 江云没有办法,于是让人把山中的玻璃窑改成了石灰窑,大量烧石灰,还使用水泥把城墙的外部加固一遍。 为了提升他们的积极性,江云宣布,每家人在击退流寇后,可以获得三十亩土地。 江云自己也是个大地主,他能革命自己吗?永远都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老管家提出这个疑问,江云道:“城中地主不知道死多少人,又能活下来几个,再加上郑家的,土地肯定是够分的。” 这个观念实在太残酷了,老管家听了目瞪口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个场景太可能实现。其实有好多大地主已经跑进了河北。这里就是无主之地。 流寇的第一次进攻,在九月三十日。 白马城的紧急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人们已经开始出现懈怠情绪。构筑的防御工事,总是有一些地方做的不到位,安排的巡逻队伍,总会在某些时候,发现有几个人心不在焉。 在某些没人注意的时候,总有几个人偷偷溜走。 江云也没有办法,老程一去不复还,也不知道从哪里调粮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饭吃不饱,还要精神高度紧张,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敌袭,就连江云也做不到。 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好把巡逻任务分配给不同的人,以此保证他们的专注。外围的巡逻更加严格,尤其是哨探,沈扬的大军已经拿下濮阳,距离白马不远了。 九月三十日,江云派出几个御林军哨探,照常吩咐了几句,今天该他们几个去轮换,结果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哨探全都奔了回来,声音凄厉:“敌袭!敌袭!” 平静了许久的白马城彻底沸腾起来,江云把他们叫到府中,仔细询问了敌情:沈扬拿下濮阳之后,休整了几日,派遣三万大军,前来攻打白马城。 “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不足百里,两三日即可到。” “分成几路?” “三路,一路由马周统领,一路由沈念青统领,一路是沈陆统领。沈念青是沈扬的侄子,沈陆是他的弟弟。马周,是他的副手。” “辛苦,下去休息。”江云摆摆手,转头问屋子里的众人:“守城该如何守,你们有计划吗?” 老管家那是肯定不会打仗,刘校尉倒是多少会点,但他说到底是个御林军,保镖的功能更多些。杨平是个豪侠,争强好胜那是一把好手,许夫人之流——真不是小看她们。 而是他们自幼生长在富裕家庭,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事儿,对民间疾苦不了解。打仗打的是什么?其实就是打的各中信息,不了解信息的,只有吃败仗。 以穿越前各种武器的发展来看,未来战争,肯定是两团信息云在战斗。 众人商议片刻,拿不定主意,最后目光都转向江云,以他少得可怜的军事知识,他就知道战争的本质,就是用优势击垮敌人劣势。 没有整体的优势,也要创造出局部优势来。如此方能起到作用。 江云思索片刻,道:“这样,往西二十里处有个青龙谷,沈扬进军,必然有其中一路要经过青龙谷,刘校尉,你带一千人马前去埋伏。以杀伤敌人为主,千万不要陷入死战。 杨平,你带一千人马前去接应,配合御林军杀敌。其他人全力备战城池。” 两人领命而去。 刘校尉带的一千御林军都是好手,他们提前两天出发,登上青龙谷,青龙谷其实还是白云山的余脉,要想从西边登山,非常困难。 爬到山顶后,刘校尉立刻命人准备滚石。剩下的事情,其实就是等着了。过了两日,果然有一路军马自西而来,探子见那旗号是沈,却不知道是沈陆,还是沈念青。 刘校尉道:“所有人准备。” 本来刘校尉害怕的,是流寇的大多数哨探。但实际上他真的多想了,这些流寇刚刚成军,也没有什么军事知识,只知道派探子往前探路,却不知道该探查些什么。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几个探子骑马从山下经过,连停下来查看地形的心思都没有。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过了半个时辰,突然瞧见自西方远远来了一队人马,旌旗遮天蔽日,乌烟瘴气地来了。 刘校尉手心里都是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队人马走进来,待他们过了一半,刘校尉突然举手,旁边的人敲响金锣,锵锵锵—— 埋伏士卒齐声呐喊,一时间,木石俱下。沈扬的军队吓了个魂飞魄散,死伤无数。 第47章 士气 第47章士气 领队的沈念青肝胆俱裂,他走在前方,受到的干扰反倒是小了些,见到伏兵慌忙往前蹿去,跑出去十里地才停下,身边只有残兵败将三百多人。 他的眼泪刷地流下,拔剑欲自刎,心腹急忙劝住:“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焉有一败未有之战神?还是赶紧回去,重整旗鼓,以待来日。” 沈念青道:“叔叔以大军托付我,而今丢兵损将,如何有脸面回去?” “将军勿急,沈将军跟马将军的军马还在,此地距离马将军更近一些,将军不若与马将军合兵一处。再来杀敌。” “如此甚好。” 沈念青调转马头,与马周汇合。方才走出去不到两里地,突然遇到一路人马,正是杨平带领的军马,正要去接应刘校尉。 杨平不认识沈念青,但见他的样子,脑子一转就想到,可能是刘校尉真的赢了。当下哪里还有犹豫,大喝一声:“贼将休走!” 一马当先杀向沈念青。沈念青跑了一段,早就人困马乏,哪里还有心迎战,拨马便走。被杨平赶上,一枪结果了性命。 事后他才知道,这原来是中路军的主帅。 沈念青的脑袋被江云挂在城头。沈扬的军队原本执行围三缺一的策略,结果直接费了一路,这个策略自然无法成形,贼寇不战而退。 沈扬得知自己的侄子被干掉,尽起十万大军,全力攻打白马城。 谋士劝道:“将军,白马城不过一个孤城,北断水路,南断陆路,白马城便被孤立,兵多将广也无力回天,何必浪费手脚?” 沈扬恨恨道:“白马一小城,不除之,如何能经略河南。吾必除之而后快!”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白马城笼罩在战争阴云里。 江云紧急召集所有人,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军。再也不可能出现上一次的情况了。江云盘点了一番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现其中差距太大。 整个白马城,可战之兵,共有不到八千人。这其中包括有招募的流民、原先的御林军,以及从城中刚刚招募而来的士兵。 在极限状态下,所有十四岁以上男子都要到参战,可募集超过一万二千人。然而更严重的还是军械的问题,募集的四千流民,使用都是从御林军的军械中拨出的一部分。 城里募兵,就更无法供给军械,防具更没有,而且也不能如此极限募兵,军粮也没有那么多。在目前的状态下,城中大约可以维持一个月。 如果大战展开,大约只需要半个月就能消耗一空。除此外,这些士兵的素质也很成问题。 流民多多少少还训练几天,在当时,江云招募他们虽然是为了防止流民生事,但还是认真为他们提供军事训练,刘校尉亲挑选军中精锐,三五天一训。 这些训练不足以让他们成为精锐士兵,但足以让他们成为具备基本素质的士兵,知道在战场上,服从命令,只有杀死敌人才能活下去。 城中的青壮,却连这些基本的素质都不具备,江云害怕把他们派上城墙,会突然哗变。而且,在白马城中连个瓮城都没有,只要突破城墙,那就代表着攻入城中,这样危若累卵的形势,也不能让人放心使用青壮。 城中的情形更加令人担忧。昨天,当沈扬尽起十万大军而来的消息传来,城中已经有人开始逃亡。特别是原本就有一些家业的小地主,他们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并没有逃亡。 他们以为,他们能顶得过去,结果江云来了,江云把他们的粮食、房屋全都征用,但没关系,除了粮食,他们还有其他财产,而且江云承诺在战争结束后,会返还他们的房屋。 但是,当流寇即将到来的消息传进城里,他们开始逃亡。他们偷偷摸摸地贿赂守城士兵,或者装作构筑防御人。他们的行动取得部分成功,起码有人已经逃掉。 江云得知后,立刻命人锁死白马城。并且将所有士卒换成御林军。逼迫所有人都努力防守,谁也不能逃走。与此同时,沈扬又一次派人前来劝降,被江云一刀砍了,绝了城中所有居民的退路。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必须要建立起防守,大军一旦到来,就是我们战斗的时刻,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他们可不会这么好,留着你们的财产,还会分给你们土地。” 这是江云对小地主说的话,而对于广大贫农、佃户,江云命人传播谣言,说流寇习惯吃人,并且战败一方的女人全部沦为妓女,男子全部沦为奴隶,任何财产都会被夺走。 城中的士气为之一振,那些首鼠两端,妄图在这场战争中站个好位置的人,彻底死了心,踏踏实实开始搞防守,甚至他们还自动发挥,把门板拆下来,熬煮金汁,把所有铁器集中起来,打造器具。 江云的心弦紧绷,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但是哨探已经派不出去,吃过一次亏的敌人,这次对哨探十分重视,他们已经遮蔽了整个战场,现在江云连他们兵分几路都不知道了。 十月初五,站在城头的士卒,终于能看到乌央乌央的军队。他们飞奔下去告诉了江云。江云亲自上了城头,望见从西边来了军队,荡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看不到人潮的尽头。 站在他身边的刘校尉脸色苍白,道:“公子,敌人太多了。” 江云没说话,目光仍旧平静地望着前方,“敲钟!” 这是紧急命令,意味着整个城市在遭受着巨大的攻击。城里像是一锅开水,瞬间沸腾起来。 沈扬的大军在城池前方停下,命人上前喊话。 江云道:“射死他。” 那人站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普通弓箭根本无法近他身,他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弓箭,哈哈大笑,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胜利了一般。 士气顿时低落了,江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让人攻击,否则一旦失败,对于自己的威望是个巨大打击,而且城中的士气也会特别低落。 江云对刘校尉道:“去找个箭术最好的士兵来。” 第48章 攻城 第48章攻城 刘校尉不一会儿便带过来一个年轻人,约有二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见过公子。” 江云指着城下叫骂的人道:“你可能射中他?” “弓箭不行,俺惯使大弓,这里都是小弓,力道不足。” 江云默默地转进城楼,不一会儿取出来一副弓箭来,还有十枝箭。这是一把现代复合弓,来自系统的馈赠,但他一直都没有使用过。 这是烈火战车,动能算是所有复合弓里最好的。系统介绍说,最远射程在600米左右。但实际如何,他并没有试过,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能在这儿用上。 “给你五枝箭的机会,射死他。” 那弓箭手颇为稀奇地看了看复合弓,试着拉了一下,道:“这么轻?” 江云没办法告诉他,这使用的是特殊材质,根本不是现在的弓所能比拟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那骑马喊叫之人,嗖地一声,箭飞出去。 这就是一次实验的机会,谁知道效果出奇的好,这箭居然擦着那人的肩膀落下去,差点就能射中。弓箭手眼前一亮,继而狂喜不已。 只见他立刻继续张弓,摆好姿势,箭去如流星,正中城下之人胸口。那人正叫得欢实,虽然吃了一惊,正犹豫是不要退后,结果就看到一物疾速飞近,暗道一声糟糕,胸口一痛,跌落马下。 “干的漂亮!”江云称赞。 城头诸军哗然,高兴至极。能明显看出来士气的提升。 弓箭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弓,躬身递给江云。 江云云淡风轻:“宝马赠英雄。这弓,送给你了。不过这种箭却不多,你要省着点用。” “多谢公子!”那人惊喜,跪地而谢。 江云心说不过是一把弓而已。 但在这个时代,弓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通常一把弓要制作半年多,这还只是大规模生产的东西,若是制作一把精良好弓,则需要一两年的功夫才成。 接下来,战斗就开始了。 沈扬下令攻城。 仍旧是围三缺一。这是非常经典的战术。 很快,南门顶不住了。南门没有御林军,而是使用流民军。他们并没有多少攻击力,在战争开始之后,在沈扬巨大的悬赏之下,很多人拼命攻城。 这场攻城可谓是惨烈。 城头上的守军,准备了滚木、石头以及金汁、少量弓箭。当开始攻城的时候,所有人拼命往下扔石头、滚木。流民没有经过真正的战争,所以非常慌乱。 在第一波攻击中,就将大部分准备好的守城物品丢了出去。御林军的统领,拼命强调,也无法让他们平静下来,直到第一波攻城结束,他们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但是一看守城用品的数量,他们不禁又慌了。他们用去了一大部分,还有一小半,若是敌人再来攻城一波,他们就无东西可用。 “敌人没有那么可怕,他们也都是人,都他娘的给老子冷静点!谁若是再敢擅自进攻,别怪我不客气!”御林军的统领恶狠狠地对他们说,“第一队下去歇息,第二队顶上来!” 第二次攻城很快就开始了,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人潮疯狂涌来,很难有人不头皮发麻。甚至,你能看清攻城士兵的面孔,他们大多都很瘦,脸上带着麻木或者疯狂的表情。 他们瘦弱的身躯,扛着庞大的云梯、攻城锤,疯狂地往城下跑。白马城就是这么悲催,连个护城河都没有。御林军统领一直不发话,没有让他们像上次一样丢下滚石雷木。 而他们又只有少量的弓箭,稀稀拉拉,就像是蚂蚁攻击大象一样可笑。有人中箭,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中,就像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瞬间消失了。 但对整个大海,没有任何影响。 五米多高的城墙,很快就被那些士兵们爬了一半。大统领还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 有人按耐不住,把手里的石头丢了出去。 御林军统领嗖地蹿上去,挥刀将他砍了,他脸上都是血,显得很狰狞:“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攻!” 流民被他的残暴震慑住,移动也不敢动,虽然他的嗓音沙哑,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他转过头,像鹰一样的目光盯着缓缓往上爬的敌人。他们已经触手可及城头,再爬两步就上来了。 “攻击!” 得到命令的人们迅速丢下石头与其他物体,只求砸死砸伤敌人。甚至他们都没有工夫仔细看战果,只是机械地又一次转过身去,把石头搬起来,把木头抱起来拼命地往下丢。 这一波取得了极大战果,砸死砸伤的足足有百十人,流寇的攻击终于缓了下来,他们放慢脚步,而且很快他们发现,敌人好像没有远程武器,所以他们站在城下的时候,他们受伤很有限。 于是他们聪明地站在城下不动了。 城头守军确实很难拿他们怎么样,因为他们只有少量的弓箭,形成不了箭雨。 大鼓拼命地响着。 城下敌人又开始新的一波攻城,这一次,已经没有守城器具可用,所以被敌人很轻松地爬上来。 “杀啊!”敌军很兴奋,舞着刀杀向了城头守军。惨烈的争夺战开始了,很快城头守军就顶不住了,因为敌人的攻击太猛。 他们开始节节败退,甚至有崩溃的迹象。 当江云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胶着的状况。江云带着二百多护卫,此情此景,他立刻命护卫加入战斗,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因为有更好的武器很装备,很快就把流寇杀得丢盔弃甲。 他们硬生生把敌人又赶下了城头。 御林军统领浑身是血,喘着气跟江云见礼。 “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道:“公子,末将有罪。这里的守城之物,已经不多了。” 江云默默地走上城头,仔细查看,不由也是一阵无语,他淡淡地开口,“没问题,你们做好杀敌的准备吧。” 这时,第三波攻城又开始了,敌人似乎也发现南门这里的兵力很弱,于是他们对这里实行强袭。更多的人冲上来,试图攻陷南门。 第49章 炸药 第49章炸药 江云命令自然而然接过指挥权。但是他对指挥其实也懂得不多。但在他的印象里,三国中并没有关于沈扬作乱的记录。 所以他断定沈扬的作乱维持的时间不长。 这才是他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由于缺乏远程攻击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玩短兵相接,江云把队伍分成三队,轮流顶上。自己的两百个护卫,也都编入队中,以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 第三次的进攻,敌人已经学的更聪明了。他们知道城头已经没有守城的用具,所以也就不怎么怕,难点就是怎么才能登上城头。 这个城为了防守,所以城头并不是很宽阔,利于防守,不利于进攻,唯一的遗憾,就是城外没有护城河。 所以失去了远程武器后,敌人的进攻变得疯狂,而且绵延不绝,虽然只有几十个云梯可以使用,但却没有阻碍了,攀爬的过程中再也不用担心上方的攻击。 江云站在城楼里观看,他看到许多的士兵像是蚂蚁一样往城头上爬,守城的流民拼命往下推,或者用刀杀死,然后把敌人的尸体当做武器。 现场混乱而且血腥,这绝不是在电视上通过观看,就能体验到的感觉。 打了一刻钟后,敌人已经在城头上站稳脚跟。 刘校尉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公子快些下去吧,这里顶不住了快!”他脸上的神色极其焦虑。 江云沉默几秒,道:“不用,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还有秘密武器:黑火药。 黑火药的发现过程很偶然,是炼丹的副产品——这只是一个推测。但对于江云来说,黑火药的配方并不是秘密,困难的,只是他找不到大量的硝石。 听说敌军攻城后,他立刻就开始着手制作,并不多,只有二十多公斤,而且威力也是一言难尽,估计比烟花使用的火药技术还要落后。 但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的武器,应该还是非常具有震撼力。 他命人把黑火药装陶罐里,里面塞进去了钉子,碎片等各种各样的东西,能伤人,但是想要致命,却得需要好几公斤,然后人还得站在炸药上才成。 他在等,等候火药威力最大的时候再使用。他身边的五个人早就按捺不住,他们原先是玻璃窑的窑工,不过自从得到消息后,就立刻赶了回来。 “公子,使用吧。” 江云摇摇头,“再等等。” 城头上的敌人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已经占据了将近二十米的城墙,随后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下方看到城头即将被突破,又不断敲着大鼓,激励士卒前进。因为城头没有远程武器,所以城下堆积的人马越来越多。 现在城下密密麻麻,人挤着人,大家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因为白马城破灭在即,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这个趋势。 江云静静等着。 卫士有些着急:“公子,可以了吧!” 江云摇摇头,说:“现在先不要着急,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再说。” 又等一会儿,城下聚集的人马越来越多。流寇不是正规军,他们的军纪几乎是最差的,见到有利可图,无数人都拥了上去。 军官已经无法控制军队,他们都听说了,河南大水,唯独白马城乱中有序,甚至还能赈济灾民。 城中一定保存许多东西,钱粮、女人、各种珠宝。之前他们都是吃不上饭的灾民,打下了那么多地方,大家也没有多么富裕,主要是城中值钱的东西都被人带走了。 即便没有,因为兵不血刃,财宝也都被将官们弄走,而且城里充满吃不上饭的人,更加没什么东西可抢。 所以,白马城是他们的唯一指望:杀入城中,大肆劫掠。这种简单的欲望支撑着他们继续向前。 但是在突然之间,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之事。 只见到突然从城墙上吊下来四五个陶罐儿,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许多士兵好奇至极,仰着头观看。 陶罐的口子被严密封着,从中间伸出一条线,线头冒着烟,有火星闪烁。当他们仍旧在迷惑的时候,那线头已经燃烧完毕。 接着就见到罐子口冒着浓烟,他们心中还在迷惑,为什么会冒烟呢?这是什么古怪?不过,然后,他们就死了。 罐子冒了一会儿烟儿,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以陶罐为中心,方圆十来米的流寇无一幸免,他们仰起的脑袋,成了最好的攻击目标。 “啊——” 许多人并没有死,但被陶罐里的碎片弄得满脸是血,发出凄厉的叫声。 全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住,正在攻打的停下武器,正在爬墙的停下脚步,正在仰望的目瞪口呆。 接着,连续响起来四五声爆炸,城墙下方被清理出来一大片。 凄厉的叫声充斥着战场,城墙下的流寇头也不回,如潮水一般涌了回去。城墙上的流寇立刻就成了孤军,许多人承受不住跳下城墙,摔了个七荤八素,勉强爬回大营。 这一幕强大的冲击力,江云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没料到会有这么大,连续四五天,白马城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流寇与白马城互相默契地各自罢兵,各自休养。 江云事后进行统计,这一战下来,总共有死伤四百多人,但城防物资,几乎消耗殆尽,接下来,要想继续进行防守,只能拆毁房屋。 朝廷那边依旧没有任何音讯,江云并不知道,曹操现在正在攻击乌桓。所以根本抽不出来对他们进行支援。 但眼看着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朝廷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效率也实在够慢的。 过了几日,江云正巡查伤兵营。 虽然伤兵营里,江云已经规定了足够细致的卫生条例,比如用热水、消毒、注意卫生等等,但在缺乏药物的环境中,很多人还是很容易死亡。 江云发现小小的伤兵营里,跟地狱差不多,到处都是呻吟声,或者凄惨的叫声。躺进伤兵营里的小兵,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活着出去。 突然,一个亲卫跑过来,“公子,不好了!东门出事了!” 第50章 谋逆 第50章谋逆 东门是流寇唯一没有包围的城门。 但是江云同样不敢掉以轻心,而是派遣兵力把守。白马城城小的好处就显露出来,方便辗转腾挪。 别看江云一心扑在内城安抚工作上,但他最上心的还是东门。因为这里是唯一可以逃脱的出口,只在城外有少量敌军,所以很多人可能会冒险。 在战场上,一人逃走,就会裹挟上百人。白马城现在就是个大战场,江云不能冒险失去,否则以他毫无根基的样子,军队完全无法控制。 江云判断,流寇的打仗能力应该是不行,尤其是攻城能力,肯定更低。因为他们都是一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学会杀人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更高级的手艺他们学不会。 而且,朝廷肯定不会坐视河南糜烂,尤其是曹操,这里可是他的粮草基地,倘若河南糜烂,曹操整个势力都有可能瓦解。 幸运的是,流寇的攻城能力果然非常低,以数十万大军围困缺兵少粮的白马城,尚且不能拿下,被江云用炸药稍微吓唬便顿军数日。 不幸的是,朝廷到现在也没有反应。江云还得继续守下去。 不过,实现这一愿望的前提,一定不能有人从东门出逃。现在卫兵突然前来报告,说明东门的事情已经不小。 他最担心的,便是城中民心大乱,不愿意困守孤城。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吗? 带着忧心忡忡,他来到东门,却看到有几辆车驾,虽然车驾朴素,但从阵势上看,究竟是谁也不难猜出:曹贵妃。 江云又惊又怒,快步上前。许夫人一见江云前来,怒发冲冠:“江云,你什么意思?你让曹贵妃困守此城,若是天家后裔有什么好歹,你承担的起吗!” “敢问许夫人,您这是意欲何为?” “现在南城道路已通,当然是护送贵妃娘娘回许都,此地缺兵少粮,危在旦夕,娘娘高贵,如何能受如此苦楚?你置娘娘于何地?” 江云道:“许夫人错了,前几日我已经派人出去打听,道路依然断绝,绝不可能回到许都。你们几个还在愣着干嘛?赶紧护送娘娘先回去!” “你干什么?江云难道你也要学那董卓?”许夫人声音凄厉,面红耳赤,大口大口喘着气。 江云大急,这里岂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讨论逃跑的事情,普通人会怎么想,这个年代的百姓有多愚昧,江云现在是深深知道。 闻言他急忙道:“许夫人,此地亦是汉地,此土亦是汉土,丢土失地,乃国之罪人,若是城破,我便与全城百姓战死!” 许夫人极为震惊,别看江云说的热血沸腾,但其实核心意思就一个,我是臣,你是君,我为了汉土而死,你也得为了汉土而死。 甚至这个意思,连曹贵妃都包括在内。 许夫人震惊又震怒,看着江云久久说不出话,过了半晌脸上才恢复些许血色,厉声喝道:“王将军,江云图谋不轨,将他拿下!” “娘!” 突然从其中一辆车里钻出一位十四五岁少女,满面泪水,跪在许夫人面前:“娘,你饶了他吧。” 江云看着曹节,闭上眼微微一声叹息,这老天爷就是来玩我的吧,一边是丈母娘,一边是大业,夹在中间,多难受啊。 许夫人怒道:“王将军,你难道没有听到吗?你手里拿的,可是天子剑!” 江云震惊,他一直都不知道,御林军里居然有人拿着天子剑。不过仔细一想也就明白,这肯定是许夫人的意思,她也害怕现在到了地方之后,一些官员难制。 所以请天子剑出来,也是为了方便曹贵妃。 那名御林军将领拱手道:“公子,多有得罪!” 江云身后的护卫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拔剑。而且他们也属于御林军,同王将军也认识。 “住手!王将军,你拿我简单,可这满城几万百姓该当如何?” 王将军愣了一下,江云虽然没有什么名头,但他现在就是白马城的将领,若是他被擒拿,等下次流寇进攻,白马城必破。 “拿下他,他是反贼!”许夫人气急,在王将军耳边大喝。 曹节不知所措,只能嚎啕大哭。 这时,曹贵妃掀开帘子:“江公子,你放我们出去便是。我们绝不为难你。” 江云扭头看看曹贵妃,露出为难神色,过了片刻,他突然拿出哨子吹响,不一会儿功夫,便从各地涌出来四五十亲卫,这些都是他的家将,并不听朝廷调令。 “怕贵妃动了胎气,速速护送贵妃回去!” 江云意识到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善了,在城门口继续拖延下去,对谁都不利。所以干脆利索地下了命令,将这些人拿进去。 王将军大惊,呛啷抽出剑,厉声喝道:“谁敢动,视作谋反!” 江云盯着他,眼光能吃人。他一步一步靠近,喝道:“你敢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王将军也怒了:“你若是再敢前进一步,别怪末将手下无情!” 江云倒是也听话,不敢再继续上前。王将军看了一会儿,只见江云准备转身离去,浑身紧绷的肌肉一下放松下来。 谁知道,陡变就在这个时候发生,江云突然猛地转过身,抱住王将军,匕首斜着插入他的肋骨。 王将军到死也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江云居然如此大的胆子,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给干掉了。 王将军不屈地推开江云,无力地挥起剑,朝着他劈下来。江云轻轻闪开,再也不看他一眼。 “还不快把贵妃娘娘护送回去!” 家丁如梦初醒,三下五除二就把曹贵妃的卫队控制住,然后强行把曹贵妃许夫人以及曹节都带了回去。 江云这才松口气,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辈都湿了。 他立刻命人把这里清理干净,同时厚葬了王将军。 沉思片刻,江云觉得还是去跟曹贵妃解释解释,顺带再去看看曹节。 他并不害怕皇权,但对曹节很在乎,不能让她误会太多。 第51章 偷袭 第51章偷袭 县衙。 这里是曹贵妃的行在。城里不是江云的主要地盘,当时也没想过要在城里发展,所以就没有准备,这里的县令在水灾中不知所踪,曹贵妃也就暂时住在这儿了。 县令把这里弄的很舒服,曹贵妃如果没有住过别墅,也会这么认为,但住惯别墅的人,突然来到县衙,其中的落差难以言喻。 别墅有个阳台,阳台上设的有座椅,可以看到滔滔黄河。曹贵妃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阳台上看黄河落日。 进了县衙,什么都看不到了。 今日,她的心情更差。江云突然杀掉亲卫,命人将他们簇拥进县衙,她就想起来先帝的事情。 十常侍之乱时,后宫多次被劫掠,先帝妃子不知多少被董卓侮辱。曹贵妃自然也是知道的,现在突然又出现类似情景,难保她不会多想。 寻常人家,若是被劫掠了,未必会有什么悲惨下场,但皇家女人被劫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曹贵妃回到县衙,始终惶惶。江云的家丁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把这里包围起来。许夫人与曹节一同送进来。 三个女人此时再也忍不住,在内堂里抱头痛哭。许夫人后悔不迭,她以为凭借着皇帝的威望,一定能够让江云屈服,哪里知道他居然这么胆大,伸手就杀了羽林亲卫。 早知道如此,就该好好地跟他说说话。 可这实在不能怪许夫人。为了安抚民心,江云让曹贵妃与许夫人去伤兵营看过伤兵,也去城中走一圈。 之前许夫人还对城中形势不明,但现在却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听闻城外有数十万乱军,她说不出来话,满脑子都在想,这么多乱军,究竟该如何是好? 回来后思前想后,与曹贵妃再三商议,都觉得白马城被破是早晚的事儿,万万不可继续留在这儿。 曹节虽然极力劝解,但两个人就是不听。曹贵妃怀着孕,脾气本来就焦躁,此时更是好几天都睡不好。 左右琢磨一番,听说东门无人把守,曹贵妃便招来亲卫队长,许诺只要带着他们出城,就给他升官。 王将军自然欣然允诺,结果到了东门却出不去。原来江云早就害怕东门那边有问题,所以派了自己的家丁以及御林军双方混合防守。 御林军自然要开门的,但江云的家丁兵不允许。双方争执起来,许夫人焦躁,立刻命人强行打开门,由此与江云的家丁争执起来。 三个女人正哭得厉害时,江云突然出现。他们顿时止住哭泣。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只希望江云能念些旧情。 谁知道江云给曹贵妃正常行礼,只推说是军情紧急,逼不得已才有此作为云云。许夫人并不相信,只是见到江云并没有施展什么手段,这才渐渐镇定下来。 但她始终觉得,江云这个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主对朝廷的背叛。 江云知道她心里气没消,因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照旧派了几个富人照顾她们的生活。三人这才真正安下心来。 最后江云把曹节带到偏房里,他笑吟吟问:“你不会怪我吧。” 曹节知道他没有谋逆的心思,之前的担忧消失无踪,道:“公子做事,何须问我。” 江云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我是担心你会怪我。不过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姐姐代表的是朝廷,朝廷在这里,大家就有心思抵抗,朝廷不在,大家的心思也就淡了。” 这话说得江云自己都不信,朝廷究竟还有没有那么大的凝聚力,他很怀疑。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他并没有说。 他也不准备告诉曹节,就让她以为是这样好了。起码还能让她安心些。 曹节陡然被抓住手,心跳漏了几拍,想要挣扎不敢,只得任由他轻薄。心里乱糟糟的,心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至于江云说的话,她愣是一个字都没听到。直到江云突然把她往怀里一拉,她才陡然惊醒,接着就被他紧紧搂住。 曹节羞得脸都快烧起来,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使劲低头。但额头靠着江云的胸膛,觉得安心无比。 “不过你姐姐倒是提醒了我。你已经有了办法。” 离开县衙,江云立刻召集了刘校尉等人。江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流寇这么多的人出来,留在后方的人肯定极少。白云县里大约有五六百人,我决定派人攻袭。” 这几日他们也抓住了几个俘虏,询问了一番,有人说白云城里大约有一千人,有人说有五百人,这些俘虏实际上并不清楚,白云城里究竟有多少。 江云又仔细问了许多俘虏关于那些流寇组成的消息,以及他们日常是如何行事,越发判断,这些流寇真的很没有打仗经验。 在这些人的眼里,打仗大约就是大家伙一起往前冲,冲散敌人就行了。 通过这几日观察敌人的大营,发现规矩也比较混乱。但江云依然不敢命人直冲,主要的问题,是他们人数太多。 而城中的能战之兵,敢战之兵,实际上也就是御林军那三千人。城中如今乱糟糟的一团,他哪里敢倾巢出动啊。 这险冒得太大了。 而且听闻流寇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正规军,起码沈扬的身边就有三千多老卒,是他的核心人马。 不过,流寇倒是有一个巨大弱点:后方空虚,根本就没人了。 流寇过处,跟蝗虫一样,白云是他们屯粮之地。留守的兵卒只有五百老卒。其他人一窝蜂都上来,准备分点红利。 听到这个提议,刘校尉立刻就跳起来:“公子不可,我城中兵卒本来就少,分出去后更加没有多少了,劫粮是好办法,可是我们没有人啊。” “不需要很多人,我们能派出去一百多人就足够了。” “一百多?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想派出去人多些,也不可能不被敌人发现。但江云觉得,弄个一两百人出去,敌人未必会有什么多余想法。 而且,他也不准备明目张胆地出去。而是要混出去。 第52章 銮驾 第52章銮驾 江云挑选了一百多人,这些人都是御林军的身强体壮者。每个人配发三匹马,这就是白马城里所有的马匹。 至于白马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马——因为这是个渡口。 马匹之外,这些人还得到了全套的盔甲与武器,他们手里提着的都是最精锐的马槊,腰间挂着汉剑,双手持握,可以斩马。 另外每人还有重锏,约二十斤左右,方便他们高速驰骋的时候,撞击敌人。他们的盔甲把他们全身都遮盖住,上面只露出脸来。 总之这一百人是江云集中了所有的资源打造出来的特种部队,死一个就少一个。 他们身上的这些装备,远比流寇要好很多。要知道即便是流寇,也没有这么顶盔掼甲的士兵,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制造,只是从府库里搜出几副,给了沈扬和几个高级武官。 按照江云的计划,他们今天傍晚出发。江云命他们好吃好喝,再好好睡一觉,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 今天照旧城头上并没有什么战斗。 江云觉得很奇怪,虽然他打退了一次攻击,但并没有多么了不起。这些人只要继续攻击,城中就不可能缓过气来。不知道为何这些人竟然停下攻击,白白浪费时间。 但沈扬可不这么想。说起来也怪江云。 之前流寇大军攻击之下,南门的守军流露出疲态。沈扬这个人懂得军事知识其实也不多,以前他也是个士卒,只不过后来才从军队里逃出来。 但他的军事素养已经远远超过大多数的流寇。 他一听说南门露出疲态,立刻命所有人全力进攻南门,而其他三面城门,都是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所以沈扬也来到南门之下。屡次进攻被打退,沈扬有些焦虑:为什么之前的攻城都不是这样的呢?那个时候攻城虽然困难,但不会出现眼下的状况。 城头的守军明明已经没有远程武器,他们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城下。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头的守军更是摇摇欲坠。 怎么就这么点人马,就是打不下去呢? 直到后来,江云的自制火药突然爆炸,沈扬才彻底震惊。半晌没有说出来话。 他已经被吓傻了。退军之后,他不得不派人把那些受了伤未死的人带来问话。这些士兵的脸上都是碎片,除了陶器,居然还有铁。 那么罐子里究竟装什么东西?居然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受伤的流寇当然说不出来,而且他们很快就陷入无休止的争夺之中。 有些人说这里装的是仙家宝贝,他们能够引来雷公电母,所以才要装在坛子里;也有人说,这是道家的霹雳手段。 沈扬听了之后都不以为然,他觉得仙家肯定没有这样的宝贝。这玩意居然还要点,那个仙家宝贝是这么干的。 但他同样不认为,这就是江云的超能力。世界上没有人能掌握这样的力量。为了这件事,他开了两三天的会。 其实并非一定要知道这样的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一定要知道防御方法。但这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儿。 首先你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才能谈论防御方法,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讨论? 但是两三天来,一直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结论,现在大家知道的是,这玩意能发出来剧烈的爆炸,而且对人体的害处极大,极具杀伤力。 沈扬怒道:“你们都是饭桶吗?竟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谋士惭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们说接下来该怎么打?还要不要继续进攻?” 那谋士思索片刻,道:“大王还是应该继续打下去。” “原因呢?” “白马城危在旦夕,只要大王能持续保持压力,白马城必破。而且前几天的时间,敌人并未拿出来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显然数量有很大的问题。” 这谋士的说法让沈扬眼前一亮,对啊,对方的武器数量肯定不多,若是真的挺多的话,怎么就不在一开始的时候使用呢? 这东西看起来威力巨大,但一次也不过炸死十来个人,拼着让他炸上几次,死上几百人,岂不是就把白马城破了吗? 眼见沈扬有所意动,军官拼命反对,谋士又不用上战场,到时候都是他们这些军官在拼命,凭什么让他们上前送死? “大王,断然不可,焉知这不是敌人的诱兵之计?倘若是因为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该怎么制作呢?现在他们得到了方法呢?这白马城既然迟早都破,那又何必急于一时? 倒是不如围而不攻,城中不可能有大量的存粮,敌人必然自败。” 沈扬转念一想,这也是个办法。反正白马城就这么大点,他们完全有能力把整个白马城围起来。 谋士断然否认:“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我们再试探几次就行了。” 沈扬一想也是的,他的粮草也不是那么丰富,倘若拖延时间太久,也撑不住。谋士的说法倒是好办法。 “张将军,你看如何?” 那军官无语,他也知道肯定是躲不过去,那倒是不如再试探几次,反正试探又不用死几个人,起码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末将领命!” 沈扬点点头:“那就……” “报!”正在这时,忽然有探马来报,探子滚鞍下马,跑进营中,立刻报道:“有一行车队冲出白马城,向东而去。” 沈扬哈哈大笑,对众人道:“看来这群贼人也要撑不住了。” 既然已经有人开始外逃,他相信城里的人马很快就会大规模外逃。 “敌人有多少人马逃出来?” “约有一百多,护送着一个巨大的车驾。车驾上雕龙刻凤,甚是华丽。” 沈扬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他有点不大相信,其实早前在廪丘的时候,他就听说过,白马城附近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龙骨架。当时他还不大相信,怎么会有龙骨这种东西呢? 不过后来越传越旺,甚至盛传连曹贵妃都来了。 第53章 追踪 第53章追踪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以为这些都是假的。从濮阳过来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些从白马城逃荒过去的流民。 据他们说,白马城里真的有曹贵妃。沈扬这才相信。 但是他们已经围了白马城,曹贵妃断然没有继续在这里的缘故。他以为早就跑了,毕竟是皇帝老子的女人。 此时听了探子的叙说,他突然意识到,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他仔细盘问了一番探子,探子描述的颠三倒四,但有一点说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车驾上确实有龙凤。 这玩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使用的。 他的心底像是长了野草一样,一个疯狂的念头,疯狂地蔓延:抓住她! 虽然不知道这么干有什么具体的作用,但他本能上还是觉得挺有用。对方毕竟是皇帝的女人,哪怕抓住她跟她睡一下,也是天大的荣耀。 甚至可能会传唱天下。 在这样复杂的欲望推动下,沈扬哪里还有什么家国天下,满心都是曹贵妃。他立刻下令,命最精锐的骑兵前去追击。 谋士连忙劝谏:“大王,区区一个妇人,追与不追问题都不大。” 但他显然并不这么看,舔舔嘴唇,给了谋士一个解释:“那可是皇帝的女人,天生高贵,必然与凡人不同。” 军官们显然更加兴奋,“将军,让我们追击吧!”乱七八糟,叫声四起。 沈扬仰头哈哈大笑:“大家都不要着急,你们都去,对方既然只有一百多人,只要追上了那自然就是手到擒来。不过,那个女人是我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那些军官胡乱应着,乱哄哄争先恐后地出了门。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几百匹马从营地里跑出去,直接往东城而去。 流寇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马,所以只能能凑出来这么点,他们不是派其他低级军官去,而是几个高级军官亲自带队,前往追击曹贵妃。 照他们的想法,曹贵妃出行,肯定带着大量的宫女,他们就算是尝不到贵妃的滋味,也要沾沾贵气,尝尝那些宫女的滋味。 谋士看着人们乱哄哄的出去,心里生出一股极其荒唐的感觉。沈扬龇牙咧嘴,立刻命人给他准备洗澡水,这让他心底更是生出一股绝望。 这样的队伍要是能赢,那除非真的是出现了奇迹吧。这些人真的是没有一点大军的概念。 甚至他也因此萌生出去意。不过很快就被沈扬的一个命令拉了回来,“谢先生,你去巡查军营去吧。” 东城门出去的究竟是谁?其实是江云找人假扮的,但他压根就没想到,他的无心举动居然引发了流寇的这么大兴趣。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曹贵妃的幌子,只是为了让流寇暂时安心。哪里知道此时的一个贵妃,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他们出了城门立刻夺路往东而去,待奔驰片刻,立刻抛下车驾,转而向北。北边就是黄河,此时那地方空无一人。 江云说:“沿着黄河走,我们一路上也好补给,如果不沿着河,怎么补给?”河南大水,南岸几乎一冲而散,百姓百不存一,他们这些人,出来只带了三天干粮。 草料都没有带,沿途肯定是黄河边上更好一些。 城东的流寇并不是很多,所以他们冲关非常顺利。往北行了一段时间,江云感觉差不多,这才开始转而向西。 向导告诉他们,沿着河一路上水草丰沛,就算是刚刚淹了水,问题也不是很大。起码都是可以使用的。 北部走着并不怎么好走,过去了十几天,泥土还是比较松软。黄河泛滥带来了大量的泥沙,对于土地有极大的好处,但走路并不是这样。 幸好的是,这几日干了不少,不至于陷进去。 沈扬的军队将官很快就沿着痕迹一路追下去,追到了他们抛弃车架的地方,一个将领下马检查那已经被破坏的车架,只见华丽异常,断然不是普通人的马车。 顿时惊喜不已,车架边缘镶金裹银,而对方居然没有把这些东西刮下来带走,便宜了这将官,他立刻命人把车驾先抬回营地。 这时身边的亲卫道:“将军,这东西不能抬回去,抬回去还能有你的份吗?” 这将官悚然一惊,暗骂自己糊涂,就算是送回去,也是给沈扬做嫁衣,倒是不如抬个没人的地方,然后自己把金银弄走算了。 他立刻就改了命令。但是,这个马车已经完全被破坏,拖都拖不动,这里距离大路这么近,如何才能不让人发现呢? “去回去,告诉后面的追兵,敌人朝着北边跑了,立刻让他们过去追。” 亲卫也没有多想,立刻就掉头回去,这将官才命令人把马车搬到一边,赶紧把东西刮了,毕竟他的时间不多。 后面的将官不疑有诈,还以为已经发现了踪迹,立刻掉头就往北边追。北边松软的泥土上,果然有很多马蹄印,翘着非常的新鲜。 众人更加兴奋,急忙催促战马,往北追了过去。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曹贵妃若是真的在队伍里,为什么要往北跑呢?南边才是许都啊,往北去就是冀州。 “你傻啊,没听那是曹贵妃吗?明显就是曹丞相的闺女啊。” 发出疑问的将官立刻恍然大悟,点点头表示了理解,这里毕竟还是离冀州比较近的。不过转眼这个将官又想起一件恐怖的事情,倘若曹贵妃是曹丞相的女儿,那他们岂不是…… “你想的也真多,曹丞相现在忙着的,哪里还能顾得上我们,咱们抢了,立刻往南,去江南去,曹丞相还能派人去追杀不成?” 这人脑子一转,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这样一来,这么追下去就毫无负担了。 江云哪里知道他的屁股后有这么一股追兵,他们的目标是白云城,一人三马,虽然有一部分是马的能力不怎么强,但还是能够赶路的。 所以他们的速度非常快,出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等到他们跑了一段时间,天色暗下来。 现在没办法跑马,他命令大家立刻扎营休息。虽然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但附近毕竟有大军,江云命人正常巡逻。 第54章 互相懵逼 第54章互相懵逼 江云跑了两个时辰不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此时的黄河,就像是一条玉带一样,镶嵌在大地上。波涛反射着淡淡的月光。 不过他们却没办法继续前进了。 一是江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会骑马,但从来没有长途奔袭过,等他跑了一段路这才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来。 两条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的疼,屁股好像已经成了四瓣,他从来没有想过,骑马居然会有这么不舒服。 当年他骑马还是在大草原上学会的,欢快的跑了一个下午,倒是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个跟那个完全不同,甚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骑错东西了。 下马之后他差点不能走路。 当时出发的时候,这一百多个骑士,甚至就是刘校尉、老管家都劝他不要去了,长途奔袭白云城,根本就用不上他。 而且白马城里空虚无比,他若是出去,被敌人知道了,肯定会大举进攻。 但江云不听,他觉得突袭白云的任务一定非常简单,因为敌人是流寇,不是正规军,很可能这次是他们遇到的正式抵抗。 从之前接到的情报,他们从起事,就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反抗。这样的敌人应该是非常大意的,对于粮草储存地的看管肯定不会那么严密。 所以不顾一切,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直接上了马。 “男子汉大丈夫,生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豪言壮语犹在耳,身体却已经非常诚实。江云安排完值夜,倒下就呼呼睡去了,但是半夜他被痛醒,折腾了很长时间,这才终于又睡去。 早上,他是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原来其他人早就醒了。 草草吃过早饭,他们继续上路,为了防止继续磨大腿,江云把一条毯子垫在鞍子上。然后继续策马狂奔。 奔了一个上午后,就到了白马城。江云立刻命人把盔甲什么的都脱掉,改成了流寇的样式。 大摇大摆地就往流寇白云城下跑。 白云城是一个不大的小城市,就在白云山的另外一端,距离白马城倒是有一段距离,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直线距离远,而是隔着山需要绕路走。 “咱们先去侦查一番吧,这地方的防守也不知怎么样。那俘虏说的话也不知道可信还是不可信?” 流寇他们并没有真正成熟的管理经验,关于粮草,他们的概念就是存起来要让大军吃,其实若不是沈阳坚持,可能他们早就把这些粮食糟蹋完了。 江云决定让一部分人前去侦查,看看那些流寇给的方法是不是准确。 之前从流寇那里的俘虏,江云清楚了他们管理白云城的办法,主要是依靠口令,不同的将领之间,拥有不同的口令。 而他们的权限是不同的。但江云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更改,他俘虏的士兵是张文选麾下的士卒,所以他的口令,只是针对张文选。 这样复杂的办法,也不知道流寇是怎么想出来的,看起来有点不像是流寇的想法。 但他的目的只在于骗开城门,至于谁的口令,那是无所谓的。 江云刚刚派出去几个士兵没多久,忽然就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他扭头一看大吃一惊,居然来了十几个流寇的骑兵。 暴露了!这是江云的第一个想法,他随后去想怎么暴露的,但这时纷繁杂乱的环境,想也想不清楚。 直到那些骑兵奔驰而来,江云还是没想好究竟要怎么迎敌。 这就是他的弱点了。他从来没经过战争,更何况还是冷兵器战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倘若是热战争,他自忖看了那么多的影视作品,起码还是有些应急能力,但冷兵器他就有些抓瞎。 而且,他实在不明白,对方怎么会从那边来? 那里是跟他们来时一致的方向。这些骑兵虽然身上铠甲不全,但肯定是贼人的骑兵,他们要么就在白云城里守着仓库。 要么,就应该在战场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呢? 直到几个骑兵跑得近了,江云才反应过来,他立刻就按住自己的长剑。但尚未拔出来,就听到对面在嚷嚷。 “你们是谁的兵!怎么特么这么多马!” 江云急忙回道:“我们是李将军麾下。” 这几个骑兵,看起来其中有一个是头头,而且官职不怎么小,听到江云的回答他立刻骂骂咧咧,表达了对李将军的不满。 对面的这个家伙,是负责追击的人之一。昨天他追了一路,尤其是听说有人已经拿到了马车,更是气得他哇哇大叫。 虽然他心里也有些疑惑,为何曹贵妃要往白云城的方向跑,不过为了心中存在的一丝丝侥幸心理,还是让他不顾一切的追了下去。 跑了一个上午,忽然发现前方居然已经有人了,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自己都跑得这么快,怎么还是有人赶到前面了? “把你们的马都给我换了!”这人毫不犹豫,立刻跳下马来。 江云脑子里急转,他本来有些摸不清这些人的底细,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有人,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 或者说,对方没有意识到,他们可能是敌人。 “好!”江云给几个御林军使眼色,让他们同时也下马,然后突然暴喝:“拿下!” 流寇措手不及,领头那个人突然被两个人按住,破口大骂:“他妈的孙一龙,老子是吴老狗,你们要干嘛!你们要造反吗?” 江云命人堵上他们的嘴,然后捆到一旁,他亲自把他们带进旁边的小树林里,过了片刻他极为满足地走出来。 通过审问,他才发现,这些流寇的军纪着实可怕,不是严的可怕,而是松得可怕,仅仅为了一个没有可能的消息,就把全部骑兵派了出来。 而且来的还都是军中的中高层! 要是把这群人一网打尽,那还怎么打仗?军队不都垮了吗? 江云一边感慨,一边跟众人说明了这些事。几个御林军都张大了嘴,他们表示是不是有误啊,怎么可能这么糟糕的军纪? 江云道:“既然他们都来了,那我们正好来个请君入瓮。” 第55章 诱敌深入 第55章诱敌深入 实际上,一切都比他们所料想的要顺利的多。 江云他们扮作被抓捕流寇军官的亲兵,当那个军官出现在白云城下,里面的人丝毫没有怀疑,立刻就打开了城门。 当江云威逼那个军官,命令所有负责守城的士兵放下武器时,他们居然没有丝毫反抗。 “我们是丞相的军队,你们战乱时期从贼,按理说应当立刻杀死,但丞相念在你们无知,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不闹事,战争结束后,你们就能回去种地。” 这是江云给出的承诺,反正他也没打算把这些人杀死。江云接管了城防,城中还有些民夫,一并被江云接管。 接着他们就耐心地在白马城等待,很快其他流寇的统领陆陆续续都来了。 他们的追踪方法是同样的,都是根据马蹄印。江云觉得不可思议,他是真的没能想到,自己假扮曹贵妃,居然搞出来这么大的事儿。 被抓捕的军官叫赵石头,人称赵老虎。当那些流寇军官路过白云城,瞧见赵老虎站在城头上挥手,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人已经被我抓了,你们这群孙子来晚了!” 每个流寇军官都气急败坏,追了半天,早就疲惫不堪,要求赵老虎打开城门,以供他们休息。 于是,他们都落入了江云的手里。 江云觉得这些人愚蠢的不可思议,他心里就有了更大的想法,“咱们把他们的高级将领全都抓了,那大军岂不是一旦遭遇进攻就会变得混乱吗?” 诸多御林军将官面面相觑,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别说他们,就是战争经验在丰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这个……” 御林军将领还是有点害怕,那不是几百、几千军队,而是几十万,虽然他们几乎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是个人都会害怕。 “你们怕什么?想想咱们一路来的战斗,有出过什么力吗?倘若在再让他们围一段时间,咱们还能活下去吗? 还是说,连这样的人你们都不敢放手一搏?你们都是胆小鬼吗?” “当然不是!”御林军的将官被激得满面通红,他们也都豁出去了,反正敌人如此愚蠢,再害怕说不过去。 于是这个军事冒险的计划就诞生了。 他们仔细询问一番,找到一个比较懦弱点的流寇将官,名叫王德发,这个家伙见了他们就跪地痛哭。 江云命人把他带到大营,这家伙果然又是腿一软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饶命啊,我就是个种地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御林军将官无不皱眉,这样的人也是将领?老天还真是瞎眼了。 江云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别说那么多。我知道你是被裹挟的,也没什么大罪过,不过你毕竟从了贼,按照律法,你应该被车裂。” 王德发吓得脸色发白,哭得更厉害:“我不是有意的啊……” 江云怒道:“好了,再哭现在就把你杀了!” 他立刻就跟关了开关一样,鸦雀无声,江云暗叹也特么是个人才。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天也算是你幸运,我们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办,你就能活命,听明白了吗!” “小的听命!” 江云把白云城一把火烧了,同时将城中的所有俘虏交给民夫看管,押着他们往大军驻地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白马城中乱成一团。 江云离开之后,城里就没有了能说话的人,虽然江云离开的时候,将整个城交给了刘校尉,但刘校尉毕竟威望不足。 老管家掌管四个城门,刘校尉负责打仗。本来这样的分工没什么问题,但他忽略了,城里还有另外一尊大神:曹贵妃。 曹贵妃逃跑失败,被送回县衙。曹节倒是没有被限制自由,她可以随意出入。这一日送饭去县衙,顺带看看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吃饭期间,曹节忧心忡忡,说江云出城去了。 许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心思一动,自己的机会来了!这城里只要没了江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吗? 于是她立刻要求曹节给他们人马,让他们出城。 曹节当然摇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做呢?心底她当然希望母亲没事,能逃出去最好,但江云已经跟她解释过,这么做的必要缘由。 而她也认同。 但是架不住许夫人威逼利诱:“你别忘记了,江云还没娶你过门。假如这次你姐姐有什么闪失,那就是江云的罪过!” 曹节很纠结,她不清楚外面究竟什么情况,今天没有打仗,所以应该情况还不错。 但她更害怕的是,江云要背上这口大锅。曹贵妃的情况并不怎么好,这几天憔悴不少,看起来真的可能会出事。 许夫人又柔声道:“如今贼寇围城,事情很危急,这个时候贵妃娘娘一定不能留在城里。假如真的出了事,谁能承担得起? 再说了,我回去之后,也会跟你爹爹说几句好话。天子面前,自然有你姐姐周转。 到时候,给江云封个万户侯,你们之间的婚事,岂不是更容易一些?” 这句话让曹节心动了,他跟江云之间的事儿,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个人的身份悬殊,曹操知道了,肯定会反对。 基于这么一种考虑,曹节毅然答应了许夫人的要求。 曹贵妃又一次踏上逃亡之路,但依然被卡在城门边儿。刘校尉听说了此事,也是万分为难,立刻赶到城门边。 许夫人三言两语一吓唬,刘校尉就心软了,答应放他们出去。可是城门看守并不同意。 刘校尉恶声道:“让开,此乃贵妃车驾,谁敢拦着!我以白马城守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让开!” 这些家丁都是江云家里的,自然不会对什么御林军效忠,虽然多有些畏惧,但并不太害怕。 老管家得到消息后,立刻也赶过来,同刘校尉吵了起来。老管家性子急躁,而且江云出了城,已经一天,生死不知,他就更没什么好心情。 临走的时候江云说让他好好守住城门,他觉得,如果自己做好自己的事,那公子就能平安回来。所以寸步不让。 第56章 袭营 第56章袭营 双方的冲突并非一天两天。而是一直存在的,这源于两者的不同出身。 御林军来自皇帝,所以他们效忠的对象,就是曹贵妃,这位是皇帝的代表。而老管家所训练出的家丁、佃农,他们效忠的对象,则是江云。 而且御林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大约有三百人,对曹贵妃绝对的忠心耿耿,剩余的部分人,则不好说。 若是平日里无事,他们自然也效忠贵妃。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他们就不一定会效忠谁了。 白马城里就是紧急情况,本来好好的陪着贵妃烧个香,拜个佛,结果被大水拖在这儿。 汉末大乱,朝廷威信扫地,自然不会有多少人真正忠心,这部分御林军,除了少数是真正忠于皇家,并且由皇帝赏赐提拔。 其余部分其实都是曹操安排的。 水灾发生后,由皇帝提拔的一部分,坚持不肯离开贵妃身边,剩余部分被迫接受江云的领导。 但他们其实也很关心贵妃。因为曹贵妃是丞相的女儿,不同旁人。所以虽然被迫接受江云的领导,但其实他们也觉得,贵妃离开更好。 这才是他们冲突的真正原因。他们与江云的家丁,发生了三次冲突。 第一次是因为一条鸡腿儿。因为鸡腿儿是稀罕物,水灾发生后,大部分禽畜没有游泳能力,死伤无数。 但好歹在城市里还留存下一部分来,这些就成了专门供应贵妃的贡品。一只鸡早上还在打鸣,中午居然死了。 正好晚上可以给贵妃炖了。 曹贵妃吃了一点儿,剩下的吃不了,就把一只另外半只鸡赏赐给御林军,但是江家家丁觉得,凭什么要让你们御林军吃? 最近一段时间,御林军虽然听命于江云,但他们实际上也是阳奉阴违,双方之间的龃龉不断。若是江云在还好说,他一旦离开,就没人能压得住这些矛盾。 第二次冲突是因为防守的问题。第三次冲突是因为执勤。三次问题矛盾都不大,在江云的压制下很容易就解决了。 不过现在江云离开,事情又变得不大一样。家丁执意不让贵妃通过,而刘校尉所带领的御林军,则认为最好让她们离开。 争执不下,于是只好诉诸武力。城门尤其是东门,大部分人马都是江云的家丁,因为害怕有些人狗急跳墙。 所以起初刘校尉并没有占据优势。御林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但事情很快就发生反转,等到大批的御林军赶来,江云的家丁立刻变成了颓势。 不过他们有城门之利,所以暂时还能与敌人抗衡。老管家怒火攻心,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不会跟他们一条心。 他一直都担心,这些御林军最后会篡权,或者把江云架空,到时候江家可能就会衰败下去。 现在这一切终于印证了他的担忧,这让他怒不可遏。 “叫人!叫赵三过来!” 赵三就是流民军的统率,在编练流民军的时候,他非常机敏,而且还有非常罕见地大局观,这在流民里实在太珍贵。 所以江云任命他为流民军统率,虽然只是暂时的,并且也没有朝廷的任命,但赵三还是很高兴。 老管家派了几个人突围,但始终都没能出去,又被他们挡了回来,双方都没有远程兵器了,只能隔着拒马互相戳。 家丁试图跳出去,但很快就被御林军挡回来,还死了好几个人。 刘校尉大怒:“你们这是谋反!”但他也没办法,这些家丁的悍勇超出想象,抵死不退。 实际上不用老管家去叫人,赵三作为最高主帅之一,早就听到了手下的汇报,但他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急匆匆赶过来,御林军大吃一惊,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赵三一定会站在老管家的一边,所以见到他们到来,御林军立刻发动了攻击。 江云押着人马,在距离流寇大营三十里的地方停下安营扎寨。流寇们并没有派遣探马,所以对于背后来了百十号人一无所知。 江云派人前去打探,流寇大营安安静静。无数的帐篷林立,在外围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他把之前抓捕到的高级将领拉过来,分开审问,让他们画出流寇的大营图。 这些流寇根本就没有身为军队的觉悟,此等机密事情,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连寇首沈扬的大营位置都标了出来。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扰乱大营,此战不已抢劫为目的,不以杀人为目的。你们明白了吗?” 江云看着地图,简单吩咐,“所以,你们的命很重要。敌人少了这么多高级将领,恐怕会不知所措吧。” 他的猜测也没有错,因为这么多人出城去追击所谓的贵妃,所以今天连攻城都没有。 江云把队伍分成两个部分,分别从两个地方发起攻击,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同时还带着绳子,用来放火、把帐篷弄塌。 流寇实在太不堪一击了。这么大的军营,营寨只是用木头草草扎了一个篱笆。 他们的大意,并没有什么不妥。河南糜烂之后,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大军了。他们从济阴郡一路流窜到东平,并没有遇到过任何有效抵抗。 不过,现在他们需要为他们的粗心大意付出代价。 午饭后。 天气不是太热,但在城下围了好几日,一开始流寇们心气很高,想着一鼓作气,将白马城拿下。 但第一次围城就不大顺利,接着又被江云的炸弹吓了个半死,上峰命令继续等待,至于等到什么时候,没人说。 今天底层士兵都听说了,皇后娘娘从城里逃出来,几个将领骑着马去追了。他们依旧等待。 这样,他们的士气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流寇曾经制定过一次军规,之前依托大胜,军规的实行还不错。现在么,士气没了,军规也没了。 将军早就规定,一刻钟就要巡逻一次,但从来没出过事,他们私自改成半个时辰一次。这几天在城下消磨得时间又延长了,两个时辰一次。 除此之外,他们还聚在一起赌博。将军们走了,正是他们撒欢的时候,外面太阳那么大,巡逻什么啊,还不如聚在一起赌博来的痛快。 吆五喝六的声音从一座座帐篷里传出来,江云已经能听到了。 第57章 做个县令 第57章做个县令? 江云的手心里都是汗。大白天袭营的还真是少见。江云不知道他正在创造历史,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趁着没有高级将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事前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准备才好,只是命令大家都奔跑一段,然后悄悄靠近大营。 之前接到了哨探的回报,说大营无人防守。起初大家都不相信,因为哨探说的太过离奇。 哨探说:“我都能靠近侦察。真的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连个巡逻的都没有。你看——” 哨探拿出来一杆长枪,以此证明他说的没错。江云诧异:“营地里没有巡逻的吗?” “真没有,他们都在赌博呢。” 江云心里觉得,这可能是忽略了吧,这么大一座大营,就算是大家都进去赌博,恐怕也会有人出来撒尿啊什么的。 怎么可能连一个防守的都没有呢?再者说,大营总该建立一个预警机制,否则就太不符合常识。 这一点并不需要高深的军事知识,就是常识。 但现在江云相信了,他已经能看得清帐篷里的人影,连帐篷上细密的针脚都能看到,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不得不感叹:怪不得大部分农民起义都以失败告终,就这军事水平,不失败真是对不起苍天。 但此时对他来说非常有利,在距离营帐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江云悄悄下令,让大家都上坐骑。 然后,有人点燃了绑在马屁股上的火。那是江云在白云城里俘获的马。马吃痛受惊,突然嘶鸣起来,疯狂地往营寨里冲。 马的后背上都绑着树枝,横截面积非常宽广。冲进去后,立刻撒开蹄子乱奔。树枝挂上帐篷,拖着就掀开了。 就好像是把螃蟹盖掀开一般,露出里面的肉。 被突然曝光的流寇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看到一队四五十个人的骑士冲过来,眨眼之间就杀到了。 木质的篱笆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浅浅的一层壕沟,直接就跳过来了。江云怒吼:“杀敌!” 带头冲进营帐里,事先制作的计划此刻全然无用,因为营帐里弄得跟迷宫一样,很快江云自己都丢了方向。 跟在江云身边的十几骑,此时也迷失了。 “不要停,继续杀。那边那个旗子看到了没?往那边冲。” 十几人轰然应诺。他们重新调转马头,往有旗子的地方冲过去。好几万人的帐篷,简直都看不到头。他们很快就迷失在一片帐篷的海洋里。 本来像这种情况,江云是不不可能成功的。 只要有几个大将,能组织起来阵势,骚乱很快就会平息下来。因为江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穿整个军营。 不过这对混乱的流寇大营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许多士卒都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巨大的生活区,一点组织度都没有。 他们有些胡乱窜,寻找自己的老乡;有些则聚在一起赌博瞎吹,还有些则脱光衣服掰腕子,撂交。 江云冲过来后,他们彻底混乱了,找不到将官,也找不到自己的首领,就连自己的盔甲都找不到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云的坐骑冲过来,狠狠撞上他们,来个粉身碎骨。 没有杀到旗子前,江云的马力就已经尽了,只好换了马。催促着他们继续前进。 而且江云灵机一动,命他们大声喊道:“天军已到,投降不杀。” 虽然是白天,但大家也看不清楚究竟来了多少人马,只是晃晃乱乱的情形下,谁也不可能找到组织,除了沈扬的亲卫能聚集起来一部分人马,其他的压根就找不到。 江云发现,单纯用厮杀的方法,几乎不可将这里杀穿了,所以就改成了点火。一路上他还没来得及大点特点呢。 “下马,点火!” 已经没有人能阻挡他了,所以干脆也不上马乱跑了,直接下了马,将附近的几个帐篷都点了。 看看风向,正好比较有利他们,于是跑到下一个区域继续点火。于是乎,很快这里就变成一座火营。 冲天的大火像是愤怒的妖兽,在天上疯狂起舞,让人想起跳大神,很快,大火就蔓延起来,附近再也不能站人了。 流寇们惊叫着四处逃散。漫山遍野都是人,好像是一大堆豆子撒进了地里,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想要收拢他们,也不可能了。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逐渐小了。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几万大军的营盘,占地方圆数十里,完全化为灰烬。 江云一直站在附近的山上往下看,边看边叹息:“这些人,好好的组织自救不好么?干嘛非要围攻白马。”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就是好好的事情不干,非要造反。 白马城里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大火初起的时候,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等到大火冲天时,他们都停了手。 没人继续打了,因为敌人要完蛋了,他们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所有人都上了城头,观看敌军大营中的火。 江云回来时,白马城里众人自发组成了欢迎队列,欢迎他们的英雄归来。汉朝尚未走远,战士还很受人尊重的。 一下子,整个乱象解除了。似乎再也不需要什么军队了。然而接下来还有更加令人头痛的事儿。 首先,河南怎么办?这么多人如果不进行赈灾,河南还会乱下去。而要赈灾这么多人,朝廷未必有能力。 其次,白马城怎么办?虽然这一次进攻,保住了白马城,但接下来呢?江云其实并不想继续管理这个城市,因为这个城市实在太烂。 周围除了粮食多之外,也就有几块石头,能烧点玻璃,烧点石灰,另外还靠近黄河。 但黄河一直都不能通航,因为泥沙太多,河道经常变化。所以基本上除了打点鱼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江云想着,只要解除了这次危机,他就立刻回到自己的庄子上,还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好了。 但事情根本就不会如他的意,江云宣布解散流民军队的时候,赵三跪地上,大声表明心迹:“草民愿意跟随公子!” 流民中的其他大小将领,也不愿意江云离开。 老管家也劝道:“白马城现在乱糟糟的,你若是不管,恐怕没人管了。” 第58章 接风宴 第58章接风宴 眼下虽然刚刚十月,但天气很快就会转冷,这些灾民无人看管,无人组织,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谋杀。 江云迟疑不定,道:“这朝廷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派人来了,我倒是愿意管他们,但粮食呢?整个城里的粮食,几乎不够吃了。 朝廷不赈灾,我也没什么办法。” 老管家道:“朝廷也不可能不管。” 江云却觉得,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朝廷身上。他若是真的要管起来,那就只能另外想些其他的办法。 把手里能动用的资源扒扒捡捡,也没两斤。手里的粮食还够大家再吃几天,但每个人也只能混个半饱。想要吃饱那是不可能的。 另外,这里也没什么资源可以利用,除了水。想要与其他郡县进行交换都不行。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是疼的。 对于城中的乱战,造成的损失不大,原本江云很生气,他的家丁死了几个,不过在贵妃的压制下,一切只能算了。 但江云也意识到,这样的一批人留在城里,是有很大的隐患。 于是,贵妃在江云的暗示下,急匆匆上路,赶回许都去了。自然,曹节也只能跟着回去。 城里安定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江云脑袋还是有点大。老管家、江家的家丁,其实都没有管理一县之地的能力。 正在这时,程昱终于出现了,随同程昱出现的,还有曹操、以及曹操的大将夏侯惇,带着两千多人赶过来。 听说沈扬带着人马往西逃去,夏侯惇立刻带兵马去追剿。 安排一番,他们终于在坐下,在县衙里安排一顿简单的饭,一边吃,一边谈话。 “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你也不小了,不能总是鲁莽行事。”曹操吃着火锅,嘱咐江云。 江云道:“我也想活命呀,那种情况下我如果不站出来,还能怎么办?不过以后千万别叫我打仗了,太难了。” 马没有马镫,骑上去之后,只能双腿夹着马腹,这是一桩苦得不再苦的差事。江云以前随便玩玩,倒是也制作了两个。 但城中没有,只能骑无蹬马。一天跑下来,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还有你老程,你干嘛去了?我等着你的粮食,结果你到现在才来,敌人都被我赶跑了!” 程昱黑着脸没说话。 还能干嘛?还不是因为大耳贼吗?曹操去征乌桓,刘备突然带着荆州人马出现在淮南,曹操大惊失色,急忙赶回来南拒刘备。 程昱回去后,也是在忙活这事儿。好容易打退了刘备,他就急忙带着粮食赶过来了。 曹操赶紧替程昱说两句好话,算是圆过去了,江云道:“爹,那个夏将军,没事儿吧,他去追赶贼子,不会出问题吧?” “不用管他,他是朝廷派来的,追赶完逆贼,自然就走。” 江云点点头,又道:“那这白马城怎么办?什么时候派个县令来?” “怎么了?白马城你救下来的,自然是你来做这个县令。” 江云摇摇头:“第一我不想做,第二也没有朝廷任命,哪里能乱做。” 曹操哈哈大笑:“此事易耳。”遂修书一封,命人送去许都,不日便有朝廷任命下来,命江云为白马城之主。隶东平郡。 在这个时代里,县令其实大多数出于郡太守门下。江云却根本没有见过东平太守。 江云又接了朝廷公文,对曹操道:“爹,这治理一个县,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而且还有好几万人嗷嗷待哺,却是个难事儿啊。” 曹操道:“我儿聪明伶俐,岂能想不出办法来?” 程昱也问过曹操,为何要给他这么一个大难题,曹操说:“此子深不可测,但我也有所怀疑。 白马城固然是个难题,不过你带来了五万石粮食,若是省着点吃,可以吃到明年春种。其他的事情,就需要他自己想办法了。” 程昱直摇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太难了。河南大部分地区都遭了水灾,哪里还能有什么粮食?若是去河北借粮,恐怕没人会给的。 江云无奈,只得走马上任。这几日水下去了,听闻朝廷又任命了县令,城中富户逐渐回来。而且杨儒也跟着回来了。 对于杨儒,江云神色复杂。这个老家伙跑得非常快,但他是有名大儒,白马城除了江、郑两家,就属他家最大,要想当好这个县令,还真绕不过他。 略微一思索,江云便拿定主意,出城十里迎接他。杨儒带着二卢,也不知道去哪跑了这么一两个月,看起来满面红光,也不像是遭了罪。 “恭迎先生。” “免礼,免礼。呵呵。”杨儒神色如常,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乃少年英雄。” 江云见旁边的卢秀神色不虞,心中不以为然,心说老子现在是县令,你瞧不惯来干掉我啊。 嘴上却是跟杨儒寒暄几句,请老先生进城。当天晚上,江云给回来的富户都发了请柬,说杨儒回来了,你们大家还不都过来看看? 整个县城里接了请柬的人,没有一个敢不来的。县令算不上什么,但杨儒可是厉害的多。 江云似乎完全不知背后之事,欣然将大家请进县衙,摆开宴习。杨儒也是高兴异常,坐在主位上,跟旁边的富户闲聊。 等了一会儿,人都到齐,江云命人上菜。 第一道,是黑菜! 所谓的黑菜,其实就是普通的野菜,在春天的时候割下来,然后煮熟,晒干存起来,可以放一年而不变质。 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 第二道菜直接就是麦饭,连白面粉都没想着弄,直接把麦子洗干净煮熟。 江云笑吟吟道:“本县惨遭水灾,是以没有好东西招待各位,大家不要嫌弃,来来来,请吃吧。” 现场热闹的气氛,就像被谁砍了一刀,直接砍断了。 江云似乎充耳不闻,直接扒着麦饭吃起来,第一口他就冒出个念头:太难吃了。 这玩意又不是大米,吃起来口感糟糕至极。 杨儒脸色更难看,卢秀拍案而起:“江云,你什么意思?这是杨先生的接风宴,你就上这么点东西?瞧不起先生吗?” 第59章 毫不手软 第59章毫不手软 江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擦嘴:“卢公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瞧不起先生呢?只是刚刚遭遇水灾,物资匮乏,不得不出此下策,待他日再弥补先生。” “你……胡说,我们明明见到刚刚才有大车送粮至此。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但今天,你必须要给个说法!” 江云长长叹息,朝杨儒行个礼:“先生,朝廷命我为白马县令,弟子该如何做,请先生教我。” 杨儒道:“自然是赈灾放粮,休养生息。” “赈灾放粮休养生息自然简单,可是我手里只有不到六万石粮,白马城中数万人口,如何发放,吃完以后又该怎么办? 过段日子就该入冬,到至少到明年夏季,白马都不会有粮食收获。距今还有八个月,这些粮食该怎么办?” 杨儒道:“这简单,那些青皮无赖自然不用放粮,刁民也不用放,剩下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至于流民,只要让他们活着就是。 既然没有那么多粮,那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江云摇摇头,道:“先生,我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活命无数。” “不妨说来听听。” “借钱买粮。”江云看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河北并未受灾,手中自然还是有粮。如果我手里有足够多的钱,买些粮食回来,也是没问题。” 杨儒突然暗惊,看了看江云,琢磨他这话的意思。不等他说话,却听到江云继续道:“在座的诸位,都是大汉栋梁,若是你们肯施以援手,这事儿,不就办了吗?” “小子以白马县令的名义,恳请诸位借钱一用。” 江云的话引起轩然大波,这些富户七嘴八舌说起来,有人说自己手里没多少钱;有人说他们也刚刚遭了灾,没有余力。 还有人说借可以,但你拿什么还?还有人江云此举是残害忠良,继而破口大骂。 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一起,跟多了几百只鸭子一般。什么也听不清。江云默默坐着,一语不发。 杨儒又惊又怒,“这小子怎么敢!他就不怕惹得天下豪门怨愤吗?”越是琢磨越是觉得江云是胡闹。 即便是曹操、袁绍这些人,也不敢如此对待世家。他一个区区小县令,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莫非是曹操?杨儒知道曹操经常往这边跑,曹节又对江云有意。但怎么也想不透曹操此举有何深意。 卢秀心花怒放:你好大狗胆,这下算是毁了。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是当今丞相,也要身败名裂!看你小子如何收场。 无论成败,对卢秀都有利。若是成了,他必然会被世家怨恨;若是不成,那他威信扫地,以后谁还会听他的? 江云始终坐着,等了片刻,等那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才淡淡开口:“诸位先听我说,我当然不是白白拿了大家的钱,而是以白马税收作保。” 众人一听,怨气一下就消失,税收可是好东西,白马虽然不是军屯,但正因如此,税收更高。正税倒是不怎么多,杂税却多如牛毛。 倘若税收能落到他们手里,他们非但不会赔,反而会因此赚钱。 “不知道县尊打算如何作保?” 江云道:“税收自然还是朝廷征收。我会上奏朝廷,祈求免税三年。然后用白马的税收还款,诸位还害怕吗?” “县尊说话算话,我们都是信服的,只是这收税又该如何操作?是衙门收,还是我们来收?” 江云呵呵发笑,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个富户,也算是个小地主,“税收自然还是朝廷收,不过,你们可以组成一个联席会议。选出几个德高望重之人,监督收税。” 众人顿时大失所望,原来只是个监督,那就不吸引人了。顿时有人起身,朝江云与杨儒见礼:“在下不胜酒力,先回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就有接近一半的人站起来告辞。这些人都是身家比较少的地主。 他们的反抗能力最弱,也就比农民好一点。剩下的人,大多都不怎么在乎江云的,他们背后有力量,有能力。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江云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安坐,慢慢吃那难吃的麦饭,这些豪绅世家,并不把他放眼里,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为他们服务的工具而已。 但率先走到门口的世家遭遇了阻拦。阻拦他们的,并不是别人,而是由流民组成的军队。 带头的赵三,顶盔挂甲,手持利刃,“各位,对不住,暂时不允许出去。” 有个世家当时就怒了,“大胆,你们是干什么?竟敢拦我!” 赵三面无表情,手中长剑晃了晃,“我只听命于县尊。没有县尊的吩咐谁也出不去。”他的身后站了大约二十名士兵,全部着全身甲,杀气腾腾。 在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二十多名士兵,他们也是同样的装束,不过手里握着的是长枪。 其中一个世家大怒,他总觉得这些士卒不敢太过分,所以硬着头皮就是往前闯,一边还大声嚷嚷:“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赵三也是有些心虚,伸手抓住他的领子,往后使劲一拉,那人摔了个屁蹲儿,勃然大怒,跳脚大骂。 人越聚越多,在白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吵吵嚷嚷的,硬顶着刀剑也要往外闯。 赵三又惊又怒,想要下手,却始终不敢。这些人放在以前,他见了也要赶紧巴结,他们才是一地的主要力量。 至于江云究竟要怎么处理他们,他也拿捏不准,但肯定不会杀了他们,否则根本无法维持统治。 眼看着世家就要冲出去,赵三他们节节后退,再不采取行动,就要被他们走脱,赵三着急了。 他使劲把一个人推开,厉声喝道:“都住手!你们再敢往前冲,别怪我不客气!” “你倒是不客气一个让某看看!这些泥腿子,吃上两天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滚!” 世家们一个接着一个叫着让他们滚,一大片嘈杂的声音最后就化为齐声的高喊:“滚!” 赵三突然又被一个人打了一巴掌,顿时急眼了,恶从胆边生,抽剑回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的弧,那人的脑袋骨碌骨碌滚出去。 第60章 女官 第60章女官 鲜血喷了赵三一身,他仿佛又回到战场。他杀过十来个人,无论多么凶悍,只要挨了一刀,一切都消失。 现场鸦雀无声,躁动突然被人砍断了。 赵三活像个恶鬼,厉声喝道:“准备!谁再敢往前一步,杀无赦!”他身后的士卒把长剑斜放,对准那些人。 两侧的士兵更加吓人,他们的长枪也斜着,组成森严的长枪森林,令人胆寒。 来自世家的人,他们都害怕了,以往他们高高在上,单独面对这些士卒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毫无畏惧,但当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让他们立刻无所适从。 他们发现思路错了,面对这样的士兵,讲道理毫无用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下命令的人给干掉。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退后。反正也无法调查。但他们都坚称,自己是看到旁人退后才开始退后的。 他们还把死掉那个人的尸体带回去,士卒们并没有阻拦。这让他们颇有种兔死狐悲的感慨。 他们抬着尸体,重新返回县衙内堂。尚留在县衙里的诸人都很惊诧。 “江云!你究竟想干嘛?杨先生,江云竟然敢动手杀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此话一出,许多人感到一阵悲凉,呜呜哭了起来,他们不是向江云哭,而是向杨儒。 喜宴转眼就成灵堂,大家都是一片愁云惨淡。杨儒不敢置信地看看江云,他不相信江云真的敢这么做,这岂不是与世家为敌?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与世家为敌,哪怕是皇帝也不能,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江云朗声道:“不错,他们只是奉了我的命令,此事与他们无关。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是商议商议借款吧。” 杨儒勃然大怒:“你!想不到,想不到啊!你竟然如此残害士人!” 江云朗声道:“先生这话不对。在座的诸位,都是刚刚回来不久的,白马城遭灾,你们一跑了之,这我也不怪你们。 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与留下来的几万流民,合伙应对贼寇,保住了白马城。现在贼人退守濮阳,夏将军破贼在即。 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大家都能安心。设想若不是这几万流民,大家的房屋、土地,什么都保不下来。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流民都是在座各位的恩人。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恩人有了困难,你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众人哑口无言,杨儒也破了功:“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江云不为所动:“各位,今日咱们就商议商议此事,若是商议不出来个结果,那谁也别想离开。” 杨儒大怒:“我是断然不会同意此事!” “那大家就继续商议吧。” 江云才不把他们放眼里,转身走掉,下令把里面的饭菜全部撤掉。老管家很是担忧,待江云在书房里坐下,他立刻劝告。 “公子,事情不可做得太过分啊。这些人,以后可都是好大的势力,咱们以后还得靠着他们,凡是留一线啊。” 江云叹息:“我是真想把他们全都干掉,要是我有这个力量的话,可问题是我没有。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就算是借钱,又不是白拿他们。白马的税收难道还抵不了他们的借款吗?” 这属于观念的问题,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哪怕到了后来的朝代,国家若是没钱了,就把商人抓起来砍一顿。 哪有好好商量着借钱的?万事开头难啊。 老管家道:“那接下来呢?” “饿着他们,别给他们吃饱。”江云摇摇头,转头看到桌子上的名单,“接下来还是流民的工作,得赶紧安排他们干活。” 老管家有些迟疑:“这些流民,公子为何要组织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好吗?” “那怎么成?以后他们不是什么都不会干,就等着发粮食了?我的粮食哪能那么轻易就给他们。” 老管家很迷惑,公子一会儿很大方,一会儿又很小气,就像是赈灾,历年历代不都是这么赈的嘛,也没见出过什么事。 江云敲着桌子,“得先把他们分类。有劳动能力、有家口的。失去劳动能力,失去家口的,全都得分出来。” 这也是一项极为庞杂的工作。书院里那五十个孩子,现在还做不好这事儿。 杨平是个游侠,根本就没干过。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那些世家大族里倒是有些人,可以胜任这些工作。 只是可惜,现在双方还没达成谅解,他们不可能出来替江云干活。不过事情不妨先做着,手里没人,那就把甄宓拉出来。 “你让我领着他们去做这件事?”甄宓多少有些奇怪。但此时风气比较开放,否则,曹节也不会出现在月旦评上。 所以他感觉甄宓应该没问题。但结果却出乎意料:“我不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江云摇摇头,表情真诚。 甄宓道:“出来抛头露面的,除了那些青楼,就是商人。你见过哪个世家大族女子光明正大地出来做事?” 江云有些惊讶,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曹贵妃之前慰问伤员就很抗拒。 “唉,那我再找找人吧。” “等等——”甄宓拦住江云,“你要是给我个职务,我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女子可以为官吗?” “没有先例,不过在县中,却无人过问。” 江云点点头,道:“令史应该可以吧。” “可以。” 白马是个小县,一般来说,任命县令一人,县丞、县尉各一人,县丞主政,县尉主军。 其余的佐官儿,都由县令任命。令史掌管的是档案之类的文书,给甄宓倒是也没什么。 随着建安年间黄巾起义爆发,朝廷对县署的掌控更加松散,县丞、县尉基本上都由县令或者太守推荐。 过了几日,突然传来消息,夏将军在濮阳大破贼寇,沈扬兵败自杀,流寇全都被消灭了。 夏将军班师回朝时,特意来白马城一坐。据他说,他是多次听闻江云大名,所以特来拜见。 第61章 还是饿的太轻 第61章还是饿的太轻 江云安排一桌酒席,也不算丰盛,特意用来招待夏将军,这毕竟是朝廷大将,没必要得罪他。 秋高气爽,江云在县衙内堂,摆下酒席。落叶秋风,黄昏细雨,正是吃酒席的好时候。 双方客套两句,分宾主坐下。 江云仔细琢磨眼前这个将军,年纪约有三十来岁,相貌堂堂,一副络腮大胡,瞧着格外粗犷。 此时虽然换了粗布衣衫,但江云可以想象,穿上铠甲是何等威风。往那一坐,就有一股慑人气质。 但他究竟叫什么,江云也不知道,只知道姓夏。三国时期,姓夏的可没几个人,名将更是没有。 也就有个夏侯惇,不过人家姓夏侯,不是姓夏。 江云给他斟酒,道:“将军得胜还朝,可喜可贺,来请。” 夏将军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道:“江县尊可忒小气,本将军凯旋,却只摆出来这几个薄菜,想必这酒也不怎么好吧。” “呵呵,喝酒讲究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与酒菜何干?” 夏将军却突然暴怒,猛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大胆,本将军率军数万,你不过区区一个县令,何德何能与我同坐?” 江云愕然,不过很快镇定,暗中琢磨:这家伙莫非来找茬的?可是自己压根就不认识他,找什么茬儿啊。 还是先试探试探。 江云笑笑:“将军,鄙县刚刚遭了天灾,拿不出多少东西来。不如这样吧,将军留个地址,等过段日子,我便命人送些礼物过去。” “哼,莫非你想贿赂本将军不成?”夏将军继续吹胡子瞪眼。 江云也恼火起来,老子好不容易安排一些酒菜,你却还挑三拣四的,跟我有个毛线关系。 他冷冷笑两声:“将军,莫非本县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的么?若是如此,我给将军赔罪。不过将军若是有别的事,嘿嘿——” “那便怎样?” 江云冷冷道:“此乃我白马城,不是将军攻下的濮阳。” 夏将军勃然大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好大胆子!你真当本将军把你放在眼里吗?” 江云道:“你我平生未见,以后恐怕也见不到。将军不妨说说,你想要些什么?” “一万缗钱,粮石一万石。” 江云都快被气笑:整个白马城库房里,也不过二十缗,哪来的一万缗钱给他?张口就敢要一万石粮食,这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将军请回!” 夏将军脸色阴沉,嗖地站起来,跟个小山似的,居高临下看着江云:“江县尊是不拿朝廷命令当回事儿了!” “朝廷命令?白马城现在连人都养不活,哪里还有余钱供应大军?就算是当今陛下下令,也恕难从命!将军请回!” “好你的狗胆!难道你就不怕我回了朝廷,治你个不听军令之罪。” “嘿嘿,你要是想治罪,那也容易的很。将军不妨摆开阵势,瞧瞧能不能进白马城。” 夏将军闻言大怒,呛啷抽出长剑,放在江云的脖子上,“服不服?” 江云冷笑:“你要是真敢杀了我,我保证你和你的军队都要陪葬。” 夏将军盯着他看了半晌,只见他气质超然,十分淡定,根本就没有害怕的心思。 “哈哈哈,果然少年英雄,颇有大将之风。夏某佩服,夏某敬县令一杯!” 夏将军仰头喝干酒,收了刀居然又坐回去。江云冷冷道:“将军难道不怕我下毒。” “都是误会,哈哈哈,”夏将军急忙打个哈哈,拿起筷子吃起来,狼吞虎咽的,一点都不作伪。 江云愣住,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家伙就是来试探他的。想明白这个,不由勃然大怒,但一时间竟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夏将军吃饱喝足,一抹嘴便走了。对以杨儒为首的是世家大族,不闻不问,带着军队回许都去了。 江云怨气没了,只剩下满腹疑惑:他还真就是过来吃顿饭啊。 这顶多只能算是个小插曲。第二日甄宓走马上任,她特意做了蒙面,非常精细,戴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辨别流民,分门别类登记,不是简单的事儿。忙了一天,她回来嚷嚷着腰酸背痛。 江云道:“一共只有几万人,要说也挺快的。”他琢磨着,要不要顺带把身份证弄出来。 “这些人很多都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做起来也挺困难,我至少需要十天时间才行。” 江云点点头:“要不你把那些小孩子都分派出去,只要求他们登记,按照家庭来分。” 这有点像是黄册里甲制度,不过跟朱元璋比,他的制度更加灵活全面,像朱元璋,不但询问家庭状况,同时还问收入、田地的状况。 这当然是因为朱元璋实行了户籍制度,而江云没有。江云也不准备把户籍弄的那么死。 所以他的户籍更加灵活。 “这几日辛苦你了,等你忙完,我才好继续工作。” 甄宓笑了笑,道:“公子若是真的心疼,不如让我好好休息几日。” “那等你忙完了吧。” 下午老管家来到书房,跟江云汇报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消息:“他们都很安静,但就是拒绝吃饭。再照这么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江云道:“我们现在就是两个棋手,谁先退谁就先输。不吃饭那就证明还有力气,饿他们几天就好了。” 老管家心里十分忐忑,这事要是闹到朝廷上,自家少爷可能得撑船出海了。 但江云一意孤行,老管家纵然有千般计策,也没什么用。 “公子,要不我过去跟他们说说?” “不用说,现在才哪到哪儿啊。既然他们不吃,那就别送了。” 老管家十分无奈,顿了几秒,继续说道:“外面已经沸反盈天,许多族人找过来,要把他们的族长迎回去。” “外面交给你了,里面的事情不用管。你就告诉他们,他们的族长正在跟县令商议大事,再有两三天就行了。让他们稍安勿躁。” 想了想,他又问:“杨老先生呢?” “他也不吃,就是他首倡。” 江云冷冷道:“道貌岸然!老先生你得好好看着,别让他出事。” 第62章 大张旗鼓 第62章大张旗鼓 江云当然不敢真的把他们都饿死。饿了一整天后,送了少量食物。他跟着进去。 这屋子里关了数十位豪强,饿了两三天了,现在个个有气无力,跟晒了几十天的禾苗似的,见到江云,大多数都是抬眼扫了下。 “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商量好了吗?若是没商量好,我可以再宽限大家几天。” 杨儒也饿得不轻,“你……你,这等贼人,难道不怕天谴吗?” 江云郑重其事行礼:“先生,我没要求你们的财产,只不过是用税收抵押来借款,也不要你们的命。但是这么多人,活不下去,真的只是因为他们懒惰、贪鄙吗? 他们终年在田地劳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一遭灾就活不下去。倘若你们不借这笔钱,他们可能会死。 敢问先生,我逼着你们借钱更容易遭天谴,还是见死不救?” 杨儒哑口无言,过了半晌:“你……休要胡搅蛮缠……我是不会信你的妖言,你的粮食,拿走,老夫一口不吃!” 江云看了看其他人:“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吗?” 没人回答,江云道:“那诸位再好好想想,来人,把饭菜撤下。” 待江云离开,众人又凑到杨儒面前,七嘴八舌说起来。杨儒挥挥手:“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已经给太守去了信,过几日便能有消息。” 东平太守杨旭,是杨儒的族侄。众人一听立刻放下心。有这么一层关系,事情肯定能得到很好解决。 江云把军队解散,只保留八百的常备军,其余人等,全部编成建筑队,首先清理白马城。 “马上冬季就要到来,你们担心没有房屋,别人帮不了我们,所以,现在大家都要动手。 冬季来临之前,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房屋安置所有人。所以,本县决定先清理城中,然后统一修建临时房屋,等过了冬季,再抽人修建。 你们不是为其他人建房,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从今天过后,陆续还会有其他人加入你们。” 江云对建筑队如此说,大家一听都很高兴,但也有部分人不敢相信,他又详细解释了这次的安排。 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烧砖烧水泥,所以他决定采用芦苇与泥土的混合物,以此来建造,等明年农闲时,再开始修建水泥房屋。 命令一下,整个白马城都成了巨大的工地,他们必须要先把那些残余的房屋清理。 水灾造成许多房屋的倒塌,甚至有些房屋本身还能住,也被江云下令拆除。江云亲自指挥,先清理东街。 人们忙忙碌碌如同蚂蚁,两三千人分成了十个小组,每组三百人左右,划定区域,江云一边慢慢走,一边观察。 流民的积极性很高,毕竟这是为了他们自己忙活。天气已经有些寒冷,可是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 许多男人光着膀子,奋力把倒塌的房屋碎片清理,用手,或者木棍,把那些巨大的土块清理掉,把石头、尚能使用的木头放在一旁。 以便下次还能继续使用。女人们两个人一组,慢慢用箩筐抬土,甚至就连小孩子,也跟在大人身旁。 他们抱着比自己头大的土块儿,脚步蹒跚,却仍旧不肯停下。至于那些年老的人,他们抬不动了,但是还能清理。 哪怕干不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得休息一会儿。 江云心想,如果他们能保持这种干劲儿一个月,城里就能清理出来啦。他坚信这是一定可以实现的。 “公子,太守来了!” 江云正在四处视察,忽然一个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惊恐。 “你慌什么?太守来了就来了,还能怎么着?快回去准备接驾。” 理论上太守是县令的直属领导,而且,县令的考察、品评、升官推荐等等都掌握在太守手里。 这就是郡国平行制,一个郡跟一个国家的架构是差不多的,双方是平行的关系。与罗马帝国的权利结构类似。 东平太守杨旭,今年刚刚四十岁。杨家做官最晚的一个,擅军事,懂行政,是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 当然,只是外面的风闻,江云听了并不以为然,按照正常礼节,命人迅速准备,出城三里迎接。 杨旭本为东平太守,水灾来时,仓皇出逃至北岸,水灾退去,又听说沈扬的义军肆虐,直到夏侯惇带兵覆灭义军,这才敢回来。 东平治所在濮阳,义军散后,城中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杨旭头疼不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然又接到杨儒手书。 信中杨儒说江云囚禁诸多世家子弟,以借钱借粮渡灾云云。杨儒命令杨旭立刻带兵前往白马,拨乱反正。 杨旭勃然大怒,“好你个白马县令!尔安敢如此!” 他立刻要起身往白马去,却被长吏拦住:“太守,不可轻举妄动!那贼子既然囚禁诸公,手里怕是有兵啊。 沈扬带兵数万,都没能攻下白马,倘若他不听太守号令,又该如何?” 杨旭道:“我叔叔尚在受苦,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吗?” 长吏苦笑两声:“此去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如何智取?” 长吏心中早有打算:“命江云来濮阳,就说要协同赈灾,或者就说要分发赈灾物资,把他囚禁起来,白马群龙无首,自然唯命是从。” 杨旭摇摇头,不同意这个做法:“他若是只派县丞来呢?” 长吏叹息,这确实是个漏洞,脑子一转,道:“那不如带兵去白马,他必然会前来郊迎,趁机拿下再进城。” “如此甚好!” 杨旭带了五百人,去往白马,濮阳距离白马本来就没多远,走了不到一日便到了。 江云却还不知这些事,亲自带着几个人出城三里,等候杨旭,不多时,便见道路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当先一辆马车。 那马车行来,在他面前停下,江云急忙拜见,半晌不见车中有人出来,忽然听那车里传来一个声音:“来人,将此寮给我拿下!” 江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拿住,他的随行官员也一并锁拿。 “我不服,为什么拿我!”江云大怒,挣扎不已。 此时帘子掀开,从车里钻出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冷声笑道:“你残害白马诸公,还有什么话可说!” 第63章 太守来了 第63章太守来了 江云又惊又怒,他并非不知道杨旭跟杨儒的关系,但他并没有听,他以为杨旭尚未接到消息,等进了白马城,一切自然是他说了算,就算是太守,也不能在他的地盘上毫无阻碍。 他到底天真了。对于东汉末年的官场,他还真是了解的不多。这也是他失误的最主要原因。 杨旭大张旗鼓地进了城。江云等人被牢牢捆住跟在车队后方。一进城杨旭便立刻命令自己带来的人接手城防。 县衙里的人也全部解散,等待通知。 甄宓、老管家等得到消息后,立刻凑一起。老管家说到底也只是个管家而已,虽然他的经历比较多,见识也比较广,但因为他的身份,所以办法不是很多。 “我早就说过,那杨旭此来,并非等闲,可惜公子不听,乃招致此祸,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啊!” 甄宓道:“杨旭此来,必然是为了县衙中诸公,只要我们拿住诸公,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管家大惊失色,连忙道:“万万不可!杨旭虽然是个世家大族,但与江家本同气连枝,温言软语说上几句,对方怎么可能会不听?你若真是拿住诸公威胁,大家也就撕破脸了,到时怎么收场。” 甄宓又急又气,一时不察,用力抓住老管家的胳膊:“到现在你怎么还不明白?倘若杨旭真的不想撕破脸皮,就不会把公子抓起来。他不顾脸面,我们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若是你不想出面,那我就出面。反正我一个弱女子,他又能拿我怎样?” “住口!妇人之见!此事乃是我们家事,你不用插手了!” 甄宓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沉默片刻,她还是认输了:“管家你说的对,我这就走。” 说完她转身离开,冲进房间,真想痛快大哭一场。小丫鬟玉儿不明就里,眼见着她冲进来,在床上摊开一个包袱,从柜子里取出金银细软,吓得不知所措。 “姐姐,你主作甚?公子遭了大难,你怎地收拾东西?”她都快哭了,死死拉住甄宓的手,说什么也不松开。 甄宓黯然神伤:“管家说的对,我终究不是这个家里人,做不了主。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有机会再报。” 玉儿慌忙道:“姐姐要走,自然谁也拦不住,可是公子如今在大牢里,姐姐难道都不跟公子说一声吗?再者说,这个家里也没旁人,姐姐如此一走了之,旁人又会怎么看姐姐?” 甄宓道:“我本是该死之人,哪里还顾得了旁人如何看?” “姐姐就算不在乎旁人,难道还不在乎公子吗?公子知道了,又该多伤心?” 甄宓颇有些意动,思索片刻,觉得玉儿说得对,一走了之简单,但日后又怎能相见?想到这里,她倒是提起精神,把东西又放回去。 仔细思考一番,她认为江云的罪过不至于死。杨旭顶多就是把江云关上几天,然后将他撤职,但江云所做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新来的县令,还能执行江云的法子吗?江云之所以出此下策,就在于他没办法变出钱粮来,新来的县令同样没办法,所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这几日她整日里跟灾民打交道,给她触动很大。有一个灾民,儿子女儿全都在灾难中死了,只剩下一个老头,两个未成年的孙子,但他硬是举着两个孙子,游了一个时辰,找到安全地点。 那两个孙子年纪还不大,遭此大难却懂事的很,搀扶着老头来登记。 甄宓感叹他的命运坎坷,却也同样感叹他的乐观,“我就想着把孙子养大就成了,如今我无所牵挂,就想着俩孙子。” 她内心里非常赞同江云的办法,虽然她不能确定,江云究竟有没有想还钱,但眼下这个办法,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办法。 她思索完毕,觉得不能就这么坐等,立刻去联络了几个人,这里面有流民的头子,也有江家的佃户。她也不知道这些人能做什么,但预防万一。 老管家跟甄宓吵完,一刻也没停留,径直去了县衙,见了杨儒等人,老管家先给杨儒行礼,这才道:“杨公,太守来了。” 杨儒还没说什么,其他人倒先跳出来,“好哇,太守来得正好,江云这竖子竟然敢囚禁我们,还想饿死我们,我们与他没完!” 老管家老泪纵横,噗通跪在杨儒面前,“杨公,您是有德之人。我们家公子顽劣,说起来也算是您的晚辈,也算是您的学生。 求求您看在江家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杨儒气得不轻,这几日里饿得有点眼花,年纪大了哪里还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他冷冷哼两声。 立刻有人跳起来:“杨公德高望重,自然不愿意跟你们计较,可是我们却不愿意放过他!谁若是放过他,谁就是我的仇人! 杨公,您身体有恙,此等小事不必烦心,我们自会办妥。还不快些给杨公准备食物?” 老管家也知道,此事的关窍在杨儒身上,眼巴巴地看着杨儒。 杨儒却不为所动,道:“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我们都是民,管不到朝廷上去。” 老管家砰砰磕头,连番求饶。最终杨儒熬不过,道:“我去跟太守说说。”老管家喜出望外,赶忙命人送上早就做好的食物,伺候杨儒吃完。跟着他一起去见太守。 太守没有住在县衙里,在县衙彻底清理之前,他可不敢住。因此住在江云临时修建的指挥中心——郑家老房子里。 郑家的人此时也都回来,入县城里主持的,乃是郑天寿。到了郑家,太守出门相迎,人家是亲生的叔侄,这也是应有之义。 分宾主坐定,老管家只能站在一旁。 太守与杨儒寒暄两句,又细细询问江云究竟是怎么回事,等他听完,顿时勃然大怒:“朝廷已经派了赈灾粮草,江云安敢如此?” 怦地桌子被他拍响,老管家心头狂跳,不敢大声出气。 杨儒道:“江云也是心系百姓,不过此法确实不妥。旭儿你也无需怨恨,我年纪大了,却也没出什么问题。” 杨旭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在思索,忽然杨儒头一歪,竟然昏死过去。 “快来人!” 第64章 起义吧 第64章起义吧 杨儒的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却让杨旭勃然大怒,大夫看完后说老先生只是年纪大了,这些日子里急火攻心,所以出了点问题。 “好大的胆子!竖子可恨!”杨旭怒骂,转身对老管家道:“大家同在白马城,居住这么多年,我本不欲苛责,奈何你家公子做事太过分,我定饶不了他!” 老管家急忙哀求:“太守息怒,我家主人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哼,你回去吧!此事该怎么办,我自有分寸!” 老管家无功而返,只能静静等着。 甄宓似乎早就料到,仍旧每日里忙碌。城中人心惶惶,所有的工地上暂时都停下来。虽然每日里仍旧发有粮食,但却少了许多。 之前城中的发粮事宜,都是江云从流民中找到的老实之辈负责,并且制定了严厉的考核制度,严禁他们腐败。 之前有个人因为贪了一斗粮食,被江云查出来,鞭笞五十下,挂在门口示众两日。所有人心有戚戚,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使绊子。 太守一来,立刻就把这些人给撤了,重新分配粮食。本来凡是干活的壮劳力,每人每天有一升米,50岁以上,15岁以下以及妇人减半供应。 但是太守的人重新制定规矩:煮粥。直接发米,实在太多,以现在粮食存量很可能很快就吃完。所以太守不再发粮,而是煮粥,每人两碗,这么点粥其实刚刚能活命。 干活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盐不说,还吃不饱。大家的意见都很大,但是因为没人带头阻止,所以大多数流民都抱着得过且过。 而且马上就要入冬,房子也没有着落,大家都在操心房子的问题,哪还有人关注粮食多少? 过了几日,太守宣布解散白马城的武装,按照太守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流民,自古以来,征兵都是良家子为主,这些流民无恒产,自然无恒心,是不安定因素,所以直接解散。 杨平是县尉,掌管本县兵马,兵马一解散,他自然也就无所事事。这一日回到家里,突然见到几个以前的老伙计,他们本来被江云留作本县的常备兵马。 杨平把几个人招呼到后院,城中没什么东西,所以只能每人面前一碗凉水。 “杨大哥,如今城中人心惶惶,你可得站出来,岂能任由太守胡闹?那几个王八蛋,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可恨只给兄弟们一日半升米。”其中一个咬着牙道。 杨平喝了一口水:“太守毕竟是朝廷命官,我等如何能反抗?” “杨大哥!太守解散了咱们,日后咱们连半斗米也没有了,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去喝粥,冬日怎么办?我那两个孩子还小,岂不是要活活冻死在这儿?”其中一个急了。 杨平又道:“要不这样,趁着这几日还有些口粮,咱们去北边吧,那里今年没有遭灾,兄弟们都有把子力气,难道还活不下去吗?” “杨大哥你说的轻巧,先不说咱们能不能进去,就算是去了,又能找到什么活计?附近郡县哪个不是严防死守?往南去太远了,咱们根本就到不了。” 杨平摇摇头:“现在咱们还能活着,已经算是幸运,何必多想其他的?倘若真闹起来,咱们可就算是造反了。” “杨大哥你这话就说的不对。江公子也是个朝廷命官,我们自然虽然把太守赶走,但江公子毕竟还在,这哪里能算是造反?” 杨平叹息:“我倒是想出头,可问题是咱们手里没什么人,太守那里有五百人马,咱们如何能敌得过。” “杨大哥只要你出头,我们必定誓死相随,反正也是死,能把江公子救出来,也算是我们报恩了,死就死了,总好比窝窝囊囊饿死。” “只怕你们如此说,事到临头,又会变卦,那岂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杨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兄弟可以立誓!” 当下便烧黄纸,纳头便拜。本来还要斩雄鸡,奈何这里没鸡子,只能割破手指,滴在水里,每个人喝了一口。 “好,咱们兄弟也算是喝了血酒,日后有了事,自然是共同进退,各位弟兄不妨先回去准备,起事就在这两日。” 杨平把这些人送走,立刻把自己的刀剑取出来,仔细擦拭。他决定再去联络一下其他人,之前江云招募了四千正兵,但一个县哪里能养得了这么多,所以大多数都遣散了。 但他们毕竟还认识,杨平是个善于结交豪侠的人,当时在营地里没少认识人,他派人前去把这些人一一找来。 这些人并不多,大约只有十来个,但他们都有各自的圈子,身边都有一拨人。杨平与他们一说,自然得到了他们的响应。 实在是太守他们做的太过分。原本粥厂是一天开六个时辰,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饭,但这几日,只开三个时辰。 而且粥也越来越稀,几乎能照见人影,如此喝下去也就是喝个水饱。过几日还指不定会成什么样,所以他们的怨气也很重。 更可怕的是,那些世家回去之后,开始大量拉拢人手。街面上鬻儿卖女的,日益增多。 这一日,杨平正在琢磨如何起事,忽然有人敲门,他吓了一跳,急忙收拾一下,起身打开院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妙龄女子。 那女子自称名叫甄宓,乃是江云的侍女。 这个女子虽然露面不多,但杨平仍然认识,而且甄宓这几日整日里忙碌着登记灾民,知道她的人更多了,但却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她的面貌。 杨平先被这女子的容貌惊了一下,暗想: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方能配得上公子。 杨平将人引进院落,甄宓开口便把他惊着了:“你们必须要把公子救出来。” “甄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太守准备判公子绞刑。” 杨平大吃一惊:“甄姑娘你从何得知?这可不是开玩笑。” “我派人打听出来的。太守欲至公子于死地,你们必须提前动手,需要银钱都好说,公子手里还有一些,虽然不多,但也能供应你们一时。” 第65章 活下去 第65章活下去 杨平跟甄宓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自从被江云救起来之后,他一共就见过两次甄宓。第一次是在江云的家里,第二次是前天,远远看到她正在处理帮着灾民分类登记。 所以他对甄宓一无所知。连她的样貌都没见过,更何况她的心思、想法、性格。因此甄宓的建议让他很是吃惊,拿捏不准这究竟是江云的想法,还是她自己的想法,或者是太守设下的一个阴谋。 “这……我相信太守会秉公处理,公子一定会没事。” 甄宓脸色冷下来,嘿嘿冷笑:“我还以为你是个英雄,谁知道也不过如此。我听公子说,你在家乡,因为皂吏为难,她差点死了,一怒之下你把那人杀了。 如今你居然还抱着相信太守的想法!算是我找错人了!” 杨平急忙将她拦下,“慢着,甄姑娘当真觉得太守会做出什么事来?” “杨儒乃是太守的亲叔叔,自古以来,亲亲相隐之事多如过江之鲫。我听说杨儒回去后,身子一直不见好转,杨旭恼恨公子所为,必然除之而后快。” 杨平道:“原来如此,可我手里也没多少人。” “公子不是有四千多大军吗?粮仓里不是还有几万石粮食吗?怎能说没人?太守倒行逆施,手下官吏贪赃枉法,几个世家高价出售粮食,人人困顿不堪。你们起事,我相信其他人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大快人心。” 杨平有些惊讶,甄宓居然有这样的见识。又仔细与她商议一番,更被她的狠辣震惊。甄宓说,为了绝后患,必须要杀几个人,太守与杨家不死也没关系,但其他世家大族,比如郑家,一定要干掉。 因为郑家的主宗在这次灾害之中受损颇为严重,所以旁支来了,想要全盘接手郑家的财产。然而,先不说江云之前把郑家的所有存粮都分了,郑家的土地也多被分了。旁支来了,就剩下几间房子。 连一些浮财都没有,旁支自然是气愤至极。 杨平却没想过要把他们干掉。 他是豪侠不假,但他本质上也是个世家。家里有良田两万多亩,佃户数千,与那些世家大族平日里多有交流,他还娶了一个当地世家大族的老婆。 只不过这次逃难而来,大家走散。所以他本心上并不想触犯世家大族的利益。虽然事情紧急,不得不逼迫世家大族出钱出力,但实质上还是为了救亡图存。 杨平能够理解,杀了世家大族,这个却不在他的理解之中。 甄宓又说,这就是杀鸡儆猴。毕竟只要死一家人,就能救活所有人。濮阳、廪丘等地的世家大族全都被流寇杀死,财产没了,人也没了。 杨平有些犹豫,甄宓又说,你现在一无所有,竟然还替他们着想,当真是耗子替猫操心。 杨平被刺得有些磨不开。 甄宓又道:“公子如今生死不明,你犹豫再三。公子当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救你。” “姑娘莫急,我已经联络了几个人。”杨平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便把之前的事情说了,甄宓听完大加赞赏,又给他出了几个主意。 江云被太守关押起来,任何人都不准探视。他被关进郑家的柴房,每日里有仆人送来一点食物,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起初他又惊又怒,对着柴房大门疯狂捶打,叫得嗓子哑了,捶得手疼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发泄了心中的怒气,慢慢冷静下来。 仔细思索这件事,江云觉得是自己太心软。不是每个人都能割肉。甚至有些人一旦割肉,比要他的命更厉害。由于断了与外界联系的渠道,所以他对外面一无所知。 甄宓的密谋,老管家的无奈,太守的阴谋诡计。 这一切都远离了。每日早上,他都是睡到自然醒,柴房里没有水,洗脸是不想了,至于刷牙更没条件,所以这个时候就是他一天中最为痛苦的时候。 不过过了三两天,也逐渐能忍受,吃过早饭他没事,便把柴房里的柴火,摆出来,像摆弄乐高玩具一般,随意搭建东西,有时候是一个金字塔,有时候是一个灯塔,有时候是西方的城堡。 在给自己找些事做的空隙里,他反思了自己自从来到这里的所作所为。 穿越的最大问题,其实是不稳定,但他一直都挺顺利,身为世家子弟,不用操心吃穿,也不用操心生存问题。战争虽然混乱,但白马一直都处于强力统治中。 在东汉属于司隶校尉,之后又被袁绍取走,后来又属于曹操,这个地方并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战乱。而且无论是司隶校尉,还是袁绍、曹操,他们的统治都需要世家大族。 江云属于被拉拢对象,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他可以安然长大,他并没有改天换地的勇气,也没有那份心思,但自从他被关进柴房,他忽然意识到:身在这个乱世里,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按照朝廷的规矩,县令的废立,太守只有建议权,并无直接废除的权利。而且东平属于东平郡国,废立一事也需要经过东平王。 东平王死于战争,此地立刻就乱起来。他必须帮助他人,或者干脆自己建立起一套秩序。这种反思,让他终于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该如何行事。 过了几日,太守忽然驾到。自从他被关进来,还从来没有人来过,更遑论太守。 这是江云第二次见到杨旭,与上一次见面不同的是,他显得更憔悴,眼袋似乎更深了,而且有一圈薄薄的黑眼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眸子里的神采飞扬不见了,脸上的胡须也有些纷乱,刚刚冒出来的胡茬跟春草一般,遥看草色近却无。 杨旭打量一番柴房,负着手站在江云面前。 江云只在他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接着便低头,继续摆弄柴火。连站起来都欠奉。 杨旭道:“你们怎么给江公子弄了这么个地方?这是人呆的吗?” 江云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似乎还没睡醒:“太守,这种拙劣的情节就不用演了,直接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变故了?” 第66章 赵三 第66章赵三 杨旭笑了笑:“也罢,反正这是你最后时光。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现在赶紧交代吧。” 江云脑袋似乎被锤子狠狠锤了一下,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手沉重无比,一瞬间功夫,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抽风光了,但他以极强的意志力压制着内心恐惧。 他不愿意在杨旭面前露出丝毫怯弱。 “哦,你居然想要杀了我?”江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杨旭笑了,没有人不怕死。但他还是很善良地解答了江云的疑惑:“你必须死。不是我想让你死,而是别人想让你死。就算我放了你,你也活不下去。天下的世家都会杀死你。” 江云仰头哈哈大笑,前仰后合,让人担心他可能会笑死过去,“我不过区区一个县令,居然能引得天下世家仇恨。” 杨旭冷笑:“死到临头,犹不自知。你的最大问题是坏了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坏了规矩的人,必须死。除非你能制定规矩。” 江云道:“好吧,我也没多余想法,我只想你希望能把我的政策执行下去。那些流民都挺可惜的。” “死到临头,居然还有闲心操心这些事儿。你放心好了,你的所有逆行都会被纠正,不必遗憾。” 江云歪着头想一下,“看来我多虑了,我的那些兵呢?他们跟我保卫白马城,我说过,要给他们报酬,你不会也解散了吧?” “哈哈,我来是为了拨乱反正。白马城之乱,乱在县令。自然那些人也要解散。” “看来你不但想让我身败名裂,还要杀人诛心。既然这样,那能不能大方点,让我洗洗澡再死?我不想做个邋遢鬼。让家里人给我送一套衣服。” 杨旭点点头,“这也是应有之义,你毕竟还是个士人,该有的体面我也会给你。你的家人,就来一个老管家好了。” “好。” 杨旭果然说到做到,安排人给江云烧了一锅热水。两个侍女在木桶里装满热水,服侍江云坐进去。水里放的有花瓣,侍女轻轻给他打着澡豆。洗完后,换上一套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两个人又服侍他吃饭。 老管家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太守亲卫去了老管家的家里通知他,老管家得知后,嚎啕大哭。甄宓却暗中思索,待差人离开,道:“不必哭了,公子岂是临死前一定要换衣服的人?他必然有事情要交代,既然你去,那你就认真听。” 老管家道:“可怜老爷,只有这么一个独子,我早就说过,让他不要管这些闲事的。” “你别哭了,哭也没用。”甄宓道,“快些准备衣裳,别让公子久等。” 老管家收拾两套衣服,做成包袱,驾着车急忙赶往郑家,门子客气接着,通报太守。太守懒得看他一眼,命人直接带去后院。老管家一路走得气喘吁吁,见到江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吃饭,嚎啕大哭。 江云道:“好了好了,我这还没死呢,你不用急着号丧,把衣服给我。”换了衣服,江云出来,对老管家交代道:“我爹回来,你就跟他说,是我不孝,下辈子再当他的儿子吧。” 老管家哭得更伤心。 江云又继续道:“甄宓嘛,当成自己人就是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家里的东西,你也都封好,回来交给我爹,让他处理。我给你留了些钱财,足够你养老用。 哦,对了,你得跟赵三说句话,就说我对不起他,答应他的事,没能做到。就这些了,回去吧。” 无论老管家再苦苦哀求,江云都不再说话。回去后,甄宓就在前院里等着,见到老管家立刻询问他说了什么,等她听完,老管家有些紧张地问:“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交代,我怎么没听出来?” 甄宓道:“你难道没发现,公子说赵三的时候有些奇怪?” 老管家凝眉细思:“我心里也觉得古怪,赵三不过是个流民头子,公子何必要提他呢?不过公子向来宅心仁厚,临了提两句也不算过分。” “您老在家里看好家就是。赵三,我去跟他说。” 老管家连忙道:“这可怎么使得?你还是不要出面,我去跟他说说就好。” 甄宓道:“那也不必,叫他过来,我跟他说。” 老管家连忙应了。 太守将这些军队早早解散,赵三也就没了工作,整日里呆家里,刚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赵三是个佃户,但是处事公道,任侠好义,很受人爱戴,再加上他曾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但那时候的他的日子也就是稍微好过一些,有很多机会,只要他能帮助那些世家大族,自然就能过上好日子,但他拒绝了。他一直都对底层抱有本能的同情心。 等遭了灾,赵三挣扎着把家人都救了出来,虽然他费尽心力,但小儿子还是呛了水开始感冒发烧,逃难路上,死了。 江云挑选流民充军,他被看上,当了一个小头领,后来在白马城保卫战中,老头领战死,他立功最大,于是做了头领。他想着,总算是可以安定下来了,可惜的是,没过几天好日子,太守就来了。 太守命令他们全部原地解除武装,武器、装甲、弓箭全部被收走,他们又恢复成了流民。原先的军粮也没有了,每日里家人都得去排队,喝些稀粥。 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回想起江云在的时候,起码他们不用为家人生活操心,现在真的是天壤之别。 但他一直都记着江云的命令:“静静等待,不要闹事,必要时候会有人跟你联系。”那是江云被抓之后,托人送来的口信,所以无论部下怎么闹,他仍旧不为所动。 “有人吗?” 赵三一家人饿的有气无力,都躺在破旧的房屋里,他听到有人叫他,于是勉强支撑起身子。 “是谁啊?”妻子已经连续两天没吃好饭,头昏眼花地靠着墙,怀里搂着小女儿,旁边依偎着儿子。赵三摇摇头,破房子连个大门都没有,谁会门口喊人而不入呢? 他走出,阳光让他眼睛眯起来。 “我是江家的奴仆,甄姑娘让你过去一趟。” 第67章 行动开始 第67章行动开始 赵三心中一动,他立刻想起江云之前说过的话:是这个时候了! 他不能确定,但他仍旧义无反顾去了江家,假如没有江云,他可能早就饿死,或者被其他人杀掉。这样的灾荒之年,死一些流民实在太正常不过。 江家死气沉沉,之前赵三曾经来过江家,那个时候,连空气里似乎都是兴奋的,整个江家很有活力,但现在,这个江家好似死去了。 院子里奴仆很少,上一次他进了院子里就听到大声说话的声音,还有笑声,这一次却安安静静,假如不是有个奴仆领着他,他都怀疑这里是空的。 院子里的花,无人收拾,花坛里长着野草。奴仆领着他直到前厅。里面坐着一个少女。 赵三知道,这应该就是甄姑娘。甄姑娘端庄大气,坐着仿佛一个女主人,目光平静而淡然。赵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僵在原地。 “坐吧。”甄姑娘的语气很平和,声音极好听,“江云之前曾经跟你说过吧?或者是交代过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他现在遇到了麻烦,我需要你们报恩。” 甄宓把探视江云的事情简单说一遍,赵三安静听着,并没有急着表态。他脑子里一直都在思索,江公子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吧? “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了。” 赵三道:“一切但凭公子吩咐。” “那好吧,你认识杨平吗?你们商议一番,所有的事儿你们负责。成功了,你们还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公子出来一定会报答你们,如果失败,这事跟江家没有关系。” 赵三点点头:“这是自然。” “一会儿你悄悄取些粮食回去,让家里人吃顿好的。” 赵三脑袋一个有两个大,回到家里,妻儿见到有粮食,争先恐后站起来,妻子很激动道:“哪里弄的?” “悄悄做吧,做完我再跟你说。” 灶房里,赵三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打发出去,把事情跟妻子简略说了。妻子听了,叹息一声:“夫君,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按理我一个妇人不该插嘴。 但夫君你的想法错了。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哪里才是乐土?就算你一味伏低作小,就能活下去吗?公子在的时候,咱们家里还能像个样子。 公子走了,这个家都快散了。 夫君,你想报恩也罢,为家人博一个前途也罢,万万不该什么也不做。” 赵三惊醒,对啊,现在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等死,何不拼搏一把?他匆忙吃完饭,就去联系之前的朋友。 对江云的处理,太守公布了,杨平气得牙都快咬碎,急忙召集了几个人,但这一次却又多了一个人:赵三。两个人虽然都是流民,但他们的交集真的不多。 几个人不敢明目张胆地聚集,反正现在城里有很多流民,那些房屋他们也住不成,地主老财们都回来了,也就轮不到他们。所以他们选了一个破庙,祭的是河神。 五六个人全部蹲在庙里的泥胎神像后面。 杨平道:“诸位,公子就要被处罚了,咱们必须要做些什么。难道眼睁睁看着公子死吗?” “可是咱们什么都没准备好啊,太守手里还有五百多官兵。” 大家说完把目光转赵三,赵三之前带领的是军队,他的手里曾经摸过铠甲,摸过刀枪,这件事他应该最有发言权。 赵三摇摇头:“兵器库在县衙里,现在那边都是官兵。” “有没有办法打开兵器库?” 赵三半晌不语,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或许可以。看守兵器库的都是太守亲卫,但是他们没什么油水,假如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死守兵器库。” 杨平道:“这好办,兵器库里一共几个人把守?” “一共有两队,共二十个人。领头的是张泽。他的家在郑家的别院里,听说那里关了几个女子,都是抓的流民。”赵三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江云在的时候,严禁大家买卖女人。这些流民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抓走,可是太守一来,一切都变了。光是想想就害怕。 “张泽喜爱什么?” 赵三道:“我听说是女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女人在他家里。” “那咱们就从女人身上下手,只要把人调开,咱们就能找到机会,夺了兵器库,然后再攻进郑家,救出公子。”杨平拍了板儿。 赵三也同意这个方案,于是他们之间又商议了一番细节问题,都安排妥当,便悄悄去江云安排好的外面粮仓里取出来粮食,几个人轮流造饭,饱吃一顿,各自厉兵秣马,准备起事。 白马城里山雨欲来。街面上肃杀了许多,总是有人步履匆匆,往城外走。灾民们饥寒交迫,他们大多数是找个地方躺着,除非是放粥,他们才会起来去接粥。 那些被放回去的世家大族,佃户死了一拨又一拨,水灾中活下来的没有几个,但他们并不担心,这些日子大张旗鼓地也开始放粥,只不过他的粥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喝了他的粥,你也就是他的佃户了。 想要随意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街面上还维持着畸形的繁荣,是世家大族维持起来的。 随着江云被判死刑公开,城西刘家遭了刺杀,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让这些大族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安全的,尤其是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 于是他们加强了戒备,减少外出。 所以城市里出现了诡异的情况,一边是世家大族招兵买马,热火朝天。世家大族的住所,被层层家丁围住,而另外一个方面,城里还存在着大量流民,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天挣扎在生死线上。 十月二十四日晚,这是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过了霜降,夜晚越来越冷,甚至能看到自己口里的气息。一小队流民,大约有二十来人,晃晃悠悠地分散在街道上,看起来他们似乎毫无组织,但他们都有统一的目标:郑家别院。 第68章 防守 第68章防守 郑家别院,是郑家的一个小院子,郑家家主有个傻儿子,实在太傻,连家主也不待见,于是便安排人到这个院子里。 大水一来,傻儿子不知道飘哪去了,反正也没人关心。 张泽在这里住着,路上买了几个人当丫鬟,又抢了几个流民中比较漂亮的,塞到这小院子里。太守说这次可能会呆得时间比较长,所以他才会这么折腾。 二十四日夜,气候寒冷,草叶上已经有了霜。夜晚吹来的风让人不禁打寒颤。乌墨色的天空,没有一点光亮,星星与月亮全都隐藏起来。 整个城中只有几处灯火,城西就有一家,石板路上倒映着幽冷的黄色灯光,今天上午刚刚下了一场秋雨,石板路就像镜子一样。 灯光是由灯笼发出来的,灯笼挂在红色大门前,上面写着大大的郑字。 赵三也好,杨平也好,这两个人的大部分兄弟,都不认识字,但他们知道,城西亮起来灯笼的没有几家,郑家就是其中一家。当他们摸着黑摸到郑家,沿着院墙来到后门。 赵三等了一会儿,又聚集过来几个人,他仔细数数,正好是二十一个人——这就是他们攻破郑家的所有主力。也是当时他们商议好的。 “记住,进去后,你们三个立刻去灶房放火,其他人跟我进去。张泽家里有卫士,你们五个人负责闹出来动静,其他人跟我走。” “明白!” 赵三挥挥手:“走!” 张泽家里的后门,平日里都是小商小贩走的,只用门栓轻轻插住。赵三掏出匕首,将门栓拨开,吱呀一声门缓缓开了,黑黢黢的,里面没有一个人。 二十一个人鱼贯而入,没发出任何动静。有熟悉他们家里的人带路,三个人摸往灶房,五个人摸往偏房。赵三则带着剩余的人,直往后院而去——这里是家属居住的地方。 不一会儿的功夫,郑家灶房冒出来些许浓烟,暗黑色的火焰不断在黑烟中闪现。整个郑家就像是突然被钓出水面的鱼,沸腾了。赵三默默地数数着数。 嘈杂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大声呼救:走水啦,走水啦!有人捧着盆子之类的救火器具往前院跑,也有人大声嚷嚷着保护主母。 听着乱了一会儿,赵三觉得时机差不多,轻声道:“走。”十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刚刚出去便遇到一个小厮,手起刀落,那小厮没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便倒在血泊中。 赵三皱眉,他跟张泽并没有什么冲突,也不想乱杀人。只是这些人并非都是他的手下,而是杨平安排过来的人。他没说什么,他们继续往前走,又遇到一个侍女,那侍女看起来也就是十来岁,却也被人一刀戳死。 那刀正中胸口,侍女临死也没能发出一个声音。 赵三终于忍耐不住:“扰乱要紧,不要随意杀人。” 杀人的是一个小胡子,两个人都是他杀的,他嘿嘿一笑:“赵校尉,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咱们既然来了,那就不能什么都不干啊。这些人为虎作倡,张泽给他们享受,他们就应该跟张泽一同受罪。” 赵三不想说什么,这些人他控制不住。转而叮嘱自己的几个人,“你们不要乱杀人。” 起初他们执行的很好,但很快,事情就发生了变化。赵三他们几个人摸往后院的路上,一开始并没有遇到什么有抵抗能力的人,但就在他们接近后院的时候,终于遇到了抵抗。 张泽家的卫士,果然厉害,遇到这么大的乱子,也没乱起来,还有十来个人守在后院门口。赵三他们一过去,双方便撞上。 “你们是什么人!”守卫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十来个人,惊叫起来,小胡子猛地扑上去,想要一刀戳死他,结果他居然闪开了,对方并不是侥幸,而是在常年的训练中,变成了自然而然的反应。 赵三暗道一声糟糕。 守卫大喊大叫,很快就招过来十来个人。他们都是军中袍泽,互相之间配合很好。十个人手里都有武器装甲。 赵三没犹豫,他们的手里的武器,都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树枝、木棍,以及竹竿等等。只有少数几个人有武器,比如赵三,比如那个小胡子。 双方摆开阵势,一声呐喊,撞在一起。赵三带来的人,立刻倒下四五个。赵三目眦欲裂,小胡子也有弟兄死了,他咬咬牙,发了狠,突然闪身钻进那十来个人阵中。 他也不求打死对方,只求搅乱敌人阵势。 他的策略取得了效果,很快守卫摆好的阵势就乱起来,赵三带着人趁着这个机会冲进去。很快双方就变成了乱战,之前摆好的阵势,全无用处。 小胡子身上挨了好几刀,此时还被三个人围攻,他大声喊道:“赵三,快点啊!” 赵三身上也挨了两刀,呼吸着都疼,他的背上、肋骨上各挨一刀,但都不是致命伤,所以对他的影响有限,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到身上越来越软,力气正在流失,而且非常冷。 守卫们的头头是个大胡子,眼神坚毅,厉声喝道:“他们没几个人,给我杀,杀一人赏钱十缗!”此话顿时让他们士气大振。 双方混战了大约有一刻钟的功夫,谁也杀不退谁。但渐渐的,守卫们处于下风了。这倒不是说他们的能力不行,而是双方的根本目的不一样。 赵三带来的人,他们都把此次行动视为一条活路,只要杀穿防卫,就能活下去,如果杀不穿,照着太守这么搞,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而且,他们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骑虎难下,只有把他们全都杀了,才能活!是以人人争先,以命相拼。 而那些守卫们,他们则是张泽的手下,他们并没有以命相拼的勇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勇气是可以致胜的。 溃败发生在一个守卫被木棍捅死,他的胸口被一个流民用木棍狠狠捅了进去,说起来也是凑巧,他们都没有穿盔甲,只穿着普通的皮甲,谁能想到会被木棍捅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引起了大溃败,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倒塌。 第69章 埋伏一拨 第69章埋伏一拨 “求求你,我什么都没干!”守卫头领带着四五个人,跪地求饶,大势已去,再挣扎也是徒劳。 赵三本来想把他们捆起来,之后再说,谁知道小胡子恨恨道:“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怎么能便宜了你!杀!” 他们几个一起动手,杀了守卫头领等几人。 赵三厌恶至极,一句话没说,迈步走进后院。院子里黑黢黢的,所有灯光全都熄灭了。赵三命人点上灯,在床底下搜出一个女子,柜子里一个,门后又一个。另有丫鬟八个。 这些弱女子全都被捆起来,丢在正堂里。 赵三道:“把他们都捆起来,把房子烧了。” 小胡子道:“这些人跟着张泽作威作福,死了也是活该。” 其中一个女子立刻泪流满面,“刘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素娘,我、我、我是被抢来的。” 小胡子仰头哈哈大笑,声音悲愤又凄凉,“素娘,亏你还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可还记得李大哥?你说你被抢来,可真是天大笑话,若不是你故意抛头露面,那些人怎么可能看到你? 李大哥早就知道你不守妇道,偏偏还信了你。那日你见人来,就说要去借个针线。李大哥何曾短了你针线!你这个**,赔李大哥的命来!” 小胡子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忽然挺身而出,按住那女人的脑袋,刀子一划,鲜血飙出来,洒了一地。 所有人都震惊。 小胡子指着那些妇人,道:“你们落我手里,只怪你们时运不济,来世还是做牛做马吧!全都杀了!” 一共十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的。小胡子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这才停下。赵三默默地看完整个过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大火终于在城西的郑家烧起来。大火烧透半边天,他们已经退出老远,但热浪还是一波接着一波扑面而来,赵三平静地看着大火,确定已经没办法扑灭,这才道:“走!” 张泽负责看守兵器库,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他们这五百兵马、白马城中原本的兵马,所有的兵器都在这里。晚上他吃完饭,坐在公房里,有些心神不宁,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最近这些日子,有个机灵的手下献上来一个女子,名叫姜女。漂亮至极,年纪才十八岁。这女子起初也是刚烈非常,一夜过去,也算是认了命。 张泽食髓知味,妙不可言。姜女的父母,被张泽接过来,妥善安置了,她就更死心塌地了。不过,张泽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但问了也没什么结果。 他琢磨着,是不是姜女有什么事情了?想到这里,就叫过来一个仆役,吩咐他:“你去家里看看,若是没事,那最好,若是有事,你快些回来告诉我。” 兵器库里并没有什么事,晚上更是空闲,在一灯如豆下,张泽在看书,这也是他作为太守亲卫为数不多的福利,他看的是春秋。 但心里一直都挠心挠肺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春秋反正也看不下去了,就叫人送来美酒一坛,小菜两个,自斟自饮,喝了半醉,忽然仆役仓促跑进来,扑倒在地上。 “家里着火了!是被乱贼点燃的!少爷,一个人没跑出来哇!”仆役声音凄厉,哇哇大哭,张泽的酒顿时醒了,木然又问一遍。 仆役哭着又说一遍,一股怒火从他胸前直往脑门蹿,他猛地一拍桌子,蹭站起来,“什么!反了天了!天杀的乱贼!别哭了,随我来,杀贼!” 张泽穿上披挂,召集来所有人,匆忙往家赶去,行至半路,突然从旁边的黑胡同里钻出一群人,二话不说就袭击他们。 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他们的武器都是就地取材,或者是削尖的木棍,或者是石头,或者是瓦片,总之完全不是正规军。 张泽还在发蒙,就被三个人一拥而上抱住,按倒地上,砰砰脑袋上挨了两下重砸,片刻之间便没了出的气儿。他的手还死死抓住剑,临死也没抽出来。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经历,这二十多个人,居然就这么挂了,就算是没死,也被后来检查的干掉。杨平拿起地上得火把仔细照着看看,张泽的脑袋上被砸得血肉模糊,看着十分可怕。 “呸,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杨平骂道,转头又看了看自家的兄弟,“走,去兵器库,小三,你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现在他们总该相信了吧。” 兵器库的钥匙在张泽的身上,他把钥匙拿走了。 半个时辰后,兵器库前挤满了人。 许多人都已经听说城中的乱象,郑家的火到现在还没熄灭,城西的半边天空都是红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杨平派去的人,通知他们时,他们的惊讶可想而知了。 太守把江云的所有政策全都改了,这些政策大多数都有利于普通民众,他们心里也积攒了很多怨气,被煽动后立刻热情洋溢。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居住的窝棚走出来。 从天空上来看,一个人就像一滴水,从城市的缝隙里中流出来,汇聚到小路上,然后又往大路上涌,最后汇聚成一条河,拼命地往兵器库涌,最后在兵器库前变成汪洋大海。 这些人主要是流民中招募的士兵,之前被江云解散了大部分,剩下一小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最先保证拥有兵器,其他人或是能分到盔甲,或者是能分到武器。 杨平厉声喝道:“江公子给我们指了一条路,现在有人不让我们走,你们说怎么办?” “不答应!” “现在,按照之前的分组,所有人找到你们的长官!所有长官,竖起旗子,找到你的人手!” 兵马解散后,再想成建制,那就需要花费许多功夫。乱哄哄的兵器库跟个菜市场一般,无数的旗子在黑暗中竖起,人们大声吆喝着,他们不像是造反,反倒是像赶集。 这里的乱象早早就传到太守所在的郑家。 太守正抱着小妾胡天胡地,忽然被打断,怒气冲冲地出来,问:“什么事!” 第70章 一个烂摊 第70章一个烂摊 太守新纳小妾,这次前来白马城也没舍得抛下。他正进行到兴头上被人打断,本来不想搭理,哪里知道对方居然不停,心头火一下就冒出来,要是来人不跟他说出来个一二三,他已经决定要杖责他三十。 “太守,城西走水了!”仆役一脸惊恐,指给太守看那边泛着红光的天空。 杨旭出来时便察觉到异样,不过心里并没有在意,直到仆役说起,他才惊觉。慌忙拨开仆役,走上高楼,只见到城西火光冲天,他扭头问:“怎么回事?这种天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 “是张校尉的房子。” 杨旭狠狠瞪眼:“他?他的房子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 仆役也不隐瞒,就把城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一遍,包括有人看到,从张泽的房子里跑出许多人来。 杨旭想也不想,立刻就判断出这是有预谋的行动,“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坚守岗位,另外,把城门给为守好,谁也不许放出去。” 他意识到了问题,回去后换上衣服,连小妾都推开,“穿上衣服,有大事要发生了!” 刚刚穿上衣服,忽然又有仆役跑过来:“太守,不好了,不好了!有乱民冲击城门!” 太守惊得手里的灯笼都掉了,“你说什么?” “太守,太守,不好了,不好了,有乱民冲过来了!” 太守慌忙带着人前往前门,还未到便听到前方传来叮叮咣咣的兵器相交之声,一个护卫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太守,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随我出城吧。” “胡闹!”杨旭勃然大怒,“我堂堂东郡太守,岂能落荒而逃?” 护卫急得满头大汗,“太守,乱民人数众多,众将士抵挡不了多久!待日后再回来收拾也不迟啊!” “啊——” 仿佛是为了呼应护卫的话,前方传来惨叫,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下一刻马上就要到眼前。护卫道:“太守!” “我是大汉的太守,绝不能擅离。” 护卫给那仆役使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太守的胳膊,急慌慌如丧家之犬,往后门跑去。 杨平与赵三汇合,联手攻入郑家主宅,太守护卫在软弱的抵抗之后,便开始投降,但当他们攻进去后,却发现太守并不在这里,他消失了。 杨平愤恨不已,抓住几个下人仔细拷打,终于从一个人嘴里问出来:太守已经逃走了。愤怒的杨平无法平息自己的愤怒,于是便将杨旭的小妾、仆役全部抓起来,吊门口吊死。 第二天一大早,惊慌了一夜的人们走出窝棚,发现吊在门外的太守家人。 江云是被赵三找到的,赵三把江云放出来,江云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你会早点来。”赵三跪地告罪,被他赦免了。 杨平抓到了太守的家人,江云命令把他们吊死在门外。但这次军事行动,还有些不可控的因素,那些流民士兵,已经杀疯了,杀入了各豪强的家里,死了许多人,就连杨儒,也受惊而亡。 白马城等于被洗劫一空。 早上江云面对的是一个超级烂摊子,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白马城,还站在了朝廷了对立面。 赵三、杨平、甄宓、老管家四个人被江云叫过来,他们分别坐在椅子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江云一夜没睡,他们面对的情况实在太艰难。 “人都控制住了吗?” 赵三道:“都控制住了。” 江云点点头,道:“现在立刻下令,封死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杨平大惊,“公子,城中粮食所剩无几,封死城门,大家很快就会惶恐。” 江云叹息,神色复杂地看看杨平、赵三:“你们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你们做事真的是太粗糙了,黑夜里士兵无法控制,酿成这么大的灾祸,怎么办? 野兽吃了人肉喝了人血,就再也无法回去,怎么也不可能对草感兴趣。这样的士兵,你们说该怎么办?” 甄宓道:“公子,难道你想——把他们都杀了?” 江云嗤笑:“杀?怎么杀?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几十人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杀得过来吗?再说,这样的情况下,你敢杀吗?” 甄宓不说话了,老管家接着道:“既然不想杀,那是——” “命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就既往不咎。” 众人没吭声,既往不咎听起来很美好,但真的如此吗?众人都知道江云的话没有说完,但之后的措施究竟是什么,众人也不敢继续问。 江云说:“甄宓,你去带着学生,在城门口宣读布告。内容就照着我刚才所说的写,其他的暂时不用理会。就说什么时候这些人把钱财都交出来,什么时候开城门。” 对于这个政策,大家没有异议,也都很理解,倘若城门大开,那些士兵就会想办法把钱财花出去,如果城门不开,钱财就只是一堆废铜烂铁,毫无用处。 白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现在人心惶惶,不过甄宓派出去的学生非常有用,他们年纪小,大家对他们都有种莫名的信任,而且毫无攻击性。 陆陆续续的,有士兵开始交出自己抢来的东西,因为粮食并不多,所以钱财就成了最无用的东西。三天之后,已经上缴了数万贯之多。 一石粮食,也就是几百文而已,一贯钱能一两石粮食。只不过现在北方遭遇了水灾,所以粮食贵一点。又等了五日,大家终于无法忍受封城的日子,开始举报那些抢了钱不交的人。 江云终于松口气,他也害怕这件事会演变成流血事件,甚至引发流民与他的对立,幸好,事情没有发生质变,朝着他预想的剧本而去。 他终于放松下来,这是恢复生产的第一战。若是没打好,后面的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甄宓陪着江云,在县衙里散步。秋天已经深了,一天比一天冷,过不了多久,大雪就会飘然而落,到时天地之间一片雪白,那些鲜红的血就会被掩盖。 “你在想什么呢?”甄宓看到江云脸色不大好,于是开口询问。 第71章 人心难测 第71章人心难测 江云摇摇头,他想的东西不能跟甄宓说,“这城现在我不想接手也不行了,朝廷肯定会以为,是我挑拨城中众人,我成了乱贼头子。” 甄宓道:“公子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白马城距离许都那么远,而且现在流民遍地,发生些许事情都是逼不得已。” 江云叹息,这种说辞,会有人相信吗?他很怀疑。 “或许,该去贿赂一下曹丞相。” 但是只是心头这么一动,但他越想,这个办法越是可靠,曹操南征北战,白马城死了一个太守,对他来说算不的什么大事,假如江云拿出一件让曹操心动的东西来,这事他可能会一笑了之。 江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苦苦思索曹操最想要什么。 曹操现在接近统一北方,他最想要的,还是能打胜仗的东西,火药?江云写下来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又划去了。火药这玩意,虽然很重要,但火药的发明本身并不是什么划时代的事情。 直到火枪发明后,火药才成为划时代的东西。 而且,这种火药着实太容易模仿了,不用拿到配方,只要盯着军中的采购,推也能推出来大概的配方,再辅以实验,早晚都能弄出来。 他舍去这个念头。接着继续想。 中午老管家叫他吃饭时,多了一句嘴,“咱们那马似乎出了问题。这两天焦躁不安。” 江云随口道:“那就去请个大夫来瞧瞧。”脑子忽然就被灵光一闪击中,马啊! 他急忙回到房间里,暗骂自己真的是愚蠢,居然没想起来这事儿,马蹄铁,马镫!这时都没有! “哈哈,快去命人做出来,这两种东西我急用!”江云拿出来纸张,这是他从系统里得到的图示,老管家一脸发懵。 早上下了霜,节气已经过了霜降。江云一早上起来,就感到很冷。走出屋子,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他打个寒颤,天空是铅色的,光秃秃的树枝跟刺一样,伸向天上。 赵三在江云吃饭的时候来了。 “怎么回事?吃饭了吗?过来一起吃点。” 赵三跪地:“公子恕罪,在下该死!” “起来说话,怎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赵三奉命征收抢劫财物,本来挺顺利的,但问题出在其中一伙士兵身上,这伙士兵的领头人叫阎大头。他拒死不交,还带着人,将征收财物的士兵打伤,现在流窜在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江云皱眉:“财物现在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他们为何要死保?另外,一共有几个人?他们都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他们都是老乡。一起流落到白马城,他们是濮阳的佃户。” “这背后肯定有事啊,你就没查查吗?” “还没查出结果来。此事影响很坏,那些士兵都不怎么想上交财物了。” 江云道:“城门都封死了,他们不可能出去,四个大活人,翻遍整座城也能把他们找出来,你去找吧。这种事不用向我汇报。” “公子,找人容易,但收拾人心难啊。”赵三其实非常不理解,江云为何非要把这些抢来的财物收回去,对他们来说,虽然可以缓解部分问题,但还是得不偿失。 这么多人,他们早就怀疑江云的动机。这么大规模的追索财物,看起来像是有更严重的后果,谁也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后招。理解了这种想法,江云也思索片刻,看起来,这几个人还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追。 他的苦心,不被大部分人理解。因为这是个宗族社会,各种复杂的关系中,宗族关系才是最稳固的。 沉默了一会儿的江云,重新坚定了信念:“不,他们必须抓回来,去找人。” 白马城又一次沸腾起来。大批大批的士兵上街,有些人负责维持秩序,有些人负责找人。四个人一起行动,目标是很大的,总是会有人看到。因此抓捕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藏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由同村的人为他们提供食物。 江云有些愤怒,强行把火气压下去。他准备把这几个人公审,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必须要接受律法的制裁。而且这个律法,依照的是大汉律。 汉律基本上继承了秦法,不过没有那么严苛罢了,秦始皇制定的法律,是以法家为基础。里面具有很多现代法律思想,比如严格区分致死的动机,有过失,有谋杀。 严格区分凶器等等。实际上,到了这个时代,江云看过秦法之后,才明白秦朝的法律并非是过分严苛,而是管理的过细,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致死,都有相应的法律条款。 这样的法律,在现代社会是理所应当的。但在古代社会,其实是切断了门阀豪强控制地方的抓手,所以才会被黑成狗。 江云选择了城中间空地最大的一个地方,搭建一个台子,审案就在这个台子上。江云亲自坐镇,四个人挨着跪在台下,一番常规询问后,江云道:“你们几个犯罪事实充分,你们可心服口服?” “我不服!”阎大头高声喊冤,“公子,我娘与妹妹都重病,没钱如何能看病?在下不过是想要给母亲和妹妹看病罢了,敢问公子,此事可违反了律法?” 江云沉默片刻:“你的行为确实值得可敬,但你的做法我不认同。现在我宣布,阎大头致多人死亡,不顾朝廷法度,绞。贺云、龚老四、徐田,杖四十,劳役两年。” 阎大头嚎啕大哭,这个结局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承受的。 江云道:“听着,不要哭了,你母亲和你妹妹,我会安排人看病,这算是我私下资助你的。虽然你的行为很不好,但你一片孝心,我很感动。就在此地,立刻执行!” 绞刑其实就是勒死,绳子套上阎大头的脖子,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连连大声喊叫:“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两个人扯着绳子头,朝两个方向拉去,阎大头的脖子被勒紧,感觉呼吸困难,双手不断往脖子里抓,挣扎了不到盏茶时间,彻底咽了气。 第72章 分田地,打土豪 第72章分田地,打土豪 江云的举动在白马城中引起不小的混乱,这几日若是有人在白马城中乱逛,一定会发现,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城中居民大多数麻木不仁,面无表情,他们的眼神里全都是冰冷。 该开城门了,不能继续封下去了。江云觉得,白马城需要一个极好的消息刺激一下方可。在封建社会里,还有什么事情比分田更具有鼓动人心的效果呢? 当这个消息发布之后,白马城立刻就活了。这场景让江云总是想起大海里捞鱼的情景。轮船拖着巨网,当离开水面的一刹那,所有的鱼都不甘地扑棱着身体,掀起水花。 白马城现在就像是将离未离水面的渔网,所有的佃户都是鱼。 江云站在城楼,从这里能俯瞰整个白马城,这个城市很小,城中到处都是拆了一半的房屋,就像是一个人脑袋上的癞子,难看至极。 在后世江云有很多机会俯瞰一座城市,现代化城市表现出来的整洁美,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那完全是两个世界。阳光普照,同样的天空和太阳下,却是不同的人群。 江云觉得很压抑,旁边的甄宓似乎察觉到他的心绪变化,她想不明白,以前的江云不是这样的,对什么事情都是懒懒的,他能做很好吃的饭,但一个月却只做两三次。 府里的厨子明明做的没有他好吃,但他依然吃得津津有味。有一次厨子模仿他的办法,做了一只烤鸭,皮又硬又紧,甄宓觉得自己吃下去的肯定是木柴,他却丝毫不知。 那时的他,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一本书,或者是盖着脸,或者是当催眠曲用。他浑身的骨头仿佛都酥了,无法立起来,完成骨头应该完成的使命。 现在,他却经常莫名其妙地发呆,呆滞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忧伤,就好像看到了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可明明没有啊。 甄宓问他:“怎么了?你又在想什么?” 江云拍了拍栏杆,道:“马上要冬天了。” 冬天没什么不好,只是城中的流民可能不大认同,甄宓以为他是为了城中的居民担心,所以宽心道:“你放心吧,咱们提供了粮食,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江云却不大认同,一旦开始分田,可能一两个月都分不好。但是杨旭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马上大雪飘落,城中又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他决定了把顺序调整下,先盖房,再分田,房子什么时候盖起,什么时候分田。 白马城几乎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无论大人还是孩子,老人还是妇人,全家齐上阵,努力盖房屋。整个白马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工地,死去的白马城,又活过来了。 进度可喜,而且不用江云派人监督,他们会自发性形成监督团队,只要有人偷懒,他们就会制止。而且相比江云派的人,他们互相之间更加熟悉,底细也清楚,就算是想装也装不成。 忽忽过去一个月,在所有人都紧张施工的情况下,房屋终究还是盖好了。最终江云发现了一个人才。 此人名叫武才。家里是个贫农,他负责了一块地区的建设,一共二十多户人家,在所有人家中,只有他们的房屋才是建造的最好的,不仅仅规整,而且墙也抹得平齐。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江云很奇怪,就把他叫过去,询问他是怎么管理的。 武才有些害羞,低着头扯自己的衣角。经过好一番询问,才算是问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甲盖的房子让乙住,乙盖的房子让丁住。 这样根本就不用人监督,他们会自发地监督别人,形成一个循环。 江云大加赞赏,提拔他做了管理,他的水泥厂正需要这样的管理人才。 分田让所有人都很兴奋。十一月底落了一场雪,刚刚盖好的房屋,还有很重的水气,冷风一吹就变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这倒是也能保暖,反正只是临时住上几个月,熬过冬天而已。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在城外集中,按照地域分成一组一组的,寒风吹过,他们瑟瑟发抖,嘴唇冻得乌青,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离开,他们要有自己的田地了。 江云站在城楼上,莫名有一种满足感。城下诸人跟蚂蚁一样,聚在一起,等着这个重大的时刻。这个时候他们不会意识到,他们正在创造某种历史,他们只是觉得天上掉了馅饼。 他们只是幸运而已,有一个好知县,而且那些乱兵们杀光了所有的豪强。 分田开始了,蚂蚁们听到了蚁后的命令,纷纷开始行动,他们在空旷的田野里飞快奔跑,些许残雪完全不能打消他们的热情。 分田从上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完全看不到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分上了,有些人还没有分到。负责分田的人,都是江云的亲卫,他们围着这些人,不愿意离去,终于把这些人惹烦了,挤出人群飞快跑了。 第二日早上,城门还未开的时候,四个城门自发性地聚集了数万人。毕竟没有分到田的人,还是多数的。城门守卫吓了一跳,昨晚半夜开始吹冷风,咆哮着、怒吼着,让人恍然听到了魔鬼的声音一样。 但那些人,他们完全不惧任何严寒,静静站在城门下,报团取暖,等着城门开启。城门守卫在精神紧张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确认这些人完全不会有任何威胁,也放心下来。 他大声嘲笑这些人们,人们不为所动。 “军爷,我们也知道冷,可是你要是去晚了,好田都被别人分走了,那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挨点冷,占个好地方,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这个人的话代表了他们的心声。 可是今天的分田很不顺利,因为城门刚刚打开不久,那些负责分田的亲卫刚刚出去,正准备要分田,忽然见到数十骑飞快跑来,边跑边声嘶力竭大喊:“敌袭!敌袭!” 第73章 还是偷袭 第73章还是偷袭 杨旭。 东郡太守,自从白马城仓皇逃走,侥幸留住性命,心中愤恨不已,带着人匆匆忙忙回到濮阳,狼狈不堪。幕僚郑臣在濮阳主持日常政务,见到太守这么狼狈回来,惊讶不已。 太守的脸上抹了几道泥,发簪已经快要掉出来,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那是黑夜里逃走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木挂烂了。 郑晨吃惊下询问原因,杨旭恨恨地说出来。郑晨思索片刻,道:“翁主,这事不简单啊。” “这有什么不简单的?” “翁主你细细想想,那江云只是一方豪强,势力并不大,但他得人心啊,现在翁主若是要带人征讨,能不能取得成果?倘若真的再败,民心尽失,朝廷怪罪下来,翁主也吃罪不起啊。” 杨旭听了也沉默,朝廷什么的,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乎,但是曹操就不能不在乎了。曹操百万军队,一声令下,一个小小的濮阳城,能承受的了吗? “照你说怎么办?” “禀告朝廷,听朝廷旨意,倘若朝廷指示我等起兵平叛,到时候若真的失败了,那也是朝廷的责任,与我等无关,朝廷自然不好说什么。” 杨旭便依照他的意思,写了题本,呈送御览。谁知,题本刚刚送出去两天,尚未得到朝廷回复,杨旭派去白马城打探消息的探子便有了消息:城中豪强,无论大小,尽数全没。 杨儒受惊而亡,其余大大小小百十余口,无一幸存。 杨旭当即便昏厥在地,过了半晌才醒来,咬牙恨恨道:“江云小贼,我与你势不两立!”又想到自己家都没了,不由得不捶床痛哭。 哭了半晌,对郑晨道:“不必等了,立刻撒出钱粮,招募健卒,征讨不臣!” 郑晨也知道这个时候也劝不住,只好答应下来。濮阳城里本该是用来赈灾的粮食全都被拿出来,招募健卒。杨旭也拿出钱财,招兵买马,打造兵器。 但这事也不是说随便弄弄就成了,眨眼之间一个月过去。招募的士卒已经训练完毕。郑晨并不想现在就出发,苦苦相劝:“翁主,这些士卒刚刚才训练了一个月,也就刚刚有了士卒的样子,指望他们打仗不可能。” 而且他还举了个例子,“刚刚招募的亲兵,现在连旗号也看不清楚,到了战场上如何指挥?眼下正是冬季,不宜出兵,何不待明年春日再出兵,一举荡平叛逆?” 杨旭恨恨道:“明年春日尚有春耕,耽误了如之奈何,趁着这个时候出兵,两个月内结束兵事,明年还能赶上春耕。” 郑晨无奈叹气,这都是借口,杨旭哪里是在乎什么春耕?单纯就是他等不得这个时间。 “如此,还望太守可怜数万百姓性命,万万不可强攻。” 杨旭摆摆手,毫不在意。正在这时,又传来消息:江云正在主持分田,白马城里所有的田,无论原本是谁家的,都必须分了。 “贼子!可恨!”杨旭听了暴跳如雷,挥剑砍断一个桌子角,“出兵!” 郑晨苦劝不住,只能连连哀叹。杨旭也不想他从军而去,于是他又被留在濮阳城。大军出发之日,他又对杨旭千叮咛万嘱咐:“太守,此去只可智取,不可强攻。倘若无功,尽快返回。” 杨旭怒道:“你这厮什么意思?屡次三番阻挠我出兵,出兵在即,你竟然说如此丧气之语,该杀!”左右苦苦相劝,他才恨恨道:“先寄你脑袋在肩膀,等吾凯旋之日,再与你算账。” 郑晨连连叹息,待大军走后,他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把政务交给另外一位幕僚。那幕僚十分惊奇:“郑主事去哪儿?” “家中老母病重,前些日子来信,只是一直忙于公务,身无闲暇,如今有了空闲,倒是正好回去看看。” 郑晨带着三个仆役,连夜就跑了,左右询问,他说:“太守此去必败,我还以为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心胸狭隘之辈,若他兵败归来,必然杀我,不如早走。” 杨旭带着大军,向着白马城前进,五日后便到了。 白马城里提前两天接到消息,江云立刻把所有人士兵动员起来,一共四千多人,这些都是曾经参加过训练的士兵,又在城中征发青壮,帮助守城。 探马消息一直不断。 “报敌人还有一日行程!” “再探。” “报,敌人还有一日行程。” “再探!” “报,敌人还有一日行程!” 江云终于诧异起来,问那探马:“怎么回事?上午还有一日行程,怎么到了下午还有一日行程?” 探马道:“不知何故,大军行军很慢。” “仔细再探。” 江云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制作出来的高精度地图,这可比简略的行军地图要好上很多倍,越想越是想不通,皱着眉思索。 甄宓端着茶水进来,“公子,喝些茶歇息片刻。” 江云点点头,忽然福至心灵,便把遇到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甄宓笑道:“公子,行军打仗我不懂,但行军这么慢,只有几个可能原因:第一是外部原因,第二是内部原因。” 江云表示明白,甄宓又道:“外部原因,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探子也未汇报过。所以很大概率可以排除,那只有内部的问题了。” “太守究竟从何处得来的士卒,我也不知道,公子可派人去打听一番,想来会有所收获。” 江云笑道:“你是女中诸葛啊。” 甄宓疑惑道:“诸葛是谁啊?” 江云:“……”忘记了,现在诸葛亮还是无名小辈。 但是甄宓的分析,江云还是很认同,派人前去濮阳打探消息。不到一日,探马便回来,把消息一说,江云哈哈大笑,这个杨旭真的是自寻死路,竟然敢带着这样的士兵远征。 江云立刻下令,召集了一千兵马,阻击杨旭。 这一千人马,趁夜出城,悄悄往杨旭大军的方向上摸去,黎明前抵达距离杨旭大军二十里的地方,此地一马平川,正是交战的好地方。 “立刻吃饭。不准生任何火。”这一日空气有薄雾,清晨寒冷无比。 第74章 沸反盈天 第74章沸反盈天 江云同这些士兵吃的一样,同样是干冷的饼子,这是昨夜出发前,临时征集的。饼子又冷又硬,跟石头蛋一样,一口咬下去,恐怕牙就崩了。 无奈他只能取来雪,化成水,将饼子泡里面,变成一碗黑乎乎的玩意,捏着鼻子喝下去。寒冷似乎也被驱散一些,两刻钟后,江云下令起身,探子已经来回报,说杨旭正在造反。 江云骑上马,把队伍集合起来,道:“敌人就在眼前!他们要是胜了,你们的土地保不住,房屋保不住,就连你们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两说。 你们愿意就这么交出你们的所有吗?” “不愿意!” “你们就是白马城的所有精锐,你们要是败了,白马城就完了,你们愿意就这么交出你们的性命吗?” “不愿意!” “你们往日里受欺压,受剥削,门阀豪强任意欺凌你们,官府也任意欺凌你们,你们还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吗?” “不愿意。” 江云举起长剑,厉声喝道:“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拿起你们的长剑,为你们的犁开路,为你们的命开路,为你们的家人开路,凡战死者,妻儿老小,白马城养之!出发!” 气势如虹。 江云暗暗点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热血沸腾,寒冷的天气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前行半个时辰,终于能看清敌军大营。江云举起长剑,“杀!” 四百马军,六百步军,一窝蜂往大营里冲。 杨旭此时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短短一个月就拉起来数万军马,就算是知兵的曹丞相,也不过就是如此。大军行的慢,不仅仅是大军的问题,主要的问题还在主帅。 杨旭是个世家大族的弟子,哪里知道行军这么辛苦,第一天还想着跟将士同甘共苦,第二日便受不了,命人弄了软轿,坐着行。马实在太难骑。 这一日早上他刚刚吃起早饭,忽然听到外面有厮杀声,大吃一惊,急忙出帐,就见到左右心腹跑过来,“太守太守,不好了不好了,江云那厮带着人杀过来了!” “什么?”杨旭大惊,“快取我披挂来。” 左右赶忙劝住:“大人,快跑吧,敌军也不知来了多少,前方大乱,就算您能聚起众将,恐怕也不是对手。趁着敌人还未来,赶快退兵,齐聚人马再说。” 杨旭欣然听从,带着几个心腹仓皇而逃。战争尚未开始,主将先跑了,下方的将士哪里还有勇气,而且他们大多数只训练一个月,能上战场已经很不错,发生这样大规模的混乱,他们更不知道怎么办。 因此江云虽然只有一千人,却杀得太守军溃不成军,席卷而逃,退出三十里安营扎寨。 杨旭一口气跑出去三十里,这才停下来,聚集众将,一点人数,损了一万余人。这些人也未必是死了,大多数都是眼见不敌,所以就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或者永远都不会。 杨旭恨得直咬牙。他不通军事,之前选择安营扎寨的地点也不怎么好。是一个大平原,任何的守护都没有,他也没好好扎寨,连个哨所都没有,这才致使大败。 “太守,敌人力强,不可抵挡。太守罢兵吧!”这是杨旭选的统领,封为奉国将军。 杨旭勃然大怒,“尔敢!乱我军心,动摇士气,来人,给我推出去斩了!” 奉国将军连忙大声求饶,杨旭不为所动,命人斩之。临死前奉国将军怒骂不止,骂杨旭是个卑鄙小人,不通军务,胡乱指挥,似这般,这个军队早晚会毁在他手里。 杨旭怒极,命人将奉国将军的脑袋悬挂辕门。众人噤声,自此谁也不敢提退兵之事。 杨旭重整旗鼓,小心翼翼前行。这一次果然严密许多。江云连续侦查几日,找不到破绽,只得作罢,早日返回白马城。报捷文告早就送了进来。 因此当江云带着人马从城门进来,老百姓食箪浆壶相迎。 回到县衙,甄宓迎上来,江云笑道:“你分析的不错。杨旭的兵马果然不堪一击。” “唉,纵然他的兵马不堪,可终究是朝廷命官,你有没有想过,击败他后,你该怎么办?” 江云道:“呵呵,一个小小的杨旭,岂会难住我?” 等了三日,大军终于杀来,数万大军,号称二十万,铺天盖地,自白马城望去,杨旭兵马一望无际,看不到头。此时与沈扬时又有不同。 沈扬大军都是流民,无盔甲,无武器,因此看着并没有那么可怕。但杨旭的兵马盔甲武器齐整,法度森严,从表面上看,给人的压力很大。 杨旭单骑一匹马,悠悠来到城下,朗声道:“叛逆江云,我大军已到,只需一时三刻,便让白马城化作齑粉,何不早降?” 江云回道:“败军之将何言勇!杨太守,你我同为朝廷命官,何必苦苦相逼?” “住口!尔逆天而行,残害大族,吾羞与你同朝为官!此恨不杀你,难以消除!若是识相,趁早捆缚而降,吾念你年幼,可饶你家人性命。若是执迷不悟,待大军破城,鸡犬不留!” “哈哈,那你倒是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打进来!败军之将,安敢如此大话?” 杨旭勃然大怒,下令攻城。白马城奋力防守,攻了半日,不见丝毫进展,只得退兵作罢。 第二日,杨旭早早吃罢饭,又命人攻城,仍旧无果。杨旭怒不可遏,将负责攻城大将斩杀两人,厉声喝道:“明日若是还无进展,定斩不饶!” 哪怕是再不懂军事的人,也知道肯定不能临阵斩将,实在太伤士气,出战以来,江云没有击杀杨旭一员大将,反倒是被他自己杀了三人。 第三日攻城,依旧无果,杨旭命人将其凌迟,又任命第四个大将,庞凌。庞凌颇有些才气,可惜不被杨旭重视,今日任命为攻城先锋,没有兴奋,反倒是惴惴不安。 庞凌忧心忡忡回了营,将此事说与心腹。那心腹道:“将军,进亦是死,退亦是死,何不逃了?” 第75章 三十六计 第75章三十六计 逃?逃能逃到哪去呢?而今河南岸遍地灾荒,能逃到哪儿去呢?况且他还有家人在杨旭手里,怎么可能逃? 心腹去外面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这才压低声音给了个建议:“何不杀之,献给江云?” “你说什么?江云乃是叛逆。” 心腹不屑一顾:“江云如何叛逆?不过是杀了些豪强而已,杨家也被他杀了,所以太守才会这么着急。今太守有三败。” “哪三败?” “一败将士不齐心。太守家人被杀,所以着急无比,想要报仇,可大部分人跟江云都没有什么仇。何必卖命? 二败不得人心。太守倒行逆施,临阵斩将,乃是兵家大忌,军中不准饮酒,他却日日喝酒。不能以身作则,不能同甘共苦,如何能胜? 三败,便是这军卒不足取。这些人之前还都是佃户,流民,刚刚放下锄头,如何能挡住江云? 前日落虎泉便是一例。江云不过率了区区一千兵马,便将数万大军杀得丢盔弃甲,若不是他跑得早,如何能逃脱?” 庞凌细细思索,道:“吾愿意降之,可无说客。” “在下愿为将军说项。” “好,此为我之大印,你带过去,江云必然相信。” 心腹当天晚上悄悄潜出大营跑向白马城,守卫将他吊上去,送到了江云县衙,江云听他说完,心里倒是已经信了七八分,又见到将军印,立时就信了。 江云道:“将军如何起事?” “将军说,他愿意献上杨旭人头,明日将军攻城,待攻完后,将军就会带兵冲进中军大帐,见火起,江公子便可出兵。” “好,我知道了。大印你带回去,明日便按照约定行事。” 待人走后,老管家与甄宓都出来了,老管家道:“公子,万万不可出兵。” 甄宓道:“倒是可以出兵,明日先看看攻城如何再说。” “哦,你来说说看。” “庞凌真降假降,我也拿捏不准。若是真降,杨旭恐怕已经无法控制军队;若是假降,这就是个陷阱,可是陷阱也需要时间来布置,明日公子不如早做准备,白日进攻。” 江云哈哈大笑,对老管家道:“此言甚合吾意。管家,你老了,想要老成持重,可我们白马城仅仅只有几万人,就算我极限抽调军卒,也凑不起一万人马来,况且我们缺少粮草,武器,求稳,赢不了。” 老管家叹息:“只是公子以身犯险,老仆心中担忧。” “不怕,”江云沉吟道,“只要击败太守,我有办法让朝廷不追究我的责任。以后也不会再有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了。白马城就能过上几年好日子。” 老管家与甄宓当然不知道,曹魏政权将在几年后统一,但曹操的子孙没能做上皇帝,最后由司马家族登上皇位,不过只传了四代,国家不过五十来年,接着便又陷入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 江云不是随口感叹,而是深深的忧虑,按照他的年纪,可能还要经历五胡乱华时期,想起来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这些事情还太远,他暂时不去多想,点起两千兵马,命他们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五更造饭,准备出城。 次日一大早,杨旭果然派了庞凌来攻城,战至天中,方才罢兵,毫无寸功。 江云派了探马,关注杨旭营地情况。刚过午时,探马便回来禀告,说杨旭营中大乱。 “出发!”江云带着两千人,往杨旭大营奔去。 杨旭大营中,此时果然乱起来,到处都是乱兵,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互相之间也没打,就是乱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庞凌便烧了大帐,冒起浓烟。 庞凌猜测的果然一点都不错,等他罢兵回营寨,杨旭果然怒不可遏,命左右将他推出去斩首。 “太守,末将有一计,或能将江云引出来。” 杨旭冷笑:“我都引不出来,你能引出来?” 庞凌冷汗暴流,立刻便将自己投降的事情说出来,不过,他用未发生的口气说,事实上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最后,他又说道:“末将不才,愿做诱饵。” 杨旭道:“我怎知你是不是真的愿降?” “太守布置防御,末将做诱饵,陷阱都是太守布置,就算末将真的愿降,也与太守无碍。” 杨旭想了想,还真的是这样,于是派了两个心腹,看管庞凌,让他诈降。待人走后,立刻有心腹进言,“太守,庞凌不可靠,怎敢让他做诱饵,凡行此密事,必要一可靠之人才行。” 杨旭笑道:“庞凌家人在我手中,他必翻不起浪。”心腹苦劝不听,只是命人赶紧布置。 庞凌回到大帐,请杨旭心腹进去,摆下酒宴,“辛苦两位了。” 两人傲慢无礼,鼻子冒出冷哼,扫了一眼酒菜,简陋可恶,其中一个道:“此等食物,焉能入我口?” 庞凌勃然大怒,一摔杯子,喝道:“左右何在?”大帐掀开,涌进来十来个带甲士兵。 俩心腹大惊,急问:“尔等安敢!” 庞凌厉声道:“你们二人猪狗一般的人物,也敢与我平起平坐,太守瞧不上我,你们二人凭什么?斩了!” 士兵手起刀落,两人的人头骨碌骨碌滚下来。庞凌道:“杨旭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已与江云相约今日举事,你们可敢随我征战?” “愿随将军!” 庞凌端来大碗,与几个人同饮,罢了喝道:“集合,兵出中军帐!” 江云过来的时候,正是帐中大乱的时候。 庞凌率军攻打中军帐,哪里知道杨旭对别的事情不在乎,但对自己的安全十分在意,与他人的大营都有一段距离。庞凌的人马一来,他的心腹早早发现,连忙通报。 杨旭大惊失色,慌忙出去一观,只见无数人马涌进来,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庞凌。 庞凌骑着马,隔着栅栏与他遥遥相望,“江云已率人攻打过来,杨旭你还不受降?” “贼子可恶!你家人休想活命!” 庞凌厉声道:“尔愚蠢不堪,任人唯亲,妒贤嫉能,死有余辜!” “太守,赶紧逃!” 第76章 过年 第76章过年 杨旭又跑了。 杨旭跑了整个大营彻底陷入混乱之中,江云杀进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大军杀散,俘虏八千余人,剩下的人有些被杀死,有些则逃走。 杨旭抛弃大军夺路而逃,慌不择路一口气跑了五十里才停下。回到濮阳后,发现自己的谋士郑晨居然也逃走了,临走还将他的金银财货全都卷走,他吐血一口,昏厥过去。 不几日,卧床不起的杨旭,便一命呜呼,死于濮阳城中。 江云大胜而还,带着八千俘虏进了城。这八千俘虏因为是敌人,所以江云也没想着直接放还他们,他制定了一个积分制度,做了什么事,就给一些积分,率先积分够一万的,就可以赎罪了,变成正常人。 此举得到大家的强烈欢迎。 白马城又一次恢复了宁静,继续分地。杨旭虽然不是被江云杀死,但确实是因为江云而死。眨眼间忽忽一个月过去,朝廷的回复果然到了。 朝廷的圣旨先对江云大加斥责,罚金十万,居然没什么事,连县令也照旧让他做着。老管家喜极而泣,张罗人手大肆庆祝。 眨眼之间,一个月又将过去。这个月下了三四场大雪。 虽然江云已经命人建造了许多房屋,仍旧有人冻死。呼呼之间,到了大年夜。白马城里虽然还是惨淡一片,但总归是稳定下来,田地已分,人们有了希望。 物资还是极度匮乏。江云命人去河北岸,购买粮食。各大家族里抄出来的浮财,全都用于此目的,所以虽然暂时白马城安全了,可是也存在着部分危险。 他们必须要撑到夏粮收获。夏粮也不可能是真正的大米或者白面,因为生长周期太短,只可能是杂粮。假如明年夏季有些许黍、小米等粗粮收获,他们的危机才算是真正解除。 大年夜的前一日,曹操冒着大雪来了。这半年时间,曹操匆忙灭了袁绍,正在平定辽东,结果郭嘉出了问题,水土不服造成了巨大的问题,所以对江云就没怎么关注。 前些时日,他忽然听闻白马城里出了大问题,东郡太守杨旭出征白马城,曹操都顾不得郭嘉,立刻召集了刚刚从白马城里回来的程昱。 “仲德,你刚从白马回来,依你之见,这白马是出了什么事?” 程昱道:“主公,此事臣也说不好。” “那你看可会大乱?” 程昱摇摇头,“无论江云是胜是败,恐怕都乱不起来。” “这是何故?” “江云,既无枭雄之心,也无枭雄之意。虽然臣猜不出白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臣觉得,不会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杨旭起兵二十万,而今河南灾民不知凡几,如何还不是大事?” “主公容禀,这两个人都没打出别的旗号,说明这只可能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主公当多探听探听。” 曹操一想也是,这两个人至今也没有打出反旗,还真说不定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于是派了探马一日三探,既担心后方不稳,又担心江云的安危。 不久探马回报消息,曹操这才得知江云所作所为,愕然半晌,忽而哈哈大笑,“此子果然类我!” 程昱道:“主公,此非吉语,勿言。” 曹操看他一眼,自然知道程昱是什么意思,从来他就没在乎过什么吉祥不吉祥的,今日也不可能突然转性,原因只有一个,程昱跟江云是老乡,只不过不在同一个县而已。 他生怕江云做的性起,直接在整个东郡都搞这些东西,那可是大大不妙。 曹操笑道:“仲德多虑,他就是个惫懒性子,倘若我真的让他做高官,他也未必乐意。” 又过几日,又来消息,江云击败了杨旭的二十万大军。曹操听了经过哈哈大笑,道:“果然英雄,杨旭行军而不严刑,赏罚不能服众,此败乃是应有之义。” 于是他又不怎么担心了。杨旭区区一个东郡太守,想做的人太多了,朝廷那边自然有人帮他打理,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应该给朝廷一封信,免得他们做出来错事。 所以江云才会接到那样的圣旨。 不过,曹操的忧虑未过,郭嘉一直重病。年前,郭嘉说想回去。曹操叹息,答应了他的要求,带着重病的郭嘉回到颍川,之后又才去了白马。 那一日大雪纷飞,曹操带着许褚踏雪而来。雪落在他的大氅上,站在县衙门前,不由长叹一声,又是一年过去啊。 江云听到曹操到来,心中忍不住吐槽,这个爹,跟没了也没什么区别。常年不见人影,这个时候居然回来了,也不知带了什么东西没。 “回来了爹。”江云喜滋滋出来,一见老爹又是跟那个傻大个一起回来,两手空空,什么喜悦都没了,变得懒洋洋,随意打个招呼便转身进去。 “站住,有你这么跟爹打招呼的吗?” 江云道:“我还以为您都忘了这还有个儿子,您说您是不是在外面有家了?要是真的有也没什么,您可千万要跟我说,有什么家产我就要一半就行。” 曹操又气又想笑。等进了县衙,甄宓出来拜见。待她走后,曹操道:“你打算娶甄姑娘?” 江云道:“没有,不过她这次救了我。” “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何须如此小儿作态。” 江云哭笑不得,“算了,你还是说说这回准备回来几天,什么时候准备走吧。” 虽然嘴上嫌弃,但是江云心里却还是觉得亲切,毕竟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但凡与他有任何联系的人,他都很珍惜,所以命人准备了大餐。 所谓的大餐,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因为是冬季,别的东西弄不到,但是可以弄到黄河大鲤鱼。江云使出浑身解数,做了鲤鱼焙面、红烧、糖醋,又炖了鱼汤。 又有孜然羊肉,羊肉烩面、羊杂汤等等。现在是灾荒时代,没有太多东西可吃,只能凑合了。青菜也是没有的,倒是有夏天时做好的黑菜,大棚还没来得及建造。 许褚大喜过望:“公子好手段,竟然做得这般美味。” 第77章 好马 第77章好马 酒酣耳热之际,江云突然道:“爹,你是不是经常能见到曹老板?” “曹老板?”曹操莫名其妙。 江云道:“就是曹操。” 曹操哈哈大笑,“我天天都能见到他,甚至能左右他的想法,你有什么事?” 江云道:“我想给丞相献上两件利器,助他南征北战。” “哦?丞相南征北战,战无不胜,还有什么样的利器,能助他一臂之力?再者说,小子,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速速说来。” 江云闻言叹息,“杨旭死了,虽然不是我杀的,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就算丞相嘴里不说,心里也不舒服,我必须得消除丞相心里的裂痕。” 曹操笑道:“既然你如此惜命,为何当初却一点都不害怕?我听说你还亲自上战场,斩杀好几人。” 江云无奈摊摊手:“我倒是不想,可问题是有什么办法?那群新兵训练了才几个月而已,我要是不拼命,命就该把我拼了。” “你献上的什么东西,让我先瞧瞧,能不能入丞相的法眼。” 江云拍得胸脯帮帮作响,“这你放心,保证丞相爱之不及,这两样东西,可抵十万精兵。” “哈哈,那倒是要好好瞧瞧。” 江云带着两人来到马厩中,不一会儿牵出一匹马,邀请两人一起去城外空地上试试。三人来到空地上,大雪纷飞,落水成冰。 城外白茫茫一片,山丘枯树、野草落木,全部被白雪覆盖。 江云道:“我这就给您表演一番。”说着江云翻身上马,策马奔腾起来。 许褚莫名其妙:“这马不好,不是良马,这有什么可看的。” 曹操也很疑惑,不过他的目光一直都盯着江云,只见江云跑出段后,突然折马返回,狂风烈马,好一副瑞雪纵马图,就在两个人疑惑不解之时,江云忽而直起身子,在马上站起来。 曹操、许褚两人同时大惊,急忙朝着江云的脚上望去,隐约瞧得出来,他是踩着什么东西。又奔驰一会儿,江云身子一偏,来了一招蹬里藏身,惊得两人下巴都快掉下来。 江云风一般奔回来,那马在两人面前表演了扬蹄止步。他翻身下马,脸被风吹得通红,得意洋洋问两个发傻的人:“怎么样?” 曹操快步走上前,手里不由自主地握住马镫,惊喜道:“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江云笑道:“你也可以上去试试。” 曹操那里还按捺得住,拉住马鞍,猛地用力,干净利索地上了马,江云不由拍手叫好:“好!”同时鼓掌的还有许褚。 曹操调转马头,往远方奔驰而去。江云扭脸朝许褚道:“你还真是挺会拍马屁。” 许褚一下子闹了个大花脸,平日他不会这样,但今日实在是心痒那马镫,这才情不自禁出口,只盼丞相能让他多骑一会儿。 曹操奔驰如风,不过盏茶时间,便已经察觉出来这玩意对骑兵来说,简直就是改天换地的工具。丝毫不亚于驯服马匹这一事情的战略意义。 “果然是好东西!丞相一定会对你大加褒奖,说不定还会升我的官儿。” 江云道:“也行,反正你记得保住咱们家就是了,丞相这人心思深,虽然是个枭雄,但却不是个好老板,咱们父子俩还是保命要紧,出风头的事儿让别人去做。” 曹操:“……信不信我现在就拧下你的头。”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许褚乃是一员武将,只要是武将,哪有不喜欢马的,翻身上了马就跟撒了绳子的狗一样,在雪地上疯狂撒野,根本就收不住。 江云忍不住吐槽,“爹,你这个伙计回去换了吧,没有一点自控能力,您还在这儿站着,他怎么地就那么忘我,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曹操:“……” 过了片刻,许褚差点没把那马给累死,偏偏还没骑够,只可惜手里没有一把马槊,要不然非得好好舞动一番才可。 曹操又问道:“另外一件是何物?” 江云问道:“爹爹,你在军中呆过,敢问军中马匹折损最多是什么原因?” 曹操略微想想:“要说军中折损最多的,自然是马蹄开裂,尤其是在山路之中,跑上几十里,就会有马蹄开裂,进而马就废了,只能用作挽马。” “这第二件,也在那马之上,可以保护马蹄,免得过快裂开。” 曹操惊喜道:“哦还有这事?” “我这就叫这厮停下来,他那么大的个子,马都快吃不住了。” “慢,且让他好好骑着。” 江云不解,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是在跑不动,许褚才恋恋不舍停下来,下了马朝着江云直竖大拇指,“果然好东西!” 江云抬起一条马腿,只见马蹄上有一个黑色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块铁,那铁裹住了马蹄前端的一部分,再细细看过去,却发现原来那东西竟然是钉在马蹄上的。 曹操稍微一想,立刻就明白这东西的妙用,忍不住叫道:“好东西!”许褚也称赞连连,不用试他们就知道。 三人回了城中,曹操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让江云取出马镫、马蹄铁各一个,命人快马送至许都。 许褚等不及,道:“丞——翁主,吾亲自去送。” “好,你速速快去。” 等许褚离开,江云与曹操两人才坐下,中间围着小火炉,屋子里热气腾腾的。江云这才道:“其实你可以建议丞相,打造专门的骑兵部队,假如丞相有一支来去如风的骑兵,这天下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曹操得意大笑:“若是有这么一支部队,丞相必可一统天下。” “有了这么个大功劳,我的命肯定可以保住,不过,爹你上了战场,可千万别逞强,事有不谐,走为上计。” 曹操冷冷看着他:“怎么,你愿意你爹做个胆小鬼?” “这怎么能是胆小鬼呢?分明是留着有用之身,以待天时啊。” “你啊——” 父子两人同时大笑。 不说两人如何,却说许褚携风裹雪,只用了一日半的功夫便抵达许都,当时恰逢半夜,城头不肯开门,许褚便破口大骂起来。 第78章 战就战 第78章战就战 那城门守将可怜兮兮的,过年节还得在城门守卫,深夜里哪里敢开门,却听下面的人大声骂道:“你爷爷我乃许褚,快些开开城门!若是稍有差池,爷爷拧了你的脑袋!” “将军,深夜不可开门,此乃规矩。” “狗屁规矩,速速开门,耽误了大事,爷爷拿你是问。” 城门守将不敢开门,可是一听许褚,心头也是犹豫,生怕惹恼了这位爷爷,真把他脑袋拧下来,他是曹操的爱将,谁敢招惹他? 这人无奈,只得命人前去夏侯渊家里,请这位老大出面。冬日苦短,北风寒冷,夏侯渊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忽然被人吵醒,心里十分不耐,穿着单衣出来,脸色阴冷,“什么事?” 来人把城门下的情况简单一说,夏侯渊心里就一个咯噔,许褚跟着曹操出去,这事夏侯渊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连夜赶回来,莫非遇到了什么不可言说之事? 当下他便不敢再耽搁,全身披挂,握着剑就出去,命人打开城门,放许褚进来。许褚吃了半天的风,冻得浑身发抖,进了城门对着守将就是两鞭子。 夏侯渊赶紧拦住,问他所为何来? 许褚道:“来不及说了,速速叫铁匠过来,我有重要东西需要打造。” 夏侯渊纳闷,问道:“丞相无事?” “丞相能有什么事?一个小小的白马县,岂能难得住丞相?速速叫铁匠来。” 这许褚一回来,立刻就把许都闹了个兵荒马乱,他嫌麻烦,直接派了一队人马去把全城所有铁匠都抓过来,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造成许多误解。 就连深宫禁苑里的皇帝都给惊动了,惊慌失措地从床上爬起来,“怎么回事?丞相进宫了?”普通百姓更不用说了,大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曹操的众多武将,什么典韦、曹洪、曹仁、夏侯惇之类的全都惊动了。 一时间城里到处都是兵马。 徐晃问道:“究竟是何事?怎地城中这么乱?” 曹仁道:“我也不知,只是听到城中慌乱,我才起来。” “此事还得荀令君,你我同去找荀令君去。” 话说荀彧居中主持,曹操出征,一般都是他来操持,所以大家都叫他荀令君,这班武将一个个铠甲鲜明地前荀彧家中,可把荀彧的家人吓坏了。 荀彧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程昱、贾诩、荀攸等人也都来了,一群人聚齐,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荀彧还担心是曹操终于忍不住,想要篡权夺位,现在发现大家都不知道,才明白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正当大家都百思不解的时候,突然闻报夏侯渊将军来了。夏侯渊进门来便给诸位道歉,并且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许褚骂了一遍。 荀彧很生气,怒道:“夜里派了这么多军队到处抓人,你怎地也不拦着他?” 夏侯渊苦笑:“他是什么性子,能拦得住他吗?” 荀彧哑口无言,确实拦不住,除了丞相外,这家伙还会听别人的话么?不过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外两个东西吸引走了,这许褚匆忙从白马回来,究竟要弄什么东西? 哪怕是把大家全都搅得不可安生,也在所不惜? 等他们找到许褚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正光着膀子,在军营里打铁,嘭,一锤下去,火花四溅,口里还喊着号子,“嘿哟、嘿哟——” 众人不由想笑,这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是为了打铁。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荀彧脑子一热,差点没昏过去,又气又恼,“虎候!你这是做什么?” 许褚茫然抬起头,惊喜道:“哎哟,令君来了,你们也都来了,正好,快快跟我一起打铁。” 荀彧大骂:“好你个顽痴的虎候,打什么铁,你究竟要做什么?” 许褚连忙吹嘘,“丞相得了两件神器,可抵十万精兵。”大家自然不信,但是许褚是谁,不信也不行,拼命地吹嘘,并且把两个东西的功能详细介绍一番,同时还给出了使用体验。 徐晃骂道:“就算是这样,这东西明日也可以打造,何必非要今日?你闹得大家都睡不好,明日丞相回来,定要责罚你!” 许褚回道:“徐公明,你别说话,待会待我打造好,便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徐晃身子一摆:“好你个虎痴,现在就战,谁怕谁。” 这两人都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战就战,各自牵马,披挂。荀彧也是心累,摊上这么两个家伙,实在不能让人省心。 但是其他人都很平淡,还兴致勃勃谈论:“怎么样啊?看好谁?” “我看好虎候,他最近似乎又厉害了些。” “不行不行,公明更好些,上次差点就打败了虎候,我看他的赢面更大,而且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也进步了。” “赌吧,赌吧,快押快押,晚了可就封口了。” 荀彧气得想吐血。 贾诩却是若有所思,许褚那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对这些不大了解,但他能从许褚的态度中,得到很多东西,于是对荀彧道:“文若,这可能是好事,虎候这么有信心,说不定这东西真的可用。” 荀彧道:“丞相命他连夜赶回,恐怕早就知道效果了,否则也不可能闹这么大出来。” 贾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边热闹的时候,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徐晃跟许褚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双方打了也不止一回两回。一开始大家当存着生怕伤了和气的心思去劝阻,后来发现这两个家伙都是一个脾气,就是想找人打架而已。 也就没人再去管了,反倒是兴致勃勃地观看。 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个人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两人都脱了上衣,周围点起了火把,大冬天的,俩人也不嫌冷。摆好架势,大家都熟得很了,所以也不用讲什么场面话,拍马互冲,只是一个回合下去,只听咣地一声,兵器相交,徐晃明显一个趔趄,差点被打下马去。 众人大惊失色,这时却见许褚哈哈大笑,“徐公明,受死吧!” 第79章 有美一人 第79章有美一人 只见许褚勒马调头,快速奔驰而来,手中马槊高高举起,他竟然站起来,狠狠劈下去。徐晃大惊失色,急忙横槊招架,只听噗地一声闷响,徐晃身子一晃,倒是架住了这一击,但却承受不住,直接掉落马下。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两个人打了没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每次大家都是差不多,打成平手是常有的事,或者是今天你胜过一点,明天他胜过一点,但今日才刚刚两个回合,徐晃居然就支撑不住落了马。 这要是在战场上,恐怕已经死了。 等了一会儿,众人才慌忙上去,把徐晃扶起来,他闪了腰了,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坐下。 许褚大大咧咧走进棚子,大声道:“徐公明你服不服?” 徐晃怒道:“不服,有本事咱们在地上再来一场。” 许褚仰头大笑:“今后,本候再也不跟你打了。” 徐晃气得想哭,怎么个意思,一战成名再不战吗?他顿时急了,“你敢。” 许褚洋洋得意,嘿嘿傻笑就是不说话。把徐晃气得个不轻,众人闹了一会儿,才认真起来,问许褚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褚翻着白眼,“你们去试试那马不就成了?” 夏侯渊个子高,脚步大,闻言嗖地一下就钻了出去。大家纷纷暗骂,让这个家伙捡了便宜。夏侯渊骑着马就在校场中奔驰起来,跑了好几圈,下来的时候,连话都不稳:“远胜十万精兵!” 众人更加好奇,但谁都没想,第二个骑上去的人,居然是徐晃,大家看他摔了腰,谁也不就敢跟他争抢,骑了两圈下来,徐晃怒容满面:“好你个虎痴,再来比过。” 许褚摇摇头,得意至极,“哎呀,你赢了,我承认比不过你。” 徐晃气得想挠墙。 其余的将军一个个都骑着马尝试了一遍,那马累得直吐口水,卧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许褚,询问这两个东西究竟是谁弄来的,许褚得意洋洋,对夏侯惇说:“按理来说你应该见过,就是白马城那小子。” “哪个小子,哪个小子?” 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围着许褚跟夏侯惇两人讨论起来,当大家得知他就是献出曲辕犁、并且指点丞相夜袭乌巢的人时,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果然是少年了得。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大力打造,一刻也不停歇,不过第二日众多武将纷纷请假,一个个理由冠冕堂皇:昨夜受了风寒,需要请假个四五天。 荀彧疑惑,谁知道过了不久,就接到消息,这些货都出城了,直奔白马城。 “嗯,这小子的功劳确实挺大的。有了这两样东西,咱们也可以骑马了。”贾诩倒是不以为意。 荀彧黑着脸:“擅离职守,回来每个人都要鞭笞十下。”说起来,早上还发生了大事,荀彧以祸乱许都的理由,当众鞭笞了许褚十下,这家伙笑嘻嘻地就接受了。 贾诩道:“别说是他们,就连我,都想过去看看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荀彧没说话。 贾诩又道:“有他在,我们或许能收拾河山了。” 江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只是到了晚上突然有人禀告,说是有很多人来家里,都是自称老爷的伙计。江云诧异,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曹操。 曹操说:“我也不清楚,让他们都进来吧。” 果然呼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个个都生猛的狠,除了老许没来。曹操问他们来这儿是干嘛呢。他们齐声回答:保护您的安全。 江云撇撇嘴,夜里吃饭的时候,对曹操道:“你的伙计都还不错,身手看起来挺好的,只是看起来都有些傻啊。” 曹操:“……” 这些人对江云明显很上心,无论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说着讨好的话。曹操哭笑不得,江云却觉得很厌烦,想调戏下甄宓都没空了。 再加上江云府上的吃食,虽然没有那么名贵和精致,但却好吃得很,比他们在许都吃得好得多。再再加上,江云这儿的烈酒,在许都闻所未闻,他们自然更不愿意离去了,他们声称,愿意在这保护翁主,直到翁主回许都。 江云无奈,只能答应了他们。 忽忽几日过去,这几个大胃王简直快把江云吃穷了,江云痛定思痛,决定不在白白养着他们,跟曹操说了,曹操也同意让他们干点活。 可他们能干嘛呢?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江云眼珠子一转,道:“不如去帮我训练士兵吧。” 白马之围解开后,江云并没有直接解散军队,而是保留了八百职业兵。正好他们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去训练士兵好了,这几个人当然兴高采烈的,不过他们声称,为了保护翁主的安全,每日都要回来吃饭。 “王八蛋!”江云气得咬牙切齿,不过也无可奈何。 又过了几日,这几个人出去的时候,江云终于闲下来,回到后院,甄宓熬了汤给他喝。两人终于得了空闲,坐在小火炉旁,互相说着闲话儿。 甄宓拨开炉火,温了一壶热水,她边看着炉火,边道:“你爹是做什么的?” “做官的吧,听说在丞相手底下做事。” “可我瞧着不像,你爹身上有种气质,普通人不具有。” 江云点点头道:“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爹。” 甄宓翻个白眼,“我瞧着他的那几个伙计,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军中大将。” “这也挺正常的,我爹既然是做官的,手底下有几个大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他们对你爹尊重的过分。” “我爹像我一样德才兼备,深入人心,没有谁不喜欢。” 甄宓被打败了,嘟囔道:“反正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舒心日子没过几日,又出了事。门子突然回报,说曹节来了。江云大吃一惊,急忙出门,见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穿着大氅,站在雪地里。 江云莫名想起了香菱,那时候看红楼梦,有一个镜头印象深刻,香菱站在漫天风雪之下,嗅着梅花。 “你怎地不进屋?” 曹节转过头,眉眼之间的喜悦,穿过风雪,“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梅花好看,所以欣赏片刻。” 江云突然伸手,拉着她的小手。小手冰冷,像是个冰蛋子似的。 第80章 生病了 第80章生病了 江云把他接入后院中,赶紧升起火炉,又给她弄了一个暖炉,让她捧着。曹节受宠若惊,但还是坦然接受了。待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江云问起她为何现在独自一个人来了。 曹节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黯然,接着忽然哭了起来。 江云手足无措,连忙哄劝起来,可是曹节不知有什么伤心事,哭个不停。怎么劝说也没有用。她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肩膀因为哭泣而颤动,当真是哭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却说曹操还不知道此事,来到后院,忽然听到有女人呜呜哭泣,还以为是甄宓,不想转眼却见到甄宓从一旁的走廊走过来,他不由更加诧异,询问甄宓是谁在哭泣。 甄宓脸色惨白,但还是照实说了。 曹操一听是曹节,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毕竟他还没准备好与江云摊牌。不过转念一想,江云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以就镇定下来,心中窃喜不已。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女儿喜欢的竟然就是江云。 甄宓见他脸色屡变,还以为他是因为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苦恼,于是开口解释:“他们在去年的月旦评上相识,但一直都很守礼,没有逾越过规矩。” 曹操道:“她又是为何哭泣?” 甄宓摇摇头:“我也不知,反正她一来就是这么哭。” 曹操道:“嗯,行吧,我要去一趟军营,这几日就不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不用去找我。”说完曹操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甄宓纳闷,想不明白,摇摇头也就不再想。 江云哄了半天,才将曹节哄好。曹节哭哭啼啼说出原委,原来江云让杨儒受惊吓而死,且将白马城中所有的门阀豪强全部杀掉,让许夫人极为恼火,又惊又怒,勒令两人不准接触。 曹节自然不肯,苦说无果之下,一发狠从许都逃了出来。 “哥哥,你带我走吧,天大地大,总有地方能容身。”曹节哭道。 江云道:“傻丫头,我们一走了之,那自然是极好的,不过事情不能这么干啊。你的父母怎么办?我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可不是为了让我们逃走的。” 曹节道:“可这怎么办?” “没事,先等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待我来想办法。” 曹节点点头。 于是曹节便在这儿住下来。 江云立刻化身厨房达人,“去给我弄点鱼,对对对,吊个鸡汤,你怎么做事的?这东西怎么能放进鸡汤里,你一边去,我去弄。” 甄宓看得满是心酸,自己在江家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江云这么上心过,大冬天的在厨房里忙了一身汗。不过很快她又安慰自己,曹节毕竟来的比较少,自己才是与江云朝夕相处的人。 江云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曹操去了军营,他以为是有什么事,也没在意。曹节在江家住了几日,每次都是江云亲自下厨,让她非常不安,趁着吃饭的时候,她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并且说:“孟子说君子远庖厨,哥哥顶天立地的大男儿,怎能做这等事?” “哈哈,君子远庖厨,不是因为做饭下贱,而是杀生太残忍。再者说了,如果连一个家都照顾不好,还能做什么大事出来?反正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曹节见说不动他,只好放弃。 忽忽又过去两日,曹节忽然感冒了。当天早上发生的感冒,上午江云赶紧请了医生来,结果大夫看了之后,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吃上几副药就没问题了。” 上午时,曹节还能说话,也比较清醒,但到了下午,突然病情加重,江云大惊,慌忙又去请了大夫,大夫也是束手无策,只得开了药,吃完后,倒是降下来,但烧却还不退。 一连四五日,都无法下床,吃什么药也不管用,江云开始疑心她是不是得了肺炎。哪怕不是肺炎,也需要有抗的生素。 谁知道曹节的病居然就这么迁延下去,不见好转。曹操听说后立刻从军营回来。 江家一时间笼罩在阴云里,曹操与甄宓两个人在客厅里等着,不久之后,江云从里间出来,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曹操急忙问:“怎么回事?大夫也不行吗?听说有个叫华佗的大夫很不错,要不然我去把他找来?” 江云叹息:“他来也没有用。”中医之中,也有具有抗生素效果的药物,但是效果非常缓慢,而且还未必有用。 曹操也是连连叹息,“老郭也是这样子。低烧不断,已经很长时间了。” 江云惊讶:“爹,你怎么没说过啊?” 曹操满脸愁容,“那又能怎样?” 江云握着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三人都知道,这就是一场别离。在现在这个年代,肺炎是极度可怕的,或许能有人抗过去,但抗不过去的是大多数。 “我来替他们看病!”江云终于做出决定了。 曹操大惊,“你还会看病?” 江云摇摇头,“不会。” “那你怎么看?” “我知道有一种药,肯定能治好,但是我没把握把这种药制出来,如果真的制不出来……” 曹操霍然起身,盯着江云道:“你果真能治?” “如果能制出来药,那自然是可以治疗,如果制不出来,那肯定不行。” 曹操忽然双手捏住他的肩膀,捏得他生疼,“你说你要什么,哪怕是皇宫禁苑里的东西,爹也能给你弄来。” “那倒是不用。我需要的东西,一间暖房,一些木炭,大米,另外,还有一些食物。制作出来,大约需要七八天时间,这七八天之中,我需要有高超的大夫,保证他们不会死。” “这好办,我这就让人去把华佗请来,还有其他的大夫。” 江云点点头,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曹操是正真正的实干派,连饭都没吃,就把徐晃他们全都叫过来,让他们去把郭嘉护送到白马。郭嘉现在在白马,曹操还不知道他死了没。 所以他非常焦虑。 第81章 这东西还能治病 第81章这东西还能治病? 冬天制备青霉素,是非常困难的。首先是温度的问题。青霉素的生长环境在二十四五度左右的时候最为合适,江云首先缺乏精确的温度计量,逼不得已,只能连夜下令,命人制作出一个水银温度计。 水银温度计的制作简单,难点就在于制定温度标示。他只能采用冰水混合物,当作零度,然后沸水当作一百度,光是搞这些的时候,就弄坏了好几个温度计。 好不容易制定出来,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两天时间,重病的郭嘉就被人从颍川运到了白马城。 徐晃私底下跟几个人讨论,大家都不看好江云能治好。徐晃说:“奉孝已经病入膏肓,恐怕神仙来了也没救啊。” 郭嘉的情况太吓人了,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虽然还能认出来他们几个是谁,说话却断断续续,连完整的意思都不能表达。这样的情况下倘若还真的能治好,他们觉得,江云可能真的是神仙。 典韦道:“他要的东西也挺奇怪的,你们听说过大米能治病吗?” 夏侯渊深得冷笑话精髓,“大米怎么不能,治饿病。” 大家的心情都没有更好,连笑的心思都欠奉。曹仁道:“不过若是真能治好,这小子恐怕立地成圣。” “华佗都说了这种情况无药可医,这小子年纪才这么点大,能懂多少东西?我看他也就是一时兴起,所以才下定决心制药,可这哪有那么容易。”曹洪摇头晃脑。 徐晃道:“可能跟那个女子有关,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吗?” “听说叫曹节,跟主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不要以为他们这些武将肯定知道曹操的女儿叫什么,实际上,他们知道曹操有个女儿叫玉丫头,大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见过。 除非他们之间确实是通家之好。但这非常少,这些武将平日里也不关注这些东西,现在毕竟还是创业时期,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哪有功夫操心这些事儿。 华佗是跟随其他几个大夫一起到来的,他们听说,他们的任务是负责保证两个人活着,都很惊讶,待到了江家一看两个人,纷纷摇头。 江云把他们集中起来,给他们解释任务:“这两个人,对我都很重要,他们现在都病了,我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制药,你们只需要保证他们都能活七八天就行。” 华佗首先发出疑问:“这两人观之,都是风邪入体,病入膏肓,百死无生。如何还能救活?便是黄帝再世,也无法救活。” 江云笑道:“还未请教先生是谁?” “先生不敢当,只是江湖郎中,华佗。” 江云立刻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变得很严肃,“华佗,你好你好。”这毕竟是流传千古的人物,江云不由觉得,这样的人,恐怕比曹操还要更加令人尊重。 华佗号称外科鼻祖,被人尊称神医,在历史上大约共留有医案26则,属于在当时比较多的。华佗与张仲景齐名。 现在网络上很多人黑中医,捧西医。但要知道,西医从来就没有形成过有效体系,如今流传的所谓西医,其实更准确地说法叫现代医学,这是从人体解剖开始,从发现血液循环理论开始。 西方有很多名人,都死于放血疗法,这种治疗方法的荒诞之处在于,人们并不相信人体的血液是有限的,一旦有了病,就认为是血液中的魔鬼作祟,放血能够治疗疾病。 当时的医生,往往是理发师兼职,瞧起来两者是有些相似的。 这还不如当时中医的五行理论、经脉理论。毕竟这玩意当真是有些效果。 江云想到这里,便更加严肃:“这种病,严格来说,是一种外物入侵,身体发热,是由于身体对抗外物所引起的。所以这种病能治,只要能找到杀死这种外物的方法即可。” 几个医生当即就炸了,因为医学理论认为,炎症是由于风邪入侵而造成的,至于风邪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谁也说不明白,或许能用五行理论来解释,但却依旧有很多地方不明不白。 江云虚按双手,“大家不要吵,你们只需要保证他们活着就行,制药的整个过程,我都会允许你们参观,假如最后真的能治病,我希望你们能将此药发扬光大。” 通气后,众人围着华佗,他毕竟是当世名医,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江县令胡说八道,哪里有这样的药物,似这等症状,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要说,已经毫无挽救的可能,华神医,你说说这到底算哪门子事。” 华佗对江云的理论也是莫名其妙,根本就不相信,因为这种理论无法自圆其说,假如真的是外物入侵,这种外物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不是真就是风邪? 不过虽然不信,但是用手段让两个人延续几天生命,他们还是能做得到。当江云开始制药时,他们几个全都来了。 江云弄的地方并不稀奇,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但是里面很暖和。曹操、徐晃他们进来后便舒服得大喊大叫,几个大夫倒是矜持得很。 房间里没有窗户,所以里面需要点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上放着许多白面馒头,几个大夫失望不已,这算是治什么病呢? 江云给大家解释:“我需要,首先让馒头发霉,霉变的部位,上面有那种抵抗外物的药物。所以暂时还需要耐心等待一天。” 徐晃道:“这屋子里如此炎热,是在地下烧火?” “对,”江云只是让屋子里保持了二十多度的温度,这种温度恰巧是模拟的初夏温度,而且保持屋子里的水分,保持湿润。他指着墙壁上的温度计,给大家介绍。 “这叫温度计,计量的是温度。” 他仔细介绍了温度计的原理,说穿了一点都不复杂,但他最后又表示:“假如我们有了这样的东西,那么我们就可以测量人体的温度,当我们能找到正常温度的范围,那么我们很容易就能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发烧。” 第82章 拜师 第82章拜师 温度计,相比前世的温度,并不怎么规范。而且他能肯定,现在的温度一定会比前世的温度有相当的差距。因为海拔维度的不同,所以冰水混合物与沸水的温度并不相同。 但他现在没办法,只能自己来确定,而且非常肯定,后世肯定是以这个为标准。 很早的时候,江云就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可以用数学来量化,只要掌握了几种标准计量单位,就能完成这个任务:长度、时间、温度、电、力、重量、光。 现在他把温度弄出来了,将来还会推广长度、时间、重量的单位。 但现在,他所面临的质疑,更多还是源自古怪的霉变治病说。古人很早就发现,霉变的东西不能吃,吃完之后要拉肚子。但现在江云居然说这能治病,这就太让人奇怪了。 几个大夫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发问,江云脑袋都吵得有些大,他不得不大声让他们安静下来:“你们等着就是了,能不能治病到时候你们就知道。” 就连曹操也表达了质疑,江云却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反驳:“你现在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既然没有办法为什么不死马当成活马医?” 曹操哑然。 当霉变发生后,江云开始了复杂的操作流程,首先就是要制作培养基,这很简单,用大米来做就成,培养基做成之后,还需要静静放置,使用活性炭过滤,使用油使其分离。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大家大感新奇。他们已经不再单纯质疑,因为这并不像是胡乱弄出来的法子,或许真的有用也说不定。华佗倒是没有加入大讨论,反倒是每日里跟着江云去做观察,做记录。 八天之后,终于制成了两剂低剂量的青霉素,江云估计,这两剂,估计每个单位只有十几万,与现代医学相比,最高有每单位320万。 但相对这个时代来说,这已经是神药。 江云拿着两个清澈的玻璃管,里面是青霉素,他感叹道:“我最大的能力也就到此了,如果这两个救不了命,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曹操等人注视着两根试管,里面只有可怜的几滴水,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水而已。江云准备操作施药,但他的施药方式跟其他人不同,只见他取出两个管子,有活塞能推动,前方则是两根被削尖的细竹子。 “咳咳,这个施药,你们就不要看了,让这几个大夫跟我过去看看就行。先给老郭施药。” 众人不解,等到了郭嘉床前,江云命令其他人把郭嘉的裤子脱掉,露出屁股时,他们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江云会让其他人离开。 然而到了曹节时,江云谁也不允许进去,孤身一人进了房间,轻轻唤醒曹节。 “玉丫头,我做好了药,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治病,现在我也是没办法了。” 曹节迷迷糊糊的,“哥哥,你尽管用药吧,我能忍得住。” “这个……用药需要在你屁股上用。” 曹节有些不清醒,道:“都听你的哥哥。” 于是在曹节迷迷糊糊之下,江云为他施了针。 曹操等人围上来询问,他们都想知道结果如何,江云道:“大约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 众人只好按住性子,等到第二日,大家早上刚刚起床,立刻就传来了好消息,两个人都表示饿了。曹节禁不住流泪,仰天长叹:“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甄宓大为震惊,江云制作药物她也知道,但她想不明白,为何霉变的食物,能治病呢? 同样震惊的还有几个大夫,他们行医多年,遇到这样的病症也不知道有多少,偶尔也能治好,但他们自己清楚,大多数可能都是自己好的,与他们无关。 尤其是华佗,如遭五雷轰顶。这几种东西,都是非常常见的东西,食物,大米,活性炭、油,他们都能在任何地方接触到,但为何这样制作出来的药物,居然能治这种不治之症呢? 他觉得自己的信仰都塌了,周围人的喧闹声,现在他已经听不到,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他自己学医多年,行医多年,已经有了非常深厚的经验,但经验告诉他,这件事经验解释不了。 这里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学问,是他们所不知道,所不能理解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走到江云面前,噗通跪下,“请收我为徒!吾愿为先生牵马执绳!” 众人鸦雀无声。华佗的年级不小了,有五十多岁,须发皆白,哪怕他再善于养生,也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而且他成名已久,根本就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其他几个医生,原本也是非常震惊,他们暗搓搓的想办法把这个药弄到手呢,结果人家华佗已经跪下了,他们有些人羞愧,有些人满不在乎,还有些人则跟着行动。 江云道:“快起快起,我可受不起,就算是你扪不说,我也会把这件事交给你们,但你们单单学会这个,用处也不大,你们需要了解其中的原理,这种药物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假如施药不当,可能会造成病人当场死亡。” 青霉素、红霉素都有过敏的人,所以他不得提前提醒一声。 至于收徒的事,江云有些犹豫,这些人倒不是不可以收,只是,他们可能学不会了,学医需要耗费时间很久,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江云其实并不只想传播一些医术,更重要的是把方法传授给他们,让他们自行摸索。 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有了固定思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要让他们接受新的观念,比杀了他们还难。 “收徒嘛,这个谈不上,顶多也就是大家互相印证,我会的医学方法,跟你们的不一样,你们要是学我的办法,那就得放弃你们所学的大部分医术。” 现代有中西医结合,但江云可整不来这么复杂的活,所以提前说明下才好。 华佗最为坚决,“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江云哭笑不得,“别别别,先别拜。你们想要学都可以学,如果不想学,我过几日给你们一人一份小册子,往后在你们行医的时候,也能有所用。” 第83章 赤脚医生手册 第83章赤脚医生手册 过了四五日,郭嘉与曹节都大好了。郭嘉已经能下床活动,身子骨也渐渐强壮。曹操极为高兴,立刻调来几人伺候,生怕耽误一点事儿,就连郭嘉走路,都有四五个侍女扶着。 江云已经把青霉素制备的要点详细说与那许多大夫,他们争先恐后记录,恨不能把江云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背下来。江云心细,特意命人抄录下制备要点,给每个人发了一份。 “我把这药的制备要点都录了下来,若是有人想要学,你们也不可藏私,尽早推广开去,可活命无数,万万不可隐私藏匿,就算是你们不传,我自己也会传出去,他日天下大定,我还会写书着说。” 他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册子里没有什么高深的医学知识,但却记录了许多简单易行的办法,包括有些土办法是非常奇特的。 比如,一种牛蛙可以验孕。 众人如获至宝,临行前给江云行了个大礼。 华佗拒绝离开,道:“师父医学博大精深,我想再跟着师父多些时日。” 江云点点头,“这样也好,等过几日,显微镜做好,我便教你使用,到时候很多病症的原理,你就能理解了。” 华佗高兴,连忙感谢,又道:“弟子还有几个徒儿,也都是一时之选,师父要不要把他们叫来?” 江云想了想,道:“那便让他们都来吧,正好为师也有些事儿,想让他们帮着做了。” 马上该过正月十五了,曹节的病倒是大好了,不过江云与曹节单独过十五的愿望落空了,因为许夫人早几日便来了。 许夫人对江云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这个家伙把自己女儿引诱得不知廉耻,而且他还杀害许多豪强,怎么看也不是好人。 在正月十五前一日,许夫人坚决要求曹节启程回许都,曹节苦苦哀求,她也没有松口。江云也跟着劝解:“夫人,明日便是元宵节,此时上路天寒地冻,你也不会想着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在路上孤苦伶仃吧。” 许夫人冷哼,“巧言令色,我即便是不走,也不会再让你见玉丫头。” 江云连忙道:“夫人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再见玉丫头,只不过天寒地冻的,玉儿又大病初愈,实在是不宜远行。” “如此最好,你退下吧。” 出了后院,江云不得不连连感叹,“这世界上果然丈母娘是最大的敌人啊。” 正月十五日,此时的正月十五,虽然也是个重要的节日,但还没有后世来的重要。因为这个年代可没有年假一说。一大早江云早早起来,亲自下厨煮了好几碗元宵,给甄宓送过去一碗,曹操一碗。 至于曹节跟许夫人的,江云亲自去送。许夫人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不让江云进屋子。江云对此只能苦笑,把元宵送上。 “这元宵是用上好的米粉制作,内含黑芝麻馅料,吃起来圆滑爽口,甜美可人。吃了元宵代表这一年团团圆圆,百事如意。” 许夫人道:“哪来的这么多讲究,明日备好车马,我们便回去了。” 江云实在忍不住,这许夫人怎地对自己这么大的意见:“夫人,晚生有句话要说。晚生自问家世尚可,对玉儿也是一片真心,为何夫人百般阻挠?可是晚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的家世尚可?”许夫人冷笑两声,“我们曹家钟鸣鼎食之家,鸿儒往来。军国大事,禀于丞相之手。你们江家虽然也还不错,但算得了老几?你们这样的家,到处都是。” 江云道:“男儿当遂拿云志,家世好,也代表不了什么。” 许夫人连连冷笑:“家世好确实代表不了什么,但至少代表着,这个家族的势力,玉儿嫁给你,算是低嫁。但你杀害豪强,倒行逆施,我怕有一日你会与天下豪强为敌,死无葬身之地,连累了玉儿。” 江云摇摇头:“夫人错了。抑制豪强,乃是历朝历代的政策,秦国抑豪强,大汉抑豪强,武帝迁天下豪强于关中,同样也是抑豪强。豪强不死,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苦。” “这么说来你还是一心为国?我倒是冤枉你了?” “那也不至于,不过夫人大约是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说出来,瞧瞧我这老婆子能不能理解。” 江云苦笑,“夫人,外面天寒地冻的,我手脚都麻了,要不然咱们进去说。” “就在这里说!” “好,夫人须知,河南岸遭遇水灾,时至今日,朝廷也只拨付些许粮食,如此之少,哪里能够人分?这数十万人口,皆会因此而死去。白马城里数万人口,朝廷却只拨付来几万石粮食,如此之少,如何能坚持到明年夏日? 针对豪强,也是逼不得已,我只想借他们一些钱财,去河北购粮,待明年夏日自然就会还。他们不答应,还把我送进大牢。 说起来,这件事真不能怪我。” “嘿嘿,信口雌黄,能言善辩。我看你白马城的百姓生活也不怎么样。” “夫人给我两年时间,且再来白马城看看,倘若还是如此,那我从此绝口不提玉儿的事。倘若到时白马城中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还请夫人能成全我跟玉儿。” 许夫人冷笑得牙都快掉了,道:“好,今日我便依了你。两年后我再来看看。” “夫人说话可要算话,咱们君子之论。” “老身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倘若你真能两年时间就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那我便把玉儿嫁给你,日后她也不会受了委屈。” 江云总算是松口气。他最害怕的,是许夫人突然不声不响地把曹节嫁给了别人,到时候一切可都算是晚了,不过现在起码他有两年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正月十五过完,许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曹节回了许都。临走前曹节哭得梨花带雨,万般不舍。江云看得心疼,但许夫人心肠坚硬如铁,愣是不同意曹节下车道别。 江云只能看着曹节的小脸从车窗里露出来,带着哭声渐去渐远,心痛得一时无法呼吸。 十七日,曹操终于从军中回来。 第84章 皇家战略 第84章皇家战略 父子两人在屋子里落坐,曹操道:“你治好了老郭,为父心中很是高兴,多谢的话我就不说。马上就要开了春,为父又要随丞相继续南征北战,你在家中,多多照顾自己。” “丞相此去何为?” 曹操道:“北方已经大致平定,但前些时日,刘荆州在刘备的怂恿下,攻打汝南。丞相焉能咽下这口气?此一去,是为了荆州。” 江云道:“听说荆州刘表已经死了?” “不错。刘表虚有其表,此时正是拿下荆州的好时候。” 江云点点头,此次征战荆州,江云记得是拿下来了,否则也不会有之后的火烧赤壁。他担心的是,曹操能不能守住这么大的地盘。 “父亲回去也多劝劝丞相,万万不可心慈手软,献帝的用处,等他平定天下后,便没什么大用了。” 曹操悚然而惊,之前江云似乎提过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当一回事。但现在,江云一战打败杨旭,夺得白马县城,若是他愿意,恐怕整个东郡都是他的。 一个人位置低的时候,说话没人会听,但是当他表现出一些本事的时候,他说的话自然就不再会是无足轻重。曹操也是这么个心思。 他还真就琢磨了江云的话,不过眼下距离平定天下,尚且远着呢,且待以后再说吧。 十八日,曹操带着他的许多人,离开白马城。郭嘉却留了下来,曹操生怕此次前往荆州,再引得他旧疾复发,所以让他在白马城暂时先养着。 二十日,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未曾落雪,天气有所回暖,江云命人统计城中的所有信息,包括年龄,特长,性别等等。这是他掌控白马城的关键信息。 而此时,冬天尚未过去,已经冻死了大约三百多人。无论是甄宓,还是郭嘉,都觉得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但江云却还不满意,这些人本来可以创造更大的价值,结果现在毫无意义的被冻死。 白马城开始进入新的建设时代。江云抽调出来一支两千多人的施工队,一支五百多人的工人队伍,施工队负责城市建设,工人负责烧制水泥与砖头。 郭嘉见江云忙得脚不沾地,急忙请命:“公子,老朽身子已经大好,不如帮着公子管理这些人。” 江云自然是高兴,不过他怕郭嘉的思维老旧,与他的理念不合,于是道:“水泥厂之前已经存在的,一些设备也有,因为大水才停下来,老郭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继续生产就行。 不过,我的管理办法,跟你们的管理办法不大一样。过去你们的管理办法,都是以罚为主,我的办法却是以奖励为主,万万不可随便打杀工人。” 之前的水泥厂只是江云自用,所以多少有些产量,就足够他使用了。不过现在因为要供应全城,自然而然就需要更加强大的管理与产量。他把自己手写的管理办法,递给老郭。 郭嘉看了看立刻就提出自己的疑问,“公子的办法,看起来非常完善,但人性本恶,如何能让他们安心工作?且不说这些人本来还有土地。” “这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有所疑虑的。”江云很自信,现在他在这里实行的制度,有些类似于大农场制度,跟农村合作社也有点像。 不过,江云却允许大家手里有私产。这些土地上的产出,自然都属于他们所有,除了缴税。 郭嘉道:“那我试试吧。” 这几日过去,又有许多人来投,冬天虽然冻死不少人,但人类本能还是帮助他们逃脱了自然灾害,现在到了春播时间,许多流民听说白马城里不但分地,而且还有粮食可吃。 他们顿时就坐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要加入白马城。白马城谁都可以进,但要想享受白马城的待遇,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首先要登记信息,其次,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江云命人在白马城东门、西门各设置了一个登记地点,每日里这里都是人满为患,料峭春寒尚未过去,但这里的温度似乎都比其他地方高了好几度。 江云带着郭嘉、杨平、甄宓几个人,前来登记点看看。登记点就在城门下方,不料这几日人实在太多,所以只能搬得远离城门,这才让城门道路得以通畅,否则单单是这些人,便会引起城门大拥堵。 他们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登记点完全成了个疙瘩,密密麻麻的人把登记信息的官吏围得水泄不通,江云看着都替他觉得热。 甄宓却有些忧虑,“这么多人,存的粮食还能够吃吗?” 江云道:“现在是最困难的时期。等再招纳十万人,便立刻停下来。” 十万人?几个人目瞪口呆,如今的京师许都,便是也只有十几万人,区区一个白马城,弄这么多人,如何能养得活? 江云也是万分无奈,他要发展白马城,几万人自然是不够的,但是人数他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毕竟粮食没有那么多。 江云清楚地知道,这个社会是无法发展庞大的工业的,不是因为这些人都笨,更关键的问题是,农业的生产技术太落后,无法满足工业人口的需求。 一旦满足农业的需求,也就剩不下几个人来发展工业。 郭嘉道:“十万人,可不容易,咱们没那么多粮食。” “所以,还是得买。” 郭嘉疑惑:“钱从哪里来?之前从列强那里抄来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江云道:“我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手段。” 江云带着他们又去了玻璃作坊。白马城这个地方,其他的无法发展,只有玻璃才是最好的。因为这里除了土地资源丰富外,其他资源都非常少。 玻璃才是最合适的。 玻璃作坊就在城西的白云山谷。坐着马车大约需要半个时辰的路,几个人刚到山下,便见到有数十个兵丁,把住入谷道路。 见到江云,值班的几个人赶紧问好。江云摆摆手,带着他们进了山谷。 第85章 霸总甄宓 第85章霸总甄宓 山谷里被修建了许多房屋,这些房屋沿着山谷排列,形成长条形。谷里的杂草等物早已被清理,中间有一大块被平整过的土地。土地上盖了一个硕大的玻璃窑。 窑口旁边有一排房屋,这些房屋很奇怪,十分高大,但却并没有分层。看起来中间甚至没有几根柱子。房屋长的过分,几乎等于六间房的长度,中间却不加任何分割。 郭嘉好奇不已,这样的房屋能住人吗?等他迈进房屋,满屋子的热气熏得他头昏眼花,同时他也看清了,这里跟本就不是为了住人所建造的。 这里有许多工人,正在处理各种各样的火红色溶液。有人居然是在用嘴吹,把那火红色的溶液吹得膨胀变大。他格外好奇,“这是在干嘛?” 江云目光扫过这些正在干活的工人,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在做玻璃,你们跟我来。” 江云带着他们走向房屋的另外一头,在这里,进行产品的最后检验,合格的就留下,不合格的,就再回收重新使用。 硕大无比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已经制成的成品,亮晶晶的十分好看。有水杯,有酒壶、甚至还有梳子。郭嘉的眼睛都看直了。 杨平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盘子、碗、酒壶、甚至是各种各样的雕塑,人像、龙像等等,应有尽有。 江云道:“这里就是生产车间,这里主要用来制造这些东西。” 郭嘉情不自禁地把一个碗拿起来,放在手里仔细摩挲,“温润如玉,却又如此透明,此物价值连城啊!”他的眼睛里都是光芒,手轻轻颤抖。 江云道:“倒是不值什么钱。用这些东西换粮食,你看可行吗老郭?” 郭嘉猛点头,“自然是可行!太可行了。” 江云见他太喜爱,就送他一套餐具,一套酒具。老郭视若珍宝,揣着回了县衙。这几日招来的流民,全都调集去生产玻璃。一时间产能大涨,但白马城里根本就没有多少消费者。 顺带一提,江云定制的特殊器具已经制作出来,匠人们用黄铜,制作了一台最简单的显微镜。这只是其中一个用途,解决不了玻璃如此大的产能。 二月二龙抬头,春种的准备工作就要开始了。江云愁眉不展,连续好几日都长吁短叹,连城外的田地也懒得去视察,全让郭嘉去了。 江云百无聊赖地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旁边放着酒、蜜饯、几个小菜。阳光明媚,江云昏昏欲睡。甄宓轻轻靠近,他都没发现。 甄宓坐下,轻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虽然已经喝过几次,但还是觉得这酒太辣。 江云迷迷糊糊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甄宓道:“我瞧你这几日愁眉不展,似有心事,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说吗?要是不想说,我便陪你借酒浇愁。” “借酒浇愁?算了,这酒喝多了没什么好处,我也不大喜欢喝。我是哀叹手里没有人啊。玻璃生产出来,可若是没有人去卖,就是一堆破烂。我找不到合适的人。” 甄宓好奇:“你想怎么卖?难道不是找几个商人,让他们贩运到各地去?” “嗯,这也有理,可是现在哪有什么商人来?” 接着江云给她讲了下如今的思路:作为魏国首都,许都是必须要重视的地方,所以在许都的销售,是必须要有专人进行负责。 他所头疼的,是许都的负责人没有人选。郭嘉或许会是个好的选择,但他是曹操的人,江云也不可能用自己老爹的人,干自己的事,因为他也没那么相信老郭。 甄宓忽而心中一动:“不如让我去!” 江云哈哈大笑,还以为甄宓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甄宓坚持,自己可以完成这项任务。他才知道甄宓并不是开玩笑。 他急忙问:“商贾乃是贱业,你怎么能操持贱业?” “你不也是在操持贱业吗?” 江云道:“这怎么能一样,我是为了这么多人的口粮。再者说,一个地区负责人,必须要有更高的视野,并且能够提供良好的销售策略,这样才能把利益最大化。你有什么销售策略吗?” 甄宓一头雾水,江云说的每个字她都懂是什么意思,但是连在一起却不明白。江云摇摇头:“所以,你去不大合适,不仅需要抛头露面,还要有各种各样的谈判策略。” “我肯定行!”甄宓道。 江云诧异,“这么多困难,你又何必呢?实在不行,我去一趟也行。” “不!你就让我去嘛,或许我是经商的天才也说不定。” 江云犹豫半晌,“好吧,不过现在你可以先去管理玻璃工厂试试,这样你多少也有些经验。如果不行的话,那你就不要去了。” 甄宓情不自禁搂住江云的胳膊,重重在他肩膀上拍连两下,“你就等好吧。我一定可以的。” 玻璃工厂人员繁杂,目前,郭嘉也正在适应期,因为他也不知如何管理一个工厂,但他非常善于学习。他没有更改江云的任何政策,继续执行此前执行的策略。 甄宓接盘后,迫不及待去视察。监工小心翼翼地陪着,一边给她介绍里面的设施。要说甄宓还是真的挺有天赋,只在工厂里转了一圈,就回去开始埋头苦干,洋洋洒洒写了近千言,全都是关于工厂的改造问题。 她很得意地拿给江云看,江云却摇摇头,认真地对她说:“我现在自然可以帮你看,但这是你的问题,需要你自己解决,去了许都,通信不便,不可能事事都问我。” 甄宓道:“那就先暂时按照这个来调整,出事了再说。” 江云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忍住,静静等待结果。 甄宓的改进,江云虽然没有跟进,但其实一直都有关注。他发现甄宓真的是个管理天才,她的改进措施,已经有些资本家的意思了,总之简单来说,就是提升效率,减少无效时间。 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剥削人才·资本大亨·霸总·甄宓。 第86章 销售策略 第86章销售策略 但是这里是很有问题的。比如甄宓居然详细的规定了每个人工作时,上厕所的详细时间,这样的管理,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不可能完全得到执行,在古代缺乏监督手段,只能使用人工监督,更加不可能完成。 江云却一语不发,静静等着出现问题。 不到五日的功夫,那些刚刚从生死线上回来的农民,便出现了问题。 有一个员工因为太累,工作的时候居然一头栽倒在火热的玻璃溶液上,顿时死了,惨叫声不绝于耳,足足挣扎了盏茶的时间才咽气,所有在场的人,都惊悚得说不出来话。 江云立刻与甄宓赶赴现场,甄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求助似的看向江云,江云却不为所动。甄宓无奈只好自己下令:“命人把他厚葬,家里给一笔丧葬钱。其他人好好干活。” 甄宓害怕的就是在自己的管理之下,生产效率大幅度下滑,这样她无论如何也对不起江云的一片苦心。死亡事件发生了不久,又有人烫伤了手指,不能继续工作了。 不到一个月时间,又陆续出了许多事。临到月底,统计产量,发现虽然有所增加,但其实增加的非常有限,与江云管理时期,是差不多的。 甄宓大为吃惊,拿到结果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仔细询问盘点人员好几次,发现他们没有弄错,确实就是这么多。 甄宓皱着眉头,双手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着,低着头不敢看江云。 江云道:“好了,别丧气了,你的管理有问题,我一早就知道。” 甄宓猛地抬头,泪水夺眶而出,“我让你失望了!” 江云慌忙给她擦泪,甄宓想想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不由更加委屈,泪水流的更多。江云等她停下来,这才给她分析为什么会失败。 “你的流程改进其实问题不大,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持续改进。比如生产工艺,比如个人的效率,但是你的问题,是你全然把一个人当成了毫无感情的机器。 你的改进我都看到了,确实有些道理,但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这样会有问题吗?比如说,我为什么要规定吃饭时间一个时辰?其实正常人吃饭,一刻钟就好了,我却给了那么长的时间。 你有没有想过?” 甄宓哭着道:“我还以为你是受了蒙蔽。” “我又不傻,吃个饭需要多久能不知道吗?那是我故意的。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吃完饭,休息休息。人不可永远都这么干下去,很容易出问题。” 甄宓道:“这是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这里有本书,孟子,你仔细看,详细的看,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甄宓不解,但还是按照江云说的做了。她确实能坐下去,但也只是看了半个时辰而已,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这个实验失败了。 江云说:“你想想看,玻璃制造的工作,比任何工作都危险,稍有不注意,便会烫伤身子。所以他们需要比你更加用心,才会避免自己受伤,你都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甄宓恍然大悟,江云坐在她身边,紧紧挨着她,仔细给她讲解每个规定的详细意义。肌肤碰在一起,甄宓忽然心跳加速,浑身直冒汗,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恐怕江云都没什么想法。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若是天天能跟她这样,那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扭头瞥了一眼江云,他正低着头,给她解释详细的规定。专注而且严肃,她的一颗心,忽然就被那张侧脸镇住,愿意做任何事情。 甄宓重整旗鼓,把生产措施又重新改进,效果当真是立竿见影,短短几日的功夫,效率便提高了一大截,而且绵绵不绝的工伤事故,终于停下来。 当她跳着拿着半个月的生产单据来找江云时,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笑嘻嘻地把那张纸拍到江云面前,江云停下笔,仔细看了看,道:“好,看来你果然是个天才。” 甄宓扬着脸,“那是。” “许都你可以去了。管理过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你也不会害怕了。不过你有策略吗?你怎么开始销售?” 甄宓又傻脸,仔细想了想,道:“我想先开始找个店铺,然后开始销售。” 江云道:“你说的不错。但这样的方式比较慢,你想想,摆出来后,那些平民百姓自然不会买,因为太贵了,那些世家大族不知道买,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你开了这么一家铺子。” 甄宓一想还真是这样,现在她没什么骄傲之心,虚心跟江云请教。 “我们的东西,其他地方都没有,是独一份的生意,所以这个生意是最好做的。你所奉行的唯一策略,就是惜售,也叫饥饿营销。” 甄宓一脸懵懂,什么叫饥饿营销?营销又是谁呢? 江云详细给她解释:“你看,你到了许都后,我建议你立刻向皇宫进贡,我会命人专门为皇家制作一套。数量不可能太多,大约十二个碗,十二个碟子,九个茶碗,九个酒碗,一个酒壶。” 所谓定制,就是这些东西都将有独一无二的纹饰,生产完这一套之后,不会再有其他的。所以,这就非常珍贵,配得上皇家的气质。 “然后朝中大臣,我也会挑几个合适的,送他们一人一套,四茶碗,四酒碗,一茶壶。”说到这里,甄宓还是能听懂的,这样操作下来,很容易就让其他人了解到这些东西的特色。 “接着就可以开铺子销售了。开铺子销售,自然是越多越好。你要是这么想,那就错了。开铺子销售,每天只会有二十套,而且不会有酒壶。” 甄宓立刻就迷糊起来,“酒壶咱们有很多啊,为什么不卖呢?” 江云笑道:“你想想,酒碗一天二十套,但都没酒壶,这些买了酒碗的人,会不会想要酒壶呢?” 甄宓点点头,这还用说,光是想想那个情景,她就觉得有点难以忍受,人同此心,物同此理。江云接着又说道:“等到最后,酒壶卖多少,不还是我们说了算吗?过段时间,咱们再开始持续抛售酒壶。一天十来套。” 第87章 佛观世界 第87章佛观世界 甄宓恍然大悟,狐疑地看着江云,她怀疑这个家伙天天不睡觉出去经商来着。 既然决定甄宓去许都,她的安全就成了重大问题,江云绝不会掉以轻心。安排了十二个护卫,并且把杨平也调到她的身边负责安全。 甄宓临行那天,天上飘着雨丝。春雨贵如油,料峭春寒还留下个尾巴。江云亲自把甄宓送到城外,距离城门五里处有个雨雪亭,取自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江云看着亭子外的雨,暗道过了这场雨,就该春耕了。心里离别的愁绪怎么也放不下去。他转头说:“要不然明天再走吧,今天有雨。” 甄宓笑了笑,她心里也是这么想,可她不能,她害怕自己留下了,就再也没有出发的勇气。她摇摇头,举起酒杯,“放心吧,我只是去许都一趟,等那边的事安定下来,我就回来。” 江云道:“好,我等你回来。” 甄宓仰头喝了酒,放下酒杯,眼泪也跟着下来。 江云叹息:“辛苦你了,你知道,我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成长,然后找个好人嫁了。我并不希望你也干这种活。” 甄宓红着眼眶,低声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沉默了好久,甄宓都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才听他说道:“我当然知道。曹节是个好姑娘。” “我、我不在乎。” 说完这句话,甄宓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上跟火烧一样。 江云忽然站起来,拉着甄宓,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我等你回来,给你办庆功酒。” 甄宓暗暗搂紧江云的腰,恨不能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 等甄宓也离开后,江云就真的轻松一些,可以暂时不用考虑许都的问题,随着甄宓而去,还有一个庞大的商队,里面全都是运送的玻璃制品。至于她能在那边做成什么样子,江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了。 这一日诸事安排完毕,江云难得有个闲工夫了,华佗就前来请安,前几日,华佗已经把自己的几个弟子全都叫来,这几个弟子也是很有意思,全都是以中药为名,中有徐长卿、杜仲、杜衡、李重楼四个人。 华佗带着他们几个人见礼完毕,江云道:“坐,最近怎么样,研习赤脚医生手册有什么收获?” 华佗道:“颇有些心得,师父此乃大仁大义之心,徒儿佩服。” 江云无奈,温言相劝:“华先生,你比我年岁大,倒是不用把师父挂在口上。尊重在心不在口。而且你这么称呼我也觉得别扭。” “那该如何称呼?” “叫我公子即可,你的四个徒儿,他们也跟着你叫吧,我们只是互相印证,谈不上师父不师父的。今日我便带你们去看看另一个世界。走。” 前几日显微镜终于制作好了,起码能清晰地看一碗水里的病菌。但江云因为事务繁忙,一直都没有跟华佗说,今日终于得了空,也不能让人家天天研究赤脚医生手册啊。 为了这个显微镜,江云特意盖了一间房屋。屋子采用双层玻璃制作窗子,地板采用的全是瓷砖。进屋之前,每个人必须穿鞋套,换上白色大褂。 江云看着换好衣服的几个人,只觉得想笑,他们长发飘飘,长相老古,却穿着这么现代化的装束,有种滑稽的感觉。 他咳嗽两声,才憋住:“日后,进入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这样穿着打扮,等一会儿你们就明白我为何如此要求。” 屋子里的观察台、试验台等等都是用大理石制作。制作这样平整的台子可真是太难了,因为没有研磨机,所以很是费功夫,也就制作两个,江云便不再做了。 “你们可都听过,佛家有云,一碗水有虫八万四千。你们相信么?” 华佗并不信佛,而且他也行医,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迷信,于是摇摇头。几个徒儿可就张狂得多,李重楼道:“这都是假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虫?人喝了生水,岂不是死了?” “我也不信,根本不可能,八万四千虫得多大的碗才能装得下?” 江云点点头:“你们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但也不能说这是错的。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华佗的几个徒儿嘻嘻哈哈,都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还以为江云是开玩笑。 江云严肃道:“你们不要觉得这都是假的,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水里远远比八万四千虫更多,佛家此言,不过是虚妄之语,但我说此话,可是千真万确。” 几个人面面相觑,华佗也迟疑,“公子,既然有这么多虫,为何我们都看不到?” 江云笑道:“怎么,你不相信吗?” 华佗摇头,“公子,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没办法相信,区区一碗水,哪里有那么多虫?” 江云道:“你们几个也是不信?” 杜仲眼珠子一转,道:“我相信公子。” 江云冷笑:“你为什么相信?” 杜仲哑口无言,还能为什么,不还是因为公子说的就没错过吗?自己想拍个马屁,怎么拍到马蹄子上去了。他有些委屈地低头。 江云道:“你们都是大夫,日后瞧病,哪能听风就是雨?你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假如因为你们不了解的事物判断失误,我也不会怪罪你们。但倘若因为你们耳根子软,导致出了重大问题,我绝不轻饶。” 敲打完,他便俯身观察显微镜,这玩意他也没用过,但多少还是懂得原理,将一滴水在显微镜下的图像调到清晰,然后让出,“好了,你们观看吧!一个一个来。” 华佗最先观看,他学着江云的模样,只趴着看了一下,似乎受了什么惊吓,慌忙闪开,绕过显微镜,仔细观看下面有什么,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滴水,他不可思议地继续观看。 身子都僵住了,半晌没有动。又过了盏茶的时间,他才终于起身,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 杜仲早就迫不及待,急忙蹿上去观看,只见他的身子也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第88章 风邪之辩 第88章风邪之辩 江云告诉他们,水里的生物其实只是其中一种,我们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微生物在作祟,你们可以好好观察观察。 初次看到微生物的世界,无疑是打开一扇大门。华佗与几个学生此前从未想过,他们日常所见所用的物品,居然还有这么多生物。 他们疯狂观察每一种东西,他们的皮肤、头发、衣物,馒头、窝窝头、酒、甚至还有他们的排泄物。 杜仲,杜衡都反对,因为显微镜太过珍贵,如果观测排泄物会污染这珍贵的“天眼通”。华佗坚持,为此他们还把官司打到江云身上。 江云这才发现,自己到底低估了他们。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没人能忍得住好奇,他将观测的规范写给他们,包括如何取样,如何观测,又该如何记录。 如果不规范的话,很难想象,再过几天显微镜会成为什么样子。 有了这份规范,华佗他们如虎添翼。彻夜不休地观测,晚上,他们舍不得休息太多时间,因此便轮流休息,每个人休息两个时辰。而且他们不舍得离开太远,就在观测室旁边搭了个窝棚。 一日三餐,他们都在门口吃。华佗变卖了自己的所有值钱物品,包括父亲留下的一块玉,只希望江云能够专门雇人给他们送饭。 江云无奈:“观测是一件长时间的事情,肯定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你们这样弄下去很快身体就会吃不消。” 华佗扯着自己的胡子,给江云看,“你看看我的胡子,我的时间已经没那么多。” 面对华佗这个倔强的性子,江云也只能摇头,“对了,就你们几个人观测,谁来研究医学呢?而且你们人也比较少,很难真正做出什么来。” 华佗大惊:“公子难道要将这份神通也公之于众?” 江云想了一下,默然半晌才回答:“还是不要了,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推荐过来,先研究医学吧,现在医学实在太差。” 华佗本人擅长外科、儿科,但对内科却远不如另外一个人:张仲景。他想了想,觉得如果张仲景能来,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华佗便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在信中,他宣称,“此前的医学理论都是错的,愚兄已发现疾病原理”,“疾病之于人,实非风邪之说,乃是微生物”云云。 张仲景接到信大吃一惊,他与华佗其名,两人又年龄相仿,是以对华佗他还是非常仰慕,两人年轻时曾经在洛阳见过一面。 华佗给他的印象是稳重、心细,虽然少年时颇有些傲气,但没有傲气的少年还能叫少年吗?但此信给他的感觉,完全是胡说八道。 甚至他一度觉得,这是某个人冒充的华佗,但问送信的使者,那使者道:“先生如今在白马城,江公子门下,日日钻研医道不绰。” 他再次拿起信,仔细看一遍,信中华佗大言不惭:“倘弟前来,合你我二人之力,定能解医道之谜,接骨移髓、断头重生,手到擒来。”其中又提到,江云治疗好曹节与郭嘉之事。 张仲景也接近六十岁,这么大年纪他并不想走这么远的路。但信中提到的愿景,着实令他着迷。 他仔细盘问使者,使者一一对答。当使者说水中果然有八万四千虫时,他的震惊简直无以言表。他对使者道:“你容我思之。”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张仲景便把使者叫过去,“我想好了,这就出发,只是家中尚有杂事需要处理。” 使者点点头:“先生知晓您会欣然前往,因此命我带足盘缠。先生尽可处理,在下候着便是。” 张仲景用了三天时间,把事情都处理完毕,把自己的几个徒儿叫上,然后一行人启程前往白马城。 这短短几百里路,张仲景他们一行人足足走了一个月,等到了白马城时,整个白马城都活跃起来。 盖房子的、修筑水渠的、整理房屋的、种地的……如此繁忙景象,很难想象这只是区区一个县城。 江云听说张仲景来了,慌得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刚刚下过田、到处都是泥巴的衣服,出城五里迎接。 “这位就是江公子,那些器具都是他制造出来的。也多亏了他,愚兄才能窥探天机啊。” 华佗感慨万分。张仲景却十分纳罕,完全不知道现在白马城是个什么情况,江公子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来岁,他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华佗迫不及待地带着张仲景要去看显微镜,被江云拦住。 “先生远道而来,尚未休息好,暂且不用着急,待洗尘接风后再说不迟。” 一行人敲锣打鼓,回了县衙。好酒好菜摆上一桌,为张仲景接风。次日一大早,华佗便早早敲张仲景的门。 张仲景这一夜着实睡了个踏实,此时天色刚蒙蒙亮,他还在犯困,被吵醒后忍不住抱怨,“元华兄,我这一夜都还未睡稳,你就来敲门。” 华佗感叹:“愚兄是睡不着啊,时不我待啊。” 张仲景完全不能理解华佗为何会这么着急,变得一点都不像他。但也不好意思再睡,于是起来,随着华佗去往观测室。 不出预料,当他看到一滴水中居然有那么多虫子的时候,也是如遭五雷轰顶,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华佗得意洋洋:“不但这水里有东西,就连伤口上也有各种东西,我怀疑,生病其实就是这些小东西在作祟。” 张仲景茫然道:“果真不是风邪?” 华佗不屑一顾:“哪里有什么风邪,都说是风邪,可是谁见过?谁又真正懂得?不过是这么一说而已。” 张仲景沉默半晌,收到的冲击太大,完全不能接受。就好像是一个奔腾电脑,突然接到命令,要运行孤岛危机,直接卡死了。 华佗却丝毫不觉,洋洋得意地把自己的发现一股脑儿全都给张仲景说了。 又过几日,又有个人背着包,风尘仆仆到了,那少年年纪轻轻,约有十来岁,守城老吏询问他所为何来,又姓甚名谁。 少年擦擦汗,朗声道:“我叫董奉,是来跟医圣学医的。” 第89章 拼命三郎 第89章拼命三郎 董奉,是建安三神医之一(历史上他绝无跟随张仲景学医经历,而且年龄不对,此处为小说剧情需要。),之前他前往南阳学医,不料得知张仲景去了白马城。 于是他风尘仆仆赶来,只用了十几日的功夫。 张仲景与华佗一样,也深深陷入这个完全没有见过的世界里。两人医术高超,同样的,针对观察到的病菌,各自有各自的见解。 所以两人经常争论,经常吵架。在县衙里的人,大多数都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一日两人又争吵起来,争吵的原因,却是风寒的病因。张仲景一直都认为,风寒之症,原因乃在受寒;而华佗则认为,这风寒之症,定然是由微生物引发的。 两人吵了两三天,完全停不下来。来学医的董奉,虽然年纪比较小,但受到很大的冲击,这两位都是当时少有的神医,他们居然对一个小小的风寒究竟原因为何都不知道。 江云一直在忙碌春耕,这一日闲下来,听说张仲景这两日跟华佗一直吵架,便想着趁着这个时候,去调解下两人。 谁知道进了院子,就听到两个老头疯狂地互相攻击。华佗说张仲景长得像蛤蟆,根本就不懂治病。张仲景骂他胡作非为,不是正道直行。 两个小老头跟斗鸡一样,对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 江云挠挠头,道:“你们两个别吵了,这种事情验证下就好了嘛。” “怎么验证?”两人异口同声。 “很简单啊,通过观测手段、治疗手段,这样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嘛。现在是交替之季,正好感冒的人也比较多。” 华佗道:“好,那咱们就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大神医来了白马城,大家自然都知道,但两人都不行医,而是让徒弟坐诊,除非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否则门槛早就被踏破了。 两人很快就找到一个感冒患者,论治疗,两个人开出来的药方也差不多,但无论吃哪一个,都能治好病,这下却又无法分辨。 江云道:“你们先不要着急,多找几个患者看看,瞧瞧不同的患者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不是有显微镜吗?你们可以看看他们的唾液、他们的血液、汗液究竟有什么不同。” 现在没有科学的方法,所以江云也只能这么引导。 两人立刻听从,幸好这几日感冒患者确实多。江云只知道,感冒有病毒性感冒,也有炎症引发的感冒,不过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华佗与张仲景什么都不懂,正好是无知者无畏,他们采集病人的体液,甚至不惜亲自坐诊。这让大家都很是激动。 医馆里这几日人满为患,原本医馆是个临街的建筑,位置并不好,地方也不是很大,但当两人坐诊的消息传出去,医馆附近立刻成了禁区。 整条街道都因为医馆而阻断,想要过去的人只能绕道。否则根本就挤不过去。这给两人充足的原始资料,他们忘我地进行研究。 研究总是会有成果,最终他们发现了一种微生物,每个感冒的人体内都有,华佗跳脚大叫:“我就说吧,肯定是因为微生物,就是这种微生物引起的。” 张仲景冷笑连连,“你怎么知道,这种微生物不是因为感冒才生出来的?” 华佗顿时哑然。 这确实是个无可辩驳的逻辑,正常人体内检测不出来这种病毒,华佗万分想证实张仲景的话错了,但却毫无办法证明。 显微镜的倍数并不是太高,大约有三百倍左右,哪里像是现在,随便弄一个,就有五百倍的倍数。 苦恼的华佗只好来找江云,江云这几日忙春耕忙得昏天暗地,根本就没有顾及到他们的的争论,此时听华佗说,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医生,对于他们两个的争论,根本无法解决。 “这个,我只能说你们慢慢研究,我也毫无办法,其中很多东西我也不是很懂。” 华佗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 “那你也太高看我了,这个世界未知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哪里能懂?” 华佗无奈,只好离开。 张仲景依旧抱着他的想法,见到华佗,头都抬得更高,掩饰不住的得意。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在华佗的面前吃。 就连洗澡,也要比华佗先洗。华佗都快气疯,但是没办法,最近的研究似乎表明,感冒真的是由风寒引发,与微生物的关系并不大。 华佗又开始那种废寝忘食的研究,他想了很多办法证明自己,证明病毒确实是由微生物引发的,但都不行。 江云脑袋很痛,但他认为这是很好的竞争,所以一直冷眼旁观。 又过两日,江云早上起来,忽然听到丫鬟说,“昨夜华佗发了高烧,闹得可是不轻,见你睡得正香,我才没打扰你。” 江云大惊失色:“怎地发了高烧?现在没事了么?” “现在听说还在烧着,不过有张神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江云道:“你可真是坏事,下次有这种问题及时通知我!再擅作主张,你就回厨房去!” 说完他匆匆忙忙离开去了实验室。最近华佗他们都是在实验室里住。 江云担心的有两点,第一点就是华佗的身体,这段时间他的研究有些疯魔,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真的出点事,那可就不是小事。 第二点,就是华佗的心理,感冒这东西,虽然是个常见的病症,但却陪伴了人类千年之久,哪怕到了后世,感冒也具有很高的死亡率,人们也没完全弄清楚感冒的机制。 单凭一台显微镜,怎么可能弄得通呢?他担心华佗走入歧途。 刚到门口,他就遇到张仲景,急忙拉住问情况怎么样。 张仲景道:“他年纪有些大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刚才我开了点药,他已经睡下了。” 江云松口气:“你们也真是的,下次万万不可如此不顾性命。熬夜也要有些时限,不能毫无限制。” 第90章 粮种不好推广啊 第90章粮种不好推广啊 两人正说着话,却突然听到里面的传来一阵响动,只见华佗光着膀子从里面跑出来,“哈哈,张仲景,你到底是不如我,我查出来了!我查出来!风寒是病毒!是病毒!” 江云目瞪口呆,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那些东西注入我的体内了!” 江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华佗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虽然这个突破只是认识上的。但放在这个时代,怎么夸大这个意义也是不错的。 为此江云特意举办了庆功宴,本来想全城狂欢,但在华佗的要求下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所以只在县衙里,张仲景与华佗的几个徒弟,加上江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华佗得意洋洋,起身跳舞。待他安静下来,江云道:“恭喜你们,你们的精神值得发扬,只不过,这绝不是终点,仅仅是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困难了。” 江云把自己早已写好的册子分别交给张仲景与华佗,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医学导论。这里其实是好几本书的综合,里面主要是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医学理论。 但都是非常浅显的,只能让他们大概有个印象,其中的详细部分,还需要自己摸索。没办法,这是江云现在所能做的,毕竟他也不是专业医生。 “这两本书,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的内容。另外,还有件事,你们要开始解剖尸体。” “解剖?”几个学生非常震惊,这算是怎么回事,从来没听说过学医还要解剖啊。 华佗非常吃惊,道:“这……这……” 张仲景连忙问道:“是人的尸体么?” “是的,你们学医这么多年,心肝脾肺肾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你们明白吗?人体内为何会有那么多血,你们明白吗?人体又为何长成这个样子?而不是其他的样子? 人体内的经脉究竟在哪儿?人体骨骼是什么样子的?” 江云一口气提出这么多问题,让他们根本无法回答,因为没有人研究过。 江云叹息:“你们是大夫,你们的主要职责,就是治病救人。可是你们对人体的了解那么浅,怎么治病救人?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 但这些经验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张仲景有些迟疑:“可、可这也太过惊世骇俗,有违天道。” “什么是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江云不屑一顾,“天地看万物都是平等的,否则为何会有人受穷,挨饿,有人却锦衣玉食?” 张仲景还有些迟疑,江云加了一把火:“这是我的唯一要求,这也是学我这一门的基础条件,假如你们对人体没有足够了解,你们还是别学了。” 华佗连忙道:“师父放心。只是……” “担心尸体来源?” “嗯。” “这你们放心,我会安排的,不过我帮不了你们那么多。一切还得靠你们自己。另外,你们所看到的东西还要记录下来。” 张仲景还在迟疑,江云又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们直接解剖,你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抓青蛙、兔子、老鼠等小动物,然后是猴子、猪等大型动物,最后才是人体。” 张仲景一听原来如此,倒是放下心,“我尽量学习。” 江云放下心来,回到县衙,忽然有下人送来一封信,道:“甄姑娘来信。” 江云急忙进了书房,把所有人都赶出去,拆开信来。甄宓的字非常娟秀,只有薄薄的两页纸,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见字如晤。 然后她又写到:“离开白马四十一天,愿君一切安好。” 江云突然就感动了,他非常确定,如今远在许都有一个姑娘,正在思念自己。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 倘若在后世,许都距离白马不过是半天三个小时车程。可是现在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需要跑上十天半个月,而且若是运气不好,还可能碰到拦路劫匪,亦或者是路霸。 虽然只有短短几百里的路程,却是生死之隔。 甄宓在许都进行得非常顺利,货物基本上都被抢疯了,换了许多钱财,她已购买许多粮食,正在起运。 信中详细介绍了她在许都的经过,平静而且克制,但江云忽然有种冲动:把她接回来,好好在白马呆着不好吗?为何要让她跑去许都呢? 看完信,他久久坐在椅子上无言。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才忽然惊醒,提笔开始写信。这是种非常神奇的体验,他从未给别人写过信。 他出生的年代,手机已经变得平常;来到这里,却又想不起要给谁写信,那个爹经常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想送信也送不到。 写好后,江云命人去送,特意把自己制作好的酱牛肉,封在坛子里,交代信使:“告诉甄姑娘,这东西要快些吃,过些时日天气热了,容易坏。吃的时候热一下。” 信就是日常生活里的调剂,他把信折叠收藏好,然后又开始了忙碌。 郭嘉现在全面负责内政,但劝课农桑,江云也要亲自参与。他会下田,会跟那些农民聊聊,同时也会使用新式农具耕田,以便发现其中的问题。 现在,该种植了,这是关键时刻。他决定在今年推广新育种的作物,之前在自己他们田庄了里育的种,可以用了。幸好在大水来之前,他就已经把种子收回去。但是却遭遇巨大的问题。 郭嘉匆匆而来,这几日他同样在忙碌春耕的事儿,经常在田地里跑,他觉得以他的才华做这些事儿,肯定是手到擒来,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很棘手。 老郭这两天也晒黑了,额头上全都是汗,瞧着又黑又明,赶紧拿毛巾让他把汗擦掉。 “公子,新种推广不下去。” 江云道:“为什么?免费给他们也不行吗?” “不行,他们不要,他们要陈种。” 江云摇摇头,“不行,新种必须推广,陈种产量太低,我们支撑不了这么庞大的人口。” “那除非强制推行。”郭嘉道,“干脆强行推行吧,人没多少,地也没多少,强行推行,费不了多大的力。” “不行,强行推行不行,去给我找几个代表,我问问。” 第91章 硕鼠 第91章硕鼠 郭嘉很快就请进来几个种田的好手,他们在流民里也都是有些威望的人,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掌握了话语权。 江云在县衙里接待了几个人。 这几个年纪都比较大,大约有四五十岁,满脸皱纹,沟壑里都是岁月的痕迹。初到大堂,他们十分拘谨,见了江云就要跪。 “免了。” 江云随意摆摆手,好奇询问,“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种新种啊?这些东西都是经过验证,产量能提高很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江云目光锁定在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农身上,大家说话似乎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那老农嗫嚅半天,见江云脸色渐渐不善,赶忙道:“贵人息怒,不是小民不愿,实在是……” “嗯?说!” 老农连忙称是:“实在是这些新种,虽然产量高,但也比较精贵,俺们这些粗人,怕是照顾不好这些种子。” 江云道:“这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相关的人员去你们那儿推广种植经验,而且还会指导你们种地。” 老农有些说不出话来,“这……这……” “怎么,你们还是不愿意种,我已经给你们做到这种程度,你们怎地还不知足。” “种种,愿意种。左右不过是一季庄稼罢了。” “很好,你们下去吧。” 郭嘉从后堂走出来,对江云道:“他们肯定不会安然种下的。” 江云摇摇头,“他们的主要顾虑,也不是新种不好种,而是不知道新种的产量,这些小麦大米,都种了上千年,哪里会轻易改变。” 郭嘉道:“既然公子已经知道他们的问题,为何你还要强行推广?” “建立权威,”江云走下座位,走到大门前,天空下风和日丽,春和景明,“我要重建大司农,就不能没有权威,他们只要种过一次,以后就好说了。你安排人去吧。准备强行推。” 这种认知上的矛盾,江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只能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至于这中间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他已经顾不上了。 白马城有一次沸腾了。现在若是出了白马城,到处都能看三五聚在一堆儿的农民,他们议论纷纷,并不忙着种地,他们害怕自己的努力没有收获。 又过了几日,郭嘉又来汇报:“已经强行把良种推广下去,但他们现在还没种。” 江云笑笑,“这由不得他们,不种也得种,他们没有粮食种子。” 郭嘉也跟着点点头,江云有点损,推广期间,不再发放粮食,而是直接做成熟饭,他们就是想换种,也没地方可换。 但是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刚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江云就被郭嘉又吵醒了。 这一日,江云准备处理下玻璃厂的一些事情,哪知道刚刚吃过早饭,郭嘉便冲进来,神色匆匆,脸上满是忧虑之色,身后还押着一个人,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三角眼,吊梢眉,一副精明的模样。年纪不大,二三十岁的样子。 “老郭,吃饭了没,什么事这么慌张?” 郭嘉摇摇头:“出大事了!良种没了。” 江云愕然,良种一直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怎么会没了呢?不是都发下去了吗?郭嘉一挥手,把那人押上来。 “就是他。” 江云不解,“他怎么了?干了什么作奸犯科之事?” “他在用旧粮换新种。” “什么?”江云大为震惊,他这才明白,究竟为何郭嘉会如此重视。江云连忙正色,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事情也挺简单的,这两日,郭嘉外出视察,见大家都纷纷开始种地,不由大感欣慰,同时对江云的策略万分佩服。 谁知道他在与几个农民闲聊的过程中,无意间听到一个农民说漏了嘴,他们种的仍旧是旧粮,而不是新粮。 几个农民是无心之失,但郭嘉却上了心,私下暗中调查,果然发现有人在换粮,一斤半新粮换一斤旧粮,“就是这种。” 郭嘉命人呈上旧粮种,江云勃然大怒,喝道:“谁让你换的?说!” 那人连忙求饶:“公子饶命,就是我想捞点外快,所以就联合刘大头,换了一些旧粮。” 郭嘉喝道:“你撒谎,你这旧粮里,明明有泡水粮。” 江云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头有些晕,差点没站稳,心都在滴血:泡水粮,能种出粮食来,那就真是活见鬼了。 “刘大头是谁?”江云真的着急了,声音都有些变形。 仔细询问后,他才知道,刘大头原来是负责发放官粮的,还是从流民里提上来的。江云大怒,立刻道:“给我把他提上来。” 如果刘大头真的参与进去,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对抗政策的事件,还包含了腐败案件。由不得他不震怒。 刘大头起初江云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带进来后,他倒是有些印象了。为了增强威慑力,江云特意选在大堂上坐堂。 刘大头被带进来后,看到了三角眼差点没昏死过去,一下就瘫地上,连跪都跪不下去。 江云喝问道:“刘大头,你们如何勾结,还不快些从实招来!否则我定斩不饶!带他下去。” 三角眼被带下去了。刘大头的心里就更没底儿了,江云三下两下,就把刘大头给吓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吐了出来。 三角眼主动联系刘大头,刘大头心里想着,这也没什么大事,用什么种子不是用呢?又没太大差别,而且这样起码可以赚一大笔。 于是他每天就让三角眼把粮食送过来,之后再换回新粮种,每一斤就可以赚半斤。江云喝问:“你究竟换出去多少?” 刘大头伸出一根手指头,颤巍巍道:“一千多……” 江云松口气,要是只换了一千多斤,那也不算是很多,谁知道接下来刘大头又加上了单位:“石。” “一千多石?” 江云又惊又怒,一千多石这可是十万斤,一亩地五十斤种,那可是足足两千亩地。但他觉得绝对不止这么多。 他挥手把刘大头带下去,又把三角眼带上来,“你们究竟换了多少?说,说出来要是跟他不同,别怪我不客气。” 第92章 长垣林家 第92章长垣林家 三角眼给出来的数据同样也是一千多石,但江云并不相信。他喝道:“来人,给我推下去斩了。” 三角眼连忙求饶,“贵人真的只有一千多石,我又没那么大本钱,买了粮食又不好运出去,哪里能换这么多呢?” 江云道:“看来你是不会招供,来人给我斩!” “贵人,我招我招,我全都招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江云都没发现,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产业链。三角眼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而已,江云辛辛苦苦种植下来的良种,几乎全被这些王八蛋给换走了。 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个叫做混江龙的本地地痞。 经过简单审讯,江云发现了更为震惊的情况。混江龙基本上属于顶级食物链了,但他依然不是最终的大BOSS,他只是为林家卖命。 林家从这里几乎换出所有粮食,足足有一万多石。而且他们绝不是以一斤换一斤半的价格交换,而是在其中掺杂大量的泡水粮,这些东西基本上无法种出庄家,但却不大能看出来。 江云气得一拍桌子,“林家?哪个林家?” 混江龙哈哈大笑,“哪个林家?自然是长垣林,江公子年少有为,一定不会怕的,哈哈哈哈哈。” 江云手脚冰凉,但他对混江龙完全没有手软,“带他下去,查清所有人,全部斩首示众。” 江云给的新良种,也并非全都是培育出来的,而是还有一些是经过筛选的旧种。他家里可没有那么多的新良种,这些种子都是经过江云仔细挑选,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结果就是因为农民的愚昧无知,把新粮换成了不能种出粮食的旧粮,心血功亏一篑。 江云对全城下达了封锁令,暂停所有的种植。并且严格搜索所有与混江龙相关的人员,尤其是城门守卫,他们拉进来这么多粮食,拉出去那么多粮食,守卫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汇报过任何与此相关的事情。 夜里,江云草草吃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郭嘉来了,一坐下,他就对江云说,“公子,你是不是发愁长垣林家?” 林家距此不过百里,非常近,但长垣属于陈留,并非是东郡。这个问题的难度就比较大了,林家在朝中也不是毫无势力,家里有两个人,都是两千石的大官儿。 江云道:“区区一个林家,我岂会怕他?敢断我白马城数万百姓活路,那就别怪我手段极端。” 郭嘉有些不解,道:“那公子为何……若是公子需要帮忙,我也可以在朝中说上话。” “那倒是不用,我相信曹丞相会知道我与林家,究竟孰轻孰重。” 江云琢磨的,只是如何才能从长垣把人带出来,真要是弄一堆军队开过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得来? “陈留太守是谁?”江云询问。 郭嘉道:“郭恒,跟林家也是有姻亲。” 江云冷笑:“朝中衮衮诸公,居然任由这种关系蔓延,过些日子,真不知道这是朝廷的天下,还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天下?” 郭嘉辩解:“其中弊端,朝中怎会无人知晓,只不过无可奈何罢了,天下识字之人,皆出自大族,如何不用他们?” 江云心中一动,道:“我倒是有办法,就用这套办法,为我赎罪吧。” 第二日,江云便给陈留太守写了一封信,信中极言林家之过,希望陈留太守能将人全数送过来。 他点起八百军马,把事情简单说一遍,然后大声喝道:“林家这是断我几万百姓之命,你们就这样忍着吗?为了让你们吃上粮,我连自己的地都分了! 若是到了夏季,新粮无法收获,你们吃什么?喝什么?我也变不出任何粮来。现在,你们有个机会,那就冲进林家,让他吃进去的粮食全都吐出来。 这个任务非常危险,有可能会死,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 “豪强大户,总想着骑在你们身上,在你们的头顶上作威作福,你们愿不愿意?” “不愿意!” “你们自己的东西,你们亲自抢回来,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 “那好,所有人就地解散,两天之后,若是有一人无法抵达长垣,我定斩之!出发!” 八百人化整为零,朝着长垣浩浩荡荡出发,他们并没有结帮成伙,而是分散着进城,八百人确实不多,但这些人却是可以攻陷长垣的主要力量。 长垣城其实也不大,也是几万的人口,而且因为距离白马比较近,所以多少也遭了灾,虽然很小。 郭嘉大急,急忙拦住往军营外走的江云:“公子,难道你要攻陷长垣城吗?” 江云道:“我对长垣没什么兴趣,但若是他们不识抬举,也别怪我手段激烈。老郭,你这几日负责劝课农桑,知道白马究竟是什么情况。 虽然甄姑娘那边已经买了许多粮食,但这么多人,不可能靠着我供养两年吧。我没那么大的经济实力,也没那个能力。” 郭嘉不再说话了。 白马城却是情况很复杂,而且江云所说的几万人,恐怕已经不合时宜了,这几日听说白马城有粮食的流民越来越多,现在白马城恐怕过了十万人。 这么多人没粮食吃,那是非常可怖的事情,周边的陈留、颍川几个郡,恐怕没有一个能幸免,甚至就连许都都有可能受威胁。 曹丞相虽然统一北方,但是不稳定,前些日子还有关中起事,好不容易才压下去,而今丞相远征荆州,倘等白马城再闹起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江云命人去给陈留太守送信,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他深信,陈留太守不可能会搭理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知县。 果然,郭恒接到江云的信,当着使者的面就撕了,冷笑连连:“回去告诉江云,我陈留的事情,他白马城还不配管。他白马的事情,我陈留也懒得管。” 但是夜里,郭恒还是给长垣的林家送了信,林家家主看了信,简直觉得莫名其妙:“这个江云,还真以为自己沾了点龙气,居然敢为所欲为。狗屁!” 第93章 黄县令 第93章黄县令 林姓源自比干,据说比干死后,其妻子逃离朝歌,遇林生子,遂以林为姓。真假没人知道,但林姓确实是个大族。 汉初随太祖高皇帝平定四方,得功封候,后又扯入八王之乱,削去爵位,西汉末年又押中刘秀,终又崛起,传至今日,虽然不再是朝中重臣,但依然势力庞大。 林家家主林佑钦,不是个开拓之主,但却是个守成之君。自幼得名师指点,聪慧过人。在他的手上,虽然林家并没有在政治上有多大成就,但在商业上,却进步巨大。 此次换粮,就是他无意中得到的消息,稍微一琢磨,便发现其中有利润,于是便亲自操持,果然赚了一半还多,那些泡水的粮食,卖也不好卖,他却天才地掺入粮种里。 如此赚到的钱,远比外人以为的要多。 陈留太守的通知,并没有让他害怕,反倒让他觉得好笑。别说这些都是做正当生意赚来的,就算是他官商勾结,区区一个白马县令,也拿他没招。 “那太守那里,咱们要不要送礼?” “这么一个消息,也想让我领情,那我林家的情,也太不值钱。不过他的关系咱们还是要维护,这样吧,送些应季的瓜果过去。”林佑钦随口吩咐,根本就没拿这件事当回事。 然而,仅仅就在一天之后,林佑钦就后悔了。 事情发生在傍晚,天上又下起了雨。春雨如丝,雨不大,让人生不出厌恶之心。林佑钦心里琢磨,今年恐怕又是个好收成。只是可惜,长垣没有遭灾,要不然又能大发一笔。 长垣是个小地方,城市里并没有多么繁华,再加上现在世道混乱,入了夜,也就没什么人在外面了。 长垣城中,有几个人戴着斗笠,正站在距离林家大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江云瞅着那高大的房门,低声问道:“确定就是这里?” “是的。” “先盯住。你,跟我走,去见见县令。” 江云临走的时候又看看林家的大门,心中充满恨意,狠狠地甩头而去。到了县衙,早有四五十人在附近等着,江云打个呼哨,慢慢地从街边巷道里冒出来,聚集在他身边。 县衙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或许他们认为,没人敢对县衙动手。 江云道:“你带五个人,去后门,一个都别放走,死死守住,其他人随我来。” 人群无声地分为两个部分,在县衙附近分流,一路向后门,人数更多的冲向前门。江云跟在队伍后面。 一个人上前敲门,从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什么敲?吴狗才,是不是你,你小子还舍得回来?春华楼的娘们没伺候好你吗?” 吱呀,大门年久失修,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声音。门缝里冒出一个人来,提着灯笼,打着呵欠,忽然瞧见门外这么多人,立刻把剩下的半截呵欠咽了回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两个士卒上前,一把按住了他,同时捂住他的嘴,江云走上前,“我们只是想要跟县令聊聊,没你的事,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那人万分惊恐,这些人身上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握着刀,他心中懊悔万分,只骂自己愚蠢,为什么今天要值班,好好呆在家里不好吗?都特么怪吴狗才! 要不是这小子非要今天去找娘们,自己能遭这么大的罪吗? “饶命,饶命!”虽然被捂着嘴,但他还是拼命发出自己的声音。 江云道:“你再说话,我保证你的脑袋不会在你肩膀上。” 那人慌忙点头。 “县令!前方带路!” 这人毫无心理负担,带着一群人便往里面走。县衙里人倒是不多。主要是县令在这儿住,另外有些衙役当值,不过人数很少,很快就被江云的人制服。 后院,更显得幽静,春雨沙沙沙地响着,击中花草树叶。雨水顺着袖子,流到江云的手上,握着的刀柄显得有些粘糊。 江云用眼色询问带路党,那人慌忙点点头,指向大门。 “破门!” 实际上也不用破,轻轻一推就开了,几个人迅速冲进去,接着里面便响起咒骂声、女子尖叫声,一片混乱,过了盏茶时间,跑出一个小卒:“公子,都控制住了。” 江云走进去,房间里的装饰非常古朴,没多少奢华的东西。一男一女被摁住跪在地上,那女的还没穿衣服。 “我怎么告诉你们的?让你们好好待县令,带下去穿衣服去,这么多老爷们还怕一个妇人不成?” 那县令身上倒是套了睡衣,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江云,虽然跪在地上,却仍旧桀骜不驯。 “县令受委屈了。” “你这么做,就不怕朝廷大军吗?!”县令几乎咆哮出来。 “敝姓江,忝为白马县令。不知道县尊高姓大名?” “姓黄。”黄县令已经完全迷糊,白马的县令,怎么跑到长垣来了?这是县令还是土匪啊? 江云把黄县令搀扶坐下,缓缓道:“此次前来也是逼不得已,县尊放心,我是不会为难你,我只要林家。” 黄县令大吃一惊,“林家?林家犯了何事?竟然要让县尊不惜行此下策?” “犯了什么事啊?”江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把我发给流民用做种子的粮食全都换走了。一斗换一斗半。” 黄县令没想清楚,虽然这是奸诈了一点,但是做生意,可不就是尔虞我诈,能得胜的就是高手,胜不了的,都已经破产。 “不知县尊想要如何处理林家?” 江云道:“若是他们识相的话,那就把所有违法所得收回,另外再罚粮一万石;若是他们敢耍什么小聪明,那就诛首恶,全族流放。” 黄县令闻言顿时惊呆,蹭一下就起来了:“县尊如此行事,是否太过狠辣?携私报复?” 江云道:“黄兄弟,我也是有苦衷啊。这人实在太可恶了,白马城今年遭了大灾,这些种子是我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没有他们,今年夏天白马城就过不下去。” 第94章 青青头上草 第94章青青头上草 事情来的又快又突然。林佑钦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前院传来喧闹的嘈杂声,一下就坐起来,小妾伸出如白藕般的胳膊缠住他的腰。 “老爷再睡会儿,些许小事,何必劳动老爷?” 林佑钦十分不耐烦:“谁知道这群杀才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闹出来这么大动静,还有你那弟弟,做事就好好做事,不要天天跟院子里的丫鬟胡乱厮混。” 小妾立刻委屈:“我弟弟又不负责前院,他只是个掌柜的而已。” 林佑钦骂道:“反正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林佑钦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他察觉到事情不对,一把推开小妾,光着脚跳地上,跑门口伸出脖子一看,顿时吓呆,外面许多穿着蓑衣的人。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刀,正对着院子里的人胡乱砍。 林佑钦脑袋眩晕:这是招了盗贼?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就算是他招了盗贼,可长垣城也不是白给的呀,怎地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好你个黄大有,竟然敢勾结外人抢掠林家!等我过去这一关,有你好看!” 想明白前因后果,林佑钦反倒是没那么慌张了,对方无论是求财,还是跟黄大有这个县令勾结,其实都不重要,关键的问题是,他家里有足够多的钱,他相信一定会让这些强盗满意。 小妾披上衣服也跟着走到门口,只见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笼,惨叫声不绝于耳。她顿时吓了一跳,死死抓住林佑钦的胳膊,“老爷,咱们快走!” 因为害怕她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林佑钦冷哼道:“慌什么?他们既然来了,我们能跑到哪儿去。” 正在这时,一个护卫从外面浑身是血地跑进来,脸上的神情狰狞可怖。 林佑钦连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老爷快走,不知道,突然就来了几百人,个个带刀。我怀疑是官军。老爷速速离去。” 林佑钦忽然注意到那护卫的目光死死盯着身旁的小妾,转头一看,只见小妾衣服掉落半边,丝毫不觉,露出红色的肚兜以及一片雪白的锁骨。 “看什么看!”林佑钦大怒。 那护卫赶紧低下头。 林佑钦又道:“自己挖下双眼,我不跟你计较!” 那护卫勃然大怒:老子替你打生打死,冒死前来通知撤离,你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就要挖我的眼珠子,反正这些贼人杀过来,你也活不成,倒是不如便宜了我! 正是怒从胆边生,这护卫猛地抬头,双眼中射出凶光,林佑钦大为后悔,正要说话缓和一二,却见护卫突然抽出刀,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可怜的林佑钦,只觉得肚子一凉,再低头一看,那刀已经没至刀柄,他狞笑道:“老爷,你安心的去吧,小怜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小怜——也就是那个小妾,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护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走吧,随我走。” 可怜的她,哪里有什么反抗的能力,挣扎两下就被护卫拉着逃了。 战斗持续了大约有两刻钟的模样,林家彻底被攻下来,不过他们死活都没找到林佑钦,找了一个仆人前来指认,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赵三道:“主宗的男子全部押入县衙,等候公子发落!” 黄县令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了,所以压根就没反抗,倒是跟江云攀谈起来。他也是出身士族,他忽然发现江云这个人知道的多,见多识广,而且言语之间颇为精妙。 这与他所认知的江云差距很大,他还以为江云是个粗糙的汉子。哪里知道两人真正攀谈起来,他倒是显得温尔文雅。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士兵满身是血跑进来禀告:林家已经攻破,家主林佑钦不知被谁杀了,其余男丁正押解过来。 江云道:“今日便借贵宝地,审一审案子。” 黄县令道:“敢不从命?” 等了大约有两盏茶的时间,一队兵卒浩浩荡荡冒着雨而来,林家的男子全部被押解过来,人数太多,足足有四十多个。 江云自然没时间详细一个个审问,而是把他们都分开,询问贩卖粮种的前后细节,他只需要揪出来负责人就行了,其他的人,他才懒得搭理。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立刻便有了答案。黄县令在一旁琢磨,这倒是个好办法。 江云命人把林佑家,林佑民、林坤灵,林坤正,林坤泰几人带过来。其中两个佑字辈的,与林佑钦乃是兄弟,三个坤字辈的,则是林家子辈。林坤灵是林佑钦的儿子。 林坤泰、林坤正是林佑民的儿子。 “好你个黄大有!你居然敢勾结强盗,毁我林家!我林家这一笔血债,记在你的身上!”林坤灵十分怨恨,怨毒的目光盯着黄大有。 江云十分不耐烦,“别特么说大话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先灭了你们林家,保证没人能知道。先说正事,你们可知罪?” “呸!休想从我嘴里套出来话。”林坤灵仍旧不屈服。 江云哈哈大笑,“好骨气,林家有这么有骨气的子弟,想来你爹泉下有知,也会非常欣慰。” 林坤灵尚且不知道林佑钦死的消息,此时听到如遭五雷轰顶,大声叫道:“你说什么?你胡说,你胡说!” “我们的人进去后,不知道谁把你爹杀了,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是我的人杀得,我还想着让他回白马城受审呢。” 林佑民惊呆,脱口而出:“你居然是白马县令江云?” “看来你们还认识我。我现在就两个条件,第一,你们收购的所有粮食,全部吐出来,第二,罚款一万石,另外也得回白马城受罚。 放心好了,我无意杀你们,只要你们当着大家的面挨顿打就行了。” “你放屁!”林坤灵暴跳如雷,要不是有两个人死命压着他,说不定都蹦起来了。 “我们林家绝不妥协,你个狗官,你敢残害我们,迟早你都要遭报应!你不得好死。” 江云转向林佑民等人,“你们什么意思?”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愿意接受惩罚。” 第95章 出离愤怒的荀彧 第95章出离愤怒的荀彧 “我不愿意!你们没有资格代表林家,我才是未来的族长!你们怎么敢代表林家?”林坤灵气急败坏。 林佑家朗声道:“你也没资格代表林家,我早就看你们父子不顺眼,行事偏颇,只为了自己的私利,这些年,哪一房不是为了你们大房,放弃许多东西。” 林佑家忽然又转向江云:“好叫县令得知,之前这对父子商议想要从白马城里套粮种,我一直都不同意,但奈何林佑钦乃是家主,我们也无法违抗。所以才有今日之大祸。” “你放屁,这是你出的主意!”林坤灵大声叫道。 江云却充耳不闻,笑嘻嘻道:“我就知道,林家还是有忠贞之士,你们的其他财物,我们分文不取,但这些罚款,以及我们的东西,我是一粒粮食都不会留下。委屈你们先在这儿住几天,等我们弄完了东西,自然就会放了你们。” 黄县令对江云的处理手段,十分不解,大家都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呢? 直到退堂,黄县令的师爷才把事情的真相解释给他。 “这白马县令是没安好心啊。”师爷叹息,“如今林家已经断定是老爷你泄漏消息,所以才导致林家被灭。 白马县令装完东西拍拍屁股走人,敢问县尊,又该如何自处?” 黄县令悚然而惊,琢磨半晌,拍桌骂道:“我还当他有什么好心,原来是想借刀杀人!” “翁主息怒,白马县令这一招,是摆明了的阳谋,我们必须要跳下去。” 黄县令一琢磨,可不就是明知是个坑也要跳下去吗?林家是在他的统治下,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也得要把林家彻底压得抬不起头。 若是真的有可能,最好是弄死所有林家的人。 因为他必须要承担林家的怒火。黄县令大骂江云无耻之尤,但骂完了脑子也凉了,骂不要紧,但是后果却得自己承担,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骂能解决什么问题? 江云启程回到白马的那天,黄县令还亲自出城远送,出城十里,另外又整理一些土产等东西,送给江云。 江云笑道:“多谢县尊厚爱,待我回去,定然会有一份厚礼相赠。”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道路上绵延了大约十多里路。大队人马走了大约五天时间才到白马,车队进入全城轰动,他们不知道的自己家的县令,究竟去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粮。但他们知道,暂时他们不会因为缺乏粮食而饿肚子。 江云同时又宣判了在这一案子中的诸多人。 比如混江龙等,他们因为参与经济犯罪,所以判他们为奴五年,免费为官府打工。至于那些被拉拢腐蚀掉的守卫、分发粮食的人员,所有违法收益收回,他们也被砍了头。 之所以重判他们,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同,他们是官府的人,他们所有的行为,都只会给官府抹黑,而且江云也传递出来这样的信息:官府并不是那么好做,如果要做官府的官儿,那就严格要求自己。 一番处罚下来,春耕才得以进行,这一次所有人都不允许私自更换粮种。防止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春耕就完全完成了。江云松口气,只要等到夏季收获,起码不会再存在断粮的危机了。 但其实这件事并没有完全结束,还有一个事情需要江云解决:朝廷的怒火。 而今荀彧在许都主持,曹操出征荆州。所以这件事当然要报知荀彧。 “真是岂有此理!”荀彧勃然大怒,一个白马县令,跑到长垣县令的地盘上,干掉了一个林姓大家族,虽然他做的并没有那么过分,只是杀了林坤灵等少数几个人,但这个事情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贾诩道:“令君先别急着生气,奉孝跟着在白马,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为何不见奉孝提起此事?” 荀彧愤恨不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如此嚣张,再如此下去,这白马城,还是朝廷的白马城吗?岂不是成了他江云的白马城?” 其实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天下大乱,门阀世家在东汉发展壮大,此时已经成为天下不可或缺的力量,天下究竟该如何安定,谁也不清楚。 不过,门阀世家一定是阻碍,这毫无疑问。哪怕是荀彧也知道的,假如他是皇帝,他也想要打击门阀士族,但他不是,非但不是,而且他还是门阀的代表——颍川门阀的代表。 在他的心里,家族才是第一位的,天下是第二位的,并非是曹操一统天下,而是大家选择了曹操,他有希望结束纷乱的战争,给大家一个安稳的环境。 贾诩自然清楚其中的问题,不过他也不好跟荀彧争辩。而且曹操阵营中,门阀士族的数量不在少数,怎么敢当面说出来呢?岂不是要成了大家的共同讨伐对象? 荀彧道:“必须要处理了这小子。” 贾诩道:“可是丞相对此人颇多照拂,如此处置了他,丞相回来怕是不好交代吧。” “可如何跟天下士族交代?前些时日,白马大灾,他就利用流民把白马城里的大族处理了一干二净,甚至就连杨家都没能幸免于难,杨儒乃是当世大儒,说死就死,如果他还是安然无恙的话,天下士族如何能归心?” 荀彧站起来走了几步,道:“不行,必须要处理,传令,立刻遣千人御林,进发白马城,倘若他肯束手就擒,那一切都好说,倘若不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贾诩连忙拦住,“令君万万不可激动。江云倒行逆施,处理了他并不可怕,但他改进了农业,曲辕犁、锄头等农具,实在是大功于朝,丞相回来,令君该如何交代?” 荀彧道:“那我就亲自给丞相请罪。” 贾诩笑道:“令君不必如此,倒是不如我去一趟,把他的官儿罢了,到时候丞相问起,只推说是天下民怨四起,所以罢了官。” 荀彧思索片刻,黑着脸应下,“那好吧,那就让他得意几日好了。今后万万不可让他再执掌白马。” 第96章 为了人类进步 第96章为了人类进步 贾诩自许都出发,带了四五个随从,轻车简从便往白马城而去,前些时日,这里出了一个龙骨,贾诩就非常好奇,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但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离谱,他就有些好奇心。 待这些日子再看看他的所作所为,不由更加好奇。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居然敢与天下门阀为敌?而且居然还毫发无伤。上一次是献上了马蹬、马蹄铁。 这两种东西倒是没那么神奇,但是却让那些武将欣喜不已。贾诩的好奇心就更重了,这个家伙难道是墨家巨子? 也不怪贾诩这么猜测。江云所制作的东西都与墨家有些类似,看他的行事风格,也有些类似墨家。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通,墨家巨子怎么会跑到白马城当一个县令呢? 墨家这个学派,有些奇葩。人家的领导都叫首领,或者党魁之类的,他偏偏要叫巨子,主张也有些格格不入,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利于工匠。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过了四五日便到了白马城。 初进城门,贾诩就被拦住:“姓名籍贯,到白马所为何事?” 贾诩道:“鄙人贾文和,籍贯武威,前来探亲访友。” “所访何人?” “郭奉孝。” 守城老吏,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两个人是谁,看了看他的四五个随从,随身也没有什么货物,于是便放了行。 进了白马城,贾诩立刻就感觉到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大一样。 好多建筑工地! 整个城市就像是一片大脓疮一样,正在四处搞建设。这样大规模的建设,让人很恍惚,似乎当年营建许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庞大的规模。 随从忍不住抱怨:“这里怎么乱糟糟的。” 贾诩倒是没那么肤浅,仔细看了看建筑,不由更加好奇,这里盖房子怎地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呢?没有见到任何版筑,也没有大量的泥土,全都使用一种红色的砖。中间不知道用的什么粘合剂。 前行一段路,地上泥水太多,贾诩只好又上了马车,街道中间如今坑坑洼洼的,而且泥水满地,走上去粘滑又湿润,十分难受。 随从已经十分厌恶这个地方,觉得比许都差得太远。 贾诩倒是觉得挺有趣的,这里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到了县衙,贾诩取出来朝廷公文,道:“就说我是天使,姓贾。” 江云接到公文,一看,嘿朝廷的动作可是真够快的,想来自己的动作刺痛了朝廷中的某些人,所以他们才迫不及待吧。 江云急忙出去迎接,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负手立在衙门前,正在张望着外面的街道。 “见过天使!” 那中年文士转过身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不过就是性子不稳。” 江云心里翻个白眼,你特么才不稳,你全家都不稳。要不是老子要娶曹节,这破事老子才懒得干。 贾诩说完便迈步进了县衙,熟悉得跟自己家似的。天下县衙的布局都是差不多的,贾诩信步进入,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也没怎么修整。 江云带着他去了后院,摆上宴席,为他接风洗尘。 喝了几口烈酒,贾诩脑子有点热,连声大呼好酒。 江云见时机差不多,便开口问道:“天使此来,怕不是来吃我的酒吧,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我也好参详参详。” 贾诩嘿嘿笑两声:“其实不重,就是罢官。这个县令你是不能当了,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朝廷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真不是贾诩想要让他罢官,实在是他干的事实在太离谱,居然跑到另外一个县,带兵抓人,朝廷法度何在?人心何在? 江云听了倒是放下心,这个处罚也不算重,不过却是他眼下不能忍受的,自己这才刚要一展身手,而且还有曹节的事儿在那放着,哪里能罢官,罢官了还怎么干事儿? “天使坦言相告,江某感激不尽。但恕难从命。” 贾诩笑道:“你居然敢违抗朝廷命令?” 江云摇摇头:“抗命是不敢的,不过如果是乱命,鄙人倒是不怕稍有违命。” 贾诩冷笑,“莫非你想自立不成?” 江云摇摇头:“从无此心,天使刚刚到此,不妨先住两天,就知道为何我不会让出县令位置了。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坐上。” 贾诩不置可否,第二日他还真是带着随从到街上乱逛。一个上午走下来,贾诩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江云居然敢在白马城分田地!而且连他自己的都分!而且田地不准买卖! 这是要掘了天下士族的根啊。回到住处,贾诩坐在桌子旁静静思索上午的见闻,不仅分田地,居然还分房子,如今也全靠着他的贸易,才维持白马城的粮食消耗。 新来的县令别说接管白马城,假如他稍有忤逆江云,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人实在太可怕了。贾诩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江云消耗这么大,究竟又该如何维持下去。 一年还行,两年恐怕就非常吃力,要知道这可不是养活几个人,而是数十万人。 正在这时,忽然随从前来敲门,“先生,郭先生来访。” “哦?”贾诩打开门,郭嘉正站外面,两人寒暄几句,立刻进去。贾诩命人准备酒菜,谁知道郭嘉晃晃头:“就知道你这没什么好吃的,我倒是准备了些。” 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个篮子,里面装了几个菜,一瓶酒。 贾诩直呼痛快,这菜似乎做的很好吃,但他吃不出来什么味。喝了几杯酒,贾诩才转入正题,“这白马县令,究竟以何为生?怎地如此大的花销,他也不怕?” “哈哈,你没看明白吧,其实这些人都是不要工钱的,只需要提供一些粮食即可。” 贾诩听完郭嘉的详细介绍,感叹不已,“这江云究竟是个圣人,还是个神仙?他图什么?” “不知道,”郭嘉摇摇头,“我曾问过,他说,为了人类进步,社会和谐。” 第97章 这是个大坑啊 第97章这是个大坑啊 贾诩听不懂这句话,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个县令还真不能罢免了。” “是的,谁来谁死,要么沦为他的傀儡,要么就被赶下去。这事你还是放弃了吧。” 贾诩苦笑:“可是荀令君那边很难交代。” 郭嘉摇摇头,“我想,江云不会令你难做的,也不会令令君难做。他总是会有个交代的。” 贾诩想着,反正也是来了,到处看看也好。四五天时间,他几乎在白马城里走遍了,听说了更多江云的事情,越是看的多,就越是觉得这人难以理解。 至于那个传遍天下的龙骨庙,他也去看了,虽然离得远看得不大清楚,但他就是有种预感:这玩意肯定是伪造的,不是真的。 因为他完全不是个信神的人,白马城里原来有寺庙、道观,全都被他干掉了,只留下一个道观,一个寺庙,而且和尚、道士都必须要接受官府的认证,没有认证谁也不能当道士。 至于田地之类的,更是想都别想。县里统一发放粮食,至于捐款之类的,全都归县里管。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为龙骨大肆建庙。这种行为根本就不合理。虽然他没弄明究竟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本能地认为,这肯定有陷阱。 贾诩不敢想象,白马城照着这样下去,究竟会成为什么样的怪物。这里的粮店、盐铺,全都是官营,就连布铺,也受官府节制,价格进货源头都受控制。 基本上这里就是一个完全被国家控制的地方,这样的体系,确实没人能玩得转,贾诩自诩聪明过人,但也搞不了这样的体系。 转了四五日,这一日,江云突然把他请过去,又是摆了一桌好酒菜。 “先生看了几日,可有什么收获。” 贾诩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道:“朝廷若是发大军,你该如何应对?” “这就要看时间了,倘若现在就发,我会立刻裹挟周围的百姓,宣布免费为他们分田。” 贾诩心惊肉跳,道:“你这么做,还有哪个士族为你做事?” “这也简单的很,总有些士族是怕死的,哪个士族里没有几个不受待见的庶子?朝廷若是真的敢追下来,我一定会首先裹挟河南岸这几个郡县,之后就是兖、青二州。” 贾诩发觉这样,朝廷真的没办法,他叹息道:“可你也让我很难做,朝廷也很难做。” 江云笑道:“公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让朝廷满意的。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贾诩心里实在想不透,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朝廷满意——好吧其实是让士族满意。他大吃大喝,吃饱喝足,江云命人送上茶水,“先生请先品尝下茶水。” “嗷?”贾诩看着青绿色的叶子在水中浮沉,十分惊奇,他还未曾见过这样的茶叶,饮了一口,只觉得寡淡无味。此时的茶叶饮用非常粗暴,直接把茶饼取下来小块,碾碎后煮成糊状,毫无美感可言。 而且茶饮中有姜、葱、蒜、盐等,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但是江云的喝法完全不同,透明杯子,沸水,茶叶,茶汤淡绿色,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赏心悦目。虽然初喝淡而无味,却慢慢有股苦味涌起,继而又是甘甜,婉转百回,比之前的茶汤要好喝得多。 “就是这个,你要让朝廷满意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给天使的小礼物,待我将制作方法写给天使,回去后可照此制作。” 江云起身,不一会儿取来一个盒子,推到贾诩面前,“便是此物,我相信天下士族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埋怨。” 贾诩好奇地打开盒子,却见里面躺着几本书,他拿出来看看,一本《史记》,一本《诗经》,一本《竹书记年》,一本《论语》,一本《老子》。 贾诩翻开书,字迹毫无可取之处,既非楷体,又非行书,看着十分古怪,但也算是清晰,可以一观。书中自带注疏,一点一点写的非常清晰。 他又翻开诗经,同样是一样的字体,同样带有注疏,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把诗经翻完,又把其他几本书走马观花的看一遍,继而大惊失色:“此乃何人所抄写?” 江云笑吟吟道:“此乃二十个不识字的匠人一日所作。” “什么?”贾诩一下跳起来,连忙抓住江云:“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云道:“天使请,我带天使去看看。” 贾诩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过,他脑子乱哄哄的,似乎有什么发现,但又抓不住,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观看一件非常宏大的事件,或许,这是能改变天下的大事。 为何门阀士族会崛起?就是因为普通人掌握知识的成本过于高昂。 自东汉蔡伦发明了纸张后,知识传播的媒介才算是平民化,之前都是绢帛、竹简。汗牛充栋,内容也不会比一本辞海的内容多。 而门阀士族正是因为掌握了知识,所以他们天然就是统治阶层,平民百姓根本不会有机会。 江云带着他到了一间并不是很大的院子里,只见里面有很多工人,贾诩不明白这是在干嘛,但他突然瞧见一个工人拿着白纸放在一个模板上,用刷子刷两下,再拿起来时,上面便布满了字。 他恍然大悟,这就是印章的原理啊。 这张纸印的是庄子逍遥游。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从头到脚都是麻的,“这一日能制几本?” “其实麻烦的,主要是前期制版,制版完成后,倒是非常简单,假如一组十个人全里赶制,一天能制出千本。” “千本?”贾诩的手像是爪子一样死死抓住江云的胳膊,“一千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贾诩像疯子一样拿着那张纸,仰头长笑了大约一刻钟,大家都担心他会笑死过去,谁知道他这个时候居然停下了,道:“既然你敢给我看,这说明你不害怕我会把你的秘密偷去,又或者,这里有看不明白的诀窍。” 江云呵呵笑:“你也太小看我了,就算你学会了又有什么用,这么多白纸,你从哪里弄?” 贾诩脸色突然大变,他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纸上,如雪一般白,如刀一样刺向他。 第98章 大司空 第98章大司空 “莫非你还会造纸?” 当他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之前他的注意力在文字上,现在转移到纸张上后,终于发现这些纸张跟普通的纸张不同。 纸,哪怕是再好的纸,也会微微泛黄。这不是造纸技术的问题,而是造纸原料的问题。当然,现在纸浆缺乏了一道漂白工艺,所以就显得有些黄。 当贾诩参观完江云的造纸作坊的时候,他内心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造纸的工人们,站在数个大水池前,水池里满满都是纸浆,那水池太大了,能装下一二百个人。 而这样的水池有十多个,但是空了一大半,只有四个水池有人生产。贾诩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旦这十几个水池大规模开始生产,一天到底能生产多少纸张? 贾诩从造纸作坊里出来后,立刻找到郭嘉,两人一见面,贾诩伸手抓住郭嘉的胳膊,硬拉着他坐下:“造纸做作坊你知道不知道?” 郭嘉点点头:“也是刚刚才知道。之前一直都没发现他在做什么。” “这有什么影响你可知道?” 郭嘉有些无奈,“我当然知道,以后天下士族恐怕都要巴结着他。甚至,可能天下士族都要怕他。” 贾诩站起来,猛地走两步,“你有什么看法?” 郭嘉道:“我有什么看法重要吗?重要的是,江云有什么看法?他想要怎么分配纸张?又想要怎么印刷书籍。” 贾诩思索片刻,道:“若是他死了呢?” 郭嘉翻个白眼,灌口酒,“他死了有什么用?技术已经存在,封杀是没办法封杀的。传到南边去呢?传到江东去呢?” 贾诩哑口无言,沉默好半天,才道:“我们拿他没有办法了是吧。” 郭嘉无奈叹息:“除了讨好巴结,我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只要不让他站在我们对立面,那就一切都好说。” 又是长久地沉默,他们两个人都是当世人杰,怎么甘心屈服一个黄毛小子的身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贾诩想了许多,最后他说:“我要立刻回去。” 当天,贾诩便骑着快马,连夜不停,一天一夜跑死两匹马回到许都。当他顶着黑眼圈、蓬头垢面地出现在荀彧的面前,荀彧吓一跳,声音变得尖锐而奇怪。 “你怎么来了?” 贾诩眼睛通红,一身风尘仆仆,不用看也知道经历了长途奔波。他从怀里掏出来四本书,又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嘭——拍在荀彧面前。 荀彧莫名其妙,几本书没什么可看的,装订粗糙,封面也粗糙的很,字迹更是近乎于玩笑,他没什么兴趣,那张白纸倒是引起他的兴趣,拿起一看,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大惑不解,抬头问:“子明这是何意?” 贾诩指着书道:“此书乃是拓印而成,一日可成千本。制印不过需要两天。此纸一天可成百刀。” “什么?”荀彧激动地立刻站起来,前方的小方桌被他直接顶开,发出刺耳的声音:“子明何处得来?”他的脸色苍白,手因激动而颤抖。 “白马城。” 荀彧光着脚在榻上走两步。贾诩在白马城,觉得那种坐着的椅子比较好,已经有些不习惯这些坐塌。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解释:“江云弄出来的。现在他还没全力生产,以后若是全国都有,你能想象那是什么场景吗?” 荀彧只是想了想,就觉得脑子都空白了,挥手打断:“别说了,他怎么说?这样的东西,他准备怎么用?” “献给朝廷,让朝廷刊行天下。” 荀彧猛地抓住他的手:“绝不能!这要出大事!” 贾诩叹息:“我也知道,肯定是要出大事,所以就急忙赶回来,找你商议。” “奉孝怎么说?” “奉孝说,这取决于江云怎么想。” 荀彧在坐塌上走来走去,但他并不放松,一双手握成拳。 为何荀彧会如此恐慌?因为知识的垄断带来了士族门阀的空前大发展,尤其是武帝独尊儒术以来,更是导致知识的解释权、掌控权全都握在门阀手里,一旦书籍成为廉价的、易得的,也就代表着知识成为廉价的、易得的。 门阀也就成了空中花园,不复存在。 他突然停下来,呼吸急促,道:“大司空如何?” 贾诩没明白过来:“什么?” “授他大司空,拉拢他。” “什么?”贾诩如遭雷劈,“他才多大,今年尚未弱冠,哪里能授大司空?” “你有什么办法?把他调离白马,调入中央,有用吗?” 贾诩沉默片刻,一想到江云的思维方式,他就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为了为官,中央官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这无法诱惑他,授他大司空,确实是一步好棋,可这未免太惊世骇俗。 “我这就去禀告陛下,劳烦子明再走一趟了。一定要把他拉拢过来,这等技术,绝不能随意扩散。”荀彧已经下了决断,自然不会轻易改变。 荀彧说到做到,立刻起身进宫,献帝正在饮酒为乐,几个官伎正在跳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荀彧不由叹气,这刘家的天下,果然已经到了气数了吗? “陛下宜勤于政务,不宜放浪形骸,饮酒为乐。”参拜完毕,荀彧立刻就规劝起来。 “令君说的是,令君快坐。来人赐酒。” 玻璃杯子送到荀彧的手里,看起来非常漂亮。这玻璃杯,也是最近在许都火起来的新事物,据说达官贵人争相为之,一时间,一个杯子被炒了数十缗的地步,是贫困人家数年的消耗。 荀彧只得喝了,将事情说一遍。倒是引起献帝好奇,道:“这人挺有才的,他真的能一日千本印千本书籍?莫不是夸大了吧。江湖中一直都有人故意夸大。实际上根本就做不到。” 荀彧道:“此事子明亲眼所见,臣也相信,这书陛下可看看。” 献帝拿着那小小的书籍,翻开看了下,看惯了精美书籍,此时再看这些,有些不适应,眨眨眼才看下去,但越看下去,适应了这种粗糙文体,倒是问题也不大。 “此乃小道,卿以为司空可否?” 第99章 江云的承诺 第99章江云的承诺 荀彧道:“可。” 献帝无奈,只得应允。命人准备仪仗、官服、大印,并且命中常侍苏青前往白马城宣诏。临行前,献帝把苏青叫来:“你此去白马,结识江云,观其人如何,回来禀告。” 苏青道:“陛下,此人……” 献帝装作无意,“哦,我听曹贵妃道,此人颇有些手段,朕倒是好奇得很,你去帮朕看看,朕很想知道,这琉璃是如何做成这般透明的。” “只怕此为机密,他不会轻易说。” 献帝笑道:“你又不是他,你又怎能知道?” 苏青急忙跪地上,“臣定让他说出来。若是不说出来,臣用些手段,也要让他说出来。” “手段倒是不必了,他不肯说,也就由他。” 苏青离开,献帝长吁短叹一阵,如今身不自由,就连派个内侍,也得看他脸色,这皇帝,做得果真是没滋没味。观江云言行,他倒像是个不贪图富贵,又不贪恋权位的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有所帮助呢? 正感叹,曹贵妃忽从外面进来,柔声道:“陛下因何故长吁短叹?” 献帝勉强露出个笑容,“想起些伤心事,遥想武帝当年,何等雄姿英发,杀得匈奴远遁漠北,不敢南顾,而今朕却无能为力,故此感叹。” 曹贵妃道:“陛下勿忧,丞相雄才大略,三军用命,平定天下之后,定叫那匈奴有去无回。” 献帝连连称是。 荀彧府上。 “子明此去,有两点。务必要求此技术不可扩散,哪怕是他本人也不能使用。另,此技术不可外传,无论是谁也不能传。” 贾诩摇摇头:“令君这两个要求,恐怕他不能答应。” “不行,这是底线,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天下士族,恐再无存续之可能。” 贾诩道:“咱们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 荀彧摇摇头,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知识的扩散,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的,并非是如烈火烹油一般,时刻吸引人的注意。尤其是江云所发明的拓印、造纸。就算他们管控的在全面,也会悄悄散出去。 荀彧虽然无法总结出来,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无用功,无非延缓死亡而已。 贾诩道:“我走一遭吧。” 荀彧叹息:“子明辛苦。” 两拨人马一起前往白马城。途中贾诩一直都在思考,江云这的这两项技术,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同时也思索,江云究竟有什么需求。他肯定不要钱,不要权位。 别问贾诩怎么这么肯定,他就是能这么肯定,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中,很快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假如心再细一些,连一个人的真实性格也能看出来。 但这个结果,并非是什么高兴事。贾诩并不认为,天下没了豪强,就能太平无事,相反,可能会更加混乱。门阀好强之所以强,是因为他们都是当世人杰,这就是他的观点。 相反,苏青的目的单纯得多。玻璃在许都上市,他亲眼见证,店铺门口的队伍排得跟山似的,他找人打听过,那一个玻璃杯子就要好几缗,这么简单的一算,一天下来,这么个小小的店铺,差不多能有几千缗。 更离谱的是琉璃透明壶,一个居然要两百缗,还买不着。他听说几个郡王正在求购,出价五百缗。苏青的眼珠子都快滴出血了,要是他有这个技术,想想看一天躺着赚钱啊。 “侯爷,那江云是什么人?竟然劳陛下如此牵挂,莫不是……”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好像是生怕把苏青惊醒似的,他正在轻轻捏着苏青的腿儿,动作轻柔,分寸恰当,随着马车一摇一晃,十分惬意。 苏青冷笑:“他敢?曹公雄才大略,岂是他黄口小儿能比?他怎能逃出曹公的手心?” “侯爷说的是,小的多虑,多虑。” 苏青叹息:“也难怪你多想啊,就是我也多想。你可知那玻璃是谁的生意?” 那小太监沉吟道:“小的倒是也听过,不过,背后是谁查不出来,似乎跟郭奉孝有些关系,又似乎跟曹贵妃有些联系。” “屁!那就是江云弄的,也不知给曹贵妃送了多少礼,这才能在许都站住脚跟。哼,陛下就是让我去问问这玻璃的。” 小太监眼前一亮,道:“侯爷,那岂不是……” “猴崽子,少不了你的好处,给我好好干活。” “是,”小太监的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马车载着一行人,用了四天时间,从许都赶到白马城。苏青不由感叹,这个白马城,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来啊。白马城的城墙依旧破旧,现在还能看到被流民兵攻打时留下的印记。 贾诩对宦官没什么好感,径直入了城。苏青却打出天子的旗号,摆开旌旗,摆出銮驾。毕竟他是代天宣诏,自然有该有的威仪。 江云听说天使来了,大感诧异,他想过自己的发明可能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但却没想到朝廷居然还专门派了人前来。 接着苏青与贾诩,江云接了诏,立刻叩谢天恩。之后引着二人,前往县衙后院里,专门安排的有接风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都喝得差不多,苏青道:“江公如此美酒,却少了乐,实在是令人遗憾。” 所谓乐,不过是鼓瑟吹笙。但这太监话里有话,显然还想看美女,他就不知道,这么个太监,怎地还要看美女,还能吃了还是怎么地,明显干着急的事,他们居然也愿意干。 但他故意装作不懂,“大监说笑,这小地方,哪里有什么好乐,没得扰了咱们的清兴。” 苏青斜他一眼,见他满脸真诚,一时间倒也不好发作,道:“江公说的是。” 贾诩道:“江公子,你这造纸术、印刷术,究竟如何处理?” 江云拱拱手朝南:“当今陛下,圣人君子,是故我打算将这些东西都免费献给朝廷,由朝廷定夺。” 贾诩惊诧:“难道江公子不准备自己赚钱?” “我只在白马城里卖,绝不会去其他地方。而且,我还可以再给朝廷一个许诺,绝不印制四书五经之类的书。” 第100章 该配合你的表演我视而不见 第100章该配合你的表演我视而不见 贾诩又迷糊了,既然不印刷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那他印刷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印刷的吗?江云早就料到,这玩意一推出,要么被士族垄断,要么就要为士族服务,想要自己掌控,那是千难万难。 他无意跟整个世界对抗,但也不想就此屈服,因此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他从怀里摸出两本书来,递给贾诩,贾诩接过去,瞧见上面写了几个大字:齐民要术。 另外一本书上,则写着几个大字:天工开物。江云道:“还有一本是营造法式,暂时没有排好版,所以暂时用不上。另外,我的三本书:龙文鞭影、三字经、声律启蒙,也将刊印。这些书都只在我们白马城销售,其他地方一概不去。” 贾诩心里倒是放松不少,这齐民要术也好,天工开物也罢,都是百工技艺,士人谁会关注这个呢?这么想来,这个江云对门阀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大。 只要江云不刊印四书五经,那么这些做官的学问,就仍旧掌握在门阀手里。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江公子何不委托朝廷印刷?” 江云摇摇头:“这些书,我白马城也是急需,怎地可能交给朝廷?到时候岂不是误事。”贾诩还待要说,被江云拦住:“天使啊,你不能连这点东西都不让我留吧,这本来都是可以传承家族的东西,我现在都给了朝廷。 朝廷难道还不满意?难道要逼死我吗?” 贾诩顿时不吭声了,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确实难以启齿。 苏青一直都不发一言,吃完后,两人起身告辞,苏青似是有意无意间提到:“陛下很是好奇,这琉璃究竟是如何做的,怎地透明如斯?我这次来,别的不想干,就是一心想要干好朝廷要务。” 江云笑道:“此事易耳,不过是雕虫小技。前人所做玻璃之所以不够透明,只因其中少了铅钡而已,加入铅钡,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大监若是有兴致,不妨明日去瞧瞧。” 苏青大喜过望:“如此甚好,待明日我就去看看。” 次日一大早,天色刚刚明亮,苏青便起床洗漱,小太监询问今日可要传膳,苏青摆摆手,“不用了。且随江云看完了琉璃,再吃也不迟。” 苏青把江云叫上,让他亲自陪着。到了玻璃工厂后,他眼珠子都傻了。宫中也有很多做工的,但无论哪一个工坊的模式,都没有能超过江云这个的。 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把他们导向玻璃工厂,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人多得要命,而且玻璃工严格分工,有一个就是专门倒溶液,还有专门冷却,专门退火—— 苏青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想。显然他的主意不行了,根本就没办法偷师,这么复杂庞大的工艺流程,除非江云亲自传授,否则无人能明白其中真理。 江云笑吟吟地问苏青:“此地可还入得大监之眼?” 苏青勉强露个笑容:“不错,入得,果然入得。” 江云道:“如此,大监便请自行观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说完他居然自己走了。苏青震惊之下,开始一道一道工序去看,但他看不懂,他只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为什么这么做,以及这些溶液哪里来的,他就一问三不知。 非但如此,他还去问那些工人,那些工人也不大清楚,他们都只做自己的事而已,前一道工序如何制作,他们毫不知情。 江云这个地方采用了现代的流水线生产方式,谈不上多么先进,但对保密措施执行的很好,这些工人知道的甚是少。 苏青连续问了好几个,一无所获。他相信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这么大一笔财富,怎么能不分润呢?这个生意,苏青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现在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了。 江云坐在门房那儿喝茶,等了半晌,苏青垂头丧气地出来,他立刻笑着迎上去,“大监可是看完了?今日我又准备许多新菜,大监可要赏脸,随我品一品。” “好好好,今日已经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下,待晚上你再叫我。” “恭送大监!” 江云看着苏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由发出两声冷笑:玻璃你也想沾染,真把我当豆腐捏了。苏青返回住所,大发雷霆,小太监上来伺候,被他一脚踢开,抓起茶碗狠狠摔地上。 “江云——你给我等着!不把你弄死,我誓不为人!”苏青恶狠狠地发誓。 在屡次试探得不了手后,苏青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在白马城的第三天,他私下找到江云:“江公,最近朝廷困难,税赋减得厉害,不知江公可有什么法子,好茶。” 苏青倒是很快适应了这茶叶的喝法,而且还觉得很不错。 江云道:“大监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而已。在江公眼里,恐怕我这样的人,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苏青冷笑,“欸,我可是听说,江公理财有道,不输管仲啊。那玻璃好像就是江公的产业。” 江云摇摇头,叹息一声,“那玻璃说是我的产业,我也只是个打工的,每天睁开眼,好几万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活下去。我也是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那玻璃产业的所有产出,都投入白马城了。大监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白马城里如今到处大兴土木,如何有空余钱财。” 苏青道:“江公,如今正是朝廷危难之时,江公何不为国为公?” “大监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把玻璃也捐给朝廷吗?” “我可以保举江公更进一步,赐九锡。” 九锡,连曹操都没有,他一个太监,能有什么权力?太监的权利都是来自皇帝,没有皇权,太监就是可怜虫,这死太监,竟然敢拿国家大计许诺,江云要是信了,那才真的是棒槌。 “*******,岂因福祸避趋之。大监,而今国家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白马城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我必须要先救白马,然后才能救国家。我原捐十万缗,献给朝廷。” 第101章 斩杀 第101章斩杀 苏青怒而起身:“江云,你要知道,你是朝廷的三公,朝廷随时可以收回来。” “江云愿意听朝廷调遣。” 苏青气得牙痒,却又没办法发作,最终只能一跺脚离开了。 返回住处,苏青越想越是憋屈,区区一个县令,也太不把我这个大监放眼里。那小太监见苏青又是脸色不善,也不敢大声说话,蹑手蹑脚进来,放下莲子汤就赶紧离去。 苏青大怒:“你走路这么轻,是想吓死本候吗?” 小太监欲哭无泪,连忙跪地求饶,“大监,小人是无心之失,只是见大监为国事操劳,所以不敢打扰大监,还望大监饶命。” “哭什么哭,号丧呢,本候还没死呢!站起来。” 小太监哪里敢不听?立刻站起来。苏青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大声骂道:“江云这贼厮,迟早我要弄死他!” 小太监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尴尬片刻,等苏青平静下来,这才道:“侯爷可是为了那玻璃而发愁?” “难道是为了你吗!”苏青吼道。 小太监道:“侯爷,江云不愿意给,可是那些工人呢?稍微许个官儿,他们还能不上勾吗?我听说他们原先都是流民。” 苏青眼前一亮,这还真是个好思路,顿时喜笑颜开,“总算本候没有白疼你。快说说,还有什么想法?” “那玻璃牵扯到数千人的生计,总是有人不如意,咱们收麦他们不是一样的吗?小的想,咱们或许可以打听下,看看谁有权利,谁又不怎么满意。” 苏青笑眯眯道:“不错不错,不能总是想着没本的买卖,做生意都要扎点本钱。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几日能办妥?” “有两三日也就成了,小的这就去。” “回来——这有个玉坠儿,我也用不上,就赏你了,算个小玩意,有什么需要就去账房那儿支些银钱。” 小太监干劲十足,连忙感谢。只用了不到两日功夫,他便打听出来一个人,此人名叫杜老牛,本来该给他升职的,结果却是另外一个人升职了,结果他就被落下。 他的心里充满怨气,小太监把这事一说,苏青连连拍手:“好好好,你这就去把他叫来,先探探口风。” 小太监笑道:“我只是亮了下腰牌,他就说不出来话了,太高兴了!我问他愿不愿意为我效力,他满口称是,只是侯爷,我给他许了个万户,这还得侯爷点头。” “小事一桩,你这就去把他叫来,我亲自问问。” 苏青搓着手,耐心等待。要不是在白马城,他恐怕早就派人去抓人。盏茶时间过去,门前传来响动,苏青急忙站起,一瞅果然是小太监带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四十来岁,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苦出身,肯定不会骗人。 那人进来后,眼珠子左右乱转,显然被屋子里人的地位给吓着。苏青慌忙坐回去,假装镇定。小太监进来会意,极其夸张地行了全礼:“参见侯爷!” 那中年男人吓得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苏青十分满意这个效果,淡定开口道:“起来吧,所为何事?” “侯爷,这位是杜老牛,他想要孝忠侯爷。” 苏青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侯府虽然不算是什么大家族,但是门槛也高,不养闲人,你说的杜老牛有什么东西可以献上?” 杜老牛慌忙举起一张纸:“侯爷这上面有玻璃的配方。” “玻璃?这东西饥不能食,渴不能饮,有什么好的。” 杜老牛哆哆嗦嗦道:“江、江云很重视。他说这是未来。” 苏青道:“呈上来吧。” 他拿起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的是个配方,但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羞辱他,因为主料居然是石头,他一拍桌子:“荒唐,这是什么狗屁东西,竟然敢拿来片本候?” “侯爷,这真的是玻璃配方啊,玻璃就是用这些东西烧出来的,千真万确,小的敢用脑袋担保。” 苏青疑惑,“这如何能制成玻璃?石头怎么变透明?” 那人还真是说不出来,他只是按照江云的说法去做,“小的也不知道,江云就是命小人把这些东西放入炉火中烧,有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变成透明的液体,之后就可以制作各种各样的物品。” 苏青百思不解,仔细盘问,这人就是一口咬定这就是配方。他也不能确定,但却可以派人去白云山看看。看完后,他确定,这就是配方,他连连感叹:“果然是神奇无比。” 杜老牛当时还约定:“小的还有一个兄弟,只有他才知道,究竟该如何制作成各种物品,所以小的恳求侯爷……” “不错不错,只要你们过来,保证你们都封亭候,快些去把他带来。”苏青心想,反正到时候怎么办还是自己说了算,他们两个人能翻起什么浪花来。这个时候不妨大方些。 两人约定的时间到了,正在这时,城里忽然乱起来,城门全部被封锁了。苏青大惊,急忙派人前去查看是怎么回事,很快便有人来报:江云声称有奸细,所以要封城调查。 苏青心中陡然一惊,对那小太监道:“会不会是事情败露了?” 小太监道:“侯爷勿忧,就算是事情败露,也查不到侯爷头上,此事与侯爷无关。再者说,江云他敢来这里吗?” 苏青连连点头,说的也是。自己什么身份,江云什么身份,也敢来这儿撒野吗?他笑着道:“好好好,我就看你江云有多大能耐!敢动我,哼。你速速去把两人寻来,让他们到这里来躲避。” 不用他找,话音刚落,杜老牛就带着一个方脸的汉子来了。他就是杜老牛口中的兄弟,此时两人惊魂未定,不待苏青问,他们便把事情说出来了。 原来两人并非知道所有的流程,所以他们还想去打探,就是这么个打探,被江云察觉,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江云下手也够狠的,直接把工厂封闭,全面排查。 “侯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我们现在可就全都指望侯爷。”杜老牛痛哭流涕。 第102章 自寻死路 第102章自寻死路 江云接到消息,说有两个人在私下联络,试图套取玻璃生产技术。他知道这个技术完全无法阻挡泄漏,但并不想这么快就泄漏,起码要有三五年,赚了这一波钱之后再说。 他有许多大事要做,缺了钱可不成。他顿时把城中的风宪队找:“你们确定了,是谁?” “杜老牛跟张春,他们两个人是邻居,一起逃难而来。这次玻璃工厂调整,没给他们升职。” “为何不升?” “公爷明鉴,这两个人偷奸耍滑,做事极不认真。工厂里建议是等几年再说。” 江云点点头,道:“通知军队,立刻封城,这关系到白马城数十万人的利益,必须下重手。”结果封城是封了,但是人没抓到,他们回报说,人躲进了天使苏青的府邸。 “他?”江云立刻想到了,这恐怕是来打探消息的,不过幸好他提前做出了准备,否则玻璃生产的秘密,恐怕还真得被他们弄到手了。 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江云冷冷想到:此事必将出重手。苏青是皇帝身边的人,杀了事情太大,但他身边的几个人,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出发,兵至驿站!” 八百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聚集到驿站,把驿站包围得水泄不通。苏青暴跳如雷,他没想到江云是真的敢包围他的住所。 “江云,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候难道是你的囚犯不成?” 江云道:“不敢,侯爷,有两个奸细,我听人说跑到这驿站来了,所以特意前来捉拿。” “本候代表朝廷,你竟然敢搜查我的住所?本候回去一定要弹劾你!”苏青气得直跳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江云道:“侯爷,您是公忠体国的,一定知道奸细的可恶,在下相信,侯爷一定会以大局为重。” “倘若你什么都搜不到,又该如何?” “那就恭喜侯爷,贺喜侯爷,那就说明是我的情报错误,我回去一定好好惩戒那些给我递假消息的人。” 苏青额头青筋暴露,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江云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挥手道:“搜!”苏青破口大骂,江云不为所动。 搜查是非常容易搜查的,这两个人就藏在驿站里,这里地方又不大,一下就被人搜到了。士兵将两个人捆起来丢在江云的面前,同时还有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哭着道:“侯爷救我,侯爷救我!” 苏青厉声喝道:“江云,此乃我的心腹太监,与我一同前来宣诏,你竟然敢拘拿他!你莫不是要造反?” 江云看看那太监,道:“侯爷,此人正是与这两个奸细勾结之人,所以本县必定要将他捉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只是区区一个太监,侯爷莫不是想要推翻王法吗?” “你——” 苏青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江云道:“就地审讯,侯爷你也来瞧瞧。” 苏青怒道:“江云,你欺人太甚!” 江云满不在乎,下令封锁驿站:“任何人不能进出,谁想出去,立刻给我斩了。” 苏青跳脚大骂:“我是朝廷内侍!岂是你能斩杀!有本事就将我杀了!”这家伙也是硬气的很,居然真的直接跑出去。 把守的士兵也不敢阻拦。 江云厉声大喝:“军令如山,谁敢不从!” 其中一个士兵立刻抽出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咔嚓——苏青大好人头滚滚而下。 小太监与其他几个人,都吓得不轻。 江云转过头,看着小太监与杜老牛等三人,道:“现在说了,还能善终,否则,哼哼。”几个人哪里还敢隐瞒,连苏青都保不住他们更何况其他人呢?于是干脆利索地倒出来。 小太监还说了许多苏青的密辛。江云倒是不大感兴趣,他倒是非常感兴趣献帝的生存状况。江云早就思索过,如何保证华夏的大统一?又如何能保证五胡乱华不会发生? 思来想去,他觉得,或许用万世一系比较好。皇帝必须要有,但是曹操还是献帝在位上,其实区别并不大,最好就是,皇帝作为象征,国家权利被另外一个机构取代。 皇家成为单独的一个系统,将不再影响国家的运转。国家的运转另外寻觅机构。皿煮是不可能皿煮,因为国家越大,皿煮的效率就越低,三国时期,这种效率可能低到令国家崩溃。 所以要集权,集权就要把权力集中在某个机构,而不能是某个人。 在仔细询问了后,江云放弃了这个想法,献帝虽然有些聪明,但却无法对抗大势。曹操仍旧牢牢把控朝政,献帝难有作为。 江云把三个人都杀了,同时还警示所有白马百姓,把三人的脑袋挂在旗杆上挂了五天。 贾诩震惊于江云的手段狠辣,也震惊于他的果决,一个内侍说干也就干了,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越来越觉得,江云所要求的,恐怕并不低。 但他现在所关心的是他的信。他给荀彧写了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江云的要求,以及他的承诺。现在信到了荀彧手里,当时江云还没杀苏青。 荀彧看完信,找来了程昱等人商议,荀彧道:“大家怎么看?”他现在也拿捏不住。 程昱道:“肯定不行,倘若他真的公开,或者印刷一些违禁品,我们还能追查吗?而且,就算是只在白马城卖,其他上人难道就不能传播到其他地方吗?他怎么能保证?” 荀彧道:“这么说,这个条件不能答应了吗?” “肯定不能,除非他将自己所有的技术都清除。” 荀彧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没有占据高义,不知道怎么才能对江云下手,正在这时,突然传来消息,江云杀了苏青。 荀彧无比震惊。 他得到消息,是在第二日的早上,当天晚上的会议毫无进展,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得到这么个消息,于是立刻把程昱叫来,把信给他看。 “江云这是自寻死路。” 程昱也同样震惊:“他为什么敢这么做?” 第103章 请诛江云 第103章请诛江云 献帝接到消息后,同样深感震惊,又觉得恼怒异常:苏青哪怕再不堪,也是代表的皇家的颜面,居然说杀就杀了。他生气地把自己的玻璃杯摔了,摔完后突然又心疼起来。 冷静后,他忽地又想到,苏青是曹操的人,江云连他都不怕,说明他并不惧怕曹操。这对他来说,是个大好事。看来自己并没有看错人。献帝把回来的小太监叫过来,详细追问经过。 小太监一开始告诉他,是因为江云太过跋扈。献帝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晰地认识,皇帝生涯让他意识到,皇权并没有大到完全无敌手的地步。所以根本不相信这个小太监的话,命人给他上了夹棍。 之后又拖到秘密牢房里毒打,小太监吃罪不过,只得照实说了。小太监被处死。献帝左思右想,觉得江云这个人可以托付,但并没有人可以信任,宫中到处都是曹丞相的眼线,他必须想办法避开这些眼线。 宫中的所有人都选一遍,也只有伏皇后可以信任。 伏皇后的爹叫伏完,中散大夫,囤骑校尉。娶桓帝长女为妻,属于朝中重臣。 献帝下了早朝,便去了伏皇后处。伏皇后一直战战兢兢,献帝的日子不好过,她也同样遭罪。曹贵妃的父亲是曹丞相,曹丞相大权独揽,后宫里伏皇后也不敢给曹贵妃一点脸色。 每次有新鲜糕点、胭脂,或者献帝给些赏赐,必不敢独享,分出一份专门给曹贵妃。倘若大典、祭祀时,伏皇后必然谦让,最后才以皇后身份参与。 献帝与她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在曹贵妃那儿的日子要远比她多。她还不敢说。这一日献帝下了早朝便来,吓她一跳,急忙梳妆打扮,在宫门口迎接,寒暄两句,一起进去。 屏退左右,献帝未开口先流泪,把伏皇后吓得不轻。连忙拜倒,道:“陛下,君辱臣死,陛下若有何事,不妨说出来。臣妾愿与陛下承担。” 献帝道:“朕虽然为君,可那丞相柄国,朕今日生,明日死,身不由己,于是悲从中来。所以才哭泣。”他伸手拉起伏皇后,让其坐身边,又道:“唯有皇后,才能稍解朕之苦楚。” 伏皇后泣道:“陛下,臣妾知晓陛下之苦,却无从解答。妾欲修书一封给父亲,让父亲伺机起事,陛下看如何?” 献帝叹息:“朕怕岳父兵力未逮,反遭祸患。” 伏皇后道:“忠臣死社稷,可矣。” 献帝道:“倒是不用如此,朕有更合适人选。” “不知是何人?” “白马县令江云。” “他?区区一个县令,又能如何?” “爱妃休要小看此人。”献帝立刻便把江云所作所为,告知伏皇后,又道:“朕有衣带诏,可以命岳父大人,派人送给江云。” 伏皇后道:“臣妾明日便宣父亲进宫。” 到了第二日,伏完接到懿旨,说皇后思念侄儿,命其速速进宫。伏皇后的弟弟,刚刚生了一个孩子。伏完便带着儿媳妇,一起进了皇宫。伏皇后与弟妹说话,便命父亲先去侧室休息。 那侧室里空无一人,伏完才走进去,忽然又进去一个小太监,为伏完献茶。伏完并未在意,接过茶忽然觉得有人盯着他,不由抬头看去,慌忙跪下,原来这小太监竟是皇帝假扮。 伏完赶忙请罪,口称该死。献帝连忙把他扶起,未语泪先流,把事情简单说一遍,将衣带诏传给伏完,命伏完把衣带藏在伏皇后所赐诸多物品中,随后离去。 果然,宫中物品出宫时,被人仔细核查,伏完那衣带诏藏的极为巧妙,宫人没有发现。回到家中,伏完将衣带诏取出,看完后沉默半晌不语。诏上说,宣诏大司空江云起兵,解救献帝,若成事则赐九锡,封陈公。 伏完长子看完,泣而拜:“父亲,您还犹豫什么?如今曹贼远赴荆州,此地虽有大军,可朝中诸多臣工,无不心向陛下,您若举旗,必成大事。解救陛下,救民倒悬,就在您一念之间啊父亲。” 伏完怒骂:“你只看到荣华富贵可期,却不知其中凶险。曹贼手握重兵,你既无党羽,又无事先密谋,如何能成功?你且退下,此事万万不可与任何人说。倘若说了,便是我伏家灭族之时。” 伏完骂完,长叹一声,命人前去打探江云到底秉性如何。江云这个人他也只是略有耳闻,但并不知晓,自从迁都许都后,他就主动奉上玉玺,不主动参与任何事。 仔细思索,他认为这么大的事,没有人能让他完全放心,只有自己亲自操持才成。他派人暗中调查江云背景,准备私下接触。 献帝自以为得意,心情大好。在他想来,江云能赈灾一地百姓,说明这个人非常有爱心,既然百姓都能怜悯,自己贵为皇帝,自然也该怜悯。 他杀了太守、又杀了苏青,说明他不畏权贵,更难能可贵的是,杀了这些人他都能全身而退,这说明他有足够的能力来逃避杀机。 自己正需要这样的人选。 他心情好的表现,就是大肆宴请,其他人是不敢请的,但他把后宫中的妃子全都召集起来,大摆宴席,包括平日里并不怎么受待见的那些嫔妃,刘妃、纪妃、古妃……献帝说,今日要大宴,多多准备。 皇宫中到处一派欢乐气氛。宫女门忙着摆宴,太监们匆匆路过德阳殿。摆上当时并不多见的葡萄,核桃,以及从西域而来的瓜果,整个宴席用了一百头羊,十只猪,还有两头牛,数不清的鲤鱼、桂鱼。 由于是皇帝临时宣召,所以准备的非常匆忙。曹操对献帝虽然苛刻,但在饮食上却并非不通人情。当荀彧禀告进宫时,他看到的就是一派歌舞升平。 “陛下,为君当修德!”荀彧实在忍不住。献帝抱着左拥右抱,一旁坐着伏皇后,下首则坐着各位嫔妃,除了曹贵妃。 献帝喝得醉眼朦胧,道:“令君何事?今日朕心情不错,喝了些酒而已。” “臣请诛江云。” 第104章 愤怒的献帝 第104章愤怒的献帝 “诛?”献帝的酒咽不下去,心中的愤怒已经不可抑制。他很好地隐藏着自己颤抖的手,“我记得江云不过是一个区区县令,何事要诛?” “擅杀天使,该诛!” 荀彧简短给出了解释。 献帝从位置上站起来,踱了几步,“此事可与丞相商议过?” 荀彧摇摇头:“未曾商议,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丞相也会同意,恳请陛下下旨。” 献帝的怒火,几乎要从胸口喷出来,你们要杀人,还要我下旨。我怎么不记得圣旨这么管用了?他的指甲都掐进肉里,手掌里热血流过。 “朕——若是不想杀他呢?” 荀彧道:“他必须死!否则天下大乱,国将不国。苏青代表的是天家颜面,一个区区的县令,竟然敢擅杀天使,罪无可恕,请陛下下旨。” 他很坚决不容辩驳。献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拗不过荀彧,差点憋出内伤来。他的愤怒无法表达,最终只好用甩袖走人来发泄。 荀彧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件事已经告知献帝,他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无论献帝同意还是不同意,江云都必须死。 献帝回到寝宫,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他对着床狠狠地捶,抡圆了胳膊,用尽力气捶下去。同时他紧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会失声痛哭。眼泪无声地流下,身上的衣服被大力撕扯烂了。 床板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空荡荡的宫殿里空无一人,声音听起来像是无声的控诉。他发现自己的手肿了,完全是因为锤肿的,发泄完毕就跟那种事一样,他无力坐在黑暗的宫殿里,独自流泪。 荀彧回到家里,程昱在客厅等候,见到他回来,立刻起身问事情办得怎么样。荀彧把事情简略说了,道:“而今正好趁着他杀苏青之事,杀之。” 程昱有些犹豫,在白马城,丞相特意给他许多书信,询问江云之事,还嘱咐他,江云若是做什么,只要不是原则上的大事,都可尽量满足。白马城中救命的粮食,也是丞相特许拨调来。由此可见丞相对江云的喜爱。 “要不告知丞相一声。丞相对此子多有喜爱,虽然不是亲生,可胜似亲生。君若是如此杀之,怕有不妥,万一丞相责怪,又该如何是好?” “不行,”荀彧摇摇头,“他必须死。丞相怒火,自有我承担,绝不牵连仲德。” “我不怕你牵连,但此事事关重大。且不说江云曾经献计取乌巢,又献上曲辕犁、印刷术、造纸术,于国于民,皆大有利,丞相若是知之,如何能放过你?令君还是在思索思索,能不能用其他办法。” “不,这是最好办法。”荀彧重重在桌子上锤了一下,“你不用劝我,有什么后果,我自然承担,勿需仲德承担。” “令君,你……” “仲德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心领了,此事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荀彧命人立刻起草一份诏书,大致意思是,江云献上造纸术、印刷术有功,故,特命江云前来许都觐见,接诏之日即可启程,不得有误。 写好诏书,荀彧用印,封好,遣一快马,送至白马城。 程昱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往大了说,这是伪造诏书,罪不容诛;往小了说,这是欺上瞒下,蒙蔽君上。他还试图说些什么,但被荀彧坚决拒绝。 回到家中,程昱坐立不安。虽然他并没有太多证据,但还是察觉到曹操对江云的喜爱。如果这件事真的被程昱做成,恐怕不会善终,因此他急忙写了一封信,叫来一个心腹:“快马送至主公大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 心腹称是,程昱又道:“此去小心些,不能让旁人知晓。” “是。”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江云,仍旧在忙碌白马城的事儿。天气日渐转暖,禾苗出土,今年颇有些风调雨顺,种上种子后,连续下了三场大雨,预示着今年可能会大丰收。 白马城中也修建的差不多了,水泥的妙用,被大家都看在眼里,这简直就是神器一样的建筑材料,让他们的工期大大缩短,原本需要四五个月才能修建好的房子,现在只需要一个多月就能完工,而且可以立即入住。 江云并没有现在主持分房。 这些房子究竟该如何分配,也是个顶大的难题。总不能白白送给他们,这样会养出一大批的懒人。他还在思索与思考。 四月十五日,突然有一快马进了白马城,宣称诏书道。一路闲杂人等,全部退避。这匹马就像是一道箭一样,冲入白马城这潭水中,硬是冲出一条路。宣读诏书的快马被送至县衙。 当值差役急忙寻找江云。贾诩听说此事,与郭嘉一道回了县衙,此时两个人一个人在处理农桑事物,另外一个人则在四处游玩。他们在去县衙的道路上相遇。 郭嘉询问:“我久不在中枢,此为何意?朝廷下诏,子明以为是何事?” 贾诩摇摇头,他已经出来许久,自然不可能知晓,而且他觉得多半是好事,他把话题转了个弯儿,“公以为,印刷术与造纸术,价值几何?” 郭嘉立刻变得严肃,“此乃无价之宝。” 自从许都回来,贾诩尚未与郭嘉讨论过此事。荀彧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也不难理解。而郭嘉的态度,则显得积极得多,尤其是最近,江云似乎在筹建什么报纸。 成品贾诩看过,粗糙不堪,不忍卒读。但郭嘉却很高兴,连连称赞,甚至也写了一篇文章,被江云毙了。哪怕如此也没打消他的热情。 贾诩隐隐约约觉得,此事可能与这两样东西有关。 两人刚进县衙,江云随后也到了,他身上有很多泥点子,星星点点,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又去监督房屋修造,或者是道路修造。 三人互相寒暄两句,不一会儿,信使出来,展开诏书,念了起来。 贾诩听到,因为造纸术与印刷术两样东西,而被献帝召见时,他的心突然就漏跳一拍,他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105章 抗旨不遵 第105章抗旨不遵 “江司空,既已接旨,这便立刻起身,免得陛下多等。” 江云道:“容我收拾收拾。”他万般不愿此时去许都,白马城中事物繁多,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交给郭嘉办理,唯独修造等事,决不能让他插手。 这倒不是说郭嘉能力不足,或者品德不好。而是这是项全新的事物,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加了解。 前几日,修造房屋时,他们居然用纯水泥来糊墙。不要说这样做行不行,单单是这薄薄的一层,恐怕就用不了多久就要脱落。诸如此类的事故,每天都在发生。 这些水泥,烧造的硬度并不够,按照前世的测量方法,大约相当于150标号。如此低的硬度,也就在这个时代可以将就一用,放到后世,绝对要坐牢。 所以江云必须亲自监督。带着那五十个学生,四处做记录,指导工作,他若是离开,工程必须要停掉,因为不知道这些人,会弄出什么玩意来。 但是朝廷召唤,江云想着,过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甄宓也在许都,这段时日来,大家互相通信,思念之情倒是更胜往昔,他也想趁机过去看看。 当天晚上,天上又下起了雨,不过雨很小。江云已经不大居住县衙,而是另外弄了一套房子,别人可以暂时不住,但他必须要住。新修的房子里,院子里弄了一个大花坛,种了许多花,雨洗过后,叶子闪闪发亮。 在烛火的照应下,更浮着一层层单薄的光晕。郭嘉就是这个时候冒着雨来的,他披着蓑衣,走到大堂时,同样也浮着一层淡淡光晕。 他脱下蓑衣走进来,给江云见个礼。江云看看外面已经如墨一般的天空,沙沙沙的雨声就从黑暗中涌出来,道:“老郭,你现在怎么过来了,快坐。下雨了什么事明天说也不迟啊。这天儿容易中风寒。” 郭嘉道:“公子,这许都暂时还是不要去的好。” 江云诧异:“我倒是不想去,可这是陛下征召,我焉能不去?再者说,甄宓还在许都,我还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如果销售稳定的话,就让她回来。” 实际上,是江云这里已经不需要玻璃的销售收入来维持白马城,现在只需要等待几个月,白马城自然而然就能自行运转了。 郭嘉道:“此事有蹊跷啊。公子你看,之前你献上曲辕犁,功于社稷,按说,若是想要征召,那时候公子就应该去了。可为何此时征召?” “莫非是因为造纸术与印刷术?” “公子,你仔细想想,陛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征召某人。” 话说到这个地步,江云突然一惊。郭嘉就此告辞。送走郭嘉,江云坐进书房,仔细思索,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朝廷没有威信,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曹操操作,这——会不会是曹操的意思? 见自己? 这——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他拿捏不定,离开白马城,一旦进入许都,生死就不捏在自己手里了。江云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他不敢把自己丢进这么大的漩涡里。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天使明天就会来。 琢磨半晌,江云突然重重拍下桌子,不能去,这事不明不白的,坚决不能去。假如真的是皇帝征召——他没有实权,去不去都不会影响。假如不是,那在白马城,他自信还没人能把他如何。 做了这个决定,他立刻写信给甄宓,要她放弃所有生意,即刻回来。之后他又叫过来杨平、赵三两人,安排两个人严格把守白马城。 白马城的八千士兵,如今已成了彻底脱产士兵,每人每月一缗月钱,养活一家人已经足够。这些士兵经过了残酷的训练。江云坚信,这些士兵足够保护整个白马城的安全。 次日,天使到了江云府上,傲慢而无礼。他被人带进明堂,侍女奉茶,他慢悠悠地问:“江司空怎地还不出来?时日已经不早,早些出发,不会错过宿头。” 侍女答:“公子马上出来,请少待。” 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江云出来,也不见有人侍奉,天使气得不轻,憋了一肚子火,叫也无人回答。正气恼不已,忽然听到后方有动静,一看,却是江云穿了白色袍子,笑意盈盈,款款而来。 “天使恕罪,实在是有些事走不开身,所以耽误了。” 天使没好气道:“公子还是快些吧,再拖延下去,恐怕赶不上宿头。” 江云道:“不去了,白马城中事物繁多,听说最近濮阳又有乱贼闹事,我不敢离开白马城,请回去回禀陛下,就说待我平了濮阳的叛逆,再去许都觐见。” “江司空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敢抗旨不遵吗?”天使咄咄逼人,不肯相让。 “天使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抗旨?”江云针锋相对,冷眼瞥着天使,与之前的如沐春风完全不同。天使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变脸这么快的。 “你……”天使气恼,指着江云:“你就不怕朝廷大兴兵,你这区区的白马城,安能抵挡!” 江云怒道:“我敬你,你是天使,不敬你时,你屁都不如,来人,打一顿丢出去。若是你敢再多嘴,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太阳!” 天使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江云这个人对所谓的皇权、相权之类的,毫无敬畏!自己这是撞到枪口上了。他不服大喊大叫,但江云只是冷冷扫他一眼,他立刻就不敢再闹。 打了二十个板子,丢到了府门外的大马路上。许多吃瓜群众围观——街上可不容易出现光屁股的人。天使又羞又恼,厉声喝道:“吾乃天使,谁敢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江云听着杨平的汇报,不置可否,道:“把守好城门,另外,派出去些哨探。万万不可大意。” “是,主公,这次得罪朝廷,咱们会不会——”杨平很是迟疑,造反他是不怕,但大汉统治近四百年,积威深重,也不是短短一段时间就能消除的。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106章 撤离 第106章撤离 甄宓在许都,眨眼之间,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抛头露面的不怎么方便,于是便雇用了一个掌柜的,做牌面上的人,她则在幕后经营。 三个月前她初到许都,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生意要想开展,也困难得多,单单一个铺面,就让她头疼不已,不过幸好这些都解决了,虽然费力点,但好歹都解决了。 到了许都,她偏偏又想到了曹节的好。曹节这个人,虽然娇弱一些,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善良。抽空甄宓去拜会了她,两个女人在远离江云之后,关系倒是变得更好了,这不能不说是讽刺。 但抛开江云这一点,两个人的身份是相近的,她们都出自世家大族,都有良好的教养,虽然性格不同,但是相同阶层的人,也只能跟相同阶层的人玩耍,跨阶层那就是个童话而已。 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这一日,曹节与众多贵妇,设避暑会,甄宓也得去参加。所谓避暑会,其实就是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妇人,用锦结棚避暑,以为避暑会。 会在霸凌河畔,甄宓带了些时节的瓜果蔬菜,以为共享。曹节迎着她,道:“姐姐今日美艳至极,倒是不知姐姐与花儿,谁更艳些。” 甄宓道:“你个小妮子,怎地那么多嘴。” 会上许多人,甄宓倒是都认识,不过其他人却不知道,甄宓是玻璃铺的幕后老板罢了。曹节低声道:“姐姐今日来,可有什么稀罕物?” “倒是有一件,前几日公子托人送来的,此物最是神奇,须得太阳光才好。而今正是好天光,倒不会让妹妹丢脸了。” 避暑会虽然是大家避暑的会,但其实大多数少妇都空虚寂寞,可不就成了争奇斗艳的场景?每次总是要带上一些奇珍异宝,大家共同欣赏。今日的主角,便是一个御史中丞家眷带来的夜明珠。 此物在黑暗之中果然发光,令众人艳羡妒忌。此时正围着她说说笑笑。 曹节与甄宓,倒是在乎的人不多了。曹节扭头看看那群人,道:“这些人真是闲得无聊。姐姐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一般见识的怕是你吧。”甄宓笑了笑,她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还会在乎这些庸脂俗粉。再者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毫无用处。 曹节笑嘻嘻道:“怕姐姐被他们瞧不上嘛。” “我才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诺,拿去吧。”甄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塞到曹节的手里。 “这是何物?”曹节拿着三棱镜,莫名其妙,这东西瞧着挺好看的,但根本没什么用,而且也没有什么造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三角透明物体。 甄宓笑吟吟道:“妹妹可要瞧好了。”说着她拿着三棱镜放在太阳下,稍微调整角度,地上立刻出现一道七彩虹,果然是七种颜色。 曹节惊讶莫名,忍不住尖叫出来,“哎呀,这果然是神物!” 甄宓把三棱镜调整角度,把彩虹射在水面上,顿时反射出来七彩虹,影照在岸边垂柳上,令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众女终于被眼前这玄幻一幕惊呆,痴痴地看着成了七彩的树木,哇哇声不绝于耳。 “这是什么?” “好漂亮啊,这是天上才有的宝物吧。” “天上也未必有这么漂亮的东西,真美。” “这究竟是什么啊,玉儿快些告诉我们啊——” 片刻功夫,曹节便成了大家的中心,夜明珠什么的,虽然见的少,但也不是完全没听过,甚至有部分人也见过,可这东西,却没人听过,更别说见过了。甄宓把三棱镜递给曹节,悄悄摸出去。 正在这时,忽然从旁边过来一个人,悄悄到了甄宓身边,道:“翁主,白马城有急信送到。” “在哪里,速速拿来。” “翁主,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回去看吧。” 甄宓点点头,寻着曹节,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到了车上,她立刻打开急信,看完后大惊失色,嘴巴张得跟鸡蛋般大小,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江云。 “立刻回店铺。” 回到店铺,甄宓立刻命人销毁账本,并招来掌柜的,道:“我要走了,这里以后不需要再开,你是跟我回白马城,还是想要留下,留下的话我帮不了你,给你一些钱,你自谋生路。回去,我可以推荐你去其他地方充任。” 掌柜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毕竟许都乃是京畿之地,首善之地。相比其他地方,这里的机会更多。 甄宓又把伙计招来,各自发放了遣散费。之后便将尚未售完的玻璃制品,尽数销毁,留了两套送给曹节。她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曹节。然后所有人立刻上车,前往白马城。 “翁主,此时出城,怕是要露宿野外。” “那便露宿野外,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账房噎了一下,连连道没问题。甄宓把人分成两批,分别出城。出了许都,立刻策马狂奔,生怕身后有追兵。第二日早上起来,那些富豪们忽然发现,玻璃店铺没了,原本候着要买的人,见掌柜的立刻就把他围起来。 掌柜的有口难言,只得照实说了,说东翁昨日便连夜出城,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买到的富豪,弹冠相庆,虽然以后再也无法购买,但现在他们手里的,可能更加值钱,完全可以传家。没买到的如丧考妣,他们本来想着以后机会多的很,哪里知道居然没了。 他们可不相信掌柜的完全不知道东翁去了哪儿,在他们的再三逼迫之下,掌柜的只能说了实话。 立刻有不少的富豪派遣家人奴仆,前去追索。也有不少的富豪亲自出动,快马出城,寻找甄宓。 荀彧收到消息时,已经发现了好几个富豪出了城,他立刻找人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多人出城,结果得知居然是玻璃没得卖的时候,不由哑然失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立刻命人去查玻璃店铺的信息。 第107章 调解 第107章调解 荀彧家中,他跪坐在桌子前,前方铺了一沓白纸,纸上写着所有来自玻璃店铺的信息。他脸上阴晴不定,手捏着一张纸,如豆的灯光跳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可怕。 一个人走进来。他抬起头,道:“仲德来了。坐。” 程昱道:“令君何事找我?还这么匆忙?” 荀彧把纸张收拢,道:“你先看看这个。” 程昱接过去,一目三行很快看完,惊讶道:“这居然是甄姑娘的铺子?” “你认识她?” “见过几次,但是不熟。” “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荀彧拍了桌子两下,灯都跳起来了,“这厮竟在我们眼皮底下行事。” 程昱道:“信使也该回来了吧?” 荀彧叹息两声,摇摇头:“不知何故,按照道理前两天就应该回来了,但至今还无消息,也不知道他接了诏书,会不会来许都。” “令君今日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东西吧。” “甄宓出逃,可能他已经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招可能已经失败,信使说不定都已经被他杀了。所以,下一步必须我要行动了。今日找你来,便是想把国事托付给你,我要出一趟远门。” 程昱眼珠子一转,骇然道:“莫非你要去白马城?” “江云的态度已经表明,他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来许都,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攻打白马城,逼迫他自裁。” 程昱嗖地站起,桌子被他带翻了,油灯落榻上。他急忙拾起,却不管桌子了,“我不同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许都!” 荀彧道:“我意已决。” “这是你意决不决的事?如今丞相在外征战,朝中空虚,张鲁、刘备、刘璋、孙权虎视眈眈,倘若你再离开,若是被他们侦知,岂知他们不会兴兵? 区区一个江云,待丞相回来,若是想要杀他,易如反掌,一句话而已,偏偏你要如此大动干戈,还妄图带兵攻打白马城,你要带多少人去?东郡太守带了几万大军,也不过是铩羽而归。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真的战败,那又该如何?到时你如何向丞相交代?” 荀彧道:“不除了他,我寝食难安。你也清楚,一旦让他们的造纸术与印刷术滥觞,士族就没了!你难道想看着天下士族没落吗?这可是要动摇国本,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天下?免不得又要陷入四面楚歌之地!” 程昱怒道:“你说的这些,不都还没发生吗?咱们可以预防,可以管控!难道还真让区区两个技术,就把咱们灭了?国家不稳,你若是走了,万一有人趁乱作妖,该如何自处? 我不许你走,国事我也不会接!” 荀彧泪流满面,忽然起身跪地,“仲德,你就眼睁睁看着吗!算我求你!我荀彧一生从不求人,今日算我求你。” 程昱大惊失色,赶忙搀扶起荀彧,道:“文若兄,非是我不帮你,而是你大错特错了。江云这人或许有威胁,但是也能为我所用,岂是你一句话就彻底否定掉的?文若兄,不妨仔细想想,倘若没有他的曲辕犁,我们究竟如何才能取得足够的粮食?” 荀彧道:“仲德,今日算是我求你,求你务必担起此事。我也知道丞相喜爱此子,但决不能让他留在世上,无论如何我也要杀之而后快!” 荀彧的话说到这个份上,程昱也是左右为难,琢磨片刻,道:“好,文若兄,但你现在不要出兵。做好准备再说。” “多谢仲德兄!” 刘表暗弱,曹操抵达时,恰巧刘表身亡。因为继承人的问题,刘备与蔡夫人闹翻,刘备跃马过檀溪,方才逃脱性命,自然这些事曹操都不知晓。 他刚刚陈兵荆州,蔡瑁便派人投降了。如今正在做接收荆州的准备,不料这一日忽然接到程昱密信,看完信,曹操大惊失色,急忙召集谋士,把密信给众人,曹操道:“荀彧或有反心。” 司马懿年仅二十多岁,看完密信,便问起江云是谁。 曹操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人不是自己儿子,与自己非亲非故,于是只好把江云所做过的事,全部说一遍。 司马懿若有所思:“敢问主公,荀彧为何要杀他?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往来的机密文件,都是荀攸在处理,曹操转向荀攸。荀攸慢吞吞道:“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只有一件,或许有关,江云献上印刷术与造纸术。” 众人都是一脸迷惑,心说这是什么玩意。荀攸自己也不大清楚,但他把之前的信件背下来了,这也是程昱的信,背完后,众人大都皱眉,日印千本书,亏他说得出来这话。 如今誊抄一本书,至少得半个月时间,日印千本,如何可能? 司马懿却一下看到问题的本质,书籍、纸张。这两项是世家大族所垄断。江云的发明,等于直接打破这种垄断,他同样看到了这么做的后果。 “主公,或许荀彧并无反心,或只是想要保住世家大族。”司马懿简略分析,曹操听完也是心惊,虽然荀彧没有反心让他松口气,但这对世家大族如此大的打击,也同样让他心惊肉跳。 曹操当然知道豪强危害,但现在并不是同豪强开战的好时机。这么搞下去,他也不用干什么活,整天等着平叛吧。 可这东西的功能,确实也很好用,假如真的能一天千本书籍,那他以后就不用依赖什么狗屁豪强。现在朝廷里都是他们的人,假如这些人全都被清除,恐怕他连做梦都会笑醒。 思索之后,不得法,不知该如何是好。曹操手指不断在桌面上敲,过了半晌忽然问道:“我欲保江云,却又不想伤了荀彧,你们有什么办法?” 司马懿道:“臣虽不才,愿单枪匹马,调解二人。” 曹操大喜,道:“好,你这就前去许都,告诉荀彧,寡人不为难他,只要他罢兵,此前之事,一切都免。” “主公请等某的好消息。” 第108章 庆功宴 第108章庆功宴 曹操并不放心司马懿,又把曹洪叫进来,让他去一趟白马城,假如荀彧真的要动手,曹洪应该能保证江云的安全。同时,他又亲自给荀彧写了一封信,让司马懿带上,嘱咐他,务必要劝荀彧,不要鲁莽行事。 天使终于磨磨蹭蹭回来了。他的屁股坐不了马,只能安排马车,一路颠簸,天使还不能坐着,只能趴着,一路颠簸差点没把他的半条命颠出去。 见到荀彧,天使放声痛哭,匍匐地上。荀彧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但对江云没有杀天使,感到一丝好奇。听完天使的叙述,荀彧温言安慰,命他下去休息,奖赏一些财物。 江云是不会束手就擒,荀彧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于是他去找到夏侯渊,命他准备出战,将许都的三万人马中,拨出一万,进军白马城。 夏侯渊奉命驻守许都,调集这么多兵马,出兵白马城,这是一项极为重大的调动,他不敢擅自做主。同时他也不知道这个命令究竟出自谁的手。 他极度不愿意这么做,毕竟许都中也有许多叛乱分子,只是他们没有机会而已。若是调集出一万人马,说不定这些人就会蠢蠢欲动。 荀彧道:“江云乃是乱世枭雄,他手里的东西,可能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极大影响,甚至,会颠覆咱们统治,夏侯将军,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咱们的基业毁于江云吗?” “令君,非是我不愿出兵,实在是没有丞相命令,某不敢擅自行动。” “夏侯将军放心,此事乃是我一力主张,任何事情自然由我承担,不需将军烦忧。” 夏侯渊只好点点头,荀彧主持中枢,这么点权力还是有的。 程昱得知荀彧已经说服夏侯渊,城中兵马调动,风云聚集,急忙私下求见夏侯渊,“夏侯将军,你这是要攻打白马城?” 夏侯渊点点头:“令君有命,不敢不从。” 程昱大惊失色,急忙道:“将军万万不可。江云你见过,自问那人除了贪财一些,并无其他缺点。如今征伐他,师出无名,必败,将军想过没有,一旦战败,许都会如何?” 夏侯渊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江云只是一个小孩子,上次平定沈扬之乱,虽然只匆匆见了一面,但他不通军事,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而且整个白马城只有区区八百战兵,如何能击败万余人的朝廷大军? 只不过,他倒是有另外一点担忧,那就是曹操的态度。 程昱见他不信,又道:“即便将军胜之,又该如何处理?郭奉孝而今在白马城,贾诩也在,他们二人性命,难道将军也不在意?” 夏侯渊也有些犹豫,道:“奈何令君命令,末将不敢不从。先生何以教我?” “拖着即可,发生这么大的事,丞相不可能不知道。将军拖延几日,丞相便有消息到来。到时将军在做打算的不迟。” “好,”夏侯渊闻言大喜,这种事他实在不想沾上,连忙应了。 荀彧问夏侯渊何时能出兵,夏侯渊只是推脱,说粮草未足,需要再等几日。荀彧也无法可想,知道他是在拖延,但却束手无策,心中暗道:丞相若是有书信往来,我暗中先扣下再说,待杀了江云,无挽回余地,书信自然无用。 却说司马懿与曹洪两个人,接了命令便日夜兼程。曹洪毕竟是武将,身体比司马懿强得多,因此两人并行一日,次日便分别。曹洪赶往白马城,司马懿赶往许都。 曹洪日夜不休,换马不换人,只用了三天三夜便赶了千里路途,抵达白马城。这已经是他换下来的第五匹马,三日不曾合眼的曹洪,疲惫不堪,但心中一股劲儿强烈支撑着他,见到了江云。 “主君命我前来,护佑公子性命。”说完便倒地不起。 江云吓了一跳,急忙命人把他送进房间,仔细一看居然是睡着了,心中稍安。这个便宜爹,没想到对自己这么上心,居然派出得力干将辅助自己。 曹洪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匆忙吃了两口饭,急忙去见过江云。 江云道:“将军高姓大名?” “末将曹洪。见过公子。” 江云忽然打个哆嗦,曹洪,这货不是曹操身边的将领么?怎地来保护我?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两者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自己老爹怎么可能使得动曹操的心腹呢?于是心中又有些失落:那些流传千古的名将,自己一个还没见到。 曹洪见过江云,又去见了郭嘉与贾诩,把曹操的意思传达给两人:“两位先生,请务必保证江公子安全。丞相心中十分忧虑,他曾说,一个江云,可抵十万大军。” 这么说并非夸张,粮草不足的问题,一直都困扰着曹操。主要的问题在于,人口锐减的太厉害,经过几个军阀的混战,人口起码下降了一半左右,另有部分人跑进山里不再出来,导致耕地抛荒。 若不是江云的曲辕犁等技术,一个人的种植能力有限,不可能开发出那么多土地来。 郭嘉与贾诩自然看到江云的可贵之处,印刷术与造纸术的危害,他们也看到了,但荀彧所是想的危害,基本上不可能存在,因为只要是举荐制,即便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了书,没有关系,依旧无法为官。 所以这两个人,不赞成对江云动兵。 当两人听到,荀彧准备出动许都驻军,攻打白马城时,两个人都吓呆了。郭嘉锤桌子:“令君怎地如此糊涂!许都驻军不能动!文和你快去许都,稳住令君。我稳住江云,不致他生出反叛之心。” 然而第一步两个人就进行不下去,江云在接到日夜兼程赶回来的甄宓后,立刻下令封锁全城,演兵备战。贾诩也不允许出城,虽然他是天使。 而此时的江云,正在为甄宓办庆功宴。 宴席摆在江云的客厅里,这是在白马城新建的房屋。一楼是客厅,二楼是一个巨大的休闲娱乐场所。大厅采用现代风格,里面总共只有一个柱子。 宴席没有请别人,只有江云和甄宓两个人。 “恭喜你成功逃回来!”江云举酒。 第109章 不祥的预感 第109章不祥的预感 甄宓感觉很奇怪,江云没有把她当做一个附庸,而是一个真正的伙伴。虽然不知道别人的婚姻关系都如何,但她认为这样的关系让她有安全感,而且很有劲头。 这场宴席,江云真正下了大功夫。主菜是鲤鱼焙面,加上烤全羊。全程一共十二道菜,外加一道鱼头豆腐汤,巨大的圆桌上摆满。江云说,这是为了给她庆功,要是没有她,白马城就不可能撑住。 现在夏季即将到来,白马城能活下去了。 甄宓尝尝鱼肉,确实是江云的味道。这是他亲手做的。 虽然味道相差无几,但心态完全不同。她细细吃着,满足感爆棚。或许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吧。两人不可避免地谈到最近的危机。 江云满不在乎,“我不怕,就算朝廷大军真的围城,咱们也能逃出去。” “玉儿怎么办?” 江云沉默片刻,忽而笑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关心她?” “我们在许都,是很好的闺蜜,接到你的信的时候,我正跟她在避暑会上玩儿。最后也没有再见她一面,有些可惜。” 两个情敌发展成了闺蜜?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江云想起大诗人顾城,他一直就是这么个愿望,希望自己的妻子跟情人和平共处。他在这儿,一定会竖起大拇指。 “你先休息休息吧,不用担心这些事。我要开始备战了。” 自从上一次沈扬围城以来,江云意识到守城装备的重要性。而现在的攻城战,其实只有一种办法——蚁附。这个词非常形象地说明了攻城的办法,就是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墙,然后毁掉城墙。 所以他大量囤积了火药原料,生产装在瓷瓶里的炸药。另外,疯狂生产箭矢。上一次吃了箭矢不够的亏,这一次他一早就注意准备生铁这种战略物资。 白马城又一次被封锁起来,许进不许出。城头,江云用许多水泥沏成方块的形状,摆好成方块的形状,方便取用,每个水泥石头大约有一个人两个巴掌那么大,重约有七八斤。 金汁与沸水,也早早就准备着,到时候只要熬煮一番就行。城中的马全部被征调军用,这些马上都上了马蹄铁与马镫,可以用来骑着。但他没有训练骑兵,所以只能用来做交通工具用。 城中的壮丁,被分派到城外,挖壕沟,虽然护城河尚未挖掘,但壕沟不妨多挖几道,防止敌人挖掘地道,二来也能让敌人的行军变得更为困难。除了壕沟,还有陷阱,陷阱底部用竹子削尖,倒着竖起来,只要掉下去,必然死亡。 城外的大路上,江云命人挖出许多坑,用水泥浇注,另外还有许多林立的水泥柱子,只有大约一拃那么长。 这些浩大的工程,一刻也不停地进行着。 在许都,夏侯渊再也无法拖下去了。荀彧已经征集到了足够的粮草,就算是支撑他们打上半年也足够。军需也备了个充足,他再也没有理由拖延,只好去找程昱拿主意。 但是程昱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不知道为何丞相的信还没到来,甚至怀疑,是不是丞相也想杀掉江云。毕竟江云游离在外,不受朝廷控制。 五月初四日,天色阴沉,被荀彧逼迫得没办法的夏侯渊,只好点了一万人马,交给荀彧指挥。这一日,荀彧准备亲自点兵,或者说是阅兵更加合适,誓师出征,实际上,当时的荀彧并不知道,在他漫长的一生中,这是最后一次接触军队。 校场上站满足足一万人马,看上去无边无际,十分气壮。无数的旌旗,在黑压压的人潮中,显得格外鲜明。一万人马,衣甲鲜明,骑兵两千,步兵四千,民夫四千。 但他们的士气却不怎么高,因为他们听说这次,是去攻打白马城。白马城附近没有叛乱,他们清楚知道。另外白马城去年刚刚受灾,一万人马去打这样的城市,岂不是大材小用。 荀彧从校场外,骑着马走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不由意气风发,连马蹄似乎都轻快了些。他今日并没有穿文士服,而是顶盔掼甲。他上了台,静静地扫一圈下方的诸多将卒,领军大将是曹仁。 他咳嗽两声,朗声说道:“江云无道,不敬天地,不敬祖宗,不敬朝廷。今日,我荀彧誓师征伐江云,以朝廷的名义。诸位随我杀敌,破城者,重赏之。尔等可愿意!” “愿意!愿意!” 士卒齐声大叫,声音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远,接着便是祭祀天地,荀彧亲自主持,之后每人发了一碗酒,众人齐饮之。 荀彧大声宣读了他所写的檄文,罗列江云十大罪状,包括擅杀,不敬朝廷等等这些罪状确实是真的,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夏侯渊脸色铁青,站在一旁观看,不由忧虑起来。主公看人一向很准,荀彧被委以重任,主持中枢,近些年来一直都如此,从来未出过大错。 但是今天,夏侯渊自己也不能确定。程昱脸色同样不大好看,无论他怎么劝说,荀彧铁了心要弄死江云,甚至不惜动用如此极端手段。 他们两人眼睁睁看着荀彧誓师完成,一声令下,大队人马陆续离开校场,出了城门,往北而去。 江云在许都也有眼线,这里发生的事情,两天后江云便已知道,白马城被彻底锁死,并且执行焦土战略。被郭嘉劝住,劝他先观望下发展的形势再说。 江云也不乐意焦土,实在是太扯了,再有半个多月,麦子、水稻都可以收获了,现在却还是青色的,假如现在就收回来,他的损失简直难以估量。 大军往北刚刚出城四五里,就被人拦住。 拦住大军前行的,只有一个人:司马懿。 荀彧皱眉,曹仁连忙道:“令君,司马文学在丞相身边,如今到了这里,恐怕丞相已有了决断,不妨听他说说。” 荀彧生出很不好的预感,但他已经没办法,大军只会听曹仁的命令,不会听他的。现在他若是把曹仁杀了,大军必然乱起来,他也不要想活。 他仰天长叹,“好吧。” 第110章 收买人心 第110章收买人心 荀彧拦截曹操的信件,所有人都不知道。早几日前,便已经有信使送信过来,荀彧命人把人看管起来。丞相的信中要求他不要动江云,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先安抚再说,而且后方不静,对大军也没什么好处。 荀彧没有把曹操的信公布,同时他也不准备听丞相的命令。全力筹措粮草,以供大军。 他没有想到的是,曹操早就知道他不会听从,所以又派了文学掾司马懿前来。他没办法隐瞒。 司马懿也是极为聪明,他才刚刚抵达许都,准备今日见见荀彧,忽而听说荀彧准备今日誓师出征,他立刻意识到,荀彧并没有听从曹操的命令,于是他决定在大军面前露面,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他的安全。 果然,他没有被为难,直接送进大帐。 大帐中,有曹仁、荀彧,以及军令官、主簿等人。 曹仁喜滋滋地迎上来,“司马文学,丞相有何吩咐?” 司马懿扫了帐子一眼,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其他人大多都是正常反应,唯有荀彧跪坐在主帅之位上,丝毫没有动静。 司马懿笑了笑,忽然变严肃:“曹将军,丞相有令,速速下令抓捕荀彧。” 曹仁愕然,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艰难地扭过头看看荀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荀彧倒是平静异常,道:“司马文学,丞相因何要抓我?” 司马懿厉声喝道:“曹将军,难道连你也不听丞相的命令了吗?我大老远从荆州附近赶回来,可不是来看你表演的。” 曹仁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又看看荀彧,皱眉道:“来人,捉拿荀彧,送进大牢!” 司马懿道:“慢,幽禁起来即可,荀令君劳苦功高,即便真有什么事,也不必丢进大牢。” 曹仁松口气,既然不送进大牢,那自然不用担心了。大牢里那是什么地方,曹仁可是知道。他的亲兵进来,迅速把荀彧抓住,不过大家都是同事,也不用太过分。把荀彧送回城,司马懿松口气,命令大军立刻回城。 直到大军被重新送进军营,司马懿的心才真正放进肚子里。 司马懿去了程昱家里。程昱的小院子里,司马懿与程昱两个相对而坐,气氛很凝固。荀彧无论有多大的错,但他毕竟主政好多年,目前许都也都是荀彧在主持,他被囚禁,引发的动荡是可想而知的。 夏天即将来临,小院子里有大型树木,郁郁葱葱,一棵槐树,一棵梧桐。院子的墙角里种了几丛竹子,风吹来,竹林飒飒。 两个人沉默片刻,司马懿道:“其实丞相并没有要求囚禁令君,是我擅自下令。” 程昱道:“你怎么敢!”他见司马懿心平气和,完全没有惊慌,也忍不住泄气,“如今你打算怎么办?令君在许都几年,根深蒂固,你不会想要把替换掉吧。” 司马懿摇摇头:“等丞相回来。荆州事已毕,刘表死了,他的儿子们完全不成器,撑不起。蔡夫人又对刘备防备甚严。丞相肯定会回来一趟。” “在此之前,”司马懿叹口气,“许都只能拜托程中郎了。” 江云接到消息要晚上几天,当他得知许都退了兵,有些不敢信,派人去打探,过了几日,探子回来报告,所有兵马已经归营,许都城门大开,不像是要出兵的样子。 江云百思不解,问甄宓,甄宓也说不出所以然,又等了几日,确定许都不会出兵,江云也就解封了白马城。甄宓有些不明白,许都为何要对付江云。 “你错了,不是他们要对付我。”江云摇头叹息,“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是因为印刷术与造纸术。这两样技术只要存在,肯定会引来他们的杀戮。” 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是因为这项技术一开始其实是掌握在门阀士族手里,江云的出现,让这两项技术不可避免地扩散,他们已经无法控制。 甄宓想了想,也没什么办法,忽然灵机一动:“若是全部公开呢。” 江云道:“还可以封禁。” “但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对付你一个人。因为你们有很多人。” 江云琢磨片刻,道:“行吧。我考虑考虑。” 虽然已经不再打仗,但江云并没有放松武备,他建立了专门的军工厂——专门调拨一批人,生产军用各种物资,以前的时候,都是朝廷在组织,现在江云不敢把宝压朝廷身上。 被调去生产军工的匠人一共有五百人,江云教给他们流水线的生产法。这种法子的最大基础,是标准件的生产,为此江云制作了新的度量衡,所有的物品都要按照新的度量衡生产。 曹操平定荆州,蔡瑁仍旧训练水军,蔡夫人以及刘表的几个儿子却被送去荆州。曹操随着他们一起回来,他担忧白马城的问题,大约连续四日强行军后,大军无法支撑。 曹操只好暂时放弃步兵,带着骑兵,连夜奔赴许都。在连续经过两天的高强度行军,如果不是担心马匹过于劳累,还可能继续行军的曹操,终于抵达许都那巍峨高大的城墙之下。 进了城,曹操立刻就把程昱以及司马懿叫来,了解事情的经过。听完后他大大松口气,幸好司马懿果断囚禁荀彧,否则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曹操让两人先退下,他带着两个人去了荀彧家里。 荀彧的房子并不是特别大,曹操看看自己的衣服,上前推门而入。 荀彧院子里很清冷,只有一棵枣树,现在枝繁叶茂。干净,单调。荀彧坐在院子里,望着树木发呆。曹操呵呵笑道:“文若,想什么呢?” “主公!”荀彧急忙跪地。 曹操笑着搀扶他起来,道:“文若最近清减不少啊。” 荀彧羞愧得抬不起头,“文若辜负主公厚望。” 曹操道:“从荆州赶到这里,用了五天时间。就是怕文若做出傻事。” 荀彧大惊,感动满满,“主公!” “快起来起来,咱们君臣两人,相知多年。岂是区区小事能离间,只不过这次你太过度了。” 第111章 政策 第111章政策 曹操并没有如多数人所想的那样,惩罚荀彧,反倒是把他带在身边,要他跟着自己打仗。这个处罚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但是也因此得到了世人的心。 大家都说丞相有情有义。 荀彧事件的本质,其实是私自调兵,放在任何时候这都是谋反的大罪,但丞相居然什么也没做,众人纷纷称赞丞相仁义。 江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天。他摇摇头,说曹操这是收买人心的,心底也不知道怎么恨荀彧。 又过三天,早上刚刚吃过饭,江云接到消息:父亲回来了。来的人,是父亲的心腹之一,老徐。 许久不见,老徐变的更胖了些。说完正事,他便贱兮兮凑过来:“公子,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瞧我这早上出来就没吃饭,跑了一路……” 江云有些气,“我说老徐,你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算了,还有些厨子剩下的早饭,你先去吃些。” 不一会儿,老徐又跑回来,“公子,怎地这么普通,你没做那种鸡吗?” 他说的是坛子鸡,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卤煮,才能出味,江云不禁哭笑不得:“我说老徐,你也太不客气了些吧,这些玩意做起来得一两天,一时间我上哪去弄?” 曹操入城是在中午时分。江云因为太久没见他,特意通知归来,因此也给足了自己老爹的面子,出城三里迎接。 城门上,有许多兵丁把守,隔着两丈远就有兵丁站岗。城门外也有许多哨探来回穿梭,城门口更是兵马众多,杀气腾腾。 假如不是他了解江云,还以为要杀了他。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兵丁,既欣慰,又觉得惭愧。只是几个月时间,这些兵丁看起来,已是精兵。 进了新家,一番询问寒暄,曹操坐下。江云替他倒上茶,父子两个人边喝茶,边说闲话,说着说着又说到最近发生的荀彧事件上来。 曹操不经意地问:“方才我见你这里把守甚严,还在防着朝廷变卦?” “嗯,虽然荀彧已经退兵,但我不知道那位丞相是什么意思,还有朝中的大臣是什么意思,不得不防。” “不用防着了。我比你更了解丞相,他既然已经命令荀彧退兵,便不会再来找你。” 江云摇摇头:“即便丞相不会,其他人可说不准。印刷术与造纸术,会改变我们的文明方式,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是致命打击。” 曹操也思索过,他发现这两项技术对知识的传播很有利,但要说就此掘了世家大族的根基,这就有点说笑。 几百年世家,他们把控着朝廷的方方面面,哪里有寒门贵子的地位?这个想法遭到江云的嗤笑。 “爹,你就是太老实。想事情只会单方面的想,不会发散思维。你想想,知识都已经传播出去了,那么为什么不改变察举制呢?察举制真的没有问题么? 你要是把察举制推翻,那么世家大族还有什么好怕的?” 曹操惊讶:“推翻察举制?那怎么选官?难道让各地自行征召吗?” 江云不屑一顾:“那就是放手让地方发展壮大。别忘了,前汉有八王之乱,危害深重。断然不能让他们自行征召,我们可以用考试的办法。” 曹操道:“考试?”于江云来说,这个建议只是来自后世的知识,但于曹操来说,这简直就是暗夜里的一道闪电。 他不由站起来,来回踱步,背着手,拈着胡子,像个机器人一样,就在丈许见方的地方来回踱步,而且越来越快。 约有一炷香时间,他忽然抚掌大笑:“哈哈,我儿果然好主意,这个办法,就彻底斩断世家大族的手脚。让他们再也出不去。” 江云摇摇头:“爹,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办法你现在抛出去,我敢肯定,一定无法推行。一定会有无数的人反对,甚至暗中破坏。” “他们敢?丞相一直都想打击这些世家大族,这个方法若是献上去,丞相一定欣喜若狂,有丞相支持,何愁不成?什么牛鬼蛇神也无法成功。” 江云道:“即便丞相支持,假如豪强不配合,你能怎么办?某个地方的县令、太守、州牧赴任,孤家寡人,不依靠当地豪强,还能依赖谁?朝廷那么远,能为他们提供什么帮助吗?” 曹操嘶地吸口气,他也能查觉出来,这里还是有很多问题的。比如:没有足够多的读书人!现在大多数读书识字的,都是门阀豪强,穷苦人家的孩子,根本不会有人读书认字。 比如,朝中势力,目前依旧由寒门子弟掌控,他们若是不妥协,曹操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一个路径,他忽然想到,江云这么说,肯定已经有了想法,他急忙看向他,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云笑吟吟道:“其实也很简单,提供更多的官位!” 曹操惊讶:“这算是什么办法,倘若提供更多的官位,恐怕门阀豪强的地位更加稳固。”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老子的话你忘记了?这些门阀士族贪得无厌,倘若不先给他们一些甜头,他们岂能会配合你?” “这具体的办法是——” “其实很简单,提供更多的官位,比如太尉、县尉之类的杂流位置。眼下朝廷对地方的控制非常弱,除了太守、刺史之类的高官是朝廷派出的,另外的佐官都是他们征召的。 这样可不行,可以把这些人也改成由朝廷派遣。” 曹操还没听完立刻就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样肯定不行,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去做,就算是有,朝廷也养不起这么庞大的人群。照你的办法,起码要增加上万人才行。” 江云道:“人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我已经替你想出来办法了,免税。” 曹操更摇头:“不可能,现在税收都收不上来,免税,这么多人的税免了朝廷损失更大。” “此免税非彼免税。咱们可以制定固定的免税额,比如说一个县令,免税二百亩,如此按照等级高低排列好。然后再免税。” 第112章 丰收 第112章丰收 “这有什么不同的?既然你可以免税两百亩,他们肯定会有更多的土地,以此来逃避税收。”曹操非常质疑。 江云道:“不,我们不是不收,税照样收,但年底的时候,要把税退还他们,比如一个县令缴的税,年底退还就行了。无论你缴纳多少,反正朝廷只会退还两百亩。” 曹操愕然,“这不是多此一举?” “并不是,比如皇帝,也可以让他们缴税,皇帝缴了,其他人就没有办法逃税了。然后再用税收养活朝廷,养活皇帝,养活官吏。先收后免的模式,绝对不是多此一举。” 起初曹操有些不明白,不过经过江云一解释,立刻就恍然,这还真不是多此一举。先免再收的模式,时间久了大家都会觉得不满意。 人性都是贪婪的,他们一旦有了权力,就会想要更多权利。今日免了他们两百亩,他们就会想要免掉一千亩。 但先收后免的方式,这就完全变味了。等于朝廷给予子民的优待。这就不是一项权利了,而是一项优惠措施。 仅仅一个顺序的变化,就让事情完全改变。曹操大喜。 江云笑道:“你说这样的话,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来做官?哪怕是那些寒门子弟,他们也想要这项优惠。” 曹操点点头:“人数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另外一个呢?” “至于另外一个,朝廷的赋税不够,那是因为朝廷的税源太过单一。目前朝廷的税,都是来自农。天下四民,士农工商,为何征税偏偏要对农征税?工、商、士他们为何不征税?” 曹操哑然,半晌才道:“士乃是因为他们是四民之首。至于工、商,他们的税很少。”说白了,就是税收成本大于收益,那就完全不可取了。 江云道:“那我们让工商发展的更好些不就是了?至于士,既然是四民之首,那岂不是更应该成为四民表率吗?” 曹操脑袋有些晕,江云的逻辑看起来完全无懈可击。既然是四民之首,为何不做四民表率呢?既然如此,那他们又如何成为四民表率呢? 只是这么一想,曹操立刻觉得眼下的税收政策漏洞百出,简直就是个筛子,从法理上、逻辑上都说不过去。 奇怪,之前一直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理。 “多提供官位,又是为何?” 江云在石桌子上画了一个圈,“这原本是门阀士族掌控的官位,现在把它扩大一圈,中间有这么多官位,分出一部分给门阀,原本家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官,现在有两个人,他们开心不?” 曹操点点头,“那还用说。” “这就是给他们的甜头了,带着毒药的,他们不吃也的吃下。剩余部分全部考试,比如一县刑名,以前全部依赖县丞,可是有些县丞精通刑律,有些一窍不通。 这怎么能成?改成考试的,抽出一部分人来,专门学习刑名,他们学会了才能担任县丞,考不过去,怎么担任? 户曹,既然是户曹,那么必须要精通计算,否则你连自己治下究竟有多少田亩都不知道,谈何收税?” 江云又道:“至于当地治安,也可招募退伍军卒充任,这些人有经验,体力强悍,维持当地治安完全不在话下。他们也得考试。” 江云给曹操画了一张很大的饼,夜里吃完饭,曹操睡不着,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越发觉得这是个极好的办法。 江云提出来的,并非是某项制度,而是一整套制度。比如考试的事情,牵扯到教育的问题,在何处设立学校,教授什么样的内容,都需要由朝廷安排。 这并不是一项当时既能见效的办法,但若是成功,却能使得国家安稳的多。大多数官吏,皆出自朝廷,门阀士族没了根基,也就是一个寻常富豪而已。 他不由兴奋地拍拍床,仰头大笑起来。 次日一早起来,曹操便找到江云,要他继续说明他的办法。江云嘲笑道:“爹,怎么,丞相还能听你的不成?我就算给你说的再明白,你又不是丞相,能决定什么事?” “丞相的事情,我自然不能决定,但是我可以影响丞相。丞相就算是不听我的,也多少会考虑,你太小看你爹我了。” “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 江云确实希望曹操能实行他的策略,这是结合历史以及自己的思考后,他能找到的最妥善的策略。五胡乱华的发生,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门阀士族的力量过于强大。 从而导致国家机构的结构性失衡,地方政权的膨胀,直接爆发了数不清的大战,中原打得十室九空,被异族趁机占了便宜。 但江云跟曹操说了三天,便不得不停下。因为夏收到了。去年夏末秋初出现的大水,导致整个白马城乃至黄河南岸都出现巨大灾荒,若不是江云想办法,白马城也不知道饿死多少人。 但其他地方并没有江云,而且江云的办法也不是根本解决之道,反而是以许都的牺牲来维持白马城。 今年夏收江云格外重视。他亲自带着人,去到田间地头,监督夏收。今年种植的是经过一年培育的优良种子,所以能收获多少,心里完全没谱。 在这个没有任何先进仪器观测、检验的年代,每次更换种子简直就是一场豪赌,现在到了翻牌的时候。 江云选定了位于五块不同的区域来测定产量。他需要测量好几个数据,第一个,就是毛重数据,也就是连杆带穗的重量。 第二个是净重,除去一切杂质的粮食重量。 第三个是单穗的重量。 在一系列的复杂操作中,单穗产量首先被测量出来。五块区域的单穗产量略有不同,分别是0.84,0.80,0.79,0.83,0.77克。 江云的眼泪差点落下,这单穗的重量,比后世的差了差不多一倍左右。这还是依靠着更加稀疏的植株实现的。 千粒重相差不大,30多克左右。 亩产合当时的三石多些。 第113章 帝王与丞相 第113章帝王与丞相 虽然江云知道,这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产了,但与他所想的还是相差甚远。在这个没有化肥的时代,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维持种子的高产。 与江云的忧心忡忡相比,无论是曹操,还是白马城的土着居民,他们都很震惊,甚至有些疯狂。一个人一边疯跑,一边大声宣布:“亩产三石!三石零四升!三石!发财了啊哈哈。” 曹操急忙询问江云:“孩儿你是如何实现如此高产的?” 江云有些意兴阑珊,“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之后我会命人总结,写成文字。” 笼罩在白马城的阴云终散去,他们顾不上什么狗屁朝廷,就想着能把这些东西收回去,放进自己家里。 白天,无论男女老幼,全都出动,把麦子与水稻从田地里收回来,夜晚无数人就睡在自家的麦子跟水稻旁。 因为人多,又因为没事做,蚊子又多,所以他们点起篝火,聚集在一起,聊天,或者看某些人表演极具民间风味的土味节目。有个人会学习狗叫,惟妙惟肖。 引得数百人喝彩,还有人唱那些完全乡土的黄段子,什么小媳妇儿啊、公爹啊之类的,大家听得会心一笑,气氛更加浓烈。 这样的火堆,在白马城点了数百堆儿。一直到凌晨时分,才逐渐熄灭。次日一大早,这些狂欢了半夜的人们精神抖擞,继续疯狂收割自己家里的田地。 繁忙的劳动持续了大半个月,才逐渐停下。夏收后则可以种植麻。这些东西江云并不熟悉,但劳动人民都很熟悉。 种麻是追求更美好的生活,江云就不再参与。这几天也闲下来,曹操见他这几日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于是便提一壶酒,父子两人来到黄河边,席地而坐饮酒为乐。 “我见你这几日似有心事,与为父说说。” 江云摇头叹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培育良种报的希望太大,结果完全不符合预期,此时的上等田亩,也能年产三石左右。 而且他已经被后世的田亩产量,提高了阈值,面对这么点产量,完全兴奋不起来。更重要的是,产量这么低,怎么能空出大量人口发展工商业? 曹操再三追问,江云只好实话实说,“你相信一亩能产十石之多的麦子吗?” “哈哈哈哈,吾儿说笑。三代以降,从未听说过如此高产量。” 江云道:“我见过,亲眼见过,也摸过。真有那么高的产量啊。眼下这么点,让人意兴阑珊,难免惆怅。” 曹操见他不是说笑,惊讶至极:“世间竟然有如此高产量的种子?吾儿何不带些回来?” “带不回来,带回来也没用。还需要其他东西。现在没办法制造出来。” 曹操道:“既然知道,为何不制作。” 江云叹息:“以当前发展速度,大约两千多年后,咱们才能生产出来。” 曹操道:“哈哈,别说是两千年,就是三千年,也要做下去,不做,何时也产不出来。” 江云孤独的太久,完全没有说话的人,此时话匣子打开,“是,可是没有人,常年征战,大家都在努力生存,谁还会有空闲研究这些东西?” “丞相已平定荆州,拿下江东,灭了孙氏,全国一统,自然就有人研究。” 江云嘿然一声:“丞相统一不了。” “为何不能统一?” “我且问你,丞相在许都留有多少驻兵?带去荆州又有多少?” 曹操略一沉吟,道:“许都有兵十几万。荆州有兵马七万。” “照啊,灭荆州这么大的事,丞相都只能带出去不到一半的兵马,灭孙氏江东基业,丞相能带去多少兵?丞相的地盘不稳,一旦战败,就必须转为战略防御。” 曹操给江云倒上一杯酒,“此事易耳,待平定江东,再回头整理,挟大胜之威,谁敢不从?” 江云道:“爹,你说的好听,丞相怎么整理?他有办法分化瓦解门阀士族吗?而且丞相还总是妄想称帝,迟早要把自己玩死。” 曹操不高兴,沉下脸来,“丞相乃当世之杰,为何不能称帝?” “没有大义名分。帝孤家寡人,自祖龙后,历数十帝,可是真正有好下场的有几个。更何况大汉统治四百年,丞相拿什么名义称帝? 称帝绝对是最愚蠢,最笨的办法。” 曹操道:“若是你又该如何?你倒是说个高明的办法来听听。” “虚君实相,让大汉万世一系。” 曹操惊讶:“这如何能行?” “可行。皇帝这个位置,坐上去就真的那么美好吗?不见得,而且从未有万世基业,大周八百年江山,已经令后人足以仰望。 祖龙自称始皇帝,两世而亡。大汉历朝历代,雄如汉武,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皇帝究竟为何?皇帝只是一个代表而已,代表的是天下门阀士族,代表所有掌握土地的人。 所以一旦朝代变换,第一个被干掉的必然是这个大代表。倒是不如把这个位置让出去,就让献帝坐,成庙里的菩萨,剪除他的势力。倒是来得更加安稳。” 曹操道:“子孙如何?” “大汉历四百年,武帝也只出一个。祖龙远迈千古,子孙却丧师辱国,二世而亡。可见一个人再雄才大略,也不代表他的子孙就雄才大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江云说着站起来,望着茫茫河水,道:“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丞相若是一心想做皇帝,难保他的子孙不会被别人取代,倒是不如保个长久富贵。” 曹操震惊无比,他还真得有称帝的野心,他自觉能平灭汉末之乱,问鼎天下。所以觉得称帝也是理所当然,但今天被江云这么一说,他似乎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联想到他之前想要称魏公,就被群臣连连劝阻,这种阻力还真的是存在啊。 江云喝得有点多,望着大河,突然朗声吟哦,“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与尔同销万古愁!” 第114章 攻略江东 第114章攻略江东 白马城附近,东郡、燕县、酸枣、瓦亭、韦乡等地,都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大水从上游而来,一路把这几个最靠近黄河的地方全部冲毁。 但去年冬天,这些地方的人,已经有很多聚集在白马城,虽然这里也是缺衣少食,但说不定能被雇用,好歹能混口饭吃。 今年夏天,四处流浪的流民,终于返回家乡。但是家乡已经一无所有,这些在外地混了一个冬天的人们,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当地无法养活他们,他们便都往白马城聚集而来。起初白马城城墙下只有几处比较集中的难民营,到了今年夏收结束,难民营已经围着白马城连城一片,形成了巨大的外部贫民环。 就像是木星一样,在外层形成了硕大的行星环。一开始,这并没有什么,但是当白马城决定挖掘护城河的时候,这就成了巨大的问题。 这些建筑杂乱而且无章,每次下雨,污水横流,人类已经无法下足。臭味随风飘到白马城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马城外五百米之内,都是难民营,站在城墙上,可以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破旧房屋,每天都有人在里面死去,被人扔到距离白马城不足两里地一处乱葬岗。 每到傍晚时分,那片地方的上空总是漂浮着数不清的乌鸦。 如果仅仅如此,江云也不会头疼。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难民,他们中间藏着强盗、恶棍、青皮、混子、以及无数的乞丐。这些人分别组成了不同的组织。 他们的主要目标,都是白马城生活的人们。 在刚刚过去的五月份,白马城里光是盗窃案就发生了六百多次,每次差役追到难民营,便再也无法抓到人。因为没人能说清,这些难民究竟有多少人。 除此外,一个小小的白马城,一共有一百多件杀人案件,或者是他杀,或者是仇杀。城中甚至出现了专门雇佣流民的打手行。 城南的一个大财主刘锋,就有五百多人的专业打手。这些打手并不是都聚集出现,平日里他们就混迹在难民中,有事的时候,招呼一声,裹挟着数百人便出现了。 江云实在忍无可忍。丰收的喜悦,已经完全被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冲淡。曹操亲眼目睹此处的乱象,不由皱眉。 倘若是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些头领抓起来处理掉,其他的人抓起来进行军屯,谁若是不听话,那就直接杀了好了。但江云却一直犹豫不决。 江云的想法很简单,他看这些人的目光,跟曹操完全不同。曹操把他们视作累赘,但在他的眼里,这些都是宝贵的人力资源,可以大力发展白马城的经济。 江云决定不能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于是贴出告示,规定:凡是自愿种田的,可以获得五十亩土地,耕种五年后,便可以自动成为白马城的一员。 于是,江云在四个城门处设立的报名点,到处都是人满为患。堵塞的人员进出城都成了巨大的问题,于是只能派人把登记点设置在城外。 无数的流民,争先恐后地报名。他们拖家带口,有些人甚至还抱着牙牙学语的孩子,登记以家庭为单位,能活下来的,大多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老年人已经很少了。 火热的状况持续了大约有半个月时间,根据统计,一共有两万多户人口报了名,被统计进去。几乎黄河南岸都被江云扫空。 当这些人被分离出来,他立刻展开残酷的手段,那些为非作歹、缺少户籍的人,立刻被抓起来,无论是流民还是当地的灾民,或者是地主家里雇用的打手,更有甚者,还有从远处而来的罪犯。 这些人江云把他们全部集中起来,然后集中改造。他们先是被分去玻璃厂,全部都是免费做工,只能获得少量的口粮。 江云告诉他们,如果能老老实实做满五年,他们一样可以获得自由身,但土地未必还有。 白马城外的窝棚,全部被拆除,土地重新平整,而这部分人,又被派遣到城外,盖房子,新的房子全部靠近城墙,同时被护城河包裹。 白马城因此胖了一圈。 至于那些已经编户的人们,他们被带到了荒地上。白马城的土地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所以附近的几个乡镇,也一并被划进白马城的范围。 东至东郡,西至瓦亭,南接长垣。总之地盘大得不像话,完全不像是个县城。反正周围都是无主之地。燕县县令还抗议来着,可是他手里又没几个人,来了几次,索性不管了。 曹操看不懂江云的操作,但没说什么,他觉得这正好能验证下江云的能力。遇到这样的情况,多数人都是一杀了之。 杀人容易,稳定秩序才是最难的。但经过江云的一番整治,整个白马城的秩序为之一新。在这个过程中,江云砍了四十多个罪大恶极之人。 曹操很高兴,他觉得江云起码还是有治理一县之才的。他时而像个妇人,时而像个暴君,连番手段,居然奏效。 六月初四,白马城已经大致安定,江云终于空出时间,难得休息一日。但现在困难的是,粮食又不够吃了,这么多人口,仅仅只有夏收的粮食,吃不到明年夏天。 他必须要想尽办法,扩大粮食生产。江云苦苦思索,却没什么好的办法。因此正愁眉苦脸,曹操拉着他一起坐下喝酒,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多想。过几日我就要走了。” 江云这段时间根本就没关注他,此时一听,道:“去哪里?” “丞相已经拿下荆州,接着便要攻略江东。” 江云一愣,急忙盘算:攻略江东,大约就是赤壁之战。也就是赤壁之战开始,曹操由战略进攻,转向了战略防御。这可算是三国的转折点之一。 为何? 因为赤壁之战打败了,而且促成刘备集团拿下荆州,之后又攻略蜀地、汉中,形成天下三分的格局。 “不能去!” 第115章 养活人不容易 第115章养活人不容易 曹操询问原因,江云愣下,很快就道:“曹操他有水军吗?北人乘马,南人乘船。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地形,拿北地精兵去攻打江东,凶多吉少。” “这有何不同?不过一个在船上战斗,一个在地上战斗罢了。只要兵精将广,一样能取胜。” “你这眼界太窄。这怎么可能一样,在江面上,如何转向?如何聚集兵马?又如何摆阵?一旦陷入不利,又该如何突围?还有,兵将晕船的问题,怎么解决?” 曹操道:“这也不能不打吧?” “还真就不能打。就算是打,也要等到水军有了一定规模后再说。”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云道:“争霸天下,哪有什么时间表?现在江东不过是一弹丸之地,能有多大?而且丞相打不过去,他们也打不过来。 你看看这北地都成了什么样了,怎么能只想着天天打仗?要是我,一定要发育几年,把这些地方都理顺,这样我才会出兵攻略江东。” 曹操摇摇头:“丞相自有定计。” “他有个屁的定计。北地这么多官兵中,有谁真正乘船过?又有谁真正有过水战经验?荆州之地,靠近长江,正好训练水师。待训练完成,顺江而下,江东直接就拿下。 偏偏先攻击江东。江东真的是那么好拿下的?长江天堑真的就是那么容易过去的?你也跟着丞相进入了荆州。士兵的战斗力有什么表现你不知道么?” 曹操一想,心头一紧。他的兵马多是青州、兖州兵。这些人在北方生活习惯了,到了南方,就有诸多不适应。 夜晚南方蚊声如雷,空气潮热。刚刚过去的时候,有许多人一下就生病了。还有更多的人拉肚子,精神不振,或者无法行军。总之,他的人马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也幸好,荆州内部乱了,这才不至于无功而返。 曹操又陷入犹豫,但是他决定先派人训练训练再说,蔡瑁在荆州,正好让他训练水军。主意已定,他便即刻修书,送去荆州。 白马城粮食告急。江云安排了这么多人耕种后,郭嘉便警告江云:这么多人,超出了白马城的极限,根本不可能安排得过来。 现在,郭嘉又一次把数据丢给江云,光是安排这几万人口,就需要大约十万石粮食,而整个白马城的库存,不会超过二十万石。 瞧着还挺高的,但白马城要坚持到明年夏季,在漫长的冬季里,发生饥荒,会造成此地大乱。 江云十分无奈地放下文件,坐直身子,道:“老郭你有什么主意,快些说吧。” “没有,我变不出来粮食。而且人数还在不断聚集,整个黄河南岸,起码有数百万的人口,衣食无着。公子你准备把他们全都救下来么?” 江云摇摇头:“我救不了,立刻命人关闭登记点。从今天开始,不再接收流民。” “可是这些粮食怎么办?” “现在能吃到什么时候?” “粗略估算,最多也就是明年春天。” 江云敲着桌子,道:“好了,从明日起,先把那些无所事事的女人召集起来。” 白马城已经逐渐没什么人干活了,麻刚刚种下,还不到收获的时候,城里的工商业又没有那么发达,所以许多人就闲下来。 召集到了许多闲人,江云开始安排他们在那些盐碱地块上开挖池塘。在距离白马城约十来里的道路上,有一大块盐碱地,方圆好几公里,寸草不生。 江云把人马分成好几组,总共有大约两万人,这属于劳役,每个人都要参加,只不过很轻罢了,大约一个人是半个月的时间。 同时,他又组织大批量的人,编织渔网。江云编织的并不是小型渔网,而是超大型的,每张大约需要二十张正常的渔网缝合起来。 在白马城里,有无数的人家在织网。他们三五成堆,坐在房子前的空地上,一边编织渔网,一边闲谈。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织。一时间,编织渔网需要用的梭子都买不到了。 郭嘉有些不解,问江云这是要做什么。江云回答:“我们没有什么优势,在这个地方,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黄河就在附近,我们可以发展养鱼业。” 养鱼业并不是说说话就能发展起来的,很费功夫。一个多月后挖好了十几个大型池塘,引入黄河水,开始养殖鱼,江云选择的是鲤鱼、鲢鱼、草鱼等生长非常快的鱼类。 保证半年多时间就能长成,达到可以食用的地步。但是鱼苗只能慢慢来了,江云命人在黄河中打鱼,抓到的鱼丢进鱼塘里,这个时候,天气正炎热,夏季正是鱼类产卵的季节。 又过了一个多月,已经可以看到池塘里多了许多鱼苗。 江云命人编织的渔网缝合后,在边缘的位置上加上铁丝,制成一个个的铁网箱。放在黄河里。站在白马城的高处,能看到黄河里一望无际的网箱,像一块一块的梯田,瞧着就十分壮观。 “网箱养鱼有很多优势,比如,鱼类不容易生病。因为是活水,所以鱼类更容易存活,水质不容易变坏等等。希望明年春天,我们能有许多鱼可吃。”江云如此向郭嘉解释。 在养鱼的同时,江云还养殖了无数的鸡鸭。鸭子倒是简单的很,因为鸭子可以跳入黄河水,在黄河岸边,他建立了三个鸭子养殖场。 在附近的山上,他也同样建立了三个山鸡养殖场。 鸡鸭的养殖,第一个问题则是孵化的问题。 孵化鸡鸭靠的,是温度。温度不能控制,一切都是空谈。但江云既然可以制作出温度计,那么大规模的孵化鸡鸭就成了可能。 这些鸡蛋鸭蛋,都是从许都千里迢迢运送过来,花费了许多钱。 第一批只有三千只鸭,五千只鸡。江云把鸡场设在深山,是为了保证鸡有足够多的食物,在紧要的地方,江云用水泥把山路封禁起来,主要是为了防止狼等野生动物偷吃鸡子。 庞大的工程,让整个白马城都忙碌起来。 第116章 宝镜 第116章宝镜 粮食危机在两个多月后引爆了。因为粮食价格上涨了一半还多。江云拼命压制消息,仍旧没能阻止留言,在人群中传播。 哪怕是再不关心外面的世界,白马城的人口是肉眼可见的增多。为数不多的工坊、工作都已经被人塞满,街面上出现大量无所事事的人。 江云又组织人手开始挖掘引水渠、修整道路,甚至他还想建一个大坝,只不过工程量实在太大,所以就此作罢。但他决定建造小型水库。 但是小型水库地址也不好选择,白马境内有条金堤河,连通黄河。江云便命人在金堤河上建一座水库,以便蓄水、排洪。建造水库使用了大量的人手,这才让白马城里空闲的人口有了去处。 甚至,他还想修建一条运河,连通濮水与黄河,但是最窄处也有一百多里,而且还需要占据大量耕地,工程量巨大,且风险非常大,尤其是黄河水不定时泛滥。 这样一条运河只得作罢。 但现在庞大的工程量,虽然消化大量的人口,却也消耗了大量的粮食。目前白马城除了少数人之外,没有任何人从事粮食生产。 很快,这个巨大的难题就摆在他面前。 八月中旬的时候,县里的粮食税收告急。朝廷已经下令,免征今年的税,但江云依旧征税了,这些税收用来实施大量的工程。 到了八月中,税收已经接近用完,但仍旧有许多流民今年刚刚开垦荒地,无法自给自足,必须依靠县衙的供应。 而县衙却没那么多的粮食。并非是江云不努力,他已经命人设立了粮仓,丰年储粮,灾年放粮,但现在他们无法收上来粮食。 经过了解,最重要的原因是,刚刚经历灾荒,人们普遍对粮食惜售。无论县衙粮仓出多高的价格,都不能让他们心动。 江云很发愁。晚饭都没怎么吃下,甄宓在夜里给他做了粥,端过来,随后坐下,道:“公子,你又发愁了。” 江云丢下毛笔,叹息道:“收上来粮食,怎么能不愁。” “为什么不下令征粮呢?”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使用这样的办法,因为这会遗祸无穷。”战争时当然可以使用这样的办法,但现在并非战争,使用这样的办法,只会让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又散了,再想凝聚,要花费远远超过的代价。 甄宓道:“那如果是赎买呢?” “赎买?”江云同样摇摇头,这不同样是强买强卖吗?不过,这倒是提醒江云,他还可以依赖许都的粮食贩子。 “你在许都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大商人?粮商也行,或者是其他人也行。我们现在可以利用的,只有玻璃了。” “你想怎么弄?” “搞一个招商大会吧,你派人回许都散播消息,就说你有意出让大量玻璃制品。现在顾不得饥饿营销。” 甄宓的消息传回许都,曹节最先知道,立刻把传信的使者叫进家里,呵斥道:“姐姐回去,怎地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次你回来,姐姐可有什么消息?” 送信使者是个机灵的人,一听曹节语气不善,似乎在生气。可他也弄不明白曹节跟甄宓之间的关系,于是他便含糊其辞。 “白马城最近不怎么好,缺粮食,甄姑娘跟公子都在努力应对。” 曹节一听,立刻啊了一声,要他仔细说说,使者便将白马城的消息说给曹节。当听到白马城挤进去了十几万人时,曹节忍不住惊叹。 “怎地有那么多人?其他的县令呢?东郡太守呢?” 使者道:“其他人哪有这个本事?他们也为难至极。” “我知晓了,我也凑些粮食,到时候你顺带带回去。” 使者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将小姐心意告知公子。” 曹节眼神羞涩,想起江云不由有些脸红,但还是问他最近如何。使者一一告知,临行前,使者便把玻璃换粮食的计划说出来,同时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小姐请看,这是公子刚刚制作完成的镜子,送给小姐。” 曹节拿起镜子,这镜子装饰的金银,瞧起来格外奢侈,但她什么样的镜子没见过?只有巴掌大,她有些不高兴。 待接过来,瞧见镜子里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人,不由彻底惊呆,啊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摸摸镜子:“怎地如此清晰?” 使者不知道原理,只是把江云夸上天,还极力言说这种镜子的难以制作。但曹节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只顾着瞧自己身上的花容月貌。 曹节忽然道:“此物还有么,我要送给二姐一面。” 使者有些尴尬,这根本就不是江云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只带这么一面小镜子,起码也要有个半身镜才是。他只带了三面,是用来给各大商贾展示用的。 想了想他只得又掏出一面,送给曹节。曹节命人厚赏一番,这才让他离去。 曹节立刻请求进宫,见到曹贵妃,献宝似的献上镜子,道:“姐姐,这是江大郎制作出来的,特意让我送给你的。” 曹贵妃噗嗤笑出声,“你这个妮子,还没嫁出去,便先胳膊肘往外拐了。他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才不会想着我,多半是你讨来的吧。” 曹节嘿嘿一笑,“姐姐果然聪明。” 曹贵妃一见那镜子,顿时惊为天人,连连惊呼,两姐妹凑到一起,虽然那镜子比较小,但还是让人觉得不错。 想想看,多少年来,女人们只能从铜镜中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轮廓,突然一下变得这么清晰,就好似瞎子陡然见到光明,怎么看怎么爱不释手。 曹节离开后,献帝也回来了,瞧见镜子不由稀奇,询问何处而来。曹贵妃自然不会隐瞒,将江云的事情说了一遍。 献帝心里又有些意动,上次命伏完把衣带诏送给江云,后来却没了动静,屡次询问,伏完却说目前还不到时机。现在江云又回到白马城,伏完还是没消息。 第117章 衣带诏 第117章衣带诏 伏完自然知道江云又回来了。他同样接到消息,这几日许都里热闹的很,曾经关闭过的玻璃店铺,又一次重新开张了,但这一次却没有卖玻璃,而是送来一个消息:粮食换玻璃。 伏完自从接到衣带诏后,一直忐忑不安,前段时间,董承趁着曹操外出荆州,立刻发动政变,事情败露,被处死,牵连出大大小小二十余人,许都被杀血水染红。 他更不敢动了。他派人前去白马城打探,探子将白马城的所有消息都如实汇报,同时还带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丞相同样住在白马城。 伏完冒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否则这消息岂不是直接就被丞相知道了?那自己不是跟董承一个后果么?连累得董贵妃同样身首异处。 他又派了人前去白马城打探消息,这一次传回来的消息更加令人迷惑:江云似乎不知道丞相的真实身份。因为整个白马城,都没有丞相到来的消息。 伏完迷惑不解,直到现在玻璃换粮食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原来玻璃是江云制造。但为何丞相不直接调拨粮食过去呢? 虽然白马城里有数十万人口,但丞相绝对有足够的粮食,来供养白马城里的人口。 所以他就更加不敢动。献帝派人来催,他只说发现了江云的巨大秘密,目前还不能确定江云究竟心向何人。 伏完战战兢兢,如坐针毡,每日里都死死盯着江云的动静。七月初丞相离开白马城,誓师出征江东,他才彻底松口气。 据探子回报的消息,丞相似乎很生气,离开白马城时脸色非常阴沉。后来探子又传来消息,说江云反对立刻进攻江东。 伏完觉得,丞相这个人虽然阴险,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由就生气。死活打探不出消息来,他也只能继续潜伏。 过了几日,有门客推荐一个人,此人名叫董阳,乃是一个大商贾。此人四处游历,正想在许都展开业务,于是便被推荐到他的门下。 此人极为健谈,同时也大为愤世嫉俗,声称曹丞相乃是窃国大盗,必须要诛杀。伏完听完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严厉斥责了董阳。 董阳十分生气,“我原以为,卿为国戚,乃是心腹之人,定能匡扶大汉社稷,不料卿已身为走狗,告辞,算我看错人了。” 伏完不为所动,把那门客叫来,那门客天大的冤屈,哪里知道这厮竟然是来密谋起事。之后他又派人去调查董阳,才知道董阳乃是颍川大族,曹操迁都时,夺了他的家产。 而今他又略有所成,是故极恨曹操。这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且肯定不是陷阱,于是悄悄命人把他找回来,“前日实在是人多眼杂,多有不便,望君莫怪。” 董阳大喜:“这么说,国丈愿意起兵?” 伏完屏退左右,展示衣带诏,董阳看完,放声痛哭,“国丈既有诏书,为何一直不动?” “前有董承,不敢轻举妄动。而今,倒是有一人,可拉拢过来,一旦成功,必然大有裨益。你可愿意前去?” 董阳愤而起身:“国丈请说,大丈夫行于世间,岂能惜此一身?” 伏完悄声道:“此人便是白马,江云。” 这一日,献帝忽然下令,将皇宫库藏粮食全部取出,留下足够今年所用,其余调拨往白马城。如今城中由司马懿与程昱两人共同执掌。 这个消息让两人大吃一惊,而今皇宫的规模非常小,不足万人。粮食也没有多少,但此举的象征意义重大,程昱急忙进宫询问陛下为何如此做。 献帝便道:“白马城遭灾,朕心不安。” 程昱道:“而今河南岸均已遭灾,陛下何故独怜白马?” 献帝道:“白马城县令江云尽忠王事,其余人如何能比?朕能力有限,便只赈济白马城。” 话说得如此直白,程昱也不好继续再问。回到家里,与司马懿商议。 司马懿当然知道许都这几日风起云涌。城中大大小小诸多事宜,哪里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城中诸多商人,此时均已出城,赴白马之约。 照此下去,恐怕许都都会缺粮。最近这几日,司马懿的老婆也不知从哪里听来这个消息,话里话外都希望他能换一些玻璃来。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曹贵妃那儿传来的。听闻曹贵妃从江云那儿得来一个宝镜,可议照得人纤毫毕现,宛如生活。 这些贵妇们便到处筹措粮草,交给曹节,可以换宝镜。 因此,这几日许都的粮价突然飙升。 “陛下都这么干,是不是想换宝镜?” 程昱摇摇头,“陛下说是因为江云忠心王事。” 司马懿皱眉,这个借口,怎么瞧着像是示威呀,他转换了话题:“必须要加紧收购粮食,照这么弄下去,很快许都就会没有粮食。” “怎么弄?直接下令征粮么?” 司马懿道:“没有必要,我们只需要卡住几个关卡就行。其他地方运送粮食,并不大合算,能往白马城输送粮食的,只有附近几个州郡。” “这其他地方怎么办?说实话,江云养活了几十万人口,我都有些佩服他。” 司马懿笑道:“确实是个干才。不过他这么干,可是苦了其他地方。” “总不至于死人。粮食要的太多,也没多大用处。” “所以,我们只需要严格把控,不允许许都粮食出城,同时,在几个主要路口设卡,只要是粮食运往许都都可以过去,其他地方都不能过去。” “这样行吗?” 司马懿笑道:“我们只说,最近几个月丞相大战江东,需要诸多粮食。过了这几个月,等新粮下来,一切就可以放开。” “如此甚好。” 第二日,在朝堂上,程昱宣布了这条决定。刚出来,瞬间整个朝堂就炸了,这里的人,有很多人还是大地主,他们手里有很多粮食。 江云的粮食换玻璃计划,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可眨眼之间,这馅饼就没了。于是,大家吵了起来。 第118章 神器 第118章神器 朝堂之上的争吵,江湖上没人关心。江云的粮食换玻璃计划,吸引无数的商人。大部分商人的在见识到镜子之后,都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贪婪。 大商人闻风而动,他们组建起长长的车队,往白马城开去。在许都至白马这条道路上,能见到许多商人。远比任何时候都多。沿途驿站中都住满了。 董阳就夹杂在这样的队伍里。他清晰知道,自己就是个炮灰,用来试探江云。江云究竟如何,没人知道。从白马城出发,董阳见到了四五个认识的人。 旅途漫漫正好一起走。 从许都至白马,走了整整五天,算不上太远。但这个时代的旅行来说,这已经算是长途。 白马城的景象,让没有来过的人大吃一惊。 尤其是城墙外面整整齐齐的房屋,让大家有些不知所措。每个地方城墙外面都有人居住,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城市,像白马城一样干净整洁。 建筑与建筑之间,没有任何泥土,全都是水泥漫灌。形成了巨大的水泥地。道路更是用水泥修筑,马车上去,居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道路两旁种植了垂柳。 此时叶子泛黄,风吹来沙沙作响。他们被这种干净、整洁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哪怕是许都,此时也没有如此干净。 他们还发现,这里的人们普遍也更干净。他们穿着虽然破烂,但并没有脏兮兮的手与脸,这源于江云严厉的卫生管控。 很快他们之中就有人因为不讲究卫生,乱丢垃圾而被江云实施鞭刑。其中有一个,还是皇亲国戚,但一样没能逃脱。 董阳心中很快就下了个判断:这里是法家社会。 进了白马城,他们又一次被刷新三观。白马城的建筑风格,并没有延续东汉的风格,广檐大顶,而是小巧玲珑,简洁的风格充斥着整个城市,除了少数几处房屋外,其余的均为现代建筑。 除了建筑风格,还有城市的干净,同样令人印象深刻。许多人是白日的时候抵达,城市显得很空荡。暮鼓响起,人们从外面三三两两地回来,他们穿着短打,身上都是泥。 但人数超过数万,依旧令人震惊无比。得知这些人都是在政府组织下工作的人,他们震惊得都麻了。这样的组织能力,如果打仗,可以动员多少人? 很快这些大商人又被其他吸引了目光。他们发现,这里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多少店铺,于是很多人开始仔细打听,想在这里做生意。 董阳没有迫不及待地拜访江云,他用眼睛盯着这里的每一处仔细看,同时用耳朵仔细搜集关于江云的点点滴滴。 他发现这里的人们对江云似乎没有足够的敬意。在街面上,在酒馆里,在人群中,他随时都能听到人们对江云的不满意。虽然这些都只是牢骚,但却依旧让他无比震惊。 他找人来询问,为何大家都不在乎对江云的批评。那人说不出什么名堂,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从他们进入这里开始,这里就是这样的。 直到一个书生点名真相:“县尊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既然县尊都不在意,这些小民自然更不用在意。” 这与董阳认识到的施政方式相差甚远。他有些怀疑,江云是否对皇帝有足够的忠诚。一个连对自己的批评都不怎么在意的官员,会在意皇家的所谓脸面吗? 夜晚,白马城不像是其他城市那样,早早就没了灯光。在距离县衙不远的地方,江云设置了一个广场,广场上点燃了蜡烛灯笼。 人们自发地聚集在这样的地方,聊天吹屁。还有些人借着灯光说书、玩皮影戏,大家热热闹闹地聚集围观,也有人趁机卖艺。 董阳发现自己更加看不懂江云的意图,这样的广场,需要数十根蜡烛,一夜就浪费完了,有什么用呢?但他很少见到有人卖东西。 “县尊不让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前段时间有个游方道士卖什么九宫丸,现在还在牢里蹲呢。” 董阳的所见所闻,同其他人大致相似。第二日,他们又经历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第二日就是所谓的推介会,据说是推荐介绍玻璃的会议,这让这些从许都来的商人,感觉又一次刷新三观。 会议就在大广场上举行,商人可以来,但入会需要一缗钱。这就挡住大部分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广场上已经摆好数百张椅子,整整齐齐,一列一列。 椅子先不说,但董阳却发现江云一个弱点,或者说是优点:特别喜欢秩序,哪怕摆放这些椅子,也要整整齐齐的。 他们又一次经历了自己的乡巴佬时刻,此时没有椅子,也没有凳子,每个人都是跪坐的,但江云摆出来的椅子让他们认识到:跪坐并非是最好的方式。 这些见多识广的商人,坐在椅子上左摇右晃屁股,互相之间嘀嘀咕咕,他们发觉,这也是一种商机,假如人人都用这种椅子,那得是多大的市场。 太阳升到快头顶的时候,江云终于出现了,随着他出现的,还有一个个侍女。侍女捧着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 “感谢大家远道而来,我们白马城现在经历着最困难的时刻,大家能来到这里,是对我们的极大支持,我代表白马城的所有百姓,对大家说声谢谢。 废话不多说,大家今天来,不是为了见我个人。现在我就给大家介绍介绍我们的产品。” 董阳撇撇嘴,这个江云不学无术,说出来的话寡淡无味。 但商人们都很喜欢,一个个伸长脖子,仔细观看。 前面都是之前曾经在许都出现过的,江云只是如流水一般简单介绍一番。直到出现了三棱镜。 三棱镜是新出现的东西,之前从未出现过,当这样一个东西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哇。因为他们发现了,在镜子的一侧,出现了彩虹。 有人惊得都站了起来。然而这引起后面人的不满,于是他们也都站起来,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们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件神器!来自上天的神器! 第119章 起兵造反 第119章起兵造反 董阳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拉拢江云,但他同样也被三棱镜惊得不轻。他决定卖江云个好,于是站起来,坚定而大声道:“这莫不是天上雷公电母的神物?” 江云笑笑道:“这次是紧急情况,所以逼不得已,我们只能采用粮食换神物的计划,但这个计划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一旦白马的粮食危机得以解决,我们就会停止。 待我介绍完毕,这个神物会进行竞拍,只有三根。” 接下来的一件神物,更是让人惊掉下巴,那是一张桌子。桌子自然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这张桌子完全不一样,是用玻璃制作的——整张桌子全都是玻璃,没有任何其他的材料! 董阳彻底被惊呆。他无法想象,脆弱的玻璃如何制作成一张桌子。而且这么大。桌子是长方形,与他们日常使用的桌子差不多大小,桌子腿儿是用玻璃弯折而成。 就像是本来是一张长方形的玻璃,两头弯折,变成了桌子。这种粗糙而简单的方法,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但接下来还有更加惊人的表现。 江云拿起一个碗,与肩平齐地举着,然后邪魅一笑,手掌松开。 众人忍不住捂住嘴。 咣当!碗掉落在玻璃上,并没有如常人所想的那样,玻璃碎裂。反而碗弹跳两下,落到地上。 坚硬! 江云表演完毕,让人抬着桌子给所有人观看。人们纷纷上手去摸,光滑、温润,确实是玻璃。董阳脑子里都是这张桌子。 这样一张桌子,该有多么令人疯狂!他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而不是什么日常用品。但这张桌子就是用来摆宴时使用,多少有些可惜。轮到董阳的时候,他忍不住也摸了摸。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些发慌:江云这么厉害,凭他这一样手艺,在任何地方都很能吃的开,这样的人,需要用什么筹码拉拢? 接着展现出来的是放大镜。放大镜很神奇,能透过镜子将原本细小的东西放大。这种特性,让众人惊呼连连。所有人都顾不上座位不座位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挤一起,生怕自己不能看见。 有人私下里说,江云会妖法,这些都是他杀了一些小妖拿到的妖物。也有人认为江云是天授之人,所以才会有这些东西。众说纷纭,但没人会退出。 大家都知道,这些就代表着铜板,沉甸甸的铜板,稍微能淘换一套茶具或者酒具,就能让他们发大财。 至于后面的镜子,江云更离谱地抬出一个两人宽,一人高的大镜子来,站在镜子前,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样。这群人已经兴奋得麻木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想到要尖叫欢呼。 前面耗费了他们太多的能量。 但是到了后面竞价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底杀疯了,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叫出自己的价格,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宝,他们不想错过。 竞价采用了明码竞价的规则,很简单,只需要报出你的价格就行,如果没有人继续竞争,那么就是你的。这让现场更加热烈。 晒了大半天的人们,都有些上头,叫价起来也没有人退让。你方坐下,我又站起,你敢报价一百石,我就敢报一千石,最后甚至没有人坐下,就那么站着叫价。 疯狂的气氛,彻底推高了价格。最贵的居然是三棱镜,居然达到了一万石的高报价。这大大出乎江云的预料,但一场拍卖,起码为他筹集了十万石粮食。 没有人觉得这是亏本的买卖,相反他们都认为自己赚大了。江云也没有让别人白跑一趟,他们每个人都获赠一套茶具。 郭嘉对江云佩服至极,用这么多物品就解决了白马城的粮食短缺问题。拍卖会完毕,郭嘉跟着江云回家,盘算这次收入,算完后,他不由赞叹:“公子果然神算,这一次咱们的粮食就能吃到明年夏收。” 江云点点头,“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没那么好用。钱粮问题解决了,这白马城暂时应该没什么事了。” “公子,外面有个叫董阳的商人求见。” “那是谁?没听说过。老郭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做好今年的规划啊,我再备点粮食应付突发状况。” 郭嘉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与那个叫董阳的商人撞上。 董阳心中巨震,郭奉孝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思索,董阳到了客厅里,江云笑着请他坐下,“听说你要求见,什么是快些说吧,若是想做生意,就跟别人去谈吧。” 董阳道:“刚才见到郭祭酒,不知郭祭酒也在,是在实失礼。” 江云莫名其妙:“老郭是祭酒吗?这么厉害?”他也是随意感叹,却暴露了他的真正底细,他压根就不知道老郭是谁。 董阳心中稍安,随意说了两句漂亮话,谎称与江云有一桩大生意要谈,要求屏退左右。江云应了。 下人退去,董阳忽然跪地:“公子主持的玻璃拍卖,令人大为赞赏。今日一见公子,果然是人间龙凤。” 江云有些意外,不过他还在等着来对方表明来意。淡淡的回了两句,董阳道:“公子家中,累受皇恩,历今已有五代,今太阿倒持,丞相柄国,公子何不起兵,匡扶汉室?” 蒋运更加意外了,他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把造反的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不由多看董阳两眼,这个家伙其貌不扬,丢在人群里毫无特点,完全找不到。 但是他怀疑,对方真的是在想要江云造反,还是有其他的私信掺杂其中。他淡淡道:“丞相雄才大略,而今柄国,讨伐不臣,平定四海,以我看是正合其时。” 董阳怒道:“丞相欺凌主上,有不臣之心。窃取国器,迟早生变。江公子为何不顾君父,不怕天下人声讨吗?” 江云道:“我无意起兵,白马城似乎也不错。现在我执掌白马城,要为白马城众多百姓考虑,而且我现在还缺粮食,怎么起事?你找错人了。” “陛下衣带诏在此,江公子还要推辞吗?” 第120章 火烧赤壁 第120章火烧赤壁 衣带诏?这倒是一个新鲜的玩意,江云只在三国演义里看过,哪里知道还真有这东西。所谓的衣带诏,其实就是写在衣服上的诏书,因为正常的诏书无法出皇宫,所以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献帝显得极为卑微,上面说,自从曹操柄国,时常欺凌他,他希望江云能尽快起兵,解救皇室,惩罚不臣,并御封江云为骠骑将军。 这就很麻烦了。 江云对献帝不屑一顾,但他并不认为现在就把皇帝干掉是好事。生产力决定了,像华夏这样的社会,需要一个强力的领导。 而且不大可能发展出如希腊城邦那样的政治形态。因为农耕社会,需要的是统一的政府、强力的领导,这样才能保证社会安定,并且能纾解天灾人祸。 所以,献帝不能送出去弄死。所以他并没有检举揭发,而是把董阳安排在白马城里。不再搭理。董阳几次求见,江云都置之不理。 白马城的推介会取得极大成功。会议之后,只等了五六天时间,就有许多粮食运送过来。首先是从长垣来的,那是一个周姓的大商人弄来的。 由于两地实在太近,所以时间很短。长长的马车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出两里地,像一条蛇一样。江云站在城头,望着这一切,心中彻底松口气。 又过了几日,从东郡黄河对岸又过来了一路。他们使用小船运输,足足动用了一百多粮食,运了两天才弄完。 仅仅不到半个月时间,江云就不需要再为粮食发愁了。但此事同样招致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临近白马城的长垣、河北粮食几乎被抽调一空。 在长垣,因为同样发生了轻微的水灾,所以粮价飞涨。导致了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而许都不允许粮食出城,导致整个白马城附近都出现了粮荒。 长垣的起义,只是一群吃不饱饭的人们,很快被扑灭。江云果断中止了用粮食换玻璃的计划。事情才没有继续恶化。 而此时,江云突然接到从荆州传来的消息:曹操战败了。 来人是父亲身边的侍卫,江云让他下去休息,准备写封信给父亲。曹操肯定不会有事的,江云知道他能从这次战败中走出来。但他爹就不知道了。 夜晚,江云坐在油灯下,准备写信。甄宓送来红枣汤,道:“公子这几日劳累过多,快些喝些汤补补。” 江云叹息:“喝不下去,我爹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 “主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安然无恙。公子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不行啊,可是担心了也没用。曹操若是听我的话,拿下江东何必这么费劲。” 七月中旬,曹操准备出征江东。江云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就是曹操,但他还是显得忧心忡忡。当时跟老爹分析过江东的情势,说此去必败。 老爹却不当回事。 那日听了江云的话,曹操想了很多,包括水军的劣势,以及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但他得出的结论是,江东有地利,但在绝对力量对比的面前,什么优势也没用。 次日,曹操见到江云,道:“你说的我昨日已经仔细想过,倒也不是没用,但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江云道:“什么问题?” “江东没有那么多兵力。丞相这次尽起荆州之兵,号称百万,实际也有十多万。江东可战之兵,绝不会超过十万,而且还有驻防各地。能动用的人马顶多也就是三五万。 兵力差距太大,只要双方对战,如何能胜。” 江云叹息,这么想是真的没错,但是谁能想到,他会败在火烧战船之下这么简单的诡计之下。 江云便用设想的方式提出到火攻的问题。曹操哈哈大笑,这么简单的诡计他岂能认识不到? 江云知道无法说服老爹,只好嘱咐老爹:“千万不要让丞相把战船连起来,否则必生大患。” 曹操这一点倒是谨记,去了荆州后,他立刻发现,自己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实际上荆州本地并没有多少兵马,主力仍旧是青、兖兵马。 上了船,跟平地果然不一样。许多人才第一天上船,就无法正常行动了。上吐下泻,晕船的不计其数。眼看着没办法打仗,这时倒是有人建议把船连起来,上面可以走马。 这样大家肯定都不会晕船。 曹操不允许,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临行前,江云道:“你此去,一定会有人建议你把船连起来,这全都是胡扯,对方若是用火攻,船怎么办?” 没想到刚出荆州,就有人这么建议了。他越来越觉得江云可能知道点什么,这可能是一种谶言。谶纬之言在这个时候还是挺有市场,所以不由得他不信。 曹操果断阻止这个提议。 但是随着训练的进行,起码有两三成主力无法适应这种生活。一旦开始晕船,很久可能都好不了。每天看着无数的士兵趴在船舷上呕吐,曹操忧心忡忡。 难道真的跟江云所说的那样,江东现在不可强攻?但他不信邪,继续命令士兵强行训练。 “丞相,不可继续强训。”蔡瑁作为刚刚归降的荆州旧将,此时卖力的很,但这么训练下去,至少有一多半的人的无法继续作战。 曹操道:“不训练如何作战?” 蔡瑁道:“晕船乃是人之常情,实乃非战之罪啊。丞相不妨考虑考虑。” 曹操也是无奈,不允许船连在一起,这些青兖士兵无法适应。但一旦连起来,万一对方火攻,也真是没办法逃。 蔡瑁略一思索,道:“丞相,这个时节,不可能有东风,若是丞相实在担心,可以用铁索连上几艘船,不用大面积连。倘若着火,也只是几艘而已,又能有什么大的影响。” 曹操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次日,蔡瑁实验了几艘船连起来,效果非凡,那些士兵果然不在惧怕风浪,曹操不由大喜,而且这些船掉头虽然不是那么方便,却仍旧可以调头的。 第121章 逼迫 第121章逼迫 江云所担心的事情,仍旧发生了。曹操还是有些忐忑,但看到士兵们终于不被这些事情困扰,可以专心训练作战,那点担心,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然而,实际上,赤壁之战的时候,天气忽然转了东风。孙刘联军依旧采用了火攻的方式,虽然曹操已经改变了方式,但是对方也改变了。 火船变成了散装的,一个个,周瑜丧心病狂地弄了大约几百艘火船,船头有钉,一旦撞上就会立刻与大船连上。 一把大火,把曹操的大军烧了个干干净净。逃跑路上,曹操不由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听江云的,哪怕少带些兵马,也不能这么把大军都丧了个干干净净。 非但没有拿下江东,反倒把荆州也给丢了。曹操这一次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征伐了。路上曹操故作高兴,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大家不必挂心。待来年再战。” 路上接到了江云的信件,在信中,江云表达了对他的关心之情,希望他能尽快逃离。曹操心中一暖,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儿子倒是不错。 不说曹操这边如何。 董阳从白马城离开的时候,白马城的玻璃换粮食计划已差不多完成。江云并没有为难他,反而还派了几个人,送了马车送他回许都。 曹操战败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许都,人心惶惶。城中流传着曹操身亡的消息。朝中诸多势力蠢蠢欲动。程昱与司马懿两个人收不到确切的消息,只能暂时强压下去。 并且发布公告,说曹操在南方不过是小败而已,不用担心,不日将班师回朝。 献帝得到消息,不由悲从中来,道:“丞相乃是国之干臣,为了汉室鞠躬尽瘁,不想竟天妒英才,你们一定要好好找到丞相,无论是死是活,都要尽快迎回来。” 去了后宫,见左右无人,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足足笑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伏皇后规劝道:“陛下,丞相如今生死不明,陛下不该如此放浪形骸。” 献帝道:“皇后说的是。此贼狡猾多端,说不定这次也可以死里逃生。皇后可有确切消息?” “并无。此消息乃是与父亲交好的商贾传递而来,具体情况如何,父亲也不知。” 献帝道:“国丈操劳国事,实在是辛苦啊,命人赐些金银财帛吧。还有,问问国丈,江云的事情如何了?” 伏皇后见左右无人,低声道:“陛下,江云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如何能起兵?” 献帝摇摇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江云是一个小县令不假,但他以区区一个县令的身份,搅得陈留、东郡大乱,偏偏他没什么事。 前些时日城中粮价飞涨,也是拜他所赐。此人虽然位卑,却非等闲之辈啊。万万不可小觑。” 伏完接到献帝诏令,立刻动身往皇宫而去。此前他终于见到了从白马城回来的董阳。东阳嚎啕大哭,道:“江云此子,不愿意起兵。他说如今天下稍安,不想妄动刀兵。” 伏完叹息,“我也是今日才知此子手段。他以一己之力,搅动数郡风云,实在非同等闲,只是可惜,此人不能为我所用。而今曹贼新败,他若是能振臂一呼,必然云集景从。 天下或可一鼓而定也说不定。” 董阳道:“如今他不愿意,不知道伏国丈有何想法?” 伏完略一思索,“既然他不愿意,便不能留着他。否则事情一旦败露,你我皆有性命之忧。” 两人正商议间,忽然门子来报,宫中来人。 伏完手书一道命令,交给心腹之人。转身对董阳笑道:“不必惊慌,我早就在江云身边埋下棋子,定然叫他立时三刻便送了性命。” 心腹之人立刻快马加鞭,往白马城赶去。伏完吩咐:“必须要快,免得夜长梦多,这一路上换马不换人。两三日功夫便要抵达。” 心腹拱手称是。 等伏完到了宫中,献帝急忙询问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伏完便把江云的话完完整整说一遍,再次提醒献帝:“此子绝不可靠。” 献帝却冷笑:“不,此子心中还是有我。若是真的不可靠,直接可以把人送给丞相,何必这么麻烦。” 他认为,对方之所以不愿意,不仅仅是因为许的官儿不够大,还有一层意思:他还在犹豫当中,只要自己能见到他,一定能够说服他。 献帝不知从哪里来的巨大自信,他相信,因为下人办事不力,所以才会导致他到了这种地步。 伏完很生气。从皇宫里出来时,气呼呼的,走到门槛上,差点被摔倒。他愤恨地朝门槛踢了两脚,看得旁边的力士莫名其妙。 献帝认为,只要他出面,就一定能说动江云,话里话外还内涵伏完,他身为国丈,却对汉室不够忠心。 他就是生气这个! 想当初,南迁许都,如果不是他伏完,献帝现在哪里还有命?虽然他把印玺都献给曹操,但若不是他周旋,曹操早就杀了他另立新帝。 大汉四百年,别的不多,就是各种宗室多如牛毛,杀了一个献帝,对丞相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有几次他都动了杀机,是伏完极力周旋,交好郭嘉、荀彧他们。 如今献帝说出来这样的话,让人认识到皇室的冷酷无情。进入屋子里后,他等怒火已经完全压下去,反正江云不久就会死于非命,在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他们的人注定不会成功。 他们先是找机会下毒,但是江云的饭菜实在太少,并没有什么机会下毒。于是他们继续找机会,在江云外出的时候,派人刺杀。 刺杀的人很勇猛,但是在江云受刺的第一时间,就被周围的卫士护住,随后那些农民反应过来,拿着锄头把农民包围起来,活活砸死。 这件事让江云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加强了防备,他们这些人就再也没有机会刺杀。 消息传回许都,伏完有点坐蜡,杀不死人,事情就要败露了呀。 第122章 出逃 第122章出逃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所有人的想象都要玄幻。 献帝在伏完离开后,心中彻底动了心思:他想要去亲眼见见江云。但如何找借口,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无论许都里留下的是谁,都不会允许他如此轻率离开许都去往其他地方,尤其是曹操如果知道,杀了他也不一定。 但他在许都里被关了太久,总想着去外面。他快被逼疯了。 在许都,他是个傀儡。虽然偶尔也可以上朝听政,但真的就只是听而已,任何意见都不能发表,即便说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他更不允许随便外出,每天的活动范围,绝不会超过昆阳宫。任何其他地方都不能去。他的饮食、衣服,全都依赖曹操。 如果曹操出征去了,一年半载回不来,那他就要做好一年半载不准添新衣服的准备。连后宫中女眷的饰品,都需要经过曹操同意。 这样的日子,但凡有一丝热血的人,都不会想过。 献帝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才会被选为皇帝,才会在曹操与诸人争夺之中存活下来,聪明人的痛苦,就在于他们过于聪明,所以总是能看清更多的事情。 献帝开始了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出逃至白马城。如果他真的出现在白马城,江云就算是不想反,也不成了。曹操绝不会放过他! 这就是他的计划,逼迫江云同乘一条船。 计划开始,需要足够的时间。一旦宫中的人发现他不见了,瞬间就会传给城中的曹操党羽,所以,他必须要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第二天,献帝忽然生病了。 据太医说,是最近伤心过度,所以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哪怕是皇后也没有见过,更别提曹贵妃了。曹贵妃生了个公主,虽然不是王子,但她依然非常喜爱,最近沉溺在母爱之中,也没什么心思去见皇帝。 程昱与司马懿照例探视一番,发现献帝正卧床不起,瞧起来虽然没多少精神,但也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模样,他们也就放心了。 “陛下这是要避嫌啊。”司马懿笑吟吟地对程昱说。 程昱叹息:“主公新败。陛下避嫌也好,安抚人心也罢,总归是个好事。不至于有些人认不清现实。” “主公的消息这一两日应该就能传回来。咱们也做好准备,不要让主公不满。” 程昱摇摇头,赶紧安排事情去了。 献帝在后宫中呆了两日,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见他,便找来一个心腹太监:“严密把守,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尤其是大监。” 大监是曹操的人,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当天晚上,献帝换了一身太监衣服,掌灯后,皇宫中已经没多少到处活动的人,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发的。 心腹太监吓得要死。献帝威胁道:“你若是敢说出去。朕诛你九族!” 摸着黑,献帝一个人出发了,心腹太监死活求他带他一起走,但献帝并没有同意。黢黑的宫殿,像是怪兽一样静静躺在夜空下。 献帝像做贼一样,悄悄从寝宫里溜出去。寝宫的后面有个排水渠,他就是从排水渠摸出去,强忍着里面的恶臭、令人眩晕的气味,黏稠的污水,弄得两边都滑腻无比。 他从排水渠里出来,差点没被熏死。出了排水渠,就到了后花园附近,后花园里黑咕隆咚的,没有人影。 献帝小心翼翼地摸着墙,走到北边。北边有个狗洞可以钻出去,出了狗洞,就能到寝宫的外围。但外面的巡夜人员也增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 献帝在这里被关了好几年,对里面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他可以找到最为合适的路线,但中途仍旧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一个巡夜的士兵,忽然跑到旁边撒尿,发现了献帝。 两个人都惊呆了,献帝又气又急,这是自己的皇宫,特么竟然敢随便撒尿。那个士兵也懵了,自己是来撒尿的,怎么碰到了太监,这要是告诉皇上,自己还有命么? 关键时刻还是那个士兵反应比较快,迅速摸出半吊钱来,塞到献帝手里,“我也是无心的,公公就当没看到。”转身跑了。 事后献帝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这个家伙没什么警惕之心,要不然,自己怎么解释是个大问题。 出了寝宫后,管理就稍微松懈了。凭借着对皇宫的异常熟悉,献帝最终得以出了皇宫,此时已经到了半夜时分,但是城门并没有开,还需要等着城门开。 通过伏皇后,献帝在外面安排了一个小院,小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泄密,但伏皇后早就准备好了马匹与干粮。 献帝找到这些后,先吃了点干粮,躺屋子里睡一会儿,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起身,城门此时大开,献帝上马,一路疾驰,向北而去。 跑出去二十里路,人马俱疲,献帝到一棵大树下乘凉休息,此时的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忍不住仰天大笑,过了会儿又抱头痛哭。 半晌休息完毕,骑马继续上路。 皇宫这边完全不知道献帝离开。天色一亮,大监要来探视献帝,被献帝的心腹太监挡住:“大监,陛下昨夜没休息好,天色快亮时才勉强睡着。” 大监也没当回事。直接作罢。到了天色将晚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都没有见到皇帝,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于是再次来到寝宫,执意要进去探视。 心腹太监自然拼死阻拦。 大监怒道:“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阻拦我探视陛下!你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两人争执不下,这时伏皇后出来,怒斥两人:“陛下这几日龙体欠安,你们就不能让陛下省点心?都走吧,由我的宫女来服侍就行。” 大监还不乐意,伏皇后怒了:“怎地,是不是陛下有什么事都要向你请示!” 大监连忙道不敢。 事实上,献帝所设下的陷阱,压根就没能撑几天,大监只睡了一夜就觉得事情不对,他立刻派人前去打探,打探来的结果让他心惊:陛下寝宫里没什么动静,也没见他出来过。 第123章 登记 第123章登记 这让大监心惊肉跳的,这次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伏皇后的阻拦也没了作用,大监命人将伏皇后拉到一边。 伏皇后破口大骂大监是国贼。大监充耳不闻,进了寝宫后,差点没晕过去,皇帝压根就不在这里。 那皇帝去了哪儿了? 大监冷汗下来了,他的官职虽然是陛下给的,但生死却捏在曹丞相手里。他的任务不仅仅是伺候皇帝,还要监视皇帝,万万不能出差错。 现在闹了这么大的事儿,人都没了,自己却丝毫不知,丞相一怒之下,他焉有性命?此事伏皇后肯定知道,但是伏皇后毕竟是皇后。 此时到了生死关头,他在也顾不上什么人伦礼仪,命人将伏皇后关起来,“陛下何在?” 伏皇后冷笑:“尔等阉竖,陛下其能在你们手中操控?我不知。” 大监又惊又怒,道:“陛下走了,你以为你能活下去?若是丞相知道,少不了赐你白绫毒酒。” “我伏家累受皇恩,此时不报更待何时?”说完伏皇后突然蹿出去,一头撞上巨大的柱子。大监急忙命人拦住,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伏皇后撞得头破血流。 大监上前一试探,发现还有气息,急忙命太医前来诊治。 “吴前呢?”大监突然想起,伏皇后不知道,那个心腹太监一定会知道。小太监急忙去传,回来后却说,吴前已经吞金自杀。 大监一阵眩晕,强行稳住心神,不敢继续耽搁,他下令将所有皇帝寝宫中的人关押起来,严刑拷打,另外一方面,他又派了人在皇城里翻找。 总之很快整个许都就被搅得风起云涌。 程昱察觉到事情不对,急忙带着司马懿,前来宫中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大监一脸沮丧,把事情经过说了,两人一听也是如遭雷劈。 皇帝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个皇帝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大用处。首先,曹操采用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皇帝没了,这还怎么搞? 其次,就算是这件事公布出去,恐怕天下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皇帝在你曹操手上没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你曹操知道。 谁知道你究竟是杀了,还是把人藏起来了? 到时候就算是他们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 其实杀死个皇帝,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曹操起兵的原因就是董卓,董卓干了什么事,大家都知道。现在你曹操掌权,这才几天时间,竟然就跟董卓学起来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皇帝在位,远远比下位要好得多。曹操也是深深知道这一点,否则早就举旗称帝了。 程昱与司马懿的行动也足够快,几乎立刻就下令封锁全城,但这时司马懿忽然道:“不可,万万不可封锁,此时丞相新败,许都人心惶惶,我们若是封城,恐怕会引发更大混乱。” 程昱头皮发麻,庆幸还没发出命令。 司马懿分析道:“陛下出去,必然是为了出逃,他断然不会留在许都。所以必然会出城,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是昨天早上就已经出城,我们先找找看,能不能找出来他去了哪儿。” 这么一查还真是查出来,据守城士兵回忆,早上天色未亮时,便有个三十来岁的人出了城往北而去。 根据士兵的描述,应该就是献帝。 士兵于是朝着北方搜索,对外的说法是发现了间谍。士兵一路搜索,沿途终于得到了消息,程昱将情报,道:“陛下这是去往何处?” “北方?”司马懿也是迷惑不解,往北去,如今只有马超、韩遂占据关外,莫非是找韩遂马超去了? 不可能,马腾在南京,这是人质,马超有勇无谋,也不是成大事的人。再有,此去凉州,关山万里,陛下一个人怎么可能到达。 北方还有匈奴势力,可是匈奴势力如今散沙一片,当不起大责任。 “陛下这是去找谁?”司马懿也苦苦思索而不得。 程昱道:“无论去哪儿,看来是往北去了。此时速速告知丞相,以便做出应对。另外派人前往北方,寻找陛下。” 司马懿点点头,“而今也只有如此。” 一封密信随之送往荆州方向,而今曹操的人马也不知到了哪里,他的速度很慢,因为士气不高,最终收拢兵马,留下的不足三千。荆州被刘备趁机取了。 与此同时,献帝经过五日艰苦行路终于抵达白马城郊外。从这里已经能看到白马城巍峨的城墙。 献帝这几日吃了不少苦头,前几日遇到拦路劫匪,身上的金银都给了匪徒,唯留下马一匹,路上连吃饭都是乞讨而来。 献帝不禁流下泪水,自己养尊处优,堂堂一国皇帝,如何落得这样下场? 骑马太久,大腿上被磨得血丝呼啦,晚上睡觉只能睡马棚,痛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不禁有些后悔,皇宫里虽然有诸多不如意,但起码衣食无忧。 跑了几日,身上黏糊糊的,没地方洗澡,早就有些恶臭。那马也吃不了草料,瘦得几乎脱形了,再跑也是跑不动,要不然也不至于短短路程跑了五天。 献帝看到白马城,忍不住下马,跪地痛哭。哭完这才继续上路,进入白马城的范围,立刻就显示出与其他地方的不同来。 这里的田地非常整齐,而且没有任何地方抛荒。道路变得极为宽敞,而且平整异常,远非其他地方道路可比,道路上车水马龙,往来非常多。 献帝这一身破衣烂衫成了最特别的存在,十分惹眼。 献帝心中激动,不由紧了紧抓住缰绳的手。目光贪婪地左右观看,仿佛要把这一切都刻进脑子。这里太不一样了。 白马城外的道路,已经修好了,道路两旁遍植垂柳。路上干干净净的。 到城门口,献帝下了马迈步便往城里走,却被守吏拦住,“过来登记!” “登记?” 献帝感觉很新鲜,自己从来还没登记过,也不知道登记什么东西。 “姓名。籍贯,入城所为何事?” 第124章 消息的传播 第124章消息的传播 献帝对这一切感到十分新鲜。虽然不愿意,但行动上还是照着他们所说的做了。只不过填写籍贯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洛阳生的人,却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洛阳了。 正写着忽然就出了事。 那马跑了许久,早晨起来又是吃的劣质早餐,这会儿突然拉肚子起来。稀里哗啦砸了一地,臭味弥漫,臭的周围群众全都捂住口鼻,纷纷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献帝。 “这……这马有些不适。”惊慌之下他说出这样拙劣的借口。 守城老吏道:“既是如此,你负责把地上打扫一番,罚你在城中打扫半日。否则要坐牢。” “什么?你、你让我去打扫马粪?”献帝惊怒交加,这样的事情,他何曾做过?“你知道我是谁?我要见江云!” 老吏嘿然一笑,道:“这是公子定下的规矩,谁家的马若是拉在地上,谁就负责打扫,否则,就可以举报,举报那可是要罚款的。”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动力工具,都是牲口,这就带来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动物粪便极难清理。今年上元节时,因为这是大灾后的第一个节日,所以江云大张旗鼓办了一番。 上元节后,街道上几乎充满了马粪、牛粪、驴粪,甚至已经分不清的动物粪便。当时天气寒冷,所以没有很大的味道,但就是如此江云也花费了大约五天的时间,才让人清理完毕。 自此之后,江云便下达命令:谁家的动物粪便,谁负责清理。否则,如果有人看到,可以直接举报,举报成功,对动物主人的罚款,会交给举报人。 献帝勃然大怒,道:“你们可知我是谁?竟然敢让我扫马粪?” “嘿嘿,咱们这里,哪怕是县尊,他的马落了马粪,自己也得清理。在这儿你还能比县尊大吗,就算是太守来了,也不行,刺史也不成。” 献帝怒火冲天,自己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来,江云不亲自出来迎接,已经算是失礼,居然还敢派小吏来刁难我,真拿我不当回事吗? “狗眼看人的东西,叫江云出来。” 老吏嘿然一笑,“每日里想见我们县尊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瞧你斯斯文文的,倒像是个读书人,不过你穿成这样见我们县尊吗?” “我劝你啊,别读书读傻了,年纪轻轻的。我们县尊什么人,能是你想见就见的?” 献帝怒道:“我自有见江云的缘由,你若是耽误了大事,能承担得起吗?朕……真有个什么疏漏,那全家都的陪葬。速速通报。” “嘿呀,可以,小子伶牙俐齿的,道理就是多。可是你道理再多,能大得过一个理字儿吗?白马城,县尊说了的话,就是理,你就是天王老子,也的守着。” 那老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想要见县尊,容易的很,把这些马粪先扫了。” “大胆狗奴才,狗眼看人低!速去禀告你家县尊,立刻出来,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老吏嘿然,“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横的。” “快去!”献帝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老吏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把马粪清扫了,清扫完成,你在白马城怎么玩都行,完不成,别怪我不客气!” “蠢才!狗奴才!” 老吏的脸色变了,骂道:“好你个狗才,不识抬举,来人,立刻将他拿下。” 献帝轻松被两个衙役摁住,吓了一跳,急忙道:“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放开我,取扫帚来。” “现在知道错了已经晚了。来人,立刻将他投入大牢。” 这才是真正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无论献帝如何认怂,老吏都岿然不动,很快判决结果就出来了,他必须要在白马城里扫半个月大街。 献帝真的哭了,看守他的是一个流民,他已经慌不择路了,直接告诉他,自己就是皇帝。没想到那流民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我还是玉皇大帝呢,不还是得照样看着你,赶紧干活,别啰嗦。” 程昱与司马懿两个人,派出来的搜索队,在白马城彻底失去献帝踪迹。 昏黄的油灯下,两人对着跪坐,由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合眼,所以两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如豆的灯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照见了他们脸上最深的沟壑。 程昱道:“咱们判断,陛下肯定会去西凉,现在,咱们是不是判断错了?” “陛下是个聪明人,而且自以为很聪明,但却没什么决断。他出逃鼓足勇气,他自己肯定知道,如果失败,那他的性命岌岌可危。你说此时他会去做别的事,而不是拉起队伍与我们分庭抗礼?” 程昱摇摇头,这个可能性太小。 “伏皇后一定知道陛下的去处。” 程昱咬咬牙:“我这就去拷打皇后,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谁知道,这个伏皇后还真的是死不张口,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并且痛骂程昱不止,只求一死。 程昱脑袋都快大一圈,这个女人还真不能死,现在死了事情就更大了。 经过五六天的发酵,消息已经远远传播开。别说是许都,甚至都传到了河北去了。此时在马腾居住的院子里,四个人正悄悄地在商议,最近传来的各种消息。 马腾与次子马铁,三子马休,本来是应曹操的要求攻击董卓,谁知道来了之后就回不去了,被幽禁在邺城的一个小院子里。 与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是一个同样进行玻璃交易的商贾,他从许都那儿听出来不少消息,此事正与两个人共同分享。 献帝失踪的消息,最为火爆,立刻就引起几个人的注意。对那商人进行仔细盘问,那商人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数都是胡乱听来的。 但几个人还是陷入沉思。马腾命人悄悄地把商贾送走。 此时,次子马铁再也按耐不住,“爹,起兵吧。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不错了。您继续犹豫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邺城?” 嘘——马腾悄悄起身,做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猛地拉开房门。 第125章 扫地的献帝 第125章扫地的献帝 马腾打开房门,瞧瞧四周无人,重新关上坐下,道:“你大哥在西凉,咱们就是质子。四处都是监视的人,咱们如何能出得去?” 马铁道:“父亲放心,我已跟那些人混熟了,待明日请他们吃酒食,趁机下药毒死他们。一时间不会有人发现。我已命人备了几匹马,只要我们能杀出去,就能骑马北上,走关外回西凉。” “那些人可靠吗?” “可靠,都是我花了重金才把他们安排好。只要我们能出去,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参与。” 马腾犹豫不决,风险太大。此地与东郡等地交界,距离许都并不远。若是被曹操的人发现,他们可就真成了丧家之犬。 “只怕……” “爹!您还怕什么?如今曹操新败,生死不知。朝中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心惶惶,谁还会关注我们?不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马腾有些心动,道:“此事确定无人知晓?” “千真万确,爹你没发现最近对我们的监视,已经没那么严格了?” 马腾道:“好吧,明天再观察一天,倘若真的没事,咱们就起事。” 马腾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曹操对他们的防备,不是一般的严密。 他们居住的地方,是被严格限定的,无论去哪里都有一队人马跟随。他们吃的食物,用的东西全部由丞相派来的人提供,哪怕他们吃饭上厕所,也有人在旁边。 这两日献帝失踪的消息,让城里人心惶惶,他们才捡了漏儿。 但马腾也不是一般人,在邺城住了这么久,总归还是有点自己的势力。第二日,他便找来一个心腹,其实他原本也是监视马腾的,但早就被马腾收买。命他前去调查一番,马铁所说的事情。 时间很紧,到了傍晚,那人来回复,道二公子一切都安排得很好。马腾终于放心了。 与此同时,马腾也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司马懿的人,跟白马城闹出来了什么矛盾,双方差点火拼。 马腾终于下定决心,道:“做好准备,明日夜里出发。” 次日,马腾借口其中一个小妾生日,大肆操办。不但那些宾客尽情吃喝,就连马腾府上的下人也可以大吃大喝,而且他们的饭菜还跟外面的没什么区别。 这些下人大多数都是监视马腾的人。他下了大量的药在下人吃的饭菜里。这些下人毫不知情,狼吞虎咽地吃了。到了客人离开后,他们就开始肚子疼。 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了大约三十来个人。就连马腾的小妾,也被毒死。因为他知道,带走小妾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干脆杀了。 一切都弄好之后,马腾与两个儿子穿上仆人的衣服,号称要去办事,骑着马出了城。连夜仓皇北逃,扬长而去。 程昱与司马懿收到消息,已经是五天之后。献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人知道人去了哪儿,司马懿与程昱两个人以及竭尽全力在寻找,但依旧毫无消息。 而在这个时候,又传来刺史马腾逃走的消息,毒死了里面大大小小百十口人,震惊整个许都。 程昱无比震怒,立刻命司隶校尉、并州刺史、冀州刺史发布文书,捉拿三人。尤其是魏郡,赵、常山、中山等国,是他们三人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重点照顾。 司马懿劝解道:“莫慌,他们几个可能是见此时又可趁之机,所以就起事,可能并没有什么预谋。” “我不是慌,我是恼怒。而今天下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就成鼎沸之势。马腾那贼子狼子野心,我就建议丞相杀之,偏偏丞相不愿意逼反马超韩遂,致有今日之祸。” 司马懿道:“而今朝中物议汹汹,今日已有几个御史上书讨论,要求陛下出面。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唉,我也知道此事。车骑将军、大司农也夹杂其中,对我们逼迫之甚,完全不把丞相放眼里。” 司马懿道:“此时最重要的是稳定许都,只要许都稳定,其他则不足为虑。” 程昱道:“封禁!立刻把许都全都封锁。进出严格查证,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嗯,这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丞相这几日到了哪儿了?” “没有接到书信。”程昱摇摇头。 司马懿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丞相回不来,咱们该怎么办?” 程昱卡了一下壳。是啊,丞相毕竟只是个丞相,并不是皇帝,哪里有父死子继的说法?他头很痛,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现在少主还很年幼,根本就没有能力。” 司马懿道:“好吧,那就先做好手里的事。外面的人该收回来了,既然陛下已经确定失踪,咱们必须要另立新君。” “你看谁比较好?” “赵王恒你看怎么样?” 程昱道:“正合吾意。” “伏皇后也该放出来了。” “她?那个样子还能干什么?唉,下手太重。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 司马懿道:“那就让贵妃出面。” 第二日,程昱以及司马懿宣布,由于陛下病重,所以需赵王恒监国。群臣哗然,他们的嗅觉很灵敏,陛下不见已经近十日,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那些谣言。 没想到今日竟然成真。 “贼子安敢!你们杀害陛下,如何颜面去见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对历代先王的诘问,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诸位,随我拿下这两个贼子。”御史黄永思勃然大怒,指着两人破口大骂,还想要动手。 司马懿反应极快,侧身让过扑过来的御史,身子一转,死死拿住黄永思的脖子,将他摁在地上。 待大汉将军进来,司马懿冷冷道:“此贼混淆视听,当车裂!” 黄永思临死前依旧大骂不止。 伏皇后被赐死。赵王过继给曹贵妃,曹贵妃御政,程昱以及司马懿又大肆清洗那些顽固的帝党,一时间,许都风云变幻,连带附近的几个地方也动荡不安。 荆州蔡瑁张允发檄文反曹。江东孙权趁机联合诸人,猛攻庐江。 第126章 野生皇帝 第126章野生皇帝 曹操从荆州逃回来,一路狼狈至极,跑到汝南附近,手里只剩一千多人马。这么点人马,他都有些没脸回去。 一路行来,待进了汝南,心中稍安。这几日行来,没吃上一顿饱饭,没睡一个好觉,略有些风吹草动就以为敌人过来。担惊受怕,好容易到了汝南,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无论是曹操还是士卒都疲惫至极。 这一日行到慎阳城,忽然见附近挂着大大的旗号郑。曹操迷惑不解,心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派人前去打听,一打听肺都快气炸了:慎阳县令郑天经反了。 曹操勃然大怒,这货听都没听说过,据当地百姓介绍,郑天经乃是荥阳郑氏人,家中也是大族。不过却没什么能力,只不过听说而今天子被丞相杀了,所以就趁机反了。 曹操悚然大惊,忙问杀了天子是怎么回事。那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从许都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赐了他赏赐,曹操问荀攸、荀彧。 荀彧道:“主公,必然是许都生变,他们来不及通知。” 荀攸点点头:“必须要打下慎阳,震慑宵小。” 曹操也很满意这样的方案,他可不敢放个反贼在屁股后的,谁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来?慎阳虽然只是个小城,但城墙坚固高大,也不好打。 再加上,他这里只有一千多残兵败将,连日来吃不好睡不好,天气渐渐转凉,他们还穿着夏衣。士气提不起来。 众人商议,只有诈城一说。好在,这个郑天经是个窝囊废,虽然举起反旗,可是打别人也打不过,就只好做了咸鱼。 所以城门把控的也不是很严格。曹操挑了三百多士卒居然轻轻松松就混了进去。待到晚上,三百人突然举起火把,城中大乱,趁机打开城门,放曹操进去。 到了第二日早上,曹操已经控制住整个慎阳。附近还有几个县也反了,此时都被吓得不轻。曹操仔细询问郑天经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天经早就吓得尿裤子,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 曹操惊慌不已,立刻就要启程回许都,却被荀彧劝住:“主公,兵马不能行,您回去太危险了。还是我带上两百人,先回许都,震慑宵小,主公收拾军心,休息足够之后再回去。” 荀攸也苦劝,曹操从之。于是荀彧便带了两百人马,迅速往许都赶。曹操则在慎阳整军,收服附近的城市。 江云对此毫不知情,但他也收到了消息。听说献帝没了,他也奇怪的很,不由把老郭找来,询问老郭怎么看。 郭嘉也是纳闷的很,道:“丞相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这么做,还在创业呢,先把自己旗子砍掉,丞相岂会有这么蠢笨?依我看定然是有人借机生事。不过咱们白马也要做好准备。 万一献帝真的被杀,那天下可能重新大乱,咱们得扩军了。” “扩军,要扩多少?”郭嘉有些不自信。 在白马城,他感觉自己真的有了用武之地,内政大事,悉数全都交给他,比在丞相手下还要舒服,他不明白其中原理,但不知不觉已经把白马城当作了自己的家。 “先扩到四千,太多也没必要。” 两人正说话,忽然听到前院吵吵嚷嚷,江云不耐烦,叫来下人,这么一问,对方还委屈上了:“有人自称是当今陛下,在外吵吵嚷嚷着要见你。估计此人有脑疾。正在赶走。” 江云诧异:“还有人冒充皇上?这人好大胆子啊,他什么来历你们问了吗?” 下人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听闻这个家伙有马,拉了一泡屎,扫地半个月,不由笑了,忽然又心思一动,道:“把他带上来见我。我倒要瞧瞧此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不一会儿,便有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被带进来,他身无分文,又被罚干活,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干活,折磨了半个月,此时已经有点不成人形。 进来之后也不拜见,只是盯着江云看。郭嘉在一旁,陡然看到那张脸,顿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急忙转过身子,脑子里跟有雷一直在打着,轰轰轰的响。 他怎么会在这儿? “听说你是当今陛下,可有什么证据?” “你是何人?”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江云笑吟吟道。 献帝一听,哇地哭出来。江云措手不及,心想这个家伙不会是真的脑子有病吧。哭了一会儿,献帝道:“朕找卿找的好苦啊。你的城门守吏,让我扫了半个月的地!” 江云寻思,这人行为逻辑清晰,看起来不像是个神经病啊。莫非他真是献帝?想到这里他便又询问一些只有皇帝知道答案的问题,此人对答如流。 江云差点没跳起来,缓缓站起,道:“莫非你真是皇帝?” 献帝道:“我自然就是皇帝,难道还有假?” 江云眼珠都快掉出来了,特么的活生生的皇帝!活捉野生皇帝一只!他的脑子里都是这样的词语。围着献帝看了三圈,才啧啧称赞:“皇帝果然长得比较帅。” 连忙命人给他洗澡,并且让他先吃上一顿。他想转头跟老郭商议一番,结果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于是也就作罢。 郭嘉心头的震惊,远远超过江云。怪不得大家寻不到献帝,原来他躲在白马城里。而且在清扫大街,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这段时日,程昱、司马懿与他书信往来频繁,他也出了不少主意,对于皇帝失踪的消息,他也很着急,还特意询问过江云,不过白马城上上下下没人知道,皇帝来了白马城。 回到书房,他立刻奋笔疾书,写了一封短信,交给信使,快马加鞭争取两日内抵达许都。现在许都估计都快急疯了。 次日,献帝休息一夜,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按照此时的规矩,江云需要去问安。所以他早早就来了,等献帝起来,他立刻进来问安。 献帝高兴极了,看来他还是忠心耿耿的,双方寒暄几句,以君臣之礼见过,就此坐下。 第127章 拒绝皇帝 第127章拒绝皇帝 宾主坐定,饭菜上桌。 江云对献帝还是有足够的尊重的,虽然他并不认为一个皇帝比别人更加高贵,但毕竟是站在封建社会巅峰的男人,所以还是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现在他已经很少下厨,为了献帝,特意下厨。 主菜是炒羊肉,烙的小饼。辅以黄河鲤鱼,极尽巧思。其中一道最为复杂的菜叫万国衣冠。 用鱼、鸡、猪、羊、牛等几种食材,制作成一个宫殿的形状,取其中最为肥美的部分,通过不同的颜色摆放在一起,吃起来味道复杂,极尽鲜美。 另外,时令果蔬、乳酪、百味羹、鹌子羹、虚汁垂丝羊头、莲花鸭、炒河蟹、笋子肉丝、煎鱼等等。 两人面前一人摆了一个桌子,每样饭菜都一人一个。小桌子上已经完全放不下,只好一边上一边撤。 献帝哪里见过这等丰富的美食,瞧着食材都不是那么珍贵,但使用许多烹饪方法,是闻所未闻。他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丰富饭菜。 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吃了个肚圆。 江云又上了清茶,去油腻。 献帝道:“卿可真会享受,此等生活,怕是满朝上下,无一人能比。” 江云命人撤下宴席,道:“陛下过奖。此乃小道而已,上不得厅堂。” 献帝道:“卿可愿助我匡扶汉室?”他问的是如此直接,连一点铺垫都没有,实在是他已经很着急。 江云愕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道:“陛下初来白马,还没去过龙骨庙吧。那庙去年遭了水灾,我已经重新修整,新庙蔚为可观。陛下不妨去看看。” 献帝道:“此地我是必然要去看。卿可立刻发布檄文,天下英豪,汇聚于此,谁敢不服……” “陛下!臣今日要去鱼塘瞧瞧,昨天有人来报,鱼塘似乎生病,若是此事不能解决,我白马城数十万百姓可就要饿肚子了。 我命老管家陪着陛下,若是有什么需求,直接可对老管家提出。” 献帝目瞪口呆,百思不解,望着从门口消失的江云,心中的失落不可言说。在他的想象里,只要他提出来要求,江云无论如何都会满足。 登高一呼,群雄竟从,杀回许都,平了曹操,继而兴复汉室,做个中兴之主。 现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就像一个巨大的巴掌。打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管家陪着他在白马城里胡乱逛逛,他完全心不在焉,老管家拼了命地介绍龙骨庙多么多么神奇,他的回应只有“嗯”,“哦”之类的。 巨大的龙骨让他稍微震惊,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到了晚上吃饭时,居然连江云的面都见不到。管家回道:“公子还在鱼塘那边,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 鱼塘那边确实有问题,水质变坏了。江云没办法只能换水。但也没有忙活到晚饭都顾不上吃。 江云与甄宓两个人一起吃的饭。甄宓好奇地询问他为何不跟皇帝一起吃了。要知道在他们的心中,哪怕是一个落魄的皇帝,毕竟也是皇帝。 甄宓清楚知道,有多少人欲见皇帝一面而不可得。 “陛下这是有求于我,想让我造反。见他干嘛?让他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慢慢也就忘了这事。” 甄宓道:“公子,此时你若是登高一呼,产生的影响非同小可。我听说西凉的马超与韩遂已经起兵,各地均有豪杰起事。公子手握皇帝,可效法丞相。” 江云摇摇头,“都是些废物,能起事的时候,个个畏首畏尾。如今瞧见丞相略有挫折,便以为得计,纷纷起事。顶多也就是翻个小浪花。” “天下如此多的豪杰,马超韩遂拥兵五十万,而此时丞相丧兵数十万,根基不牢,如何不能成功?” 江云哈哈大笑,“你呀,什么都好,就是看问题不会看本质。战争的本质是什么,就是政治的延续。 而战争的基础,则是国力。先不说曹操占据面积之大,人口之多。关键是他占有中原。 自古以来,得中原者的天下,何故? 粮食!中原地区是粮食主产地,占据了中原,也就意味着占据了粮食生产的基地。 西凉那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哪怕他们能拿下关中,也不过是有了一个养兵的基地而已,如何能跟曹操争。 只要曹操不再用些馊主意,就无人能扞动他的统治。包括献帝也是一样的。献帝手无一寸土,身无一员将,凭什么起事? 天下豪杰为什么要奉他为正统?按照他的想法,正统应该是扶苏后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个如此天真的领导,我才不会跟着他胡闹。” 献帝在白马城显得很无聊。 城中现在最闲的人是甄宓,但她也在时刻教导那些孩子们。孩子们每天学习知识,早晨天色未亮起来锻炼身体,一天时间都在读书。 江云整日里忙着处理鱼塘的事情,每次回来天色都已经黑了,寒冷的夜风吹拂,他的身上带着鱼塘的臭味。 郭嘉与贾诩都知道皇帝在这儿,为了避免事情泄露,他们完全不敢跟献帝见面,只在暗中观察江云的行动。 哪怕街面上也没有多少闲人。将晕不允许流浪、乞讨的人存在,设立专门的机构,管理这些人。他站在街上,总是看到行色匆匆的人们。 这几日他把白马城逛了个遍,逐渐从江云不起兵的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注意到这样一座与其他城市完全不同的城市。 城里唯一热闹的时间,就是傍晚时,人们可以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广场上,闲聊或者看别人表演。 他还注意到,白马城的道路系统非常发达,几乎所有主要道路,都是使用水泥盖地。这是一种令他无比惊讶的材料,湿润的时候像泥一样。 而干了之后,则像石头一样。这让他有些头晕。 他又注意到,白马城里做生意的人非常多,甚至开始专门出现快餐,也就是提前把饭菜都做好,想吃什么直接买。 非常快捷方便。 总之,这里与他的常识很不一样,到最后他也有些迷茫。这样的人真的能起兵助他匡扶汉室吗? 于是他不得不考虑,另外一个选择:西凉。 第128章 强行求取 第128章强行求取 西凉早前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原因很简单,西凉并不怎么受大汉重视,异族居多。但是现在,江云连续三天没有跟他见一面,他也不得不考虑西凉的可能性。 对于自己的身价,他认识得非常清楚。天下大乱,曹操正是因为掌握着自己,所以才会有正统性。 自己就是一面旗帜,只要谁有,谁就拥有大义。他具有天然的正统性。 但江云丝毫不在乎,不但把他丢在这里三天不闻不问,而且似乎也没有任何要见面的想法。 他是从酒馆的闲聊之中得到关于西凉的消息。 马腾、马铁、马休三父子,在并州试图越过长城时,被人认出来擒住,厮杀过程中,马休被杀死。 马腾、马铁父子,也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程昱直接下令,原地处死,之后将人头送往许都。 之后马超与韩遂得到消息,立刻起兵,猛攻关中地区。立誓要为父报仇。 这让献帝欣喜若狂,若是自己主动寻找马超、韩遂,或许他们能竖起抗曹大旗。 但是接着传来的消息,又让他忐忑不安:伏皇后被赐死,赵王继位,他则成为废帝。 献帝立刻就炸了。在屋子里疯狂砸了很多东西,他觉得不能继续这么白等下去,必须要有所行动。 他找到管家,拿出一个瓷瓶,一段白绫,道:“这里是鹤顶红,剧毒,吃下之后无药可医,立时三刻就会死。这是白绫,用来上吊也可以。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立刻禀告江云,我要见他。要么我就死在白马城,临死前我会送出秘密诏书,诏天下人共讨白马城!” 管家被吓坏了。 一面安抚,一面派了几个人贴身伺候,坚决不让献帝独处。他迅速找到江云告知详情。 江云并不想让献帝死在白马城,他并不相信献帝有这个勇气,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许都的决定把他吓坏了,如果自己不起兵,那它就不可能得到安全保障。 为了天下大计,也为了天下百姓,江云决定给献帝一个机会。 两人的会面仍旧在献帝的院子里,这是一个独栋的小院,江云按照别墅的要求建造,整个白马城里这样的房屋非常少。 白天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但江云修造了一个凉亭,两人对坐,献帝先开口:“你为何不起兵?” “没有把握胜利。”江云也懒得继续跟他捉迷藏,“陛下,名义上您广有四海,可你只是一个人而已。一个人怎么可能广有四海? 群臣听你的,你才能广有四海,不听,你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你让我起兵,我想请教,何以赢?” 献帝道:“大义!只要你起兵,曹操就没有合法性。他就是个叛贼,天下心向我大汉者,不知凡几。你为何会担心这些事?” “大义能打胜仗吗?宋襄公以仁义着称,可是仁义没有帮他,反倒是让他吃了打败仗,宋国就此灭亡。 征战天下,依靠的同样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农民、手工匠、小地主,大门阀。您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让我胜利?” 献帝急了,道:“怎么没有,只要你手上有大义!只要有了大义,什么不可能有?” “然后呢?天下再次陷入纷争,数十年无法平息?我不客气地说一句,您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吗?大汉能让天下百姓一直和平下去吗?” 献帝愤然道:“这天下就是大汉的天下,你睁眼看看!秦王暴虐,若不是我祖上,天下不知死人凡几!” “陛下,我并不反对您做皇帝,但你要求我现在起兵造反,实在是太早了点。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军卒性命,去为你的私心送死。 白马城还是在大汉的旗帜之下,但并非是你的个人财产,你没有为这个城市贡献过任何力量,这里是流民们一砖一瓦建出来的。 我无意控制你,你在白马城是自由的。愿意去哪都行。但你暂时不能离开,等丞相回来,自然会把你交给丞相。” 献帝一下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你你、你要把我交给曹贼?” “是的。因为其他人,可能想要杀死你。许都已经册立新帝,你还有什么用吗?” 程昱接到郭嘉的信的时候,马腾还没有被抓住,他震惊于献帝的选择,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献帝为何要去找江云? 但是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会发现这是非常适合的选择。许都已经完全乱了套。 小皇帝登基大典那天,下起了大雨,这让人们以为这是非常不祥的预兆。在登基大典上,小皇帝不住哭泣,吓得瑟瑟发抖。 无论是曹贵妃还是程昱,都无法哄住他,最后还是御厨房里拿出糕点来,小皇帝才算是被哄好。 但大典弄的不伦不类,本来该敬祖宗的时候,是曹贵妃强行按着他跪下的。 城中流言四起,因为老皇帝消失了半个月之久,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究竟是死是活。 在登基大典后,有御史上书弹劾程昱、司马懿祸国乱政。于是风起云涌的朝堂,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争斗。 这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点上大火。 程昱封城让哪怕最不关心政治的农人,也会说上几句。城中物价飞涨,青菜已经翻了好几倍的价格,粮食更加离谱,已经涨了十多倍。 郭嘉的消息来得非常及时。但这个时候小皇帝已经登基,老皇帝回来该怎么办? 难道安个太上皇吗?问题献帝还很年轻,也就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做太上皇呢? 但无论如何,总是解决一桩心事。 程昱派司马懿去白马城迎回老皇帝。司马懿带了一千多兵马,同时也带上了皇帝的仪仗。程昱发布消息,皇帝去白马城参观龙骨庙,如今已安然无恙。 司马懿的军队在距离白马城三十里的地方停住脚步,因为江云警告司马懿,千万不要妄图带着军队入城,否则将迎来白马城的反击。 白马城上下立刻再次戒严。士兵们走上墙头,严密防备着司马懿。司马懿要求与江云见面,并且谈谈皇帝的问题。 第129章 变故 第129章变故 司马懿是文学掾,这个官职有点像文字秘书,总之都是处理文字的人。他还在曹操的身边时,就听说过江云。 曲辕犁、玻璃、神奇的马镫以及马蹄铁等等,尤其是他有一匹爱马,据说是汗血宝马的后代,高大健壮。 当他为自己的宝马精心打造一副马镫、马蹄铁后,骑着就更加舒服了,而且再也不用担心马蹄的溃烂。 他打心眼里感激江云。但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江云产生特别的想法,他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 谈判的第一天,他就见到了江云。双方在城下谈判。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江云早就把整个白马城用水泥包起来,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限制城市的发展。 但他无数次想起西安城市里的斑驳城墙,那才是一个城市的岁月印记。 因此他们谈判的地方,就在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那里已经用水泥漫灌出来一条街。原本这里是用来卖东西的,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大街中间的道路上摆着两个桌案,江云与司马懿分别坐在两端。 司马懿的第一印象,就是江云非常年轻。甚至可能比他还小几岁,这样的人,你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下一刻就要骑马狂奔,肆意张扬。 根本不可能想到,这样的人发明了曲辕犁、制造出了透明琉璃,以及制造出马蹄铁与马镫。 司马懿算是长官,江云以下官礼见过后,便笑道:“司马文学想不到这么年轻,久仰大名。” 意外的沉稳! 司马懿心底不由一紧,当他提出要求,要把献帝接回许都时,对方果然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非是我信不过司马文学,而是信不过许都的那些人。我若是答应了,可能明天就能看到陛下的脑袋挂在许都城门。” 司马懿道:“你要保陛下?” “不错,我确实要保证他的安全,起码丞相回来之前,我要保证他的安全。” “我同样可以保证。陛下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江云手撑桌子上,身子前倾,“司马文学的话我自然是信,可就怕回了许都你会身不由己。 司马文学还是等等,等丞相回来,我一定会把陛下交给丞相。” 阳光照耀两个人,暖洋洋的很舒心。司马懿已经确定,江云说到做到,他绝不会半途而废,自己也不可跟说服他把献帝交出来。 只要交谈几句话,他就能大概地判断出一个人的性格如何。江云绝不是那种软耳朵的性格。 当下了这个结论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什么进展,起码今天不会有,于是他便放松下来,问一些自己挺奇怪的问题。 别的地方,城墙虽然更加高大,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允许在城墙下直接盖房子,因为这会为敌人提供更加便利的攻城条件。 而江云非但允许人们建,而且还建造得整整齐齐,整个城墙外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屋。 江云苦笑说出缘由:“人太多了,我也不想让他们建,但暂时没什么办法,或许以后可以修建瓮城。” 瓮城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多设几道墙,敌人攻下其中一堵,但没关系,等他进入瓮城后,面对的依旧是城墙,而且更加难以攀登。 因为瓮城的规模都不大,所以铺不开阵型,非常容易就被人从城墙上打死。 司马懿点点头,两个人就此闲聊起来。司马懿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考虑错了,江云并非是忠诚的帝党,相反他对皇权、皇帝都明显漫不经心。 可是,他为何又保护献帝,这非常没有道理。 江云邀请司马懿进城,在城里住下。他心动了。 既然谈判无果,那就索性等等看,先摸清江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再说。 白马城让司马懿印象深刻,他博览群书,知识渊博,但进入白马城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整个城市井然有序,人人都朝气蓬勃。对比外面的世界,白马城就像一个繁复的牡丹花。 他深深地震撼于白马城这种完全非主流的城市,清洁、干净、井然有序,这几个特点让他印象深刻。 司马懿见到献帝。 献帝吓得差点尿裤子,他以为江云终于要把他送出去,心情之差,已经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就等着司马懿把他带回去,然后自己上吊。 但司马懿见完他之后便离开,绝口不提带他一起走的意思。献帝在提心吊胆中过了两日,一直到第三天,他才打听出来,原来江云不允许。 他感激涕零,同时意识到自己坐在一个火山上,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倘若江云一旦坚持不住,他立刻就被送进许都。 出于强烈的生存欲望,他开始自救。但他一没有兵,二没有权,在白马城,他又没有熟人,能够依赖的只有江云一个人。 这时,从许都来的董阳,彻底拯救了他。董阳从白马城回去后,把消息带给伏完,便暂时在许都留下。 献帝出逃,得到消息的董阳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宴宾客。接着便是伏皇后被处死,伏完害怕受到牵连,主动辞官。 程昱不允许,于是伏完便自我囚禁,关在家中任何人也不见。这让董阳非常失望。 同程昱一样,董阳也认为皇帝出逃最大的可能就是逃往西凉。西凉起兵的消息传来后,皇帝还是没消息。 但董阳坚定地认为,陛下一定已经到了西凉。他变卖家产,准备支持马超兵马,谁知道就在他出发前,突然传来消息,皇帝在白马城。 董阳以为是江云出卖了皇帝,他带上家产,准备去白马城把献帝接出来,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就是没想到,白马城并没有直接封锁。 皇帝也没有被立刻送到许都。他以为江云是想要效仿曹操,谁知道打听出来的结果,是皇帝在白马城之内非常自由。 他很看不懂,不知道江云的想法,但他表达了想要见见皇帝的意图,那些人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 董阳见到献帝,忍不住嚎啕大哭。 第130章 极度惶恐 第130章极度惶恐 董阳原本是一个没多大野心的商人,既不是吕不韦那样,拥有极强投机心理的人,也不是沈万三、范蠡那样的巨富。 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忠君思想。在家族遭到曹操毁灭性的打击之后,他坚定地认为,只有汉室复兴才能结束这种乱局。 所以他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用在复兴汉室上,财产再多,也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同时他还有另外的小心思。 汉室衰微,现在上去,正是雪中送炭,能得到汉室最大的善意,他的生意就能更加稳固。曹操、刘备、孙权、张鲁这些人,只是一时的乱臣贼子。 他们不可能取代汉室,自己这个时候投资,收获是最大的。 董阳诉说自己愿意用全部家产报效汉室,献帝非常感动,承诺他,只要自己能重新掌权,一定会封候。 但现在,许都的人马正在城外围困,他们虽然没有包围白马城,但江云已经与司马懿见面,两人很可能已经商议好了关于自己如何被处理的问题。 即便暂时没有被带回许都,但一定有很多人监视他,他现在不可能完全以自由的身份出入白马城。 而且,全国各地都发生了叛乱。辽东的宋臣据说也起兵了,而且拥立的是据说是袁绍的私生孙子,袁潭的儿子。 再加上西凉马超、江东孙权、桂阳张子云等等,各方势力此时刚刚露出苗头,献帝无法判断谁才是最忠心的,谁又是趁机取利。 另一方面,这些人距离自己很远,能给的帮助非常小。 所以献帝需要董阳的帮助,他需要董阳以他的名义发出檄文,号召天下豪杰。为这一股倒曹的风潮添上一把火。 这当然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使命。无论如何,发布檄文的人都会被曹操斩杀,甚至还有连累家人的危险。曹操在赤壁的大败,差不多已经传遍天下。 恼羞成怒之下,谁也无法判断,他会做出来什么样的事。 董阳野心勃勃,但对这个使命仍旧犹豫起来。他的意图只是帮助汉室复兴,并没有想过要替汉室卖命,如果他只是坐在背后,用自己的金钱帮助,他会非常乐意。 但现在需要他来直面曹操的刀枪剑戟,以及用自己的性命去博取前程,他就站在原地,尴尬地不知所措。 献帝用热烈而殷切地眼神看着他,并且告诉他,“你且放心,只要你在白马城,暂时就会没事。这几日我白马城里到处都看过了。 无论是曹操,还是别的人,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把白马城拿下,而且,江云这个人,也是有一定能力的。我听说他准备发展海贸。 你看黄河这里有很多船,万一发生什么事,乘船一鼓而下,直抵大海,谁也不能吧你怎么样。 只要你把檄文发出去,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天下豪杰,怎敢不响应?卿只要发出檄文,就是我大汉的功臣,他日封王也不是不可能。” 董阳接受了这个建议,封王的建议深深击中他,相信只要是个大汉臣民,就没有人能拒绝这个建议。 封王后,经济利益只是其中一方面,另外还有隐形福利:青史留名。历史不会记载无名小辈,只会记载那些发出振聋发聩声音的巨人。 檄文早就写好,献帝交给他。看完后董阳浑身直冒冷汗。这份檄文不知道是谁写的,十分犀利,把曹操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以想象,发出去后,会引发怎样的动荡。但封王已经占据了他的所有脑部空间,无暇顾及其他。他深深地朝献帝行礼,便转身离去。 司马懿当天晚上并没有选择住进白马城。实际上,他是有这种想法的,但在路过城中的军营后,他就彻底改变主意。 城中的军营就在城的东北角上。附近没有其他人口。江云划了一个军事区,附近五十丈之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所有饭菜供应,依靠的是江云的亲兵。专人负责,不假他手。当他路过军营的时候,看到的正式采购带着瓜果蔬菜送进军营。 一路上粮车经过仔细盘查,当他看到有数十辆车进入军营后,立刻就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再加上负责采购的那个士兵,高大无比,身体健硕,与他同行的士兵,也几乎都是这个模样,这让他意识到,白马城的军力,可能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他之所以就带着一千来人就敢来,就是因为把白马城当成了普通的县,任何县城,有一千人马足以扫平。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无论江云是不是要挟持献帝,他都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回到军营,他上了哨塔,看了一时辰。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白马城的墙头上并没有乱晃的人头,几十个士兵如同标枪一样,矗立在城头,这一个时辰里毫无动静。 司马懿大受震动,立刻给程昱写一封信,加急送往许都,信中他写道:“……江云者,兵精粮多。白马城工商繁茂,人人无饥馁之忧……须以强令,震慑之……他日亡天下者必江云也。” 他立刻召来将官,道:“全体戒备,随时准备攻城。” 第二日司马懿派人送去一封措辞极为强硬的信,要求江云必须立刻把献帝送出来,否则就要发动大军攻城。 江云不允,并且立刻封闭城门。四个城门的吊桥全部隆隆关上。 司马懿立刻命人加快修整攻城器具,并且紧急调集陈留、颍川的部分守军,相聚白马城,共同攻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白马城仿佛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城中的守备兵力,立刻扩张到四千,所有米、粮铺、布铺全部暂停营业,以供军需。 城中男女老少,皆编入行伍,在守城时期提供后勤服务。那些尚未来得及撤离的商贾,暂时留在城内。 差役把控所有的关键路口,防止城中出现动乱。 司马懿只是打造军械,并没有直接攻城。双方隔着三里远,互相凝望。白马城地处平原带,一望无际,视野极为开阔。司马懿从来没有打过仗,但现在他知道,这一仗他不打不行。 军中有人也不怎么想打,打这种仗,奖励太少。 第131章 白云山攻防 第131章白云山攻防 司马懿派人前去打探地形。白马城真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城市。在城市的东北角上倒是有个白云山。 山虽然不高,但站在山上应该是能看到城中的情形。于是司马懿重点关注这个地方。 他派了一队人马三百人,试图占领白云山。 双方对峙的第三天,战斗打响了。 起初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决定胜负的战争。对于白马城来说,虽然白云山的位置很重要,但失去白云山,也不等于失去白马城。 对他们只是有影响,调兵的同时没有那么从容。 对于司马懿来说,白云山可以探查清楚白马城的虚实,但真的没有,只要把白马城打下来,白云山完全无关紧要。 司马懿的三百人首先进行试探性的进攻。山上自然无法骑马。但是三百人很快就遭到致命的攻击。 江云使用那种快速凝结的水泥,将原本能容纳十来个人的宽阔山道,人为变窄,道路被一堵水泥墙堵住了,两边与悬崖连接起,中间只剩下能过马车的道路。 墙上有负责把手的第一道防线,此地驻守的只有不足一百人。墙头修建了堡垒,中间留有射击孔。而且墙也不是一条直线,而是W形弯折的曲线。 这就意味着,攻城的时候,需要面对的的只是正面的攻击,而是同时来自好几个方向的攻击。 三百人在进行第一波试探性攻击的时候,没能讨到便宜。双方试探了一天,各自安营扎寨。 谁知道晚上的时候,突然而来的一股流水,把三百人的营寨给冲毁。与此同时,守卫防线的不足一百人竟然主动出击,黑灯瞎火的山上根本看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人。 这三百人就这样被杀得丢盔弃甲,跑回大营时,身边连五十人都不足,其中失足落山的人起码占了一半。 第一次试探就这么失败了。 第五天陈留的五千人马到了,第七天颍川的七千人马也到了。司马懿的底气提升不少。现在他手里握着这么多的人马,小小的白马城,根本就不用放眼里。 总共有一万多人,但可战之兵,不会超过五千,但这对司马懿来说,已经足够。 第二次白云山攻防战又一次开始。吸取上次教训,司马懿派出一千多人的队伍去攻打。同时,展开了对白马城的围攻。白马城城墙并不高,虽然江云已经加固了城墙,但并没有想着要加高。 从经济上来说成本太不合算。第一天攻城,在司马懿的指挥下,已经有人攻上了城头,但对方死守不退。在城头与司马懿展开了争夺。 战况之惨烈,远远超过司马懿的预料。白马城的士兵们并没有因为这是朝廷的军队,就有所退缩,反而更加英勇。 当一个人倒下的时候,没有人会多看一眼,其他人仍旧会持着长矛、刀子猛烈朝人砍去。他们用自己人的尸体,堆起简易的防御工事,同敌人展开争斗。 断了胳膊、断了手,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感觉不到痛。站在城墙的朝廷官兵,看到城中一队一队运输物资的人。 那是怎样的一堆人,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以及刚学会牙牙学语的儿童,他们像蚂蚁一样,没有车就用手,用肩膀,扛着一点点的物资,川流不息地送上城头。 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惨烈的仗,于是毫无意外地害怕了。被从城头打了回去。这一仗让他们对这样无畏、不惧生死的士兵,怕到了骨子里,士气衰落得无以复加。 但与此同时,白云山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千人队已经攻破第一道防线,并且占领了那道墙。伴随而来的坏消息是,他们强烈要求增兵,因为他们伤亡很惨重。 司马懿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转移到了新的阵地上,这个时候的白云山,就成了无比重要的地方。 一来,他可以通过占领白云山,得到心理优势。城头上的攻防战,让他意识到,江云这些人的士气,远远比他所预想的要高得多。 二来,占领白云山可以让他们掌握着更大的战略优势。 这一场匆忙的、惨烈无比的战争,变成了攻占白云山这么一个具体而渺小的目标。按照探子的探查,整个白云山上,兵力不会超过一千人。 剩余的主要是烧制玻璃与水泥的工人,他们并没有武装。这让攻打白云山似乎变得非常轻松。 现在他手里还有一万余人,白云山这么个小小的目标,似乎不成问题。 然而事情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在他派去重兵后,就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 白云山一共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中一条就是江云他们运送制成品下山的道路,倾斜的,虽然路程更长,但却容易走得多。 另外一条就是位于山阴处的一处悬崖。 悬崖上不知道被谁开凿出来楼梯,虽然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而且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但依然是一条道路。 司马懿选择了重兵攻打第二道防线,同时派出一个千人队伍,从背后发起攻击。 在他找到的当地向导中,他们发现了那条常人难以通过的道路。实际上江云也早就发现了,但在这条道路上,他并没有驻守大军,只在顶部安排了一百多人。 所以一般人都会认为这里无人防守。当地的向导也是这么认为的。顺便误导了司马懿。 于是司马懿的千人队在这里,遭遇了近乎全军覆灭的损失。 主要的原因在于,位于顶端的江云军队,发现了司马懿军队后,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耐心等候,直到队伍已经上了两三百人后才突然杀出。 顶部的两百来人,根本毫无准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至于剩下的人马,有一多半,都被吓得从山路上掉下去。 更不用说,还从天而降地来了许多滚石,根本无从抵挡,他们只好仓皇逃走。 至此,司马懿发动的这次攻击,在几个方向上同时失败。唯有白云山上的正面战场取得了一点点成绩:他们突破了第二道防线。 第132章 传檄天下 第132章传檄天下 双方的对峙第六天。 战争实际上更加惨烈。白马城与白云山的联系被切断,司马懿断定,白马城里并没有太多军队,所以派了两千人防守侧翼,防止白马城杀出来。 剩余的人手全部投入到正面战场上。他希望能尽快拿下白云山,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失败不那么彻底。初次打仗的年轻人,犯下了轻敌的错误。 白云山上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在他们连续攻破两道防线后,他们可能也清楚,指望白马城的救援是不可能的,幸运的是,这里有足够的山泉与存粮。 只要他们能坚守,半个月的时间是不成问题的。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展开了更为惨烈的战斗。 司马懿的军队遭遇了更加猛烈的阻挡。江云利用水泥,在山中修筑了许多防御工事,这些工事的大致特点,就是因地制宜。 比如在半山坡上,突兀地利用一块突出的石头,建成一个小型堡垒,虽然装不了多少人,但却让司马懿吃尽苦头,本来仰攻就够难受了,而他们还拥有绝佳的视野、丰富的手段、以及绝对安全的地形。 在司马懿进攻第三道防线时,就发现,自己到底是低估了这座小小的白云山。连续四天,他的队伍都不得寸进,带来大量的伤亡。 无数的将领都警告他,如果现在不撤退,那么只会失败。白云山即便付出巨大代价拿下,对于整个战场的影响是非常小的。 但他骑虎难下,攻城到了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变得极为鸡肋。但大量的人员伤亡,让他无法就此撤军。 同样,江云的嚣张也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这段时间以来,江云甚至连尝试支援白云山的试探都没有。当司马懿停下的时候,他就真的安安静静的停止攻击。 到了第七天,更加令人眩晕的事情发生了,汉献帝突然发布檄文,号召天下英豪共同击退曹贼。 司马懿彻底惊呆,命令所有部队驻守原地,与江云一边对峙,一边了解,献帝究竟为何会从关中发出檄文。 原来,这一切都是董阳的功劳。 董阳接下献帝的任务,便先去了许都,试图让伏完发出声音。但伏完的女儿已经惨死,无心掺和这件事了;于是他又暗中去找其他人。 找来找去,倒是真的让他给找到了,通过以前他生意场的朋友,他发现长安太守张图正在暗暗招兵买马。 张图本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他来自关外张家,是一个并不大的门阀士族。能做到长安太守,就是因为长安已经被打成了花。 董卓时代,长安被焚烧过一次。曹操掌握献帝时,发现长安已经贫瘠异常,无法成为他全国事业的支撑,果断迁往许都。 张图一直表现得谨小慎微,在曹操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唯唯诺诺让人以为是个懦夫,遇到战争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他参与了曹操前期的许多战争,遇到小股部队,他第一件事就是跑。 因此被其他将领嘲讽为瓷公鸡——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 打成粉的长安,就被分配他的手里。 起初,他仍旧是唯唯诺诺,但是当发生了献帝逃亡的事件后,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暗中招兵买马,试图举事。 丞相新败,江东地区在打仗,桂阳在打仗、白马城在打仗、辽东地区蠢蠢欲动。曹操看起来,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地盘,甚至接下来就可能崩盘。 就像是装了太多水的碗,只要有丁点的晃动,就会溢出来。 董阳于是赶往长安,这个时候,司马懿还未完成兵马的集结,当他带着几个人穿过几个河洛地区,到达长安时,双方的第一次攻击才刚刚开始。 董阳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勇气。这一路上历尽千辛万苦,他怀里揣着献帝的檄文,屡次过关卡时,被士卒搜索,幸运的是,大多数士卒都不通文字。 函谷关的士卒,甚至找到了他藏匿起来的檄文,那士卒喝问他究竟是什么,董阳急忙用十缗钱贿赂了他。士卒贪心那钱财,竟然把他放走了。 这一刻,董阳甚至能体会献帝的焦虑了。他还产生了一丝丝害怕,生怕最后还会出现什么事。但后悔早已远离了他,他的后悔也没用了。 付出了这么多之后,任何人放弃都只会产生不甘。这种不甘鼓舞着他,让他咬着牙从函谷关出发,直抵长安。 实际上张图的热情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张图听说他奉献帝之命前来,立刻对他表达了足够的尊重,甚至摆出了最贵规格的礼仪来招待他。 这样大家都知道,董阳代表的是天子。破旧的长安城,陷入了欢腾之中,长安城里的人民,现在还能想起,天子在长安城时,这里的繁华模样。 他们并非怀念天子,而是怀念天子所代表的天下之中,怀念长安城的繁华,怀念那种繁华带来的富足生活。 张图在接风宴席上哭着说:“天下盼天使久矣!天子东巡,长久不归,忘了长安乎?” 董阳被张图感动,他深知,张图的意图,不过是借着天子举事,他没有多少政治资本,所以起兵都不敢起。 在酒足饭饱后,董阳特意让张图屏退左右,取出那张差点被毁掉的檄文,说道:“张太守,此乃陛下亲笔所写檄文,请张太守一观。” 张图弓着腰,双手捧过檄文,认真看过后,激动道:“臣定遵天子之诏,这就举事!” “且慢!太守,天子想让你传檄天下,招天下豪杰,共击曹贼。” “此事易耳,天使且暂睡一夜,明日我便传檄天下。” 第二天,这样一封差点毁灭曹操帝国的檄文,便天下皆知。张图派了大约三十队快马,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传檄。 瞬间,天下沸腾。 司马懿就是这个时候知道的檄文,在他与程昱的书信中,表达了对这个檄文的极度担忧,他希望程昱能尽快将丞相迎回。 程昱惊恐无比,立刻让小皇帝发布诏书,诏书说,此檄文乃是伪造,不是献帝亲笔,定然是张图胁迫皇帝所写。 事后,人们发现,这是一招无比愚蠢的棋。 第133章 工人的力量 第133章工人的力量 江云得到消息的时候,还要更晚上几天。虽然司马懿与江云正在对峙,但司马懿没能力直接把白马城封死。当他得到消息,天下几乎都传遍了。 而且据说,在许多地方,都已经有了起义兵马,宛城有人号称光武后裔,借机起兵,迅速占据宛城。关中张图,意图联络张鲁,进攻河洛。 那些野心家、冒险分子、强盗、马贼、飞天大盗、甚至是囚犯、恶棍、流氓纷纷举起大旗,仿佛一夜之间,大汉就冒出来这么多忠臣。 与这些忠臣相配合的,还有各地的豪强。他们希望,在这些人渣之中,再出现一个宛如刘秀一样的强者,带着他们登上巅峰。 但刘秀只可能有一个,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也只出了这么一个。这是一场声势极为浩大的反曹运动,从辽东,一直烧到荆州,从西凉到登莱…… 江云却并非这其中的一个。他对历史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的是,历史上每一个人的成功都不可能是侥幸取得的,他们必然有过人之处。 比如曹操,别看声势浩大,但在江云的判断里,他们没有人能打得过,原因很简单——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拥有大规模的屯田。 在曹操的核心区域中原地区,并没有大规模的反对力量。这是一片多么庞大的产粮区!每年光是军屯所产出的粮食,就能供应曹操及十万大军。 乱世里这是比金子都珍贵的东西。 所以,江云坚决不反,但他对献帝私自发檄文感到很生气。这是欺骗、盗窃、绑架。 檄文发布出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与献帝绑在一起。旁人提起他,都只会认为他是献帝的一条狗。有那么一瞬间,他起了杀心。 小皇帝已经登基,木已成舟,那么这个献帝还有什么用途吗?在他思考的时候,甄宓已经给他送来饭菜,两菜一汤,按照后世的标准,只是普通餐。 甄宓道:“公子,你可是为了檄文而愁?” 江云叹息:“那就是给我套上的枷锁,无论我愿意与否,都上套了。” “公子,您还真不如反了。如今天下群雄并起,以公子的才能,必然能杀出一条血路,我们可以先取濮阳,再直取关中。 曹操现在还在路上,他若是攻打关中,必然要耗费不少兵马。公子再联络江东、西凉,逼得他不得不救。这样,曹操必然失败。” 江云转头看着甄宓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然后呢?然后再与天下人奋战? 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的眼光好,还是你的见识太少。曹操统一北方,这是多么庞大的势力,我就算要起事,也是取曹操而代之,不可能把他的势力打碎,再重来一遍。” “这么说公子有主意了?” “对,但不是起兵。我是不会起兵的。” “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绝不会同意。起兵那是万不得已的策略,如果可能,我想继续再发展数十年再说。” 江云找到献帝的时候,他正在悠然自得地喝茶。他住在白马城的一栋别墅里,别墅二楼有一个阳台,此时秋风乍起,天气微凉。 白天坐在阳光下喝茶晒太阳,是非常惬意的事情。他手里抱着玻璃杯子,躺在躺椅上轻轻摇晃。如果给他一个墨镜,一个椰子,跟躺在沙滩上的人没什么区别。 “陛下果然好心情!” 献帝扭头看是江云,轻轻笑了笑,“卿有大才,我想不通为何甘愿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老虎应该在山上,而不是笼子。” 江云道:“你想把我拖下水,不得不说好手段。但你想错了,我是不会因此而起兵。” 献帝立刻跳起来:“曹贼眼看就要掌控天下,卿乃我大汉的官,不是曹贼的官儿,卿真不怕世人耻笑么?” “世人耻笑,与我何干?多谢陛下操心,今后不用陛下帮我着想。来人,此地严加看管,今后,不许任何外人进来,若再有什么事情传出,你们都要掉脑袋!” 白云山的攻防战,已经持续好几天,但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司马懿集中了起码五千人攻打白云山,推进速度慢如蜗牛。 在昨日的攻防之中,他们终于拿下第二道防线,白云山守将,将防线后撤了三里地。司马懿心中大悦,按照这样的速度,虽然慢,但拿下白云山是迟早的事。 但是他并没有高兴太久,当天晚上,白云山诸人连夜奋战,又竖起了新的防线。 新的防线虽然比较低矮,但对司马懿的进攻依旧造成巨大阻碍,因为他们都是因地制宜,所以防线很大程度上,堵住了他们的所有前进道路。 司马懿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但这山虽然不高,但极其难走。哪怕不携带兵器,徒手攀援,也难以大规模通过。 他没有别的选择! 驻守白云山的,名叫赵四。是赵三的兄弟。两兄弟都是流民,以前在家乡时,赵三任侠仗义,结交豪强。 赵四则负责处理具体事物,赵三为表,赵四为里。他从来没有打过大仗,唯一一次跟着哥哥,是跟临乡的人斗殴。 在那次超过五百人的斗殴中,赵四被打坏一只眼睛,从此成了独眼。他的独眼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诸位弟兄,咱们跟着江公子,如今有了田地,眼看着就要丰收,朝廷偏偏不让我们安稳过日子,你们能答应吗?” “不能答应!” “朝廷攻上来,白云山必然失手,白云山失手,公子在城中的诸多布置,尽数落入敌人眼中!朝廷找到我们,杀死或许不至于,但军屯肯定跑不了! 每年交一半甚至六成地租,咱们还剩下什么!且不说江公子的救命之恩,单单是为了自己,咱们能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 “好,那就轮流休息!做好通打敌人的准备!不要让他们攻上来,他们要想上来,那就等我们死绝了再说!” 山上有水泥、玻璃厂。两个工厂里共有两三千人,水泥厂的郭四爷成了领头人,他来找赵四:“校尉,我们也能出力!” “你们?”赵四很迟疑,他很是看不上这些工人。现在白马城里就是这么个风气,军人地位最高,其次是工人。 第134章 河堤 第134章河堤 郭四爷拍拍胸脯,道:“俺们虽然没你们厉害,但也能让他们吃点苦头。” 赵四扭头看看,跟着郭四爷来的有大约十来个人,他们个个昂首挺胸。 “只要你有任务,你就分派,我们一定能干好。” 赵四思索片刻,道:“我们可能还要后撤,不如你们再修建一条防线,防止他们攻打上来。” “你就说在哪儿修,修成什么模样,保证完成任务。” “好。” 赵四为他们划定了防线地址,同时提出自己的要求,在他想来,这些人如果能尽快修建好,那也是极好的,省去了他们的体力。 山上驻兵不过五百人,他们的人太少。 他所制定的防线工事,其实比之前复杂了不少,他的想法是,他们能抵抗个一两天,只要他们这么多人能把防线修好,那就万事大吉。 但他实在太过低估现代工人的力量。拥有组织的工人,与散乱的工人完全不同,他们在战时,只要稍加组织,就能成为一股强大力量。 为何西方国家一直在进行产业转移,资本逐利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分化瓦解工人组织,让他们从事小而分散的服务业。 分而治之,这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早上赵四发布的命令,不到晚上,郭四爷就带着他出现在已经修好的工事前。有了水泥的帮助,郭四爷他们的速度简直就跟飞一样。 他们利用水泥、石头构筑了新的防线,看起来坚固不少。 赵四惊讶无比,郭四爷谦虚笑笑:“这群小子们还算是尽力,只不过烧水泥的少了点,否则会更快。” 赵四立刻调整自己的计划,他命令郭四爷继续加固防线,把原先简陋的堡垒,重新修整。郭四爷毫不犹豫地接了任务。 他们一样是流民,工厂的生活虽然没那么好,但起码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干活,按照工资计算,用不了两年,他们都能过上富裕日子。 一旦工厂被攻破,他们的未来就变得迷茫起来。官府里的人都是什么货色,他们太过清楚。 即便有些流民的见识不广,但他们在白马城里一年左右,听得见得多了,也都明白一个道理,官府是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给他们善待。 次日下起大雨,山中的大雨狂暴而且迅猛。郭四爷带着人冒雨凿石头,他对大家说:“如果不好好干活,将来官军攻上来,咱们没一个人能好死。 别想着法不责众,去年大水时,官府也没拿出多少粮食,饿死了多少人!” 大雨让双方的攻势都停止了。司马懿站在山下,望着盘旋而上的山路,愁眉不展。他已经动用了自己的所有能力。 他发布详细的命令,命人日夜不停地攻击,虽然士兵疲惫,但敌人也疲惫。他让人朝山上喊话,让他们投降,承诺给他们极好的待遇。 他写信给程昱,命程昱再次调集人马,围攻白马城。 但山上的敌人就像是石头一样,无论他说的多么动听,他们的日子过得再苦,他们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他冒着雨检查兵营。他看到的只有双目无神的眼睛,士兵们或者在睡觉,或者在发呆,从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半丝希望。 他们麻木而且无能为力,连应付司马懿的力气都懒得出。查完兵营让他心情郁闷,哗哗拉拉的大雨,让他更加担心会不会爆发山洪。 但他骑虎难下。 攻打白马城已成定局,倘若攻不下,带来的可怕后果让他不敢想象。江东的孙权、关中得张图、汉中张鲁、以及诸多跃跃欲试的豪强,一定会群起而攻之。 他必须要拿下白马城。 必须要在这些人还没造成巨大影响前拿下白马城。 这么看来,白云山就显得极其鸡肋,拿下了白云山,只是占有优势,却无法保证一定取胜。江云的抵抗意志也极其强烈,强烈到出乎他的预料。 但是现在他想退兵,恐怕白云山的诸人不会答应。在纠结之中,司马懿发起了雨天的进攻。 每个士兵冒着磅礴大雨,从山下发起进攻。赵四带着的剩余三百多人,奋起抵抗,双方就在大雨之中杀戮,雨水跟血水混合一起。 浓浓的红色很快就变得稀薄,流淌一阵又与黄色浑浊的泥水混合,于是又变成泥土一样的颜色。 铁甲变得湿漉漉的,又冰又冷。弓箭已经没用了,弓弦湿润之后,变得极为松软,射出去的箭就跟没吃饱饭一样,软绵绵的无力。 双方最强的武器,都成了长枪,裹着泥水,血水,从泥潭之中拖着厚厚的双腿,发起进攻,发起反抗。 这一战只打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赵四带着人果断撤离。司马懿并不想让他们休息,又派了一千人继续追击。 赵四退入刚刚修建好的新防线。官军追了这么长的路程,早已疲惫不堪,已经连续好几夜都没睡好觉,再加上山地特别难走的地形,中途就摔死了十多个人。 战争又一次开始了。但这一次赵四他们的处境要好得多,之前毕竟是简陋防线,很多东西都准备不足,比如没有遮挡大雨的地方。 现在他们可以钻进小屋里,里面有热腾腾的饭菜,干爽的衣服,以及干燥的弓箭。 他们虽然疲惫,但一想到这些,就给了敌人迎头痛击。他们的箭可以射进敌人的肌肉,但敌人的箭却射不过来。 这一场战斗结束的更快。司马懿在前线观察过地形之后,只能无奈放弃。他的焦虑越来越严重,程昱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信,许都的形势让他担心。 “许都究竟怎么样了?”司马懿往南方望去,烟雨蒙蒙,看不了太远。 不就之后,一条消息就让司马懿喜出望外。由于今日的大暴雨,所以导致金堤河暴涨,已经接近与岸齐平。 由于战争,所以金堤河的水库无人管理,此时恰恰成了司马懿手中的利器。 司马懿果断下令撤退。借着大暴雨,司马懿只留下少量人马在山上,连营帐都没带走,全部留在原地,给山上诸人以大军仍在山中的假象。 江云最担心的,也是司马懿对河堤的破坏。 第135章 游击战 第135章游击战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降大雨。当他命令撤回白马城的时候,已经放过一次水,金堤河在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蓄满水。 大雨将这一切都破坏了。甚至他想派出一小队人马,前往金堤河开闸放水,但这个命令还未下达,他就接到了司马懿大规模地从山中撤退。 白马城四周的防御突然升级。 同时,白马城四周有一队人马前往金堤河。江云知道,自己提前放水的梦想破灭。司马懿一定发现了暴涨的金堤河。 江云把主要人物都召集起来,询问究竟该怎么办。一旦出城,就意味着与司马懿展开决战,能不能打赢,他心里也没有底儿。 不出城,就意味着白马城也无法防守,一旦放水,他们只能等死。 会议的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他们坚决要出城与司马懿进行决战。无论胜败,总归还有一线希望。 江云把防守白马城的重任交给老郭,并且授权他可以强行征兵。老郭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踏实,帮助江云处理了整个白马城的政务。 他工作能力很强,无论多么纷繁复杂的政务,在他手里就如同布匹的纹理一样清晰、顺畅。 “白马城一定要守住。这是咱们的老家。没了白马城,我们的拼死战斗也就没有意义。” 江云带走了两千五百人,几乎把所有白马城的精锐都带走了。剩下一千人左右的老兵,可以帮助郭嘉防守白马城。 老管家负责后勤,江云特意把他叫到隐秘的房间里,吩咐道:“家丁你全部领着,一旦白马城有什么事发生,你可以把郭嘉处理掉。” “公子,你既然这么不放心郭嘉,为何还要把守城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江云无奈道:“我有选择吗?不交给他我能交给谁?是你吗?你可以守城吗?” 老管家无语。这些事他还真的做不了。 “事不可为,逃命要紧。” 老管家涕泗横流:“公子你放心,有我在,这白马城不会丢。” 江云懒得搭理这种毫无意义的表态,只是略微安慰后,便把甄宓叫过来。 甄宓脸色很难看,她缓缓走过来,道:“公子,难道你不能派赵三去吗?” “谁也不能去,只有我自己才行。你也别担心,我不可能出事。” 甄宓眼眶含泪,“公子你放心,我等你回来。” “不,你帮着守城,事不可为,立刻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自然会找到你。” “可是公子……” “别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白马城没什么大不了。黄河岸边我安排了一艘船,你可以借着黄河而下,跑到海外去最好。” 黄河入海口处没有什么大型海岛,往北或者往南去才有。江云安排的都是老水手,即使没有出过海,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任何事。 甄宓忍不住泪水。江云犹豫一下,伸手拉过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心吧,没有多大的事。不过是一场战斗而已。” 江云检阅了白马城的军队。他骑着高头大马,从站成一排的士兵面前缓缓而过,这些士兵功迸发出极高的呐喊,他们用枪挑着自己的头盔,向他致意。 高声的呐喊、疯狂地跺脚。这是他们表达自己心情的方式。 江云大声喊道:“记住,你们背后就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父老,你们的亲人,你们的白马城!此去,可胜不可败!出发!” 两千五百人,大部分都是骑兵,他们只带着能吃半个月的干粮,其他的什么都没带,没有民夫,没有后援。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是他们自己。 大军一出城,司马懿就已经收到消息,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江云一直龟缩在白马城,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于是官军立刻扎营,在距离金堤河尚有二十多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江云到来后,司马懿立刻迫不及待地发动了第一次进攻。司马懿有大量的步兵、弓箭兵,但是因为下大雨,所以他们能依靠的只有步兵。 在天地之间的雨幕之中,双方进行了第一次接触。司马懿的步兵刚刚扎好阵型,江云就带着两千五百人马冲了过来。 由于到处都是泥水,战马的冲击力不可能太强。第一次正面接触,骑兵就被弄死了十来个人。 接着双方陷入胶着。江云果断撤兵,不再与对方纠缠。司马懿想要缠住对方,但大雨让步兵的行进极为艰难。 而且由于他们穿着沉重的甲具,所以行走就更加困难。 第三日,大雨终于稍微歇息。司马懿又一次发动大规模进攻。江云与司马懿展开了真正的交锋。 天气晴朗,便于步军行走,对于骑兵就更加友好。江云派出的五百骑兵,撞烂了司马懿阵型的一角。 但他们本身的损失也极其沉重,于是这一场以司马懿险胜而告终。 司马懿很清楚江云的弱点,就是兵力太少。这些骑兵高昂的士气让他大为吃惊,但他们偏少的人数,让他们不敢以人换人。 司马懿下令继续发动攻击。江云的弱点还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不太敢打正面战场,因为几乎是全骑兵的配备,正面战场上很吃亏。 他不敢休息,也不会让江云休息。双方第二次战争很快降临,江云吃了大亏,被司马懿追杀一阵,连营地都失去了。 江云立刻调整战术,以骑兵骚扰为主。他玩不来成吉思汗的那种战术,他的士兵也不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 于是他派五百人绕到司马懿的背后进攻。 虽然没有造成太多损失,但也吓得司马懿不敢再这么奔放下去。立刻收缩战线,以防守为主。 但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江云的策略就是游击战,打正面肯定打不过,那就不打正面。一夜之间,他们派出了十来队人马佯做偷袭营寨的把戏,惹得司马懿一夜没睡好。 于是他发现自己安营扎寨的地方实在是不大好,他没想到江云居然会拿出来全骑兵的阵容。 司马懿果然后撤,上了河堤。 第136章 秘密武器 第136章秘密武器 背河设置营寨,江云就再也无法绕后攻击,骑兵的速度展不开。司马懿逼着江云打阵地战。 江云果断放弃骚扰的思路,但他不能放弃骑兵的速度优势。于是他把两千五百人马全部集中到一起,对司马懿的阵地发起攻击。 骑兵与步兵方阵撞上,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咔嚓咔嚓声,碎肉与血水横飞,马匹强大的撞击力,碰上不死也伤。 但步兵方阵密密麻麻的枪林,同样让江云的骑兵吃不少苦头。步兵把拒马枪斜着放在身前,那枪长达一两丈,一端杵地,一端斜向上,在步兵的身前形成一层保护。 骑兵撞上后,立刻就被长枪连人带马戳穿身子,后来骑兵的速度,不得不因此降低。失去速度的骑兵,在步兵方阵里,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步兵疯狂地用长枪捅,如同灵蛇一般,纵然三头六臂也无法阻挡。许多骑兵因此而死。 泥水混合着血水,很快这一片土地都被染成血红色,无数人马死在这片土地上。 江云下令撤退,这一战损失四百多人。最高位者,为骑兵大队长,掌管五百骑兵。如此恐怖的折损率,让他难以忍受。 司马懿的损伤更高,很多人都被马踩踏而死,但他的兵多,损失得起。他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虽然十分疲惫,但他不能给江云喘息的时机。 江云果断后撤,发挥骑兵的速度优势。待司马懿停止追击,江云突然掉头攻击。如此反复好几次,官军被磨得丝毫脾气也没了。 司马懿使用许多计策,比如埋伏、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但这些都不能让江云上当。 因为他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只打有把握之仗。连续的出击,让那些马匹累得口吐白沫,士兵们也疲乏极了,他们互相靠着,坐在湿润泥土上。 眯着眼或睡觉,或是默默吃东西。马匹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得不到补充,只能硬抗着。地上湿热无比,无数的人屁股下面起了痱子,瘙痒难耐。 他们没有后援,没有补充,只能依靠自己为数不多的干粮,维持体力。大战持续了数十天之久,敌我双方都快熬不下去了。 江云把所有的领头的都叫进大帐,扫了一眼,在每个人脸上他看到的都是绝望,是的,就绝望,哪怕他们再小心,再谨慎,十几天里依旧损失了大约两百人。 现在,他们只有大约八百骑兵还能上战场,其余的人,要么受伤,要么失去战马,他们脸上的愁云,也就可以理解。 这是一场注定不会胜利的战争,虽然之前他们已经有了这个心理预期,但是当这一刻真的降临,他们发现自己无法承受如此后果。 他们的眉目之间,像是拧紧的毛巾,眼神麻木,坐进大帐后默默不语。 “大战打到今天,你们是不是已经很疲惫了?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有丝毫取胜的希望了?” 众人的沉默很好地说明了他们的态度。但是没人想亲口承认,承认自己是失败者,要远比众人想象的困难。 江云在这时竟然轻轻笑出来,很多人非常疑惑,他们确实看到,江云嘴角上翘,发出笑声。 “敌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马上就要进行决战,我要求,你们将所有的装备全都集中在一起,我需要五百精兵。回去后立刻吃饭,补充体力。 明日战场上,我们要一举击溃官军,成与不成,明天便见分晓。谁若是认为获胜不了,现在立刻退出。” 还是没人说话。 江云点点头,又笑了笑:“很好,我知道你们都在疑惑,为何不早些拿出来秘密武器,我就是要把敌人引诱到一起,一战而定。 我不会告诉你们武器是什么,但是明天你们就能看到。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吃饱喝足,明日随我杀敌!” 骑兵们仍旧非常疑虑,但江云的讲话还是起到作用。他们逼着自己吃饭,逼着自己睡觉,他们强行闭上眼,耳朵里传来营地外面的锣鼓声。 第二天,江云把五百人叫到空地上集合。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百名亲卫,这是江云最精锐的士兵,他们一直都存在,但从来没有打过仗。 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证江云的安全。在战场上他们寸步不离,私下里,他们依旧跟在江云身后。 甚至就连训练的时候,他们也不跟普通士兵在一起,他们的训练是单独而且秘密的。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江云看起来终于要把他们送上战场。这些士兵也全身披挂,但是护具明显比正常的步兵要少得多,他们主要护主心口。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布包,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但包的带子拉得绷直,说明里面的东西重量很大。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他们身后,当敌人出现混乱的时候,你们就冲上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样的任务闲得很轻松,但是这一百名亲卫并没有任何武器,哪怕是一张弓,一枝箭,一柄马刀,他们所有的装备,似乎都是那个鼓囊囊的包。 江云亲自下达指令,这些指令经过他日夜详细的研究。他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野战,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表明态度。 这就是所谓的亮剑精神。随着白马城的发展,会越来越引人关注,他必须要把野心家的阴谋狠狠戳破,然后告诉他们,白马城只属于江云! 命令下达后,一百名亲卫骑着马出了营地。士兵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以为,这些亲卫会配上更加先进的武器,但实际上却没有。 他们只是简单地挎着包,然后骑上马,迎着尚且有几千人的官军冲过去。 司马懿对于拿下江云简直是志在必得。 官军已经累得支撑不住,江云更累,这就是极限了。人力或许能胜天,但人力更加受到自身条件的限制。 没有人能超越肉体凡胎的限制,江云再厉害也不能。 这一天,就是决战时刻。 决战时刻很多时候并不由人选择,或许只是某个局部的战场,或许只是某次失误的指令。 但司马懿强烈感觉到,今天就是他们最后的战斗。 第137章 惨败 第137章惨败 战斗打响时,司马懿站在高处,他看到江云只派了一百骑兵出击。在他身后,还有不超过一千人的队伍。 “这就是他的全部力量了。”司马懿非常肯定,转身对行军主簿吩咐:“传令,生死不论,这一队伍必须尽数全吃掉。” “司马文学,让俺也上去厮杀一阵。这厮已经是穷途末路。” 司马懿道:“将军稍安勿躁,此时江云是孤注一掷,困兽之斗,尤其危险,不妨先等等,待他的力气消磨殆尽,将军再出马就行。” 那一百人虽然瞧得不是太清,但他们手里似乎没有兵器。这让司马懿非常诧异,难道他们要投降? 转念一想不可能,即便是投降,也没说把所有的武器都扔掉的。这是什么陷阱么? 这个念头更让司马懿嗤笑。陷阱也好,阴谋诡计也罢,本质上都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反败为胜的手段。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陷阱、阴谋诡计都完全无用武之地。 一百名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看上去就要与那步兵方阵撞上,司马懿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样的速度,肯定不是来投降。但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哦,不用管了,反正他们都要死。 现在他已经看清楚,这些士兵的身上除了一个硕大的包裹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兵器。他甚至已经开始欢庆,这场战斗结束了! 然而,骑兵们在将要与方阵撞上时,忽然拨转马头,一半人向东南,一半人向西南,就像是水流遇到大石头,很自然地绕过去。 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不寻常,司马懿手搭凉棚望过去,隐隐约约瞧见那些士兵手里拿着白色的东西,大约有巴掌大小,冒着烟扔进了人群中。 他奇怪这些人究竟是在做什么? 在一些战斗中,有些人会使用火攻,但一般都是火箭射击,冒着青烟的东西扔进人群,难道是想制造烟雾的效果吗? 但现在是广阔的大地,这样的东西能有什么效果? 嘭—— 似乎是在回应司马懿,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巨响,在他还未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响起。他明白了,那些骑兵就是为了扔这些东西。 但这究竟是什么呢? 接下来他看到了自己多少年后想起仍旧十分心悸的画面。白色瓷瓶丢进人群,有些黑色的东西飘到空中,迎着太阳,司马懿看得不是太清楚。 但很可能是人的手臂和血肉。 骑兵们绕着方阵奔跑,那些东西被一个接着一个扔进阵型之中。这些骑兵并不负责厮杀,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扔这些奇怪的瓷瓶。 嘭——嘭——嘭 像是春天的惊雷一声接着一声,耳朵里嗡嗡直响。司马懿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官军的步兵阵型很快就被破坏了。 瓷瓶的伤害并不高,但动静十分吓人,有些瓷瓶就在人的脚下爆炸,然后就把人的腿给炸没了,四处纷飞的瓷片,又成了令人恐怖的武器。 士兵们开始混乱,他们四处寻找能躲藏这些炸弹的地方。很快,他们就发现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难弄清楚究竟是谁第一个先跑,许多人只是瞧见身边的人开始跑,于是他们也跟着跑,一个人裹挟了数十个人,数十个人又裹挟了数百个人…… 于是官军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像被海岸挡回来的海潮,汹涌地朝着自己的本阵跑去。 此时江云身后的几百骑兵终于出动,他们追上来不及逃走的官军,胡乱砍杀。 巨大的恐慌让司马懿的后备队完全无用武之地。步兵方阵足足有四千人,他们的溃败,直接将司马懿的中军冲溃。 司马懿跑了。狼狈不堪的逃离了战场,一路溃散五十里才收拢溃兵,如今只剩下大约两千人马,其余人要么逃回家去,要么已经被江云杀掉。 司马懿战败的消息传到许都,程昱吓一跳。他急忙给郭嘉写信,询问是怎么回事。 郭嘉与贾诩人在白马,但他们时刻都关注着在金堤河边的攻防大战。听到江云传回来的战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恐惧。 郭嘉家里,后花园。郭嘉与贾诩两人在凉亭里相对而坐。气氛沉默,枯坐半晌,贾诩忽然道:“怎么办?” 郭嘉胸有成竹:“等丞相回来。” “丞相,”贾诩沉吟着,不时抬头看看郭嘉。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此子不能留。绝不能留。按照战报上的说法,双方在金堤河岸边展开决斗,最终因为官军抵挡不住,所以溃败。 这种说法肯定不对。倘若官军真的那么不堪的话,也不会与江云对峙数十日之久。我不知道他究竟想隐瞒什么,但他绝不能活在世上。” 郭嘉道:“丞相对他偏爱有加,你我怎能处理?” “我们不用处理。如今他带着几百残兵败将回来,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在城门下设下埋伏,以摔杯为号,乱刀将他砍死。等主公回来,他一定不会责罚,反倒要夸奖咱们。” 郭嘉心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他的意思。江云并不是简单的造反,他的性质很难断定。 站在朝廷一边看,郭嘉与贾诩与国有大功,岂有责罚的道理?哪怕明升暗降都不行。 郭嘉心有不忍,不听。毕竟江云救过他的命。 贾诩长长叹息,出来后对左右说道:“他日亡主公者,必然江云也。” 司马懿逃向许都,收拢残兵败将,进了许都见到程昱,嚎啕大哭,道:“天下亡于我手矣。” 程昱道:“仲达不必失措。等丞相归来,必然另有处置。仲达多日辛苦,今日先休息休息。” 司马懿唉声叹气,但他心里还是惦念着江云那秘密武器,威力惊人,这些瓷瓶的爆炸率没有那么高,毕竟还有几个哑弹,官军捡回几个。 司马懿急忙命人拆解,当他得知里面只是硫黄与木炭粉后,忍不住惊叹,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威力? 第138章 陵园 第138章陵园 江云从外面回来了。 江云带着一千多残兵败将从外面回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堆奇形怪状的人,他们有些人被抬着,有些人手臂裹着,有人瘸着腿,有些人眼睛被射中。 白马城的民众聚集在城门下,默默地看着这一支疲惫的士兵。他们沉默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逡巡。这些士兵昂首挺胸,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荣誉。 是的,就是荣誉,一个军队的战斗力,只有荣誉才能养得出来。 城中并没有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反而是震天的哭声。一战下来死了一千多人,更多的人则受伤,完好无损的,不足八百人。这一战就把白马城的军队打残。城中几乎家家痛哭,人人戴白。 江云决定把他们安葬。从古至今,还从来没有任何士兵能受到这样待遇。江云首先命人把战死沙场的士兵遗体全部取回,然后由白马城出钱,为每个人都添上棺材。 每户有战死士兵的,全部免除三年赋税,以后能获得更多的税收退还。另外,逢年过节,每家都有一份礼物,虽然并不是很多,但他承诺随着经济的好转,礼物会逐年增加。 江云的决定很快就在白马城引起轰动,以前没有人会把当兵视作一种出路,但是江云的做法直接表明,当兵还是很有前途的。另外,从今往后,白马城要实行义务兵役制。 因为当今是战时,所以又征召了四千多人入伍。郭嘉在战时征召入伍的士兵,大部分都已经转正,少数直接解散,成为民兵体制。同时,江云将几个生产军事装备的作坊全部独立。 这部分作坊是由白马城认可的军工企业,每个领域里都有两到三家作坊,保持他们的竞争力。并且,这些军工作坊,必须要接受白马城的控制。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战争带来的伤痛,迅速被抚平。无论白马城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现在都已经站在整个曹操军事集团的漩涡中心,天下都在看着他们。 日后,他们或许还要承受更加爆裂的攻击,但他们无法继续自欺欺人地用自己是大汉子民来糊弄。或许明天丞相就会发布檄文,将他们彻底推上反贼的位置。 九月二十日,这是江云看中的日子。一千三百口棺材摆放在城中巨大的广场上,这里是江云特意修建的,这些棺材要说都不怎么豪华,但他们都由自己的袍泽弟兄守护。 当一千多口棺材放一起时,给人的冲击力是极其巨大的。每口棺材前都有八个士兵,他们负责抬棺。全场十分肃穆,没有人说话。江云穿着战时的盔甲,沉默地站在队伍前方。 他手里捧着一个灵牌,牌子上写着:“英灵之位。” 围观的群众堵了一层又一层,那些家中有子弟死亡的群众,全部被集中到一起,人人缟素,手里拿着驱鬼杖,他们低声呜咽,哭声像是一朵乌云,死死压在白马城的上空。 “出发!”时间已经到了,江云宣布出发。他走在最前方,在他身边,则是无数的士兵,他们全衣全甲,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枪,斜着向前。 嚯嚯嚯的脚步声,掀开了白马城里的压抑,这一个奇怪的队伍,往着城外一处地方行去,那是江云亲自选定的陵园位置,里面建有一个并不是很大的庙。 这庙里不供奉任何神仙,到时候,庙里只有这么一个灵位。那些士兵的名字早已被制作成了一个个的木牌,挂在庙的墙上,永享香火。 站在陵园前,江云发表了讲话。他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袍泽弟兄,都是我们的亲人,他们并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战死,而是为了白马城里的所有人,所以他们就是英雄! 想想吧,假如没有他们的反抗,没有他们的牺牲,这里有谁能够分到田地,每天不用饿肚子?他们是死了,但是他们的死亡并没有白白付出,我们击败了数倍以上的朝廷官军。 击败了那些想要让你们永远像以前那样的敌人! 今后,我们面临的困难更多,还会有数不清的敌人,眼红我们,试图让我们永远是被他们压迫的一环,你们谁若是怕死,现在就可以离开白马城! 你们若是不怕,那就随我一起,反抗这样的统治!我们不会反抗朝廷,也不会试图建立另外一个王朝,但我们必须要保护我们自己的财产。 假如有人要抢我们的财产,那就必须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人们先是沉默,接着无数的人欢呼雀跃,数万个声音从他们的口里发出,同时又汇聚成一个声音:“杀敌!杀敌!”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声音前忍住发抖。 葬礼简单而且隆重,一千多口棺材同时放进墓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石碑,现在才刚刚抬过来,封起坟墓后,同时他们也把石碑竖起。 一千多个石碑像是忽然之间从地上长出来,变成密密麻麻的森林。无数人缅怀这些人,他们平日里是那么不起眼,但死亡之后忽然变得伟大起来,而且永享香火。 这样的死法,任何都愿意。 所以江云的征兵工作非常顺利,很快就招募了大约四千新人。 江云累了好几日,终于回到家里。他脱下铠甲,刚刚走到后院,便瞧见甄宓站在院子里,欲言又止。她盈盈拜下,终于还是没忍住泪水,“见过公子。” 江云轻轻笑一声,伸手把她扶起来,猛然拉到怀里,道:“辛苦你了。我回来了。” 甄宓的身子只是在刚开始的僵硬一下,很快就死死抱住江云,再也不愿意松开。足足哭了有半刻钟的功夫,才平静下来。为江云更衣、端水。 日子好像还是一样的,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白马城平静了没几日,曹操终于赶了回来。他先去了许都,此时全国的大规模叛乱让他十分疲惫,他连一刻也没耽误,就把程昱、司马懿叫过去。 司马懿见到曹操,便俯身跪地,口中道:“臣辜负丞相厚望,罪该万死。” “哈哈哈哈,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仲达不用放心上。” 第139章 角度问题 第139章角度问题 曹操并没有归罪司马懿的意思。当他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说:“仲达先去休息,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区区一个白马县,成不了多大气候。” 司马懿离开后,曹操叫来程昱,他需要知道白马城的最新情况。一路上他风餐露宿,由于政局动荡不安,他连扎营都不敢距离城市太近,生怕被某个狂徒一锅端。所以得到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 程昱把他所了解的白马城事情全部抛出,完了后说:“江云有大才,这么点人,经过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训练成这么强悍。主公,不可不防啊。” 曹操赞同地点点头,问他:“献帝是不是他鼓动的?” “很难说,但是从这件事看,应该不是。这对他没什么好处。倘若他真的扯旗造反,无论有没有献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曹操又问:“真的把献帝带回来,你说该怎么处置?杀了他吗?” “万万不可。”程昱急忙阻拦,“立小皇帝已经是迫不得已,再杀了他,事情可能会更麻烦。天下人都看着许都。” 程昱还有些话没说出口,献帝无论如何都是汉室的一面旗子,处理不好,弄得跟董卓一样的下场。曹操表示了解,先让程昱也下去。他则回到家中,曹贵妃听说曹操回来,也急忙赶回来。几个儿子、女儿一起迎接他归来。 曹操先夸奖他们一番,然后把曹节单独留下,问她最近有没有跟白马城联系。曹节脸色惨白,她还以为恋情暴露,以曹操的性子,勃然大怒肯定是少不了,甚至还有可能会提兵杀了江云。 她急忙跪下苦苦哀求,“爹,您都知道了?江云他、他只不过太年轻,您千万别生气,我、我代他赔不是。” “你代他赔?他本事大的很啊,把官军打得节节败退,以至天下动荡,再无人尊重朝廷。你能赔得了吗?”曹操虽然笑吟吟地说出来这话,但曹节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大条,当她听说司马懿带兵围攻白马城时吓一跳。 要不是姐姐拦着,恐怕她早就去了白马城。 曹操淡然道:“你给他写信,让他送回皇帝,以后一切都听朝廷的,一切皆休,否则,别怪我提大军压境,到时化为齑粉。” 曹节忙不迭的应了。回到闺房,面带愁容。曹贵妃见她愁眉不展,便询问什么事。曹节便把此事说了。曹贵妃笑道:“这算什么,爹也就是随口说说,怎么可能真舍得杀了他。你可知那曲辕犁是谁送给爹的?” “是他?” “正是。曲辕犁自然不必说,还有马镫马蹄铁,这些都有大用,爹才不会放任这么一个人被杀死。” 曹节有些拿捏不准,她的担忧之色丝毫未减。曹贵妃轻声叹息把她拉到床边坐下,“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是还有我的吗?到时候我会替你说情。” 曹节这才安心不少,按照曹操的要求,她先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信使快马加鞭送往白马城。信还没送出城,曹操就早已接到,看完后交给信使,“快些送出去。”他笑着捋捋胡子。 信使快马加鞭往白马城跑,一路上换马不换人,两天即抵达白马城,将信送到江云手中。江云展开书信。信中曹节先是表达了思念之情,接着又说起曹操已经回来,并且把曹操的要求说一遍。 看完信,江云愁眉不展。他以前倒是一直想把献帝交给曹操,博取好感的同时,也能继续为白马城的发展赢得时间,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曹操又提出这样的要求,倒是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他找到甄宓商量,但没有请老郭,以及老贾。这两个人虽然说是自己爹爹的人,但他们究竟什么心思说不明白。甄宓看完信,坚决反对他把献帝这就交出去,原因是从信中可以看出,曹操现在对献帝还是有些投鼠忌器。 假如交出去,等于把唯一的筹码交出去,那样的话还有什么能威胁曹操呢? 江云道:“我不是怕曹操,可是曹节的事情很难处理。” “既然这样,那就把她弄出来这不就完了吗?咱们一起跑。我就不相信曹贼能有那么大的能力。” 江云诧异:“跑么?” 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但现在还没到这种程度。曹操一定能把国内的情况压下去,那些反贼也一定不会成功。白马城现在还有价值,曹操不大可能过河拆桥。倒不是曹操的品行高洁,而是不划算。 而且曹操在江东吃了败仗,国力大减。其他人不清楚,但是江云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接下来曹操不会有任何反攻的能力了,反而会更加趋向于国内政治的稳定。 “丞相怎么想,跟我们关系不大。但你做的这些事,对朝廷的伤害很大。就算你有价值,他们也不会为了你放弃国家。想象下,在一个国家之中,居然还有比朝廷更加强壮的兵马,假如你在丞相的位置,会怎么想?” 江云陡然一惊,这一点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总是认为,只要自己表现得人畜无害,朝廷就不会注意到他。但最近的事情表明,完全不会这么发展。 站在国家的角度来看,留下他显然收益更大,但曹操会真的从国家利益看问题吗?他最多也就是从自身的利益去看,从这个角度说,他的存在,对曹操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曹节身在许都,又如何能把她劫出来呢?” 甄宓笑道:“此事简单,你可以先假装应允,过几日就是中秋节。到时许都大庆,她必然会出现,我们就趁着这个时候把她带走,直接乘船出海。等曹操发现时,我们已经跑出去老远。” 江云点点头,“就怕会连累我爹爹。” “就算是连累了,也不用担心。你爹爹毕竟还是曹操的谋士。他总会有办法的。而且你手里握着献帝这张牌,曹操也不敢对你爹怎么样。” 江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极其不靠谱的主意。但他并没有多少选择。面对曹操,江云果断选择了甄宓的建议。 第140章 商议 第140章商议 回信在五天之内,便到了曹节的手里。信中江云同意把献帝送还,但他也有要求,第一就是承诺白马城的地位。并且继续让江云做白马的县令。 第二,今后,在白马城的范围内,不能有朝廷的兵马。作为交换,江云允许朝廷派人来白马城,算是监督。第三,白马今后实行的包税,每年折算出来固定额度,不得继续增加。 作为交换,今后无论是灾年还是丰年,白马的税都会按时缴纳。第四,朝廷必须承认白马城的士兵,对于白马城的兵马,朝廷只能调动,但会不会遵守朝廷的命令,需要依据白马城而定。 看完信后,曹节从心底觉得尴尬,这个要求太高了,估计朝廷不会同意,自己的父亲更加不会同意,因为这实际上就是设立了一个国中之国。 现阶段,恐怕曹操集团上上下下都不会同意这么干。 但当曹操接到这封书信,看完后并没有发怒,反而笑道:“好了,我知道了,这封信你收着吧。”曹节离开后,曹操立刻就把程昱叫过来,“这小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程昱低头看完书信,斩钉截铁拒绝!这岂不相当于另外立了一个国中之国吗?绝对不能同意,汉朝的例子就在眼前,此时说什么也不能再重复这样的事情。 曹操闻言哈哈一笑,“他倒是没什么野心,但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来有必要去一趟白马城。” “主公,去可以,但是任何条件都不能答应。” 曹操道:“汝且宽心。” 曹操轻装简行,带上了许褚以及十来个士兵便去了白马城。路上还是挺热,灼热的太阳让几个人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的,尤其是曹操最近才打了败仗,刚刚回来还没休息。 刚刚过了长垣没多久,曹操就发现了界碑,不由惊讶道:“白马城界碑怎地到了这里?” “不知道。”许褚向来不怎么关心这些事,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看。曹操下了马,在路边找到两个老农,询问其中缘由。 其中一个老农呵呵笑道:“郎君定然不是这附近的人。” 曹操道:“确实不是。” “若是附近的人,恐怕不会这么问。”老农乐呵呵地用衣服擦擦手,一屁股坐地上,脱掉鞋子磕两下,“咱们呀,也是偷偷挪过来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一点水。” “水?”曹操大惑不解。 老农道:“只有给白马城缴税,白马才会派人来修水利。咱们就是靠天吃饭的,有水就能有收成。没水,饭都吃不上。嗨,反正给谁缴不是缴,给白马城还能落点实惠,岂不比白白给了长垣强?而且白马城的税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就是农税。 你说,我们怎么会不把界碑往南移?” 曹操道:“长垣县令不管吗?” “管?怎么管?只要入了白马城的界,那就算是白马城的人,连官军都被白马城杀得落花流水,一个区区长垣县,怎么敢跟白马城打仗?” 曹操难以置信,又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老农翻个白眼,“都好几个月了。听说往西都快跑到并州去了。咱们这还没太过分。” “白马城哪有这么多钱修水利?” “这就不知道啦,反正公子是有钱的,只要有钱就行,俺老汉可管不了那么许多。锄草去喽,后生你去吧。” 曹操去往白马城的路上,忍不住来回去想这个老头的话。沿途他看到田地里郁郁青青。 虽然即将中秋,可白马城仍旧在种植什么。禾苗他并不认识,但他能看到那些深入田间地头的水渠。水是农业种植的第一大要素。有水流过的地方,一定会友好收成。 如果没有水,那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挑水来浇,效率最低,而且非常劳累,一个人顶多也就是浇十亩八亩地。他曾经看到过那些干旱的禾苗,虽然不远处就是水,但因为无力挑水,眼睁睁看着干死。 农民坐在地头欲哭无泪。这幅画面让他印象深刻,此时一下子就想起。再看看这些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人们,他忽然感慨,或许江云真的有一些独门技术。 他特意去看过那些水渠,水渠全部都是用水泥修筑。这种建筑材料他在白马城见过,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当回事,现在忽然发现,江云身上还有那么多的秘密,绝不能让他死了,或者走了。 白马城相比前段时间又变了,城门外形成了市场。许多商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无法在城内做生意,就在城门外摆上,南门的东侧,自发性地形成了一条交易街。 这条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吃食、布匹、玩意儿。曹操在街道上行走,被震惊得无言以对:这里商品的丰富程度,完全不输于许都,甚至比许都的东西还要多,还要更加丰富。 就连在许都并不常见的海味,这里也有人在卖。从街道出来,曹操默默进了城。登记身份后,便在城市里逛起来,显然白马城里的变化,比外面的更大。 坑坑洼洼的街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宽广平坦的道路,道路两边设置的有廊桥,小商贩可以售卖物品,两侧的房屋都是整整齐齐的水泥房,算不上多么奢侈,但比大多数人居住的都要好得多。 街道上车马簇簇,摩肩擦踵,应接不暇。叫卖声不绝于耳,街面上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走不完了。曹操走了一会儿便向着江云的房子走去:这里的街道太长了,逛一天也逛不完。 路上他思索,为何这里会与许都差了那么多呢?许都的人口比这里要多得多,但是绝没有这么繁华。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深深意识到,答案就在江云的日常治理之中,绝非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明白。 江云略有些诧异,看到曹操进来,上来与他见礼。曹操只带着十来个人,却没有带任何东西。江云道:“爹,你怎么就带这么几个人回来?也不怕路上遇到劫匪?” “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那么多劫匪?” “爹快坐,正好有大事要与你商议。” 第141章 说书人 第141章说书人 江云把甄宓老管家都叫来,四个人坐在后院的凉亭里。江云首先把最近的事简单跟曹操介绍一番,之后才说出自己的打算。 “事情闹得有点大。皇帝虽然在我手里,但也不怎么保险,万一曹操一咬牙说这人我不要了,咱们就等于没什么任何筹码。爹你现在回来,刚好来得及,中秋之后,咱们就得走。” “去哪?” “海上,我都已经安排好。爹,现在没办法,你暂时委屈些,等过段时间,安定了咱们再回来。” 曹操大为惊讶,急忙道:“不行,不能走!” “不走就要等死,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无论是司马懿还是曹操都不会放过我。” “这你安心,我好歹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绝不会看着你陷入此困境。给我些时间,我肯定能给你求来免罪牌,保证丞相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再者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我又能逃到那里去?” 老管家道:“老爷,这些当大官儿的,都是没信用的人,他们说什么也不能相信。靠人不如靠己啊。” 曹操差点吐血。 江云也劝道:“管家说的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变卦,咱们确实不能把性命交给别人。还是做好准备,等过几日,我把玉儿接回来,咱们就一起出海。” 曹操真的吐血了,“你要把玉儿接过来跟你一起?” “对啊,一家人嘛,整整齐齐的最重要。” “不行!”曹操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让你把我的女儿拐走,我的脸往哪儿搁?所以他必须要阻止。 曹操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则是千万不能离开。离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算真的到了海岛上,怎么生活呢?岛上又没什么人,难道要学那徐福东渡? 江云道:“这你不用担心,咱们可以去朝鲜族国,或者往南,抵达马六甲或者南洋,暹罗都行。总之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收拾东西。” 江云强硬地把曹操拉上船,坚决不允许他下去。他吩咐管家,把家里的一些产业,尤其是浮财,能处理的就赶紧处理,就算是一时处理不掉的,也折价处理掉。 甄宓负责把学生遣散,安排好工厂里的诸多事情。虽然他对曹操没多大好感,但却不希望自己人走茶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白马城,以及近现代的工业,全部都损毁。 曹操插不进去嘴,也就作罢。 江云安排好家中的诸事,接下来就是县里的诸事。一方面是农业育种的部门,另外一方面就是小学的课堂。这两个地方江云都亲自安排。至于其他的地方,倒是不用太在意。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物,牵扯了江云的绝大部分精力,过了几日,中秋节已经快了。白马城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富足中秋。江云在距离中秋还有好几天的时候,离开了白马城。 他换上不起眼的衣服,提前赶路去了许都。甄宓随着他一起。他们在许都毕竟还有合作伙伴,依托那些商人的车队,他们很轻松地就进入了许都。 许都的所在地,大约就在后世的许昌,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地方,更关键的是,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作为首都。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无险可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最近的山脉,距离此地也有几百里。 但这里确实重要,许都地处颍川,附近有陈留、郑州、荥阳、又靠近宛城,汝南,实在是个重要的地理要冲,而且因为平原比较多,所以这里也是重要的粮食产地。 许都的城市非常庞大,但是进入其中的江云有些失望。论及繁华程度,这里还不如白马。他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哪有那么多东西可卖? 即便是首都,也不是那么富裕,皇帝出行,很多时候都凑不到几个颜色一致的马。只能使用牛车。在外面转了一圈,江云摇头,“这里确实没什么可玩的,马上就要中秋,可这里还是这么冷清。” 街道虽然比较宽阔,但使用是大石板铺路,马车走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除此外,小贩与商铺并不是很多,到了天色将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熄灯了,准备睡觉。 中秋赏月一直都是个习俗,这几日,虽然并不是很热闹,但许多才子佳人还是能够相会。来自世家大族的子弟,呼朋唤友召开谈会。许都附近虽然并没有名山大川,但也意味着这里很容易居住。 所以城外有许多建筑名园。最着名的大概就是秋思园,这是献帝原本居住的地方。据说原来主人姓贾,现在属于曹操。 曹节大约就是在这个园子里赏月。江云抵达后,让甄宓与曹节通信,说自己想要赏月云云。曹节惊讶于甄宓这么快就回来了,因为她急着了解江云的消息,接到信,便立刻派人请甄宓去秋思园。 秋思园地方不算太大,但风景着实秀丽。两人约定今日就见面,甄宓笑道:“瞧瞧,人家很着急。” “别闹了,我扮作你的掌柜怎么样。” “掌柜的?”甄宓噗嗤笑出声,“怎么,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点?” “我怕正大光明出不了城。” 很快就有人接着两人进了秋思园。 曹节早就在里面等候,听到报告说甄宓来了,她急忙起了身,走到园子门口迎接,笑盈盈地蹦蹦跳跳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怎么现在才来?想死妹妹了。” “你想的是我吗?怕不是另有其人吧。” “姐姐,你胡乱说什么。”曹节羞得低下头,拉着她进园子,边走边道:“姐姐快与我说说,白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整日呆在许都,人都呆得闷了。” 进了凉亭,秋荷飒飒,风吹来,一阵一阵的莲花香。待下人都退下,甄宓才笑吟吟道:“何必要我说,我今日给你请来一人,他可是舌灿莲花,相比你一听他说话,就不怎么困了。” 曹节这时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仆人。只见他低着头,瞧不清脸庞。曹节不怎么喜欢,道:“我们姐妹说话,你留下做什么?下去。” 第142章 私奔 第142章私奔 江云笑吟吟抬起头,看着曹节拱手:“是。” “呀!”曹节像被电了一般从椅子弹出来,捂着嘴原地蹦了好几下,一个字竟也说不出。 甄宓笑道:“你们两人先说话,我去旁边去。” 曹节的目光闪闪发亮。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在古代,任何一次分别,都是生离死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了。因此思念也就更加刻骨铭心。 两人互相拥着,说不完的情话。曹节恨不能把分别的每一刻每一秒都说给江云听,江云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插两句嘴。一直说了半个时辰,曹节才恍然发现自己靠在江云怀里。 “公子,你累不累?” 江云笑道:“当然不累。” “你怎地来了许都?我还以为你在白马。” “我带你走。” 曹节以为自己听错了,江云详细说明缘由,“我这次闯下的祸事太大,就算丞相不杀我,恐怕也容不下我。我已经做好安排,现在就出海,你愿意跟我走吗?” 曹节脸色惨白,这样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片刻,道:“非要这样吗?我去跟爹爹求情,他一定不会杀你。我求爹爹把我嫁给你。” 江云笑了:“傻孩子,你先回去仔细考虑考虑,不要急着答复。” 曹节失魂落魄离开,脑子里不断闪现江云的话。回到家里,连晚饭都没吃,枯坐在油灯下思索。小时候,爹爹还不是什么丞相,那时候她记得表哥经常来家里玩。 爹爹与娘亲开玩笑说,以后要把自己嫁给表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打那之后,她就对表哥有了不一样的情愫。时常幻想跟表哥结婚时的情景。一直到十四岁之前,她都认为自己一定会嫁给表哥。 第一次出现再月旦评上,她立刻就发现,表哥想对这些青年才俊来说,远远谈不上优秀,甚至只能说平庸的厉害。表哥不会作诗,也不能出口成章。 读书识字还比不上自己。甚至就连清谈,表哥表现出的也是迷茫。母亲倒是很满意表哥,经常让表哥参加聚会,在月旦评上露脸。 但曹节对他的厌恶日深,想到两个人要结婚,她就万分难受。 江云的出现拯救了她。首先吸引她的,就是江云的谈吐风度。翩翩白马郎,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之后江云的才华吸引住她。他很快就做了县令,很快就带着白马城从灾难的泥潭走出来。 他还做了许多小东西讨自己欢喜。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梦中的人儿。少女心扉打开,一下就扑上去,犹如烈火。 但随后的事情发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料,她不懂男人世界的残酷,更加不懂整个世界的残酷,所以无法理解。但现在,她要在两个男人之中选一个,是父亲,还是江云? 丫鬟轻轻碰碰她的胳膊:“小姐,夜深了,你饿吗?” 曹节摇摇头,苦笑看着丫鬟:“不饿,你饿了吃吧。” “小姐不吃我也不吃。”丫鬟摇摇头,“我让冯妈把东西先放起来,小姐饿了再吃。” 曹节看看她,小丫头今年才十四岁,比她小了两岁,两人算是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一点也不为过,遇到难听,她也想听听自己姐妹的意思。 “你说,我该怎么办?” 丫鬟道:“小姐自去了秋思园,回来便神不守舍。夫人晚上问起,我只说小姐可能有心事。小姐你告诉杏儿,杏儿替你拿捏。” 曹节抵不过她的痴缠,便把事情简略说一遍。丫鬟听后道:“小姐,江公子当真是个奇人,他来这儿多危险啊,却只为了小姐你。我觉得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曹节担忧道:“这我自然知道。不过,你说他来许都有危险,为什么?” “小姐你想,前段时日,公子才跟司马将军打仗,如今能不遭人恨吗?他能为了你,冒险来许都,已经很厉害了,恭喜小姐找到个有情郎。” 曹节羞红了脸,“你懂什么有情郎,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这么许多。” “自然是懂得。你瞧瞧咱们家里这么几位小姐,哪位有你的情郎厉害?他们的情郎不是靠着父亲,便是靠着家庭。” 曹节倒是真的听进去了,说的也是。她佩服江云,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随着江云一起走。当夜,她做个梦,梦到江云站在船上,朝她招手,她又哭又闹,但却怎么也跟不上船。 于是她在岸边嚎啕大哭。 急得醒了,却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暗得睁不开眼。小丫鬟听到动静急忙走来,迷迷糊糊问她怎么了。打发走丫鬟,她却再也睡不着。 睁着眼到了天亮,她发现自己承受不了那种生离死别——长久的离别也不行。她的思念已经成了野火,烧得她一刻不得安息。 上午她便去找甄宓,见了江云也不顾甄宓在身边,扑上去抱住,抽抽噎噎道:“我梦到、梦到你走了,把我丢岸上、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江云大喜,急忙柔声安慰,三个人仔细商量好细节,约定中秋节那天晚上行动,因为中秋是不闭城的。周围很多农民都会进城来过中秋。 眨眼之间中秋到了。入了夜,家家户户热热闹闹,许都里有百戏表演,许多人都走出门,观看表演,街道上人流如织。江云早早去了城外,等着接应两人。 曹节淡定如常地参与了朝廷的赐宴,与姐姐曹贵妃说了一会儿话,看天色差不多,起身告辞,说要参加姐妹们的游玩活动。曹贵妃不疑有它,便准了。 出了皇宫,曹节直奔秋思园。甄宓随后赶到,两人命令仆人制造出热热闹闹在游乐的场景,随后从秋思园的后门,搭乘江云安排好的马车,狂奔出城。 这一路上虽然惊险,差点被守城的卫兵发现,但甄宓手里钱多,所以贿赂到位,倒是轻轻松松出了城。 两人与江云汇合。向着白马城狂奔而去,一路只换马,人都是在车上睡的,虽然咯得厉害,但此时是逃命,也顾不上讲究。 他们速度极快,只用了两天一夜就从许都回到白马。 江云直接去了家里,而曹操早就等得着急了。 第143章 结婚 第143章结婚 江云说过了中秋就要逃命,他还没想到要如何应对,人就找不到了,仔细问了老管家,才说是去了许都。曹操大惊,这倒霉孩子还真想把曹节劫走啊。 所以他立刻就去了信,结果信还没到呢,他们就跑了。 许夫人接到信的时候,曹节已经丢了。许都闹得天翻地覆,整个城都快翻过来了。这一切自然与江云无关了。 曹节与曹操的见面来得十分突兀。当时曹操听到老管家说,公子已经回来了。他就急忙从正屋出来,走到门口便见江云正好下车。 但随后,又从车上下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甄宓,另外一个就是曹节。父女两人就在这个情况下见面了,无论曹操还是曹节,都是懵的。 曹节脑袋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曹操的情况稍微好点,但也震惊得不轻,一时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想着:糟糕了,身份被戳穿了。 江云丝毫不知,急忙迎上来,道:“爹,准备好了没?今晚咱们就走,不能再多呆了。” 曹操陡然反应过来,道:“不行,你先与我来。”拉着江云去了后院。 等曹操走了,曹节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一口大气喘出来。甄宓笑道:“怎么了?见了爹爹也不知见礼。” 曹节满脑子都是迷糊的,“他是公子的爹爹?” “是啊。” 曹节如遭雷劈,自己居然跟公子同一个爹爹!这就意味着他们是兄妹!兄妹!她连怎么走路都不知道了,机械地跟着甄宓走进房间呆呆地坐着。 甄宓以为她是因为马上要离开,所以心里不舒服,劝慰两句见没有效果也就作罢。自顾自收拾东西起来。曹节就那么枯坐望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咳咳两声。曹节茫然抬起头,瞧见自己熟悉的那张脸,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爹!” 曹操急忙竖起手指,“嘘——”示意她噤声,“咳咳,你这么出来,你母亲知道吗?” 曹节尴尬得恨不能现在就钻进地下,还有比自己倒霉的吗?跟情郎私奔,这才发现情郎是自己的哥哥,而且还被父亲发现。她嗫嚅道:“不、不知道。” 曹操点点头,道:“嗯,这是不对的。江云也不是你哥哥,他叫我爹,说起来事情很复杂,他还不知道我身份,所以你别弄漏了。总之不能让他离开白马,你明白了吗?” 曹节更加茫然,不出白马城,那能去哪儿?但无论如何,现在事情更加让她茫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脑子里现在就是一团浆糊。 江云最后还是没能走成,因为不知道谁把他要逃离白马城的消息传了出去。整个白马城瞬间沸腾。无数的农民、工人、商人、以及学子全部聚集在江云府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别说大活人,就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白马城都瘫痪了。江云府上附近的几条街道全部被堵死,车马根本不可能通过。 他们群情激奋,高呼着口号。日夜守在门口不愿离去。几万人围在这里,让这里片刻也不得安静。 江云吓傻了,急忙把管家叫来,询问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一直都没事,怎么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老管家当然更不知道。 他要离开的事情,真正知情的人非常少,包括他爹、甄宓、曹节、老管家、以及赵三他们几个。也只有他们几个人才有可能传出去。 但他不知道究竟是谁。首先排除他爹、甄宓、曹节、老管家他们几个人。因为他们都是直接受益者,跟自己的羁绊很深。 赵三?江云有些拿捏不准,但无论怎么看,他的离开对赵三都有直接的好处,赵三很可能成为白马城的老大。 那么他为何要泄漏呢? “公子,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而是赶紧让人群散开。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很容易出事儿。” 江云同意这个说法,但他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事,经验不大足,仔细想想,其实处理这样的事,也只有那么几个固定的方法。 第一个就是和谈,满足对方的要求。问题是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承诺,这些人会信吗? 第二个是忽悠,让他们相信自己的需求已经被满足。他们不让江云离开,原因很简单,就是怕自己来之不易的好生活,随着江云离开,灰飞烟灭。 第三,就是真的不离开。他是真的害怕曹操啊,毕竟用一个县的力量去对抗一个国家,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的。 思来想去,江云突然一拍脑袋,“快些安排,我要现在对他们宣布一件大事。” 老管家连忙去了,不一会儿,请江云出去。江云的出现,让大家的情绪更激动,有些人高喊:“原为公子誓死效劳。” “公子万代!” 江云听着乱糟糟的场面不断微笑,让几个侍卫大喊安静,过了半晌才停下来。他站在一个稍微高些的狮子脑袋上,能看到大部分人。放眼望去,一大片一片的脑袋,像水一样充满街头巷尾。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诸位,不知是谁传的谣言,说我要离开。这纯粹是胡说八道。我绝对没有离开白马城的意图,真正的原因是,三日后,我们家有喜事了,到时候办流水席,让大家吃个痛快,喝个痛快。” 众人沉默片刻,忽然有人道:“公子你要结婚了吗?” 江云哈哈大笑:“我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想结婚。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消息无论是真假,都让大家的情绪稍微安定下来。在江云的反复劝说下,大家终于也意识到,日子还是要过的,于是大家缓缓散去。 但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他们都是没什么事的人,或者是自认为比较聪明的人,他们在江云家附近潜伏下来,时刻盯着江云的动静。 有家丁出去买菜,瞬间就被抢着把活干了,菜贩子也不要钱,免费送来许多新鲜蔬菜。门口还总是围着好多人,询问需要不需要帮忙。 第144章 王不见王 第144章王不见王 曹操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云:“你说什么?” 自从江云宣布家里有喜事之后,外面的人散去了不少,但还有很多人围在门口,但毕竟没那么激动了。曹操大喜,但一问江云的缘由,顿时炸了。 “你要让我结婚?” 江云苦口婆心,“爹,就是假装下,我给你找个合适的。你只要假装就成,让咱们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绝对不行!”曹操想都没想,断然拒绝,开玩笑,堂堂一国丞相,贸然结婚,这得多大的事? 江云道:“又不让你真的结婚,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得想个办法跑路啊。” “为什么要跑路?丞相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动作,只要你不再胡闹。事情就是我捅出去的。” 江云震惊了:“爹,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曹操?他儿子都不敢这么相信他!” “你胡说什么?!以我对丞相的了解,他不会对我们动什么念头。你放心好了,安安心心地当你的白马县令。这事不能再提!” 江云望着消失在门口的曹操背影,脑子有点不够用。他对曹操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个家伙可是个枭雄,什么是枭雄?为了目的会不择手段。 别说你有功,就是亲儿子该杀也得杀。 作为领袖,千万不能善良,因为你要对千千万万的人负责,善良只会毁了整个集体。绝不会收获什么以德服人的称号。 如今父亲不同意,江云也有些焦头烂额。总要找个人结婚啊,否则自己好不容易立起的信用起码塌了一半,再建起来那可就难上加难。 白马城这荒唐的闹剧还在继续发酵。但是许多人都信以为真。尤其是那些因为江云而获得重生的流民,他们挑着担子,或者是自己家里产的,或者是地里的土特产。 纷纷往江云家里赶来。 江云吩咐过,不准许他人收礼。但那些流民可不管这些,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喊都喊不走,不两日的功夫,家里就堆积够吃两年的蔬菜跟粮食。 还有特产,什么土鸡蛋,土鸭蛋之类的更是不可胜数。 老管家发愁道:“公子,这婚不结都不行了。” “可我爹不同意啊。” “公子,老爷不同意是对的,你想想咱们是什么家庭,真要这么草率的娶进来一个女子,是好是坏说不定,肯定不能娶。但公子你可以娶啊。” 江云道:“老爷不能随意娶,我怎么就能随意了?” “公子自然不能随意,但甄姑娘、曹姑娘,你都可以娶。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假戏真做。” “你胡说什么?他们都是良家女子,岂能如此随意就嫁了,三聘六礼,一个都不能少。” “那眼下怎么办?” “我说老周,要不你娶个吧,你是我的管家,大操大办也说得过去。” “公子,我突然想起,家里锅上炖着大鹅,我先回去一趟。” 江云仰天长叹,“一群坑爹的货啊。”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去。时间快得很,江云还没做好决定。但是事情必须要给出个答复。这几日城中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虽然江云说不是自己结婚,但在传播的过程中,出现了歪曲。 原因是大家都觉得江云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迟早都要结婚的,为啥不早些结婚呢?之所以说不是自己,恐怕还是为了给大家个惊喜。 大家都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神他么惊喜。 白马城里热闹,但在许都到白马城的路上,却是一伙怒气冲冲的人——许夫人来了。当她收到曹操的信,得知自己的女儿去了白马城,顿时怒不可遏。 程昱跟司马懿都惊呆了,这个江云做事真的太大胆了。这家伙就是个矛盾的人,有时候明明胆大包天,但有时候又胆小如鼠,能跑就跑,坚决不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许夫人要求朝廷派出大军,把人弄回来吊死。程昱连忙劝说,这种事说出去,对曹二小姐的名誉也是极大的诬蔑,所以千万不能大事张扬。 许夫人也是气糊涂了,恶声道:“老身不管,江云这小子实在太过分!”想想之前在白马城,这小子低眉顺眼的,百般奉承,转身就做出来这么天怒人怨的事来。 一想到他那满口白牙,就恨不能给他敲了。 程昱道:“夫人可以以祈愿的名义,前去白马城。带上少许兵马。江云总不能不让您进城吧。” 许夫人采纳了,带了两千人马,怒气冲冲上了路。一路紧赶慢赶,过了四五天才接近白马城。 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焕然一新的白马城,她没好气问道:“快去通报,就说老身来了,他若是不出来,休想娶我女儿。” 领队的夏侯惇立刻去白马城下大声喊话。守城的兵丁见到一标人马过来,早就传令警戒。待见到夏侯惇,立刻屁滚尿流去通报了。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赶紧通知到江云了。江云尴尬得几乎要死,跟人家女儿私奔,被当面发现,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云急忙道:“跑吧。快去叫甄姑娘,曹姑娘。” 曹操连忙拦住,“你这叫什么话,人家都上门了,你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爹,你没听说人家带着兵来的,岂能善罢甘休,我看还是跑了好,丈母娘,惹不起。” “蠢话,你还惦记着跑路呢?你怎么不想想,假如你真的跟曹姑娘结婚了,你不就是丞相的女婿了,丞相还怎么好意思对你下手?” 江云道:“不行不行,我估计真的跟曹姑娘结婚了,丞相得劈了我不可。还是跑路要紧。” “站住!”曹操虎着脸道:“这么一点事你就慌了,好好在家里准备,我出去亲自跟她见一面,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你行不行啊爹?”江云怀疑,自己这个老爹没见过有什么能力,就是特别能忽悠。 曹操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门。江云在家里坐卧不安,把曹节叫过来,曹节一听自己娘来了,顿时吓得小脸惨白。 但听说江云的老爹出去了,顿时又放松下来,道:“哥哥安心,不会有事。” 第145章 婚姻大事 第145章婚姻大事 江云将信将疑,过了不久曹操与许夫人一起回来。从表面上看,许夫人低眉顺眼,站在曹操身边,双手放身前,宛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完全没有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 江云震惊了。 曹操开口:“既然夫人已经来了,那刚好,可以趁机把这件事办了。今日怕是来不及,叫人去准备东西、婚房,两三天也就准备好。” 许夫人道:“全凭郎君做主。” 曹操又对江云说:“这几日你就辛苦点。” 江云还是有点发懵,这事怎么成了操办婚事了?所有大事发生前,都没人能预料到,他们以为那只是平常的一次聚会,普通的吃饭,或者是极其常见的一次会面,当转折突然来临时,人们才会开始惊慌失措。 许夫人被安排在客房。她怎么看江云怎么不顺眼,瞧见曹节安安静静站在江云身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玉儿,跟我走!” 曹节吓得脖子一缩,哀怜看一眼江云,挪着脚步走过去。江云行礼:“恭送夫人。” 许夫人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江云拉着曹操低声问道:“她怎么会听你的?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什么叫有一腿?”曹操不解。 江云顿了下,解释完这个名词意义,气得曹操狠狠打了他后脑勺一下,“胡闹!人家都已经嫁给你,你要是不把这婚礼操办的热热闹闹,小心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江家立刻热闹起来。 老管家最是忙活,起初他听说假戏,就有点不上心,但现在小主人要结婚,那就必须操办得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不能让任何人挑出毛病来。他先去崇光观请逍遥子大师看个日期。 结婚最重要的就是寻找合适的日子。逍遥子当即就在大殿里焚香祷告,占了一卦,八枚铜钱悄无声息地落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排列成令人看不懂的图形。 逍遥子却一眼就看穿,信誓旦旦后天就是个好日子。他说:“此等婚事乃是大好的婚事,你们家小主人要飞黄腾达了。不错不错,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的姻缘。” 老管家大喜,急忙请了两尊老君像回去供奉,并且给了逍遥子极为丰厚的定金。日子定下来,他的心也就放到肚子里。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活,最重要的就是大雁。 但现在这些东西不好找,便用两只鹅代替。一尾金色鲤鱼,连同大白鹅全都送到许夫人那边。接着便是两位的庚帖,这个必须要有,交换完庚帖,他又忙着张罗纳彩。 他把白马城里差不多所有厨师都请来了,这些来自南北方的厨子,他们掌握着最先进的烹饪方法。但制作婚宴还需要江云亲自出马,因为江云的做法跟他们不大一样。城中的喜娘,也都被召集来,她们需要帮着曹节梳洗打扮。 时间紧任务重。就连江云也空闲不得,他需要收拾自己的衣服,试穿新郎官的衣服,同时还要协调整个府里的事物,老管家已经忙得顾不上休息,他也不能干看着。 仆人们忙忙碌碌,他们有的在新房里张贴各种大红色的喜字,有的人在忙着把各种香烛用品全都摆上,有的人负责厨房,请来的厨子在江云的教导下,掌握了一些新的菜式,整个婚宴的菜品,按照流水席的模式制作。 丫鬟们则忙活着做各种被子、衣服。江云从小就没了娘,所以这事只能让许夫人来操持,就连曹节也在一堆女人的簇拥下制作自己的嫁衣。 夜里,江云处理完白天积压的公务,见外面月色如水,站起伸个懒腰,走到门口,不由记起杜牧的诗句来: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信步走到门外,只觉得夜色温润,不知不觉便来到后花园。 花园里月如霜铺了一地,凉风飒飒,吹动竹叶。就在这时,江云忽然听到一阵抽泣声,而且是一个女人,不由有些毛骨悚然,顺着声音走过去,见到一个人影坐在竹林的凉亭里,正伏在桌子上低声哭泣。 江云讶然,靠近一看不由脱口而出:“甄宓?你怎么在这儿?” 甄宓吓得急忙起身,两手慌乱地往脸上胡乱涂抹,“公子,你怎么来了?我、我这就去给你煮羹汤。” “不必忙活。”江云惊讶,拉着甄宓硬坐下。江云实在摸不着头脑,为何甄宓会在这里哭泣。甄宓说自己想起死去的爹娘,过几日便是他们的祭日,想回去看看。 “我爹娘死得很冤,家里无一人存活。我常年不回去,想到这里,心中难过,所以才哭泣。” 江云道:“如今兵荒马乱,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独自行走。再过两三日,等忙完了我便陪你一起回去。” “公子,那——你不怕朝廷了吗?” 江云苦笑:“我能有什么办法?整个白马城里几十万人都盯着我,就算我想,也不敢走。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 甄宓低头,月光洒在她的脸颊上,弥漫着动人光芒。江云以为这就是一次正常谈心,殊不知并不是这样的。 三日眨眼而过,江云忙忙碌碌地就过去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单身生活,就被迫走入婚姻殿堂,三天以来,他的身边始终围绕着数十人,这些人叽叽喳喳跟鸭子一样。 他们不停地诉说着要求,这件衣服不行,必须要换一下;你的发簪也不行,必须要换;婚房不符合天道,必须要重新布置;宾客的名单少了某某家族,必须重新邀请…… 无数繁杂的事情,突然像海水一样淹没过来。原本他还有时间处理下公务,这三天里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时间。 他突然想起在现代社会结婚的那些同学,他们也不知道都怎么熬过来的。他们身边可没有这么多人帮忙,当然,估计也没有这么忙碌。 第三日凌晨,江云便不能睡觉了,他被人拎起来,先沐浴更衣,接着便是梳洗打扮,整整打扮了两个时辰,方才弄好。 他又困又累,眼皮不断打架,就连看人都是模糊不清的,像是没对焦过的相机。 第146章 新婚快乐 第146章新婚快乐 早上,天色刚刚蒙蒙亮,结婚仪式就开始了,江云必须要去把新娘子接回来。由于距离过于遥远,所以新娘子没有回娘家,而是在江云的老宅里等候。 江云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傧相的簇拥下,吹吹打打去了老宅。整个白马城为之一空,大家都想去看看新娘子是什么模样,虽然他们可能只能看到个身影,但按耐不住他们的好奇心。 有人说新娘子是丞相的女儿,这更像是下嫁。可白马城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只是想着,看来丞相也像俺们一样,看到了江云恐怖的实力与光明的未来。 这一天白马城几乎停摆,无论是工人、农民、还是餐馆的小二、码头的力巴,都纷纷拥进城里。他们早早抢占好了位置,把江云必经的街道附近堵了个结结实实。 江云即便想要改换路线也不行,因为没有地方可以绕过去,附近的街道上都是人,有些人爬树上,有些人就在附近的场馆里找个位置,喝茶吃饭都是小事,但是一定要能看到新郎官。 曹操被他们的这种热情惊呆,就算是天子大婚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有这么热闹。对江云在白马城的影响力,他又有了新的判断。他与郭嘉、贾诩站在一起,他们都是负责这次婚礼的灵魂人物。 “奉孝,你在此时间最久,有何感想?” “丞相,此子乃是一把双刃剑。伤人还是伤己,全看怎么用了。” “哦?” “此子确实有才,按照他的办法,白马城大治,再过几年超越许都也不是不可能。但此子对皇权不屑一顾,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半分尊重。用得好,他将是我们治理的大利器。 倘若用得不好,那就会对我们造成天大的麻烦。” 曹操道:“如何才能用好?” “说来也简单,此子不可以力降之,只能以情揽之。此子重情重义,但却不重权利。” “这么说,他完全不想要造反?” “反正我是没有看出来。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他隐藏太深。不过,丞相,以我观察,此子认为造反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曾经有一次,我与他讨论过皇权,他说,皇权这种东西,实在太危险。对任何人来说,与其说是权力巅峰,不如说是人性牢笼。我不想给自己套个索套。” 曹操嘿嘿笑道:“人家都恨不能天天追逐,偏偏他认为是牢笼。” “我也这么说,但他说,老子早就说过,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不能只看到其中一面,看不到另外一面。” “他还懂黄老之学?嘿嘿,”曹操冷笑两声,“奉孝,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但我希望你可不要误入歧途,此子总归是一个大麻烦,你的建议很有用。我会仔细考虑。” 江云一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把曹节接回来。她身上穿着红色嫁衣,虽然盖着盖头,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很娇羞。车马回到江云在白马城里的住宅,周围的人就更多了。 江云伸手掀开轿子,把曹节从里面拉出来,转身背上,周围响起巨大的喧闹声。门口放着一个火盆,新人要从火盆上跨过,寓意红红火火。江云轻轻松松跨过,人群里爆发出热烈掌声。 他不禁也有些飘飘然。跨过火盆后,便是拜堂仪式,这个仪式更加复杂更加折腾,来来回回忙碌了半个时辰之久,才算是彻底完成,之后就是新娘子送入洞房。新郎官在外面陪人喝酒。 由于匆忙,所以这一次并没有请很多人,但院子内有八桌,都是比较重要的人,比如曹操、许夫人、或者是家中比较重要的人。院子外面则有十来桌,都是流水席。 从早上开始,流水席上人就开始不断,来了一波又一波。 虽然只有这么几个客人,但江云还是喝了个酩酊大醉。几乎被人抬进去的。进了屋子,没有人了,他立刻翻身从床上爬起,探头探脑往外看看,道:“哎呀,渴死我了。” 说完抓起来杯子就想喝茶。 “相公——”曹节急忙阻止。 江云笑道:“你怎么还盖着盖头呢,掀起来。” “相公——”曹节扭捏着躲闪,娇滴滴道:“要相公用金杆儿挑。” 江云呵呵傻笑,这些事情他一无所知,繁琐的礼仪还需要曹节教才懂。比如合卺酒。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喝,好不容易把一套繁琐礼仪走完,接下来就该人生重头戏。 坦白说,江云并不是一个雏鸟,在前世他是有经验的。但对面的曹节则完完全全是第一次,而且年纪比较小。初尝人事的结果并不那么美妙。 但在痛苦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甘甜。这不是简单的屈从于欲望,而是灵与肉的结合,从此两个孤独漂泊的灵魂有了相互依托。 睡了一夜,江云神清气爽,转头瞧见曹节正如小猫一样睡他身边,长长的睫毛轻轻晃动,江云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还装睡呢,还不赶紧起来?” 曹节咯咯笑起来,脑袋扎进江云的怀里,“哥哥——”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你等着,瞧我怎么把你收拾了。” 曹节惊慌失措,死死抱住他,说什么也不松手。两人又是笑又是闹了一会儿,鸡鸣三声,曹节慌忙掀开被子,“遭了,快起来,要迟到了。” 江云还想继续调笑,但一想现在的规矩严格,昨天晚上喝合卺酒,还是用的葫芦,也真是没谁了。 两人穿戴完毕,先去拜见二老,严格来说这不怎么符合规矩,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许夫人独自坐着,神色复杂地看着江云,道:“今后你们就是夫妇,俱为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做事万万不可冲动。” “谨遵教诲。” 这几日江云真正快乐的日子,新婚夫妇,一切都还是新鲜的。白日里两人各自忙碌,江云忙着处理县中的公务,曹节则忙着接收江家的财产。 老管家要把一切都交给曹节掌管,这才是家里真正的女主人。 第147章 出海 第147章出海 江云晚上要处理公务到很晚。白马城今年全面推广新型作物——冬小麦。事情非常多,处理完,夜已经深。江云写下最后一条批语,伸个长长的懒腰。 放下毛笔,才察觉出眼睛发涩,手腕发酸。 正在这时,曹节笑意盈盈进来,手里挎着一个小篮子。她走到江云身边,道:“知道相公要熬夜,所以我特意煮了去火的汤,你多少喝点。” 江云陡然想起,以前的时候都是甄宓来送。可是这两天了都没怎么见过她。一想到这儿,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前段时间,两人一次月下谈心,之后居然再也没见过面。她去了哪儿? 匆忙把曹节打发走,他立刻就把老管家叫过来,老管家说也没见到。又把甄宓身边的丫鬟叫过来,丫鬟说这两日忙着婚事也没见到甄姑娘。 江云真的有点发慌,急忙召唤来所有的仆人。深夜的江家顿时热闹起来,连曹操、许夫人以及曹节都惊动了,他们围着江云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云把事情一说,许夫人顿时不怎么乐意,“她流落至此,你也仁至义尽。何必如此惊慌。” 江云沉声道:“倘若没有她,白马城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饿殍遍野,说不定我也早就成为泉下之鬼。于公于私,都要找到她。” 曹节心中不舒服,但还是强压下不适,柔声道:“相公别着急。许是甄姑娘出门游玩。定然能找到的。” 询问一大圈人,终于有个仆人说,就在大婚前的一日,他瞧见甄姑娘驾车出去了。他不认识那车夫,因此多问两句,那车夫只说自己被雇来的。 但当时因为忙着婚事,所以没把这事放心上。 江云连忙又追问,倒还真让他找出几个人来,有一个是去采购肉菜的,在新街口处瞧见甄姑娘,当时她就一个人,去了胭脂铺里。他以为甄姑娘是买女孩子家用品。 所以没敢上前打扰。等他出来,甄姑娘早就不见了。 江云皱眉,新街口距离东门已经不远。夜已深了,这个时候去东门打听,怕也打听不出来什么东西,众人连声劝慰,他强忍下心头焦虑。 这一夜,江云始终都没睡着。曹节陪着他熬了一夜,次日清晨,急忙派人出去打探。不久,家丁带回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是守城兵丁,一个则是老农。 按照两个人的说法,甄宓出了东门,便一路往北而去,去了哪儿却是不知道。江云急忙又派人去打听,终于找到了甄宓的准确落脚处——新码头。 他们发现,甄宓是乘坐快船顺水而下。江云大吃一惊,这是他准备的秘密逃生路线。甄宓自然早就知道这一切。 “不行,我必须把她追回来。” 曹节柔声道:“相公,不要惊慌,那些都是老水手,他们必然没事。” “你懂个屁!江里行船,与海里行船完全不同,咱们的船,顶多也就是在江面上行走,一入海能不散架就是老天保佑!” 江云又急又气,声音难免过大。曹节眼中含泪,低声道:“我去为相公准备。” 江云自知失言,伸手拉住曹节,“别生气,我给你道歉,我是太着急了。他们太胡闹了,这船根本就无法海上行走。” “相公是天,怎能认错?” “错了就是错了,哪有能不能认的事儿。方才是我太着急,再给你陪个不是。” “哎呀,相公,青天白日,你……” 江云辞别曹节,立刻上了船。他只带着数个私兵,带了些干粮。他要出海自然不会只准备一艘船,而是有好几艘,平日里就伪装成运货船,此时便召来一艘,沿着黄河水浩荡东下。 这几年雨水比较多,黄河尚且能行船,在千年之后,黄河之内再无舟楫。为何?丰水期太短,枯水期太长。而且河床升高的太厉害。 至大宋,河床已经比汴京高了大约二十多米,后世落差更是达到七十多米,黄河溃堤,必然顺水而下。 船行一夜,次日清晨,江云早早醒来。走出船舱,只见黄河水浩浩荡荡奔流而去,两岸皆是村镇,按照估算,此时大约还没出东郡。 有兵丁送来饭菜食物,江云吃完,倒是不再着急。他的船上都有很明显的标记,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倘若甄宓真的在船上,必然是能找到。 但一连行船三日,都已过了平原郡,还未见到踪影。但在船上他也毫无办法,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一连七日后,他们到了乐安,差不多已经快到出海口,江云实在忍不住,命船靠岸,下船询问。问了几个水手,倒是真被他问出来了。 前几日确实过去了一艘船,那船正在招揽能平跑海的水手。此时海边自然是有船的,不过都是小渔船,只在近海附近打鱼,深海是不敢进的。 但这样的水手倒还真是不少见。那船招募了水手后,已经出海了。 江云吓了一跳。这些船也不是真的无法在海上行驶,而是不合适,倘若无风无浪的,也还好,但是一旦遭遇大风浪,这些河船立刻就能倾覆。 而且严格来说,目前没人对海外地理熟悉,就连济州岛,此时都没有跑过。在茫茫大海上,无法确定方向,跟送死毫无区别。 江云无法再淡定,急忙便命人连夜撑船,无论如何也要尽快赶到出海口,早点拦住甄宓,否则一旦上了船,那可真的九死一生。 船行再两日,抵达漯沃县地。漯沃县属千乘郡,后更名为利津县。黄河初改道至此,此地为入海口。 此时的利津县,还是荒芜一片,刚刚形成的海口三角洲,还在每年扩张,泥土松软,不适合种植,也没什么可发展的。 江云站在船头,满眼望去都是水。茫茫一大片,甄宓去了哪儿呢?一时间找不到,江云只好去先靠岸,先上了漯沃县。虽然这里比较荒芜,但海产丰富,所以还是有人居住。 寻了个住宿,江云便派人出去打听。 这一打听,倒是听说一件大事。 第148章 消息 第148章消息 在漯沃县里,居然有人招募水手。江云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甄宓的手笔。除了她没有人会想到要出海。拿现在的目光去看,海里的财富确实挺多。 但江云深深知道,现在的渔民,也就是采珠、捕鱼。即便是这两种,也因为生产力的关系,所获很少。采珠完全依靠个人精湛的潜水技术,没有任何辅助设备。捕鱼靠的也是传统的渔网,拖网根本生产不出来。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渔民的船只,普遍不具备强抗风性,只是小舢板而已。一般只有十几米长,这已经算大船,但放在大海上,跟一滴水差不多。 在打听完对方的所在地后,江云决定先了解了解情况。一个老年人绘声绘色地向江云描述了可怕的海上生活,他说:“这些人招募水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家里子弟甚多的,没了活路的,就上去了。 可是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他们一出海就是好长一段时间。能不能活着回来,完全看运气,据我所知,之前倒是有几个人回来了,饿得不成人形,那个惨哟。他们说经常在海上漂一两个月,海里还有大鱼。 那鱼比大船要大得多,跟个小山似的。去年呢,倒是有一拨人抓回来那样的大鱼,可是今年也没人干这事儿了。唉,总之啊,海里住着龙王爷呢,凡人去了,九死一生。 后生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个吃苦力的人。那些人回来一个个都晒得跟黑炭似的,你可吃不了他们的苦。” 江云笑笑没说话。 现在他又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甄宓呢?听老人话里的意思,这里还有另外一拨人在海里活动。之前江云倒是曾经捕捞过一段时间的鲸鱼,只不过,那玩意风险太大,去年最后一次捕捞的时候,全军覆没。 江云也就息了继续捕捞的心思。一心发展自己的逃跑计划,把海洋捕捞的事业停止了。但现在看来,海上还是有一批生活的人。 江云不顾劝阻,亲自去会了会招募海员的地点。一看他就万分失望。招募是在一个旅店里进行的。负责招募的人黑乎乎的,瘦得跟猴子一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态度轻佻而浮华。 这绝不是甄宓的手下。甄宓是个顶爱干净的人,无法忍受自己的手下脏得跟没毛的猴子一样。那人随口问了江云几个问题,江云胡乱回答,旁敲侧击有没有见过一艘船出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云很失望。 出了酒馆,江云看着街道上的人,陷入沉沉的迷茫。街道上的人平静祥和,一点都不知道他心底的焦虑,他恨不能上前抓住一个人问问见没见过甄宓。但是没人会知道的。 他死死捏住衣角,以此来平息自己的焦虑。但这不管用,心底就像是煮沸的水,不断地翻滚。他的所有手下都被打发出去,寻找甄宓。 夜晚,夜凉如水,海浪声不断响起,一声声让他焦虑更甚,“他妈的,跟叫魂似的。”他大声咒骂,走到海边,海面并非是黑乎乎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映射着月光。他闻到了腥咸的海水味道。 呜呜的风声夹杂在海浪之中,很凉。可到处都没有甄宓的踪迹,他就像钻进了坟墓里,四处都是黑暗。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很快就在消散在海浪之中,他回到房间里。吹灭了灯,瞪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完全没有睡去的意思。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细碎的说话声,但很快就完了,他又疑心自己幻听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却只听得到哗哗哗的海浪声。他正要睡去,忽然听到前门咔哒一声。 江云立刻起身,抓起放在枕下的刀。房门恰巧这时打开一条缝,冒出来一个人的脑袋。他跨步上前,狠狠踹了一脚大门,“哎哟!”只听一声闷响,夹杂着人类痛苦的呼号。 他拉开大门,厉声喝道:“敌袭!” 凄厉的声音,在海潮中陡然响起。跟随江云而来的五十多人,慌忙从屋子里蹿出,个个手持武器,他们看到了在江云门口的几个人,双方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只是少许的迟疑,双方便战在一起。 黑夜让战斗非常不利。江云反手砍了一个人的脑袋,忽然听有人喊到,“点子扎手,后会有期。”这些人呼呼啦啦转身就跑。 黑夜与熟悉的地形,给了他们非常大的优势。十几个人,跑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了四个。经过审问,这四个人其实就是当地流氓,见江云几人从外地而来,而且身上颇有些资财的模样,便动了杀心。 江云命人敲断他们一条腿,以示惩罚。从他们的嘴里,意外得到一个消息:前天,有一艘船出海。船长名叫徐福,也是一艘外来的。 “他们人也挺厉害,我们始终没机会靠近,老大被打一顿,没人敢动他们。”其中一个青皮哭着说。继续追问,他却说不出更多有用信息。 待到天亮,江云带着五十个人,气势汹汹杀向青皮的老巢,所谓的老大,也就是青皮头子,正卧床养伤,被江云一举拿下,他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左臂吊着夹板,腿上也被割了一刀。 从他那儿,江云得到了更加具体的信息,那个船长似乎是女的。他立刻可以肯定,那就是甄宓。这次一定不会再错,这像是她的行事风格。据青皮头子说,那个女人抢走了他的很多东西,还强行抓了他的手下上船。 她要去海外之地。“她就是个疯子。”青皮头子狠狠诅咒,于是他又被打了一顿。 江云立刻命人扬帆起航。海外之地,是他安排的后路,其实就是后来的长岛县。长岛面积巨大,多山,但有足够的可耕地,而且距离大陆并不算远,能很容易抵达登莱,往北则距大连不远。 向东则是朝鲜半岛。以及东瀛诸岛。长岛县自轩辕黄帝时期就已经有人活动,所以,岛上并非是无人开发的荒岛,目前属于黄县管辖。 第149章 叛乱 第149章叛乱 甄宓的目标就是长岛县。但她能不能到,则是另外一回事。在茫茫大海上,没有任何坐标可以参考,而且没有导航地图,甚至连航线她也不大清楚。但至少,这里应该有人知道长岛县怎么走。 江云夜以继日地寻找能够找到长岛的人,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找到了。这个是个老水手,已经多年不从事海上活动,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长岛。 于是他就成了江云的向导,在准备好充足的食物、饮用水以后,大船从漯沃县的码头出发,劈风斩浪驶向茫茫大海。这座船很小,所以入了海之后,许多人都被风浪颠簸得呕吐恶心。 哪怕江云曾经坐船出过海,也没能克服晕船。数千吨乃至万吨的轮船,与只有一二十米长的小船完全不一样,海浪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们抛起来又按下去。 这艘船在海里,跟小小的树叶没有任何分别。跟随江云而来的五十多个战士,只有大约十来个人不受影响,剩下的要么趴在船舷上呕吐,要么就是躺在船舱里歇着。胃里的酸水都几乎吐出来,已经没有任何食物。 江云知道这很危险,因为船上还有从当地招募到的水手,他们很容易就能控制整个船,然后把他们丢进大海,但他依旧无法抑止地呕吐,浑身酸软无力,狭小的船舱里气味冲天,更让人难以忍受,所以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船上居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立足点。在第三天时,这种情况终于好了许多。老向导熬了一些不知什么叶子,给他们喝下,两天过后,呕吐的现象有所减少,起码江云可以在甲板上随意走动。 海上如同风中翻飞树叶的船只,此时也终于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一带并非是风浪区,尚且算是平静,倘若进入深蓝海域,遭遇的风浪要更加可怕。 更让人欣慰的是,这几日里一直都风平浪静,没有风雨。三日后,向导说再有两日左右就能抵达。 第四天早上,负责了望的水手突然跑进船舱,大声道:“前方发现船只。”江云一骨碌从吊床上翻身下来,爬上甲板。海天一线,一个黑点出现在前方。看着距离此地还很远。 “全速前进。” 如今的海上船只很少,而且在这种地方,已经离开海岸五天,不应该有船只出现。现在有了,很大可能是甄宓。船上的帆吃满了风,黑点在逐渐变大,渐渐的,已经能看到船只的轮廓。 这时,船上的人们发现,那个船并没有动,而是在原地,风帆全部降下,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没人会在大海中间降下风帆。 “可能是出海难了。”向导如此判断。江云下令船只开过去,能救他们一命就是一命。等到船只靠近的时候,他们终于看清了,这艘船的身上被撞出一个大洞,海水咕嘟咕嘟往里面灌,有数十个人正站在船上束手无策。 江云把他们救上船,船老大说他们遇到了鲸鱼,被撞出坏了。他们就是附近的渔民。江云看着他们个个凶悍异常,船老大嘴上有个巨大的伤疤,瞧着很是吓人。他们个个目露凶光,不像好人。 行为举止也是极为粗鲁,上了船就沉默不说话,一切都是船老大在交涉。 十几个人坐在甲板上,而且他们个个身上都有刀,也不说话,瞧着挺吓人。江云道:“我们去长岛,可以带你们一段路。等到了地方你们自寻生路去吧。” 向导对他们非常不放心,坚决不肯让他们进入船舱,他对江云道:“这些人来历不明,顶多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他们能承受得住,再说,他们是来避难的。” 江云想了想,确实在海上天地王法都没什么用,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他听说过不少水手被杀害的传闻,在公海上,一个小小的船,就变成了最残酷的专制社会,船长位于金字塔顶端。 但有时候,如果船员们串联起来,同样也可以把船长架空,甚至囚禁、杀害船长。 这些人就被安排在甲板上。夜里,海风呼呼吹拂,海浪拍击着船舷,夜空里满天星斗,甲板上除了几个负责掌舵的人之外,连向导都不敢在上面睡。 子时,掌舵的几个人也昏昏欲睡,他们看不到任何风景,深夜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所以非常无聊。但是很快就有脚步声靠近船舵。 负责掌舵的水手立刻惊醒,大喝一声,“谁?” 从黑暗里蹿出两个人影,同时扑过去,一个人抱住水手的腰,另外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用刀子轻轻一划,噗地飙出一股热血。 刀疤脸的船老大道:“把甲板上的人全都清掉,不要惊动船舱里的人。咱们的船没了,真是天可怜见,又送来一艘,比咱们的还好。 咱们要是没了船,以后可就没办法出海。你们要想想,以后靠什么活?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都给我精神点,黑狗,你带着人去清除甲板上的人,其他人跟着我下船舱。” 两拨人分开,被杀掉的水手,被他们顺手丢进大海。 甲板上有六七个人。其中有一个并不是水手,而是江云的侍卫。江云给他的任务,就是盯着上面的那些人,一旦他们表现出异动,立刻示警。 但是晚上这几个被救上来的人丝毫没有动静,吃过饭就在甲板上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下。他的警惕也放松了,监视他们到半夜,实在困得不行,于是自己也找了个地方睡下。 半睡半醒之间,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瞬间惊醒——这味道跟战场上的味道实在太像,脑子里的弦立刻就绷紧了。但仔细闻几下,却又没有了。 “真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嘟囔着,翻个身想继续睡,忽然意识到不对。 船上安静的有点可怕。 夜间行船本来就非常安静,但那些被救上来的人,一直都打呼噜,之前吵得他无法入睡,可是现在呼噜声没有了。 他一骨碌翻身而起,借着星光往那些人睡觉的地方望去,连一个人也没有! 第150章 强迫 第150章强迫 不好!他暗暗叫了一声,急忙走出去。忽然腰间一紧,有人!想都没想,他屈肘狠狠撞击下去,那人噗通倒地。借着这个机会,他厉声喝道:“敌袭!敌袭!” 江云睡得迷迷糊糊,这个声音像是刀子似的一下扎到他的脑子里,腾地一下从吊床上蹦下来,“敌袭,敌袭,集合集合!” 四十多个侍卫匆忙从床上爬起,他们的刀剑就放在床边,伸手摸到,黑暗中完全看不到谁是谁,当他们准备的火把被点起的时候,他们才大致看清了混乱的船舱内部。 江云黑着脸,道:“那些人是海盗,他们想要控制这艘船,众人随我杀敌!”混乱之中,他也顾不上仔细分辨,只不过船上一共就三波人,一波是招募的水手,另外一波就是他们,还有一波就是被救上来的人。 排除掉另外两拨,只有一波人最有可能叛乱。 这时船老大已经带着人杀到船舱下面,他们只有六七个人,但凶悍异常。船舱有两个侍卫把守,被他们一拥而上,乱刀剁死。他们就像是一群疯狗。 杀入船舱,他们遇到了睡在外围的水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杀。很快浓重的血腥味就弥漫开来,厮杀的声音也逐渐大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某些人的惨叫。 等他们杀到里层的时候,看到一群握着火把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刀。 船老大狞笑,“杀!杀了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六七个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船舱内的空间狭小,摆不开阵型。这六七个人多年的默契,而且人数少,撞上来一下弄死三个人,声势大涨。江云站在人群后面,一只手紧紧地捏着刀柄。 惨烈的厮杀终于开始了。 刀疤脸的船老大,最是凶猛,他作为头,带着五六个人冲进圈子,他打谁,其他几个人就跟着集火打谁。这简直就是网游里的AOE打法。但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居然意外适用。 五十个侍卫从连没在甲板上与人交过手,一方面要注意船只的颠簸,另外一个方面还要注意与其他人的配合,他们熟悉的阵型无法使用,因此大多数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熟人相互配合的小圈子。 但是他们的优势明显次于海盗。 一方面,海盗人数少,虽然有接近五十个人,但真正能与海盗接触的也不过是七八个人,其他几个人都在外面,根本挤不进去。 另外一个方面,这些海盗悍不畏死,有一个海盗中了一刀,但他直接拨出刀子,嗷嗷叫着继续攻击。 很快江云就损失了十来个人。 但这样反倒是让他们的配合更好。六七个海盗的活动空间反而被压缩不少,而且他们也厮杀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没什么力气,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这些人异常凶狠,对敌人凶狠,对自己也凶狠。身上中了刀,根本就不在乎。刀疤脸被一刀砍断一条胳膊,他眉头都不皱,反而狰狞大笑,挥刀朝敌人砍去。 困兽之斗,让江云又损失好几个人。但敌人终于不行了,有一个人扎中了刀疤脸的大腿。刀疤脸踉跄倒地,一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他嘿嘿笑起来,“我投降。” 他的身后还剩下三个人,他们也纷纷抛下刀子。 江云直皱眉,这个人,倒真是个人才。能屈能伸,丝毫犹豫都不带有的,这样的人驯服了,绝对是自己的一大助力,但这样的人也有毛病,他有极大的野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噬主人。 “杀了!迅速上去肃清残敌。一个不留。” 刀疤脸哈哈大笑,“你说的轻巧,杀了我们,谁来给你操船,这么多人,难道在海上漂着吗?” 向导焦急道:“东主,这人说的不错,先看看上面什么情况再说。” 上面的情况比下面的还要糟糕。所有的加班上的人员都被清除掉了,那个勇敢示警的侍卫,早就被乱刀剁了。江云带着人上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好冲杀过来。 江云也没有客气,直接让剩下的三十来人迎敌。这次,海盗们的疯狗战术没用了。因为这里的场地足够开阔。刚一个照面,海盗就死了两个,剩下的几个也没讨什么好,只支撑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倒了。 向导说的很对,操船的水手没了,这些海盗们就成了必须留下的技术人员。杀是不可能杀了,但死了那么多人,却连仇都没办法报,实在让人憋屈。 江云把那船老大提出来,就在甲板上审讯他,“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的船究竟是怎么回事?” 船老大满不在乎,“还问这些干嘛?反正事情我们也作下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重要了。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让船跑吧。”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上了岸你照样会杀我。” 江云道:“来人,把他关进杂货间,仔细看管。不准任何人与他说话。” 杂货间就在船舱下,是个天然的小黑屋。船老大哈哈大笑,“懦夫,连杀人都不敢,你怎么在海上混。” 江云也不搭理他,把那些抓起来的海盗全部送上甲板,还剩下不到十个人。江云先提出一个青年,格外桀骜不驯,手臂上被砍了一刀。 “愿意操船吗?” 青年大骂:“操你大爷,落入你手里,大爷绝不会皱眉,临死拉着你们一起,大爷赚了。” 江云道:“给他捆上,扔进海里,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青年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送到船舷边,江云再次问那个问题。青年不屑一笑,朗声道:“大爷绝对能活下来!” 江云挥手,嘭——,青年落了水,很快就翻个水花看不到了。众人脸色惨白,就算他真的能摆脱绳子,可也不可能活下来,因为这里是大海。 第二个人,江云懒得问,直接捆上拉到船舷边,问愿意操船吗?那人吓得脸色苍白无比,一股骚臭味传来。他痛哭流涕地表示愿意。 如此这般问下来,除了被丢掉两个,其他人倒是都屈服了。但他们受到极为严格的看管,每个人都戴着脚镣干活。 第151章 偷偷上岸 第151章偷偷上岸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他们已经能远远看到位于地平线上的岛屿,虽然距离并不是很远,但是起码还得一天时间才能到,这就是所谓的看山跑死马。 睡了一夜,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岛屿上的树木。但看不清上面是否有人。江云命人放下船锚,乘坐小船上了长岛。刚刚登上岛屿,他们便与当地的土着遭遇了。 当时江云带着几个人上了岛。他们在岸边发现了有人登陆的痕迹,老向导斩钉截铁,“这肯定不是当地人造成的,可以看到这些痕迹都是极大的船只造成的,而且时间不会超过十天。” 江云更加确定,一定是甄宓。 “这岛上我只来过两次,那都是好多年前,可见这里没什么变化。”老向导感叹,这里本来就是土着人的居住地,据老向导说,这里的人虽然跟大陆上的人有交流,但并不多,当年他上来的时候,这儿的人还在茹毛饮血。 十几年过去,也不知这里有没有变化。 岛上灌木丛生,许多地方都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江云登陆长岛,是两千年之后了,那个时候长岛虽然依旧落后,但其实与大陆上的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并且由于这里属于军管区,所以发展受到了许多限制。 但此时的长岛,绝非人类生活的好地方。岛屿上的树木极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多少,灌木丛到腰间那么深,多亏老向导,他在灌木丛中找到一条隐秘的路,被杂草的叶子掩盖,但确实是条路。 除此之外,树林间不时有飞鸟惊飞,走兽逃窜。甚至他们还见到个野猪,这家伙带着一窝猪仔儿,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猪这种东西,大约外表憨憨的骗了很多人,其实这玩意完全不惧任何大型食肉动物,适应性也极强。假如人类全部毁灭,猪大约是最能轻松活下来的玩意。 除了生存能力,野猪的攻击能力也是仅次于大型猫科动物之下。猎人们宁肯遇到老虎狮子,也不愿意碰上成群的野猪,这货皮厚、力气大、而且还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一嘴獠牙瞧着就吓唬人。 幸好,那只野猪只是路过,评估后大约觉得自己干不过这群人,双方对峙片刻,悠然离去。 江云抹把汗,他确认自己的团队是有能力把野猪拿下,但需要费不少手脚。 当他们越来越深入的时候,突然从路边跳出来几个人。他们披着兽皮,手里持着用石头做的石矛。从草丛里一钻出,十来个人就把江云他们围起来。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老向导慌忙跑出来,举着手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串,江云完全没听懂,但土着似乎听懂了。这时老向导道:“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他们都同气连枝,咱真要是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会引来围攻。” 江云从善如流,“问问他们,可曾见过一个女子带着人从这里登陆。” 老向导叽哩哇啦与那些人说起来,过了盏茶时间,老向导道:“他们说有,那女子就是他们的族长。并且要求我们赶紧离开,否则便对我们不客气。” “什么玩意?”江云不可思议,这都什么鬼,自己媳妇儿怎么成了这群野人的鬼族长,这些野人还没有学会怎么制作漂亮衣服,一个个围着兽皮光着脚。 江云道:“告诉他们!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向导苦苦哀求,“万万不可,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他们人很多。咱们先退出去,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一群野人而已,那是我媳妇儿!哼,惹恼了我,把他们全都灭了!” 老向导无奈,只能叽哩哇啦又说起来,江云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不过也只能听懂其中几个词而已,无法连成句子。那十来个野人似乎非常愤怒,蹦着嗷嗷大叫,指指江云,又指指岛中间。 “他们说这就是他们族长的意思,让我们赶紧离开。” 江云道:“屁,准备!将这些人赶走,强行上岛。” 但江云的目的最终并没有达成,因为随着其中一个野人的呼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足足有两三百野人,人人手持石头武器,嗷嗷叫着。这些人的武器装备虽然简陋,但一个个雄壮的很,眼睛里散发着凶狠的光芒。 他们在这里如狼似虎,那些粗糙的灌木似乎并不能对他们的皮肤造成任何伤害,如履平地一般就飞奔过来。江云一看事情不妙,果断下令逃走。 队伍仓促地往海边跑。老向导跑得比较慢,落在后面居然被人捉住了,江云得知,有心杀个回马枪,但那些野人着实太过骇人,他们应该是从围猎中学到了该如何战争,一个个嘴里嚎叫,扰乱敌人心神不说,还有吓人的功能。 因此回身杀个回马枪不大可能,所以只能继续跑。等他们到了码头,上了船,那些野人便不追了,只是站在岸边嗷嗷嚎叫,举着棍棒,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船开向大海中间。 其实野人也有木船,但此时的江云并不知道,这里因为不是渔场,所以这边没有而已。上了大船,还能看到野人们依旧站在岸边,不肯离开。 “晚上偷袭,我还就不信了,这些野人能守一夜。” 事实上,野人在傍晚之后,就已经回去。江云他们点着火把,摸着黑上了岸,还能看到野人留下的种种活动痕迹,卫队长很反对夜间登陆,“咱们没有道路信息,连怎么走都不知道,上去要是被敌人发现,岂不是被人随意拿捏?” 江云道:“侦查。咱们必须摸清楚道路。” 长岛并不是很大,江云尤其记得,以前他登上长岛,岛上连出租车都没,都是自行车,如果真的很大的话,恐怕不会是这样。所以他坚信,通过他们的侦查,肯定能摸清岛上的情况。 但由于是夜间侦查,所以难度也比较高。不过他的理论是,这些人尚未完全进入文明社会,或许是因为距离大陆太远的缘故。 他们沿着白天逃跑的路线,摸到了双方相遇的地点。 第152章 战斗 第152章战斗 从这里继续往北,他们就不知道路了。江云看到野人从北面拥过来,猜测敌人的活动中心可能就在北方,命令他们小心行事,继续往前。 灌木丛里不时地惊起动物,寂静的夜里,这些生物非常吓人,有时候是鸟,有时候是不知道什么动物。江云无心顾及,他脑子里所想的都是甄宓。 老向导说甄宓是他们的族长,这事怎么想怎么诡异。是说甄宓嫁给他们的族长了?这也不可能啊,这些野人虽然落后野蛮,但明显是父系氏族公社时期,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女人成为族长呢? 也有可能是甄宓表演了什么神迹?所以被他们认为是族长。但是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甄宓就升级成族长,这个发现着实有点让人血压升高。 想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江云把目光锁定在眼前的道路上。夜间这里更加难走,灌木丛着实太深了。 头顶上,漫天的繁星。夜空如墨玉一般,闪烁着透明的光芒。到了月末,月亮已经消失。咆哮的大海永不停息,但并不让人烦躁,潮湿的海风吹过来,脸上的皮肤有些干燥。 其中混杂着草木的腥味,以及动植物腐烂的气息。有些上头。他们走出大约一两公里,江云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但实际上也就是几十分钟。道路已经没了,这里到处都是树林。 在树林里行走,更加艰难。周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行走的时候发出的沙沙声。江云突然觉得不对劲儿,立刻示意大家不要继续走。 卫队长不解地看着江云,江云道:“你们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怎么连小动物也没有见到?” 话音刚落,从江云他们的耳朵边上响起一声呐喊,犹如炸雷一般。江云吓一跳,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缩在树洞里,脸上摸得花里胡哨的,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的附近全都是埋伏,无数的野人从黑暗摸出来,嗷嗷叫着。 感觉他们至少有几万人,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 卫队长厉声叫道:“圆阵!保护公子!” 四十多个人把江云围起来,纷纷举起刀兵。在他们结阵的时候,双方接触开始了。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那些野人的武器着实比较落后,以长矛居多,根本就打不过江云的卫队装备的先进武器。 只是片刻的接触,便已经有了三十多人被杀,鲜血染红脚下的土地。 野人不知道是谁呼啸一声,纷纷退开,忽然只听呜呜呜的声音不断响起,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无数的长矛。 “挡住!” 他们携带的都是便携的小型盾牌,所以防护性能不怎么样。很快就有几个人被砸中,虽然没有太大的危险,但这些玩意砸人身上也很痛的,有几个人顿时就没了战斗能力。 “他们不可能太多,挡住!” 是的,这样的长矛,他们不可能携带很多,一个人携带两三根也就是了。但问题显然不是这么算的。此时的江云还不知道,他的计算出现了失误。 这显然是对原始人的误解造成的。他们攻击的时候,并非是所有人一起投射,而是他们已经发展出来专门的投射手,那些准头比较好的,力气大的,就是他们的专用投射手。 又一轮长矛投射过来,这次运气更差,其中一个士兵被砸中脑门,当场毙命。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江云急忙下令突围。 突围比较顺利。他们又一次仓皇而逃。而江云这一次就真的挺怀疑了,这些野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智慧,直接在他们的路上进行埋伏。 并不是说他们不会埋伏,而是他们不可能洞悉人性。 他们狼狈逃回大船的时候,路上又损失了四五个人。这些野人长于打猎,在这样地形上,连光明甚至都不需要,仅仅只是星光就能给他们无限的光明。 第二天,江云清点损失,一共损失了五名侍卫,其中有两个没什么大碍,养几天伤就回来了。 “绕岛航行。”江云下了命令,回想起长岛的地形,东部有山脉,虽然不高,但上下毕竟不方便,所以野人们的活动中心,很大可能是在山脚下,或者山谷里。 如果他们学会了种植,可能会在平原地区。岛上可供耕种的土地不会太多。江云他们绕岛航行了一周,到处都能看到野人。江云愈发肯定,这是甄宓在捣鬼。 他恨得牙痒,可又没办法,这些野人自己没有文字,唯一能跟他们沟通的老向导,人也被他们抓去了,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被炖汤了。 水手前来请示接下来怎么办,江云烦乱得不行,摆摆手道:“先停下,休息几天再说。” 常说只有前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他还就不信,这么大规模的防御措施,这些野人能一直坚持下去。 事情的转机,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出现了——刀疤脸。刀疤脸自称叫做刘老四,大名早就不知道了,自小死了爹娘,大家都叫他老四,但他也没见过老大老二老三。刘老四常年在海上胡混,对海洋非常熟悉。 在船上被关了四天后,江云差不多都忘记了刀疤脸,再加上这几日他忙着要登陆,所以就没有功夫去管那个所谓的海盗。这日在岸上被打得大败后,回到船上,便有人禀告,说那个人都快疯了。 起初一两天,他总是在船舱里大喊大叫,可是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只要谁给他送饭,他就会变成话唠,拉着人说个不停。但这两天似乎又出了问题,只要一打开门板下的小洞,他就像疯狗一样,疯狂攻击。 有好几次都把饭菜弄洒。 江云这才想起,小黑屋里还关着一个人。 这样的小黑屋江云并没有进去过,但是他有个同学被关过禁闭,问他什么滋味,他说这辈子永远都不想再尝试。他在部队里也是个刺头,关了三天后,出来就老实多了。 “把人带上来吧。” 第153章 见面 第153章见面 江云其实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刀疤脸。本来想一杀了之,但他对海上情况的熟悉,还是让他成为一个稀缺人才,其实他一直都想着要培养一只航海人才出来,把海洋的利用提前数百年时间。 这样才不会出现之后的闭关锁国。 刀疤脸从前冷酷的像是一只傲娇的哈巴狗,现在却像是哈士奇一般,见到谁都热情地聊几句,他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让江云也很吃惊。 “见过公子,见过公子。”刀疤脸见到江云的第一件事就是磕头,显得格外热情,大家都很吃惊这个小黑屋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天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其实江云这个确实有点太过恐怖,连一点光明都没有。而江云同学的那个,起码是有电的,夜晚可以开灯,白天则不用,也有个窗子,虽然比较小也比较高。 这就非常恐怖了,时间太久,这就不是禁闭,而是杀人。在男子表完忠心后,江云懒得搭理他,准备让他当个普通水手。 当刀疤脸得知江云居然因为野人而无法登陆的时候,他自告奋勇,要把江云带上去。据他自己说,他在岛上有个巢穴,一般没人知道。他们为了躲避台风、或者是其他灾害天气的时候,就跑到岛上去。 在他的带领下,江云他们顺利地摸到岛屿之中,趁着夜色,他们走了一条十分复杂的道路。说是路,不过是夸张的说法,那已经不能说是路,连最基本的雏形都没,在江云他们看来,这里就是一片混乱的丛林。 但刀疤脸格外有信心,他带着这些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仿佛那道路已经在他的脑海里。他琢磨一路,也没琢磨出这里到底有什么路标。 只是大腿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他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山里的一个天然山洞,里面有草、有木柴,干燥清爽,洞里还有一个浅浅的河流,这是地下河。江云大喜,急忙命人收拾东西,把干粮煮了吃。安排几个人守洞口,其他人都躺进去睡觉。 到了次日早晨,江云把刀疤脸叫来,问他这里的人是怎么个情况。刀疤脸道:“我跟他们打过交道,虽然他们这些人野蛮落后,但其实挺好打交道。他们只认个死理,不知变通。” “你可知道他们在哪里立足?” 刀疤脸道:“听说是在那边山谷,不过我也没见过,曾经派人跟过去,但半路就被人发现了,他们割了耳朵就放回来了。” 江云道:“这里的山并不大,要想找没那么难吧。” “也不是,很多地方没法过去,进去就容易迷路。像北边有片恶林,不见天日,我有几个弟兄进去,再也没回来过。” 江云点点头,“看来只能自己找。那就分出来两个队,各自去找。” 江云估计,刀疤脸估计当时也不想去找,找到了也没什么用。所以他们找起来很简单。传回来的消息显示,那些土着,果然居住在山谷中。那片山谷比较大,有很多土地,土地上种的麦子。 古代,麦子作来,似乎跟莱夷有关,也就是山东这里的土着。不过太过久远,已经无法考证。江云跟着小队去观察,在一座山头上,他看到了完整的土着部落。 田连阡陌,鸡犬相闻。俨然世外桃源,部落的房子是用石头构成的简易房屋,一个个散落,看不出来一点规划的模样,有几个小孩子模样的人在田间奔跑。 “这地方可真好啊。这里有人管吗?” 刀疤脸道,“这里其实也有陆上的人上来,不过很少。他们对外人不排斥也不怎么欢迎。据说这里属于黄县,不过也没见他们派人上来过。” 江云点点头,这很容易理解,这里不具备价值,自然无人上来。他们悄悄潜伏了一日,也没见到甄宓在哪里,不过他们倒是真的见到一个穿着铠甲的同袍,在那片巨大的石屋附近出现。 到了现在,江云反而放心了,只要甄宓在这里就行。起码说明她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一整天也没有见到她出来。 夜晚,江云吃过晚饭,道:“我要去那个大屋子探查一番。” 所有人都苦苦劝他,劝他明天再去,晚上行动不方便,明日这些青壮必然会出去捕猎,到时候他们的机会就来了,可以带人直接杀进去。有什么事也就解决了。 江云摇摇头,白天他们方便,敌人也很方便。江云独裁、倔强的一面第一次展现。在整个区域都没有灯光后,江云悄悄摸下山,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摸向大房子。 谁知道刚刚下山,就遇到两个土着,黑暗中江云看到两个人影从树后转出来,其中一个厉声大喝,可惜他听不懂。江云没有犹豫,直接扑上去,一刀把其中一个杀了,另外一个也没能发出警报,便被侍卫一起杀了。 “小心些,敌人还是有警戒。” 等他们摸到大屋子后,江云松口气,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人把守。但这个地方必然非常重要,因为在上面的时候他们没看出来,这个屋子其实是有台阶的,巨大的地基表明,这里起码是个非常重要的场所。 江云摸上台阶,伸手推开房门。 呼—— 忽然从身后传来风声,情急之下,江云急忙低头,一阵风从他的头顶掠过。 “什么人!” “住手,是我,江云!”江云听到熟悉的语言,喜极而泣,跟这帮土着打交道好几天了,他们说的话跟天书似的,几乎听不懂。 “啊?江公子!”那人原来隐藏在柱子后睡觉,不妨江云摸过来,相互之间这才没有发现。 “甄姑娘呢?” “啊,这……”此人非常犹豫。 江云勃然大怒,“老子从白马追到这里,你们连句真话也不能给么?” “她,她就在屋子里。” 江云伸手推开门,里面还有一豆灯光,正屋里什么都没有,黑乎乎的一片,只有里屋里冒着橘黄色的光芒,而且有股熟悉的香味。 嗖—— 江云只觉得凉飕飕的一个东西抵在喉咙上。 第154章 你走吧 第154章你走吧 那是一把剑! 长长的剑抵在江云的脖子上,拿剑的是一个美人。 甄宓柳眉倒竖,满脸寒霜。 或许是错觉,几日没见,甄宓倒像是换了个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与之前那个柔弱女子形成鲜明区别。之前的她像是水蜜桃,可现在,她像是挂满了冰凌的水蜜桃。 “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来这儿。” 江云笑了笑,“你可拿稳了啊,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能舞剑。我跟着你好多天,紧赶慢赶才追过来。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甄宓嫣然一笑,“我可不敢打扰你,新婚燕尔,儿女情长。你出来这么久,就不怕娇娘子在家里吃醋?” “别闹,快些随我回去。家里还有好多事需要你。” “没人跟你闹。既然你来了,那就不要走了。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跟着甄宓来的侍卫,从外面冲进来,作势要拿下江云。江云回头一瞪,吓得他们几个不敢动,“好大胆子,连我都敢拿,不想活了吗你们?” 甄宓厉声喝道:“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其中一个侍卫苦笑:“公子,甄姑娘,你们之间的事儿,小的们不敢掺和。先告退。”甄宓气急,可是那些侍卫铁了心要离开。就连跟着江云来的几个人,也都觉得这是家事儿,一起跟着退出。 小两口嘛,虽然还没结婚,但起码也是一家人,吵两句嘴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就算动刀动枪的,也肯定不会出人命。 江云耸耸肩,“你看,现在这里只剩你一个,你可打不过我。” 甄宓忽然又笑起来:“是么?谁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她撮口成哨,陡然吹响。外面很快就响起巨大动静,隔着窗子听得不是太真切,但那霍霍的脚步声以及嘈杂的喊叫,仍旧清晰传入他耳朵。 “你要做什么?甄姬,不要闹了,跟我回去!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 甄宓道:“没跟你闹!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回去看你跟曹节缠缠绵绵么?倒不如在这海岛上逍遥快活。既然你来了,那你也别走了。” “这海岛算怎么回事?这就是一条退路,无病无灾的,跑这儿算怎么回事?”江云转头打量房间,仅有一张床,一张桌而已,地面铺的石板,墙壁都是石头的原色,就连窗子,也不是用纸糊,而是不知什么玩意做成的。 透光性极差,他又接着道:“就这里,生活这么清苦,这是何苦?” “甘苦自知。你不用劝我,除非你跟曹节和离,娶了我。可你能做得到吗?曹节可是曹操的女儿,你若是敢和离,你猜他会怎么办?” 江云心里陡然一惊,怎么把自己那便宜老丈人给忘记了,说起来,也没见过自己的便宜老丈人,按照他的秉性,估计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反正一切都有爹爹去打理。 但甄宓所说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此时的他已经无暇思索什么,冲进来了一大堆的土着,他们可不会对江云有什么客气的,甄宓叽哩哇啦说一顿,几个土着把江云摁住。 江云道:“甄姬,你真的要做出此事?” “放心好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只需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我自然放你离开。” 江云被关押进一座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有很多土着看守,前门两个,院墙有四个,后门有两个,而且这里距土着人居住的中心不远。想跑都跑不掉。 他带来的侍卫,倒是也没有被虐待,他们也被囚禁起来。在这里,江云意外遇到一个老熟人——老向导。老向导见到江云十分激动,江云则诧异于他没被炖了。 老向导对他说,当时被抓了以后,就被这姑娘接见,问了些船上的事儿,也就关到院子里了。估计是甄宓害怕只关他一个,会让他发疯,所以就把老向导也弄过来。 连续好几日,江云都没见到甄宓。土着这里的生活倒是也安逸,除了食物不怎么丰富,大多都是海鲜之外,其实生活起来倒是也还能忍受。 江云每日起来,被允许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外面的劳动热火朝天的。不时能看到有人从门口路过,有男有女。起初这里的女人都不穿上衣,如今倒是弄了个简易的胸衣穿上。 看完吃早饭。早饭后就没什么事可做。几日前甄宓派人送来一幅围棋,江云跟着老向导学会了围棋。不过此时的围棋还比较简单,跟后世的规则不大一样。 下棋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吃过晚饭后,两人就一起看星星。这些土着整日里忙忙碌碌的,不过据观察他们也只是糊口而已。夜里睡不着,他便起来继续看星星。 关押了十四天后,甄宓第一次露面。她的衣服虽然已经不华美,但却意外好看。麻布制作成的衣服,在她身上显露出一种野性美。她的头发如同瀑布一样垂下,只是简单扎在后面扎一下。 “你想好了吗?是留下还是离开?” 甄宓站树下,阳光斑驳,像是会流动似的。她美得很梦幻。 江云道:“跟我一起走,这里不是我们长久之地,我也没想过要永远留在这儿。这里只是我们的中转站,我们还有更加遥远的地方要去。” “好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再见。” 江云道:“等等,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甄宓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江云一眼,缓缓蹲下行个礼:“多蒙你救助。我仔细想过,我没办法强行留下你,你也不属于这里。此生错过,下辈子再说。一路顺风。” “你就这么送我走了吗?那我算什么?我救你,只是出于好心,可我也喜欢你!那是真心,不是可怜你,也不是为了你的美色。你很聪明,一定能做一番大事。 你在我心里无可取代,你独一无二,可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这算什么?” 甄宓低头不语,再抬起时已经满脸是泪,“我做不到。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眼睛里都是灰暗的。你走吧。” 第155章 飓风 第155章飓风 甄宓走的丝毫没有半点留恋。随后,她便送那些侍卫与江云汇合,在土着们严密的看管下,他们走向码头。刀疤脸这段时间好像还变得胖了点。这可能是唯一的收获。 船只还在海面上。登上小船的时候,江云回头看一眼,甄宓并没有出现。葱葱郁郁的树木,隔断他的视线,看不到那个小小的山谷。 老向导道:“公子不必忧心,既然知道位置以后再来也就是了。这岛又跑不了,人也跑不了。” 江云苦笑,再回来,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人还是那个人吗?这一回去,再来的机会也不会太多。很久之前江云就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论你再努力,也不可能再次遇到。 踏上大船的那一刻,江云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就少了。水手们却无此感慨,他们高兴于终于可以回家,兴高采烈地检查船上的各种设施。 “升帆!”江云长长的沉默后,终于下达命令。 船缓缓离开这里,向西而行。小岛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但此刻江云只想能再快点,因为好不让他看到小岛。可是小岛依旧顽固停留在他的视线,此时此刻,是蓝色。 中午,小岛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一个小点。像句号。天气开始变了。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已经有了乌云。伴随乌云而来的是大风。船的风帆犹如被吹胀的气球,拼命地鼓着,下一刻就好像能爆了似的。 太阳消失,乌云罩顶。 老向导十分不安,“咱们必须立刻返回。不能再走了。” 江云奇怪道:“不过一场暴雨,你何必担心。” “这不是普通暴雨,这是龙王爷暴怒了。这雨不寻常。” “怎么不寻常?” “风太大了。龙王爷暴怒,除了降雨就是狂风,飞沙走石,去年就刮过两次,死了不知多少人。” 江云恍然,飓风!这两个词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他曾经在上海经历过一次,确实非常可怕,雨水就跟开了高压水龙头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地上扑,大风吹得根本没办法撑伞。 那还不是真正飓风,而是减弱成热带气压。真正的飓风到底有多可怕,他也说不清楚。但那次就让常年不断电的地区断了五个多小时的电。 江云打个哆嗦。 刀疤脸也劝说:“公子,咱们这船躲不过去,速速返航,靠近小岛。” “逆风,能快得了吗?”江云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站在船上,衣服列列作响,贴在身子上,海浪也变得大起来。 “总比等死的好。”老向导道。 江云从善如流,立刻命令船只返航。幸好中式风帆的一直有不错的逆风能力。在跨海远洋航行上,中式帆船并没有优势,但在短途的浅海地区航行,中式帆船优势很大。 刚刚行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雨突然从天而降。就像水龙头突然被打开一样,毫无征兆。连个过程都没有。船舱里瞬间进了许多水。江云急忙命令所有人立刻舀水。 此时小船在大海中,跟一片树叶没什么分别,完全无法自己行驶,只是被巨大的风浪推着向前。那船先是被抬起,忽然又落下,之后越推越高,最高时,距离最初的海面起码有两米高。 然后噗通落下来,船头溅起巨大的浪花,跟雨水混合,铺天盖地朝着大船扑来。没有任何人能在船上站稳,江云被颠得差点摔下去,幸好拉住绳子头,结果扯回来狠狠撞上桅杆,撞了个七荤八素。 人类在自然地威力面前,就跟个弟弟一样,岂止是弟弟,简直就是弟中弟。连一丝还手的可能都没有。江云大声呼号,命令所有人都找东西抱住,先躲过这一波再说。 但已经来不及,有两个在甲板上操作风帆的水手脱手被甩出去。他们瞬间落入大海中,一股巨浪砸下来,连影子都看不到了。那声惨叫只传出来半句。 等他们桅杆很快就断掉。硕大的桅杆连带风帆,被卷入巨浪,顷刻消失,接着船体开始出现裂缝。江云胆战心惊地看着,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但好在船一直都在朝着小岛的方向走。 事后江云回忆,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他们的船在漂泊了整整一刻钟后,终于抵抗不住这强大风雨,断裂了。江云拼命抱着木块,在海上随着海浪翻滚。 趁着稍微风平浪静的一段时间,他终于上了岸。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他立刻就瘫地上,呈现大字躺着,任凭雨水冲刷。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海水在他的后背上来来回回,很不舒服。 “叽哩哇啦叽哩哇啦。” 江云听到有人在说话,勉强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天光他看到是几个土着。此时应该是傍晚。死里逃生的江云,从来没有见到人如此欢喜过。他想说些什么,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 几个土着把他抬起来,冒着雨往山谷里走。江云迷迷糊糊的,但他的意识还是挺清醒的,这几个土着绝对不是没事闲着去海边玩,肯定是被甄宓指示的。 他的心底涌现出一股暖流。至少,甄宓并不是那么无情。 接下来他就不知道了。等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铺着干净整洁的茅草。他抬起手,却触碰到了毛茸茸的东西,这让他毛骨悚然,仔细一摸才发现好像是个人头。 吓他一跳,勉强抬起头,看到是甄宓。外面天色依旧灰暗,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哗啦啦的雨声伴随海浪。 甄宓抬起头,迷迷糊糊道:“公子,你醒了,我去给你熬粥。” 一声公子,好似又回到白马城的家中。借着灯光,他能清晰看到甄宓脸上的疲惫,黑色的眼圈,眉目之间是无法掩饰的疲倦,张口打着呵欠。 “不着急,现在什么时辰了?” 甄宓反应过来,伸手拢下头发,脸色重新变冷淡:“你已昏睡一夜了。先别起,已经派人救你的手下。不过,只救上来十几个。其他的都没见到。” 江云脸色暗淡,这些人都是为了生活跟着自己,没想到却死了,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第156章 地动山摇 第156章地动山摇 大雨没有停止。 甄宓看着江云吃完饭,款款离去,临走前她说:“这几日怕是天气都不好,先等风雨过了再说吧。”但那雨似乎完全没有停止的模样。到了中午,风狂雨骤。 站在门口,江云能看到对面的山峦,在重重雨幕之下,只有隐隐约约一个影子。大风疯狂地卷着雨水四处乱飞,不久他的衣服湿透。树木时儿伏低,时而抬起。风声呼啸,除了这个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傍晚时,风猛然增大。江云关着房门,听到风掠过石头,发出持续不断的尖利叫声。大风已经升级成狂风,在屋子里听着动静,像是猛兽在发狂,叮叮咣咣呜呜当当。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从山上传来,江云打开房门,望着灰暗的天空,似乎有大树在天上飞。他急忙关上门,雨水已经进了一屋子。 身体稍微轻点的人,恐怕都会被吹走。在这样凄风苦雨的夜里,出门的人简直就是找死。但还是有人来了,房门咣咣咣被砸得震天响,江云丢下怀里的干草——屋子里几乎没有干的地方。漏雨了。 他打开门,见到甄宓。甄宓浑身被淋得湿透。雨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 “走,这里不安全,咱们去山洞里。” 大风天气非常难以行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两个人,不让两人前行。江云拉着甄宓的手,但又害怕她被吹走,所以干脆就搂住她的腰,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抱着我。” 雨水被风吹得像刀子。打在江云脸上,起初他护着甄宓一起走。后来,这样走的太慢,他便背着甄宓。按照甄宓的指点,往山上走去。在半山腰上,有一个山洞,是可以住人的。 这样的天气,甄宓只觉得稍微有些不慎,房子就会塌。 山谷里有山遮挡,风雨还不是那么大,到了半山腰,江云一个不小心,差点被风吹得摔下去,他一下跪地上,膝盖被石子划破,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膝盖往下流。 甄宓问他怎么样了,他说没事,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呼——他刚刚抓过的树突然就被掀到天上去了。 江云听到动静不对,扭头往回一看,被扔了一脸的泥土与石子。在他的脑子里,只用了短短一秒钟,他就立刻判定出来,飓风就在附近! 他拔腿就跑。背着甄宓,犹如兔子一样,往山上蹿去。那一刻他刘飞人附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出去。身后传来的声音太不对劲儿了。 抽空他往后看一眼,真正的飞沙走石。天空中有一道黑黢黢的东西,翻滚着,那是被风卷起来的东西,木头树叶或者是石头。 终于他抵达了山洞。洞里已经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土着。江云的侍卫队长以及刀疤脸,带着十来个人围上来,向江云嘘寒问暖。 这是一处比较浅的山洞,但非常巨大,只有大约三丈多深宽度却有惊人的几十丈。里面点着篝火,土着人分成堆,分别聚在一起。江云问刀疤脸以及队长,其他人见到了没。 他们都摇摇头。 刀疤脸说:“老向导死了。我们一起上岸的,上了岸他没能撑住。死在浅滩上了。” 江云默然不语。 外面的风雨更加吓人,已经完全听不到雨声,仔细看就知道,雨已经被吹得疯狂乱飘,根本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方。忙活了半夜,大家都累得厉害。各自找了个安稳的地方睡觉。 江云在人群中,很快就找到同样坐在火堆旁的甄宓。他走过去。 甄宓头也没抬,道:“不用谢我。就算是一只狗我也会去救。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 江云无奈坐下,“这事肯定有办法解决。你也看到,这里很不安全,跟我回去吧。” “不,这里很安全,没什么不安全的。又不是天天都有这样的狂风。你走吧,我说过的,除非你娶我,否则我不会离开。” “好,我娶你。” “你拿什么娶我?用嘴吗?我不想让你死,可也没想过让你就这么便宜。不要跟我说了。我要去看看我族人去了。” 说完甄宓离开了。 江云无奈叹息。望着外面的凄风苦雨,得到一个结论: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更可怕的是吃醋的女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他宁肯面对千军万马,大不了打一架就是。 但对于女人,什么都做不了。 天色大亮时,风终于停止了,雨水还在继续下着,但已经没那么可怕。起码看起来像是正常雨水。甄宓带着所谓的族人,要下山,他们必须去看看自己的家园如何。 江云反对,理由也很充分:雨还在下,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建议等雨停了再说。但是那些土着人已经无法等候,那里是他们的家园啊。 甄宓自然要跟他们一道。江云劝不住,只好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不用,我们自己能行,不需要你的帮忙。” 江云尴尬的有些恼火,但却无法发泄。这事说穿了就是他的错。在他的坚持下,仍然跟着土着队伍下山了,但是侍卫,以及刀疤脸都留在山上,以便救援。 整个地形地貌发生巨大的改变。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个山上的树木为何都会长得那么矮,而且还奇形怪状的。此时他的眼里一片疮痍,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处地方是正常的,草被吹断,石头移位,树木折断,甚至还有些连根拔起,却又没被吹上天。 沿着山路,一群人一路无话。走到昨天晚上摔到的地方,江云已经看不到石头的血迹,想来已经被雨水冲走。想到这里他的腿隐隐作痛。 他们踏上家园的土地时,简直惨不忍睹。房屋差不多倒塌一半。晒衣服而制作的各种简易杆子,一个都找不到了。中间最高大的那个房屋,此时居然奇迹般的保存完好。 甄宓去了那个屋子,把几个人叫过去,他们要开会了。江云不好过去,只好去了旁边另外一个地方。那里也是有完好的房屋。 轰隆——忽然从附近的山上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第157章 第二次婚姻 第157章第二次婚姻 在最初,江云还以为是哪里的石头垮塌,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是泥石流!大暴雨加上狂风天气,导致山顶上的洪水陡然增多,这才造成泥石流。 也就是一秒钟的功夫,只有短短的一秒钟,泥石流顺着山谷奔腾而出。若万马奔腾,声势骇人。冲毁了所有挡着它的东西,树木,房屋、岩石。 江云大惊,拼了命地往甄宓那边的房屋跑,同时大声喊道:“甄宓,快跑!甄姬!快跑!”嘭,他摔倒地上。泥石流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他的脚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无法站稳,一下就摔倒。 泥石流的威力,除了冲击力之外,就是泥石形成的流体,如果把人埋进去,几乎无法单独从里面爬起来。巨大的压力甚至能破坏人体结构。 这才是泥石流的真正危害。江云刚倒下便呛了一口水。幸好此时不是太深,他急忙爬起。石头撞到脚踝上,痛得他差点叫出声,但此时已经顾不上,急忙寻找可以避难的地方。 房子不敢进。正好有块大石头,据说他们搬来此地之前,石头已经存在,江云目测这石头约有十几吨,当地人称飞来石,他想也不想就爬上去。脚下泥石流轰轰隆隆流过。 “甄姬!甄姬!”江云的声音声嘶力竭,大雨迷蒙双眼。也不知是不是终于听到他的呼唤,甄姬的身影模模糊糊出现在大房子的门口,此时江云万分庆幸,大房子是有台基,高出地面一米多。 他疯狂地冲着甄姬挥手,半晌后,透过雨幕,他看到甄宓也在奋力挥手。 但接下来就没什么可做的。泥石流不停止,谁也无法去找谁,“站在原地,不要动!”也不管甄宓能不能听到,江云依旧大声嚷嚷,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被对方听到。 泥石流的爆发也只是一波而已,持续不断的降水,虽然比较大,但因为时间短,所以暂时没有多少。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泥石流有暂缓的迹象。 江云目测深度大约在自己的腰间。他下石头,用脚试探,果然到了腰间他就踩到底了。可是却极难行走,身体被吸在里面,想要拔出腿千难万难。累得满头大汗,他只是迈出去不到五米。 而他距离大房子,起码有两百米,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四处寻找,忽然瞧见一闪门板斜插在泥石流里。他费了很大劲把走过去,拔出门板,然后用石头制造出一双硕大无比的鞋子,可以在泥石流上面行走。 虽然艰难依旧,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当他走到大房子时,觉得差不多身上的力气都快用完,腿一软差点倒地上。 甄宓一下扑上来,死死抱住浑身湿透,并且满身泥水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江云。手上犹如两个钳子,死死掐住江云后背,勒得江云差点喘不过气。 江云笑道:“让我歇会儿,我带你离开。” 甄宓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恐惧赶走。在这个时候,江云的出现就像黑暗里的烛光,她发现自己后悔了。 她后悔的是,把江云拖入这种危险境地。白马城里有再多伤心回忆,可总也比送了命的强。 江云休息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帮着屋子里的人一人做了一个大号木板鞋。一共十二个人,排成一队,腰间捆上绳子一起往山上走去。 此时上面多了很多积水,每一步走出去,都需要克服水的阻力、重量。走得艰难无比。他们路过一家,看到泥水里伸着一只手,家里的老老小小站在屋子里无助哭泣。 江云的心好像被狠狠戳一下,但他不同意停下来救人,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大雨倾盆,此时早一步离开这里,危险就少一分。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但他留下了一段绳子。帮助这一家人离开困境。 这段路平日里也就是几分钟就能走完,但他们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中间仍然出了大问题。甄宓一脚没踩好,一下就把一条腿陷进泥潭,江云就在最前方,被拉得仰面跌倒,同她一起陷进去。 甄宓彻底慌了,两只手胡乱抓着,捞住江云的脖子,再也不肯松。江云差点没被窒息而死。在其他几个人的帮助下,他们两人终于站直。江云解开绳子,让他们先走。 两个人经过艰难挣扎,终于重新穿上鞋子站上木板。如果不是从附近又拆一个门板,江云不确定他们两个需要多久才能踏上结实的土地。当他们终于下来时,江云彻底瘫倒在地。 浑身的雨水,甄宓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大哭。两人相互依靠,身上才有一丝温暖。回到洞穴,甄宓说:“等过去了,咱们回去。” “我娶你。” 甄宓道:“不必。我不愿拖累你。” “不,我说的都是真的。” 甄宓低头想一会儿,“那就在这里吧。这些人都是见证。” 这大约是江云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一场婚礼——或者说所有人都是如此。婚房,就是一个洞穴,客人就是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土着,以及几个失魂落魄的侍卫。 酒席是没有的,只有一些存储的鱼类。外面下着大雨,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湿哒哒。新郎新娘瞧起来狼狈极了。 土着们高兴极了,他们暂时忘记悲伤,围着火堆又唱又跳。他们唱着古老的歌谣,没人能听懂唱的究竟是什么。他们把用草木编造的花圈套在江云与甄宓的脖子里。 江云用草做了一个戒指,笑着道:“这也算是结草衔环了。从今往后,你就跟我是一家人了。等回去,我给你补一个盛大婚礼。” 夜晚,大雨终于停了。变成淅淅沥沥小雨,两个人进了所谓洞房。 江云笑着说:“我可从来没想过跟你的婚礼会是这个样子。” 甄宓笑道:“公子,奴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还有资格挑肥拣瘦。” 江云挑眉:“该改口了吧。” “相、相公……” 甄宓说完害羞得低下头,篝火在她的脸上跳跃,江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躺了下去…… 第158章 姐姐 第158章姐姐? 昨夜雨疏风骤。 早晨两人起身。这个时候江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这个部族的首领。原因就在于那一面镜子,当地的人从来没见过镜子,一见之下惊为天人。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还是有很多事要做。山谷肯定不能继续居住。但要想重建,有许多困难。于是江云与甄宓商议,可以派遣人来帮助他们,包括一些泥瓦匠之类。 而且,这里还可以成为一个贸易中转站。虽然目前无论是东南亚、还是朝鲜半岛、东瀛四岛上都没有太多人口,商品经济更是连影子都没,但依然可以利用他们的物产发展。 安排好这里的诸多事情,他们终于可以启航。也就多花了两三天的功夫。甄宓的船藏在水湾里,倒是还可以使用。所以他们准备乘坐她的船回去。 一路很顺利,很快就开进入海口。甄宓新婚燕尔,有些痴缠江云。但在海上有太多不便。进了入海口后,江云突然觉得腿上很痛,他撩起裤管,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死。 之前他背着甄宓上山的时候,在地上跪了一下,划破了膝盖,这几日一直都没好。他丝毫没在意。谁知道了,这个时候已经化脓。整个伤疤都变得狰狞难看。脓水顺着伤口往下流。 “你必须用刀子把伤口化脓的地方全都切了。”江云道。 甄宓被吓坏,在她的认知里,如果遇到这样的伤口,必死无疑。能活下来的,都是侥幸。江云坚持让她动手,并且给她普及了一些伤口感染发炎的常识,假如现在不切开,再发展下去,那就需要截肢了。 甄宓更是被吓得想哭。 “千军万马你也没那么害怕。怎么一个小小伤口都怕成这样?”江云笑道。 甄宓摇摇头,那伤口看起来太可怕。整个伤口大约有一拃那么长,伤口中间的位置上,都是白色的、黄色的、褐色的物质,看着恶心,大约有一个手指头那么宽,要切只能把这一手指那么宽的地方全都切掉。 甄宓道:“我怕做不好,把你伤了。” “这你放心,一般不会有问题。” “可是会很疼。” “可能吧。但现在必须处理,也只有如此处理,才能保证我活下来。” 但实际上江云心里并没有多么担心。这么个伤口,去医院的话顶多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处理包扎,过了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大事,这里并不是现代医院,而是东汉末年。出现这样的伤口,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有效手段。 船至千乘,江云交代人买了些东西,包括酒、锅炉、以及刀子等等。他教给甄宓该如何提取酒精,以及手术过程需要注意的问题。 甄宓忐忑不安,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但她相信江云,相信江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也不会让她陷入难看的境地。 酒精提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江云尝了尝,浓度应该超过了六十度,但有没有达到医用酒精的程度,还是很难说。 只等第二天,就可以动手。当天晚上,江云突然发起高烧。他知道这是身体的抗体在反抗。但这可把甄宓给吓坏,很多人就是从发烧开始,然后各种药物均没用,之后才一命呜呼。 她衣不解带地照顾江云,整夜就坐在江云身边,连眼睛都没眨。她使用冷毛巾为江云降温,一旦感觉没那么凉,立刻更换。她不放心任何人,坚持要自己动手。 天亮时,她已经困得两只眼皮打架,江云的烧终于退下一点,现在他清醒了,睁开眼看见憔悴的甄宓,伸手摸上她的脸颊,“我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甄宓摇摇头,“你醒了就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些。” “现在不用,等你弄完,我想喝些鱼汤。” “好的。我给你炖鱼汤。” 江云道:“现在去把酒精给我拿来,你可以动手了。” 江云用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并且命令甄宓把自己的手脚捆上。甄宓一一照做,之后卷起他的裤子,动手开始挖。一刀子下去,脓水就开始往外流,她迅速用布擦干净。 接着用刀子一直挖下去。她不时地观察江云的表情,虽然他在昏迷中,但也经常皱眉,偏偏他的手脚不能动弹,所以挣扎的愈发厉害。 甄宓心中苦痛,手上却不减慢,咬牙坚持,直剜到见了血红的肉芽,流出鲜血,这才作罢。之后又用酒精擦拭,江云痛得拼命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差点挣脱手脚束缚。 挖完后,甄宓手脚发软,命人把东西端出去,细心照顾江云。 下午江云醒了,睁眼便问:“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好了。” “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这条命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事情果然如江云所说的那样,江云的烧很快就退下去了。江云毕竟不是普通人,从小不知打了多少抗生素,这么一点小伤确实要不了他的命。 又休养了几日,身子渐渐好了。但腿上却还没好透。抵达白马城时,江云已经能走路,只不过还没那么利索。 江云早就派人告知了曹节他即将要回来。曹节早早带着人迎接。见江云腿上有伤,忍不住落泪。江云笑着解释一番,这才算是遮掩过去。 曹节见到甄宓,倒是有点尴尬,低声叫道:“姐姐。” 甄宓道:“可不能这么叫,日后我得叫你姐姐。” 曹节诧异,江云也不好解释,倒是甄宓大大方方,说自己已经跟江云结婚,甘愿做小。曹节神色复杂,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江云打圆场,“快些回去,这里人来人往,耽误事。好久没吃家里的饭菜了。” 曹节上前搀扶江云。 回到家中,大宴宾客。同时也将那些牺牲的侍卫埋进了陵园,找不到尸体的,就做了衣冠冢。休息了好几日,这才缓了过来。 眼前大家还是和和睦睦的,但曹节跟甄宓之间,总像是隔了些什么,让江云很烦恼。但这种事情,他也没有立场去劝,只好随波逐流,看看再说。 第159章 生产 第159章生产 按照这个时候的规矩,吃饭都是单独的。但江云特别不习惯,所以一直都要她们跟自己一起。之前还有丫鬟之类的。 这一日吃饭时,江云又在饭桌上讲笑话。曹节真的坐不住,起身离席:“夫君,子曰,割不正,不食。又曰:席不正,不坐。望夫君遵规守礼,如此方能家庭和睦,千秋万代。” 江云苦笑,拉着她坐下,道:“你以前那么活泼,怎地结婚了变成了老夫子了?” 曹节道:“夫君,在家时,我乃是女儿。嫁给夫君,一言一行,就不是代表自己,同样代表夫君。我不能不替咱们家着想。” “你这么想也是没错的。” 江云放下筷子,把曹节喜欢的菜端到她面前,“不过,你所说的话我并不同意。孔子是什么人?孔子是士大夫,所谓割不正不食,完全就是矫情。 先别急着反驳,我讲道理给你听。假如一个农家,饭菜都是妇人所做,手艺不精,怎么能割正呢?而且,割不正,这个标准是很难界定,比如这个青茄,怎么样才能算是正?这条鱼,没有割,正不正?” 曹节脑袋轰地一声响。十几年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学习的,所有的关于礼仪、规矩,全都刻进她的脑子里,从没想过对不对。但今天江云一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学到的东西,似乎无法运用在江家。 “再说席,咱们家没有席,那怎么办?”江云笑了笑,看着曹节。 曹节再次哑然。 “还有千秋万代啊,这事也别想了。咱们能过好这一辈子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勉强自己呢?” 曹节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然她感觉一阵恶心感,十分想吐,急忙走到水池旁,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江云跟着问怎么了。 曹节急忙道:“别过来,太脏了。” 江云毫不在意,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道:“怎么了你这是?吃坏东西了吗?” 曹节摇摇头,她确实没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而且最近几天一直都这样。江云担心她是不是生了病,坚持要请郎中。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整个江府都陷入巨大狂欢:怀孕。 江府上上下下都极度紧张,老管家请了十多个号称最有经验的老妇,另外又安排了十来个丫鬟伺候。他恨不能将后院的所有边边角角都包起来,防止曹节磕到碰到。 江云却有些不以为然,通过系统他搜索许多怀孕初期的建议,比如多运动,多补充营养之类的,这些东西与这个时候的认知是相反的。 比如,江云要求曹节多运动,但却遭到几个老妇的一致反对。她们说年轻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多活动万一出了事,反而不美。 江云也争不过这么多人,因为她们有一个强大到无法反驳的理由:你又不是女人,你没生过孩子。 因为怀孕,江云今年就没过安稳。曹操回来,得知曹节怀孕,也是非常高兴,特意弄来许多银钱、补品,一大车一大车地往家里拉。看得江云目瞪口呆。 江云问最近怎么没在许都。 曹操说:“今年新败,暂时不能动刀兵。江东与刘备联姻,也让丞相头痛不已,正在思索该怎么办。” 江云道:“这两家联姻,是不可能阻止的,因为他们都有共同利益。只不过丞相也不必自寻烦恼。他们之间所拥有的不止是共同利益,也有矛盾。” “嗷?” 江云又进一步解释:“其实判断他们的行为,非常简单。任何组织,都要符合组织的利益,事情才能做下去,否则,组织内部就会推翻。” “这两家的共同利益是什么?联手抗击丞相,只要丞相不死,他们就有这样的共同利益。但是,假如说他们两个地位相当的时候,就会产生利益上的冲突,比如,刘备假如据了桂阳、蜀中,下一步是不是会谋求江东、河北了?” 曹操恍然大悟,很多事情,他都是凭着自己的天赋判断,但从来没有上升到理论高度上。经过江云这么一说,就显得特别明白。 “那依你之见呢?” “让他们斗起来。荆州不是在刘备手里吗?就封周瑜荆州牧。刘备不是要牟取蜀中吗?那就加封张鲁为三公。” 曹操抚掌大笑,道:“果然是吾儿啊。” 眨眼之间,几个月过去。白马城逐渐从灾难中恢复过来,连带附近的濮阳也恢复不少。今年粮食产量极高,困扰白马的问题没了。冬天到来,下了几场大雪。 而曹节的肚子却一天大一天。囿于科技发展,没办法判断究竟是一个孩子还是双胞胎,但江云却觉得曹节的肚子非同寻常。 他非常担心,到时候生产不顺利。所以无论那几个老妇怎么说,他也坚持每天都搀扶着曹节走一段路。曹节肚子大了,走路非常不便,江云耐心给她讲笑话,陪着她,她的心情才稍微好点。 过了年,时间一天快似一天。距离曹节的生产时间越来越近。江云忽然变得忐忑起来,两辈子他也没经历过生孩子,一想到在这里,他居然有了个孩子,他就觉得心跳加速,手心里全都是汗。 曹节的产期是三月初五。 那天早上曹节肚子就开始痛,早就准备好的产婆立刻把曹节送进产房。江云进不去,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望向产房。 甄宓劝慰道:“相公不必担心,女子生产本来就是一道鬼门关。姐姐肯定没事。她被精心照顾着,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江云叹息:“我哪里能不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想起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情节,一个孕妇被送进产房,等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一脸严肃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么狗血的事情,肯定不会在此时发生,但江云却心里还是没底,想到这里,他忽然转头问管家:“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公子,都准备好了,这些都是干嘛用的?” “关键时刻用。能救命。”江云一边说,一边又暗暗看了一遍系统里搜出来的视频,那是一个剖腹产的视频! 第160章 手术 第160章手术 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江云感觉自己等待了好几年的功夫,心弦随着那一声啼哭彻底放松。他急不可耐地往产房里走,被老管家阻拦,他说男人进产房不吉利。 江云到是听说过这个说法,不以为然。但又觉得自己不能对抗整个时代。于是只好继续等待。过了许久,产婆抱着一个小宝宝出来,他是那么的小,只比江云的胳膊稍微长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接过来那个孩子,生怕自己动作过大,造成对孩子的伤害。小小的人儿在他手里不住地啼哭,张着小嘴。他无法说明自己的感受。 这种感受实在太奇怪了,明明很不安,很忐忑,可是看到孩子就觉得无比安定。他一直都用一个外来者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 人死了,人生了。对他毫无影响,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前进方向,也明了三国之后就是魏晋南北朝,甚至他连曹操几时会死、死后魏国会经历怎么样的迭代都一清二楚。 但现在他有了孩子,这个世界的未来蒙上一层阴影。这个孩子连带这个世界都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雾。雾里的世界,他已经没办法看清。 产婆说还有一个。江云又惊又喜,原来居然还是个双胞胎。但第二个胎儿迟迟不下来,江云难免有些焦躁。 他继续走来走去。孩子被老管家欢天喜地抱出去,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婴儿车里。老管家今天也是大气的很,宣布所有人增加一个月的月钱。 老管家又命厨房准备丰富的菜品,今天办喜事自然来不及,但内部的庆祝必须要有。甚至,老管家请来了南来北往的百戏班子,准备在白马城里大肆庆祝。 今日因为曹节生产,所以百戏班子不能唱。但他们已经在府里住下,只等生产完毕,立刻就开始表演。 老管家时不时跑进房间里看看小宝宝,不大的房间里,安排十四个人照顾。有四个人是专门负责窗子与门。 “这里会不会太亮了?关上一扇窗。你们几个可要照顾好,小祖宗要是出现一点问题,你们几个的脑袋都别想要了。”老管家声色俱厉,几个仆人瑟瑟发抖。 这一天,所有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生怕惊扰了小祖宗。 江云依旧在等着最后一个孩子出生。但好像遇到了难题。产婆后来出来,说明情况,最后一个孩子的胎位不正,一般都是顺产,先出头再出脚。 但这个孩子却是横着的,所以卡在产道里出不来。产婆战战兢兢看江云一眼,又急忙低下头,生怕这个年轻的主子会因为这件事而怪罪她。 江云道:“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一定不能出问题。这些事你们比我熟练。” 产婆心里松口气,连忙道:“公子放心,一定不会有问题。”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没生出来。 江云脚下的石板都快被踩穿。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不时地望着产房叹气,按照系统搜索出来的结果,胎儿不正,是可以通过一定的办法纠正的。 但这个结果并不能让他满意。系统里没有说用什么办法纠正。他也无从下手。今天太阳挺大,高高挂天上,已经有了春暖花开的意思。 一丝风也没有。江云满头都是汗。他依然来到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子的艰难选择题上。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的气息,似乎是一些野花的香味,如今江云只觉得无比厌恶。 忽然旁边有两个仆人走过来,说话声音大了些,而且还在笑。江云恼羞成怒,他认为这两个人是在嘲笑曹节,立刻下令把他们抓起来,一人打了三十棍。 心头的焦躁这才稍微舒缓下去。 已经有接近一个时辰,产房那边没有动静。 甄宓伸手抓住江云的手,“夫君不用担心。曹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我不是怕这个,我怕的是那些产婆,瞎糊弄把人治死了。” “夫君倒是不用担心这个。这些产婆的家人,都在我手里。她们不敢乱来。否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霹雳手段。” 江云不言语,盯着产房看一会儿,忽然大声喊道:“出来个人!” 一个产婆听到声音慌慌张张跑出来,见了江云就请罪,“公子放心,我们正在努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快说!”江云喝道。 产婆说胎儿的位置太奇怪,无论怎么弄都正不过来,很可能缠住胎盘了。江云一听顿时就急了起来,产婆支支吾吾道,可能没办法了,再拖延下去,产妇有危险,孩子也可能有危险。 江云忍不住,他决定亲自动手。 产婆都惊呆了,一个堂堂士大夫,怎么能动手给妇人接生呢?于是她拼命阻止。江云厉声喝道:“闭嘴,你们几个都进来,给我当助手,现在立刻去准备热水。” 江云从系统里购买了麻醉剂,珍贵的麻醉剂——这动用了几乎他所有的储备,才换来一剂麻醉剂。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回来。”曹节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额头上满都是汗,头发贴在皮肤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用几面镜子来制作无影灯,经过层层反光,无影灯成功了。接着是麻醉,动手术。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动过手术,只在猪羊身上动过刀子的人,江云害怕极了。 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现很多想法。他咒骂这该死的老天,为什么要让他遭受这份罪孽。同时想起着名的墨菲定律,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提前准备。 甚至他觉得周围人的呼吸声太大,严重影响他的发挥。手术刀都有些颤抖。 他想起,自己也是剖腹产的,不知道当时的医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自己从腹中拿出来。 甄宓走来走去,现在紧张的换成了她。江云说可以剖开肚子取出孩子时,她的表情远比任何时候都惊讶,这不可能!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但她无法阻止江云。 她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盼望江云成功,却又不怎么希望她能成功。来自心底的这个想法,让她难以接受,急忙打消。 第161章 大杀器 第161章大杀器 甄宓双手握一起,死死拧着,已经半个时辰。江云毫无音讯,房间里也没哭声传来,她坐卧不安,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坐椅子上。 两只手简直不该往哪儿放。当她终于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时,浑身发麻,一下就瘫椅子上,四肢无力,完全抬不起来。 “成了,成了。”她喃喃自语,浑身跟过了电似的。 老管家喜极而泣:“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不久之后,孩子被抱出来,这是个女孩,脸上皱巴巴的很难看。但甄宓还是觉得漂亮。孩子被裹在小被子里,已经洗干净了。 老管家简直要哭出来,问产婆性别。 “是个千金!”产婆喜气洋洋。老管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要去赶紧把小小姐放进婴儿车里。 江云在随后的时间里走了出来,一脸疲惫,他说成功了。到了晚上,曹节醒来了。甄宓在一旁伺候,把两个孩子抱过来让她看看。 曹节脸上露出极大的笑容,虽然仍旧憔悴,但开心怎么也掩饰不住。 生孩子这件事,让江云的大名再一次传送。因为人们都说,他是神仙下凡。城中甚至开始出现了江云的生祠。 江云严厉打击这件事,着令把所有生祠都改成了集中活动的场所。白马城里的宗教本来就被严密控制,所有的宗教人员都需要进行登记。他总不能做事不公平,只要是祭祀自己的就放过。 江云确实有感这个时代生孩子的低存活率,有新提升,只不过却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好借着这件事,把华佗与张仲景两个人叫过来。 给他们弄了一本小册子,让他们学习妇科以及儿科。这些东西江云所能帮上的忙并不多。但可以给他们指出方向。 张仲景、华佗两个人都是当时的人杰,学习医术多年,基本的知识都是有的,再加上在白马城这么多天,通过显微镜,他们发现了细菌,以及不同种类细菌的不同特性。 对江云所说的东西,理解能力要高出常人不少。所以学起来特别快,正好白马城里的产妇特别多,这主要源于白马城稳定的环境。 当两个人学习完毕,便可以培训产妇,把过去的错误观念纠正过来。这件事交给两个人来负责,江云倒是可以抽身了。 曹节恢复得很快,但江云坚定让曹节亲自带孩子,只雇用两个比较老实可靠的壮妇帮助。 四月,曹操终于来了,见到两个外孙乐得合不拢嘴。龙凤胎在任何时代看起来都是非常值得欢庆的事情。曹操把自己使用多年的玉佩分别给两个外孙送一个。 同时还暗中命人送来许多东西。 看完外孙,曹操把江云拉到后院,“西凉马超起兵了。” 江云点点头,这次事情他清楚的很。马超最后仍旧没有成功,被曹操用计谋击败了。坦白说,江云并不觉得马超有什么机会,重要的问题就是,他们那个军事集团不怎么可靠。 韩遂与马腾乃是兄弟,马超是马腾的亲儿子。假如马腾不死,还能调和两个人的矛盾。马腾一死,这两个人不发生矛盾是不可能的。 这就像是一个等着接位的接班人。身边站着一个权利极大的臣子。 另外,西凉的兵马组成实在太复杂。有汉人,也有少数民族。他们互相之间并不属于同一个集团,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表面上这是一个强大的军事集团,实际上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马超并没有手段,把这些松散的联盟整合到一起。 “丞相准备亲征吗?” “嗯,”曹操点点头,“马超已经攻下潼关。潼关一失,整个关中都没有屏障了。” 江云道:“马超这个集团其实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只需要四个字就能解决。” “哪四个字?” “分化瓦解。” 曹操点点头,他也同意这个看法。“马超必须要及时处理,否则迟早必生祸患。关中乃是我国的大后方,一旦有失,难免天下大乱。” 江云道:“马超者,不足为虑,但必须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拿下整个河西之地。” 曹操道:“此事易耳。”他认为,汉朝对西域的开发是成功的。管理也是卓有成效的,都护府能够良好的管理西域地区,只不过由于中央的混乱,才造成西域脱离控制。 曹操伪装的身份,一直都是曹操手下的幕僚,所以随军西征是应有之义。江云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曹操,当真是替他打理不少装备。 这次西征面对的数在骑兵力量上拥有强项的蛮族。精良的铠甲、锋利的兵器必不可少。江云准备了一套板甲,利用的畜力锻造机打造的。但动力能量太小,所以才打造了一领。 他捧着盔甲到曹操面前,详细解释了这套板甲的优缺点:“这甲比较结实,不容易出现问题。而且重量比较轻,适合你来穿。不过缺点就是,这甲其实防护的不是很周全,强度还不够高。像一般的刀劈箭射没问题。” 对于江云拿出来的奇怪东西,曹操已见怪不怪。他命人穿上铠甲,直接用箭试射。三十步内毫发无伤。用刀子劈下去,也只留下一道痕迹。 “你经常在战场上跑,所以这个就送你了。另外还有两个兵器。” 江云制造的兵器,都是以唐制为基础。唐制几乎达到了冷兵器的巅峰。横刀,主要用于个人护卫,眼前这一把,他动用大量心思。使用鲨鱼皮做刀鞘,手柄上做了防滑处理。 打开后,刀身散发出凌冽寒光,映照出了人脸。曹操赞叹一声好刀。挥手朝着竹子斩去,应声而落。断口整齐,刀身毫发无伤。 另外一把是陌刀。唐陌刀极长,与常人等高,手柄占据三分之二,刀身三分之一。拿在手里颇有些分量,曹操试试,赞叹道:“真乃好刀!” “这刀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柄,太难弄了。”刀柄本来想用金属制成,但是因为缺乏相应的材料,所以只好用木头。江云采用的,完全是马槊的方法,制作一个柄,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第162章 错误 第162章错误 曹操对两把武器非常满意,想要继续扩大生产,最好能武装出一只部队来。这个想法惹来江云的白眼,“你想多了,这样的兵器现在不好打造,需要的时间久点,等以后或许有这个可能。” 江云对冶炼行业的改造,仅仅开了个头,并没有深入进去。今后他才打打算深入改造冶炼行业,所以要制造这样的武器,并且大规模生产,暂时做不到。 曹操很满足。 但是他听司马懿说起过江云曾经在守城中使用过一种武器,是瓷瓶形状的,并不是很大,但能造成非常可观的伤害,他还想要打探这种武器。但被江云拒绝。 他不想让这个世界提前进入热武器时代。原因是,这个时代并没有制造热武器的能力,基于同等原理也没有防护的能力。任何一种上了战场的技术,很快就会引来仿制,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旦炸药广泛使用,造成的损害,远远大过任何冷兵器,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一系列历史事件中,造成整个民族的毁灭。 但这难不住曹操。自从有了孩子,江云的心思重点都放在两个孩子身上。尤其是小女儿的身上。对城市的管控都交给了郭嘉。曹操找到郭嘉,要求郭嘉把那种武器交出来。 郭嘉哪里敢违拗,只得把东西交给了曹操。曹操做的也很绝,直接派人就把那些东西全都搬空。等他离开后,江云才接到郭嘉的通知。 江云叹息道:“先生,不是我不想把这东西交出去,实在是这东西交出去,带来的祸患远非你我能承担。既然都已经拿走了,若是他们不会使用,再造成人员伤亡,那就不大好了。” 他派了十来个熟悉炸药的人,追上曹操,辅助曹操管理这种东西。江云的人追了三天,才追上曹操,并且说明来意,曹操哈哈大笑,“果然是吾儿。” 抵达潼关时,刚好赶上曹洪丢了潼关。曹操大怒,佯作要斩杀曹洪,被手下劝住。曹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你为前锋,将功赎罪,若再有犯,定斩不饶。” 曹洪急忙请罪。 次日正好赶上马超与曹操搦战,曹操派曹洪出场,与马超大战数十回合,见不能胜,便鸣金收兵。于是曹操便想渡河攻击马超。然而马超采用半渡而击的策略,导致曹操大败。 若不是渭南县令丁斐见机放牛羊阻挡大军,恐怕曹操得死在当地。退下后,安营扎寨。曹操秘密将江云的数十个人马叫来,“这几日丞相进兵不利,不知你们可有破敌之法。” 几人商议之后,便道:“丞相可拨给一千人马,训练三日,三日后,可让丞相与马超对阵,我们自然破敌之计。” 曹操赞许,挑了一千人马给几人,曹操严令一千人马必须听他们调遣。这一千人马都是步兵,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全是瓷器制作的炸弹。训练三日,便已经熟悉炸弹性能。 曹操害怕泄露自己的身份,不敢前去。便命曹洪代为监督。曹洪看完后回来禀告,那一千人马着布甲,只练习如何投掷,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奇异之处。 曹操心下疑惑。这几日他紧闭寨门不出,马超几次三番到城下挑战,皆不得回应,便命人在营前叫骂。军中士气大减,皆因这几日不许出战缘故。 倘若三日后,这些人不能倒转乾坤,则他们的士气可是会极大削弱。 夏侯渊等人早已按耐不住,许褚、于禁等人也屡次求战,曹操皆不允许。好容易挨过三日,曹操又秘密召见江云人马,得知已经可以上阵,曹操倒是松口气。 但此事却有一个极大漏洞。主持训练者,名叫赵五奎,与赵四乃是同乡,为人机灵。但最大的缺点是,并没有实际带兵打仗的经验。 白马城中几番苦战,倒是让他练出胆子来了。这一战赵五奎铆足了劲儿,一心想要博个扬名立腕。所以训练的时候极为严格,他也一心想要弄出来点事情。 所以这一千人只准穿布甲,而且不带兵器,只带瓷瓶炸弹。 被他忽略的,就是这些人的胆量问题。因为深深知道这些炸弹的威力,所以江云的人马都是信心十足,这样的队伍只要配上盾牌手,完全可以取胜。 但曹操兵马并不知道,他们只见过一两次炸弹爆炸,但具体有什么功效,那就不知道了,而且还有个问题,有哑火率。而且不是一般的低,还挺高的。 所以第三天出了巨大的问题。 起初,由曹洪率领部分人马,双方对峙。中间打了一场,互有胜负。之后许褚、徐晃两人带队,正面开战。双方战到正激烈时,赵五奎出现了。 赵五奎出现时,双方正在对峙。这一队士兵让马超非常迷惑,他们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有前方的几个人带着盾牌,他们既不是弓兵,也不是长矛兵,他们背着竹筐,里面放着黑不溜秋的圆乎乎的东西。 上了战场,这些人立刻就占据一段位置。马超疑惑地瞧很久,害怕这是什么大杀器,于是马岱立刻率军将其击溃。一千多人,毕竟非常容易。 马岱接令,带着一千羌兵,嗷嗷叫着扑上去。赵五奎带的人,立刻出现了溃逃,因为他们没有武器。一个人带动十个人,十个人带动一百个。 眨眼的功夫,这个千人队便溃不成军。他们争先恐后逃走,生怕会慢上一步。炸弹沉重,有些人拿起炸弹当作石头扔出去,希望能阻止身后的追兵。 还有些人扔下背篓转身就跑。 赵五奎在人群中,连连呼喝,溃兵从他身边跑过,没人听他的。赵五奎也有些慌,第一次在丞相面前表演,就演砸了,丞相会砍了我吧!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那些溃兵,马槊一横,道:“弟兄们,荣华富贵在此一举,随我一起丢炸弹!”说完直接点燃一个,朝着前方扔过去,也不管那是不是支友军。 第163章 丹火 第163章丹火 炸弹冒着烟落在地上,随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在炸弹附近的几个羌兵从未听到如此大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将自己推开。 距离最近的那个羌兵,脑子里嗡嗡的,他看到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然后就落在地上,他茫然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肚子被炸开,内脏流了一地,夹杂着红色血液。 炸弹第一次在野外战场上发挥了作用。敌我双方都很有幸,见证了战争的真正变革。从此以后,热武器开始出现在战场上,虽然很多年之内,热武器都很烂,但持续不断地发展着,从未断绝。 马超的羌兵被炸懵了。从他们出生开始,到现在为止,除了天雷之外,他们从来没有人听到过这么大的动静。在他们的一生中,这绝对算得上最令人震惊的事件。 他们是如此震惊,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继续进攻。一个炸弹炸死了三个人,伤了十几个,但这都不及这一声惊雷对他们的震撼。 炸弹一个接着一个响起。这些都是跟着赵五奎一起从白马城来的袍泽丢的。他们十几个人,发挥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前方一片三丈见方的区域被清空,数十个羌兵倒下。 这时,那些被强迫丢下武器带着背篓上战场的曹兵,才发现他们手里握着多么巨大的力量,然而他们竟然因为怀疑这些力量,而被敌人杀得丢盔弃甲。 于是勇气重新回到他们身上。他们拿出火折子,重新背起丢在地上的背篓,三天以来的训练内容从脑海深处逐渐浮现,他们排成队列,在赵五奎的呵斥下逐渐轮次上前丢炸弹。 “一队后退,二队上前!丢完就走!点火,丢!” 当赵五奎的队伍逐渐恢复时,马岱终于撑不住了。羌兵的好处就是作战勇猛,坏处则是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混乱的战场也无法做到事无巨细的命令。他自己的马被炸弹吓了一跳,早就裹足不前。 当他看到气势恢宏的敌军把数十枚冒着火的黑球球丢来时,承受不住压力,情不自禁拨马往回跑。于是,马超的左翼就这么溃败了。 曹操一直都在远处观察这一队人马。当这路人马溃败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失望。但随后赵五奎点燃两个炸药,造成的后果让他无比惊骇:怪不得司马懿会失败,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当数百人一起整齐有序丢炸弹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开始把自己代入场景,思索着破解之法。这样的阵势虽然厉害,但却并非无解,原因之一就在于,他们的投掷距离太近。 只要不让这些人靠近二十步之内,他们就毫无办法。因此遇到这样的军队,直接用弓箭手部队阻止,才是最为有效的手段。 想到这里曹操就觉得难受,这么大的缺陷,也只能用来守城,野战只能作为奇兵使用。这令人无法忍受!这必须要改进!改造成更加先进的、更加稳定的发射系统! 这个信念像种子一样在曹操脑海里种下,他相信江云一定有办法!但眼下,这场战争已经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左翼的崩溃来得突然而且彻底。中军由韩遂带领,瞬间就被许褚带着的人马冲上去,韩遂慌忙应对。勉强挡住,急忙下令撤兵。 许褚杀得兴起,紧追不舍。死死咬住韩遂的队伍。眼看即将杀得韩遂崩溃,忽然从斜刺里杀出一支队伍,领头的正是那马超! 马超当真是一员猛将,手起枪落,刺死好几个人,竟然没人能在他面前走上一两个回合。许褚见马超杀得正猛,有杀散前军的危险,立刻催马上前,挥枪战马超。 两员大将搅一起,其余人竟然无法插手。两人打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赵五奎激动,急忙命人扔了个炸弹在马超的屁股后。嘭——巨大的炸弹声响起,马超的马受到惊吓,猛地往前一蹿,差点把马超甩下去。 许褚瞅准机会一枪刺出,马超慌忙往下低头,那枪头刺进肩甲中,挑下一大块。马超拧着身子使劲扔出长枪,正中许褚的门面。 马超趁机逃跑,曹操派兵掩杀一阵,双方各自罢兵。 马超吃了大亏,收兵回营后,才发现哥哥马岱也受了伤。韩遂道:“曹贼如今手握利器,我们恐怕讨不了好。” 马超道:“可恨曹贼,也不知使得什么妖法。” “我命人捡回几个。”马岱手臂受了伤,如今正被布匹裹着,吊在脖子里。他命人拿来几个黑不溜秋的圆球,三人分别在手里转了几圈儿,却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过是瓷器。” 韩遂迟疑:“我见他们需要点火。这东西怎么点?” 马岱道:“这些都是没炸的,可能点火的东西已经烧完。这东西咱们不知道,但是有人可能知道。” “谁?” “萨满!他们知识渊博,或许能窥探一二。” 马超道:“即刻去请几个萨满来。不——道士、和尚也都请几个过来,说不定他们知道该如何破除妖法。” 这一战之后,赵五奎名声大噪。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人们的尊重。他以为一定会见到曹操,哪里知道并没有,只是江云的父亲出面,奖励他们几句,每个人赏赐了大量财帛。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曹操很希望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如何制作,也好在军中制造,但赵五奎给了个绝望的答案。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唯一知道的就是江云,而且生产也需要用到很多种原料,军中也没有。 曹操并没有失望,但他已经做了决定,一定要把这种方法拿过来。 随后,马超又发动了好几次进攻,曹操没有继续派投掷队出马。这种情况下,投掷队没出马,反倒对马超形成巨大的牵制。 马超需要分配出一定的人马防备炸弹,提心吊胆的打了几场。就在马超感觉无望的时候,倒是真的有人破解出了那东西的成分。 “这就是所谓的丹火。” 破解的人是个道士,自称张道陵徒孙,名为王一真。 第164章 仿制 第164章仿制 他是走丹药派,其实这一派跟道教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方术。跟道教的关系不大。自秦始皇之后,华夏的巫诅之术就有了一分支,丹药派。 王一真就是这个流派的弟子。在炼丹的时候,这些人发现了硫黄、木炭、硝石粉混合在一起,会发生强烈的起火反应。所以当他从瓷瓶里取出来这些药粉的时候,立刻就认出来,这其实就是三者的结合。 他当着马超马岱的面演示了其中火药的制作,同时成功点燃了火药。与黑瓷瓶里取出来的粉末燃烧反应完全相同。 他忍不住夸下海口,“主公请放心,只要给我足够的原料,我一定能仿制出来。而且可能比他们的要更加厉害。” 马超大喜,急忙命人去搜集。木炭、硫黄还好说,但硝石却遇到了困难。硝石的用途仅仅是一味药材,除了少数的药房里有这东西,其他地方很少。马超命人在潼关翻遍了,也仅仅找到二十斤硝石。 这时他听说原来硝石在西凉有一处矿,他急忙派了五百人前去取硝。二十斤硝石,其实也能做出许多炸弹来了。马超拨给王一真一百工匠,命他日夜赶制炸弹。 王一真非常聪明,虽然他并不懂得炸弹的原理,但见到江云的做法时,立刻反应过来,他也猜测到,炸药的爆炸,应该是瞬间燃烧产生大量的热量缘故。 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很简单,只要他能把炸药瞬间引燃,并且密封小瓷瓶,立刻就能制作出来炸弹。他的想法得到马超的大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王一真毕竟没有真正做过,他虽然聪明,但也不敢浪费。他命人取来两斤硝石,磨碎后与硫黄、木炭粉搅拌一起。他没有比例的概念,所以就按照一斤木炭、一斤硫黄、一斤硝石这样的组合搅拌。 第一次实验正式开始了。马超与马岱、徐晃、韩遂四个人秘密视察了这一次实验。然而第一次实验就出现了偏差。瓷瓶确实爆炸了,但也只是把瓷瓶炸开,根本就没有任何伤人的能力。 那感觉就像是个气球炸开。根本算不上什么炸弹。 马超很失望,道:“怎地错了?” 王一真道:“许是阴阳五行没有配合好。待我再试试。”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原因,起初只是为了糊弄马超,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找到真正原因。 不等他真正研究出来,双方再一次发生大战。王一真请求上战场,以便亲自观摩炸弹的威力。这一次当他亲眼看到炸弹在战场上的运用,他意识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跟真正的炸弹差距很远。 这一战又被马超缴获少量炸弹,以及一个掷弹兵。这个人如同宝贝一样被关起来,王一真亲自审问,但也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但他们得知,这一切都来自于白马城,一个叫做江云的人。 王一真道:“主公,我想去趟白马城。这东西目前只有白马城有,说不定可以看出来些端倪。这一次怕是赶不上,不过下一次肯定会有大用。” 马超道:“如此甚好,我派几个人与你一起去。” 马超赏赐他许多金银,告别家人,带着几个仆人扮作道童,一路往白马城而去。一个多月餐风宿露,他们来到白马城城墙下。 此时白马城中洋溢着欢乐气氛。进了城他们立刻就被白马城里花样繁多的商品吸引住。这里无论南北鲜货都有,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大海的海鲜。各种手工制作产品到处都是。 王一真感叹白马城的活力,赞叹道:“此间繁华,类比长安也。” 长安是东西两汉的国度,繁华至极。以此类比,自然是极高赞誉。几人便在白马城住下,寻找机会。 而白马城里的江云,此时还不知道曹操与马超的战况,但他也并不担心。历史上曹操使用抹书间韩遂的方式,让韩遂跟马超发生内讧,两人反目化解危机。这一次最坏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他却开始有些担心甄宓。自从曹节生下双胞胎后,在府中的地位一下就变得超高。母凭子贵这一点,连他也没有办法改变。甄宓却有些不服气。 明明她才是先进入江家的门,没想到头来还是做小的命。这也就罢了,人家都是比较宠小妾,不是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可是连孩子都没有的她,怎么才能永远抓住江云的心呢? 这一日老管家忽然进了后院,禀告江云府上的一些事儿。禀告完毕,老管家却没走,四处张望一番,像是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道:“公子,我跟你说些事儿,你可别怪我多嘴。” 江云笑笑,自然是不会怪的,但老管家说的事可让他吃惊不小。 “公子,这几日甄姑娘的动向你可知道?” “她?”江云想了想,确实没怎么留意,他在忙着夏收。反正每天回来,甄宓都在府上,做的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是有些变化,他不好意思跟老管家说。 甄宓在床上似乎越来越放得开,而且动作花样繁多。虽然手法生涩,但也让他怀疑。枕边人是最快对一个人的改变作出反应的。但这事确实不好开口。 老管家道:“公子,你虽然事情繁多,但家里的事情你也要多多留意呀,你这才一妻一妾,怎地天天往外面跑呢?” 江云听着似乎是话里有话,眉头皱起,道:“你什么意思?有话直接说。” 老管家欲言又止,江云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桌子:“有话快些说,否则别怪我家法伺候。” 老管家连忙讨饶,吭吭哧哧说出一番话来。叫江云差点没气昏头。 “这……我也是这两日,发现甄姑娘每日里必然要去一处茶室。那茶室里都是商贾,每次都要呆上一两个时辰,也不知是何事,问起来就说要谈生意。 公子,咱们最近可没什么生意。” 江云恍然大悟,怪不得老管家把生意上的事跟他汇报,怪不得最近觉得甄宓改变良多,他顿时怒从胆边生,恶从心头起,豁然起身。 “公子不可冲动!” 第165章 出轨女人 第165章出轨女人? 江云怒道:“好家伙,竟然敢干出来这样的事,瞧我怎么收拾她。” “公子,无凭无据,你去了又能怎样?” 江云瞬间冷静,之前是气得昏头了,现在想起来,捉奸捉双,拿贼拿脏,空口无凭,她一口咬定没有,那又怎么办呢?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圈,他缓缓坐下,道:“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明白了吗?” 晚上他特意去了甄宓的房间里,甄宓做出来的举动更是让他大吃一惊,今日甄宓竟然学会了私房诱惑。具体么不好说,但只要想象下制服就行了。江云怀着愤怒,狠狠地把她按在床上。 事后,甄宓浑身酸痛,今日江云别说怜香惜玉,数次都流露出可怕表情。甄宓道:“夫君,你是不是累了?” 江云起身披起衣服,“今日我晚上还有些事要做,就不在这儿留宿。你也早点睡,别累着了。” “夫君放心。” 江云回书房后,越想越是生气,抓起来一本书撕了个粉碎。他气喘吁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甄宓变得太多了。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记起来了,最初的变化就是双胞胎诞生下来一个多月的时候。以前甄宓虽然也挺享受闺房乐趣,但更多是被动的,江云让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如果不乐意,她也会拒绝。但从那天开始后,甄宓突然变得主动起来。江云依旧记得那一夜他的惊喜。这样乐趣就会翻倍。 算起来,已经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时间。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满腔被烧得无法抑制的怒火,越积越旺,完全无法发泄。他拿起石头镇纸,狠狠摔地上,发出嘭的巨响。 在外面伺候的侍卫听到动静急忙闯进来,被他疯狂地吼了出去。 他抓起毛笔,在纸上写满了大大的杀字!然后胡乱地在纸上划了一个大大的X字,心里的怒火全都顺着笔尖流淌出来,感觉好受多了。 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只顾着发泄,不知不觉地弄了一身汗。他来到井边,打起来一桶凉水,兜头浇下来,瞬间感觉舒爽很多,“甄宓,你给我等着,明日看我怎么揭穿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云熬了一夜,竟然一点都不困,早上吃过早饭,告诉甄宓,自己要出去收购粮食,所以中午不会回来了,让曹节与甄宓不用等他。 曹节不疑有他,嘱咐道:“夫君你小心点,有些事情让下人去做也就是了,干嘛非要事必躬亲?” “下人做不好这些事,我去盯着看看,到明年的时候就不用了。” 从家里出来,江云哪里也没去,绕着江家走了一个圈子,然后换身衣服,粘上胡子扮作一个客商,悄摸地又回到家门口。过了不久,果然见一辆马车从府中出来,这马车非常不显眼,不是甄宓平日里所乘坐的那辆。 他悄悄跟了上去。 马车在草木茶室门口停下来,甄宓裹得严严实实,打扮作一个年轻公子哥儿出现。手里持着风流扇,走路一摇三晃。茶小二似乎对他很熟悉,直接叫道:“哎哟,贾公子你又来了,老地方吗?请。” 江云就跟在后面,听得心头火起。他的怀里藏了一把刀,使劲攥了攥。茶小二带着甄宓去了楼上的包间,江云待那小二走下来,便道:“刚才那位公子的包间,旁边给我来一间。” 这茶室也是新兴的。喝茶的法子是江云弄出来的。盖因白马城里商贾众多,他们有谈生意的需求,所以就诞生了茶室,这等喝法,也上不了什么台面,贵族喝茶,都是茶饼敲碎,加葱姜蒜各类调料。 茶小二苦笑道:“客官别开玩笑了。” 江云懒得废话,直接掏出两贯钱,塞进小二的手里。小二为难笑笑,但却麻利地办妥了。江云进了包间,才发现这包间里没办法偷窥,只能偷听,不过好处就是这地方靠近走道,来个什么人都能一清二楚。 江云站在门后,满腔怒火地等待着。等了不久,就听到小二说话的声音。他急忙凑到门缝里,看到一个年轻公子哥儿出现在走廊里,瞧不见面容,单看身段,就知道非常年轻,而且衣服料子也极为讲究,并非一般人物。 “好哇,可算是出现了,瞧我今日怎么收拾你们俩。”江云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手竟然有些发麻,而且自己的手腕还在颤抖。他吸几口气,强制命令自己冷静,等小二离开,悄悄从房间里摸出来。 他靠在甄宓的门口,只听到里面传来甄宓的声音,模模糊糊有些不清,但她却像是诉说关于自己的事,什么昨夜太过粗鲁,什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之类的。 江云的肺管子都快炸了! 长岛一行,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倒还落得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评价,听到这里他哪里还忍耐得住,退后两步,卯起全身力气,咣地一脚踹门上。 可怜两片房门,就这么倒下去了。江云掏出刀子,指着惊慌失措的甄宓骂道:“好你个甄宓,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然如此对我,看我今日不结果了你们两人!” 那个小白脸也吓得不轻,此时看去,这小白脸竟然格外清秀,总瞧着像是女人。江云此时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欣赏,踏步上前,一把抓住小白脸的领子,匕首直接就往下攮。 甄宓拼死冲上抱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相公,错了错了,他他他……” 江云愤怒甩开,那小白脸此时竟然发出像公鸡打鸣一样的声音,让他厌恶至极。那小白脸奋力挣扎,不曾想倒是让江云摸到他的上身。 “什么男人会有这么大的腹肌?”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这人怕不是跟甄宓一样,也是男扮女装的吧。 他急忙松开,站起来,诧异地看着甄宓。 甄宓满脸通红,低声道:“她……她是莳花馆的人。” 莳花馆,那个最大的青楼?江云一阵眩晕。 第166章 九莲圣母 第166章九莲圣母 莳花馆,乃是白马城最大的青楼。原本是一个贵族开的,被江云强行打压了好几次,如今大不如前,但依然是个庞然大物。 江云对青楼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接管白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对青楼进行整顿,而且是连续数次。每一次都没放过青楼,所以现在青楼在白马城里,已经不是什么热门行业。 但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跟莳花馆里的人产生联系。甄宓找莳花馆里的姑娘,原因很简单。就是她想怀孕。眼看着曹节因为两个孩子而产生巨大的地位变化,她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江云有些尴尬,莳花馆那姑娘名叫青莲,在莳花馆里也算是个小红人。虽然他们都有规定什么卖艺不卖身,但伺候男人的功夫,每个人都要学习。青莲见到江云很害怕,全程缩在一旁不敢吱声。 甄宓无奈之下只能让她先回去,算是解救了她的尴尬。回到家中,江云有些哭笑不得,带着甄宓到了后院,道:“我知道,最近我比较忙,有些忽略了你。但是你也不要因此就责怪我。更不用胡思乱想。” 甄宓叹息道:“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我也想要个孩子。” “这些事情目前只能顺其自然,哪里是能强求的?其实这事你问我就行,怎么跑去问她们?她们学习的,都是怎么避孕。” 甄宓脸色通红,不知该作什么表情。江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其实你就是想的太多。就算没有孩子,你也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咱们家里这么大的产业,难道还不够你折腾的吗?” “夫君……别乱动,一会儿该有下人过来了。” “你是我娘子,他们就算看到又能如何?还不许我抱抱我娘子了吗?好了,我最近一直都忙,不如你先跟我说说,咱们家里的产业如何了吧。” 这是甄宓的强项,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尤其是最近,水泥因为比较好用,基本上整个白马城经过一两年的建设,水泥已经差不多到头。但是附近的许多地方还有需要用水泥的地方。 但是,目前一个问题是,白马城在京城里没有什么渠道。按照江云的想法,水泥这种东西,自然优先供给军队。但在军方,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自己的老子倒是曹操身边的人,只不过常年不在家,也不知现在如何。所以甄宓的想法是,下一步想要往朝廷那边跑跑,如果朝廷有需求的话,可能短时间内都不用发愁水泥的销路。 至于钢铁厂,现在有个巨大的问题:原材料不容易获得。白马城要想获得铁料,就需要水路运输,这需要极为庞大的运送能力,现在他们并不具备。 所以钢铁厂的规模一直都很小。 玻璃厂则一直都是那样。最近倒是也有人在仿制,但烧出来的透明度差了许多,不过因祸得福,市面上出现了彩色半透明玻璃制成的各种器皿。 这就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三种产业。 江云也只有默默叹息。 要想发生工业革命,玻璃、水泥这些东西其实都不是必须的。唯有钢铁才是需要大力发展的。重工业才是工业革命的真正基础。只是,眼下的条件发展工业革命有太多限制。 江云安慰甄宓几句,夜里自然就宿在她的房里。他最大的理想自然是三人大被同眠,可惜的是,两个女人都不大乐意,所以只好作罢。 这件事江云以为就这么过去,但谁知道居然还有后续的发展。甄宓消停了好几日,不过很快就又起了别的兴致,江云见她在家里拜一些不知名的神像,问她,则说是九莲圣母,专门负责送子。 江云也就是笑笑。在他眼里这就是小事一桩。不过随后他发现,这几日开始,甄宓无论吃饭还是睡觉前,都会先拜拜九莲圣母。 每天吃饭前,她都一身的香火味。曹节问道:“姐姐你最近怎么一身的烟火味。” 甄宓笑道:“拜神来着,姐姐可千万不要叫我姐姐,这我如何承受的了?” 曹节闻言看看江云,江云道:“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不就是一个称呼吗?不至于你们争来争去、让来让去的。你们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叫错了也翻不了天。” “那还是按年龄顺序,我叫你姐姐吧。否则我老是感觉很别扭。” 甄宓推辞,但曹节丝毫不让。江云实在看不过去,道:“行了行了,别争了。玉儿对外面的事一窍不通,甄宓你就多担待点,家里的产业呢,还是你来负责。不过内宅的大小事情,都让玉儿做主吧。 甄宓你年纪稍微大些,就认作姐姐吧,咱们家可不会有什么尊卑地位,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的妻子,都是我要保护的人。所以你们不用争。” 甄宓只好认了。 其实她的内心里非常计较这个称呼,她不愿意伏低做小。但事实摆在这儿,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自称姐姐,但现在两人异口同声,她的内心还是非常舒爽。 吃过饭,江云又出去忙着夏收。今年是第一年大规模推广种植冬小麦,所以好坏直接影响到后续的种植。对江云来说非常重要。甄宓陪着曹节说了会儿话,逗了逗团儿跟冲儿,便起身去忙产业上的事去了。 看完玻璃产业,甄宓休息片刻,又对下人吩咐道:“送我去九莲圣母那儿。” 九莲圣母的所在地,就是白马城外的一个寺庙,称作九莲宫,以前好像是女娲庙来着。距离江云构造的龙骨庙,没有多远。 九莲宫并不大,当门种着一株大柳树,据说是九莲圣母的化身之一。所以大柳树下烟雾缭绕,树上挂满红色绸子。甄宓下了马车,立刻有知事童女前来迎接。 这人的衣服也挺有意思,看着跟唱百戏的衣服似的,上面缀满补丁。 “见过娘子。” 甄宓道:“圣使可有空闲吗?我想见见她。” “圣使正在打坐,请娘子随我来,我去通报。” 甄宓随手掏出一缗钱,交给童女,童女转身取出一个红绸缎,交给甄宓,甄宓系上柳树,这才转身进去。 第167章 陷入魔障的甄宓 第167章陷入魔障的甄宓 九莲圣母据说是西天老母。此时关于玉帝啊什么的理论还没有完全搞通,所以神仙在概念上非常混乱。不过这个九莲圣母,据说是真有能耐的,如今主持九莲宫的,就是九莲圣母的使者,唤作飞天夜叉。 但她并不允许大家这么称呼她,而是称呼为使者。 甄宓对她深信不疑。因为九莲圣母表演过神迹:滚油入手,而手毫发无伤。无火自燃,烧木焚纸,一如往常。那一次,九莲圣使还表演过神光,只见她盘坐在莲花台上,无数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九莲圣使的表演,就在九莲宫中,当时足足有大约一千多人。她就在坐在莲花台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在她表演的时候,她身上神圣的光芒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九莲圣使据说自昆仑山而来。她确实满脸风霜,年纪一看就不小了。据有些人说,九莲圣使来的那天,傍晚天边铺满云霞,黄河水里翻起巨大的浪花。许多鱼从河里蹦出水面。 这个消息得到了许多渔民证实。就连江云他们自己养的鱼,也有许多出现了不一样的反应。很快,九莲圣使的名头就在白马城里传开,无数的商贾、贵妇、穷人都去参拜,九莲圣使说,人都是一样的,只要前来参拜,就是神的子民。 甄宓这是第三次前来。第一次来的时候,九莲圣使一看到她,便说明了她的来意。让甄宓震惊不已。第二次来,九莲圣使又算准了她的来历,甚至就连她的身世都说得清清楚楚。 甄宓完全不会怀疑了。而且九莲圣使给她的香,让她神清气爽,这几天都非常有精神,她深信是自己的虔诚感动圣母,才会出现种种神迹。 九莲圣使还是老样子,她年纪很大,一脸鸡皮。但精神很矍铄,甄宓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打坐。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你不必多说,想必你是为了你的孩子而来的吧。” 甄宓连忙点头,“我试过很多办法,都不能见效。还请使者救我。” 九莲圣使感觉已经老得都快咬不动东西,但说话还是中气十足,“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第一次你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并非命中无子。只是那时候,你还不是很相信我,所以很多话我并没有跟你说。” 甄宓连忙顿首:“请大师救我。以前是弟子不对。” “不必多礼,只要真心虔诚,你就是神的子民。神自然会眷顾你。如今我也瞒不住了,就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那个男孩就是你的孩子。” 甄宓大为惊讶:“那个男孩?” “你家里现在不是有个男孩吗?” 甄宓震惊:“可……” “你现在遭的这些难,都是有根据的。并非是完全无的放矢。你的福缘太薄,家里另外一位,则福缘深厚,所以把你的孩子抢了过去。” 甄宓一想到自己的遭遇,跟曹节对比之下,果然同人不同命。两人相差太多。所得到的也不一样,不由有些委屈起来。 “请大师教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她,她自然无法抢你的福缘。但我估计这个办法你不会做吧。” 甄宓连忙摇头:“不、不,肯定不行,若是被我夫君知道,肯定不会饶了我。” “所以,只有另外的办法了。” 甄宓急忙道:“大师,请救我。” “起来吧,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我这里有几粒药,这是我从圣母那儿苦苦求来的,本来是想待我体力不支时再服用,现在只好给你使用,此药使用简单,只需要让患者服用即可。” 甄宓接过几个药丸,其中有红色,有黑色。 “黑色你可以自己服用,红色可以给她服用,只要服用过后,你们的福缘就会转换。过不了多久,就会改变命运。” 甄宓有些拿捏不定,受到江云的影响,她知道现在很多药物其实都是有毒的,而且江云孜孜不倦地把最新的知识传播给她,希望她保持警惕。对于这九莲圣使给出的药物她也是这个态度。 九莲圣使信誓旦旦,这药物对人体并无什么害处。顶多只是让人小病几日罢了。甄宓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拿着两种药丸使劲地看,自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她真的挺害怕曹节因为吃了这个东西就死掉,所以命人捉了一只鸡来,喂食了药物。 那鸡等了半个时辰,也没什么大事,于是她就放心了。 夜里,江云瞧见家里杀了鸡,便对两人道:“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居然让你这管家婆都舍得杀鸡?” 曹节道:“这鸡也不知怎么回事,到了傍晚时忽然像疯了似的,上蹿下跳,格外好斗。无奈之下,只能杀了它。正好给相公补补。” 甄宓差点没晕过去,这鸡她看了半个时辰,发现没事就丢回鸡笼了,哪里知道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而且她已经把药放进曹节的饭碗里。 眼看着曹节即将吃下,甄宓顿时急了,急忙抢过来,“妹妹,这饭有些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曹节诧异道:“姐姐,这饭还是热的,你怎地说凉了?” 甄宓解释不清楚,只好一口咬定这饭不能吃。江云脸色白得可怕,他不由想起来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难道这样的事情真的在自己身边发生了吗? 江云猛地一拍桌子,道:“甄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些说!” 甄宓咬咬牙,这件事若是让江云知道,指不定怎么生气呢?因此一口咬定,根本没什么问题。江云心都快凉透,道:“你是不是下了药?” 甄宓脸色顿时惨白,她的反应说明了一切。江云浑身直冒冷汗,不过是一个随意的猜测,居然得到了证实,一时间他的脑子里都是懵的,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饭桌上陷入了可怕的沉默。空气就像是石头重重压在甄宓的心上,尤其是江云那茫然失措,又绝望的表情,让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割碎了。 她哭着跪地:“夫君,都是我不好,求你责罚我吧。” 第168章 阿芙蓉 第168章阿芙蓉 甄宓坦白了。 她不希望看到江云那种表情,那种让人心碎的迷茫。她想,夫君这次肯定是伤心至极,这样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她不敢再继续隐瞒下去,于是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江云又惊又怒,破口大骂:“简直就是糊涂,亏你还读过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不知生焉知死?你怎么居然被这么个神棍给骗了?药呢?拿来!” 拿到药后,江云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有华佗与张仲景两人在此,他们却能分辨。张仲景看了之后也是摇头,这玩意他没见过。 华佗却是见过的,“这个么,其实没什么害处,就是阿芙蓉,这药材我还用来制作麻沸散。” 江云很是疑惑,甄宓听了后倒是大松一口气,果然没什么害处,不过只是麻醉的话,为何鸡会死呢?这个问题也把华佗难住,他并没有在鸡的身上做过实验,其中原理他也说不清楚。 他只清楚阿芙蓉具有很强的麻醉效果。 江云听着这个名词很有些耳熟,急忙在系统里搜索一番。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玩意居然就是福寿膏! 所有人都发现江云突然暴怒起来,他死死抓住甄宓的手,逼问那个所谓的九莲圣使的住处,并且还问她有没有吃过这药物。暴怒的他像一头狮子,突然而至的力量让甄宓有些吃不消,眼泪都落了下来。 江云却不管不顾咆哮着:“说!她到底在哪儿!她是要毁了我江云,毁我白马城乃至汉家!”他的声音如雷霆,须发皆张,他的手臂上青筋暴露,脸红脖子粗。 这样的江云吓坏所有人。 曹节急忙上前劝解:“夫君,姐姐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逼迫了。她若是知道肯定会对你说。” “不知道!”江云继续咆哮,“不知道不是借口,她必须知道!这东西你知道多厉害吗?只要沾上,再想戒除,除非是死了!她的天真,差点把我们害得家破人亡!快说她人在哪儿!” 顾不上跟他们解释这其中的问题。江云直接尽起全城兵马,浩浩荡荡杀向九莲宫。今日正好是九莲圣使说法的日子,九莲宫中人员众多,他们席地而坐,倾听九莲圣使说话。 整个九莲宫内,到处都是人,军队突然而至,让人们发生了骚乱,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都四处张望,窃窃私语。顶盔掼甲的士兵从每个地方钻出来,把这里守得密不透风。 九莲圣使突然大声叫道:“不好,官府要砸了九莲圣母像!圣母要归罪我等!” 那些虔诚的信徒们突然被这句话扰乱,他们开始慌了。他们试图冲出包围圈。呼喊声、喝骂声、兵器相交声,嘈杂地交织在一起。在九莲宫的东侧,那里有个小门,人们疯狂地往外面挤。 负责把守的兵丁被人群推搡着拥挤着,完全站不稳。情急之下,有个兵丁没有控制住,一刀剁在一个百姓的肩膀。 “杀人了,官府杀人了!” “不要动九莲圣母!” “九莲圣母要降下罪过,谁也承担不起。” 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呼喊,利用对未知的恐惧,他们大肆渲染九莲圣母的威胁,无知的愚民疯狂地攻击那些士兵。这时,忽然见到台子上红光大作,九莲圣使在莲花台上,被红光勾勒出金边,恍如神仙。 “圣母降世,圣母降世啊!” 也不见九莲圣母如何动作,声音却大得出奇,“神的子民,你们要冲破眼前的阻挠,保护圣母,去吧,战斗吧!否则罪责你们是承受不起的。” 瞬间现场大乱。有些人手里拿着从地上找到的一切东西,使劲攻击那些士兵。他们用木棍、石头、凳子、案子、甚至是衣服和鞋子。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完全失去理智,不知死活,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疯狂的人群。士兵们被迫反击,他们并不是那么坚决,因为九莲圣母降世同样让他们震惊不已。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冒出红光呢? 因此他们节节败退,很快就被赶出九莲宫。 暴乱的第一时间,江云立刻就被侍卫围起退到门口,此后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松香味,猜测这红光可能跟松香有关系。 但他此时最为关注的则是士兵们究竟能不能镇压下这场暴乱。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一旦无法镇压,就会让人生成一种错觉:官府也不过如此,如此一来,谁还会畏惧官府?因此他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人全都镇压下去,谁若临阵逃脱,军法处置。 军法就是杀死。 混乱继续着,但在江云的镇压之下,叛乱的规模在逐渐变小。一开始是四门都被封住,渐渐地这群乌合之众支撑不住,纷纷拥进九莲宫。 等到叛乱停下来时,整个九莲宫成了人间地狱,血迹到处都是,死尸堆积着,像条死狗一样被随意丢地上,有人没了脑袋,有人丢了胳膊少了腿。 所有人全都集中在前院。这就是九莲圣使讲经说法的地方。他们被士兵看押着,每个人抱着头蹲地上。江云在侍卫的簇拥之下缓缓走来。 这些愚民的目光里都是仇恨。江云恍若未见。径直上了台子。 台子中间放着一个莲花台,九莲圣使就是坐在上面讲经。但此时的九莲圣使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披头散发,衣服被扯去一角,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江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九莲圣使,好大的名头,使出你的神通。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九莲圣使抬起头,三角眼里发出仇恨的光芒,“你得罪了九莲圣母,活不到一年,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我放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你就拿来吓唬我吗?你觉得我会相信?” “信不信由你。” “我听说你有许多神迹,能不能当着我的面施展施展?”见她不回答,江云笑吟吟朝一旁的士兵道,“架起油锅,咱们看看九莲圣使能不能在油锅里活下来。” 第169章 改行 第169章改行 不久之后,一个油锅支起来,就在台子下方,大火熊熊,疯狂舔着锅底,满满一大锅油,很快就翻滚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油气香味。 “把九莲圣使扔进去。”江云下达了这个残酷的命令。但信徒们却无动于衷。他们坚信九莲圣使受到九莲圣母的保护,所以不会畏惧滚油,甚至他们在心底还期盼着圣使能再现神迹,好让不信神佛的年轻县令得到一次教训。 九莲圣使一直在瑟瑟发抖,当江云的命令下达,她忍不住大叫起来,疯狂挣扎,两个年轻士兵都差点按不住。嘴里狂乱大叫:“不要,我不要进去!放开我,我不想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信徒们都很震惊,他们想象不到,平日里端庄、正直、仙风道骨的使者,怎么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大喊大叫,这油锅看起来跟之前的并没什么不同。 他们的信仰从这一刻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云所需要的正是这个后果,他逼迫九莲圣使,说出来油锅的秘密。威胁她说,如果不说,她将被丢进油锅,无奈之下的所谓九莲圣使,就把热油锅的秘密说了出来。 其实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视觉欺骗。上层是油,下层是醋,醋在七十度左右的时候就能滚,看起来就像油在翻滚。如果不知道,确实能被唬住。 江云命人再起一口锅,先倒入醋,然后再倒入油,煮滚后让所有人都来试试。信徒们将信将疑,但当有人开始把手插进热油锅里后,他们终于相信,这完全是个把戏。 神光、自燃也都有合理的解释。当它们逐一在信徒们面前拆穿时,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有人高声痛骂。信徒们的脸转变的非常快。 因为每个人的损失都是真真切切的,他们当掉家里最后一根金钗,捐上最后一块花布,送上最后一个铜子儿,但转头就发现对方是个骗子,他们的愤怒可想而知。 “打死她!把钱拿回来!” 愤怒烧昏了他们的头脑,完全不顾旁边顶盔掼甲的士兵。他们站起来,蜂拥向台子上的九莲圣使。就像是海水送过来的大潮,一下就冲上台子。 这个情景让人无比害怕。侍卫们簇拥着江云,拖着九莲圣使,连滚带爬从绕进后面,关上门,几个人都松口气。那群人的气势,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撕裂。 审讯九莲圣使是重中之重。她的名字叫做罗风。本是西凉人,后来战乱,来了中原。不过很不幸,前年大灾让她差点死掉,幸好她够机敏,活的时间也够久,这才硬撑下来。 “你的药丸是从何而来?” “药田。我去年在河北,路过一家大户,瞧见种了许多阿芙蓉。这种东西我曾见过,也知道怎么种,所以就去当了药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具有成瘾性?” 九莲圣使表示不懂。江云又仔细解释一番,九莲圣使连忙道:“我们那儿曾经有人误食,每天不吃都不行,只要一到发病时间,百爪挠心,哪怕捆上都不行,我就知道,这东西或许会有用。” 江云冷哼,“所以你准备用在甄宓身上,妄图通过控制她,进而影响到我?” 九莲圣使连忙磕头:“饶命啊,我不知道她就是您的夫人。” 江云嘿嘿冷笑,站起来走两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问你两件事,第一,这事背后有没有人指点?第二,剩余的东西在哪儿?” 九莲圣使说没人指点,剩下的东西都在九莲宫中她的房间里,用一把锁锁进了箱子,平日里没人敢动那个箱子。这个回答让江云并不满意,于是便严刑拷打。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被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她撑不住,只能说了实话。确实有几个富商动了这样的心思,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控制江云的好机会,甚至他们也密谋过通过江云控制更高的层级。 江云勃然大怒,下令抓捕。至于九莲圣使,则斩首示众。 经过此事,甄宓很是萎靡不振,她不再跟江云与曹节一起吃饭,把自己锁在小院子里不出门一步,饭菜都是下人送过去。产业上的事情她全部交还给曹节,现在老管家要向曹节汇报。 院子里,再也不能看到她的身影。 曹节也非常生气。尤其是在她亲眼见到几个被阿芙蓉药物控制的几个信徒,在犯瘾的时候,没有药物,由此产生的种种荒唐、可悲的举动后,更加生气。 提到甄宓,她就要炸锅的模样。每次江云说起来,她就横眉冷眼看着江云,一言不发。这个时候他只好暂停这个话题,好让她消消气。 江云也很脑袋大。白马城里的事情很容易,江云制定出规则来,但凡被发现持有阿芙蓉,就会被判死刑,另外又把郭嘉叫来,制定出来详细的规则,也就完事了。 至于那几个瘾君子,那就没办法,只能雇几个人,强制进行戒除。能不能成功,完全靠运气,以及他们的个人意志。 但家里的事情就很难办。 后院,江云心烦两个女人不和。曹节怒气冲冲,甄宓满怀愧疚。老管家找到江云,劝解道:“公子,甄姑娘来咱们家里有几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 这次事情确实是她糊涂,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公子你还得想想办法才是。” 江云无奈:“我倒是想,可问题是我也没办法啊。曹节的心结不开,谁也说不进她心里。不过想想我也生气,这还是自己家人呢,居然连下药这等手段都想到。” “公子,你看最近要不要让她们两个先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分开后就没那么多事。咱们要不要扩张产业?派二奶奶出去一趟?” 江云眉头一皱,这属于不是办法的办法。但扩张产业?能扩张什么产业呢?炼钢之类的肯定不行。忽然他想到一个行业,眼前一亮,道:“或许这是个好的行业。” 第170章 江云的野望 第170章江云的野望 江云找到甄宓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发呆。呆呆地看着草木葳蕤,繁花盛开。在她的窗子前,刚好是一个小小的花圃,里面种得有牡丹、月季、蔷薇、海棠。此时牡丹花开的正艳。 也得亏这个地方靠近黄河,泥土略微呈碱性,所以牡丹种植正适合。那几朵牡丹有好几种颜色,白、黄、红,交杂相映,格外艳丽。甄宓最喜欢这种花,现在却索然无味,一手支颐,目光全无焦点,仿佛看不到眼前的东西。 江云轻轻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肩膀。甄宓悚然而惊,转头急忙站起来。江云阻止她。 “这几日,你心情不好。不如派个差遣给你吧。” 甄宓点点头:“有什么差遣尽管说。” “我想让你再回长岛。” “长岛?”甄宓的心一下就沉到井底,这么做的意图那还不明显吗?家里现在闹成这样子,她有很大的责任。江云这是想要舍弃她而保曹节。 想到自己就是因为没孩子,所以闹成这个样子,现在被发配出去,更加不可能有孩子。她委屈的泪水立刻就填满眼眶。 江云伸手替她擦掉泪水,“你看你,刚说个差遣,你就开始掉泪。这是干嘛呀?我没想过要把你打发到那边儿去受苦。” 甄宓凄然道:“奴有今日,全是奴咎由自取,怪不得公子。本来我就是死人,也不怕再多死一次。我这就收拾东西,明日便出发。” “先别着急。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 目前白马城的发展几乎已经到极限,受限于地理条件,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型矿产,也没有煤炭资源。想要发展重工业,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也不能不发展。陆地上目前事情众多,许多地方还没有平定,倒是大海上现在平坦的很。因此江云的想法,就是利用海运,大力发展海运。 只要海运能发展起来,海外就不可能有人跟他们竞争。一旦开启大航海时代,科学的进步才会变快。现在凭着他每年教出来的几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到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代。 所以让甄宓去长岛就是一步秒棋。甄宓去到长岛后,必然要大力发展航海运输。首先要先开辟朝鲜、东瀛的航线,这条航线比较近,而且风险也比较小,虽然这两块土地上的并没有太多人口,但矿产还是可以的。 而且早些把这两个地方发展起来,也有利于儒家文化圈的发展壮大。如果可能,尽量要将两个地方的地方文明抹除,最好跟华夏采取同样的文化。 接着,就可以一边继续发展航海,一边继续开辟新航线。尤其是东南亚、澳洲航线。 江云描述了一个非常广阔的天地,从来没有展现过的天地。甄宓瞬间就忘记了这些不愉快,与留名青史相比,这都是小事一桩。 “可我怎么发展航海?而航海九死一生,实在危险。会有人愿意去吗?” 江云道:“可以的。我准备说服曹操,让他统一货币。这需要大量的银子。咱们的银子比较少,所以需要从外地去取。东瀛的岛上,金银的储量都很丰富,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开采,一定会取得大量金银。” 甄宓又道:“长岛上人那么少,而且还有飓风,不安全啊。” “这次你放心,我会派许多人随你一起去。至于飓风的问题,其实并不严重,像去年那种很少见的,大部分时候都是风平浪静。去了长岛后,其实相当于你就是长岛的县令,很多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处理。明白吗?” 甄宓道:“我如何能治理一县之地?” “会给你派人的。那几个学生,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放出去。我会给你二十个人,他们完全可以胜任小吏。老郭你也带走。其他的,你应付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治理一县,跟你开铺子差不多,不过跟开铺子不同的是,你需要会花钱。一个县令,首先想的问题,并非是盈利,而是把钱花在哪个地方,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写信。 过段时间,我也会过去看看。现在你只是先过去而已。” 江云说做就做。二十个学习过江云学问的学生,以及一百个侍卫全都分派到甄宓身边,这两天他们要首先策划整理下都需要带什么东西。 至于老郭,江云直接把他拉进书房,说明来意。郭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脸不可思议。 “你你你让我去长岛?” 江云就知道他是这样,庆幸的是,他早就准备好了别的东西。只见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卷纸铺开。上面画着的,是密密麻麻的图案。 郭嘉研究半天,方才恍然大悟:“这是地图?” “不错,这就是咱们所在的地方。”他手指着黄河边上的一点。 郭嘉贪婪地看着,这张地图大大震撼了他。在此之前,地图大约跟简笔画差不多,除非你去了当地,否则根本无法从地图上看出来什么。 但这张不一样,在江云的讲解下,他很快就能看懂了,他第一次看到长江、黄河的全貌,震惊到说不出来话,他指着念青唐古拉山,道:“江、河的源头居然就在这里?” “是的。我要给你看的不是这些,而是其他的东西。你看,这里是白马城,这里是整个华夏地形。对面是另外一个大陆。我们只是居住在这么小一点的地方。” 他指着东瀛道:“这里有大量银矿。”又指着澳洲,“这里有大量铁矿、煤矿。”指着东南亚道:“这些地方,一年三熟。” 郭嘉立刻道:“不可能,倘若真能一年三熟的,象郡怎么可能归入我华夏名下?” 江云道:“这里地少啊。山地丘陵比较多啊。另外,正因为他们没有饥馁之忧,所以才养成懒散的性格。” 郭嘉哑然,对于那块土地的了解,他所知道的只是赵佗曾经建立过南越国。但是被武帝给招降。从此之后,那片土地一直都属于华夏。 但印象里那里完全就是穷乡僻壤,怎么可能有一年三熟的土地呢? 第171章 学校 第171章学校 听江云详细讲解,除了东南亚之外,尚且有大片土地,上面都有人。尤其是跨西域而去,极西之地,居然有同样一群人,他们创造了与华夏完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字、哲学、教育、以及对天地的认识。 这像听说书。 “所以,”最后江云开始总结,“我们要想发展,就必须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长岛县将是我们走出去的第一步。先生,可愿意帮助我华夏儿郎打个前站?” 郭嘉道:“万死不辞。” 三日后,甄宓首先带领着一百多人出发。这一百多人中,包含了二三十个江云的学生。他们学习了两年,知识虽然还是不多,但起码已经比普通人好得多。做个小吏戳戳有余。 同时,还有一百护卫,这些将是甄宓行使权力的重要保障,他们手里还有炸药。这些先行人员,他们将先前乘船出发,经过六七日的行驶,进入黄海,抵达长岛后,将协助甄宓建立长岛的县治。 江云亲自来送行,与此同时,尚且有数百百姓前来送行。江云并没有组织什么活动,他们全都自行前来。在这个时代,谈起来大海,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他们都觉得那很危险。虽然之前江云曾经组织过人入海捕捞,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那些捕捞队的消息。前来送行的都是家里有人要去远行的,他们准备了干粮、新的衣服、以及他们觉得可能会用到的任何东西。 交给他们的孩子、亲人,细细叮咛。 江云不愿意甄宓在这样的环境里跟他道别,所以特意设了一个凉亭,此时江云、贾诩、甄宓、郭嘉四个人坐在里面。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碗酒。 “今日就要离别,恭祝你们此行顺利,一路顺风。”江云端起酒碗。众人一饮而下。 贾诩道:“老郭跟我还有些私密话要说。公子你们先坐着,我们去说说话。”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甄宓隐藏的感情终于可以暴露,哀愁地看着江云,“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这是为了咱们大家都好啊,你放心吧,你只要在那儿呆上个一年半载,我就把你接回来。甚至更快。” 甄宓苦笑:“我真是自讨苦吃。” “跟这件事关系也不大。我早就想要弄一个沿海的基地,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人罢了。你此行任务艰巨呀坦白说,我觉得你这一去,可能会改变整个民族的运势。” “那我岂不是成了大英雄?” “是的,青史留名就是最简单的,或许还会更进一步。” 江云站起来,伸手拉起甄宓,忽然把她抱进怀里。甄宓心虚地四处张望,果然见到几双好奇的眼睛,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江云却大大方方,硬是抱着抱了几分钟。 “我已经安排好,你到那边也不会受苦。我挺舍不得你。” “那你还不是让我去了?” “暂时没有办法。我会尽快让你回来。而且,以你的性子,把你圈在白马城里实在太委屈你。” 甄宓的天分就是做生意。之前在京城建立的玻璃销售体系,现在还在发挥作用。这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两人细细谈了小半个时辰,眼见着所有人都准备好,江云也不好再留。 他亲自送甄宓上船,跟着进了专门为她准备的船舱。 一进去,他就抱着甄宓,双唇印了上去。甄宓身子先是一僵,接着便很激烈地回应。过了许久,两人分开,江云道:“珍重,等我消息。” 船缓缓离开码头,在船桨的帮助下,往河中间行驶。甄宓站在船头,冲着江云挥手。就这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或许太过分。 甄宓离开后,曹节的情绪明显好许多。 如此平平安安度过夏收,又该种秋了。白马城里依然非常繁忙,南来北往的商贾更多。西边也有消息传过来,说曹丞相打败了马超。 江云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惊讶。因为这是早晚的事,就算是没有他的帮助,马超也必败无疑。不过他很快就接到了自己爹的信,这还真是个稀奇事儿,因为江云很少收到这样的书信。 信中详细描述了双方大战的经过,跟江云想象的有些不同。或者说,跟历史上的有些不同。这一次曹操并没有使用计谋,而是真真切切把马超的军队杀败,其中白马城过去的十几个人,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信中同时要求江云大量生产那种陶瓷炸弹。 江云收好信。他对炸弹在战场上的运用心知肚明,但却并不希望这种东西扩散得太快。今日得了空闲,便把火药厂的负责人叫来,询问他最近生产状况。 “火药现在大家都已经很熟,只不过现在还有问题,就是硝石的产量不够,咱们这里毕竟不产硝石。需要从外购买。” 江云道:“你们一定要注意保密,否则这种东西很容易被偷走。” “是。” 江云送走火药厂管事,叫了几个人一起去新建的学校参观。学校被江云建在最好的地段。这里左近都是繁华的商业街,各种买卖都有。 学校已经修建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当初规划的时候,江云就已经按照后世的标准规划。不仅仅有教学楼、宿舍楼,同时还有体育场、运动场以及活动广场。 如今,装修已经快完了。江云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工阶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怪的大门,当然在现在人眼里叫古怪。放到后世,就比较正常。 门楣上写着四个大字,白马大学。 进入大门就是个活动广场,用水泥铺就,能容纳四五千人。广场的两侧都是学校的教学楼。楼并不高,只有三层,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节省材料。 设计的总容量是五千人。实际上一开始可能用不到这么多。但预备着总归是好事。从广场走过去后,是另外一道小门,小门后面是一个露天的体育场。 周围是煤渣跑道,中间则是一个足球场,不过现在叫蹴鞠,江云实在没能力搞出来足球。跑道西侧则是看台。 第172章 童年记忆 第172章童年记忆 江云命人发了通告,张贴在城门、交通要道、以及茶馆酒肆之中。公告内容以白话文写就,上书:学校将于六月二十日正式竣工,望各位届时前往,参观典礼。 落款是白马县令,江云。城中诸人议论纷纷,都摸不清这个学校是干嘛的,但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想要前去观看。 与之相反的,则是诸多士子。江云搞出来的《论语注疏》之类的着作,已经在白马城以及附近流传,许多士大夫认为江云家里也有很深的渊源。 一旦这些学问公开,对他们来说很有好处,一来家族的知识将得到增强,二来,也能算作是白马县令的门生,将来做官,也有更多可谈之处。 对许多士大夫来说,学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知识的垄断性,以及稀缺性,哪怕是大家族子弟,也需要到处游学,方能获得真知。 因此,江云的告示一出,立刻就引发诸多士子的狂欢。他们在私下里打听授课教授是何人,准备招收多少学生,以及需要多少束修等等诸多问题。 在六月二十日,他们早早赶到学校。这学校实在太醒目。哪怕近些年来,白马城一直在大兴大建,但这所学校一直都非常引人注目,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太好。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士子们很快就失望了。除了他们到来之外,还有许多黔首也蜂拥而至。主持学校落成典礼的是贾诩,他特意安排了人为士子们开辟一条通道。士子们仍然不满意:他们不愿意跟黔首站一起。 大门前车水马龙,无数马匹聚集,空地上已经无法停放如此多的马车。只好停放在其他地方。士子自然与士子在一起,黔首们也不敢靠近,于是在校门口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吉时已到,大门洞开,士子走大门,黔首走小门。这规矩没人说,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样。进入学校,大家被引入了操场的看台。黔首与士子分开入座,没有座位的,就在一旁站着,反正操场足够大,可以容纳下这么多人。 大会第一项就是江云讲话。因为没有扩音设备,所以他只是很简短说明了一下学校建成的初衷。以及他的期许。 接着是贾诩上台讲话,他说话就显得有水平得多,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再看下方的士子们如痴如醉,而百姓则迷迷糊糊完全不懂。 事情的高潮出现在江云宣布招生政策的时候。招生面对的是白马城所有人,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都可以当学生。而且目前只招手5-10岁的幼童,其他课业则在之后缓缓展开。 预计包含着以下不同的课程,包括5-10岁的启蒙课程,10-16岁的进阶课程,以及16岁以上成年人的各种职业培训、高阶课程。 他的愿望是美好的,但事情却出现了反差。预料之中的叫好并没有出现,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观众都像是被定住一般。江云以为他们只是震惊,所以匆忙结束典礼。 但同时在学校开放了招生办公点。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咨询报名事宜。 他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空,开放一整天时间,并没有任何人来报名。江云察觉到他的招生政策出了问题,但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那些士子并不是江云的招收对象,他们不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何普通百姓也不来呢?这就让江云非常奇怪,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还是没有人报名,他真的有点着急,真想立刻就下达一道命令,强行把人们送进去。 但他不能这么干。因为事情并非是那么简单。强行送进去,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要管。白马城今年才稍微恢复一些元气,没有那么多钱财。无力支撑全民义务教育。 江云与贾诩等几个人,在学校里转了一圈。这么好的地方,自然有些百姓想进来,这些日子已经被赶出去不少。居然还有人打窗子玻璃的主意。 几个人走到学校的一处凉亭里,分别坐下。江云张口问贾诩:“先生怎么看?为何无人前来报名?” 贾诩道:“那些黔首,如何能懂得这些?他们只是看着还需要交束修,又看不到什么好处,自然不会来。公子,我看还是请些大儒,世家子弟中有许多德才兼备之辈。你以二十人为老师,格调却是太低。” 所谓二十人,则是江云首批收的五十个弟子,有三十个被派去协助甄宓,只剩下二十个。这些人学习了两年,倒是有些本事了,做个启蒙老师绰绰有余。 江云不以为然,暗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兽同此心,人同此理。哪能这么简单粗暴。”他认识到贾诩毕竟是出身士族的人,看不起黔首也是自然。 他又转向老管家。老管家自己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从上一辈开始,他们一家就依附江家生存,民间的事情他所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江云叹息:“看来,还是得下去走访走访才能知道详情。” 江云现在有些着急,准确来说是焦虑,依靠他,确实能取得很多先进的技术,但若是不扭转人们的观念,这些先进技术所能提供的助力其实非常有限。 次日清晨,江云装扮一番,打扮做一个出城踏青的年轻人,本来老管家想要去,但曹节一听也想要出去玩耍,女子身份有点不方便,便扮作江云的书童。这个时代,美童美婢,已经开始逐渐流行。 江云只得再带几个侍卫。 一行人准备妥当,便乘坐两辆马车出了城。此时白马城已经变得极为繁华。城外的一些荒地上,此时也盖起房屋,从白马城东门出来,一路往东而去,新修的大路上,车马络绎不绝。 道路两边的田地都已经被充分开发。刚刚收过夏麦,所以地里还是一片金黄。麦秸堆在路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夏天气息。 江云立刻想到自己的童年,当年他的夏天就满是这样的味道,此外还要加上一种茶水,茉莉花茶。 第173章 做客老农家 第173章做客老农家 一路往东,走了大半天时间,人方才少了些。这条道路一直往东可以通到濮阳城,但白马县的地界,都快伸到濮阳城去了。 中午他们没找到合适的人家,就随口吃了些饭。曹节满头是汗,兴致勃勃。江云拉着她坐树阴下,拿出帕子交给她,“擦擦汗,瞧你头上这么多汗,不热吗?” 曹节笑道:“夏天哪有不热的。出来少了。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出来得多。这个时候,大约在消夏会上呢。” 江云来了兴趣,随口问了问这是什么?曹节自然也不会隐瞒。一到夏季,这些贵妇没事干,就约着一起去水边、或者山中举办所谓的消夏会,一边纳凉,一边闲坐着聊天,算是他们举办得比较多的活动。 坐了一会儿,几人继续向前走,这个时候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坐在马车里江云被热坏了,浑身粘乎乎的,到处都是汗水,实在忍不住,对侍卫道:“去找个有井水的地方,打些水上来洗把脸。” 说来也巧,走了不久,便找到一口井,江云急忙命侍卫去打水,不一会儿那侍卫不仅带回来一桶凉水,还有一个大西瓜。 “公子,从井里见有人在里面泡西瓜,我就取来,公子快些尝尝。” 那西瓜刚刚从井里捞出来,冒着寒气,瓜皮上全都是细密的水珠。江云咽了一口唾沫,这个时候来一口冰镇西瓜,绝对的享受,只不过又想到自己身份,觉得这么做不大合适。 于是便强忍着口干,道:“你去寻寻看是谁放下的,咱们花钱买下。” “公子,这附近哪有人烟?” 江云看了看马车外,地上都快冒烟了,却见不到人,这样的天气,让侍卫跑来跑去确实很不人道。刚要下令切开,却见一个人戴着草帽跑过来。 “你们是谁,我的瓜!” 众侍卫立刻紧张起来,刷地抽出来刀。江云一看这人打扮,便知道肯定是附近农民,于是吩咐放他进来,这才知道,这里的瓜是老农放进去的,江云急忙命人给钱,这瓜农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一打听才知道他家里种瓜的。 “去泡上三十斤瓜,我这儿有这么多人,一定要让他们吃好。” 瓜农为难道:“公子,非是我不乐意,这里没这么多。不若去我家里,我们那儿有山上下来的水,泡得也快些。” “好好好。” 一行人便去了老农家里。老家的家就在山脚下,这里距离白马城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询问后才知道,这瓜农原本也是个流民,前年来这里安家,幸亏江云收留,所以才活了下来。 这人年纪三十来岁,思维比较活跃,于是便不种粮食改种西瓜。去年第一年种,倒是没赔,但赚得也不多。今年风调雨顺,有个比较好的收成,现在已经收回了本,剩下的瓜都是赚的。 院子并不大,大约能让两匹马在里面调个头,但附近人家并不多,零零星星地沿着山势散落。 “秋天还有许多山货,倒是也能过得安稳年。客人来得不巧,昨日刚打了几只兔子,全都给卖了。”瓜农憨厚笑笑,又道:“若是客人不嫌弃,家里倒是还有几块野猪肉,也能入口。” 江云哈哈大笑,“好好,这个东西平日里可不好吃。这是你自己打的?” “哪那儿能?赵三哥我们七八个人呢,还有十来条好狗,才把那野猪抓住。” 几个人说着说着便进了院子,这两栋房子,都比较矮小,以石头垒就。从屋子里出来个妇女,年纪也不大,见瓜农领了这么多人回来,急忙上前见礼。 瓜农呼喝出来个半大小子,大约不到十岁,后面跟着几个小一点的,一人抱着一个瓜,吭哧吭哧往河边走去。江云道:“这么点的小孩子,也不怕出事了么?你们几个跟着过去。” 几个侍卫屁颠屁颠跑过去。这事他们喜欢干。这家虽然小,但很温馨。家里养了几只鸡,几只鸭子。嘎嘎叫个不停。 江云与曹节坐在大槐树下乘凉,与这汉子闲聊。不一会儿西瓜好了,切好端过来。四个小孩吃着手指看着。 “给他们两块。来来来,过来吃。”他冲着那四个小孩子招招手。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兴高采烈跑来,伸手就要接,被中年汉子立刻喝止。 江云笑道:“只是两块西瓜而已,算不得什么。吃多少我给多少钱,算是我请他们。”他都如此说,中年汉子也不好拒绝,只好让他们接了,还叮嘱他们不要多吃。 众人吃过后倒是觉得暑气降下不少,饭菜未熟,便闲聊起来,聊着就聊到了学校的政策。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道:“公子说笑,俺们生下来便是玩泥土的,哪里能读书识字,那都是老爷们的事儿。” “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的祖上也都是从地里爬出来的,何以你们就不行。再者说,县令已经说了,束修很便宜,你们家里应该不是个问题才是。” “是,可是小孩子长大,总归要替家里分担些,否则这个家可是养不起他们。” “可是县令又说,倘若学习好,可以免除学费,还可以在学校里吃饭。” “他是那块料么?祖坟上就没那棵蒿子,哪里敢让他们去搞这些东西。” 江云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并非那么简单,相反还很复杂,一方面可能有现实的考量,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思想转变不过来。自三皇五帝以来,读书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的事,而是那些有着极为深厚背景、家里又有条件的士大夫的事儿。 所以他也不再劝了,就算劝了这一家,还有千千万万家的人。他需要做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小事。 饭菜熟了,端了上来,江云与曹节两人坐在石桌旁边吃饭,其他人则都端着碗去其他地方吃。江云叫了几次那汉子,汉子都不敢上桌,他也只得作罢。 吃过午饭,天气还比较热,江云也没打算走,今夜就睡在这里好了。汉子自然高兴,急忙命妇人整理出来侧房,其他人直接扎营。 到了晚上,山脚下凉快的比较早,风吹得人通体通透,这时却忽然瞧见有一人骑马飞奔而来。 第174章 流民的苦衷 第174章流民的苦衷 马蹄声停下,那人便想要推门而入。 “来者何人?” 院子里面便传来侍卫呵斥的声音。 那来人立刻回应道:“大人,我是来给公子送信的。” 侍卫的态度这才好了一些,对来人说道: “那你先在院子里面站一下,我进去通禀一声。” 屋子里面江云闻声起床,整了整衣襟,这才走了出来。 来到屋外,他就看到一个衣着打扮讲究的汉子站在外面。 汉子身上还挎着一个包裹,看样子是专门外出办事的侍从。 看到江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赶紧将包裹打开,将一封书信递给了江云。 “这是我家贾大人送来的一封书信,还请公子过目。” 江云皱了皱眉头,将信接了过来。 “贾大人的书信?” 汉子闻声回应道:“正是我家大人的嘱托。” 江云点了点头继续阅览书信。 信中的内容不多,主要还是嘱咐江云外出办事多加小心。 办事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看样子贾诩对他还是很看重的。 或许在贾诩的眼中,这次办学远远没有他的安全重要。 毕竟办学绝对不是一时两刻就能够完成的,而江云在这魏国也只有他一人。 江云将书信收好,恭敬回礼:“有劳了你们家大人挂牵了,我会多加小心的!” 江云收好书信,给了下人一些赏钱,便将他打发走了。 随后江云一个人回到屋子里面,久久无眠。 贾诩一向都是曹操的左膀右臂,在诸多事情中,他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智慧。 如今他也不看好此事,这让江云对于办学的事情,又多了几分的忧虑。 这说明什么? 很有可能是就连贾诩也不看好此事,认为此时成功的几率颇为渺茫,否则的话,贾诩也不会专门派人送来这么一封书信了。 “算了,毕竟这种事情也不能够急于一时,只能够慢慢了解情况再做定夺!” 江云皱了皱眉头,决定次日再找汉子了解一下情况。 一夜过后,清晨江云走出房舍,已经看到汉子在准备早饭了。 看到江云起床,汉子赶紧在身上擦了擦已经弄脏的双手,脸上露出紧促的笑容。 “大人,您起的真早啊。早饭我已经在做了,不知道合不合大人的胃口。” 江云摇了摇头,朝着汉子摆了摆手。 “早饭的事情暂时不论,我这里有些问题想要跟你了解一下。” 汉子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道: “大人,您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奉告。”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最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难题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你的家庭状况。” 汉子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拘谨,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对于汉子的表现,江云也能够理解。 毕竟汉子作为流民能够在这里安家乐业实属不易,如果江云稍微有些恶意,在这里巧取横夺,他也是无计可施。 或许这就是现在白马城一些流民的现状。 这些流民,连温饱都很难满足,就更不要说让自家子嗣去学堂求学了。 江云朝着汉子笑了笑说:“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此行外出,主要还是了解一下现在白马城的一些现状。” “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不但不会怪罪你,反而还会给你一些犒赏。” 汉子顿时愣了一下。 他看的出来江云没有说谎,随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整个人也变得放松了许多。 江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大憨,你现在一个人养了四个孩子,是否觉得辛苦?” 汉子摇了摇头:“大人,现在小人家里能够吃饱饭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可曾想过,你的这些孩子将来会做什么?你希望他们会跟你一样种地?” 汉子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大人,小人从小就不识字,孩子跟着我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就已经求之不得。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能够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江云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送他们到学校读书?” 汉子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江云。 “大人,学校是什么地方,教人读书认字的地方吗?” 江云连连点头说:“学校就是可以让人去读书认字的地方。” “它不但能够教给孩子读书认字的本领,还能够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处事。” 汉子尴尬一笑,露出为难的样子。 “大人,你看我这家庭条件,能够满足温饱就已经不错了。” “四个孩子都要张嘴吃饭,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交束修。” 江云叹了口气,有些同情的看了看汉子。 “如果我能够免除你们家的束修呢?你会不会让你的儿子全部去学校读书?” 汉子看了看江云无奈摇头道:“大人,我家里四个孩子,两个大的已经能够帮家里干活了,两个小也可以稍微帮我做点事情。” “如果让他们上学读书的,我也只能够把最聪明的老二送去。多了,就算大人不收束修,我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吧,我给你留下一封手书,你拿着我的手书可以送你家孩子到学校读书,至于食宿问题学校会全权负责的。你看如何?” 大汉听到江云的话,立刻就跪在了江云的面前感恩戴德。 “大人,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我儿如果有出息,我一辈子都不能够忘记您的恩情。” 江云赶紧将汉子搀扶起来笑着说道:“读书本来就是穷人家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将来他如果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江云便命人拿来纸笔,简单写了一封书信,又盖上了自己的大印才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没有说服汉子将家里的四个孩子都送到学校,但现在也算是有了一点作为。 只不过要想改变白马城的现状,光是靠送几个孩子上学还不行,必须要从根本上解决白马城的问题。 或许他真应该考虑一下怎么从根本上解决白马城这些贫民的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了。 第175章 留宿刘家村 第175章留宿刘家村 离开汉子家,江云给汉子家留下一些钱财这才一路东行。 旅途之中又经过了几户流民的院落,这些流民家里的生活条件比起汉子的家还要简陋一些。 这些流民的日常生活尚且不能够满足,就更不要说送家里的孩子去读书了。 江云有心想要在这些家里住上一晚,却又担心加重这些家庭的生活负担,只能驻足片刻,又留下一些钱财草草离开。 见到江云这些举动,曹节也是颇有些担忧:“公子,你如此行为,是否会让他们心生歹念?” 江云感觉到曹节心中的担忧,并未责怪。 过去白马城附近多有流民作乱,有些流民为了自己的温饱,甚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今这些流民虽已大部分伏诛,但人心叵测,却也不敢保证剩下的这些流民,是否也有歹意。 曹节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又补充道:“常言道富不露白,我是担心那些人见财眼开,想要对我们不利。” 江云摇了摇头说:“虽然流民当中多有歹人,但大部分人都是良民,不必过度担忧。咱们继续往前行。” 曹节点了点头,站在一旁便不再多言。 如今曹节的身份是江云的书童,虽然身份相对比较亲近,但书童地位毕竟卑微。 如若江云太过在意她,反而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他们一行人继续向东走去,差不多到了晚上,终于找到了一个村庄住下。 这个小村庄的人口虽不多,但也有将近几十户农家,为首的是一户姓刘的人家,家主姓刘,叫刘常贵。 刘常贵的家庭虽然也不算富裕,但是在当地却算是比较富裕的富农家庭。 再加上他头脑灵活,边务商又务农,为人豪爽,整个村子的佃户都以他为首,俨然成了村子里面的村长。 晚上江云便打算再刘常贵家里住下。 一番了解之后,江云才知道,原来这个村子大部分都是刘常贵的本家。 听到江云是白马城当中的达官贵人,此行是来乡下了解民间疾苦,刘常贵也是一脸的唏嘘感叹。 “大人,你可有所不知,如今这白马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旱灾,附近的村落早已经是人心惶惶。别说有人去白马城求学,平常村子里面的农户,连外出都极为少有。” 江云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刘常贵问道:“难道你们平常不去白马城贩卖一些农物?” 刘常贵摇了摇头苦涩的看了看江云。 “大人,你有所不知,这白马城中有不少破皮流氓。虽然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可能不惧怕他们,但实际上我们这些普通人对其却是极为恐惧的。” “以前我们也有人去白马城贩卖一些家里种植的农物,谁知道到了白马城,不但没有卖掉,反而还被这些破皮流氓讹诈了一些钱财。” “如若运气不好,就连人在城里被打死,也无人问津,所以近一两年我们在就再没有人去过白马城,这收入自然也就无从提起了。” 江云听到刘常贵的话,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在现代社会这种情况都屡见不鲜,就更不要说这治安本来就混乱的白马城了。 只是如今的现状是,白马城的治安一时半会也很难得到根本性的改善,但是一些简单的问题,他还是能够给予处理的。 这里面就包括了赋税和这些贫民人身安全。 或许他能够给予一定程度上的庇护。 听到老汉的话,江云点了点头说道:“老丈,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清楚了。” “问题虽然很多,一时半会却也不能完全解决,若是下次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你大可以拿着这块令牌来江府找我解决。” 刘常贵从江云手中接过一块纯铜打造的令牌。 这令牌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却代表着江云在白马城的威势。 虽然老汉不知道江云在白马城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从这令牌的做工上看,江云绝对是官府中人无疑了。 得到江云的保证,老汉对着江云连连的俯首作揖。 “多谢大人的抬爱,如有吩咐老汉必当竭尽全力。” 江云赶紧将老汉扶了起来,笑道:“老丈,你倒是不用如此多礼,此行我出来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同时也想要送一批孩童去白马城读书。” 听到江云的话,刘常贵眼睛一亮,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大人,在我们那里,读书也只有有身份的人才有这样的资格,而我们这些流民,身份卑贱,又怎么敢去呢!” 江云皱了皱眉头,虽然对刘常贵的话,十分不喜,但在这个时代阶级等级还是很严格的。 一般来说社会的等级分为几个层次,最上层自然是皇族。 人们常言的皇亲国戚,也不过如此。 再下一层就是王公贵族,说白了就是朝廷当中的重臣子嗣。 再下一等就是士大夫,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读书有成的士子家庭。 再往一下一等才是富商,富农,贫农。 而像他们这些流离失所的流民,身份也只是比一些被流放的罪民稍微高一些而已。 甚至在有些地方流民和罪民一样,都是身份都很低贱,根本没有资格读书。 听到刘常贵的话,江云心里也是忍不住叹气。 虽然他可以帮村子里面的这些孩童免除一些学杂费用,但这身份却是也是一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把刘常贵搀扶起来好言相劝:“老丈,虽然你们的身份并没有在白马城登记,但也不代表你们就真的是没有机会。” “这样吧,这次我出来也不容易,这几日我先在你们村子住下,看看能不能帮助你们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刘常贵一听江云的话,顿时喜出望外,又给江云跪了下去。 江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把刘常贵给扶了起来:“老丈,你可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就不要再跪了。” 刘常贵喜出望外,忍不住摸了摸泪水,赶紧跑出去给江云准备晚饭。 本来刘常贵还想要给江云大摆筵席,都被他阻止。 此次出行,他只想低调行事,不让太过招人耳目。 第176章 刘家村的现状 第176章刘家村的现状 虽然没有大摆筵席,但是刘常贵家里也要比往常吃的更加丰盛一些。 除了刘常贵的两个儿子,他还叫来了村子里面比较有威望的屠夫和铁匠。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温饱都还是一大难题,所以一些有手艺的人,也就成了村子里面最有威望的人士。 其中以屠夫猎户为最,其次是铁匠裁缝,下来就是大夫药农了,最末等的才是教书先生。 这么算起来,大夫和药农排在最后,也是因为这个时代人命不值钱的缘故。 但比起人命,读书人的命运更为悲催。 这个时代没有科举考试,所以读书人想要出名只能够靠举荐,靠师门。 如果没有好的老师,就算读书人的能力再强,也是很难得到录取,更就不要说被重用了。 整个村子里面的权贵都聚集在一起,大家刚坐下,刘常贵便站起身给江云介绍道。 他先是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道:“大人,这是我们村子里的屠夫,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猎户张贺,有些身手,曾经在军中担任校尉。” 江云愣了一下,随后将目光看向张贺。 他看的出来张贺虽然身上有些肥膘,但是肥膘之下也有大块的肌肉隐藏在其中,这样的身体在古代不能够算是胖,而是壮硕。 说白了,就算是把张贺拿到现代,也是一个大力士妥妥的大力士了。 如果拿他的身材和张飞比,也是不相上下了。 江云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张力士,有礼了!” 张贺被江云这么一恭维,脸色立刻就变得红润起来,赶紧还礼道:“大人真是过奖了,我乃一介匹夫,如今更是没有一官半职,以后大人还叫我小名大贺就成!” 江云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另外一人。 刘常贵赶紧给江云介绍道:“大人,这是我们村子里面的铁匠,王铁锤,以前也曾经在军中任职,不过是一个百夫长而已。” 江云点了点头,朝着王铁锤拱了拱手:“王兄!” 王铁锤尴尬一笑,赶紧朝着江云拱了拱手,一脸的惭愧:“大人,您过谦了,我乃一介匹夫,跟大人称兄道弟,实乃不该!” 虽然王铁锤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毕竟江云是官府中人,如今江云自降身份跟他称兄道弟,虽然有些戏言,也是给足了他面子。 接下来是村子里面的裁缝,大夫,还有教书先生。 提起教书先生,这倒是让江云有些惊讶。 他看了看村子里面的教书先生,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你在村子里面教书,主要是以教授什么内容呢?” 教书先生性格有些木纳,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被江云一问更是紧张无比,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好在有刘常贵给他解围, 刘常贵常叹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大人,这是我们村子的教书先生叫诸葛荣,虽然肚子里面有些墨水,但人有些疯疯癫癫,现在四十岁还没有成亲。” 听到刘常贵的话,江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诸葛荣。 这个人面色清瘦,但是双眼却炯炯有神。 江云与他对望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两颗璀璨的明星在闪耀。 只不过他的口角有些不太伶俐,导致他说话好像也不太利索。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在村子里面教书呢? 刘常贵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江云笑道:“诸葛先生平时在村子里面并不教书,只是教大家认字,所以我们村子里面的孩童,虽然不会四书五经,但是一些普通的字还是认识的。” 诸葛荣似乎担心江云不太理解,便趴在地上用手描了几个字。 他写的时候,虽然行云流水,但是他读起来,确实磕磕巴巴,甚至比一些天生的结巴读起来还要费劲。 怪不得他在村子里面的身份作为卑微,换成是谁,恐怕也不可能认可一个这样的教书先生。 只不过以他的能力,如果只是简单的教教孩子们认字,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算是认识诸葛先生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诸葛荣听到江云的话,这才满意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云才跟他们聊起了村子里面的现状。 最先开口的是村子里面的屠夫也是猎户张贺。 “大人,你是有所不知,这几年白马城附近流寇增多,附近的村子也是苦不堪言。现在我们这附近的村子都是抱成一团,一旦哪个村子有事,其他的村子的村民都会来帮忙。” “不知道大人可否联系白马城的大官,给我们这些流民做主呢。如果能够解决了流寇的问题,我们的日子也就会改善很多的。” 江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流寇?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张贺摇了摇头说:“这些人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他们人数也不多,但也有一二十人,每次作案的时候,都是成群出现,一旦得手就会迅速逃离。” 江云点了点头:“这么看起来,这些流寇确实有些麻烦。这件事情,我先记下。你们再给我说说其他的事情,比如说现在村子里面收成的事情。” 听到江云的话,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起来。 总体来说这刘家村村民生活还算是稳定,比起一些零散的村民来说,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能够得到满足。 只是因为这里生活条件,医疗条件更差,村民一旦生病,基本上是很难医治的。 可以说现在村里的大夫,虽然不是摆设,但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和这些人聊过之后,江云对白马城附近这些村落的情况就变得更加担忧了。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流民的孩子没有来上学,只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 现在看起来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其中经济条件肯定是占据首位的,其次还有交通问题,医疗问题,但最主要的还是这些人的思想观念跟不上,并没有把读书识字放在首位。 第177章 集中发展 第177章集中发展 在刘家村中,地位最高的除了村长之外,就是屠夫张贺了。 这件事情看似合理,但实际上也十分可悲。 对于一个村子来说,最重要的大夫和教书先生,反而最为卑微。 但让江云颇为欣慰的是,哪怕这两个人在村子里面地位卑微,但也要比普通的村民地位高一些。 这也足以看出刘常贵对这两个人的重视。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也纷纷离开,只留下刘常贵陪着江云在屋子里面喝茶。 说是喝茶,实际上也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泡出来的茶水,只是一些山上的各种药材搭配出来的养生茶而已。 如果认真算起来,这也只是花茶的一种。 只不过在这荒野乡村,能够喝到一点这样的花茶也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江云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现在在他心里想的是怎么能够改善一下村子里面的医疗条件。 突然间,江云似乎想到了一个似乎可行的办法。 现在大学虽然没有办起来,但实际上不光是白马城之外的流民,就算是白马城之内的黔首也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这大学改成职业技术学院,只要他们能够在里面学到一技之长,无论将来是开店铺,还是给人打工,也是一项本事技能。 想到这里,江云也算是豁然开朗。 说白了,现在白马城的居民最重要的是改善生活条件,而不是进行素质教育。 或许以现在的发展程度,再过几十年,整个三国时代也未必能够完成素质教育。 但是职业教育就不同了,不但见效快,而且非常实用。 虽然职业教育前期可能会有一些投资,但只要能够见到效果,后期这些投资是完全可以收回来的。 只不过这个年代人的思想都比较保守,想要让他们把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其实还是缺乏了一些条件。 江云想明白这些之后,便将目光看向一旁有些紧促不安的刘常贵。 “老丈,你们村子的大概情况,我都已经知晓,待到明日我和你在村子里面走走,具体再了解一下。” 刘常贵连忙起身朝着江云拱了拱手。 “大人,我们原本也不是流民,只是因为家乡遭受战乱才会流离失所,而张贺他们,也并非逃兵,只是一些退伍受伤的老兵,还请大人能够体谅。” 江云点了点头,便让刘常贵退下,而他自己则是回到房间休息。 这个年代阶级层次是很明显的。 虽然曹节是江云的结发妻子,但实际上她现在也是江云的书童。 作为书童她的待遇也只是比普通的侍卫要好一些,江云住在内屋,而曹节则是住在外物,也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点了。 不过江云又怎么舍得让她一直在外面睡,到了晚上的时候,江云便悄悄的把曹节接到了内屋,让她睡在床上。 这么一来一个晚上过去,除了这里的床板比较硬之外,其实跟他们在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到了早上,江云提前让曹节回到外面去睡,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第二天早上,江云早早起床就出去在村子里面逛了起来。 刘家村虽然是最近几年才有的村子,但是因为刘常贵的苦心经营,村子里面现在也是被建设的有模有样。 在村子里的主街道上,还有几家店铺罗列其中,其中早上最为繁忙的就是张贺家的肉铺了。 一大早家家户户都是炊烟袅袅,这让整个村子看起来都十分的有活力。 除了张贺的肉铺之外,旁边的铁匠铺一大早也是穿出来当当的打铁声。 根据刘常贵介绍,整个村子里面的农具都是铁匠打造出来的。 接下来就是裁缝铺和药铺。 相比其他两个店铺来说,裁缝铺也比药铺相对就要冷清多了。 家里的早饭都是刘常贵儿媳妇在做,所以刘常贵一早起来就陪着江云在村子里面溜达。 江云心里也是在盘算着怎么能够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些村民的生活问题。 他看了看外出忙碌的村民问道:“现在村子里面一共有几户人家,一共有多少口人?” 刘常贵想了想说:“现在村子里面一共有三十八户,一共有一百零二人。这一百零二人里面,有二十几个猎户,剩下的都是普通的佃农,其中儿童有二十七人……” 从刘常贵的介绍来看,村子里面的青壮年劳动力还是比较多的,差不多占据整个村民总数的三分之一 这就说明刘家村的现状还是不错的,如果能够好好发展的话,刘家村将来绝对是大有可为。 江云想了想对刘常贵说:“老丈,我看你们村子人丁兴旺,不但适合务农,还适合经商,如果我能够将你们村子改建城一个小镇,你愿不愿意站出来帮我打理这一切?” “到时候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我可以让你们刘家村的人都能够丰衣足食。如果将来发展的好,你们刘家庄还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城池,到时候你就是县长,如何?” 刘常贵一听,一双膝盖差点就软了下去,马上又要给江云下跪。 幸亏江云眼疾手快将他给扶住了:“老丈,你年长我许多,总是给我下跪,我实在担当不起。以后就不要这么做了。如果你实在想要感谢我,就好好把村子发展起来。” 江云这一路下来,他看到的都是十几户,甚至几户流民住在一起。 他们这么做虽然可以避免一些麻烦,但实际上这人分散居住,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彼此之间也无法自救。 如果能够将这些流民集中起来,成立一个城镇,设立县长,就可以训练民兵让其自保。 到时候城镇发展起来,这些村民的基本生活问题也能够得到保障。 以后他还可以从这些村民之中挑选一些聪明伶俐的到白马城去学习技能,将来就算不能够独当一面,也算是有了一技之长。 这些人再回来建设城镇,也会让城镇变得越发的繁荣。 这么一来,就能够从根本上解决村民饥不饱腹的问题了。 第178章 能信之人方能用 第178章能信之人方能用 江云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圈,对村子的现状还算是满意。 一个村子将来将来能否发展,取决于村子的现状,就比如说现在的刘家村。 村庄之内虽然人数只是过百,但壮丁居多,村民辛勤耕耘。 这让整个村子始终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尽管村民多有食不饱腹的现象,但多数村民没有自怨自艾,仍然能够奋发图强。 这便是一个好兆头。 如若再加上村长的领导有方,以及外力的大力扶持。 整个村子的状况持续改善,也只是时日上的问题了。 这么看起来,他的想法大概率能够在这里得到实现。 江云跟着刘常贵在村子里面大概转了一圈,看到村民早起之后都在勤奋耕耘,没有丝毫的懒惰,脸上多了一些欣慰和笑意。 一旁的刘常贵跟着江云,内心里面也是十分振奋:“大人,我们刘家村虽然村民多数见识短浅,不识大体,但都是善良纯朴之人,每日勤勤恳恳,只求丰衣足食。” 江云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的裁缝铺。 “走,咱们先去裁缝铺看看。” 江云跟着刘常贵来到了裁缝铺,就看到裁缝铺老汉,正站在屋子里面用织布机织布。 虽然裁缝店里面只有他跟一个小伙子在干活,但这两个人却没有丝毫在意外人的目光。 裁缝铺之内,不少布匹已经挂在墙上。 尽管只是最为粗糙的麻布,但却被他们摆放的井井有条,就算是白马城里面的布店,也未必能够做到他这般的干净整洁。 如若用江云这个现代人眼光来看,这裁缝铺里面的装修完全是欧版的简约风格。 这倒是让江云颇为意外。 “难道眼前这个裁缝也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才?” 前一夜江云初来刘家村,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刘家村的现状,唯独是对药铺和学堂做了一些详细的盘问,对其他的一些行当确实一概而过 今天早上他便是来这里了解详情。 如今看了这裁缝铺,也足以让江云重视了。 裁缝铺老板看到江云和村长站在门口,立刻迎了出来:“大人,小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江云没想到这个裁缝在酒席之上没有多少言语,现在真正接触,却是一个知书达礼之人。 江云连忙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这次出来也是微服私访,权当出来游玩,你们该忙则忙,无须顾忌太多,我和老丈在你这里稍微参观一下。” 裁缝赶紧给自己的小学徒使了使眼色,小学徒立刻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而他则是站在江云身边,开始给江云介绍起他这裁缝铺的事情。 “大人,您别看我这裁缝铺地方不大,但这十里八村想要做衣服,还都来我这里。况且我和我徒弟长年织布,从未停歇,也勉强能够供应这附近村民的需要。” 江云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大量麻布,心中颇为满意,便对裁缝说道:“你这裁缝铺生意这么好,为何不多招几个学徒?” 裁缝连连感叹:“大人,您有所不知,这裁缝铺生意看似繁荣,但实际上又有太多不尽人意之处。” 江云愣了一下,故意问道:“哦?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如果我能够做到,大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裁缝赶忙回答:“大人,您也应该知道了,这十里八村的治安并不安稳,市场会有流寇作乱。” “虽然这些流寇极少伤及人命,多数都是附近猎户村民急需钱财,才会心生歹意。可即便如此,仍然少有人出来贩卖。” “缺少了行走的贩卖商人,我这布匹就算是再好,也很难销售出去,何况这村庄之间又没有钱币流通,多数都是以物易物,我和徒弟也只是混个温饱而已。” 江云连连点头。 如今时局混乱,虽然这里实属曹操管辖,再加上他的管理,相比其他地界各方面要好了很多。 但仅凭他一己之力,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势。 这钱币流通问题,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长发兄,此事我已经知晓。待我回白马城一定尽快相处一个解决方案,尽快让这附近的村庄能尽快通商,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 刘常发连忙点头,他与刘常贵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但也算是堂兄堂弟,关系非常亲近。 刘常贵看到刘常发的问题有了解决的方案,心里也是极为满足。 离开裁缝铺,江云又来到铁匠铺。 铁匠铺相比布店看起来要杂乱许多。 江云刚走进其中,就看到墙壁之上颇为凌乱的挂着一些铁器,甚至还有一些砍刀在里面。 看到江云走进来,王大锤赶忙停止打铁,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从里面走了出来。 夜晚铁匠穿着着长衫,江云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十分深刻。 如今铁匠为了打铁换成了普通的短衫,身上的虬扎一般的肌肉立刻就显露出来。 再加上将近两米的身高,这让铁匠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一般。 王铁锤一见到江云,便拱手行礼,俨然一副行军大帐中的姿态:“恭迎大人莅临小店。” 江云笑着摆了摆手:“铁锤兄,无须多礼,我等且找地方坐下再聊。” 王铁锤赶紧摆了摆手,让旁边的两个小学徒搬来两张马扎。 江云和刘常贵便坐了下来,王铁锤站在一旁虚心的如同小学生一般。 江云笑了笑说道:“铁锤兄不必拘谨,且在旁边坐下。” 王铁锤赶紧也拿了一个马扎坐了下来。 如果说这王家村这些人,江云最看重的还是王铁锤。 这倒不是因为王铁锤在这村子里面是最有发展潜力的,江云主要还是看中了王铁锤的综合能力。 如果论起人情世故,这村子里面他最看好的还是屠夫张贺。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光懂人情世故就能够办成的,况且张屠夫在这方面过犹不及,反而还有些圆滑世故,这就不是江云所需要的了。 反而王铁锤人情世故方面虽有不足,但是其他方面都比较符合他的心意。 江云此次来找王铁锤,其实也是有抱着将其带走,重点培养的打算。 第179章 分工合作,各取所需 第179章分工合作,各取所需 若是想要让刘家村长久发展,首先是强大的经济基础,其次是村子里面要长治久安。 这两样缺一不可。 强大的经济基础,江云可以通过一些资助来解决。 毕竟刘家村前期人口不多,白马城稍微给他挤出来一些日用补给,就足够让刘家村吃饱了。 但村子里面的长治久安,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江云还需要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这里作为村子的支柱。 江云一开始也想到了屠夫张贺。 只可惜张贺野心极大,哪怕将来刘家村发展成县城,也依旧留不下张贺。 况且张贺本身本事极强,让他留在这村子里面做一个县尉,着实也有些大材小用的嫌疑。 张贺实为将才,将来还会有更大的用途。 倒是这王铁锤为人憨厚,为人处理就相当干练,虽然知道上进,却没有野心,能力也相对普通。 如若能够将其培养起来,做一个县尉倒是绰绰有余。 若是将来这里能够发展成为都城,这王铁锤依然能够勉强胜任。 这也是江云来找王铁锤的用意。 “铁锤兄,我知道你在这村子里面打铁,着实有些埋没了你。如若我给你个一官半职,你能否胜任。” 王铁锤没想到自己要升官了,说着就要给江云下跪,被江云一把按了下来。 “铁锤兄,这些事情暂时还没有完全确定,但你若愿意,也是八九不离十。” “你看着刘家村如今人丁兴旺,村民在这里也算是安居乐业,谁也不希望打破这里的平静。” “这次我打算带你会白马城,对你进行一番教育,几天之后我便派遣一队官兵跟你回刘家村,以后你便是这刘家村的百夫长,如何?” 王铁锤拍了拍胸脯说道:“承蒙大人厚爱,小人定当死而后已。” 江云拍了拍王铁锤的肩膀笑了笑说:“那此事就如此定下,两日之后,你便跟我回白马城听封。” 说完,江云便带着刘常贵离开了铁匠铺。 不远处便是肉铺,屠夫张贺正在肉铺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旁边还有两个小厮在伺候左右,不断的给张贺打下手。 见到江云和刘常贵走过来,张贺赶紧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油污,走过来拱手说道:“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随后他又从肉摊上切下来一块里脊肉递给了刘常贵:“刘叔,这是野猪身上最好的里脊肉,正好拿来给大人做个下酒菜。” 看到张贺转身又要离开,江云朝着他摆了摆手说道:“大贺,你先不要走,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交代的。” 张贺嘿嘿一笑,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大人,我见你去了裁缝铺,又去铁匠铺,八成你这是要离开刘家村了吧。不知道你叫我来,是让我切些肉食带在路上享用吗?” 江云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次出行,主要也是为了体察民情。如今这白马城附近流民居多,大多数百姓仍然处于饥寒交迫之中。” “反观你这里百姓虽然没有达到衣食无忧,但也算是无性命之忧,我打算将铁匠王铁锤带走,回白马城进行一番培养。” “而这段时日,这刘家村就有劳你多加照看,少则七八日,多则十几日。我等回来之后就,必有重赏。你可否愿意?” 张贺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此番话触动我内心,既然大人有如此好意,大贺必当竭尽全力。只是有一点大贺不太明白。” 江云看出来张贺心中的疑惑,便笑着说道:“张力士,你有话但说无妨。” 张贺点了点头说道:“在刘家村,除了刘叔比我年长,知书达礼,又比我多了一些为人处事的经验。” “论起学识和武力,我哪一点不比王铁锤要强,为何大人只带走他,却留下我呢?” 江云听到张贺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更让张贺疑惑了。 江云笑着解释道:“王铁锤虽然许多之处不如你,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将他带走,为的就是能够让你长期留在我身边。这其中的道理,恐怕不用我多说了吧!” 张贺也是一个通透之人,当即就给江云跪拜下来。 只不过他用的姿势是军用的礼仪,单膝点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多谢大人抬爱!” 说晚,张贺也不等江云吩咐便自己站了起来。 可以看的出来他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这就好比是一匹千里马终于找到了赏识自己的伯乐了。 便如同江云所说,刘家村的村民如今生活无忧,都是跟张贺在村子里面起到的护卫作用有关。 一旦张贺走后,村子里面便失去了守护神,刘家村里面的平静祥和很容易就会被打破。 江云带走王铁锤回白马城培养,也是为了能够让张贺能够早日抽离这里。 他这么做既能够保证刘家村的长治久安,也能够让张贺安心离开,可谓是用心良苦。 处理完刘家村的事情之后,江云便在村子的田地里面转了一圈。 这刘家村之内耕地完全采用的是人力,不但费时费力,每年的收成也是看老天爷吃饭。 正因为如此,村子里面才多有猎户屠夫。 这些人上山打猎,危险级多。 如果运气不好,村子里面来了流寇也是追悔莫及。 正因为如此,江云才想要彻底改革一下白马城附近这些流民的情况。 如若能够将其聚集起来,进行统一的管理和安排,或许能够稍微改变现状。 这让江云想到了封建王朝的一些制度。 或许对于一个现代人看来,封建王朝太过腐朽,但不得不说封建社会比起奴隶社会还要有很大程度上的进步。 相比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给了不少人人权,又实行了统一管理,让社会的生产力大大得到进步,这也是封建社会的优点之一。 如今这白马城附近流民如此分散,就是缺少了一个统一的管理,才会让这些人的劳动力大量流失,无法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一旦将这些人凝聚起来,各取所需,分工合作,或许这刘家村之中又会变成另外一番景象。 第180章 当务之急 第180章当务之急 江云虽然不是农业学家,但他对于农业的了解,也比这些乡野村夫懂的要多一些。 况且他没吃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江云到刘家村的菜地里面转了一圈,立刻就发现了大量的问题。 现代社会当中的大量农田,虽然不敢说都是整齐划一,但也是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只有那些常年荒废的农田才会杂草丛生。 但是在刘家村的农田当中,不但能够看到数量不下于农田的杂草,就连有些农田当中,还有不少大石头堆积其中。 而且这还是在雨季,农田之中便有一些庄家因为干涸,出现了生长问题。 这样的农田虽然不能够说颗粒无收,但未来的收成也不会太好。 江云本来想要对这些人呵斥一番,但是看到农田之中疲于奔命的老幼妇孺时,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感叹。 她知道造成现在的原因绝对不是他一时半会就能够改变的,如果想要改变现状,首先就要从根本抓起。 那就是教育。 只是教育的问题,不可能一蹴而就。 白马城虽然现在已经逐渐恢复生机,但也并非是一个慈善机构,能够无条件帮助这附近所有的流民。 若是想要让白马城长治久安,稳定发展,就必须要让这些村民自食其力。 那么这白马大学首先要做的就是变成一所职业教育学院,先教会这些人生存的本领,也就是教会他们技能。 只有这白马城之内出现越来越多的技工,白马城才能够真正繁荣起来。 等到时机成熟,素质教育才能够真正推广起来。 “老丈,麻烦你把村子里面所有的壮劳动力给我召集起来,我有事情要让他们去做。” 刘常贵点了点头,这就去叫人了。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二十几个壮劳动力出现在江云的面前,为首的正是张贺。 看到江云有吩咐,张贺赶紧让这二十几个人列队排开,俨然一副行军打仗的姿态。 而张贺也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似乎觉得江云是有什么大事要吩咐给他的。 江云立刻摆了摆手说:“这次我叫大家过来,是让你们跟我一起来改善一下农田附近的情况。” “刚才我大略看了一下,咱们这里的农田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对于未来庄家的收成会造成极大影响,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跟我一起清理杂草,搬走乱石。” 说着,江云便让张贺将准备好的镰刀分发给这些壮汉。 张贺站在江云的身边问道:“大人,这务农之事一向都是村里老幼妇孺所干之事,你让我们这些壮劳动力做这些,会不会有些浪费了?” 江云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看着张贺问道:“那你以为你们应该做什么?” 张贺拍了拍胸脯说道:“上山打猎,保家卫国,战场之上洒热血,这才是每一个热血男儿应该做的。”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张力士,你说的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村子里面这几年的收成为何平平,哪怕你们农田如此之多,却只能够勉强糊口呢?” 张贺摇了摇头问:“或许是这里的土壤不肥沃,天公不作美?” 江云摇了摇头说:“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你们的农田里面存在着太多的问题。有些事情这些老幼妇孺时无法完成的。” “其实男人也是可以种地的,只要方法得当,男人种出来的田地,非但不会比打猎少,甚至还要比打猎的收成更加稳定,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张贺眼中的疑惑,江云也不再多说。 有些事情在你眼里绝对很简单的,但是对于不懂的人,可能想破头颅,也未必能够找到答案。 更何况张贺本来就是一个莽夫,让他带兵打仗,他肯定会说的头头是道,但是论起这种田耕地,他可能就一窍不通了。 江云朝着他摆了摆手说道:“你跟我在这农田里面走一遍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说着江云便带着张贺在农田里面走了一遍,一边走他还将农田里面问题给张贺详细解释了一下。 张贺虽然没有听懂江云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江云说的这些事情必然有他的道理。 第一日的时间,江云便带着村里的壮劳动力将田地里面的杂草和乱石清理干净。 没有了这些杂草和乱石的干扰,村子里面的田地看起来就整齐多了。 次日,江云又带着村子里面壮劳动力开垦水渠,将附近小河里面的河水引到田地里面。 小小的河水顺着水渠流到麦田之中,就看到这麦田之内的庄稼都得到了滋润和灌溉,很快便焕发出新的活力和生机。 短时间的改变还无法看到显着的效果,但是长此以往,刘家村农田里面的收成至少会翻倍。 也就是说到了今年的秋季,刘家村的村民将会迎来这几年第一个大丰收了。 而刘家村的这些壮汉,虽然不觉得这两日,他们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改动,没有了大量的杂草和乱石,整个田地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而且田地里面的庄家都焕发出新的活力,也让村子里面的老人看到了新的希望。 离开之前的晚上,村子里面杀猪宰羊,来给江云摆了一桌酒席。 江云原本还想要推辞,但村子里面的人实在是盛情难却,最后江云对张贺又是叮咛嘱咐,这才带人离开了刘家村。 此行,江云只是在外面待了前后不到四天的时间,确实破有收获。 返程的路上,曹节一边跟在江云身边,一边跟他先聊着。 “公子,这次我们返回白马城,你有什么打算?” 江云想了想说道:“如今白马城除掉了邪教,基本治安上已经得到了保证,但仍然还有一些泼皮无赖的存在。” “如若想要让这些流民进城经商,首先就是要解决白马城之内最基本的治安问题。” “曹节,虽然你是女流之辈,但我也相信你的眼光,在你眼里,在白马城之中有何人能够担任此职?” 第181章 江云的安排 第181章江云的安排 曹节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对白马城之内的事情也是略有了解。 平时江云忙于处理称城内事务,也让她帮忙留心照看生意。 虽然曹节对白马城之内的事务,了解的不是面面俱到,给江云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还是可以的。 曹节想了想,随口便说出来三个人的人名。 “朱汤,梁洽,李洪。公子我认为这三人都有能力处理好白马城之内的治安。” 江云微微愣了一下,开始回想三个人的身份。 朱汤并不是白马城内的官员,而是白马城之内的一个富商,家里主要经营者纺织业,但是此人平时好结交八方豪杰。 如果按照梁山好汉当中人物性格来说,差不多相当于及时雨宋江。 也就说这个人能力可能不是很强,但是他却能够结交比他厉害的人,在当地人称大善人朱汤。 除了朱汤之外,另外两个人也是有些来历的。 梁洽是当地官府亭长,主要负责的就是白马城附近的治安。此人颇有些正义感,但也经常会因为一些琐事而得罪当地权贵。 而另外一个人李洪的身份就更加如特殊了。 李洪家曾经是白马城的权贵,后来因为家里长辈得罪曹操,被贬为黔首。 即便如此,李洪现在在当地仍然是一方大佬,主要控制着城内的马匹贩卖,相当于马贩子。 如果江云想要改变白马城的现状,这三个人的帮助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江云也将王铁锤带在了身边。 这次处理白马城之内的事务,少不了需要王铁锤的帮忙。 江云看了一眼还在身边骑马奔腾的王铁锤,忍不住问道:“铁锤兄,这次行去白马城,我许诺你一个官职,不知你能够胜任?” 王铁锤有些憨憨的笑了笑说道:“大人,尽管安排,只要铁锤能够做到的,必然竭尽全力。” 江云点了点头,算是对王铁锤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们这一行人本来数量就不多,加起来也只有十几个人而已。 出来的匆忙,回去的也是比较仓促。 江云回到白马城便开始安排起整顿治安的工作。 白马城之内主管治安的是一个叫做郎阅的右长史。 郎阅平时的工作量不大,基本上都是待在白马城。 江云刚一回来,便将郎阅叫到了自己的府邸。 郎阅刚到江云的府邸,对江云诏自己来的事由也不尽了解,只能够安分的坐在座位上品茶。 等到江云走进大厅,郎阅才赶紧起身,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此次找我前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江云朝着郎阅摆了摆手笑道:“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我给你介绍一人,此人乃白马城附近一村庄的铁匠,名为王铁锤。” “如今白马城附近流民日益增加,随对白马城的治安造成一定冲击,但也未必是坏事。流民齐聚白马城,足以说明白马城如今治安越来越好,也是你治理有功。” 郎阅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跪了下去。 “大人严重了,小人这段时间属于管理,昨日又有泼皮在城内闹事,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郎阅一边说话,还一边看向江云身边的王铁锤。 郎阅虽然是一个武官,但平时属于练习,再加上年岁已大,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 再看眼前的王铁锤正是年轻体壮,俨然一副钢铁巨人的身躯。 在郎阅看来,江云把郎阅找来,明显是想要让王铁锤代替他现在的职位。 他这才慌忙向江云认错,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希望得到江云的原谅。 谁知道江云却简单的摆了摆手笑道:“书智,不必惊慌,坐下吧!” 郎阅,字书智,听闻他自以为自己才疏学浅,便想要发奋图强,故有此名。 郎阅一听江云喊他书智,他这才算是放轻松不少。 不过前些时日江云带兵灭杀邪教的事情,他仍然历历在目。 此刻郎阅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朗月赶紧起身,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听到江云继续说道: “如今白马城流民增多,疏于管理,此次我将王铁锤带进白马城就是打算交给你管理的。” 郎阅听到江云这一番话才算是安心了不少。 随后他才将目光看向王铁锤。 王铁锤身高两米多,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副钢筋铁骨。 此人虽然不是将才,但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勇士了。 郎阅听到江云的话,赶紧在此拜谢。 随后他叹了口气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现在白马城治安稍微恢复了一些,一些偷盗抢掠的事情几乎绝迹,一些惯犯要么离开白马城,要么变成白马城之内的泼皮无赖。” “这些人背后还有城内富绅官吏支持,如果没有大人的首肯,我等也不好处置,尤其是一些泼皮更是城内的官宦子嗣,就更难处理。” 江云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郎阅的为人,虽然不是精于世故,但也算是勤勤恳恳,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倒也算是一个好官。 只是郎阅平时做事有太多顾虑,很难让他的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江云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会配合你处理好的,至于王铁锤这些天先跟着你,你主要还是教他一些礼法,将来他是要回到刘家村去做亭长的。” 郎阅点了点头,朝着王铁锤摆了摆手,转身便离开了。 看到郎阅离开,曹节才从里屋走了出。 “夫君,这郎阅做事虽然可以让人放心,但难免有些中规中矩。你让他处理的事情,他真的能够完成?” 江云点了点头说:“郎阅为人精明,但唯独缺少了一些朝气,难免会显得有些腐朽,但让他去平衡人际关系,他却绰绰有余。” “夫人,请放心,除了这郎阅,我这边还有其他更好的人手。” 江云想了想,便换了一身平民的服装离开了自己的府邸。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来到了一处大宅园门口。 在宅院的大门之上,赫然挂着一副牌匾,牌匾之上赫然写着:朱府! 第182章 讲理 第182章讲理 朱汤在这白马城也是有些身份和地位的,平时乐善好施,被称作是白马城大善人。 只不过这朱汤平时深入简出,就算是江云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这次江云想找朱汤谈事情,就是希望他能够站出来处理一些白马城内的人际关系。 毕竟白马城如今才刚刚恢复,正处于百废待兴之际,江云也不希望自己太过用强。 若是能够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的,如若不能,他也不想兵戎相见。 “砰砰砰!” 一个侍卫去敲响大门,很快就看到一个仆人打扮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 里面的人看了看江云和他的手下,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我家老爷不在家,你们想要施舍的话,就去我家店铺,请回吧。” 听到这小厮的话,一个侍卫走过去,一把就讲他给抓了起来。 “你这小厮真是太无礼了,你也不知道自己跟谁说话?我们家大人需要施舍吗?” 小厮被侍卫一把抓起来扔到地上,直接摔了一个七荤八素。 他这才老实了一些,就算被打,他还是理直气壮的看着江云说道:“我家老爷不在家,你们就算打我也没用。” 江云则是笑了笑将这小厮扶了起来笑道:“你们家老爷平时不都是在府里休息吗,怎么今天突然有事外出?” 小厮这才老实的说道:“昨天有个泼皮打死了一个外乡人,那外乡人的亲友现在在我家店铺闹事,我家老爷去那里处理事情了。” 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些打死外乡人的泼皮竟然跟朱汤还有些关系。 这么看起来他这次来找朱汤算是找对人了:“走,我们去看看。” 江云转身便带人骑马赶到了朱汤家的店铺,他们还没有到就看到前面围了几十个人。 一阵阵吵闹声也从远处出来。 这吵闹声当中,有哭声,有打骂声,还有制止这一切的呵斥声。 江云从马上下来,挤过人群就看到一家店铺门口浩浩荡荡站着十几个头戴白绫,身披麻衣的村民。 在他们的面前还站着七八个手持武器的泼皮,泼皮的旁边则是站着十七八个同样拿着武器的侍从,这三伙人对峙在一起。 其中以披麻戴孝的一群最惨,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更是被打得头破血流。 再看这些泼皮也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而已。 在这些泼皮的最前面则是站着一个肥头大耳,脸上还有一道疤的中年人。 中年人指了指那些披麻戴孝的村民狠狠骂道: “你们这帮乱民,人死了就死了,那是他运气不好,与我何干,你们不但不知道进退,还在这里闹事,信不信我今天就灭了你们全家?” 一旁则是站着一个气势汹汹的老者。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泼皮说道:“朱群,你给我少说几句。这件事情错在于你,明知道人家老父身体虚弱,还硬生生将人撞死,该赔!”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些村民,虽然有意想要抗争,但一个个也都吓的瑟瑟发抖。 江云看到情况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便摆了摆手让人把马匹牵走,而他则是在旁边仔细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看的出来朱汤的本意是想要阻止朱群行凶,可是这些村民却不依不饶。 而地上还有摆着一具被麻布盖着的尸体。 或许这死者就是这村子的村长。 否则的话,这些村民也不至于这么激动了。 朱群则是有些不屑的看了看朱汤说道: “舅舅,这些人本来就不失礼数,他们来这里无非是想多讨要一些钱财而已。你以为他们真的很在乎这老头的死活嘛!” 听到朱群的话,这些村民一个个目露凶光。 他们手中也拿着一些简单的武器,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其中一个头上被简单包扎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说道:“我乃蒋村蒋无意,你这泼皮好生歹毒,不但撞死我叔父,今日还想要把我们也给打死吗?” 朱汤赶紧劝道:“壮士,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我会给大家赔偿,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朱群冷冷一笑,有些不屑的指了指蒋无意说道:“小子,刚才我们之间还没有决一胜负,现在就让爷爷教训教训你!” 江云仔细一看,这朱群小腹之上也有一道不浅的伤口,很显然是这蒋无意手中的镰刀所为。 这么看起来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些武艺,这两个人真打起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江云赶忙站了出来笑道:“几位壮士,我来说几句公道话。” 朱群看了看江云,发现江云衣冠革履,锦衣玉带,一看就是不是平常人家打扮,心里顿时矮了几分。 他之所以敢在这白马城之内横行无忌,多数也是占了朱汤的光。 如果不是有朱汤在白马城的地位,朱群也不敢如此的横行无忌。 而朱汤看向江云,更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虽然他一时间无法想起来江云的身份,但是能够让他有些印象的,基本上都是这白马城的权贵。 一时间他对江云的出现也是极为警惕,赶紧拱手说道:“先生不妨直言,如果有理,我等自当遵从。” 一旁朱群也出奇的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我等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是这些乡野村夫实在无礼,我等才会出此下策。” 一旁的蒋无意听到朱群的话,更是气愤连连。 不等朱群说话,他先是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泼皮无赖,我老父亲没有招惹你,反而还被你的人打伤,最后被你直接撞死,难道他的死跟你无关?” 朱群先是脸色一变,看向身边的一个魄力,目光当中带有怨恨。 随后她才将目光看向蒋无意骂道:“ 我走在这马路之上,你父亲不长眼睛,硬是往我身上撞,他死了怪谁。倒是你这个儿子,放任老父亲一个人来白马城抓药,实在不孝顺。” 蒋无意顿时无语。 当日他上山打猎,让父亲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一同去白马城抓药。 谁知道他也只是晚回来一会儿,就不见了父亲的踪影。 谁知道再看到父亲,已经是荒郊野外的一具尸体了。 第183章 雷霆出手 第183章雷霆出手 江云在一旁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他知道终于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老汉每天都有到白马城中卖菜的习惯。 其实他所谓的卖菜,也只不过是挑着自家种植的蔬菜到城中走街串巷的贩卖,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 不过好在这蔬菜都是自家种植,也没有多少成本。 老汉为了贴补家用,也愿意在外面奔波。 谁知道遇到了城中的几个泼皮无赖。 这几个泼皮无赖对老汉身上的钱财倒并不在意,反而更热衷于戏耍老汉,拿他寻开心。 哪知道这老汉也是暴脾气,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动手。 接下便将一个泼皮无赖给打趴下,结果惹怒了其他的泼皮无赖。 尽管老汉有些拳脚功夫,但无奈他年老体虚,没打几下,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被这些泼皮无赖给打伤。 回家途中,结果被迎面走来的朱群一下子给撞飞出去,直接后脑着地,给撞死了。 这朱群也是倒霉,平日里他就是眼高于顶,走路几乎不看前面的人。 除非遇到马车,他才会让一让之外,其他一律被他无视。 如今竟然有一名老汉被他撞死,这对于朱群来说到是第一回。 于是他将老汉的尸体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扔到了城外,幸亏被村民发现,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江云冷哼一声对着朱群说道:“你就是朱群吧,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这老汉是你手下的人打伤的,这不假吧!” 朱群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江云说道:“他们也只是把这老汉打伤,要怪只能够怪这老汉太过无礼。他们几个人只是随便跟他攀谈了一下,就被他打伤,实在是咎由自取。” 江云冷嘿嘿一笑,有些恼火的说道:“他们被你打伤了,你就得送他去诊治。你们打伤了人,不但不管,反而还草菅人命,这是何道理?” 朱群看了看江云不屑一笑,还振振有词朗朗说道:“你是什么人,我见你衣着光鲜亮丽,应该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吧。”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管这些流民的死活,不然的话,今天爷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朱汤看了看一旁的朱群,虽然有些恼火,但也没有出言阻止。 看的出来,他还是相当维护自己这个侄子的。 不过外面也有传闻,这朱汤无儿无女,便将自己的侄子视作自己的儿子,对他多有照顾。 今天看起来,确有此事,而且比传闻当中的还要可怕。 这朱汤表面上是一个大善人,实际上却对自己侄子犯下的罪行熟视无睹,甚至还有意包庇,简直就是罪加一等。 朱群只是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小儿实在无礼,还望海涵。” 江云懒得去理会朱群,随后将目光看向了朱汤。 朱群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江云早已经给朱群定罪。 现在就看朱汤是什么态度了。 毕竟这次他来找朱汤就是希望能够出面来处理一些事情。 如果他处事不公,那么江云也不会留手,直接将朱汤朱群叔侄处罚。 至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要再另外找人处理。 但是如果朱汤此时处理得体,那么江云也不介意对他委以重用。 江云冷冷一笑说道:“我怎么想已然不重要了,如今老汉已经被你侄子打死,这件事情你要怎么处理?” 听到江云的话,不远处的蒋无意目光炯炯,死死盯着朱汤,希望朱汤能够给自己一个答复。 朱汤叹了口气说道: “老汉被打死是事实,但也并非我侄子打死,他只是一时失手将人撞死,实乃无心,赔偿村民一些钱财即可。” “倒是这几个泼皮无赖致人重伤害,犯下大错,应该送往官府处置。” 江云微微点头,对这个处理,勉强还算是满意。 当然,如果放到现代的话,朱汤这么处置难免有庇护自己侄子的嫌疑。 可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而是三国时代。 那个时代非但没有人权,而且人命更是比纸还薄,得罪了权贵,能够拿到一些钱财已经算是不错了。 更何况这老汉的性命也并非是朱群直接害死的。 朱汤看了看江云问道:“先生,我这么处置,是否合理?” 江云摇了摇头说道:“你侄子虽然并非故意杀人,但却是草菅人命。如若他平日里小心行事,不专横跋扈,也不会将老汉撞死。这件事情他必须富有主要责任。” 现在朱汤都已经给他开脱罪责,朱群没想到江云一个外人竟然对他不依不饶,顿时有些恼火。 而他的几个手下此刻看到朱群恼火的样子,更是心领神会。 下一刻,几个泼皮无赖便来到了江云的面前。 其中一个泼皮无赖更是伸手要去抓江云,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呵呵,你小子竟然敢管我大哥的事情,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爷爷我就要教育教育你!” 这个泼皮无赖还没等抓住江云,就看到旁边窜出一个带刀侍卫,侍卫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就捅进了泼皮无赖的身体里面。 只见泼皮无赖的小腹挨了一刀之后,整个人径直躺在了地上。 带到侍卫将尖刀拔出,又朝着另外几个泼皮无赖走了过去。 三四个带刀侍卫对无赖手起刀落,六七个泼皮无赖就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朱汤见状顿时吓了一跳。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公子出手竟然这么狠毒。 朱群平日里比较听话的几个手下,这么快就被杀死,朱群更是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不远处那十几个村民更是被吓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云冷冷的看了一眼朱汤说道:“好你个朱汤,汪我对你还信任有加,没想到你会如此包庇自己的侄子。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朱汤看着几个带刀侍卫手中的制式武器,立刻就猜到了什么,赶紧跪了下去:“参见大人,小人的侄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百死不足惜,还望大人海涵。” “至于这些村民的损失,我们朱家一并承担,并加倍赔偿,只求能够得到这些村民的谅解!” 第184章 大人请讲 第184章大人请讲 江云冷笑一声,看着朱汤说道:“海涵?怎么海涵?人都死了,你让我海涵?” “还有你侄子平时就横行乡里,你非但不阻止,还一味包庇,现在出了事情,就来求饶,你于心何安?” 朱群听到江云的话,有些愤愤不平的看着自己的叔叔。 “叔叔,你怎能这般扭捏?这人充其量有些钱财,而你可是结识了不少白马城的权贵,难道你还要看他的脸色做事?” 朱汤顿时冷哼一声说道:“你懂什么?他可是咱们白马城最大的官,你还不跪下,晚了小命休矣!” 朱群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 他这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江云。 恐怕在白马城当中,也只有江云这个二十出头岁的小青年能够让自己的叔叔这么忌惮了。 朱群赶紧跪着爬到了江云的面前,不停的磕头:“大人,小人只是无心之举,求大人饶我一命!” 没想到一直强势的朱群竟然给江云下跪求饶,再看看这一地的尸体,旁边的丧葬队伍立刻也跟着跪了下来请江云做主。 周围的百姓们很快也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咱们白马城的县令。” “什么县令,人家可是刺史,一城之主!” “可是他怎么这么年轻,难道是哪个王侯将相之子?” “你说的没错,我可是听说他是丞相的私生子,位高权重!” 听到这些人在下面这些人小声议论,江云也没有搭理他们,而是一脚将朱群踢开说道:“来人,把这些人都带回衙门,我有话要问他们。” 听到江云的话,不久才赶来的官兵,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押到了衙门。 随后江云回到官府来到大堂之上。 看着下面黑压压跪着的几十个人,江云朝着村民那带头的蒋无意说道:“蒋无意,你站起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蒋无意有些心虚的看着江云。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江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站出来管管闲事罢了。 现在他才知道江云竟然是这白马城的县令,真是太让他感觉到意外了。 现在听到江云的话,他赶紧老老实实的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大人,有事尽管问小的就是了。”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我且问你,死者为你何人?” 蒋无意点了点头说道:“死者,是小人的父亲,也是我们村子的村长。” 江云点了点,事情的经过跟他想象当中的相差无几:“蒋无意,既然他是你父亲,既然你父亲死了,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蒋无意看了看朱群冷哼一声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朱群在在一旁听到蒋无意的话,顿时就要站起来喊冤,结果被后面一个官兵,直接一棒子又给打趴下。 不远处坐着的朱汤更是有心无力的看着江云,想说话,又不敢出声。 这年头别说人权了,他们这些富商连一点地位都没有,稍微得罪了哪一个权贵,弄不好就要抄家。 别看富绅们都有钱,如果没势力,没有大人物的话,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江云自然看出来朱汤心里的想法,朝着朱汤摆了摆手说道:“朱先生,现在你侄子杀人,我要他偿命,你可有意见?” 朱汤赶紧跪了下来求饶道:“这件事情小人也曾了解过,我侄子撞到了人,事后又草草将尸体处理掉,确实是他不好。” “可是这人确实只是他误伤,我们家愿意出钱赔偿死者家属损失,还望大人能够高抬贵手饶了我侄子一命。我们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啊。” 江云冷冷一哼,随后将目光看向朱群说道:“朱群,你听到了吗?你叔叔到现在还在为你求情。” “只可惜你平时做了太多的错事,一时间本官也想拿你法办,但苍天有好生之德,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 朱群赶紧给江云磕头说道:“大人,只要蒋无意愿意原谅我,我朱群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愿意赎罪!” 听到朱群的话,蒋无意则是冷哼一声,似乎对朱群的回答十分的不满。 江云则是笑了笑朝着蒋无意摆了摆手说道:“蒋无意,跟我到后堂来,我要跟你聊一聊。” 蒋无意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江云走到后堂。 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江云出面,蒋无意他们十几个人根本打不过朱汤和朱群带来的二十几个人。 或许蒋无意有些武艺,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可是他带来的那些村民都是普通人,找他们壮壮胆子还可以,找他们跟训练有素的家丁打,根本就是找死。 江云能够给自己出头,蒋无意对江云还是很感激的。 走到后堂,江云朝着蒋无意摆了摆手说道:“坐下吧。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朱群只是失手将你父亲撞死,并非有意杀人,所以定他死罪是不可能的。” “而且你们村子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村子里面大多数村民都还食不饱腹。我看你现在不是为死者讨回公道的时候,还要为生者考虑。” 蒋无意一听江云的话,立刻就怒了,他恶狠狠的看着江云骂道:“我原以为大人能够给我做主,谁知道大人也是欺软怕硬之徒,真的是让人心寒啊。” 江云笑了笑说道:“你说我欺软怕硬?我且问你,之前打你父亲的那几个泼皮无赖是不是被我的手下给杀了?” 蒋无意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这才明白江云的用意,赶紧跪下来给江云赔礼道歉:“大人,是小人一时心急,说了一些过分的话,还请大人能够见谅。” 江云冷冷一笑说道:“你能够想明白这些就最好了。其实我也并非想要给朱群做主,替他说情。” “只是因为你们村子实在太穷,如若能够让朱家给你们一些补偿,村子里面的老少也能够得到一些好处。” “你父亲已经死了,还有不少活着的村民。如今他们家里还有老小,难道你不为他们考虑吗?” 蒋无意愣了一下,随后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那大人觉得我应该如何?” 第185章 整治白马城 第185章整治白马城 从后堂走了出来,江云缓步来到了众人的面前,而蒋无意也跟着重新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跪了下去。 江云这才将目光看向朱群朗声说道:“朱群,本官念你无心杀人,这次的事情就免了你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本官命你到蒋家村赎罪,在蒋家村住上一年的时间,以后你就是蒋家村的人,一直到蒋家村的人彻底把你当成是同村人才算是赎罪。” 蒋无意顿时磕头谢恩:“谢大人给草民出头。” 而朱汤也跟着跪了下来,不停的给江云磕头谢恩。 江云想了想又说道:“这次蒋家村村民受伤,所有医疗费用也交由朱汤负责。除此之外,朱汤还要帮蒋家村修建房屋,具体事宜,退堂之后再做商议。” “我且问你们,你们双方可有异议?” 朱汤生怕朱群在说错了话,赶紧跪在地上谢恩。 而一旁的蒋无意也没有二话。 这么一来,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双方算是各得其所了。 等到所有人散去,江云才将朱汤,朱群,蒋无意这三个人叫到了后堂,几个人坐在一起。 江云看了看朱汤说道:“朱先生,此事实乃朱群犯错在先,此次我让他去蒋家村赎罪,也是想要锻炼他,如若他能够痛改前非,那么以后自然可以重新做人。” “可是他若是一味的不思悔改,哪怕这次他能够侥幸逃脱,恐怕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这侄子迟早会死在自己的手中,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苦衷。” 朱群赶紧站起身来到江云的面前,跪了下去:“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小人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江云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够有如此想法,我就放心了。这次你去了蒋家村,除了多让你叔叔给你带一些钱财帮助当地村民,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有一颗悔改之心。” “如若你到了蒋家村仍然不知悔改,那么下一次遭殃的恐怕就不止是你的叔父,还有你的这条小命了。” 江云又看了看蒋无意笑着说道:“蒋无意,我听说你能够以一敌十,这朱群对你一直不服气,现在我给你们机会,在我面前较量一番。” 蒋无意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院子里面,随后他朝着朱群拱了拱手:“朱兄,既然大人想要看我揍你,我自然当仁不让了。” 朱群尴尬一笑,磨磨唧唧的从自己的位置上行站了起来。 朱群自己确实有点本事,但那也是只是对付普通的泼皮无赖,真正对付蒋无意这样的高手,他就差的太远了。 而蒋无意也不是因为打不过朱群那些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敢痛下杀手。 他知道一旦自己大开杀戒,不光是他自己,就连整个蒋家村都会被连累。 他就算再厉害,也比不上百人大军。 所以他跟朱群过招交手,实际上还是相当克制的。 现在朱群没有了帮手,而蒋无意没有了顾忌,两个人一交手,不到两个回合,就看到蒋无意转身就是一拳,直接就将朱群打倒在地。 朱群鼻青脸肿的站了起来用着胆怯的目光看着蒋无意。 反观蒋无意一脸的得意,看起来不知道要多开心了。 蒋无意这一口恶气出了,心里自然痛快无比。 江云笑着说道:“蒋无意,这次你算是出了口气,以后你和朱群要和睦相处。不过这朱群平时缺乏管教,以后管教朱群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果他犯错的话,打死勿论!” 朱群被江云的话给吓到了。 以他对蒋无意的了解,如果他真的犯错了,蒋无意真有可能把他当街打死。 以后他跟着蒋无意混,恐怕是有罪受了。 一旁的朱汤听了,却是十分高兴。 朱群虽然不是他的儿子,但是朱群可是他们朱家现在唯一的血脉。 如果朱群能够改过自新,对于他们朱家来说,绝对是一大好事。 朱汤赶紧站起来,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那小人就谢过大人了。今天我就让人把钱财送到蒋家村,算是弥补我们朱家对蒋家村造成的过失。” 江云点了点头对蒋无意说道:“蒋无意,此事我交给你处置,也并非让你刁难朱群,而是要让他真正融入到你们的生活当中,如果将来他耍无赖犯浑的话,必要之时可以处死!” 蒋无意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请放心,此事小人一定处理妥当!” 说完,蒋无意便带着朱群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江云才将目光看向朱汤说道:“我刚去了朱家,你们朱家的下人真的是好生猖狂,竟然让我去你家店铺求布施,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 江云说完话,冷冷一哼,手中举着的茶杯也是久久没有落下。 朱汤再次跪倒,忍不住求求饶:“大人有所不知啊!” “我虽然是这白马城的首善,但是平常来我这里想要白痴白住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我就想让家里的下人见到来求施舍的都去我家店铺。” “或许是家里的下人见多了这样的人,内心里面本来就很厌恶,所以看到大人恐怕也是一时间说错了话,也不知道……” 江云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心思跟那些下人一般见识,只怕朱汤表面一套,背地里做的又是另外一套,表里不一,他江云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朱汤,这件事情,咱们暂时就这么算了。我去你家找你,实际上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的。” 朱汤赶紧坐直了身姿目光看向江云。 他知道别看江云年纪轻轻,但实际上死在他手上的敌军不下数千。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最狠的时候,就连司马懿都被他杀的丢盔卸甲,就更不要说他这个无权无势的富商了。 “大人,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尽管吩咐,小人力所能及,比当竭尽全力。” 江云点了点头说:“你如此说,我便放心了不少。这次找你,主要也是想要借你之手,来整治一下咱们白马城之内的治安的。” 第186章 白马城四大民间势力 第186章白马城四大民间势力 听到江云的话,朱汤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人,咱们白马城和其他地方不同。白马城城内一向都是龙蛇混杂,尤其是城内的泼皮无赖数量更是多到了数不清的地步。” “这些人平时就喜欢张扬跋扈,甚至背后还有一些大人物撑腰,我怕大人一时间也吃不消啊。” 江云冷冷一笑说道:“你说吧,只要本官敢说这样的话,就有把握处理好这些事情。怎么,你不相信本官?” 听到江云的话,朱汤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小人知道错了。我还是跟大人说一下城里的情况吧。” 江云点了点头说:“朱汤,这次找你来就是为了了解白马城治安情况,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朱汤赶忙说道:“这白马城之内一共有四伙人。这里面就包括盐帮老大朱永坤,瓜农老大田保光,白马城首富之子冷商城,马帮老大何所谓。” 江云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把这些事情说的头头是道。 看样子白马城里面的问题,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云笑着说:“这里面谁的势力最大呢?” 朱汤摇了摇头说:“他们这些人掌管着整个白马城之内所有商铺的生意,没有谁最大,而且这些人凭实力又互通有无,合力排挤外来势力。” “尤其是乡下来城里卖菜的农民,就更是被这些人剥削至极,有些人来城里卖菜,不但拿不到钱,反而还会被这些人合伙殴打。” 说到这里朱汤便是一脸的惭愧的说道:“我这不争气的侄子,其实就是跟着盐帮老大厮混,有事的时候,就会跟着盐帮贩盐,没事的时候就在街上厮混,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你继续跟我说一下有关盐帮的事情!” 江云让朱汤说了不少关于这白马城治安的问题,江云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真正来算,这白马城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很多利益都被这些大势力控制住,如果外来人口不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那么这些人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他们的实际利益,那么这些人就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这也是为什么白马城内的居民和这些势力能够相安无事,但是外来人口却竟然遭到这些人的残害。 江云对这些人虽然没有到深恶痛疾,但也不想再让这些人为非作歹了。 说白了,还是自从他接管了白马城之后,让这白马城治安持续转好,让这些人有了生存下去的空间。 如果换成是以前的白马城,别是有半点油水了,大家能够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 等到朱汤交代完这一切之后,江云便摆了摆手说道:“这段时间,你给我联系一下这白马城的富商,过几天我会宴请他们一次,希望白马城所有的富商都能够到场。” 朱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赶紧说道:“大人,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一定能够给你办妥。” 江云点了点头,算是放朱汤走了。 这个时候,杨平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好了。” 江云从杨平手中取过来情报大概看了一下,才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那个朱汤还算是聪明,没有欺骗我。只不过这些人都不能够太过信任。” “你现在派人去安排一些外地的商人这几天进城,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够给我闹成什么样。” “另外,你再给我在城内张贴告示,白马城对外通商,无论城内城外商人都要缴纳赋税,一旦交纳赋税一视同仁,绝对不允许有欺行霸市的存在,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江云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整治整个白马城了。 现在他就差有人当出头鸟让他以儆效尤了:“呵呵,你们这些人如果不做错事,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如果真的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云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便开始让人去张贴告示了。 一时间,整个白马城之内都知道江云要开放通商,让外地人来白马城经商做生意了。 此刻,朱汤已经离开了衙门,来到了白马城另外一个富商家里。 此地是白马城盐帮老大,朱永坤的府邸。 朱汤见到朱永坤,便直接诉苦:“老弟,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你可不知道那江云差点把你侄子给杀了!” 朱永坤冷冷一笑说道:“你说的江云就是咱们白马城的县令?” 朱汤听到朱永坤称江云为县令,立刻小声的说道:“此人表面上是白马城的县令,可是咱们白马城非常特殊,是属于三不管的地方,甚至就连曹丞相也未必能够管得了江云。” 朱永坤看了看朱汤,有些奇怪的问道:“那表哥的意思是?” 朱汤笑了笑说:“这江云现在想要借我之手来整顿咱们白马城的治安,以我来看,咱们还不如先来一个借刀杀人,把其他三方势力的一些问题捅上去,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朱永坤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错,就是借刀杀人。表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我本来还想要找个机会把其他三股势力赶出这白马城,现在看起来是苍天有眼,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啊。” “可是我们那苦命的侄儿,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其在蒋家村一直吃苦吧!” 朱汤笑了笑说道:“那小子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我现在让他去吃点苦,将来或许真有可能是浪子回头。不然的话,他继续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我迟早会被他拖累死的。” 朱永坤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想的开是最好的。不过以我来看,你现在还不如娶一方小妾,让小妾给你再生个儿子,免得以后无人养老。” 朱汤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嘛?可是一想到我那苦命的哥哥,我只觉对不起他啊……” 杨平刚走,外边便走进来一个下人,下人在江云耳边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开。 第187章 小子,给我滚出去 第187章小子,给我滚出去 白马城的几个泼皮无赖被处死,斩首之后挂在城墙之上,白马城之内的治安稍微得到了一些改善。 江云让朱汤宴请城内的富商来白马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吃饭。 江云还没有到场,酒楼之中就已经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这些人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有的则是大声议论着自家的生意。 唯独一个人坐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面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此刻江云正坐在家里听着几个谋士给他出谋划策。 随着白马城的发展,江云身边也养了几个谋士,这几个人平日里很少去见外人,大多数都是在屋里面读书。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江云便会将这几个人叫过来听听他们的意见。 或许这几个人给他的意见,会让他不爽,但也会给江云带来一些灵感。 差不多到了用餐的时间,江云命人准备好马车,他带着一些贴身侍卫便跟着上路。 今天虽然不是鸿门宴,但也是他向这些富商展示实力的一个机会。 江云准备了五百刀斧手,一旦这酒楼之内有什么变故,这些人就会一齐冲进来为他做事。 而他身边也只是跟着王铁锤和杨平两个人。 王铁锤跟着他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是却是他从刘家村带来的,为人耿直忠诚。 江云对他也是颇为信任。 有这两个人在身边,江云便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马车停下江云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刚走进大厅就听到里面不断有人高声喧哗,似乎对江云的到来并未放在心上。 甚至还有些人朝着江云投来不屑的目光。 江云冷冷一笑,朝着王铁锤摆了摆手,王铁锤当即会意,立刻朝着人群喊道:“肃静!” 王铁锤的声音无比洪亮,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没一会儿,众人就看到江云走进了大厅当中,众人的目光也被他吸引过来。 只是他即便走了进来,这屋子里面认识他的人仍然只是少数。 甚至还有人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从外面走进来,脸上还露出一脸的不屑。 “呵呵,这究竟是谁家的小娃娃,竟然敢来这里吃饭?你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大人物包场了吗?” 江云看了看这个中年人笑着说道:“哦?既然你说有人包场了,那包场的究竟是何许人物呢?你又是何人?” 中年人十分不屑的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随后伸展了一下自己无比强壮的手臂。 如果按照吨位来看的话,他虽然不比王铁锤强壮,但是两人之间也没有相差太多。 如今这中年人站到了江云的面前,俨然一副想要教训江云的姿态。 江云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冷冷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想来你在这和白马城的名声一定很大了?” 中年人冷冷一笑说道:“那是当然,鄙人姓黄叫黄石霸,是一个布商,这白马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布匹是我从外地贩运过来的,你说我强不强?” “不敢说别的,在白马城当中,我的收入算不上是顶尖的,但是至少能够排到前二十的名次当中,而今天来的这些富商至少过百了。” 随后中年人目光一转看向了江云,冷笑着说道:“请你是做什么的?又或者说你家长是做什么。这么重要的聚会,竟然让你一个黄口小儿来这里凑热闹?” 说完话,周围不断有人哄笑出来。 江云冷冷一笑说道:“你们这些人好像都笑的很开心。可是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咱们白马城的县令好像也是一个年轻人!” 听到江云的话,不少人都跟着愣住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有不少都知道江云的大名,可是唯独见过他的人简直凤毛麟角。 更何况江云本来为人处事就比较低调,再加上这个世界信息比较闭塞,今天聚会来的这些人还真没有几个真正近距离跟江云说过话的。 当然,市井之间关于他的传说确实有着各种版本。 其中最为夸张的一个版本说的就是江云少年老成,虽然只有二十出头,但是长的却好像是一个老头子一样。 正因为如此,曹操才对他委以重任。 只不过关于这个说法,多数也是被人以讹传讹,并没有什么定论。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市井之间的传闻,所以众人对于江云的身份半信半疑。 而这中年人听到江云的话,笑的更是前仰后合。 “哈哈哈,如果你就是咱们白马城的县令,那我就是白马城的太守了。” 听到这个中年人的话,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江云此刻则是面色阴沉的看着其他人,目光当中充满了杀气。 黄石霸看到江云好像要杀人的目光,不但没有惊讶,反而还露出无比耻笑的表情。 “呵呵,年轻人,你没有本事就不要在这里出现,现在我劝你赶紧把你父亲找来。不然的最好给我滚出这里。” 这黄石霸说话蛮横无理,而且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绝伦,说出这些话更是没有半点愧疚。 很显然他平时就做惯了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 而且在人群当中,还有一些富商显然是认识江云的,但是他们却没有出现给江云说情。 这些人恐怕也是不怀好意,想要看江云出丑。 黄石霸缓缓走向江云伸手就要抓住江云的衣领,要将他从这酒楼里面扔出去。 可是下一秒,就看到刀光一闪,原来是江云身后的王铁锤出手了。 虽然他的招式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是这一刀下去,却是奇怪无比。 一刀落下,便将黄石霸想要抓江云的手掌给斩落下来。 黄石霸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开始挣扎起来。 外面突然跑进来十几个私军,这些人一下子就把江云等人围在当中,黄石霸冷哼一声骂道:“小畜生,你竟然唆使你的手下斩断我的手掌,今天我要让你们死在这里!” 说着黄石霸一声令下,十几个私军便朝着江云和王铁锤所在的位置砍杀过去。 第188章 意外之获 第188章意外之获 一时间,这些私军把江云等人围在当中,江云看了看身边的王铁锤笑了笑说道:“这些人看你能在几息的时间之内全部杀掉。” 听到江云的话,王铁锤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随后他的身形猛的往前一扑好像猛虎扑食一样扑向了一个个私军,随后他将手中的钢刀猛的挥动,上下翻飞。 钢刀横扫过去,这个私军没有注意,直接就被王铁锤拦腰斩断。 “扑通”一声倒下,这个私军则是完全死在了江云的面前。 紧接着王铁锤手中的钢刀又是一阵横扫,三四个私军瞬间倒在了血泊当中。 王铁锤身高两米站在这些人当中,简直就是猛虎出笼,手中一把钢刀更是所向匹敌。 一时间就听到惨叫连连,一时间这个十几个私军全部都死在了江云的面前。 这一下子可是把黄石霸给吓坏了。 江云看了看黄石霸冷笑着说道:“黄石霸,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狂啸,但是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来人给我抬出去!” 听到江云的话,外面立刻就走进来四五个彪形大汉开始收拾酒楼里面的鲜血和尸体,就连黄石霸也被人给抬了出去。 紧接着江云朝着这些人拱了拱手说道:“诸位,你们当中可能有人认识我的,也有人不认识我的,但是这都没有关系,我姓江,名为江云,字子义。” “如今这白马城元气大伤,从郡城变成了县城,我自然也就是你们的县令。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这次来找你们吃饭,只是想要跟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管理白马城的。” “刚才黄石霸不认识我,就想要把我赶走,我现在也只是稍微惩戒了一下他。我来白马城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也不算长。他不认识我,我觉得不可信。” “既然他认识我,还要跟我作对,完全就是想要给我难堪。我这个人很记仇,有人给我难堪,我就不想让他好,所以你们最好也要给我好自为之。”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富商一个个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毕竟经商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可是江云一出现便将这白马城有名的富商的手给砍掉了,那么以后这白马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些富商当中,已经有人开始打算离开白马城了。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留下来,主要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白马城在江云的管理下似乎比过去发展的还要好了很多。 可是今天的事情确实让他们有些忌惮。 江云看了看这些附上惊恐的表情,立刻笑着说道:“你们也不用担心害怕,今天的事情实在是一个意外,但也或许是一个必然。” “来人,把黄石霸的罪证拿上来!” 说着江云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看样子这两个大箱子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随着江云的一声令下,这两个大箱子被打开,里面装满了黄金,但是这黄金之上却有大量的血迹,两具尸体也从里面呗抬了出来。 有人一眼就认出来这两具尸体的身份。 “这不是前几天来我们白马城经商的富商夫妇吗?” 这段时间白马城治安稳定,有不少外地人都过来经商。 可是现在这一对夫妇竟然被江云从箱子里面抬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江云看了看这箱子说道:“这箱子就是从黄石霸家里搜出来的。黄石霸在白马城经商,一向都是搞的就是尔虞我诈的勾当,前天他特意请这一对夫妇在家里吃饭……” “结果这对夫妇就露了钱财,被黄石霸给谋害了……” 听到江云的话,一个平时和黄石霸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富商立刻站了出来冷笑着说道:“江县令,这些事情就算是黄石霸做的,他肯定也会做的非常隐蔽,你怎么知道的?” 江云笑了笑说道:“说来也巧,黄石霸得罪了我,我本来想要拿他杀鸡儆猴。” 说着话,江云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 这些人等被江云看了一眼之后,身子立刻就缩了回去。 看样子这些人都已经被吓怕了。 “谁知道我的人到了他的家,竟然找到了两箱还没有处理的黄金,这些事情所有的邻里乡亲都是可以作证的。” 江云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扫了一下,外面立刻就被打进来几个黄石霸家里的下人。 江云指了指其中一个下人说道:“你来说说吧,这两具死尸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下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江云的面前,颤抖着声音说道:“大人,昨天晚上老爷和夫人把江氏夫妇请到家里吃饭。之后我们就看到老爷和夫人和江氏夫妇离开。” “后来老爷和夫人又从外面拉回了两个箱子,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我们就再没有见到江氏夫妇出现了。” 江云又叫来了两个下人当场对峙,基本上回答都是如出一辙。 江云笑了笑说道:“今天他带来的那些私军,你们也都看到了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我这次派了大军去抄家,又找到了一些私军,甚至还挖出来一个专门埋死人的地方。” “现在我给你们机会,如果有人和黄石霸是同党,立刻站出来,否则杀无赦!” 江云没想到这次吃饭,还没等吃,就已经挖出来这么一个大瓜,这让他也是颇为吃惊的。 “难道我这个人运气就是这么好?” 江云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或许也是黄石霸看到他之后,就有些心虚的地方吧。 否则的话,黄石霸也不可能一见到他就开始怼怂他,还找人来杀他。 只是这一次黄石霸恐怕有些要失策了。 “呵呵,这次你想要算计我,没想到被我反杀,真是印证了一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江云心中发出阵阵冷笑,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其他人,他想要只知道在这些人当中,究竟还有多少人是跟黄石霸有勾结的。 第189章 有话要说 第189章有话要说 让江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随便抓了一下,竟然便从黄石霸的家里抓到了一个大瓜。 黄石霸竟然把刚来白马城经商的一对夫妇给坑杀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对夫妇竟然还带着两箱子金银珠宝来的。 江云打算让手下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身份,再处理这两箱子珠宝。 但是黄石霸这种黑商的家,肯定是要被江云抄了充公的。 现在江云也算是彻底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 这些富商再看向江云的时候,眼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把江云当成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了。 江云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这些人笑着说道:“此次,我请大家来,无非也是想要跟诸位共同商议如何将白马城经营起来,并非是想要诸位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黄石霸也不过只是今天的一个特例而已。诸位不必惊慌,现场已经清理干净。” “诸位可以安心入座,宴席即将开始……” 江云一挥手,外面立刻进来上百官兵,这些人将酒馆的人团团围在了里面。 一时间酒楼之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视,不敢再说废话,只能各自找了饭桌坐了下来。 江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不远处的朱汤摆了摆手说道:“咱们白马城的十大富商都到了吗?” 朱汤尴尬一笑随后说道:“大人,白马城一共有十大富商,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盐帮老大,他没来……” 朱汤虽然看起来很心虚,但实际上却表现的十分镇定。 盐帮在整个白马城的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盐帮老大朱永坤更是他的表弟。 过去表哥和表妹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有不少家族的都是同一个姓氏,这也叫做亲上加亲。 朱汤早已经提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朱永坤,他自然不愿意来给江云当这个走狗了。 江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朱汤和朱永坤的关系。 其他人听到朱汤的话,也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云刚才表现的那么强势,也只能够对付一些阿猫阿狗。 现在遇到盐帮老大这个狠人,江云自然无计可施。 “呵呵,黄口小儿,徒有凶性,终究还是无能至极啊。” “是啊,这小子,也不过弱冠之年,终究难成大事!” 一个个富商突然有了勇气,也对着江云指指点点。 在他们看来江云就算杀戮成瘾,也断不可能将他们这些人全部坑杀在这里的。 江云自然看穿了这些人的想法,他看了看朱汤笑着说道:“朱汤,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不可能把朱永坤怎么样?” 朱汤赶紧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我表弟朱永坤养病在家,并非有意不来,希望大人能够原谅。” 江云笑了笑说道:“你说的话,如何能够让我相信。不如我这就去盐帮把朱永坤带来,如若朱永坤撒谎,便直接将他就地正法如何?” 朱汤赶紧解释道:“大人,今天已经有一个黄石霸为此被杀,我看就不必了吧。更何况买卖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如果因为太多杀戮,让整个白马城变成不详之地,恐怕咱们白马城以后很难会有商人敢来这里经商了。” 江云冷笑道:“你以为现在的白马城真的就很好了吗?我可以这么说,白马城内的主要街道,主要商铺都是被你们这些人把控,普通百姓想要进城做点小生意简直就是妄想。” “此次,我将诸位召集过来,就是先礼后兵,就是想要提醒你们,千万不要把事情做绝了。朱汤,你来说一说咱们白马城首富是谁?” 江云朝着人群当中看了看,就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正往人群后面退。 朱汤用手指了指那人说道:“冷商城,冷大人!” 冷商城顿时觉得脖子好像矮了一节,赶紧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朝着江云拜了下去。 “大人,草民冷商城,只是在白白马城有些商铺,略微有些钱财,首富一事,实不敢当,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江云笑了笑说道:“冷先生不必客气,你尽可以落座。我让朱汤将你们招来,只是想要跟你们认识一下,唯此而已。” 冷商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最终还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 紧接着就看到朱汤朝着人群之中一个魁梧大汉摆了摆手说道:“马帮何大人,您是不是也过拜见县令大人?” 江云朝着朱汤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黝黑的大汉就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何所谓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小人何所谓,主要经营马匹生意,算是有点小钱,以后大人有事差遣,只管吩咐。” 这个何所谓态度倒是不错,只是江云不知道他说的这一番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他也知道人心难测,越是涉及到人性的东西,就越是不要试探,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江云立刻走过去将何所谓扶了起来笑道:“何先生,说的真是不错,希望你以后能够言出必行,我江某也必当厚报!” 江云立刻将何所谓安排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一桌酒席当中。 紧接着朱汤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又继续说道:“咱们白马城还有一个人大财主,则是瓜王田保光。” 江云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田保光何在?” 听到江云的话,一个又矮又丑的老汉,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江云尴尬一笑拱手说道:“大人,小人正是田保光,在此拜见大人。” 江云立刻朝着田保光摆了摆手说道:“田大伯,请起,你先找个地方坐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还有事情跟你们说。” 随后朱汤又交了几个白马城当中比较有身份的人和江云坐到了一起。 没一会儿,晚宴便开始了。 外面至少有上百训练有素的官兵将酒楼团团围住。 这些人除非是想要造反,否则的话休想走出酒楼半步。 可是眼前他们就算是造反,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看到这些富商落座,江云这才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第190章 两个养殖户 第190章两个养殖户 看到江云从酒桌上站了起来,酒楼里面的所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云这才笑着说道:“诸位今天能够过来给我江某人捧场,我江某人深感感激,这第一杯酒算做是我江某人给大家道谢的。” 说着江云端着酒杯来到几个酒桌,朝着这些人恭敬行礼,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一饮而尽。 所有人不敢怠慢也跟着将酒给喝了下去。 江云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他先是跟这些人寒暄了一番之后,才真正进入正题。 江云举着酒杯,感慨了一声才说道:“诸位,现在国家混乱,百姓生活,唯有曹公是一心为民,我等应该极力响应。” “可如今百姓疾苦,国库空虚,想要让国富民强,必然要改变现状,所以经商是改变百姓生活的唯一途径。” “如今白马城之内所有经商途径,都已经被诸位把控,外来商人很难入驻其中,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白马城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很难继续发展下去。” “此次把诸位召集来,就是想要通知诸位一声,以后白马城通商自由,如若有人胆敢从中作梗,本官必当重罚。诸位可有意见?” 听到江云的话,其中一个富商有些郁闷的说道:“大人,现在兵荒马乱,本来商路就很稀少,百姓妻离子散,能够混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如若大人,让那些流民也跟着一起经商,而不加阻止的话,小人怕这市场会被他们搞乱,到时候整个白马城的商业也会被彻底搞垮,还请大人三思。” 江云笑了笑说道:“此次把诸位召集过来,正是要说这些事情!” 听到江云的话,不少人都把自己的耳朵竖了起来。 如今天下混乱,白马城虽然刚刚发展起来,但也算是混战之中一处净土。 如今这些富商虽然对江云多有微词,但他们对白马城的依赖,也并未减少,反而还还多了一些期待之意。 对于商人来说,谁来当这家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还是他们的利益能够保住。 现在这些人听到江云的话,脸上都是露出好奇的表情,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 有些事情就连当朝宰相都无法解决,现在偏偏江云一个黄口小儿想要去解决,这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江云笑着看向这些人问道:“诸位,你们可否知道,现在经商缺少的是什么?” 其中一个富商则是笑了笑说道:“经商缺少的钱财,还有平安的世道,试问大人能够让天下变成平安盛世?” 江云摇了摇头说道:“不能。不过你说的对,也不对。平安盛世经商就真的能够发财了吗?” 江云朝着朱汤摆了摆手说道:“朱汤,你是经营的是何生意?” 朱汤赶紧站起来说道:“小人经营陶瓷,多卖给一些达官贵人享用。” 江云笑了笑说道:“那你做的陶瓷,是名贵的销售好,还是普通的销售好?” 朱汤赶紧说道:“陶瓷自然是越是精美,就越是有人喜欢了。” 说完,朱汤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江云,不知道江云还要问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道。 江云笑了笑说道:“诸位也看到了,陶瓷并非卖不出去,而是诸位的手艺不精,这就好比种田,有的农夫种田,每年丰收,有些地方则是连饭都吃不上。” “除去一些地方常年干旱之外,诸位的种田方法也是决定因素,所以人才才是关键。” 这些富商听到江云的话,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人,您说的这些话我们都知道,可如今乱世,别说学习,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穷人家的孩子没机会上学,而富人家的孩子,又不屑于此,又怎么能培养人才?” 江云笑了笑说道:“这些就不是诸位需要考虑的了。而今日把诸位召集过来,一方面是要整顿市场,一方面也是要奉劝诸位能够识大体,不要在白马城中作乱,我自由奖赏。” 说完江云又将酒杯一饮而尽。 很快众人酒足饭饱离开,整个酒楼就只剩下江云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皱眉思索。 没一会儿,两个外地人朝着江云走了过来。 没等到江云跟前,这两人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在酒席上的一席话,震的我等双龙发聩。小人兄弟两人不才,愿为大人驱使。” 江云愣了一下,她原以为这次多少能够招到一些心腹,谁知道来的竟然只是两个外乡人。 江云点了点头问道:“两位从何而来,是做什么生意的?” 其中一个体型略高的中年人赶紧说道:“大人,我叫郑左我兄弟叫郑右是附近恒阳县人士,这次来白马城主要也是为了经商的,我们兄弟两个擅长养鱼,所以在这附近有两个鱼塘。” 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白马城当中的商人,还有养殖户。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养殖虽然不能说是一本万利,但也是无中生有,并不是看天吃饭。 只是这养殖的技术,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待发展的。 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江云,在系统当中就有一些实用的技术,就连养殖过程之中所用到的饲料都有比较简单的搭配方法。 这种方法不但在现代当中比较流行,就算是在这个时代也能够找到一些常见的食物来替代。 想到这里江云笑了笑问道:“两位,你们此行来找我是想要让我帮你们养鱼?” 两个兄弟点了点头说道:“素问大人一向博学多识,如今我们两兄弟养鱼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如若大人能够帮我兄弟两个度过难关,我两兄弟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但愿你二人能够得偿所愿。这样吧,明日一早你们来我府里找我,我带人去你们鱼塘一观。” 江云将这两个养殖户打发走之后,便带人回到自己的府邸开始翻阅系统当中关于养鱼的内容。 这二人养的是鲤鱼。 鲤鱼生存能力强,而且对生存环境要求也不高,但是营养价值高,倒是可以尝试推广出去。 第191章 民兵计划 第191章民兵计划 在江云的脑海里面,关于鲤鱼的做法就有几十种,什么清蒸鲤鱼,红烧鲤鱼等等,其中光是清蒸鲤鱼也有十几种不同的做法。 有些办法蒸出来的鲤鱼,几乎不用放多少调料,做出来的鲤鱼不但味道鲜美,而且口感也极佳。 这些都是生财之道。 虽然这个时代人们的消费能力本来就不高,但这不影响人们对于食物的需求。 更何况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好处,那就是人力成本比较低,雇佣人工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给钱,只要能够满足他们的温饱,就可以了。 这就是奴隶社会,只要你给他吃的,就连他的命都是你的。 在华夏的三国时代,人们的生活并没有被压榨到这种程度,但是奴隶在这个时代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在三国时代,很多奴隶主都不把自己的奴隶当人看,有的奴隶生活比牲口还要凄苦。 在江云的统治下,百姓的生活虽然距离丰衣足食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至少已经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就一个县城来说,白马城的人口数量还在持续稳定的增长当中,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只不过随着白马城的发展,白马城里面的一些问题也逐渐凸显出来。 首先白马城的治安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白马城如果想要开放通商,发展经济,治安问题就是他首先要解决的困难。 如果城里的治安问题不能够得到有效的解决,那么整个白马城的经济是很发展起来的。 “来人,把杨平给我叫来!” 江云坐在大厅在室内,没一会儿管家便将杨平给找了过来。 杨平看到江云之后,立刻跪下行礼,随后便起身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问道:“大人,你找来是有什么事情询问吗?”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整个白马城所有官兵的将军,现在你麾下一共有多少士兵?” 杨平想了想说道:“如果不算衙门当中的衙役,一共有三千五百人,除此之外附近的一些乡镇还有一千多人的民兵。” “如果真的打仗,整个白马城大概能够聚集五千多人的队伍。”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我将民兵的数量再扩充十倍,你觉得如何?” 杨平顿时愣住了,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人,如今成立的官兵吃空饷财政力量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如若继续下去,恐怕引起哗变。” “而民兵的压力虽然稍小,但若是长期以往的话,也有哗变的危险。现在大人想要再次扩充民兵,恐怕这里面的风险就更大了。” 江云听到杨平的话,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段时间杨平跟着他也有很大的进步。 “不错,你的这些分析果然是头头是道。若是我有办法解决这些麻烦呢?” 杨平连忙点头说道:“大人,现在白马城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繁华景象,若是能够满足民兵和其家人的日常所需,想必这些人必当唯大人的马首是瞻。” “只怕咱们白马城经济本来就在复苏阶段,若是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民兵,这口粮问题该如何解决?” 江云笑了笑说道:“你知道民兵有什么好处吗?” 杨平摇了摇头说道:“大人,民兵有什么好处,他们战斗力低,而且比普通的官兵还要散漫。小人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一下子养这么多的民兵。” 江云笑了笑说道:“民兵最大的好处就是行动自由,平时可以用来耕地,种田,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上战场打仗。最重要的是民兵暂时不列入编制,我们想要养多少就是多少。” “现在这个村庄劳动力不足,试想一下,如果有一支大军能够弥补这一不足的话,咱们整个白马城的劳动力是不是一下子就充沛了许多?” 杨平顿时茅塞顿开,笑着说道:“大人,您的主意好。现在整个白马城虽然一片繁华,但终究缺乏底蕴,富人生活衣食无忧,但是黔首就不同了,他们还处于填饱肚子的阶段。”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华夏始终是农民居多,所以想要得天下,还是要得人心。我要让此地成为丞相最为放心的后背之地。” 江云把一些细节给杨平又讲了一遍。 白马城召集的民兵,每天都可以领粮饷。 只不过前期的话,薪水肯定是没有,但是饭菜管够,每隔几天还会有人专门带着他们上山打猎,从而弥补肉食的不足。 这些人又分为劳力队,种植队,养殖队,行军队,又叫做猎户队。 所谓的劳力队就是专门充当一些辛苦的劳动力的,专门干体力活。 这一支队伍的薪酬最高,每天都有薪水可领。 其次是行军队,这一队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山野打一些野味,专门补充肉食,多余的还可以卖到市井当中,充当官饷。 接下来是养殖队,这一支队伍,主要负责附近农户的养殖工作,他们除了每天得到的口粮之外,还可以在一段时间得到动物的肉食作为奖励。 最后就是种植队,这些人主要负责的就是帮助乡亲耕种,他们的薪酬最低,但每天也能够给家里拿回一些剩余的干粮。 而且这四支队伍也并非是固定不变,每支队伍的工作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行调整,队伍当中的官兵也可以自动申请自己去哪一只队伍,并非固定不变。 这么一来,就能够确保让白马城之内的所有壮劳动力都能够得到合理利用,避免一些人力资源上的浪费了。 而且闲暇时间,这些人还要进行操练,必要的时候,进行编制就可以上战场杀敌了。 可以说江云在白马城扩大民兵训练这一手段,目的不是在扩大军事力量,而是想要通过训练,来提升白马城城内壮劳动力的合理利用。 在江云的脑海当中,至少有十几个项目可做,只要能够把这些壮劳动力培养起来。 白马城内的百姓虽然不敢说能够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但是至少不会挨饿,甚至还有一部分村民能够先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第192章 视察鱼塘 第192章视察鱼塘 江云这么做是打算以最短的时间,让整个白马城的百姓提前进入到封建社会。 封建社会虽然也存在着很多的弊端,它同样也是人类文明史当中的一个重大进步。 如果白马城的百姓人人都能够劳有所得,老有所依的话,整个白马城肯定就能够迅速发展起来,变成魏国当中一个试点城市。 当然,江云这么做也是为自己铺了一条后路。 如果将来他真的在白马城待不下去了,同样也可以去长岛发展,到时候他就是长岛之上真正的君王了。 可现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江云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便回房间和曹节一起带孩子。 这两个小家伙大的是一个男孩,江云给他起名叫做江左,在古代左为大,这个左有为人之上的意思。 除此之外,左也是做的谐音,所以江云希望江左将来能够是一个实干家,而不是理论派。 江左也给自己的女儿起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叫做江萱,萱是一种草本植物,生命力顽强,而且开花的时候非常漂亮。 江云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儿,同时遇到困难也不要轻易退缩。 现在这两个小家伙基本上也快有两个月了,江云打算在白天的时候,给他们庆祝一下。 只是他父亲常年在曹操身边,而曹操这个人疑心极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看看自己的两个孙子孙女了。 “算了,就算他不能够回来,等有机会我去看他就是了。” 江云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只是暗暗在等待机会。 晚上,孩子们早早睡觉了,江云和曹节也稍微温存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江云吃过早饭之后,便骑马赶往郑左,郑右两兄弟在白马城外修炼的一个鱼塘。 还真别说,这兄弟两个也真是有一把子力气,原本他们鱼塘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片树林,旁边一条小河恰好从那里经过。 如今旁边一片空地之上,硬生生的被他们开凿出两个差不多占地七八亩的鱼塘。 虽然这些育苗都是他们自己繁殖起来,存活率并不是很高,但是江云走在其中仍然能够看到数百条鲤鱼在里面活蹦乱跳,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江云刚和侍卫下马,就看到几条恶犬从不远处跑了过来,闻声而来的还有郑右。 郑右一看是江云赶紧把几条恶犬赶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要给江云磕头。 “小人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江云赶紧将郑右扶了起来笑道:“你哥哥呢,我今天是来参观你们鱼塘的。他似乎不在家?” 郑右笑了笑说道:“大人,我哥哥知道大人今日要来,又不知道大人何时才能到达,故而去山上打猎,想要给大人做点野味尝尝鲜的。” 江云笑了笑说道:“你这里有什么多鱼,难道不够我吃吗?” 郑右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大人,这鲤鱼味道太腥,不适合大人食用?” 江云看出来郑右是误会了,便笑了笑说道:“你不必担心了,我这次来还真是来吃你这里的鲤鱼的。不过你放心。” “你的鲤鱼,我不但不会贪没,反而还会帮你们提升这鲤鱼的成活率。” 郑右顿时有些不解,但他也不敢多问。 江云笑了笑说道:“给我捞十条五斤重的鲤鱼,我自有用处。另外,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大米,你拿去做成米饭。这个不用我多说吧。” 郑右点了点头,立刻按照江云的话去做。 这次江云要做的是红烧鲤鱼。 红烧鲤鱼是江云前世在一家饭店,吃到的一道特色菜。 那家饭店的厨师长,以做鲤鱼为最,是饭店的一道招牌菜。 红烧鲤鱼是以鲤鱼为制作主要原料,并配合花生油、湿淀粉、大蒜、酱油等作为辅料制作而成的。 红烧鲤鱼的烹饪技巧以红烧为主,吃起来鲜嫩可口。 整条鲤鱼做出来呈现出金黄色,鱼嫩更是细嫩爽口,汁浓味美,让人看着就直流口水。 正是因为这家饭店,当地的鲤鱼的销量都跟着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江云把这套制作鲤鱼的方法放到了这个时代,照样也行得通。 江云让人把马匹上面带来的炉灶放了下来,直接开始烧火做饭。 看到这些侍卫都带着锅,郑右顿时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大人,您带着这么多口锅是专门是为了做鲤鱼?”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也不怕你多想,今天我们几个人就打算在你们这里就地取材,给你做一顿美味佳肴。” 而今天我要做的就是红烧鲤鱼。 说着话江云让这些跟来的侍卫处理活鱼。 很快一条条鲤鱼就被收拾干净放到了江云的面前。 江云便将准备好的调料给拿了出来。 这些调料都是他精心准备的,虽然比起预想的还少了两种,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可以保留红烧鲤鱼大部分特色的。 就这样,江云让郑右去准备主食,而他则是负责烹饪鲤鱼。 不到两个小时,一条条红烧鲤鱼就被江云处理完毕,这些红烧鲤鱼不但味道极佳,而且入口即化,比起一些名厨做的饭菜也丝毫不差。 一转眼,具有土腥味的鲤鱼就被做成了人间美味,这让郑右也是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狗叫声,郑左则是拎着两只野兔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走进来就闻到了一阵浓浓的香气,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赶紧朝着院子里面喊道:“弟弟,大人来了吗?你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味道为何如此之好,一会儿大人来了,正好也可以让他品尝一下!” 江云这个时候带着几个侍卫迎了出去,看到江云,郑左也要给江云下跪,被江云扶了起来。 江云看着郑左拎着的两只野兔笑着说道:“这两只野兔我晚上带回家吃,老哥不会介意吧!” 郑左,没想到江云竟然跟自己攀起了交情,立刻笑着说道:“大人,你放心好了,别说只是两只野兔,就算是大人想要吃更多的,小人也能为大人带来。” 第193章 再添养殖业 第193章再添养殖业 江云连忙摆手说道:“多了就不用,两只野兔正好够我一家人吃的,多了你就不用准备了。对了,我刚做了一些红烧鲤鱼,你去屋子里面盛饭,来品尝一下我的红烧鲤鱼。” 江云立刻找人来吃饭。 把这几条鱼放在江云带来的盘子里面,他们几个人就在外面席地而坐。 一开始郑左和郑右两兄弟还不太习惯,可是看到其他的侍卫好像也是这么做的以后,郑左郑右兄弟两个也逐渐适应起来。 江云跟着两兄弟也聊了不少事情,甚至还说了一些先进的思想,听的这两个兄弟啧啧称奇。 但是一说到养鱼秘诀的时候,江云的表情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 江云看着他们两兄弟说道:“郑左,郑右,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说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有点数了。” “我这次来见你们,不光是看你们两兄弟有些才能,最主要的还是希望你们两兄弟能够把这养殖业做大将来能够带动更多白马城百姓一起致富。” 听到江云的话,郑左和郑右又跪了下去说道:“大人,我们两兄弟四处漂泊也是无依无靠,全凭大人的照顾才能够在这白马城落脚。” “只要大人愿意给我们两兄弟一口饭吃,我们兄弟两个愿意鞍前马后的伺候大人。” 江云笑了笑说道:“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现在把养鱼的一些你秘诀教给你们,以后你们也要把这些秘诀教给其他人,否则军法处置!” 说着,江云拿出一纸文书递给了两个人,上面罗列了这两人以后要做的事情,以及应尽的义务。 随后江云让这两人在上面签字画押,算是签订了一份契约。 虽然这份文书并没有什么法律意义,但是有了这份契约,以后这两兄弟如果犯上作乱,以后想要杀他们,也算是有字有据了。 江云将这两份文书收好之后,便笑着说道:“现在你们两个已经跟我签订了契约,以后你们做错了事情,我可是要管的。” “不过你们也放心,只要你们认真做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两个的。走吧,我跟着你们参观一下鱼塘。” 江云跟着两兄弟看了看鱼塘。 这鱼塘修建的不错,里面的水质也还算是可以,只是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鱼类,里面的水也是死水,并没有达到循环的效果。 这样的养鱼池如果只有几百条鲤鱼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鱼多了的话,恐怕就会出现大问题。 其中水质是一个大问题,鲤鱼虽然对于生存环境要求不高,但也并非没有要求。 而且水质常年混浊的话,就有可能引起一些鱼病,鱼得病了,整个鱼塘里面的鱼都有可能受到感染,非常难以处理。 其次就是水中的含氧量。这个大鱼塘里面的水都是死水,里面养的鱼不多,处理起来还比较容易,但是一旦鱼多到了一定程度,那么鱼就有可能因为缺氧引起一系列的问题。 只是现在看起来想要处理这些事情,还需要一些手段才行。 首先想要给鱼塘杀菌消毒,就需要有漂白粉。 漂白粉其实就是氢氧化钙、氯化钙,次氯酸钙等物体的混合物,而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钙。 这个时代虽然很难制作出纯度非常高的漂白粉,但是只要有相应的矿石,制作一些简单的漂白粉还是很容易的。 恰好在白马城附近,江云就知道一处地方有这些矿石的。 到时候民兵训练起来,白马城就不缺劳动力了,再让他们去挖矿就容易多了。 江云一边参观养鱼池,一边给两兄弟讲解关于养鱼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鲤鱼的繁殖和疾病防御更加重要。 一个是关系到这养鱼池里面育苗数量的,另外一个则是关系到养鱼池里面鲤鱼的存活率。 这些都是跟郑家兄弟收入直接挂钩的。 郑左郑右听到江云的话连连点头。 说白了,江云这是在教给他们经商之道。 虽然养鲤鱼算是水产行业,但只要是商品都需要销售这个环节。 现在郑左郑右两个人经营着养鱼池,主要靠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勤奋,才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只是两个人的力量毕竟还是有限的。 江云给两兄弟讲解完之后,便笑着说道:“以后你们两个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而且这养鱼池,我也会安排两个侍卫在这里帮你看着,一切花销都算在我的身上。” 听到江云的话,这两兄弟心里又是一阵的感动。 毕竟像江云这样的父母官,简直太少了。 两个人赶紧朝着江云躬身行礼说道:“大人的恩情,我等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的。” 江云点了点头又教会了这两兄弟如何做红烧鱼,又将随行的两个侍卫留在了他们的养鱼池才带人离开。 现在他们的养鱼池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还不至于危害到白马城里面的其他商贩,但一旦这养鱼池形成规模之后,就会冲击到白马城当中一些富商的生意。 江云这两个侍卫留在这里,一来是为了保护这养鱼池,二来也是保护这两兄弟的安全。 现在养鱼池算是江云在白马城附近设立的一个试点养殖基地,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努力这么快就毁于一旦。 回到白马城,江云又想到了其他的养殖业,其中以一些家禽为主。 现在他搞养殖专业有好处,也有弊端。 好处就是这个时代人工成本很低,所以花销相对也少了很多。 但是这个时代也有不少弊端,就比如说搞养殖业,他们缺少的还是幼崽。 如果没有这些牲口的幼崽,他们想要扩大规模也是非常困难的。 “看样子想要把养殖业搞起来,还需要首先收购一批家禽的幼崽才行。” 江云首先想到的是养鸡。 他前不久刚出去在白马城附近游走了一番,发现了不少游民家里都养着鸡。 在众多家禽当中,养鸡业是最容易做起来的。 主要还是华夏人的生活习惯,尤其是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鸡。 第194章 训练民兵 第194章训练民兵 因为没有养殖场,也没有成熟的养殖技术。过去人养鸡下的鸡蛋,可都是笨鸡蛋。 这种条件下,母鸡下出来的鸡蛋除了少数没有受精之外,基本上都是能够孵化出小鸡的。 所以想要得到鸡苗还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饲养技术是一个难点,但最重要的还是疾病的防治。 除此之外,养鸡场也缺乏一些有效的管理机制。这就让养鸡场很难生存下去。 除了养殖场之外,一些大户人家为了满足自家的需要会雇人养鸡。 这些鸡基本上都是散养,管理起来也比较容易。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代普通人连饭都吃不饱,很少会有人舍得拿自家的干粮去喂鸡的,基本上都是把这些鸡放出去,让它们自己找吃的。 这也就导致了养殖业在三国时代几乎连萌芽阶段都算不上,人们的生活水平十分的匮乏。 可实际上江云知道,在这个时代来说,养殖最缺乏的就是饲料。 如果他们有足够的饲料的话,想要搞养殖业就会减少很多困难。 前世江云还活着的时候,家乡就搞了一个混合饲料。 这些饲料所有的成分都是用一些野草和野菜搅碎,调制而成的。 用这样饲料喂养出来的鸡,不但营养丰富,而且很少会生病。 如果再加上饲养户经常让鸡在院子里面活动,这种鸡养只出来,不但肉肥个大,而且营养丰富,炖成鸡汤给生病的人吃了,还有提高免疫力等作用。 现在江云就打算在这白马城之外,搞一个养殖场。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有了足够的食物,这白马城才能够真正的发展起来。 一旦江云把养殖场搞起来的话,对于整个白马城的好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只是想要把养殖场做起来,还缺少一系列的条件,其中最主要的还是怎么能够找到足够的饲料。 但想要做饲料,就需要有足够的人力来完成。 “看样子想要做好一切还是需要有人,养人就需要有钱啊。” 江云立刻让老管家把赵三给叫了过来。 现在杨平和赵三已经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心腹,而赵三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财务方面。 赵三看到江云,立刻就去跪拜在地上,随后起身说道:“大人,昨日我随校尉去查抄了黄石霸家,从黄石霸家里发现了不少金银首饰,除此之外铜钱也有数万贯了!” 说着赵三将一个准备好的账本递给了江云。 账本上面罗列了有关抄家所获。 这一看让江云吓了一跳。 别看这黄石霸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普普通通,可是家里的财富几乎是他这个县令的几倍。 看样子他平时没少谋财害命。 本来江云还在为这段时间训练民兵的事情发愁,现在看起来,黄石霸已经把这笔钱给准备好了。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给江云送枕头了。 江云想了想说道:“赵三,你立刻命人把这些钱财整理清楚送到仓库里面,晚上我要亲自核对。” 赵三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人做事。 江云不是不相信赵三,而是要根据这些钱财来安排接下来的花销。 不到一下午的时间,下人便将从黄石霸那里收缴的金银财宝送给到了仓库里面。 很快仓库里面便堆满了金银首饰。 江云大概查验了一下这些金银财宝的数量,差不多相当于整个白马城差不多一百年的赋税收入了。 这么一算,江云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 尽管黄石霸是白马城最大的布商,可是作为一个布商就会有这么高的收入? 这让江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来人,把杨平叫来!” 江云越想就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杨平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江云看了看杨平说道:“黄石霸来历有些诡异,你立刻安排人去给我查一查他的家底,以及祖上,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跟大汉皇室有些关系!” 江云知道董卓之乱中,有不少人在皇宫拿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从黄石霸的那些财富里面,江云就找到了几件跟皇室有关系的金银首饰。 如果说黄石霸真的是这批人,那么他背后肯定还有同党。 现在黄石霸被他发现,其他同党肯定回来营救他的。 江云做好了防范万一的准备之后,便开始让人在白马城的范围之内招纳民兵。 因为手上有钱了,所以江云给民兵的待遇也是好到了让人羡慕的程度。 每个民兵每天不但管饱之外,还允许给家里拿回去一些干粮。 至于拿走多少,需要向官府事先报备。 家里的老幼数量越多,领的也就越多,但终究还是有上限的。 这些事情不能够空口白话,最终还是要根据官方的核实为准,一旦发现谎报,不但会被赶出队伍,还有可能受到惩罚。 尽管如此,这一公告下发下去之后,整个白马城一下子就招收上来五千多民兵。 即便如此,还有不少人在观望状态。 江云知道这些人恐怕对他还是有所怀疑。 因为江云对白马城附近治安的治理,整个白马城虽然还是一个县城,但是总人口数差不多已经到了十万。 在这乱世当中,十万的一个城池人口也算是顶尖了,而且来白马城避难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当中。 现在江云一下子就招收了这么多的民兵,这些人除了每天必要的操练之外,这些人每天的或是就是一笔开销。 不过幸亏几年白马城的收成还算是不错,江云从本地的粮商手中倒是可以买到一些粮食。 当然,他也不可能指望着这些粮商能够给他提供多少粮食,这些粮食能够维持三四个月,江云就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他会把本地经济搞上来,既然白马城的这些百姓没有能力,那他就干脆搞一些集体经济。 到时候他会把这些村民都变成民兵统一管理。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差不多就到了江云和张贺约好的时间。 江云还是带上曹节,以及几十个侍卫骑着马匹赶往刘家村。 最近一段时间刘家村还算是平静,唯独张贺整天坐在家里有些魂不守舍。 第195章 都给我冲! 第195章都给我冲! 这一天,张贺麦玩肉正在门口乘凉,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哒哒哒……” 一队人骑着马匹从外面闯了进来,这些人哥哥都是手持刀剑,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见人就抓,尤其是妇女儿童,更是被他们捆绑起来放到马上,一副要掳走人质的打算。 “你们这里谁是村长?赶紧出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这里的村长谈判!” 张贺看向这些人,立刻将自己的平时随着携带的割肉刀拿了起来,朝着这些人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们村子里老幼妇孺给捆绑起来?” 来者冷笑一声说到:“呵呵,你问我们是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我可是这一带的山大王,我叫林永升。你叫我林大王就可以了。” 张贺则是冷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听说最近我们刘家村附近多了一伙流寇,但是我也只是听其他村子说起过。” “他们说你们行事嚣张跋扈,到一个村子就抢走村民的粮食,甚至还要带走一些美貌的村民和孩子离开。我以为只是这些人以讹传讹,现在遇到你们,我才知道此事不虚啊。” 林永升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名声了,那你怎么还不乖乖把你店铺里面的钱财交出来,免得我们动手。” 张贺笑了笑说道:“既然我知道你们是谁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老子是谁?” 林永升看了看张贺,发现张贺膀大腰圆,虽然身材魁梧,但是好像身上多是赘肉,而且长相看起来有些憨厚,似乎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便对他有了一些轻视。 林永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不要在这里碍事,我要找的是你们村长,而不是你一个杀猪的。” 张贺冷冷一笑,没一会儿就听到村子里面有人敲响警钟,很快村长就带着二十几个村子里面的壮劳动力跑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抓走自己妻儿,这些壮汉也是十分生气,一个个嚷嚷着要报仇,却被刘常贵给呵斥住了。 他知道自己身后这些壮汉到底是什么战斗力,充其量只是能够猎杀一些食草动物而已。 可是对面被软甲包裹着全身,一看就知道是正规军出身,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尤其是为首的壮汉,身高至少超过一米九,身上肌肉虬扎,一看就是一位猛将。 或许村子里面也只有王铁锤和张贺能够跟他一较高下了。 如果贸然让村子里面这些壮汉拿着各式农具冲上去,只会给对方送人头。 刘常贵此刻赶紧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去说道:“鄙人正是这村子里面的村长,不知道贵客有何贵干?” 林永升冷冷一笑,一把刘常贵给足抓了起来,吓的刘常贵双腿不停的乱蹬。 张贺顿时怒了,冲上前就要把刘常贵从这些人的手中解救下来。 林永升则是双臂用力直接将林永升举过头顶,笑道:“呵呵,你再过来,我就把这老东西给摔死。反正村子里面有的是人,死一个老东西,再找其他人来当村长就是了。” 林永升指了指张贺说道:“不如这样,这老东西死了,我让你来当村长如何?” 张贺冷冷一笑说道:“刘叔是我的长辈,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要用的鲜血来祭奠他。到时候谁是村长与你何干?” 林永升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张贺的怒火,再看着张贺那如同猛兽的目光,有些后怕。 可是他身后的十几个兄弟此刻却有些不耐烦了,纷纷在后面催促着。 “老大,跟这头猪费什么话,赶紧把咱们条件说清楚,一会儿拿上东西咱们还要回家吃饭呢!” 林永升看了看自己这帮兄弟顿时笑了笑说道:“老东西,你听到了吧。今天我聊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们把村子里面的粮食给我装满这几个口袋。” “除了你们村子里面的干粮,我还要一头你们村子里面的大肥猪,今天带不走,今天晚上给我准备好。明天我来取!” 随后林永升看了看张贺嘿嘿一笑说道:“还有你,你把你店铺里面剩下的肉给我装到袋子里面,一会儿我要带走。” 张贺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林永升直接把刘常贵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张贺无奈只好转身去店铺给林永升装肉。 林永升这才满意的将刘常贵直接扔到地上,虽然没有把刘常贵给摔死,但也是摔了个半死。 张贺看着摔的昏厥过去的刘常贵,目光当中充满了怒火。 此刻江云正带着王铁锤和三十几个护卫骑着马朝着刘家村进发。 只是他们刚走进刘家村,就看到刘家村到处都是受伤的村民,甚至还有一个村民倒在血泊当中奄奄一息,村子里面一片哀鸿。 江云顿时皱了皱眉头朝着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说道:“所有侍卫听令,立刻拔出配刀长枪准备迎敌。” 王铁锤看到村子里面竟然闯进来一伙流寇,心中更是愤怒无比,他直接将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 江云则是率领众人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就看到前面十几个流寇正围着二十几个村子里面的壮汉嬉笑怒骂着,这些人一个个人看起来都很轻松惬意。 甚至还有几个流寇已经把身上的佩刀拿了出来,好像是要动手杀人了。 尤其是为首的壮汉,脚下赫然躺着村长刘常贵的身体。 刘常贵头上鲜血直流,虽然没有死,但也是伤势严重。 如果再不就医恐怕就有生命之忧了。 王铁锤看了看江云说道:“大人,末将请令去解救村长!”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允了,其他侍卫听令,一起跟随王将军战场杀敌!” 随着马蹄声响起,这一队人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就朝着林永升冲了过去。 三十几匹马同时奔腾,整个村子的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而林永升感觉到不妙,一转身就看到三十个人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第196章 带兵剿匪 第196章带兵剿匪 刘常贵不光是刘家村的村长,而且还是整个村子的灵魂人物。 在所有村民眼中,刘常贵简直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正是因为有了刘常贵的存在,整个刘家村才发展的如此生机勃勃。 而王铁锤,张贺这些人更多是刘常贵曾经的部下,对他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现在看到刘常贵受辱,不光张贺心中怒火中烧,王铁锤更是觉得好像有刀割在他的心口上一样。 回到村子之后,他第一个便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林永升冲了过来。 “呵呵,小贼,你今天敢动我的叔父,我要你的狗命。” 长枪刺向林永升的胸口,林永升急忙拔刀格挡。 “当当当……” 一瞬间,两个人便打在了一起。 再看旁边,三十几个侍卫一下子就将十几个流寇围在了中间。 哪怕这些流寇本来也是正规军出身,但是侍卫的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两倍多,这就让他们寡不敌众。 前面的张贺看到王铁锤回来了,顿时就兴奋起来,他几步就跑到刘常贵的面前,便将刘常贵给抱了起来,送进了药铺。 而王铁锤和林永升这边却打得火热。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火热,但林永升这边终究还是占据上风。 江云此刻早已经骑马来到了附近,在他的身边,还有四五个侍卫保护着他的安全。 如今胜局已定,现在就看林永升是什么时候被制服了。 王铁锤和林永升交手被打得连连后退,张贺也跟着加入战斗。 这才让王铁锤逐渐找回优势。 林永升手持大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你们二人打我一人真乃狗熊也!哈哈哈……” 说完,林永升就要逃走。 王铁锤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而张贺在后面更是穷追不舍。 江云看的出来,这林永升的实力和张贺相当,甚至还要弱一些,但是比起王铁锤还是要强了不少,但也没有到碾压的程度。 如今张贺和王铁锤配合,几乎打得林永升毫无还手之力。 林永升刚要逃就被王铁锤给拦了下来,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张贺的割肉刀已经从后面刺了过来。 张贺手中拿着的虽然是割肉刀,但他这把割肉刀却有将近一米来长,重量更是足足有二十多斤的重量,比起林永升的佩刀也丝毫不弱。 林永升转过身就是一刀,挡住了张贺的攻击。 可是下一秒钟,王铁锤的长枪也跟着到来。 林永升被两人缠斗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中间没有休息片刻,早已经有些疲惫。 一愣神的功夫,张贺抓住机会,一刀便捅进了林永升的小腹。 割肉刀从林永升身体之内抽出,鲜血喷溅。 林永升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直接死掉。 这一刻张贺和王铁锤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而江云也从马上跳了下来,走进药铺。 所幸刘常贵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现在他身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之后,刘常贵并无大碍了。 只是他这次失血过多,就算是伤愈,也要在床上静养一段时日。 刘常贵看到江云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对江云说道:“大人来了,小人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江云赶紧将刘常贵给扶住,笑着说道:“刘村长,你不用如此多礼,这次你受伤,就多在床上修养。此次我将王铁锤带回,还给你们带来了十几个侍卫。” “以后这刘家村的安全就交给他们负责了。另外,我还会带齐人马将这附近的流寇一网打尽,使得这十里八村的治安问题得到彻底的解决。” 刘常贵顿时感动的老泪纵横。 现在正是兵荒马乱,正常来说像江云这样的达官贵人都在忙着争夺地盘,要么就是在享受荣华富贵。 根本没有人去关心他们这些百姓的疾苦生活。现在唯独有江云对他们这些百姓嘘寒问暖,这让刘常贵,心里十分感动。 “大人,真是我刘家村的再生父母!” 刘常贵知道江云不喜欢有人天天给他下跪,只好站在旁边拱手施礼,等着江云接下来的吩咐。 江云想了想说道:“老丈,此次我等前来,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够通过改善刘家村来带动周围的村子,以后这刘家村极有机会变成县城,不知老丈能否接受?” 刘常贵赶紧说道:“大人,如今天下未定,我等能够吃饱喝足就已经足矣,哪里有时间去想太多呢!大人对刘家村有知遇之恩,我等感激涕零。”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那如此,我便放心了。走,我去看看那些俘虏!” 江云带着刘常贵来到了几个俘虏得跟前。 林永升带着十几个人过来,如今活下来的也就眼前这几个人。 他们不是战败,而是投降才得以活命,一个个都是胆小之辈,现在看到江云来了一个个都跪在江云的面前求饶。 江云看了看他们笑着问道:“你等虽然是阶下之囚,也没有必要如此跪拜,站起来说话。” 几个人仍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无比惊恐得说道:“大人,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白马城县令在此望大人恕罪。” 江云点了点头问道:“你等是从何而来?” 几个俘虏赶紧回答道:“大人,我等是从白马山而来,如今山上还有百十来人,但是有战斗力的也只有十几人而已。” 江云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伙流寇的人数还不少的样子。 其中一个人赶紧说道:“大人,原本我们也只有三十几人,可是随着我们从附近村庄抢夺到不少粮食之后,又有不少人加入进来。” “说白了,也是这附近村庄的村民,家里已经饿到了快要饥不饱腹的程度,才会投奔我等,如今山大王正在山上等着我回去,如果我等还不会去,恐怕山大王很快就会过来的。” 江云点了点头,对王铁锤说道:“我给你一封手书,你带回去让杨将军给你发兵五百,再骑快马赶来,兵贵从速,自然是越快越好。” 听到江云的话,王铁锤拿着江云的亲笔书信骑马转身离开了。 而江云则是又回到药铺和刘常贵闲聊起来。 第197章 来送礼的 第197章来送礼的 这段时间由于江云的指点,现在刘家村的收成相比之前改善了很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刘家村的粮食产量至少要比去年翻上一番。 这么一来整个刘家村将会出现丰衣足食的景象。 现在刘家村如果改建成富贵镇,这对于整个刘家村都是有极大好处的。 只是刘常贵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大人,您对我们刘家村人的大恩大德,我们刘家村的村民永生不能忘怀,但是大人,小人还是有些疑虑。”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老丈,你有话尽管说,我能做到的必然不会推辞。” 刘常贵立刻说道:“大人,您也看到了我刘家村在这里发展了数年,才在这里繁衍生息。如果再来人聚集在这里,我怕其他村民的利益不保,反而引起村民的不满!” 江云笑着说道:“老丈,你这就多想了。刘家村改造首先我会命人在这附近大兴土木,让刘家村的人都能够住上干净整齐的房屋。” “其次,我还会带人开垦良田,让刘家村的人都能够丰衣足食,若是有些才思敏捷之人,我也会送其学白马大学学到一技之长,回来之后再造福乡里。” “除此之外,我还会给村民钱财,让其经商,这样整个刘家村的人都得到了生存根本,就算再有人来也不可能将这些夺走,也算是我给你等一个交代了。” 刘常贵听完之后,才算是彻底放心。 其实江云的意思明确,那就是给足刘家村好处,让他们作为先富起来的一批人来带动其他村民。 “好了,村长,你也早点休息,我等还要在村子里面转一圈,看看这村子里面的情况。” 江云上次来的时候,曾经和一些村民聊过,从中挑选了十几个有条件的村民。 这些村民有男有女,普遍都很年轻。 江云打算将这些人培养成专门的技术人员,就比如说织布工,养殖户,铁匠等等。 过去王铁锤在刘家村的时候,不是不收徒。 而是打铁本身就需要有足够的体力,想要有体力就需要有足够的肉食来当作营养,再加上王铁锤对于学徒要求就高,所以铁匠铺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两名学徒。 如今王铁锤不能再从事铁匠行当,其中一个学徒就可以升级做师父了。 而另外一个学徒则是会跟着王铁锤,成为张贺身边的一个随从,也称作衙役。 这么一来,江云又要给铁匠找来两个学徒了。 至于屠夫张贺,他的学徒数量不少,里里外外加起来一共有七八个。 这些人闲暇时间回家种地,一旦有事情又会变成民兵,打猎得时候,张贺也会把他们带在身边顺便传授一些武义。 如今这些人已然成了村里的支柱。 如今张贺离开,便将其中几个人当成是心腹带在身边,剩下的几个人则是成了村子里面的新屠夫。 除此之外,江云还会带走一些人到白马城接受培训,这些人培训结束之后,便要回到富贵镇开始创业经商了。 总的来说一个城镇之所以能够发展起来,跟商人的作用有很大的关系。 正是因为通商才能够让乡镇的流动人口逐渐增多。 流动人口增加,才会有人选择居住下来。 这么一来村子人口越来越多,自然就成了乡镇,最后变成县城了。 江云在刘家村住了一个晚上,不到午夜,王铁锤便带着援兵赶到。 这些人并没有进入村子,而是在村子外面安营扎寨。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云便带着这一队兵马朝着白马山的深处赶去。 一路上一边行走,江云一边审问着这些犯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他们的同伙就在白马山上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建了一些房子落脚。 如今他们来这里也才不到半年的时间。 即便只有半年,那里仍然可以看到大片的茅草房林立在一起,俨然已经初具规模了。 听到这里,江云一脸的吃惊。 这次幸亏他发现及时,如果再给这些流寇一段时间,这些流寇真正形成规模,到时候再想要清理他们难度就会数十倍的增加。 那个时候就算他带兵前来剿匪,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难见成效。 可是现在这些流寇还没有形成规模,就算是山寨之外,也完全没有阻拦,再加上他们知道地形,这次剿匪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眼看着快要到匪巢了,江云立刻命张贺带着一队人马随着俘虏去清理暗哨,而江云则是带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 等到暗哨全部清理干净,他的大队人马就能够将整个山寨团团包围。 到那个时候,山寨里面的流寇就算是想要逃走,也是插翅难飞了。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江云带着一百多人已经来到了山寨的门口。 看到大队人马前来,山寨里面立刻冲出来一对凶悍土匪,这些人一个个长得都是人高马大,为首的一个大汉更是留着络腮胡,一脸的横肉长在脸上,让他看起来凶悍无比。 江云记得此人好像是叫梁穹。 梁穹骑着马出来看着马上面坐着一个书生,顿时笑了起来,一脸不屑的说道:“大人,您就是这白马城的县令江云吧。”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不才正是在下,阁下是这山寨的大王梁穹?” 梁穹点了点头说道:“大人,你此次前来是想要招安,还是强攻?不是我说,你们想要强攻,带这些人恐怕是不够用的。” 梁穹一边说话,一边用目光看着四周。 他记得自己在这四周已经安插了一些暗哨,如果有大军前来,他肯定能够提前得到消息。 再加上林永升昨天一夜未归,这让梁穹内心当中有些焦虑。 “难道这些官兵都是林永升那个废柴引来的?” 江云笑了笑说道:“梁穹,此次前来,我等也并非没有准备。你应该知道林永升吧!” 梁穹点了点头说道:“此人是我麾下的一员大将,只不过此人好大喜功,为人有残暴贪财,难道是他在什么地方犯事,才把大人给引来的?” 江云点了点头,从马鞍之上取下一个布袋,解开后朝着梁穹的脚下扔了过去。 第198章 大获全胜 第198章大获全胜 包裹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林永升?” 看到这颗血淋淋的头颅,梁穹整个人都要炸裂了。 虽然他和林永升平时关系并不是很和睦,但是这也不妨碍林永升是他左膀右臂的事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江云把林永升杀了,相当于结结实实的在梁穹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梁穹再次将目光看向林永升的时候,他的目光当中已经满是怒火。 他将手中的大刀一横,径直就朝着江云这边冲了过来。 江云背后是王铁锤骑着高头大马跟着他。 现在梁穹想要过来杀江云,王铁锤顿时大喝一声,举起几十斤重的铁枪就朝着梁穹冲了过去。 两个人立刻就打在了一起。 在梁穹的背后还站着几十个悍匪,这些悍匪脸上纷纷都露出狰狞的面孔,一副食人骨髓的样子。 此刻王铁锤和梁穹打得不可开交。 江云看的出来,这个梁穹实力不是很强,但也勉强比王铁锤强上一线,所以现在他们两个人打在一起,彼此不分胜负。 而对面的悍匪站在梁穹的后面,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要梁穹一声令下,这些悍匪就能够冲上来把江云和他的手下撕成碎片。 哪怕江云此刻坐在马上看起来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担心。 他是怕王铁锤和梁穹交手,稍有不慎就会被梁穹结果了小命。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王铁锤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即便如此,江云还是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江云看了看附近一脸的疑惑:“不知道,张贺那边怎么样了。” 江云给了张贺将近四百官兵,目的就是让他带人将整个匪巢团团包围,不放走放走任何一个流寇。 可现在张贺却没有给江云任何信号,也不知道张贺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现在前面王铁锤和梁穹之间的交战,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看的江云也是时不时给张贺捏了一把冷汗。 此刻江云还在等待着张贺的信号。 但是王铁锤那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梁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用手中大刀指向王铁锤以及后面的江云骂道:“你们这帮无知小儿,也敢来攻打我们山寨,真的是找死,待我将这蠢货杀死,再给你们庆功!” 梁穹已经挥舞着大刀朝着王铁锤连续砍去。 王铁锤现在身体也是有些后继无力。 梁穹则是越战越勇。 就在此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上百官兵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一时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多悍匪的队形,也变得混乱起来。 梁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刚想要转身观看,就被王铁锤死死咬住。 这一下子可是激怒了梁穹,他手中大刀立刻就变成了一个风火轮一样,不停的朝着王铁锤的身上斩杀过去。 王铁锤被打得连连后退,但仍然咬牙坚持下来,甚至还有了反击的力量。 江云卡看到这里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王铁锤和梁穹交手是故意让自己示弱,好给张贺争取机会的。 现在张贺带兵赶来支援,王铁锤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了。 “杀!” 王铁锤的实力虽然不比梁穹强,但是却也没有相差太多。 刚才王铁锤故意示弱,让梁穹轮番进攻,就是要消耗梁穹的体力。 现在梁穹的体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让王铁锤有了进攻的资本。 再加上梁穹已经有了退缩的意思,王铁锤已经准备开始穷追不舍了。 “杀!” 梁穹虚砍一刀,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突然杀出来一个人。 此人手中拿着一把砍刀,一出现便朝着梁穹这边堵截过来。 梁穹本来想要逃命,突然被这汉子拦了下来。 他手中的大刀刚想要拦截过去,就看到对方的砍刀已经率先一步砍到了他的身上。 一刀落下,梁穹就立刻被分成两段,直接载落到马下,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赢了?” 张贺顿时一愣,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赢的这么干脆。 他再看看已经浴血奋战了多时的王铁锤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他能够轻易斩杀梁穹,主要是因为王铁锤消耗了梁穹大量的体力。 一时间,两员大将汇合到一起,再次带着官兵朝着前面发起了一轮冲锋。 而江云始终在队伍后面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很快整个山寨就被江云给推平。 张贺很快便兴高采烈的将江云带到了一处仓库的位置。 打开仓库,里面全部都是黄白之物,一看至少有上千两黄金,白银至少数万两了。 这么大一笔财富,对于江云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可小瞧的财富了。 “主公,这次我军大获全胜,还是主公领导有方啊。” 张贺之所以这么说也非是在拍马屁,而是有感而发。 之前他一直就听说这附近村子里面有流寇出现,他一直都没有遇上。 不是对方心慈手软,而是还没有轮到他们遭殃。 这次对方来了一队人马就过来袭击村子,如果村子里面还是过去的那些实力,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可是现在江云来了,直接带来大军将这匪巢端了,简直就是造福乡里。 只要以后没有新的流寇出现,那么这一带的村民就可以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了。 把这些黄白之物清点之后带走,运到白马城仓库,并安排人重兵把守。 除此之外,再从白马城调集五千民兵来刘家村操练。 现在王铁锤和张贺已经成了江云的心腹。 尤其是张贺这次战斗当中表现是奋勇杀敌,让江云对他十分器重。 这个张贺不但有勇有谋,而且还十分重义气,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可惜的是张贺似乎不认识字,很难成为帅才啊。 清理完战场之后,江云命人一把火将山寨给烧光,算是彻底把这里连根拔起了。 很快大队人就回到了刘家村。 再次看到刘常贵的时候,他的气色明显比刚受伤的时候好了一些。 第199章 余威不减 第199章余威不减 回到刘家村,江云把改造刘家村的事情跟刘常贵说了一下。 原本他对于改造刘家村的资金来源多少还有些发愁,可以说现在一下子剿灭了一个匪窝,那么建设刘家村的任务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江云对刘家村的建设,前期江云假设刘家村能够容纳上万人口,再利用刘家村背靠荒山的有利地形,将小半个山坡四周围上城墙。 一旦开战,只要他们在山上储备好粮食,那么这里就是一座天堑,完全可以将十数万大军拒之门外。 这么一来他对刘家村的改造也逐渐有了方向。 毕竟一座城池的建设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他组织了五千民兵就是过来帮助刘家村进行改造的。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将这附近的村民召集起来,将发展刘家村的事情公布出去,这样就可以让越来越多的村民到这里生活耕作了。 刘常贵原以为江云之前有这个想法,也只是随口一提,一种远大的理想抱负。 现在看起来只是他对江云这一系列的想法还是有些担心。 “大人,咱们这一带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尤其是距离这里差不多十里地还有一个大村庄,青云庄。” “据说那里的人口,至少有四五千人,那里的人自封县令,虽然没有公开反抗丞相的统治,但是周围的县城官员却对此束手无策。” “若大人想要彻底将这一带的村民收拢起来,这青云庄就是大人要克服掉的一大困难。” 江云点了点头,如果这附近真的有这样一股大势力,他还真是要考虑找个机会拜访一下了。 只不过现在刘家村改造迫在眉睫,他也没有必要过去徒增事端。 若是能够将了刘家村彻底改造完毕,那么将来再去图谋青云庄也就多了几分的把握。 “看样子饭还是要一点点的吃啊!” 江云心里暗暗感叹,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刘常贵。 “老丈,咱们这附近除了这些农田之外,还有什么矿产,或者有一些特殊用途的石头?” 刘常贵摇了摇头说:“这倒是没有什么察觉,回头我让人带大人上山看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江云点了点头。 根据系统的提示,刘家村附近有一处石灰石的矿脉,只要找到了石灰石,想要把漂白粉做出来就容易多了。 随着江云将大量的民兵和食物一点点的运送到刘家村附近,整个刘家村也变得热闹非凡。 看到这么多人驻扎在这里,刘家村的人也是有些害怕,但他们更多的还是安心。 毕竟这段时间江云不但帮助他们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而且这次流寇来骚扰村民,还是江云带兵讨伐的。 这些村民相信江云还是不会伤害到他们的。 而刘常贵看到这么多的民兵,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人,你让这么多民兵驻扎在这里,究竟有什么打算,或者说让这些民兵留下来做什么事情呢?” 江云笑了笑说道:“若是让刘家村发展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善刘家村附近的生存条件,建造房屋都是必不可少的。” “除此之外还要修建城池,将整个富贵镇包围起来,这样就算以后有大队的流寇骚扰富贵镇,大家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刘常贵没想到江云竟然想的这么长远,也是练练赞叹:“大人有如此宏图大业肯定是好事,只是大人是否想过,需要多久才能够把刘家村建设起来呢?” 江云笑了笑说道:“若是想要将刘家村建设起来,不用太多的时间,两个月就可以完成。至于怎么做,你就看着吧。” 江云现在有水泥厂,再想要盖房子就要容易多了。 只是现在修建水泥厂,真正发展起来还是缺少了一些原材料,只有找到相对应的矿山才能够真正把水泥厂发展起来。 至于水泥的事情,江云不打算跟刘常贵提起,只是跟他聊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到了晚上,江云在这刘家村找了一块空地搭建了一大堆火把,搞起了篝火晚会,他将这附近村子的村长,以及管事的人都给找了过来,就连青云庄也有管事的人到场。 虽然青云庄并不服从白马城的调遣,但是也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江云。 毕竟青云庄再强,人数也是有限的。 而白马城才是魏国的正规军。 周围几十个村子的村长和管事人都被聚集到了村子里面,很快江云来到了这些人围着的圈子里面。 为了款待这些村子的村长,江云特意准备了大量的牛羊肉,这样可以让大家一边品尝美味,一边又可以互相聊天,交流情感。 看着这些聊的开心的人,江云的心里也是格外的舒坦。 他将酒杯举起,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被他吸引过来,甚至有些还在聊天的人也都自觉闭嘴了。 虽然这些人不知道江云把他们找来要干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整个白马城权力最大的县令。 现在白马村附近驻扎的五千人就是他的手下。 虽然这些民兵有些也是从他们村子征调出来的,但是经过训练之后,这些村民立刻就去变成了只听从将军命令的士兵。 别说是他们这些村长,就算是他们的父母此刻过来命令他们做什么事情,也未必管用了。 所以这些人对江云还是十分忌惮。 一个老者看着江云举起酒杯,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老汉问道:“唉,你说这个小县令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旁边一个老汉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他刚刚把白马山上的流寇给灭了,一下子就剿灭了数百土匪山贼,算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了。” “总之不管他这次找我们做什么,咱们就听着就行了。” 江云举起酒杯久久无语,这些人看着他,也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江云才算是叹了口气说道:“诸位,我刚才之所以沉默不语,是为了这次剿灭白马山土匪牺牲掉的那些壮士而做的默哀。” 说完,江云便将杯中的酒水洒在了地上…… 第200章 解决所有难题 第200章解决所有难题 江云面色冰冷,眼神当中充满了悲伤之意。 他的目光在自己面前这些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诸位,这次我带来数百官兵消灭了将近两百余人的流寇,但是我的官兵也是死伤无数。” “如今天下大乱,我等在此种环境之下,焉有完卵。与其在沉默当中死亡,不如在沉默当中爆发。只是尔等一个个村落分散开来,人单力薄,如何能成事” “此次我找尔等前来,是想要诸位能够将村民聚集到刘家村,将刘家村建设成富贵镇,甚至成为富贵县,将来富贵县发展起来,诸位也能够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人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很显然,江云的话,着实触动了他们的内心,这让他们内心当中的一些情绪也被逐渐调动起来。 确实一个个村子的村民分散居住,就算遇到流寇也很难自保。 况且村子分散人单力薄有些事情想要解决,也是束手无策。 若是能够将他们集中起来,人多力量大,有些事情一旦分工合作,自然就会给大家节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的。 “大人,若是让我们搬到刘家村来,那我们村子里面的那些土地如何处置呢?” 江云笑了笑说道:“这位老丈,你说的不错,其实这些我都有计划。” “这次让诸位聚集到刘家村,也并非让诸位放弃自家的土地,只是让诸位能够聚集起来,起到一个自保的作用。” “至于那些土地,我会安排民兵长期在附近巡逻,从而保证村子留守村民的安全,至于搬进刘家村的村民,仍然可以分到附近的良田。” “诸位跟我过来!” 江云带着这些人在整个刘家村走了一圈。 现在刘家村被江云改造之后,所有的农田看起来都是整齐划一,而且农田之内的庄稼看起来也是生机勃勃。 有水渠被挖掘出来,流水田地当中流过,让整个农田里面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可以说整个刘家村看起来一片的繁荣。 在这些村长看起来,刘家村的这些农田都可以称之为良田了。 江云说着话,便停了下来说道:“诸位,你们应该看到了,这刘家村附近全部都是肥沃土地,如果诸位来了,绝对不必担心无田地可耕种。” 听到江云的话,一个村长站了出来问道:“大人,如若我等占用了这里的良田,那么其这里的村民应该如何生活?” 江云笑了笑说道:“这位老丈说的好。诸位搬迁过来之后,这里的农田将会收归国有,但白马城必然会补偿给这些村民更多的好处,比如送其子去到白马城读书,学习一技之长。” “除此之外,一些愿意留下来的村民,也会给其重新分配良田,供给其种植,总数量不会比过去少的。” “如若村民仍然要自己的过去的土地,仍然可以由其种植。只是富贵村建成之后,整个村子的格局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将来分派土地都是根据村民的居住区域进行划分的。” 这个村长点了点头,对江云的话算是听进去了几分。 此刻刘常贵也跟着走了出来,朝着江云躬身行礼说道:“诸位,江大人此次来我们刘家村,给我们刘家村送来了很多粮食衣物,顺利帮助我们村子度过难关。” “现在大人为了帮助我们村民脱离贫苦生活,也算是竭尽所能,我等决不能拖累达人,所以今天我向大家表态,我等愿意无条件支持大人的改革,兴建富贵村。” 随着刘常贵说话,不远处的村民也跟着呐喊起来。 显然这段时间江云给这些村民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而且这段时间,江云也开始在这刘家村搞养殖,专门养殖一些家禽,尤其是家鸡,更是成为他养殖的重点。 只要富贵镇能够把养殖业搞起来,那么整个富贵镇未来的生活也会得到彻底改善。 到那个时候,他们种不种地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除此之外,江云还会给刘家村的人盖一些商铺,让他们能够在其中经商,经商所得必然比种地收入要高很多。 刘家村的人前期没有钱经商,江云也会给予一定补助。 这么一来也就让刘家村的村民就算没有土地,也能够生活的更好了。 一旦富贵镇发展起来,江云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后方基地,哪怕白马城将来遇到一些麻烦,他也可以求助富贵镇给予一定的支援。 只是现在他还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来经营富贵镇。 “原来是这样啊。看样子这次白马城江大人是真的做了一件好事啊。” “是啊,如果真的如同大人所说,咱们或许就可以搬进这富贵镇当中,来过上一些安稳日子了。 虽然这些村民一开始不太愿意搬过来,这也不代表他们以前的日子过的就很舒服。 这些人不愿意搬迁,主要也是存在着很多的顾虑。 其中以后的生计和住宿,就是他们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江云看着这些人笑着说:“你们搬迁过来之后,白马城将会给你们开辟出一块地址,并给你们提供免费的房屋。这些房屋都是用石砖垒砌起来的,可以遮风挡雨。” “只不过这些房屋并不是诸位的。如果诸位想要将这些房屋转到自己的名下,那么有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便是用钱去购买,购买之后立刻就享有交易权,可以自由买卖。” “其次是在这富贵村住上十年,那么这里的房子也归你所有,并不需要花费一分一毫。只是这么一来,诸位就不能够搬去其他地方居住了了。” “第三种办法就是家里有一名壮丁出来当兵,一旦服完兵役,那么这房子也照样是你们的,到时候居住满五年仍然可以自由交易,没有限制条件。诸位是否满意?” 听到江云的话,一些还有些犹豫的村民立刻就放心了不少。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肯定不会立刻就决定下来,他们还是需要回村子商量一下才行。 第201章 先来先致富 第201章先来先致富 对于这些村民来说,现在他们居住的村子,是他们这几年辛苦建设出来的。 虽然有些村子简直集成了脏乱差为一体,但那里好歹也是他们生活了几年的狗窝。 正所谓金窝银窝,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哪怕江云把未来描绘的再好,对于这些村民来说都不如眼前的利益实在。 对于这些人的怀疑,江云内心里面早有准备。 现在刘家村的改造工程也刚刚开始,正好给了这些村民考虑的时间。 江云之所以将这些村民叫来,一方面是要让他们有一些心里准备。 另外一方面,他也是变相的给富贵镇打广告。 在这些村长第二天返回村子的时候,江云还会让人给他们带回去一些干粮。 从明天开始,刘家村的改造工程会正式开始。 白马城除了借此机会招收更多的民兵之外,还会招收一些会技术活的技工。 如果这些村民愿意留下来当技工,又可以参加预备役,当民兵的话,他们的薪酬和待遇还会叠加在一起。 只是成了民兵之后,他们的活动范围就会受限。 若是做出了一些出格的行为,还有可能受到重罚。 江云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又把刘常贵和刚才表现的很积极的几个村长叫了过来。 他打算要秉烛长谈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这附近村子的村长以及话事人聚集起来,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肯定不是江云的本意。 江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从这些村长当中挑选一些有潜力的培养起来,培养一些心腹,将来自己有什么事情来不了富贵镇,也可以让这些人代为处理。 只是培养心腹,不但需要对方有能力,还要有忠诚度,二者缺一不可。 这就需要一个漫长的考察过程。 江云这次把他们集中起来,就是想要询问一下这些人的想法。 七八个村长坐在江云的面前,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局促。 毕竟江云可是县令,一方父母官,而他们只不过是不入流的存在。 说白了,换成是以前,他们这些流民村落的村长,恐怕到死都未必能够见过县令。 可是现在江云却和他们秉烛长谈,这让这些村长无不是感激涕零。 江云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激动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说:“来人,给这些长辈们倒茶!”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村长们赶紧站起来说道:“诸位,此次我将诸位请来,主要还是想要和诸位细谈今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诸位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 “而现在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晚辈小生,并非是大堂之上的县令,诸位前辈也不要太过拘束,就当时私底下的一次闲聊即可!”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村长又站起来给江云作揖。 他们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卑微,在江云面前始终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自然不敢怠慢了。 倒是江云对此并不在意,而是依然笑着对他们说话,这倒是让这些村民慢慢敞开心扉。 其中一个老汉,忍不住哆哩哆嗦的站起来拱手说道:“大人所说若句句属实,我张家村愿意第二天早上便举家搬迁,只是小人还有一些疑问,希望大人能够解惑。” 江云点了点头说:“老丈有话尽管直说。另外本官在此也跟诸位说清楚。此次召集诸位前来,并非是强制诸位搬迁。” “如今刘家村百废待兴,并非拆迁的最佳时机。何况这次召集诸位,时机也稍显仓促,贸然让诸位举家迁移也并非良策,故而我给诸位半月时间安排此时,早日搬迁,自然会有奖赏。” 老汉听到江云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在这三国时期,这些百姓,尤其是流民,别说是人权,能够有一个说话的资格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江云能够尊重他们的意见,更是从他们的实际情况出发,这让老汉听完之后,都颇为感动。 而其他一些村长听了之后,心里也颇为安心。 毕竟他们的身份是作为一村之长,是要为诸多村民负责的。 “多谢大人!” 说着话,这个老汉便坐了下去。 江云紧接着继续说道:“诸位,我此次将诸位召集来,仍有一些事情向诸位保证。第一个诸位大可放心,此次刘家村改建城富贵镇,必然会大量修建房屋。” “只是无论何时都有先来后到,诸位就是被我挑选出来的幸运儿,若是诸位能够提前携带村民搬迁,我必然会给诸位优先挑选房屋的特权。” “前期诸位可以住在行军帐中生活。每日和大军一起劳作,军中提供每日所需要的粮食。等到房屋建好之后,便可以入驻其中。” “此间富贵镇还会给诸位分配良田,供给诸位每日劳作,但务必要尽心竭力,否则富贵镇有权将良田收回。”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村长一个个都感恩代谢。 毕竟江云这一番话算是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的顾虑。 如果蒋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内将会彻底摆脱饥饿的困扰,可以过上一些安稳的日子了。 这么一来这些村民算是有了一个安稳的生活。 等到把这些村民送走,刘常贵才算是得到畅所欲言的机会。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江云问:“大人,之前大人所说的话,小人还有一些事情不明,希望大人能够不吝赐教。” 江云点了点头说:“老丈,你将来就是这富贵镇的县长,有何事尽管说。以后你还要管理整个富贵镇,有什么不明之处尽管跟我联系。” 刘常贵这才点头对江云说道:“”大人,如果这些村民都搬过来住,我们刘家村这些村民该如何安置? 江云点了点头说:“这个好办,这几日我已经想到了办法。我已经在刘家村后面规划出了一处土地,明日便开始在那里兴建土木。” “每家每户根据人口分配房屋,同时每一户都会给予一套商铺的赠予。只不过这套商铺村民只有使用权,租赁权,没有专卖的权利。老丈,你可知晓?” 第202章 召集村民训话 第202章召集村民训话 刘常贵激动的点了点头。 这次刘家村将自己的土地让出去,看上去好像吃亏了,但实际上一旦富贵镇建设起来,刘家村的村民一个个都会成为富裕户。 到时候每家每户至少能够分到一套住房,一套商铺,可算是赚大了。 江云又看了看刘常贵说:“老丈,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面,现在建设富贵镇表面上是用了刘家村的土地,我也给你们足够的补偿。这种补偿甚至超过你付出的几倍,几十倍。” “只不过你们刘家村的村民们,也不要恃宠若娇,以为我江某人好欺负。若是刘家村的村民敢在富贵镇建设期间,闹出什么问题,我定斩不饶。” “明天一早,你便将村子里面的男女老少聚集起来,我还要把此事当面给他们讲清楚,你可千万不要马虎了!” 刘常贵看的出来江云非常认真,立刻点头说道:“大人,请放心,此事小人一定尽心竭力办好。如果有村民敢胡搅蛮缠,老汉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说完,江云便将刘常贵放走,而他则是将王铁锤和张贺又给叫了进来。 今天张贺表现英勇,而且此人做事十分的稳妥,为人也是忠正耿直,值得信任。 相比之下,王铁锤的表现就显得十分中庸了。 对于王铁锤,江云打算将他留在富贵村做一个县尉,作一方的守护神。 王铁锤野心较小,而且比较容易满足,把他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这两个人走进来,江云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坐下。 随后江云将目光看向了王铁锤,语重心长的说道:“铁锤兄,今日你和张贺兄,表现的十分神勇,江某人十分佩服。” “此次将二位找来,实际上是有要事相商。” 王铁锤这段时间跟着江云获益匪浅,现在听到江云用敬语跟自己说话,顿时显得有些慌张。 他赶紧站起身拱手说道:“承蒙大人厚爱,如同再造,大人有吩咐,必当万死不辞。” 江云点了点头说:“铁锤兄,你也看到了,如今富贵镇百废待兴,若是这富贵镇以后建成,这里便是一方土地。” “如今乱世,想要保护这些百姓就需要有镇守在这里,我思来想去,觉得铁锤兄是最佳人选。不知铁锤兄可否愿意?” 王铁锤虽然有些反应迟钝,但也不傻。 如果他成了县尉,相当于升官了,再也不是之前的铁匠。 王铁锤赶紧跪下拱手说道:“感谢大人赏识,小人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铁锤兄,请起,即日起刘常贵为县长,你为县尉,你和刘常贵必须要互相配合,保护富贵镇百姓的安全。” 王铁锤得令之后,便拿着江云的手书去军营领兵了。 如今富贵村刚成立,江云打算让王铁锤训练一百精兵。 这些人平常时间跟着王铁锤打铁,训练,有的时候,就要充当劳力处理这富贵村的一些杂事。 虽然作为衙役,这些民兵十分辛苦,但是收入也颇为丰厚。 被选为衙役的民兵,每天都会有薪水,在军营当中每隔三天都会有一顿肉食。 除此之外,每天允许拿一些肉食和干粮回家。 若是表现的好,将来还有升迁的机会。 这么一来就可以极大的刺激百姓的积极性,让这些村民每天都能够竭尽全力为自己和家人谋取到一份保障。 等到王铁锤走后,江云便将目光看向了张贺。 张贺赶紧起身跪倒,说道:“大人,我不愿意留在村子,愿意跟着大人南征北战,就算是战死沙场,也算是死而无憾。” 江云没想到张贺以为江云也让他留在富贵镇便笑着说:“张将军请起。” 张贺这才带着忐忑的心情站了起来,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后江云便对张贺说道:“张将军,以后你不必跟我客气。张将军有将才,留在富贵镇属实有些埋没了将军,如果将军愿意,倒是可以留在我身边,先从贴身侍卫做起,如何?” 张贺赶紧再次跪倒谢恩:“承蒙大人厚爱,小人定当万死不辞。” 江云点了点头笑着说:“那以后江某人可是要依靠张将军的保护了。不过张将军除了跟在我身边贴身保护江某之外,还要每日跟江某一同学习,不知张将军愿意否!” 张贺赶紧站起拱手说道:“张某人心甘情愿。” 江云点了点头,让张贺去挑选一百民兵,让他单独训练。日后这些民兵将会成为他的贴身侍卫。 再次送走张贺之后,江云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如今富贵镇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开头,之后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即可。 除此之外,这附近村庄的农田,江云也会征收上来进行统一管理。 当然,这些都是采取自愿。 若是这些村民愿意,江云会给这些村民一些好处,弥补其损失。 倘若村民不愿意,江云也不会勉强,但是这些土地的收成多少就要看这些村民的运气了。 至于统一管理的这些土地江云将会用科学化管理,尽可能让这些土地增收。 其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杂交。 华夏有一位伟人是杂交水稻之父,他就研发了很多杂交水稻的办法,曾经在华夏风靡一时。 如今江云也可以将杂交水稻的办法用到种植当中。 到时候整个白马城迎来大丰收,对于江云彻底开发白马城也是有巨大帮助的。 第二天早上,江云将刘家村的村民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不分男女老少。 这些人一大早就吃着江云特意给他们准备好的饭菜,甚至每人都能够吃到一到两个肉包子。 吃饱喝足了,众人坐到了江云的面前,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这就是丰衣足食的表现。 而刘常贵此刻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没等江云说话,刘常贵则是先说道:“乡亲们,此次大人将你们叫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们交代的。想必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看到了。” “如今刘家村改造,咱们村子的人都会得到巨大的好处,但也要承担一些责任,下来就让大人给我们说几句。” 第203章 找到矿脉 第203章找到矿脉 江云点了点头来到这些村民的跟前笑着说道:“诸位,此次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事情和诸位交代的。” “这段时日诸位也看到了刘家村的变化,如今刘家村改建城富贵镇,需要征集诸位土地来使用。只不过此次并非征求诸位意见,而是强制征收,而且还是有偿征收。”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村民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刘常贵立刻站出来朝着众人比划了一下说道:“诸位,大人征集土地之后,还会给大家补偿,让大人把话继续说下去。”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征集的土地,一方面是用来改建民宅,一方面是用来重新规划。诸位失去的土地可以选择两种方式来补偿,第一种便是以诸位的土地交换其他土地。” “此次建设富贵村,整个富贵村将会整体规划,根据诸位家庭情况,建设房屋,供诸位居住,但是房屋十年之内不得转卖,否则官府可以强制收回房契。” “如今官府强行征收土地,也是方便诸位能够就近耕种,所以收回多少土地,就会补偿多少土地,但不允许虚报谎报,否则一律重罚。” 江云说到这里,把重罚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听的刘常贵也是脸色微变,身体有些打颤。这些村民更是屏住呼气,连大喘气都有些拘谨了。 江云看到威慑力已经足够,便笑着说道:“诸位不必担心,只要诸位能够如实将自家土地上报,那么该补偿的,将会有村长一同处理。” 江云又继续说道:“此次除了土地重新分配之外,还会对诸位的住宅重新分配,每家每户都会得到官府给分配的一套或者几套住宅,这些住宅是根据人口来决定的。” “同时诸位如果有良田愿意上交官府,并且不愿意交换良田的,可以凭借良田的数量换取店铺。只是换到的店铺不允许买卖交易,一年之内不允许租赁,否则官府强行收回。” “如果诸位经商,官府将会同意给予支持,并进行培训,使得诸位都能够劳有所得,但换取商铺的村民都必须提前通过考核,否则不予以发放商铺。” 江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难为这些村民,而是要将资源合理利用。 毕竟这些村民的条件有限,如果不懂经商的贸然得到商铺,将来经商赔钱了,反而还会增加这些村民的经济负担。 如果能够物有所值,江云也不介意所有的村民每户都能够拿到一套店铺。 交完这些之后,江云便让这些村民回家,这几日就要开始进行搬迁了。 随后江云又将张贺与王铁锤召集过来。 “两位,这几天这富贵镇就交给你们了。张贺负责带着这些民兵修建房屋,建设农田,王铁锤则负责打铁,帮助农民制造耕种工具!” 王铁锤和张贺都得到命令之后,便带着民兵去忙碌了。 而江云也没有闲着。 如今富贵镇里面的事情算是交代清楚了,但是富贵村之外的事情,他还需要去处理一二。 他带上上百人,在村口等了一会人,就看到刘常贵气喘吁吁从外面跑了过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年纪大概在五十多岁的中年老汉。 来到江云跟前,刘常贵才算是松了口气说:“大人,这几个人都是常年上山采药的农夫,” “为了保证大人的安全,我还带来了一个药农,他熟悉山上的情况,如果大人,还有诸位官兵被毒蛇要了,他还可以就地取材,为大人配药。” 江云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刘常贵做事情还是很有条理的。 蒋云朝着刘常贵摆了摆手说:“行了,你先回去,我跟着他们上山看看情况。” 说着江云便带人朝着白马山赶去。 此次江云上山主要是为了寻找相应的矿石,尤其是石灰石对于江云开展养殖业有着很大的意义。 毕竟养殖业最需要的就是杀菌消毒,而漂白粉的主料就是石灰石。 只要江云能够把漂白粉研制出来,将来不光可以用在养殖业上,漂白粉还是一种强烈的助燃剂,将来再行军打仗的时候想要烧掉敌军的粮仓也是事半功倍了。 “走吧!” 江云让几个老汉在前面带路,而他则是跟着这几个老汉的身后。 很快一座巍峨雄壮的大山便出现在江云的面前,其中一个老汉一看就是能说会道之人。 一路上他给江云讲了不少这白马山的神话传说,一个个说的都是神乎其神,颇有些说书人的功底。 江云便对老汉说道:“老汉,你有没有算把你这门生意发扬光大?” 老汉有些疑惑的看着江云说道:“大人,您可别开玩笑了,老汉只是口舌凌厉一些,这算什么生意呢?” 江云笑着说:“现在这不算生意,如果我让你多收一些学徒,把你这些本事交给他们,将来就可以成为说书先生了。” 老汉愣了一下,似乎若有所思的说道:“大人,说书先生是不是就是将一些事情变成故事说出来,让其他人听了热闹?” 江云点了点头说:“现在兵荒马乱,别说说书先生了,就算是一些普通人也很难生存下去。” “但是人们解决了衣食住行,那么将来就会需要一些文化享受,那时说书先生就会成为香饽饽。这样吧,回去之后我会再单独找你谈话的。” 老汉一听江云要提拔他了,立刻喜笑颜开。 江云也跟着记下了这个老汉的名字,张本宽。 随着几个老汉在前面带路,江云在这白马山上走了一圈,根据系统的提示,他找到了一处铁矿,一处石灰石矿脉,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处煤矿。 可以说硕大一条山脉之中,他们只走了不到五十分之一,便找到了三条矿脉,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江云在这三处矿脉之上留下记号之后,便带着人原路返回。 回到刘家村之后,江云便开始计划召集民兵上山采矿了。 采矿和养殖,还有种植业都不相同,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而且开矿就需要有黑火药,所以江云前期还需要做足准备才能够开工。 第204章 白马城的整体情况 第204章白马城的整体情况 如今白马城附近水泥厂和钢铁厂都已经建设完毕,虽然每天都可以正常生产,但因为产量不足,导致无法扩大经营。 如今江云在这白马山上找到了大量的石灰石矿脉和铁矿,算是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一旦有了足够的铁矿石,将来想要锻造钢铁,也容易的多了。 除去这些之外,江云还在白马山上看到了一些果树,这些果树上的果实都是可以食用的。 只不过这些果实比较苦涩,吃起来并不是很好吃,但是系统当中却有着一些嫁接技术完全可以将这些果树改良成为优质品种。 这么一来,他又有了增加这些村民收入的办法。 在这个年代,虽然科技不发达,人们的生活水平也相对较低,但这个时代也有它的好处。 那就是物资丰富,不管是山上,还是水里都有大量的自然资源,尤其是一些山脉的矿产更是多的吓人。 如果江云能够把这些利用起来,保证不出十年就能够把魏国打造成为三国之中的第一强国。 只是要想做到这些还需要很多准备工作,有些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就能成功的。 就比如说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还是处于非常落后的状态,江云要想发展工业,就得先帮白马城的百姓填饱肚子才行。 白马城随着江云的入驻管理,现在整个白马城已经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 如今至少有二十几万的百姓生活在白马城和白马城附近的乡村,但是现在整个白马城能够产出的粮食却只能够勉强维持十几万百姓的日常生活需要。 而剩下的二十几万人还是处于饥饿的边缘。 虽然现在江云召集了一万民兵,但还有大量的百姓每天过着食不饱腹的生活,甚至在一些江云看不到的地发,每天都会有百姓饿死,病死。 虽然这个数量已经不多了,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现在将整个白马城改造成一个农牧产业的大县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回到刘家村江云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计划。 如今他在白马城打算做好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便是大力发展种植业,这个种植业主要是农林业,其中包括农作物,果树,以及杂交农作物和果树的种植。 第二件事情便是大力发展养殖业。养殖业也包括家禽和水产,家禽主要还是以鸡鸭为主,其次是牛羊。 水产主要是养鲤鱼草鱼鲈鱼等等淡水鱼,这些鱼比较好养殖,生存率也比较高,只要能够解决饲料和病患问题,那么产量不会太低。 只要他能够做好这两件事情,那么白马城的粮食问题就能够得到满足,如果收成好的话,还有可能囤积一部分,甚至销售到其他城池当中。 那么现在就是继续招纳人马,利用民兵去改善周围百姓的生存问题。 只要将白马城周围的青壮劳动力集中起来,那么他们的工作效率就会大大提升。 再加上他带来的先进技术,白马城的问题有望得到彻底解决。 “杨平何在?” 听到江云的号令,杨平赶紧从外面跑了进来。 如今杨平和赵四都是他身边的亲信,有什么事情,他还是要找这两个人去处理,尤其是招募民兵方面的事情,都是由杨平出面解决的。 看到杨平进来,江云摆了摆手,让杨平在旁边坐了下来。 “杨平,最近民兵招募的事情进展如何?” 杨平朝着江云拱了拱手说道:“大人,如今民兵已经招募超过一万,但也只是局限于白马城北面。” “如果再将其他地方的流民集中起来的话,大概能够再招募上来四万多,总共加在一起至少有五万人。这还是一次粗略的统计。” 江云点了点头说:“好,那这件事情你就尽快去办。除此之外,你再给我安排人在附近城池购买大量的粮食种子安置起来,这件事情一定处理的隐秘,知道吗?” 杨平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江云为什么要购买这么多的粮食,但是如果江云真的召集这么多民兵的话,就必须要提前准备一些粮食了。 江云朝着杨平摆了摆手说:“现在咱们私底下知道召集的是民兵,但对外就说我们招募的是长工。知道吗?” 杨平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还是在丞相的管辖范围之内素闻曹操疑心重,如果让他知道江云如此大肆招募兵马,迟早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如果只是招募工匠干活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江云将杨平打发走之后,心里面才算是踏实一些。 如今白马城内的事务交给赵四负责,他也比较安心,而白马城之外的事务则是全权交给杨平来处理。 如今他又找到了刘常贵做自己的幕僚,再加上张贺这员猛将,他现在在整个白马城逐渐稳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他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了。 只不过想要改革最缺乏的就是可用之人,否则的话,大事小情都需要他去操持的话,他绝对是分身乏术。 弄不好他也会落得个跟诸葛亮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这可不是江云所追求的。 处理好粮食这征兵问题,江云便亲自来到刘家村里面闲逛。 如今将近六千多民兵已经在刘家村安营扎寨,大片的帐篷紧挨着刘家村连城一大片。 大队的马车还在朝着刘家村运送粮食,一个个存放粮食的营地也跟着修建起来。 除此之外,早上还有不少民兵正护送着一些村长往本村运粮。 这次江云把这些村长叫来,一方面是向他们宣讲建设富贵村的事宜,另外一方面也是拿出一部分粮食送给这些村庄,用来帮助他们解决燃眉之急。 如今接近六月末,距离冬季也是越来越近。 白马城地处于黄河边缘,离海较近,虽然这里可以达到一年三熟,但是目前为止现在白马城能够种出一年两熟的农作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除此之外,整个白马城的养殖业几乎也是为零,就算有也是被一些大户人家所把持着,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去饲养。 第205章 刘家村的兽医 第205章刘家村的兽医 如今江云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普通百姓都能够把种植业,养殖业,水产业都给做起来。 种植业要靠老天吃饭,想要做起来就需要有足够的肥料,还有优良的种子,以及其他的一些配套的设施。 对于这些处理起来,江云一点都不含糊。 他想要找肥料其实很简单,首先就是整个白马城每天所产生的农家肥,只要把他们的粪便收集起来,那么就能够节省一大笔钱。 只是想要做好这些其实还是挺困难的。 古代和现代社会不同,现代社会用密封的罐子就能够将粪装在在里面,而且还不会产生什么异味。 但是古代,想要找一个封闭的容器都很困难,就更不要说找一个封闭的容器来装粪便了。 这么一来他想要运输农家肥,就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只不过即便如此,江云也不想放弃这个打算。 而现在白马城数量最多的就要算是树木了。 白马城附近有一片方圆数百公里的森林,这一片森林放到现代社会说是原始森林也不为过。 在森林里面全部都是茂密的丛林,大片的数目生长在其中,把这些树木砍伐下来,不但可以盖房子,也可以用来制作马车,驴车,牛车。 总之只要是可以运送农家肥的车辆就可以了。 然后江云会命人把这样的车辆做成一份封闭的,就可以到附近来收集粪便了。 只是收集粪便始终是一个累活,他一时间还找不到人选来处理。 江云让刘常贵陪着自己,在刘家村闲逛。 如今已经是六月末,天气已经正是闷热,所以人们哪怕是睡在外面,也丝毫不觉得寒冷。 可是到了冬天,这里恐怕不行了,所以这里的房屋必须要在九月份之前全部完工,哪怕到时候没人住,也不能让百姓住在外面的那种茅草房里面。 这么一来江云对于石灰石的开采也要提前提到日程上了。 有了石灰石他就可以让石灰窑大量制造石灰,制作水泥,有了水泥再建造房屋相对就容易多了。 现在毕竟不是现代社会,这个时代的建筑业的建造技术还是比较落后的。 如果单纯的用水泥建造房屋,为求速度,建造出来的房屋肯定也不会怎么美观,但是让人住在里面遮风挡雨还是没问题。 所幸白马城的位置是靠近黄河,所以这里的冬天哪怕要寒冷一些,但是比起真正的北方大雪纷飞的天气来说还是要强了不少。 这么一来,他建造的房屋,更重要的还是要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这么一来,房屋的成本就要降低很多了。 一边走,江云一边就看着在田地里面耕种的农民。 突然他看到一个农民正趴在地上闻着田地里面的粪便,好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江云指了指那个农民问道:“老张,所有人都对动物的屎尿避而远之,为何那人却还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刘常贵看了看田地里面奇怪的老汉,笑着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我们村子里面的大东子,大名叫刘东临。” “此人癖好异常,喜欢去闻粪便,通常能够从动物的粪便里面里面感知动物的健康情况。如今算是我们村子里面的兽医了。” 江云听了顿时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兽医,这不是他现在最缺少的人才吗?” 他赶紧朝着老汉摆了摆手。 等到老汉走进之后,江云才发现自己看错了,这哪里是老汉,分明就是一个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中年男人。 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青年老成,再加上他留着一脸络腮胡,所以看起来才会有些像老汉。 江云知道自己有些误会眼前这个中年人了,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三国时代普通百姓的平均寿命也就是三四十岁,说他已经快要寿终正寝也不丝毫不过分。 看到江云之后,刘东临赶紧跪了下来给江云磕头:“小人参见大人!” 刘常贵摆了摆手说:“你起来吧,大人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江云看了看刘东临笑着说:“刚才我和村长聊过,知道你有从粪便当中分辨家畜健康的本领,不知道你有几分把握?” 刘东临嘿嘿一笑说道:“大人,小人不敢妄言,如果是新鲜的粪便,小人能够分辨出八九分,若是一些时间久的分辨,就无法得知了。” 江云点了点头说:“从即日起,你就不用种田了。” 刘东临听到江云的话,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要给江云磕头。 刘常贵赶紧把刘东临给扶起来骂道:“你个瓜娃子,懂什么,这是大人看中了你的本领,想要给一个一官半职的,你以后有福气了。” 刘东临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江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江云没想到刘常贵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悟到了自己的打算,便笑着说道:“村长所言不假,此次我把你找来是想要让你当军营的马官,每天负责喂马,负责军马的健康。” 刘东临听到江云的话,这才算是破涕为笑问道:“大人,那我这算是当官了吗?” 江云想了想说:“既然你如此懂家畜,那我暂且任命你为牧监监副了,暂且管理军营之中的马匹,现在我给你写一封手书,你立刻上任。” “不过我对你也有要求,上任期间,你在军营之中挑选精锐,将你的本事传授出去,否则重罚。” 听到江云的话,刘东临再次跪了下去求绕道:“大人,我这项本事从娘胎里面就带出来的,怎么可能传授给其他人,更何况我就算是传授,其他人也未必能够学的会啊。” 一旁的刘常贵则是不以为意的说道:“东临,这可是大人给你的一次机会,否则的话,就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当官,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这里耽误大人的时间了。” 江云似乎察觉到了刘东临的顾虑,便笑着说:“你尽管去挑人,去教,若是你尽力了,却仍然一事无成,本官也不会怪罪与你,若是你胆敢阴奉阳违,休怪本官无情。” 第206章 想明白了 第206章想明白了 古代军队当中,并没有专职的兽医,一旦马匹生病,大多数都是随军的军医给马匹看病。 这么一来极有可能造成误诊,如果能够给军队配上专门的兽医,倒是可以解决这一类悲剧的发生。 江云随后又将目光看向刘东临问道:“如若军马生病了,你能否给它们医治?” 刘东临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大人,一些小病还是能够处理的,但是一些急症就无能为力了。” 江云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我再给你一个任务,现在军中有军医,你若有不懂之处可以向他请教,若是军马出事,我也唯你是问。” 说完,江云将准备好的手书递给了刘东临,又安排一个侍卫带着刘东临去复命。 现在兽医的事情处理好了,江云又开始在这田地里面寻找人才。 只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江云则是将目光看向了刘常贵。 刘常贵何等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赶紧朝着江云拱了拱手问道:“大人,是否又有事情吩咐?” 江云点了点头把自己想要运送粪便的事情说了一下,问道:“老丈,关于运送粪便的事情,你可有人选?此事一旦做成,报酬丰厚,若是刘家村有合适的人选,我自然优先安排。” 刘常贵听到江云的话,立刻便苦苦思索起来。 一来他是被江云所说的丰厚薪水给吸引,二来这刘家村即将改造成富贵镇,肯定会有大量的村民失去田地。 哪怕江云许诺给会这些村民一些田地,让他们可以在这富贵镇养老,但若是将来有所变故呢。 与其等着机会,还不如趁着江云所有需求的时候卖个人情。 毕竟江云现在算是有求于人,肯定会非常客气。 可是一旦他们刘家村的人都得到了好处,将来再想要让江云法外开恩可就难了。 刘常贵立刻就想到了一人,赶紧推荐道:“大人,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此人是我的一个侄子,虽然不是亲侄子,但是他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此人叫做刘东溪,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对于种田可是一把好手,对于粪便一类的厚肥也并不抵触,而且此人嗅觉不甚灵敏,堪当此任。” 江云点了点头说:“老丈,那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刘东溪。” 江云没想到这么快又找到了一个人才。 虽然能够做到这些事情的人不在少数,但是真正能够长期做下去,还是需要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至于嗅觉不灵敏的人,自然是患了鼻炎的人。 这一类人虽然是有些病患在身,只要不是急性鼻炎都不会影响日常起居。 再加上他们嗅觉不灵敏,对于农家肥的臭味也会有很大的抵抗力。 如果能够找到更多这一类人干活,就算是再臭的粪便,运送起来也不会太过辛苦了。 很快,江云便来到了刘东溪的面前。 与刘东临相比,刘东溪看起来有些木纳,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看的出来这个刘东溪只是为人比较呆板,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傻。 现在被江云叫到身边,刘东溪赶紧跪了下来给江云磕头:“大人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江云立刻笑着将刘东溪给扶了起来问:“听闻老汉讲,你对粪便的味道不甚敏感,是否?” 刘常贵在旁边不停的给刘东溪使眼色,生怕她说错话。 刘东溪则是还给刘常贵一个鄙视的眼神,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这么点小事都能够做错? 气的刘常贵在旁边直跺脚。 刘东溪面对江云问话,则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回大人,从小小人对粪便就情有独钟,尤其喜欢小孩儿的粪便……” 刘东溪还想要继续说什么,就被江云用手给拦住了:“可以了,本官想要委任你为监粪司,你可愿意!” 听到江云的话,刘东溪激动的简直说不出来话。 如果严格意义上说刘常贵作为村长,是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父母官,甚至连官都算不上。 现在江云一来就让他做了一个小官,刘东溪激动的说不出话,不停的在江云面前磕头。 江云点了点头说:“既然你愿意,那从即日起,我就命你为百夫长,手下百人,专门给我运送粪便。我现在给你写一封手书,你立刻去挑选民兵,尽量挑选嗅觉不堪灵敏之人。” 刘东溪也兴高采烈的拿着江云的手书离开了。 再看一旁的刘常贵心态有些崩溃了。 他以前在这刘家村算是最大的官了,虽然没有实权,但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听他的。 可是现在他跟着江云在村子里面走了一圈之后,就发现自己好像被夺权了,这让刘常贵心情异常的郁闷。 江云只好笑着说:“老丈,你暂时不用担心,如今富贵镇也才刚建立,过几日我会委任你为富贵村县长,掌管富贵村的大小事务,官位九品。” 刘常贵听到江云这一番操作,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才算是放松下来。 随后江云又继续说道:“老丈,如今富贵村百废待兴之际,若是有合适人才,你大可以推荐过来,哪怕不是刘家村的,这十里八村的能人异士,也可以介绍过来。” “我知道你心里面肯定是向着本村的乡亲父老,但你也要明白,你将来是富贵镇的县长,富贵镇越是有能人异士帮你分担,你将来的担子也就越轻,可不能够舍大求小啊!” 刘常贵被江云这么一说,算是彻底点醒了梦中之人。 他刚才还在绞尽脑汁的怎么给自己的亲戚争取福利,可是被江云这么一说,他立刻就反应过来。 将来刘家村是要改建城富贵镇的,而他们刘家村也不过百余口人,就算每个人都能够用上,还是有很大的缺口。 若是现在他将附近村子的人才都举荐上来,就算不能任用,也算是一笔人情债。 若是他将来真的能够上任县长,那么这些人也会对他的恩情念念不忘,以后他有什么事情差遣,招唤这些人,也显得更加亲近一些。 第207章 当街行凶 第207章当街行凶? 有了江云这一番操作,刘常贵才算是醒悟过来,赶紧说道:“大人,这十里八村还有一位神医,或许可以在给家禽牲口看病,但是能否给马匹医治小人就不甚清楚了。” 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常贵这里还真是私藏了一些干货。 或许这些事情是刚才刘常贵没有想到,江云并不想把他归入到那些自私自利的人群当中,故意在心里给他找了一个借口。 江云点了点头说:“那如此甚好,一会儿你找人给他带个话,让他来刘家村续职,不得有误!” 刘常贵点了点头,赶紧吩咐村民去安排此事。 如今刘家村被改造,现在在刘家村之内干农活的已经不再是刘家村几十号老幼妇孺,而是变成了数百民兵。 除此之外,在刘家村附近还有大片的树木干被砍伐,这些树木树根要么被挖出来,要么直接在上面堆放一些柴火直接烧成木炭。 除此之外,民兵还会朝下挖掘,将大树的根部连根拔起,然后再将这些树根搅碎,重新洒在土壤当中,最后再撒上石灰,往上面浇水,从而对土壤进行杀菌消毒。 如此再进行一番处理,这一片树林就可以耕种了。 被砍掉的树木,还可以让民兵进行一番处理之后做成各种家具,分发到村民家里。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数千民兵都会在刘家村附近砍伐树木,大概会有数百间房屋和院落将会在这森林附近之中建设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农田也会出现在这一片树林之上。 江云除了要砍伐树木,还会让民兵进入树林打猎。 毕竟砍伐树木就会减少森林之中一些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必须要同时减少野生动物的数量,才能够做到平衡。 否则的话,一旦树林之中的野生动物数量并未减少,就会引起一些食肉动物入侵村庄的情况发生。 一旦在富贵镇建设初期,刘家村就出现人员伤亡,这对于富贵镇的建设非常不利,所以江云自然要提前处理好这一切的问题。 将附近所有隐患全部处理好之后,富贵镇的建设才能够持续下去。 刘常贵又给江云推荐了一些人才。 这些人要么是屠夫,要么是药农,要么是裁缝等等。 总之这些人基本上都有一技之长。 江云让人在旁边作了记录之后,一一命人去通知这些百姓。 倒是青云庄之中人才济济,江云却并不抱任何希望。 一方面是因为江云才在富贵镇大兴土木,并不希望和任何人产生矛盾。 再加上这青云庄实力盘根交错,和白马城之中的一些富商也常有往来,江云还不想打草惊蛇。 等到富贵镇这边的建设告一段落之后,江云才会腾出时间来处理这些人带来的隐患。 正是因为如此,青云庄对江云的到来始终持有一种观望的态度。 而江云也不理会青云庄。 只要青云庄的人不来招惹他,那么短时间他们就会相安无事。 差不多到了晚上,江云对于也将整个军营的民兵走访了一遍,整个刘家村也被他走了几十圈。 江云从这些人里面提拔了几十个十夫长,十几个百夫长,又从里面挑选了四个县尉,一个贴身侍卫。 尤其是县尉和校尉这些都是江云未来提拔的重点。 虽然县尉的官职比起百夫长还是小了一点,但是却是江云将来提拔的重点。 毕竟百夫长只是随军打仗,而县尉还要处理一些事务,更注重能力。 如果校尉做好了,还可以升职为校尉,这也是江云对他们的考核。 况且,现在富贵镇刚刚建立,附近治安十分混乱。 江云将这四人任命为县尉,主要也是为了配合王铁锤办事。 另外一个校尉,也是江云从这些人里面挑选出来的。 此人名为张祝,看起来有些精瘦,但是脑子灵活,有帅才。 而且此人识文断字,虽然不能够称之为文韬武略,但也略知一二。 江云觉得此人若是能够培养起来,堪当大任。 江云也将此人收为贴身侍卫。 故而江云提拔的这些人,以贴身侍卫的前途最为远大。 江云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便又回房休息。 下午的时候,白马城里有人送来公文,让江云批阅。 这几天江云不打算回白马城,而是在这里处理公务。 索性刘家村与白马城相距,也不过二十多里地,骑马的话,也就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能够赶到。 若是骑乘快马,则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看着手中的公文,江云心情也跟着变得阴沉了一些。 前段时间,江云刚处理掉黄石霸为民除害,让白马城内的泼皮流氓安静了一段时间,如今这白马城之内又出现几起泼皮流氓打伤百姓的事件,这让江云颇为恼火。 而且有一起事件竟然还跟盐帮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这白马城用的都是官盐,但江云也允许私人贩盐。 毕竟白马城百废待兴,许多事情都来不及处理,如果有一些私人愿意经营私盐也是允许的。 只是现在盐帮发展的越来越大,大有不听管制的嫌疑,这让江云十分的恼火。 紧接着江云便将刘常贵等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贺,张祝,你们二人跟我回一趟白马城,我有要是处理。刘常贵,王铁锤,尔等留在富贵村处理日常事务,遇事多向县长请教。” 江云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连夜带人赶回到了白马城。 如今白马城之内已经是灯火通明。 自从江云掌管来了白马城之后,夜晚宵禁的时间就延长到了亥时,大概也就是晚上九点多钟。 所以他们回到白马城当中,已经灯火通明,但是大街上仍然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只是他们的马匹刚进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不远处竟然有人当街喧哗起来。 “要杀人了,快来看,有泼皮无赖要杀人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江云寻声观望,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老汉落慌而逃。 江云和张贺立刻从马上下来,快走几步就来到了老汉和年轻女子的面前。 第208章 动真格的了 第208章动真格的了 江云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当街行凶,顿时呵斥道:“尔等当街行凶,就不怕官府惩处?” 这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这些傻子,现在县令在外面忙的不可开交,还有功夫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其中一个泼皮老大,立刻给他甩了一个巴掌,打的说话这个小混混满嘴流血。 “你给我闭嘴,县令大人的事情,也是你能够揣测的。现在你只需要办好自己的事情。” 这个泼皮被打,吓的浑身直哆嗦,赶紧讨好的看着老大不敢在说话了。 泼皮老大立刻对着江云说道:“小子,我看你也是富裕家庭,不要掺和到这趟浑水里面来,不然的话,你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云看了看这个泼皮老大,此人面色红润,表面上看起来此人慈眉善目,可是他的眼角之中透着凶光,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之徒。 听到泼皮老大的话,江云则是冷冷一笑说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当街威胁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泼皮老大看了看江云笑着说:“你也不过是二十几岁,能是什么人物。赶紧走开,不然的话,你吃不了兜着走,走!” 江云看了看这个泼皮老大,又看了看这个老汉还有身边的姑娘问道:“老丈,姑娘,你们有话尽管跟我说,我父亲在这白马城是当官的,今天我就要给你们做主。” 老丈也是有病乱投医,不管江云能不能做主,先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再说。 万一江云真的能够给他们做主,他们岂不是就走运了。 如果江云不能够给他们做主,他们也算是彻底死心。 有了这个奢望之后,老汉赶紧说道:“我父女二人原本是卖唱为生,谁知道这几个大爷听我闺女唱的好听,就要将我女儿掳走,你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江云顿时怒火中烧,之前是这些泼皮无赖欺负进城做小本买卖的小贩。 现在这些人简直就明抢了。 江云看了看这些泼皮无赖笑道:“这位老汉说的是真的吗?” 泼皮老大看了看江云冷笑道:“小子,这些事情都不是你能够管的。我给你透点底子。这次出手的可是盐帮的人,你最好滚远点。盐帮的事情,县令都不管,更不要说你家老子了。” 江云听到泼皮老大的话,则是冷冷一笑说:“我听我父亲说,前段时间有一个富商好像叫黄石霸被县令给问斩了,还挂在城墙上暴晒,难道你们就一点不害怕?” 泼皮老大没想到江云知道的还挺多的,便笑着说:“你也看到了那具无名尸体了?” “呵呵,也是都挂在墙头了,还能看不见嘛!只不过你能够知道他的身份倒是让我很惊讶。” “小子,这么跟你说吧,县令那天请客吃饭,盐帮老大就没有去,县令也没有把他怎么样,现在盐帮老大活的还不是挺滋润的。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回家,少给你父亲惹事!” 江云叹了口气说道:“呵呵,你还挺能说的。如果我不是家里靠山大,早就别你吓死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一时间周围出现了十几个带刀侍卫。 看到这些带刀侍卫泼皮老大顿时有些慌神了,他看了看江云问道:“这位公子,江云江县令是你什么人?” 江云冷冷一笑说道:“那是我堂哥,给我带走。” 江云将泼皮老大和几个泼皮都给抓了起来,特意将泼皮老大专门带到了一间屋子里面单独审问起来。 在江云身边老丈和他的女儿也站在旁边。 江云看了看泼皮老大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 泼皮老大顿时吓的屁股尿流,连忙磕头说:“大人,属下不知道您就是县令,有眼不识泰山。” 江云冷喝一声:“我问你名字,再不说小心打碎你的骨头。” 泼皮老大赶紧学聪明了说道:“小人叫何瓜地,家里穷,父亲又不识字就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江云冷声问道:“究竟是谁指使你当街强抢民女的?” 和何瓜地赶紧说道:“是盐帮老大朱永坤!” 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朱永坤还有这样的爱好。 他又继续问道:“你们之前做过几次了?” 何瓜地赶紧磕头说道:“大人,这只是第一次,请大人恕罪,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 江云冷笑一声骂道:“你当我傻子吗?如果你这不是第一次的话,我立刻把你推出去斩首了。不过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的话,我将你的几个同伴押过来审问。” “如若你们几人供词不同,全部问斩,一律严惩。” 何瓜地赶紧磕头求饶:“大人,我说,我说,我们只做了三次……” 何瓜地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停的跪地求饶,但是以江云的经验来看,他这次还是没有说实话。 他冷哼一声说道:“何瓜地,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刚才所言属实否!” 江云这次直接加重了语气,吓的何瓜地差点都要尿裤子了。 可是他还是咬着牙,让你强撑着不说。 江云摆了摆手说:“来,先把你知道的几次详细描述下来。” 江云也懒得跟何瓜地废话,先把能够拿到的情报问明白再说。 很快几桩强抢民女的案件就被主簿给记录下来。 江云点了点头,让人把何瓜地给送了出去,随后他将赵三给叫了进来。 “赵三,你对盐帮了解多少,现在盐帮在白马城一共有多少人?” 赵三想了想说道:“盐帮在白马城人数很多,大概有四五百,而盐帮老大朱永坤就在他的府邸里面,这段时间我已经安排人手一直在暗处盯梢,做的非常隐蔽。” 江云点了点头说:“现在盐帮老大无视法纪,你立刻点兵三千,给我整个白马城团团包围,今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够离开白马城。若是逃走一人,唯你是问。” 赵三立刻立刻去兵营点齐兵马处理此事,随后江云又看了看张贺说道:“一会儿你带着五千民兵跟着我去会一会这盐帮老大。” 第209章 你真是一个猪脑子 第209章你真是一个猪脑子 江云早已经让人去城外召集五千训练有素的民兵。 这五千人是王铁锤带人秘密驻扎在城外待命。 江云看了看张贺笑着说道:“张贺,你是屠夫应该来过城里卖肉吧。” 张贺点了点头说:“不瞒大人,我和盐帮的人交过手,对方实力平常,但是人多势众,几次三番我都寡不敌众,后来我再未进城卖肉。” 江云点了点头说:“一会儿我让你带兵去把盐帮的老大灭了,你敢吗?” 张贺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谢恩道:“大人但有差遣,末将愿意万死不辞。” 江云看的出来张贺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做事,便将张贺扶了起来笑道:“现在我让赵三封城,一会儿查封盐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着话,江云一声令下,整个白马城可是查封了。 大街小巷之上全部都是抓捕盐帮弟子的身影,朱永坤的府邸附近更是被数百官兵包围。 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立刻被捆绑,就算有人靠近也会被抓起来直接控制住。 总之这盐帮四周算是彻底被控制住了。 而江云则是带着五千兵马直接封锁了盐帮在白马城里面的一些产业房,尤其是盐帮的仓库,更是被两千民兵给牢牢控制。 此刻盐帮帮助朱永坤正坐在府邸里面和朱汤聊着天,几个刚抢回来的美女正站在旁边小心伺候着两个人吃饭喝酒。 到了晚上,朱汤和朱永坤少不了要给这这几个美女打针。 这段时间,江云不在白马城,这两个人的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表哥,你说这个江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我可是听说黄石霸在他手下没几下就被他给灭了,现在尸骨还被丢在乱葬岗呢!” 朱汤笑了笑说:“我看他啊,能力是有,但还是年轻了一些,但是要说有多厉害,那倒是未必。不过你也不要太大意,这小子杀戮成瘾,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被他给干掉了。” 朱永坤顿时冷笑着说道:“呵呵,你这就多想了,白马城现在还是人心不稳,我们盐帮可是整个白马城的主要经济来源,他敢动我们盐帮?” “更何况我们盐帮在整个白马城兄弟上千,光是我这府邸就有上百人,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上百人就能够同时揭竿而起,我就问他怕不怕!” 朱汤笑着说:“表弟,你虽然英明神武,但也小心不要阴沟里翻船了。毕竟那小子可是鬼的很。” 朱永坤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那小子已经离开了白马城,他现在对城内的事情还一无所知,等他回来了,我早就享受过了。哈哈哈……” 朱汤在旁边看着朱永坤,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他也知道朱永坤做事一向都是很稳妥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里,他满意的喝下了酒杯中承装的白酒,将一个小娘子搂入怀中。 看到自己的表哥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朱永坤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下人跑了进来。 “大人,江县令已经到我们府上了!” 听到这个下人的话,朱汤顿时傻眼了:“表弟,江云竟然来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朱永坤笑了笑说:“他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的话,我今天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走吧,咱们去接应一下县令大人。” 这些人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江云带着几个随从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云一脸笑意朝着朱永坤拱了拱手说道:“朱兄,前不久听您生病了,一直没有到访,真是有失远迎啊。此次前来就是带了一些礼物专门来看望朱兄的。” 朱永坤看了看江云,命人把江云手中拎着的名贵药材,还有一些糕点接了下来,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而且他跟江云一点都不客气,直接笑着说:“哈哈哈,原来是贤弟啊。来坐坐,今天为兄正好心情不错,招待贤弟吃点小菜。” 江云笑了笑说:“朱兄,小弟就不吃饭了。小弟此次前来其实还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的。” 朱永坤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贤弟,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 江云笑了笑说:“我不在白马城这几天,我听闻有些人好像利用盐帮掳走了不少妙龄少女,这些人都是从外城进来做点小生意的,不知道朱兄可曾知晓?” 朱永坤摸了摸自己身边的这个妙龄少女。 随后他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怎么可能,我身边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自然不会把来历不明的人送进来,我看你是不是搞错了!” 江云冷冷一笑拍了拍手说道:“来人,快把人给我带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还有什么花招要耍。” 随着江云一声令下,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被从外面带了进来。 此人一进来便指着朱永坤身边的少女说道:“大人,帮主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我给他找来的!” 朱永坤顿时脸色一变,猛的一拍桌子吼道:“你是什么人档案诬陷本人,来人立刻将他带走送官处理!” 朱永坤这个送官,自然不是真的送官,而是要秘密处理掉。 可是他突然想起来,江云就是这里的县令,送官也是交给他处理。 朱永坤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江云则是摆了摆手,让一队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将朱永坤和屋子里面的下人给控制起来。 朱永坤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他看着江云冷笑道:“江云,这里可是我的地盘,难道你就不怕我一声令下你们都走不出去吗?” 江云没想到朱永坤到现在还这么有底气,顿时就笑了起来:“我说朱兄,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难道你真的是姓朱,人也变得跟猪一样蠢了吗?” 朱永坤看着江云不太明白江云的意思,江云则是拍了拍手笑着说道:“你看看外面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说着,上百盐帮弟子被民兵押着走到了朱永坤的面前。 第210章 又斩杀了一人 第210章又斩杀了一人 看到这些人,朱永坤瞬间就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云会这么快就把他上百手下给制服。 不过朱永坤立刻笑着说:“大人,就算你抓住了我这百十来号人,难道你还敢把我们盐帮上千人都给抓起来?” 江云嘿嘿一笑说道:“呵呵,你还是小瞧我了。来人,把人带上来!” 随着江云一声高喝,立刻就有人把几十个人囚犯从外面带了进来。 这些都是盐帮的中层,或者高层。 看到朱永坤,这些盐帮的人还以为自己能够找到救星,一个个都跪下来哭诉道:“帮主,我还在被窝里面睡觉,就被这些人给抓起来了,咱们盐帮的仓库也被查封了。” “帮主,我们刚从码头把私盐运回来,数百官兵就把我们为围了起来。官兵人数太多,我们寡不敌众。”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人都是负伤的。 甚至还有一个人盐帮高层胳膊都被砍掉了,如今伤口被包扎,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看起来他们之中许多人也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朱永坤看到这里,顿时吓傻了,他终于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坐在旁边则朱汤更是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赶紧跪在地上向江云求饶:“大人,我今天只是来我表弟家随便吃点东西,并未与他同流合污。” 江云看了看朱汤笑着说道:“朱汤,我并未说朱永坤犯了什么罪,你就这么急着澄清,看样子你知道他很多事情啊。” 朱永坤看着朱汤恶狠狠的骂道:“朱汤,你真是没用,你这么说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江云冷笑着说道:“朱永坤,本官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今整个白马城都被我给封锁,你能够嚣张到何时?” “这么说吧,如果今天晚上如果你不把你犯下的罪行全部说出来,你和你表哥恐怕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来人把这些人全部都给我押到本官府。” “同时,白马城彻底封锁,今天晚上我倒是要看看,谁还能够在白马城翻天了!” 江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被带走,直接回到了白马县县衙。 而江云则是坐在县衙大堂之上看着台下之人。 此刻台下正跪着朱永坤和朱汤。 江云看了看朱永坤笑着问道:“朱永坤,你可知罪?” 朱永坤跪在地上硬是不肯说话。 稍许之后则是笑了笑说道:“小人何罪之有?” 江云猛的一拍惊堂木骂道:“你将这么多少女抓起来收到自己的府内,至于他的家人全部杀死扔到乱葬岗,难道这不是你的罪过?” 朱永坤冷冷一笑骂道:“狗官,这些都是我的属下做的,与我何干?” 江云冷冷一笑,直接说道:“拖出去暴打三十大板,之后丢进死囚牢!”朱永坤根本不在乎,直接恶狠狠的看着江云吐了一口痰水。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江云则是嘿嘿一笑继续跟将目光看向朱汤。 朱汤被吓了一跳,随后就看到朱永坤如同死狗一样,被人从外面拖了进来,放到了江云面前。 江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找军医给他上点止血药,不要让他死了。” 几个衙役立刻把朱永坤拖了下去。 紧接着就看到朱汤啊的一声,差点吓晕过去。 没一会儿他就被人救了上来,紧接着朱汤老老实实的跪在江云的面前说道:“大人,我和我表弟来往不多,只是知道他的一些事情,太多的我就不知情了。” 江云点了点头,让主簿过去把事情记录下来。 之后江云又用了一些手段,将朱汤知道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 接下来两个时辰的时间里面,江云差不多把盐帮所有高层全部都给审了一边,但是他自己也累的够呛。 随后他对着身后的张贺说道:“张贺,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接下来两个时辰你来审这些犯人。” “记住你审问犯人千万不能够给我弄死了,但也一定要让他把知道的事情如实招来,来人,给我搬张床,我要睡在这里!” 江云让王铁锤站在自己的身后,带着几个贴身侍卫保护他的安全。 而他则是躺在床上看着张贺审问犯人。 两个时辰张贺审问了差不多二十几个人,基本上知道了一个大概的情况。 虽然审问的没有江云审问的细致,但是问的也差不多了。 江云睡了一觉,这才伸了伸懒腰,将张祝换了上去。 张祝也审问了两个时辰,差不多审问了二十几个犯人,效率明显比张贺高一些。 江云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自己又坐到了县令的位置,继续审问起来。 他们就这么三班倒,一个晚上的时间,把盐帮所有的管理层都给审问了一下。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整个盐帮在白马城可以说犯下了累累罪行。 而且盐帮说起来好听,实际上以前就是一伙山贼,现在进入到白马城摇身一跃,变成了盐帮。 江云冷冷一笑说道:“这些人,这几天再审问一遍,将所有无关人员收入到民兵当中,凡是参与过欺压百姓的,全部都变为奴隶。” “除此之外,凡是手上有人命的,几天之后在菜市场问斩。另外一些罪行累累的犯人,还要挂在城墙之上晒尸三天三夜!” 在古代没有什么做广告的办法,一个是菜市场,一个就是挂在墙头警告众人。 这两个办法大概也就是古代用来警告众人,或者大快人心的做法了。 江云在白马城因为这件事情逗留了三天,三天之后盐帮几乎所有的高层都被推到了菜市场,差不多七八十人跪在地上,上百刀斧手在四周严阵以待。 这次来看热闹的百姓更是达到上千人。 但是镇守在白马城内的官兵数量更是多达上万。 况且这些老百姓都是手无寸铁,江云也不担心他们能够闹出什么乱子。 到了午时三刻,所有刀斧手齐刷刷的落刀,就看到几十颗人头滚落在地上,一时间上千百姓拍手称快。 江云算是彻底将白马城最大的恶人给铲除了。 第211章 钦佩至极 第211章钦佩至极 之前江云并没有将黄石霸杀死,而是留在了死囚牢当中,就连朱群,江云也只是把他关在牢房里面,并没有杀死。 这期间就有不少人打通关系给朱群送来好吃好喝的,甚至就连黄石霸也被人关照。 江云对此则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么一来,这些人立刻就变得越发猖狂起来,甚至他们觉得江云把黄石霸和朱群关在牢房里面也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可是这几天这些人都被江云给抓了起来,有案底,又新犯事的直接送到牢房里面,没有犯罪的则是被重点关注起来。 总之整个白马城至少有上千人被此次盐帮的事情牵连进去,至少有上百人给直接砍了脑袋。 等到这些人处理完之后,整个白马城的治安直接提升了一个台阶。 江云再次命人把告示张贴到大街小巷,以后有人敢当街行凶,未报案者与行凶者同罪处罚。 这一下子白马城的百姓一个个都是拍手叫好。 江云又在白马城里面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带人返回到了富贵镇。 如今的富贵镇已经整理出了大片空地,一栋栋房屋也跟着拔地而起。 除此之外,附近上千的老百姓也跟着搬迁过来,现在富贵镇的田地当中,除了有劳作的民兵之外,还有数百老百姓也在其中辛勤耕耘。 现在整个富贵镇完全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只不过这些民兵只是在其中做一些体力活,一些简单的工作还是会留给这些百姓去做的。 大部分民兵都被安排到开荒的工作当中,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民兵被分配到盖房子的行列当中。 可以说整个富贵镇全部都是忙碌的人群。 用不了一个月,整个富贵镇立刻就会变得繁华起来。 看到江云来了,刘常贵赶紧带着人跑了过去。 “大人,这些天不断有附近的村民搬到富贵镇,如今富贵镇的百姓已经有两千人了。” 江云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搭建起来的坚毅房屋,点了点头说:“现在大家居住的地方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刘常贵摇了摇头说:“大人,所有村民都已经安顿好,现在就等着房屋建好之后,让这些村民住进去了。”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记住,这些村民都要给他们安排工作。” “前期不需要岁数大和年龄太小的去帮忙,但是那些有能力的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偷懒,要让他们知道劳有所得。” “还有对待这些村民,也不要太暴力,但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礼法。今天晚上再把这些村民聚集到村口的广场上,我有些事情要跟他们交代一下。” 刘常贵点了点头立刻带着人转身去安排了。 而江云则是带着人来到了白马山上,从高处往下看。 现在富贵村已经有大片的土地被开垦出来,上面已经种下了庄家,也有一些房屋被建设起来,更多的军营则是在富贵村的附近被建设起来。 除了富贵村的人之外,在远处还有数千民兵每天都在辛苦操练。 江云知道这些民兵当中,什么样的人都有,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所以江云必须要对这些人严加管束,而在军训的过程之中就能够看出来这些人的优劣。 只要他发现这些人有作恶的苗头了,他立刻就会命人将这些踢出队伍,如果再敢行凶闹事,立刻重罚。 这么一来,仅仅十几天的时间,富贵镇就斩首了十几个村霸,重罚了二十几个无赖,这一下子这些人算是老实了。 江云每天都会安排上百人的巡逻队伍,在富贵镇日月巡逻,一旦有人敢闹事,立刻严惩不贷。 这么一来,整个富贵村的治安甚至比起白马城都要好了很多。 江云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是别提有多舒服了。 虽然白马城当中出现了不少害群之马,但如今被他斩除了一大半,相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白马城必然是要消停一段时间。 倒是这富贵镇还在建设当中,未来肯定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处理。 这是江云不能够马虎的。 到了晚上,两千多村民都被聚集到了广场之上。 在广场之上建设了一座三米多的高台,江云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这些百姓。 上前民兵,则是组成人墙守卫在附近。 看着这些百姓,江云摆了摆手说道:“诸位乡亲,在下正是这白马城的县令。 前段时间,盐帮老大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了!” 听到江云的话,不少百姓都跟着拍手叫好,甚至还有下百姓则是哭着跪倒在地上。 可见这盐帮究竟害了多少人。 江云摆了摆手说道:“诸位乡亲,在下这次把诸位召集来,主要是为了给诸位一个安稳的生活,但富贵村也并非是做善事,所以诸位来到这富贵镇每天都要劳作。” “只是我等也并非是急功近利之人,所以有些老幼病残都可以在家里休息,并不需要参加劳作。等到富贵村建成之日,诸位都可以凭借每天的劳动获得一定的报酬。” “除此之外,诸位还可以分到属于自己的良田,所以诸位每天一定要竭心尽力,但也不能够太过操劳,量力而行。” “只是这富贵镇不养闲人,若是一些好吃懒做,欺下瞒上之徒胆敢出现在富贵镇,我必当重罚,望诸位能够引以为戒。” 江云说完话,立刻让众人离开去统一的地点去领晚餐。 晚餐的数量都是根据年龄来决定,绝对不允许浪费,而且所有人都是在当场吃完。 如果家里有一些老幼病残的,可以向村长申请带一些饭菜回来,绝对允许私藏,一旦发现就会受到惩罚。 当然,所有事情都是根据情况而定,若是事出有因或许可以原谅,甚至还会为其提供一些便利条件,让其不必再私下里做出一些违规乱纪的事情。 等到这些村民走远,刘常贵才一脸感慨的来到江云的身边说道:“大人,之前我也不太敢相信,大人能够将这附近的村民聚集到一起,现在小人对大人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了。” 第212章 人心齐,泰山移 第212章人心齐,泰山移 江云看了看刘常贵笑着说:“怎么讲?” 刘常贵哑然失笑说:“本来这附近有数万流民,如今被大人至少收拢了三分之一,能够让这么多流民能够劳有所得,大人真的是功德一件啊。” 江云摇了摇头说:“其实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自给自足,而并非是依靠我的帮助。不过现在也算是迈上了第一步了。” 江云心里很清楚,现在他也只是让白马城里面的百姓稍微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白马城附近至少有十几万的流民,现在他也只是吸纳了十分之一,距离他彻底整顿白马城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只是这开头有了,只要后面稳扎稳打,还是很有希望的。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资源的开采,还有粮食的获得。 想要搞养殖业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饲料。 三国时代整个山林都还没有开发出来,所以能够拿来当饲料的材料就有很多,比如说一些植物,还有一些鱼虾之类水产品,这些都是不需要钱的。 等到他把一些事情处理好之后,还可以建造大船,让自己的军队到海里去捕鱼。 要说宝库,这大海才是人类最大的海鲜来源。 只不过现在全世界的航海业连启蒙都不算,想要到海里捕鱼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江云也不着急,饭是要一点点吃的,而事情也是要一点点去做的。 目前来说他先将富贵镇建设出来一部分,之后就可以尽可能增加粮食的产量。 虽然种粮食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当中产量最低的一个,但实际上种植业却比其他的粮食来源都要稳定,而且安全系数非常的高。 就比如说他所在的白马城,虽然不敢说每年都能够达到旱涝保收,但基本上每年粮食的收成除了交税,也都是在温饱之上。 每年虽然也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但是比起其他地方,白马城已经少了很多了。 如果富贵镇能够建设起来,一座富贵镇至少能够容纳数万百姓在里面安居乐业,再加上数万民兵的支持,白马城这一带算是可以安居乐业了。 只是数万民兵同时驻扎在一起多少有些太显眼了,江云打算提前打造出一支船队,然后将其中一部分居民送到长岛上,然后再让民兵去长岛发展。 慢慢让长岛变成他的大本营,到时候就算他私底下养的民兵再多也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要知道长岛可是现代社会的东瀛,整个东瀛至少有上亿人口。 现在白马城充其量也不过才二十多万人口而已,这还包括了白马城境内的所有流民,至于记入户籍的人口就更少了,能够到十几万已经非常不错了。 现在江云就是要把这些流民聚集起来,人越多力量也就越大,就越是方便他管理。 而且现在这些流民还是分散居住,不方便管理,一旦他们形成规模,就是一个小小的部队,他再想要收拢人心就困难了。 这也是江云为什么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把这些人收拢起来的关键因素。 看着身边坐着的刘常贵,江云笑着说道:“老丈,你说如果我把整个白马城的流民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将富贵镇建成另外一个白马城,未来的希望大吗?” 刘常贵摇了摇头说:“先不说这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单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惊动丞相。” “如今魏蜀吴三分天下,但这魏国还是丞相一个人说的算的,他可不希望有人在他背后搞小动作。” 江云点了点头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老丈,现在这富贵镇也算是逐渐走上正轨,以后这富贵镇就交给你打理了。” “我也没有太多的要求,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做事公平公正,尽可能把富贵镇建设起来,这个老丈能够做到吧。” 刘常贵赶紧跪了下来,磕头说道:“大人,这富贵镇是大人一手操持起来的,不管将来如何变化,老朽都是大人的人,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老朽愿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江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刘常贵从地上扶了起来笑道:“老丈,以后不要这般客气了。对了,我刚从白马城带了一些山珍海味回来,咱们正好可以饱餐一顿。”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将士也是辛劳过度,大家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开工。” 说着江云便带着刘常贵来到了一处开阔之地,此时这一片土地上面已经点上了上百堆的篝火,数千人正围着篝火在那里庆祝。 今天晚上江云给了其中一半的民兵放假,不经过百姓可以喝酒,民兵则是禁酒的。 这也是为了防止民兵喝酒误事,倒是平民百姓没有什么约束。 即便如此,一万民兵当中,仍然有五千民兵则是时刻保持警惕,严阵以待。 虽然江云不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但是平时小心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而今天晚上值班的正是张贺。 宴会即将开始,江云将张贺叫到自己的身边。 “张将军,这段时间我在富贵镇,这一万民兵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虽然这白马城看起来平安无事,但是已经有了暗潮汹涌的迹象了,你一定要小心为妙。” 张贺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江云为什么这么谨慎,但是小心无大错。 江云让张贺把这一带的安防布置下去之后,便带着富贵镇的一些权贵去喝酒了。 现在刘常贵算是富贵镇当中除了江云之外,最受人尊敬的大官。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富贵镇的一些村长,这些人原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长,现在都成了各大家族的族长了。 江云把这些村子都变成了家族,让这些家族的族长仍然还管理着他们,这样一来是方便富贵镇的管理,另外也是能够收拢人心。 富贵镇发展的初期最终的还是人心。 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 但若是人心不齐,什么事情恐怕都是很难做起来的。 第213章 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第213章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盐帮被清理掉,白马城的其他帮会立刻就老实起来。 这一次江云一下子清理掉上百盐帮高层,附近的泼皮无赖也被清理掉数十人。 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人被直接抓住送进大牢,眼看着就要送出城去做苦力。 白马城的其他帮会立刻就变得老实起来。 原本这种情况下,白马城的这些富商都会去到江云那里示好,表明自己的立场。 可谁知道江云处理完白马城的事情之后,就直接离开了白马城,这让这些富商都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一时间白马城之内没有被抓的泼皮无赖也都变得老实了很多。 但是另外一伙人似乎还在蠢蠢欲动。 在白马城之内的一座大院之内,几个富商坐在一座凉亭里面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为首的中年男人笑嘻嘻的看着身边的侍女,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诸位,现在这白马城是越来越乱了,这江云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不知道何时能够会轮到你我。” 旁边的精壮男子则是冷哼一声说道:“哼,这江云根本不识抬举,竟然在城中肆意杀戮,若是此事让丞相知晓,绝对没有他的好日子。” 另外一个富商则是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吾听闻丞相似乎对此人颇为重视,否则也不可能将白马城如此重要之地交托给他,吾等可是如何是好啊。” 精壮男子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可未必,若是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可是听闻这小子在外面大量召集民兵,你说若是此事让丞相知晓,会不会直接将其问罪?” 几个人听到彼此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富商又是一阵长叹说道:“汝等有所不知,丞相一向疑心颇重,若是我等贸然将此事汇报给丞相,反而有些矫揉造作之嫌,吾以为还需等待时机。” 为首的中年男子则是冷哼一声::“志良兄,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如今这盐帮百余人尽被诛杀,大量财产均被充公,难道这还不是那江云的罪证?” 富商连忙推诿道:“尔等不懂,这江云行事老辣,早已经将此事汇报上去,别说是丞相,就连其他人也休想在此事上做文章,吾以为时机尚早。” 精装男子哼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骂道:“时机尚早?这不行那不行?我们还能够做什么?” 为首中年男子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若是此事能成,这白马城便是我等的天下了……” 与此同时,江云还在和十几个大家族的族长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这些村长不无顺从他的意思,在旁边阿谀奉承,江云都看在眼里。 这些人当中,唯独几个村长始终是自斟自饮,似乎对外物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让江云对他们也多了几分好奇。 江云心里也是有些疑惑:“这几人都是什么来历,竟然表现的如此淡定?” 酒席过后,江云让这些村长去篝火堆旁边跳舞,而江云则是将刘常贵叫到身边问道:“老丈,刚才喝酒时,那几个始终沉默不言的族长都是何人,有何过人之处?” 刘常贵赶紧说道:“刚才据我观察,有三个人始终沉默不语,其中一人是江北村的村长江有义,此份一千曾经在军中当活伙夫,据说烧菜是一绝,尤其是大锅菜。” 江云看着刘常贵手指的方向,那是一个年龄在四十三四的庄稼汉,但是此人身材精壮,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 刘常贵又指了指另外两人说道:“那略显白静的叫做张志胜为人颇为慷慨,家里饲养者一些牛羊,算是富户了。另外一人身材略矮,叫百大旺擅长酿酒,家里囤积者不少好酒。” 江云没想到这三个人都是各有特色。 至于其他一些族长,江云与这些人攀谈的时候,对他们的情况也都大致了解。 与这三人相比,江云也同样看好其中的三人。 这五人之中小泥湾族族长肖东升功夫了得,曾经落草为寇,后来才举家迁移到了白马城附近。 冷家村族长冷子依此人擅长打造刀具,尤其是菜刀在此人手中也变成利器。这十里八村的菜刀大多出自此人之手,算是铁匠了。 钱家村族长钱昌九此人十分好客,好交际,不但和十里八村的人十分熟落,就连附近的几座城池,他也有不少好友,而且为人精明,武艺不错…… 这三人也是江云将来决定重点发展的心腹骨干。 当然,其他一些村长也都给有专长,也适合长期培养,但对于江云来说,有这六人便已足够。 至于其他十几个人都是稍有能力,但难堪大任。 只是这六人,江云对他们也是有所考核,绝对不能够完全放任。 江云想了想说:“老丈,我准备在山上开采矿石,若是让老丈从这些人当中挑选帮手,老丈会如何选择?” 刘常贵想了想说道:“这些人当中肖东升功夫不错,人品也算是一流,可堪重任。江有义也不错,此人能够烧饭,而且常年在军中,曾担任伙夫长有些能力,也可以重用。” 江云没想到刘常贵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江云又说道:“钱昌九为人豪爽,交际能力不错,我也准备送他去山上考察一番。若是这三人能够做好采矿之事,将来还有他用。” 刘常贵立刻点了点头躬身行礼:“大人请放心,这些事情就交给小人处理。明天小人必然会给大人一个答复。” 江云点了点头说:“那就辛苦老丈了。” 说完话,江云便带着刘常贵来到人群当中一起跳舞。 如今夜晚天空之上皓月当空,夜空之下上百篝火,数千人围在火堆旁载歌载舞,众人玩的不亦乐乎,似乎早已经忘记了战乱带给他们的痛苦。 如今富贵村的发展日新月异,也让这些村民内心里面变得更加踏实。 甚至有些村民从过去的逃亡生活,变成了现在向往丰衣足食的美好日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加的暴风雨还在不断接近。 第214章 富贵镇初具规模 第214章富贵镇初具规模 白马城附近有两条山脉,其中一条山脉乃是白马山,另外一条山脉则是白云山。 白马山则是在白马城境内,白云山却是从白马城穿过,但是白云山这几处关卡,却是通商要道。 沿途之中经过几座山峰,一些山贼便是在山上常年盘踞。 这一日,一队人马从白马城出发,朝着白云山驶来。 很快他们便通过关卡来到了白云山一处山峰之下。 只是他们还未到来,山上便有上百山贼正严阵以待,为首的壮汉更是膀大腰圆,足足有两米多高,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山神一般。 山下很快便跑上来一个小厮,跪在大汉的面前:“大人,前面来了一支商队,一共有十几辆车,车上装满了货物,似乎是一块肥肉。” 大汉冷笑一声说道:“来人聚集人马埋伏在道路两旁。这十几日未能够进食,我等也该好好饱餐一顿了。” 听到大汉的话,周围的山贼也跟着哄笑起来。 此刻一个富商正骑着高头大马,悠闲的走在山路之上。 这附近正闹山贼,可是这富商却丝毫不以为然,反而还有心情观看风景。 他的车队刚开到一半,就看到前面的山坡之上怪石嶙峋,附近的山林更是灌木丛生,微风吹过不断传来树叶摩擦产生的哗哗声。 富商摆了摆手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只是他们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上百山贼从山上冲了下来,十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挡住了富商的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听到这些山贼的话,富商立刻笑了起来说道:“告诉你们家大王,鄙人冷商城有事相商!” 听到冷商城的话,这些山贼彼此看了看,似乎并不认识他。 突然有人想到了冷商城的名字,立刻说道:“冷商城似乎是白马城首富,赶紧去给大王报信。” 立刻就有山贼跑上山,没过一会儿为首的彪形大汉便在几个魁梧男子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为首大汉看到冷商城立刻拱手走了过来:“冷大哥,小弟未能远迎,请恕罪,只是不知大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冷商城看着前面的大汉笑着说道:“老弟,此次为兄前来是有要事相商。若是此事能成,为兄必有厚报。” 马俊点了点头说:“既然兄长这般说了,那小弟就先听听兄长所言,那这些东西?” 冷商城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为兄给老弟带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马俊这才开怀大笑起来:“哈哈,还是兄长对我好,若是兄长不来,我等接下来的日子可是要饿肚皮了。” 冷商城故意惊讶的问道:“老弟,这是何意。素听闻这白云道常有商人来往,老弟盘踞在此地盘踞怎么可能没有油水?” 马俊叹了口气说道:“老哥有所不知,前段时间确实生意兴隆,只是这段时日别说有商队从这里经过,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啊!” 冷商城看到时机成熟,便笑着说道:“老弟,我这里有一个好差事给你,不知道你可愿意?” 马俊愣了一下说道:“大哥,若是有大生意,小弟自然不敢怠慢。何况小弟能够有今日也是全凭大哥的栽培。” “只是小弟听说这白马城黄石霸和朱永坤都被那狗县令给处斩,难道老哥找我的事情与那狗县令有关?” 冷商城笑了笑说道:“如今白马城盐帮覆灭,至少有上千人被县令送进牢房,据说要送到白马山做苦役。如今白马城也被他弄的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我此行前来就是想要和老弟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江云的。今日带来一些黄金,食物便是给老弟的一些好处,老弟拿到这些好处尽可以招兵买马,等待差遣。” 说着话,马俊来到其中一个推车跟前,打开货箱就看到大量的黄金堆积在里面,日光的照耀之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还有一些马车之上则是堆积着大袋的粮食,这些粮食若是储存起来,足够他们这一百人吃上个几月了。 解决了粮食问题,旁边还有一车兵器,足足有上百件,全部都是军工制造的精品。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队伍还会扩张一倍的。 冷商城继续说道:“这些只是我们资助老弟的一部分资源。只是以后这条路上老弟就要彻底放开了,到时候老弟听我的命令。” “哪些商队能截,哪些商队可以放走。我自然会有安排,不知道老弟意下如何?” 马俊听了之后连连点头。 这次冷商城送来的大批物资,足够他们逍遥一段时间了。 否则的话,他们恐怕就要吃树根度日了。 冷商城这边还在阴谋算计着,江云昨晚宿醉,昏睡一晚也才刚刚起床。 他刚起床就看到外面数千民兵和百姓已经紧张忙碌起来。 一座座房屋也已经被建设起来,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数千民兵和百姓共同劳作,不到一月的时间,数百栋民房已经建成。 这些房屋再过几日就可以顺利入住了。 看到江云起床,刘常贵赶紧跑了过来:“大人,如今东城区已经建成,西城区北城区南城区也在动工当中,中心区的县衙还需要一些时日。” 江云点了点头,如今这富贵镇现在才算是逐渐成型。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如今他在这富贵镇又住了将近半月,江云总算是完成了自己规划当中的一小部分。 而且白马山上也有数千民兵和数百苦役每天都在其中劳作,现在正有源源不断的矿石从山上被运送下来。 矿山刚建成,矿石的数量还有不少,但是随着矿山的挖掘,采矿的成本也会逐渐增加,这才是江云需要重点考虑的事情。 毕竟开采矿洞就需要对矿洞进行加固,否则的话,矿洞之内发生坍塌,就会出现大量人员死亡,对于以后矿洞的开采极为不利。 这就让江云对于安全问题极为重视,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上山去观摩一番,一旦发现问题,哪怕是小问题,他也要彻查一番。 第215章 建造升降机 第215章建造升降机 只是富贵镇从刚开始建设到现在也不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已经到了七月末,天气已经开始有些转凉,现在整个富贵镇只是建成了四分之一,接下来富贵镇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完成。 虽然白马城地理位置处于黄河两岸,但是三国时期还没有现代的温室气候,那个时候就算是黄河两岸的温度也是很低的,到了冬天也是会下雪的。 这么一来也就决定了富贵村到了冬天的时候,就必须要做好保暖措施。 除此之外燃煤的开采也是迫在眉睫,只是江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白马山发现煤矿。 “或许白马山没有煤矿,在白云山就能够发现煤矿。” 江云心里打定主意,准备找机会去白云山转一转,说不定能够在那里发现一些好玩的。 如今现在白马山山上的官道还在修建,即便如此山上每天仍然有大量的矿石被运送下来。 江云为了增加效率打算在山上增加升降车的建设。 所谓的升降车,实际上就是用钢铁支架夯实在山上建设出两条类似电梯一样的升降台。 和现代的电梯不同,古代没有电力,江云就直接用同等重量的物体一升一降来调解物体的升降,而且江云还根据现在电梯原理,设置了一些安全措施。 就比如说从一百米高的山峰之上设置的升降梯,中间每隔十米至少有一组齿轮缓冲设施,来保证升降梯的安全。 而且保证齿轮升降的绳索,全部都是采用钢制结构的,虽然制造起来非常困难,但是至少可以保证升降梯的安全性。 因为有了升降梯,自然就大大增加了矿工的工作效率。 这么一来在矿山上哪怕只有一千多人,但是其工作效率也是其他矿山的五到十倍,这一千五百人差不多相当于一万五千人的工作量了。 有了石灰石和铁矿,江云的钢铁厂和水泥厂也能够每天开工,甚至规模也要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之多。 除此之外,江云还计划用石灰石开始制造漂白粉。 漂白粉的作用很大,除了可以用在战场上之外,江云在前期主要打算将漂白粉用在制作消毒剂上面。 这个时代的医疗设施发展的还不完善,如果想要大量的搞养殖,就必须要对养殖场进行消毒,那么漂白粉就是关键。 有了漂白粉之后,江云就可以对养殖场进行定期的消毒,一旦发现生病的家禽只要及时隔离,那么就能够避免九成九的疾病。 古代和现代不同,没有空气污染,没有水源污染,也没有各种疾病的传染途径,虽然医疗设施不是很完善,但是大环境优势完全可以弥补这一不足。 最重要的是古代的交通不发达,所以外来的疾病几乎影响不到养殖场。 只要江云注意一下这些家禽常见疾病的防止,基本上就可以杜绝一些传染病病发。 而且为了防止养殖场有人投毒,江云在所有的养殖场都设立了重兵把守。 同时江云还将所有的养殖场都集中在一起进行管理。 这样不但可以保证人力资源能够得到有效利用,还能够保证这些养殖场之间的分工合作。 到时候十个养鸡场就可以在富贵镇附近建设起来。 有了养鸡场,江云还专门做了一个饲料厂,前期专门就是给养鸡场生产饲料的。 众所周知,养鸡在养殖业当中相对养殖其他家禽来说,无论是成本,还是利润都是非常可观的。 这才导致在现代社会,一只养殖场的鸡最便宜能够卖到十几块钱。 就算是在三国时代,养鸡的成本虽然增加了不少,但这些鸡也都不是给普通人食用的,而是要统一做成烧鸡送到白马城给那些权贵们食用。 除此之外,江云还打算将这些肉食鸡送到其他城池进行大规模的销售。 一旦这些养殖池形成规模,他就可以用这些养殖鸡来换粮食,那么白马城内的粮食问题就能够彻底得到解决。 有了养殖业的发展,整个白马城百姓温饱问题就能够得到彻底的解决。 这么一来白马城的人口还会逐步得到稳步提升。 所以现在江云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还是得先搞养殖业。 和现代社会不同,三国时期资源无比丰富,养殖场的饲料,只要他到野外多弄一些植物,再配合一些其他东西,集中处理就能够解决。 倒是用来给养殖场杀菌消毒的漂白粉的制作稍微麻烦一些。 如果想要制作漂白粉就需要有足够的石灰石。 现在石灰石的开采也只是处于初期,想要加快进度,除了增加人手之外,还要增加他们的工作效率。 那么升降机的建设就是迫在眉睫了。 想要建设升降机,就必须要召集一些工匠师傅。 现在富贵镇最大的好处就是各种人才都不少,尤其是各种工匠师傅数量再加一起至少有四五百人。 这些工匠就包括石匠,铁匠,木匠等等。 江云把他们组成四队人马,其中石匠为第一队,铁匠为第二队,木匠为第三队,最后一队为学徒队。 这一队人数量也是最多的,差不多相当于整个工匠队人数的一半。 这些人平时主要就是负责给师父打下手的。 江云把这些人聚集之后,接下来就是准备材料了。 想要建造一个从山上到山下的升降台,就要准备好足够的钢筋混凝土。 江云大概计算了一下,铁矿的位置大概是在山上一百多米,而石灰石的矿就更高一些,但也是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这么建造起升降机,虽然有些麻烦,但难度也不是特别大,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按照江云的计算,建造升降台大概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建造升降台的难点还是在于怎么把钢材运送到山上。 江云把十几个工匠师傅给叫了过来,这些人都是所有工匠师傅当中最有经验,最后威信的十几人。 其中以李良,张东,何奎这三个人为主。 李良的主要功力在于画工,总之所有的器械图纸,他都可以通过画笔花在一张图纸上。 只要他能画出来的机械,他都能够给做出来。 第216章 大力发展养殖业 第216章大力发展养殖业 张东的主要本事就是开凿石壁,他能够把石壁改造成任何样式,只要他看到的花纹纹路,他都能够给雕刻出来。 而何奎的主要本事是在打铁方面,他可以打造任何铁制品,将这些铁制品变成所需要的形状,而且他有一些独特的方法,可以让他打造出来的物品变得更加坚硬。 可以说这三个人放在三国时代不受人重视,可是如果放到了现代社会,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妥妥的宗师级别。 如今江云能够得到这三个人的帮助,至少可以保证他的计划有了更多的保障。 江云将自己画的图纸放到了这些人的面前。 在图纸上面,一个个升降台垂直起落,升降台中间还有下滑的轨道,可以让矿车能够通过这些轨道运输到下一个平台之上。 江云之所以这么设计,他也是有自己目的的。 一来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钢铁制造缺乏太多的技术含量,想要制作一条百米长的钢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减少一些长度,假设每隔十米算是一个升降台,然后让升降机依次下落的话,运输过程之中的安全系数就能够大大增加。 这实际上相当于把百米的高度,变成了十几个十米的高度。 到时候再安装铁轨,将矿车沿着铁轨推下,就可以顺利将矿车推到下一个升降台。 这实际上也是江云模仿了铁路的轨道设置,只不过火车用的是蒸汽,而现在他们还是用人力去推车。 可即便如此,增加了一些齿轮的设计,这样的矿车在推起来的时候,还是要轻松许多。 尤其是从山上到上下的距离,几乎变成了垂直,再加上升降机的作用,实际上他原本需要数百人才有能够运输的工作,现在只需要几十个人就能够轻松完成。 江云指了指这张图纸看着十几个工匠说:“我说的这个构思,你们觉得多长时间能够制作出来?” 十几个工匠师傅同时摇了摇头说:“大人,先不说世上是否这么精密的机械,单说这些材料的硬度,目前以我国的工艺就做不到。” 江云笑了笑说:“工艺的事情不是你们要担心的,你们只需要说能不能做到就行了。” 张亮点了点头说:“大人,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能够做到,只是组装起来是什么效果,我们就不清楚了。” 江云点了点头说:“你们只管去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需操心。” 这三个宗师互相看了一眼说道:“大人之命,小人定当完成。” 江云点了点头立刻让他们去准备。 这些人主要的工作就是做模具,有了模具,他就可以让钢铁厂根据模具拉浇灌出适合的零部件。 只是这个时代条件有限,做出来的钢材硬度有所不足,但是将升降机的升降距离维持在十米之内进行升降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江云还打算让这些钢筋的长度维持在二十米左右,可是他一想到这里面可能存在的种种危险,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三国时期人命并不是值钱,但一旦有人员伤亡,对于整个矿场员工的自信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而且人员伤亡,他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江云宁愿工期缓慢一些,也要尽可能的保证安全。 几天之后,模具很快就被制作出来。 有了这些模具,江云就可以让钢铁厂将钢水灌入其中开始生产升降机的组合材料了。 在工厂模具的过程之中,江云也开始带着工人在山上建造平台。 这些平台差不多每隔十米的高度就会有一个,平台之间会有一个连接处,能够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这几天的时间,江云则是带着工人在山上搭建平台。 因为有足够的钢筋和混凝土,江云已经开始在最下层建设第一座平台了。 这些平台都需要有足够的安全系数,不但要搭建稳固,还要在平台之上安一些防护栏杆,增加安全系数。 总之江云的宗旨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增加这些工人在这里工作的安全系数。 而且这些平台的搭建,也不是凭空搭建起来的,除了要在山上挖出一个凹槽之外,还要在凹槽里面埋上数十根钢筋,确保工作的时候平台能够承受预设十倍之上的重量。 这样平台之上就算出现一些什么意外情况,也不会影响平台的安全问题。 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一座平台才刚建设起来。 之所以这么慢也是因为前期搭建平台所需要的各种材料没有准备好,现在所有的工具和材料一旦运输上来,再建造起来就不是那么麻烦了。 与此同时,在漂白粉的工厂,第一批漂白粉也跟着制作出来。 这批漂白粉,江云打算先运送到养鱼场,给养鱼场的两兄弟先用上。 如今养鱼场已经挖出来了七八个养鱼池,现在漂白粉又到了,就可以给进行消毒。 消毒之后整个养鱼池就可以放入育苗进行饲养了。 江云在富贵镇附近,除了建设了养殖场之外,还建设了几个饲料厂,其中鱼饲料和鸡饲料都是作为重点生产的。 除了这些之外,江云还制作一些猪饲料和牛饲料。 在三国时代,牛还是主要的劳动力,所以普通人很少会吃牛肉的。 现在有了这些饲料,也就让养殖业能够不断发展起来。 尤其是养鸡和养鱼,差不多在未来的一两年之内,极有可能成为白马城的两个支柱产业。 古代的养殖业之所以没有发展起来,一个是因为不会制作饲料。 养殖饲料制作起来并不是怎么困难,但是各种材料搭配起来,想要做到营养均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再加上疾病防治,缺乏有效手段,一旦家畜生病,很有可能导致整个养殖场减产,甚至绝产。 这么一来,也让古代人对于养殖业不太重视。 可是现在江云完全在技术上处理了这两道难题,经过他改进过的养殖业肯定会迅速发展起来的。 第217章 有职业操守的山贼 第217章有职业操守的山贼 白云山的地形并不是很复杂,但是多有崎岖山路,是白马城通往外界的一条必经之路。 只不过之前经常有山贼出没,从这里路过的商队也越来越少。 再加上白马城出现重大变故,也让不少商人对白马城心生畏惧。 但是十几天过去了,来白马城经商的商人数量又逐渐增加。 不少人都在向外传播消息,过去曾通知白马城的盐帮让县令一举剿灭,这就让外地的商人又开始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究其原因,不少商人不愿意去白马城主要也是因为有盐帮的威胁。 盐帮的存在,让不少商人都为止畏惧,甚至还有不少人打着盐帮的名义肆意搜刮钱财。 现在盐帮被铲除自然是让不少人都觉得大快人心了。 如今通往白马城的不少商路再次开始同行,其中就包含了这条白云山的必经之路。 中午时分,一队车马来到了白马城的一处关卡停下,数十人坐在车上不停的啃食着干粮。 为首的商队队长,此刻却忍不住左张右望,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旁边一个壮汉看了看商队队长说道:“掌柜的,你在看什么呢?此地距离白马城也不过三十里路,不到晚上我们就可以顺利抵达白马城了。” 被称作掌柜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带又叫做白云岭,地处深山,正是白云山和白马城交界之处。” “之前我就听闻这一带素有山贼出没,即便之前没有遇上,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壮汉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掌柜的,这里没有山贼则罢,若是有山贼,必定将其挫骨扬灰。” 掌柜的看了看这个壮汉也是无奈摇了摇头说:“我说张大庄,你也就是在我们面前吹吹牛,真要是遇到山贼,光靠你一个肯定是不行的。” 张大庄冷冷一笑说:“掌柜的,我这一把子力气,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我就不信打不死那些山贼。”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山上一阵骚动,很快就有上百个山贼拿着各式武器,从山上跑了下来,为首的正是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汉子。 他出现在商队面前,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路走,留下买路财!” 听到壮汉的话,张大庄立刻就笑了起来。 他用手指了指眼前这个壮汉笑道:“你也配跟我说留下买路财,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魁梧壮汉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指了指张大庄笑道:“你敢跟我叫号,信不信我拿我的棒子砸死你!” 说着话,他举起手中的长棍,就朝着张大庄的身上砸了过去。 “呼”的一声,一阵狂风袭来,张大庄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好像有一座大山要压下来一样。 张大庄连忙躲闪到一旁,魁梧壮汉看着张大庄则是发出阵阵冷笑:“怎么样,就算你有点力气没有趁手的兵器又能如何?” “现在爷爷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车队里面的货物卸下来一半就当是过路费了!” 听到魁梧壮汉的话,掌柜的顿时就生气了,他指着这些山贼说:“你们这帮山贼也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我让大庄一下子砸死你?” 他刚说完话,就看到张大庄好像见到鬼一样躲的远远的。 这一下子掌柜可是傻眼了。 魁梧壮汉哈哈一笑,迈步上前,一棍就砸了下来。 掌柜的没等躲闪,就被魁梧壮汉直接砸成肉泥了。 这一下子掌柜算是死的彻底了。 “死了?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魁梧壮汉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过去推车,很快差不多一半的货物就被他们带走。 魁梧壮汉才看了看张大庄笑着说道:“你还挺有意思的,下次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好处,不然的话,我保证你也跟他一个下场。” 说完魁梧壮汉便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看到自己面前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的掌柜,张大庄顿时就痛哭出来。 掌柜的死也是让他羞愧不堪。 只是他不傻,对方武器精良,就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想到这里,张大庄咬了咬牙,准备向县令举报这一伙山贼。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亲自上战场帮掌柜的报仇,到那个时候,他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想到这里,张大庄立刻组织商队朝着白马城进发。 到了白马城张大庄将货物交给商行之后,便朝着县衙来了。 江云今天正好从富贵镇回来,在县衙府邸喝茶,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鼓。 江云立刻来到县衙大堂之上,就看到一个壮汉跪在地上,好像是有什么冤情。 江云拍了拍惊堂木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姓名?” 张大庄赶紧说道:“小人张大庄,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禀告大人的。” “我等昨日来白马城在白云山遇到一伙山贼,抢走我等半数货物,商队之中也有四五个同伴被杀死,希望大人做主。” 江云皱了皱眉头,他早就知道白云山上以后山贼,但是这伙山贼神出鬼没,想要找到对方很是困难。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好像这些人又频繁活动起来了。 难道这些人是打听到什么风声,知道白马城要大力发展商业,想要出来捞点油水了? 而且这些人只是谋财,而不是害命,多少还是有些职业操守的。 可即便如此,江云仍然不希望白云山上有上贼出没。 毕竟他想要发展白马城就必须要维持好社会治安,尤其是商道之上商人的安全就更是成为了发展商业的重中之重。 可是现在竟然有山贼频繁出没,这就相当于给江云打了一个大嘴巴子了。 “哦?你且给我说说,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山贼的,对方有多少人?” 张大庄就把这些山贼的大概情况描述了一下。 江云皱了皱眉头,他看的出来,这伙山贼恐怕已经形成气候了。 而且这些山贼装备的都是制式武器,弄不好是有人在暗中资助这些山贼,对方在白马城中似乎也有不小的势力。 可是这些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第218章 杀人灭口 第218章杀人灭口 马俊此刻在山上喝着小酒,盘点着这几天收缴上来的货物,脸上顿时多了一些满意的表情。 很快外面就有人送信过来。 “大王,冷商城派来接洽的人来了。” 马俊听到山贼的话,立刻激动的从自己的座椅上跳了下来。 他可是记得冷商城的话,过几天冷商城会来人送来几个美女让他享受。 这段时间,他在山上待的已经受不了了。 如果不是担心贸然进城会被官府抓住,他恐怕早就进城去享受了。 这就叫做饱暖思…… 马俊很快就来到了山寨外面,看到一堆车队已经在外面准备好,而院子里面还有一辆马车,马车里面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看到马俊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男子立刻朝着马俊拱了拱手说:“大人,我这次送过来四个美女给大王享受。” “除此之外我还带来了不少粮食和油盐酱醋,相比足够大人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 马俊一听到有女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精彩起来。 他赶紧来到马车店的外面,把头给伸了进去,果然就看到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正坐在里面窃窃私语。 这些大姑娘都是浓妆艳抹,虽然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但是马俊又怎么可能让这些美女从自己的面前白白溜走呢。 他立刻大手一挥说:“把这两个标致的送到我的房间,至于另外两个送给我的好兄弟,每个人一个,其他人以后自有赏赐。” 听到马俊的话,立刻就有人把这些女人带走了。 这个时候马俊才将目光看向眼前的这个蒙面人:“呵呵,你怎么蒙着脸,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着话,马俊迈步上前就要把蒙面人的面具给摘下来。 可是他的手掌还没有碰到蒙面人的脸,就被挡了回去。 一把钢刀瞬间抽出,直接挡在了马俊的胸前。 马俊冷冷一笑说:“兄弟,你这么做就不太好了吧。我把你当自己人,你不但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用刀对着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跟我交朋友了。” 蒙面人冷冷一笑说道:“大王在下我只不过是冷大人的一条狗,还不配和大王平起平坐,希望大王就不要难为在下了。” 马俊冷哼一声说道:“货物在那边,你有本事就拿走,然后给我滚蛋!” 说着话马俊便火急火燎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房间里面便穿出来一阵阵尖叫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江云坐在大堂之上也是眉头紧缩。 他看了看张大庄说道:“你说的这些话如果句句属实的话,那么我便还有足够的理由为你报仇。你回去等消息吧。” 张大庄听到江云的话,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而江云则是一拍惊堂木呵斥道:“张大庄,你赶快离去,不要留在这里了。” 张大庄赶紧磕头说道:“大人,小人想要给掌柜的报仇,希望能够跟随大人前去铲除山贼。” 江云摇了摇头说:“这些山贼行踪诡异,就算我们现在去也未必能够找到他们,你还是先回去吧。” 江云用惊堂木在桌子下面拍了三下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衙门的后院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 很快外面就有侍卫将张大庄带到了江云的房间。 江云看了看张大庄冷喝一声:“张大庄,本官不是让你早点离去,为什深夜来骚扰本官?” 张大庄赶紧跪下说道:“大人用惊堂木在桌子下面敲了三下,这不是示意小人在半夜三更来找大人吗?”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你还算是聪明,本官这次找你来其实还是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的。” 张大庄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大人,只要能够给掌柜报仇,小人愿意万死不辞。” 江云点了点头说道:“此次这些山贼隐藏在深山之处,我命你在暗处潜藏,看到山贼之后立刻跟随其回山寨,找到其住所立刻回来禀告与本官,能否做到?” 张大庄立刻点了点头,江云命人给他准备一柄钢刀,又给他带了一些干粮,便让他匆匆上路。 看到张大庄走后,江云立刻把赵四给叫了过来说:“这几天给我准备五千对山路熟悉的民兵,过几天我要去白云山一趟。” 赵四点了点头。 如今虽然有大量的民兵在富贵镇,但是白马城的军营里面,每天都有新兵入伍,算起来白马城附近的民兵如实全部招募起来至少有四五万人了。 现在他召集的民兵数量也才不到两万人而已。 这么算起来,他的民兵团至少还有将近三万人的缺口。 现在江云准备好五千民兵,就是为了能够尽快把这些山贼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一路车队趁着夜色进城,将一批货物送到了冷商城的仓库里面。 冷商城很快便带人过来验货,看着这一批货的成色都要比预想的好了很多,冷商城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些笑容。 他看了看身边的中年人说道:“有为,这次你做的不错,去账房领些酬劳。记住我做的事情你千万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给我做好就行。” 章有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等到章有为走远之后,冷商城冷冷一笑,随后对着远去的章有为做了一个抹脖子哦动作。 立刻就有几个壮汉朝着章有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章有为顿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他转过身就看到几个和自己走的比较近的壮汉出现在他的背后。 章有为立刻笑着说:“你们怎么也跟过来了,想要跟我一起喝酒?没关系,今天晚上我请客!” 说着章有为就要拉着他们离开,可是突然间这几个人动了起来。 章有为没等反应过来,他就被这些人给抓住手脚,其中一个人立刻拿着布袋朝着章有为的脑袋之上笼罩过去。 很快章有为就被布袋栓住脑袋,憋住呼气,直接闷死了。 为首的壮汉朝着章有为的尸体磕了个响头,转身便将章有为的尸体装进了麻袋里面。 第219章 张大庄的猜测 第219章张大庄的猜测 这几天张大庄仅靠着背包里面的干粮度日,日子过的也是极为凄惨,但是他却不敢忘记江云嘱咐他要做的事情。 沿途他一直留意着过往商队的情况。 这几日的时间里面,至少有三支商队从他面前经过,但都安然无恙。 这让张大庄自己都有些怀疑了。 “难道我真的是搞错了?” 若不是张大庄亲身经历了这次劫,恐怕他自己也有些怀疑山贼存在的真实性了。 可是到现在他也不能够忘记掌柜是怎么死在他面前的。 这一刻,他有些懊悔。 若不是他胆小怕事,也不会让掌柜就那么白白的死掉。 当时的情况,他也清楚,就算他冲上去也必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只是平白送了性命而已。 只是掌柜毕竟对他有恩,亲眼看着掌柜被人杀死,这让张大庄心里始终有愧。 虽然张大庄不怕死,但也不想死的这么憋屈。 前面一队商队从他面前经过,这支商队人数不多,只有几辆马车,但是随行人员却有三十个人。 马车之上托着的东西也是沉甸甸的,好像是什么贵重物品。 这让张大庄心里也是一阵的忐忑不安。 很快他就悄悄跟着马车一路前行。 张大庄虽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人,但他却并不傻,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小聪明。 看着车队从自己面前经过,张大庄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跟在了车队后面。 很快张大庄就看到这支商队进入到他们之前被山贼洗劫的地方。 商队刚到就看到山上一下子冲下来上百人,这些人全部拿着武器,将商队围在当中,为首的是一个魁梧壮汉。 赫然就是之前曾经杀死掌柜的那个人。 看到此人张大庄双手紧紧握住衣服,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眼前这个壮汉手里拎着一根几十斤的木棍,他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更何况他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找到对方山寨位置的。 车队之中也是有二十几个侍卫看守,看到上百人出现,这些侍卫立刻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刀。 双方根本不用多说,直接冲杀到了一起。 很快这些侍卫就被尽数杀绝。 魁梧壮汉哈哈一笑,直接接将马车上的麻布揭了下来,一车的白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白银多了不敢说,至少有上万两,大概一千多斤的重量。 白花花的银锭子出现在这些山贼的面前,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冒光。 尤其是魁梧男子来的脸上更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用说一下子运来上万两银子应该是钱庄的商队了。 “呵呵,老大还真是有办法,竟然这么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看样子咱们这次真的是走运了。” 魁梧大汉朝着其他人摆了摆手开始收拾死尸。 现在地上躺着一大堆的死人,他们将这些死人放到马车上直接拉走,似乎去什么地方掩埋掉了。 而张大庄便从后面悄悄跟着他们。 张大庄以前曾经是一个猎户,经常上山打猎。 后来他因为身手敏捷被掌柜看中留在身边干点体力活。 张大庄深知这些人的狡猾,所以只敢远远跟着他们。 到了傍晚的时候,这些人把尸体掩埋起来,就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走了两个时辰,张大庄就看到一座山峰之上炊烟袅袅,那里似乎就是这些山贼的藏身之处了。 张大庄也不敢逗留,直接连夜回到了白马城。 他手上有江云给的令牌直接进入到了白马城中。 而此刻江云正在府邸当中办公。 最近白马城内的治安虽然好了很多,但是白云山之中却又上贼出没。 这个月已经有三支商队被山贼洗劫,但大部分的商队也只是丢失了一些货物,极少发生人命官司的。 即便如此,江云也是倍感恼火。 现在白马城大力发展养殖业,目的之一虽然是为了帮助白马城的百姓户口,但白马城中能够吃得起鸡肉的毕竟还是在少数,大多数百姓能够勉强糊口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大部分的肉鸡都是要卖到其他州城去,尤其是一些大的地方,对于肉类的需求往往也就更多。 到时候他们将这些肉食换成粮食再带回来,一来一回,他们相当于是用鸡肉换到了更多的粮食,从而保证白马城更多百姓的温饱。 如果说白云山这一条通商道都被山贼给堵死,那么他的计划很有可能就会夭折了一半了。 这让江云极为恼火。 只不过现在这伙山贼行踪诡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现在他只能够等着张大庄的消息了。 除此之外,江云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民兵,只要张大庄能够发现山贼的老巢,他就会立刻率兵前去围剿。 可是几天过去了,江云还没有得到张大庄的消息,这让江云以为张大庄已经死了,便准备离开白马城先去富贵镇待上几天。 到了晚上,江云还在书房里面批阅文件,就看到外面有侍卫走了进来。 “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张大庄的人拿着您的首领想要见您。” 江云顿时一愣,随后心中生出一丝的希望,赶紧说道:“张大庄活着回来了,走,咱们去看看!” 江云很快就看到了张大庄。 此刻的张大庄因为旅途劳累,再加上两天没吃饭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看到江云之后,张大庄直接就跪下来给江云磕头:“大人,小人不负所托,终于找到了那些山贼藏身之处。” 江云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说:“张大庄,你先不要说话,我先让人给你准备小一些吃喝再说。” 江云朝着旁边的侍卫摆了摆手,让他去厨房给张大庄准备了一些吃的。 看着张大庄吃完饭菜,江云才问道:“此行你离开了至少有七八天了吧,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张大庄叹了口气说:“大人,您有所不知,小人按照大人吩咐一直在山林当中潜伏,处处小心翼翼,可惜的是那些山贼更加小心,也就是在前几天有商队经过,才被他们盯上,小人以为……” 第220章 富贵镇的建设情况 第220章富贵镇的建设情况 江云听了他的话,笑着问:“以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那些山贼也是在挑选商队?” 张大庄连连点头说:“大人,小人这只是一种猜测。” 江云点了点头说:“你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够给你答复。这样,我现在安排几个人跟着你一起进山,重新把具体的路线走一遍。” 江云朝着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招了招手说:“先带着此人去客房休息。” 说完江云便让人把张大庄给带走了。 等到张大庄离开之后,江云这才回到书房里面思索起张大庄所说的经过。 白云山附近向来有商队往来,而这一伙山贼也是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 只不过这些山贼也并不是针对所有的商队,只是针对其中的一部分商队,这就让江云十分好奇和惊讶了。 江云皱了皱眉头,打算先让张大庄派人去探探虚实,顺便再将这些山贼老巢的位置确定下来再说。 第二天,江云便离开白马城。 至于张大庄这边,江云也派人跟着他,只要山贼老巢确定之后,他就会立刻派人前去清剿。 在江云看来,白马城想要发展繁荣,最大的障碍首先是白马城之内的这些泼皮流氓,其次是那些在关道上打劫的山贼。 如果把这两部分隐患消灭掉,整个白马城想要发展也就容易许多了。 在白马城耽搁了几天,他来到白马山下,就看到几座平台已经在半山腰上搭建起来。 他走到这几座平台之上检查了一下质量,虽然比起他理想当中需要的水准还是差了一些,但相差的也并不是太多。 在加上他的要求本来就很高,对于这些平台的情况,他也就勉强接受了。 现在整个白马山已经开凿出一片垂直的空间,一个个平台彼此之间大概相隔了十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个上下垂直的空间,接下来就是等着用做好的钢架将这些平台连接起来。 最后这些平台之间就会变成一个个大概在十米左右的升降台,山上的矿石就可以通过这些升降台一点点的运输下来了。 按照江云的预估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是现在只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十几个平台就已经搭建完成,接下来就是开始搭建升降台的骨架了。 整个升降台一共有一百二十米的高度,中间一共有十一个升降机来完成。 江云当初会设计出这么多的升降机,主要也是考虑了工程的难度和质量问题。 毕竟这个时代虽然可以完成炼钢的操作,但打造出来的钢材毕竟不是非常坚固,为了能够保证安全,江云还是考虑了将百米长度分割来运输。 一方面降低安全隐患,毕竟十米的平台就算操作失误,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安全事故,如果操作得当安全系数是非常高的。 另一方面这么做也可以大大降低成本,从而保证工程能够顺利进行。 到时候升降机完成了,江云就可以将矿山上的矿石快速运送到山下,运到冶炼厂和石灰窑了。 再说富贵镇这边,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建设,第一批房屋已经建成完工。 虽然这些房屋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简陋,但是比起村民以前住的房屋可是说是坚固多了,而且还能够遮风挡雨。 差不多一个五口之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舒适的房间,算是一个小的三合院了。 江云还将一个个村落根据他们的要求安排到一起居住,过去的村长就是这个村子的族长。 虽然江云这么做多少有些强制分配的意思,但是对于富贵真的管理来说,这也是最为节约成本的方法。 富贵镇民房的分配都是按照村落之间的根据来分配的,基本上每个村子都会同意安置在一起。 江云这么做一方面是可以杜绝一些不好怀疑的人进入到富贵镇。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管理的。 如今富贵镇的第一批民房建设起来,最先来的这些村民已经入驻进去,每天可以过上早出晚归的耕耘生活。 尽管这样的生活很辛苦,但也比过去那种每天担惊受怕,食不饱腹的日子要强了许多。 除了这些,整个富贵镇之内还有不少店铺也开始经营起来。 过去的一个月时间,江云把一些村民送到白马大学进修。 如今白马大学则是被江云改造成一所职业技术学院,白马大学里面教授的内容,不再是一些之乎者也的古文,而是变成了一个专门教授技能的地方。 尤其是裁缝,铁匠,木匠等手艺活,也成为了白马大学最受欢迎的课程。 这些人学成毕业之后,就可以到富贵镇进行工作,他们除了给官府干活之外,还可以给一些私人做工,官府会按照他们的劳动给予工钱的。 只不过这些刚学了一个月的村民只不过是学徒工,他们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工匠,还需要继续学习和摸索才行。 到了晚上,江云将富贵村各个家族的族长再次召集起来。 和上一次相比,这些村长从饱经沧桑的样子,变成了一个面露红光的富商打扮。 如今富贵村不但给了他们丰衣足食的根本,也给了他们发财致富的门路。 酒席刚开始,这些族长就不停的向江云敬酒。 江云则是摆了摆手说:“大家有话可以说话,喝酒就免了。” 这个族长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张贺从后面走了上来,冷喝道:“大人不胜酒力,尔等就不要劝了。” 看着将近两米高的张贺,这些族长顿时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常贵此刻也是跟着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诸位族长的心意,大人心领了,只是大人不喜饮酒,诸位也就不再劝了。” 看着江云有些阴沉的脸色,这些族长不敢再多说什么。 江云则是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诸位,本官并非不胜酒力,只是最近事务繁忙,一会儿本官还要回去处理公务,就不能陪诸位喝酒了,这一杯酒算是我敬诸位的。”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族长的脸色才略微好了一些。 第221章 难道你们不会害怕吗 第221章难道你们不会害怕吗? 一顿饭吃过,刘常贵也是忍不住连连叹气:“大人,这些族长实在太过分了。平时他们对我不客气也就算了,这次大人来了,他们还频繁敬酒,真当自己是一个人物了。” 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常贵这个县长好像做的很委屈的样子。 江云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刘常贵,你这这富贵县的县长,这些族长还能够给你小鞋穿?” 刘常贵叹了口气说道:“大人,你可有所不知,这些族长也是有好有坏,有些大家族的族长,仗着本族人数众多就想要跟小人扯东扯西,甚至还有甚者还想要霸占店铺。” “一些小家族的族长也是敢怒不敢言,而且今天还有不少家族的族长未到,他们似乎已经把这富贵镇当成自己的家,开始为所欲为起来。” 江云皱了皱眉头冷笑着说:“刘常贵,你把今天晚上没来的族长名单给我列上一份,今天晚上咱们到这些族长家里去转转。” 刘常贵听到江云的话,顿时一喜。 他之所以不敢处理这些族长,一方面是因为他性格的原因。 刘常贵以前在刘家村的时候也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附近村子的村长都喜欢欺负他。哪怕他现在当了县长,这些人也喜欢占他的便宜。 另一方面,也是刘常贵做了县长缺乏雷霆手段,再加上一些大村子村长作威作福,仗着本村人数众多,就以此来要挟刘常贵,让刘常贵左右为难。 江云没想到这富贵镇竟然还有这么嚣张跋扈的人。 他朝着身后的张贺说道:“你去点兵五百,带上一些心腹之人跟随我去逛逛。” 随后江云便换上了一件随从的衣服跟在刘常贵身边。 张贺点头,很快五百官兵就被点齐,随后张贺带着七八个侍卫在前面走,很快他们就来到富贵镇第一大家族的族长家里。 今天刘常贵按照江云的要求,只是宴请这些族长来吃饭,并没有说什么理由,所以不少大家族的族长都懒得理会刘常贵,而是在自家大摆筵席。 这赵家村就是其中最为嚣张的存在。 江云命人将整个富贵镇完全封锁,防止有人通风报信,之后他们便赶往赵家村。 这赵家村原本是以赵家为主,后来不少流民投靠赵家村,也成了赵家村的一部分。 而赵家村村长赵大旺为人豪爽,也结实了不少绿林豪杰。 如今赵家村俨然成了整个富贵镇最大的家族,而赵大旺便是这家族的族长。 今天正好是这赵大旺的六十大寿,他自然不可能去刘常贵那里吃饭。 刘常贵刚走进赵家府邸,就看到府门打开,一个小厮从外面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刘常贵立刻迎了出来。 “原来是刘县长,真是稀客,今天为我们家老爷过寿正准备去请您呢!” 刘常贵点了点头看了看江云几个人便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就看到院子里面正大摆筵席,牛羊肉好像不要钱一样往上端,比起江云晚上吃那一顿的档次还要高了不少。 江云看了看刘常贵有些惊讶的说:“刘县长,这赵大旺这么富有吗?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听说过?” 刘常贵尴尬一笑说:“这赵大旺自从来了富贵镇,霸占了十几家商铺,就连他们村子的商铺也都被他收为己有。” “他正是凭借着这些店铺在富贵镇混的风生水起,这些鸡鸭鱼肉恐怕是这附近的村子孝敬给他的!” 听说刘常贵来了,赵大旺立刻带着这几个富商朝着外面走了出来。 江云一直低着头,他没有认出来江云,而是朝着刘常贵拱了拱手说:“刘县长,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来了,真是稀客啊。” 刘常贵笑了笑说:“赵族长,这次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赵大旺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随后又笑着说道:“刘县长,今天是在下的寿辰,咱们先去喝酒吃饭,明天再聊正事。” 说着话,他就强行要去拽刘常贵的手。 江云立刻站了出来,直接将赵大旺的手掌给打开,呵斥道:“赵大旺,刘县长是本地父母官,不是你家亲戚,更不是你的下人,你为何对刘县长无礼?” 赵大旺看了看江云,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常贵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随从,顿时冷哼一声:“刘县长,你身边这个随从脾气可不小啊。” 刘常贵看了看江云,眼皮一跳赶忙说:“呵呵,这是我刚招上来的小吏,刚来不太懂事,让赵族长见效了。” 赵大旺看了看江云,突然感觉到背后直冒冷汗,赶紧扭过头笑道:“呵呵,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较真。走吧,咱们到里面说话。” 刘常贵看了看江云尴尬一笑说:“赵族长,咱们有什么事情还是在这里说吧。这次我来是想要跟你询问几件事情。” 赵大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冷笑着说:“刘常贵,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难道你忘了之前你们刘家村被人欺负,是谁给你出头的吗?你今天非要让我难堪?” 听到赵大旺的话,旁边一个大家族的族长也跟着笑着说道:“呵呵,刘常贵,我看你是给县令当狗,上瘾了?” “这富贵镇虽然名义上是那江云建设起来的,但实际上还是咱们兄弟做主,你这个县长何必当的那么规矩。只要你稍微学会变通,你以后的日子就会在万人之上,不好嘛?” 刘常贵看了看这个族长,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钟家族长,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富贵镇是江大人建设起来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也是江大人出资,你们做了什么?” 钟得财则是冷冷一笑说:“我们难道什么都没有做吗?呵呵,刘常贵,你这就说错了。这富贵镇终究还是要给人住的,我们能够来这里住,就是给了那江云好大的面子了。” 刘常贵此刻也是气的双眼发昏,忍不住直喘粗气:“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敢说,难道就不怕这件事情被江大人知道了?” 第222章 赵子谦出头 第222章赵子谦出头 钟得财冷冷一笑说道:“呵呵,刘常贵,你恐怕有所不知。现在白云山那些出现了一伙山贼,扰的白马城人心惶惶,那江云连那些山贼都还没有处理完,难道有功夫来管我们?” 刘常贵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肆意妄为的理由?信不信今天我就把你们给抓起来送官处理?” 赵大旺顿时冷笑起来说道:“刘常贵,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平日里,你做什么事情,我们兄弟两个哪一次不是第一个支持你的。不然的话,凭借你的那点威望,你能干什么?” 钟得财也在旁边哈哈大笑说道:“刘常贵,你就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不然的话,我明天让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周围此刻也聚集着几个村长,这些人都是江云不认识的。 看起来这些人都是后来富贵镇的,并不是之前他挑选出来的那些,可以率先入住的那些村长。 江云有些疑惑的说:“刘县长,这些村长似乎都是后来富贵镇的,他们怎么会第一批入住到富贵镇的呢?” 刘常贵一阵窘迫,旁边的赵大旺则是冷冷一笑说道:“刘常贵,没想到你在官府当中也这么没有地位,就连你身边的小吏也敢质问你。” “呵呵,小子,就让我告诉你吧,”这些村长都是刘常贵以前的朋友,有的还是老乡,大家平时关系不错,自然也就有资格提前进入到富贵镇了。” 江云皱了皱眉头看向看刘常贵,刘常贵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道:“大人,这些人不但以我的家人威胁我。” “而且还经常怂恿其他人闹事,我怕他们把事情越闹越大,也就选择了息事宁人。况且他们以前对我确实多有照顾,我便想着通融一下,谁知道钟得财和赵大旺竟然变本加厉……” 赵大旺没想到刘常贵竟然给自己下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要将刘常贵扶起来说道:“刘常贵,虽然我是你大哥,但你毕竟是这里的父母官,没有必要向我行此大礼的。” 一旁的钟得财也跟着笑道:“大哥,所谓长兄为父,这刘常贵是把你当成他父亲,所以他给你下跪天经地义。” 刘常贵听到钟得财的话,顿时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两个也配让我下跪?我贵的是白马城县令江大人!” 赵大旺顿时吓的浑身一哆嗦,他退后几步将目光看向江云。 而一旁的钟得财则是不屑的说道:“什么江大人,这小子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白马城县令。” 赵大旺顿时冷喝一声说道:“得财,你说话注意一点,白马城县令江大人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可不要误人自误啊!” 钟得财没想到赵大旺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他自己也有些害怕起来。 江云此刻摘掉了小厮露出了他本来的容貌。 这些村长之中有人认出来江云,立刻就跪了下去:“草民拜见江大人!”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钟得财此刻也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云看着这些人冷冷一笑说道:“赵大旺,你站起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赵大旺赶紧站起来,干笑一声说道:“大人,您有什么事情尽管问!” 江云看了看赵大旺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赵大旺尴尬一笑说道:“大人,小人刚才只不过是跟刘县长开了一个玩笑而已。刘县长,希望您不要怪罪小人。” 江云冷冷一哼说道:“赵大旺,你真以为这富贵镇没有你,我就经营不起来了?还有我记得这富贵镇第一批入住名单里面并没有你们吧!” “为什么你们搬进来了,还在这里大摆筵席。难道你们不知道今天刘县长请你们去商议要事?” 赵大旺被江云问的哑口无言。 一旁的钟得财有些不高兴了,他指了指江云说道:“江大人,说的好听,我们当你是县令,但你也不过是黄口小儿,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今天这里可是赵大旺赵族长的六十大寿,你来了不拿东西也就罢了,竟然敢在这里大吵大闹,你信不信我让你这个县令都当不成?” 江云挥了挥手,之间张贺迈步向前,直接手起刀落,就看到一颗人头飞起,随后落在了地上。 钟得财就这么被张贺杀死,一时间院子里面乱成一团。 江云则是冷喝一声说道:“大家肃静,不要乱走。这钟得财一再藐视本官,以为本官没有官威。今日本官就拿他的脑袋杀鸡儆猴,如果诸位不想死的话,就继续给我好好听话下去!” 听到江云的话,这些人立刻都跪在地上,而赵大旺此刻也是吓破了胆子。 他们赵家村总人口也不过两千来人,其中还包括不少老少妇孺,这赵大旺也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江云看了看在座的这些人说道:“赵家村的人都上前,你们谁能够当着族长,今日我就罢免了赵大旺族长一职,任命其上任。我希望诸位能够引以为戒。” “若是诸位没有人堪当此任,那么明日起,赵家村所有人全部搬出富贵镇,最后一批进入富贵镇,违令者杀无赦!” 江云目光如炬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赵大旺此刻更是被吓的屁滚尿流。 很快一个中年人便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此人衣着看起来有些破烂,上面还有补丁,他站出来对江云说道:“大人,草民愿意担当此任。” 江云惊讶的叹了一声说道:“你为何人,有何能力,本官可不想委任一个无能之辈来当族长。” 赵大旺看了看这个中年人冷笑着说:“他是我们村的教书先生,平日里只知道看书,经常还妄谈国家大事,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说完,他还不屑的哼了哼,似乎对中年人十分不满。 中年人则是磕头说道:“大人,草民姓赵名阳,字子谦,乃是村子里面的教书先生。不过在下从小自学成才,饱读诗书,只可惜无用武之地,便跟着他们流亡到此。” 第223章 再三嘱咐 第223章再三嘱咐 “赵子谦?” 江云看着眼前这个书生,好像并没有在三国演义里面听过说他的名字。 难道三国演义里面并没有此人? 江云也不觉得奇怪,三国演义当中有很多故事情节都是虚构出来的,就算是三国志这样的书,其中有些内容也是有待商榷。 况且三国时代推荐人才也没有一个良好的制度,一些人才被埋没在乡间也是极有可能的。 江云点了点头说:“既然你毛遂自荐,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从即日起,你就是这赵家的族长。” 江云看了看赵大旺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赵村长,不是本官说你。” “这次你和钟得财在背后议论本官的事情,本官还没有责罚你,你现在竟然还敢跟本官讨价还价?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大旺吓的一下子又跪在地上求绕道:“大人,是小人鲁莽了,请大人不计小人过!” 江云笑了笑说:“从即日起你们赵家所有人立刻从富贵镇搬出去,以后所有大小适宜全部听赵子谦吩咐。” 江云又看了看赵子谦说:“赵子谦,我给你分配十个侍卫,若是这些人胆敢反抗,立斩不饶,但若是你胆敢徇私舞弊,那么我斩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了!” 赵子谦立刻跪在地上说道:“谨遵大人之命。” 江云点了点头朝着赵子谦摆了摆手说:“子谦,你从这些人当中选出三人作为你的副手,帮助你打理一切。明天一早赵家所有人必须搬出富贵镇,不得有误!” 赵子谦点了点头,朝着人群之中走去,他点了三个人之后便带人离开。 江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大旺笑着说道:“赵大旺,你现在是否不知错?” 赵大旺尴尬一笑说道:“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知错!” 虽然赵大旺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内心里面却还是在盘算着等到江云放他走之后,怎么设法炮制江云。 毕竟这赵家村还是他说的算。 谁知道江云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以死谢罪好了!” 说完,张贺一刀落下,直接将赵大旺人头斩下。 顷刻之间院子里面又是一阵尖叫,不少人更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此刻在他们眼中江云依然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了。 江云看着这些人笑着说道:“诸位,我江云虽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也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只因这二人实在目无法纪,更是藐视本官,如今活在乱世,此等人绝对不能留。” “从此以后,若是有人胆敢在背后擅自一论本官,本官不知道则罢,若是知道定当重罚。现在你们立刻去把提前迁入到富贵镇家族的族长给我叫过来,本官有话要说!” 听到江云的话刘常贵立刻安排人去找。 很快十几个家族族长就跪在了江云的面前。 江云看了看这些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诸位,本官本来无意将诸位找来,只是诸位似乎做了一些不应当做的事情,不知道诸位有何话说?” 这十几个村长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想到他们都是在赵大旺和钟得财的怂恿下才搬进富贵镇的,这些族长一个个都跪在地上连忙磕头。 “大人饶命,都是赵大旺怂恿我们搬进来,说我们提前搬进来坑够得到很多好处。” 江云冷笑着说:“呵呵,你们也看到了钟得财和赵大旺不遵守规矩的下场了,多余的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次念你们初犯,如有下次定斩不饶。” “当然,若是你们以后能够将功补罪,那么我也会网开一面的。刘县长,现在命你把这些人的事情记录下来,以后若是在犯错数罪并罚,定斩不饶。” 刘常贵赶紧吩咐下人做记录,很快这些村长就被带走了。 等到他们走后,江云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现在他把这些人都处理完毕,整个富贵镇或许能够得到片刻的安静。 紧接着江云把目光看向身边的刘常贵。 “刘常贵,今天的事情,你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吗?” 刘常贵听到江云的话,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小人知错,是小人没有管教好属下,让大人失望了。” 江云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是富贵镇的镇长,光是有怀柔的手段是很难服众的,你必须要有雷霆的手段才能够压服众人。这次就算了,希望你能够吸取教训。” 刘常贵赶忙磕头谢恩。 江云将刘常贵打发走之后,又将王铁锤给叫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看着王铁锤,江云也是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铁锤兄,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刘常贵作为县长还是有些不足,甚至还会被人利用,欺压……” “希望你能够在我不在的日子里面,帮你叔叔管好富贵镇,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你叔叔,你视情况处置,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王铁锤立刻跪在江云的面前说道:“大人请放心,我们刘家村老少一百余口的性命都是大人所救,我王铁锤必然不负大人所托,同时也报大人的知遇之恩。” 江云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铁锤兄,你能够这么想,我就知足了,记住自己的位置,千万不要做越轨的行为。” 江云又给王铁锤说了一些话之后,才将他送走。 虽然这富贵镇里面有太多的琐事,让他烦心,但是只要刘常贵和王铁锤能够通力合作,再加上他的一番部署,至少在几年之内,他可以保证富贵镇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江云晚上又处理了一些关于富贵镇的公文之后,便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云一大早就起床了。 他起来之后也没有闲着,而是乔装打扮,带着张贺和张祝在富贵镇巡查。 自从昨天晚上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之后,不少村民已经开始往外搬迁了,差不多有一千多人从富贵镇搬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有一千多人跟着搬进了富贵镇,这些都是之前江云曾经许诺,让他们搬进来村子的村民。 第224章 乔装打扮 第224章乔装打扮 之前因为赵大旺等人从中作梗,这些人才会被迫在富贵镇之外住了几天,现在江云给他们平反,这些村民自然有机会搬进富贵镇。 如今他们知道是江云的命令,立刻对江云感激涕零。 现在这些村民搬到富贵镇一个个脸上也都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再看富贵镇之前被霸占的店铺,如今也都被清理一空,其中一部分店铺归还给刘家村的村民,一部分店铺则收为管用。 至于店铺里面的货物,属于赵大旺的则全部没收,属于村民的则归还村民。 赵大旺与钟得财两个人的家财也全部被没收充公。 如今富贵镇处理掉两大害虫,也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江云对现在富贵村的情况还是十分满意的。 在大街上江云走了一圈,发现富贵镇已经有一些店铺在营业了。 江云为了繁荣富贵镇,特意发行了一种只在富贵镇之内流动的货币。 这些货币暂时可以在富贵镇之内流通,若是想要拿到外面去使用的话,可以到钱庄里面兑换可以魏国使用的钱币。 江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一些没有钱的村民换到自己所需要的物品。 而这些村民往往都是穷人,身无分文,现在他们把自己的种的粮食交给官府,官府在给他们钱币,他们就可以在富贵镇之内用这些钱币进行消费了。 这么一来就算是富贵真不和外界通商,本身就能够形成一个封闭的圈子自给自足。 这么一来在前期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富贵镇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了。 这也是江云建设富贵镇的一个主要目的。 江云在富贵镇里面转了一圈,本来他的心情还算是不错,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富贵镇在建设的时候,就有很多土地,这些土地也被逐渐开垦出来,每天都会有村民在其中辛勤耕作。 按理说现在富贵镇的村民每天都会忙碌个不停。 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但过的也算是充实。 可是这些人也只是去田地里面转了一圈,便装作无所事事的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开始喝酒聊天。 这些人一看到江云等人是陌生面孔立刻警觉起来:“你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干什么?” 江云赶紧摸出来一些富贵镇的钱币递给对方说道:“老哥莫要担心,我们都是来找亲戚的,之前也来过几次,但是这里实在太大了,一时忘了路径,这才迷路。” 紧接着江云又胡诌了一个地址,对方看着手中的铜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往那边走,再左拐,到时候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江云故意装作感谢的样子,又拿了一些铜钱对这个汉子,随即问道:“老哥,我看其他人都在忙碌,为何老哥几个人在这里这么轻松惬意。” 汉子顿时瞪了瞪眼睛说道:“不管你们的事情,最好赶紧走,少管闲事。” 江云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这几个人都是身强体壮,而且身上的肌肉极为匀实,而且手掌之上有一块均匀的老茧,不像是普通种地的,更像是军队之中行军打仗的士兵。 江云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前面走去。 等到他们走远了,再转过身看向那几个人的时候,对方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这让江云产生了一些警惕心理。 如今富贵镇发展的越来越大,居住在其中的人数已经到了三四万,其中民兵数量就有三万多,剩下一万多则是普通百姓。 这些人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江云自然不会担心这些人当中有人是鸡鸣狗盗之辈,只怕这些人背后还有大势力,这些大势力才是江云需要提防的。 江云立刻带人回到县衙,看到刘常贵之后,立刻让他多拍些心腹之人在富贵镇之内打探,若是再看到这样的人立刻带人捉拿起来。 刘常贵也是吓的够呛,连忙问道:“大人,这些莫不是附近城池官兵伪装的山贼吧?” 江云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着刘常贵问道:“刘县长,这是何意?” 刘常贵赶紧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年头兵荒马乱,有些城池本身人口就多,但是人多粮少,一些城池里面的军官便想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乔装成山贼出去抢掠粮食。” “这些人通常都是军营之中的探子,行事诡秘,很少会被人抓到,一旦他们找到目标就会有官兵乔装成山贼过来细节村庄,以前附近的村庄经常会被这些人细节。” “只不过这些人只是洗劫财物,并不伤人性命,而且他们拿走的东西也不多,再加上这年头多有山贼流寇作乱,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江云顿时愣住了,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官兵。 不过仔细想一想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别看现在天下大势一定,刘曹孙三分天下,但因为常年战乱,大量田地荒芜,不少地方仍然是饥肠辘辘。 若是这些人出来打打野食,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刘县长,此事你务必安排下去,张贺,你秘密带人将整个富贵镇封锁起来,富贵镇之内不许进出,但有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张贺领命立刻安排人做事,倒是江云坐在官府后堂一直皱眉思索,却又找不到究竟会是何人在此刻来探查富贵镇。 “难不成真的是有山贼,或者是其他城池的官兵来此探路?” 江云想了想,又将张祝找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再次乔装打扮,变成了一个行走商人。 如今正是战乱,许多贩卖日用品的商人都是走街串巷,将一些日用物品贩卖出去。 这样的行走商人,有的时候是一个人,有的时候是两个人。 一个人虽然行走方便,但也有些安全隐患,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倒也安全一些。 江云乔装成一个老汉,而张祝则是乔装成一个花脸大汉。 两个人再次走街串巷。 一边走,江云还便含着:“磨剪子嘞,呛菜刀!” 而张祝则是挑着两个箱子在后面一只跟着江云,看起来颇为轻松的样子。 第225章 惊人的秘密 第225章惊人的秘密 江云这样的行走商人在富贵镇当中数量不多,但偶尔也能够看到。 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传来卖一些煎饼馒头一类食物的行走商人了,如同江云这样给人干活的,数量却并不多。 只因为像江云这样的壮劳动力大多数都睡选择去田地里面耕作。 也有一些人则是去工地干活,甚至还有些人则是选择去矿山挖抗。 如今矿山之上的开凿工作已经可以正常进行,升降平台也逐渐搭建完成,一旦升降机可以顺利使用,那么矿山上的工作效率就会成倍提升。 这些工作都是有稳定收入的,相比之下江云这一类的行走商人收入相对来说就不是那么稳定了。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在富贵镇商人的数量才是少的可怜。 这也不怪这些村民,毕竟在古代缺乏一些流通的渠道,再加上兵权当道,商人地位低下也就可想而知了。 江云带着张祝挨家挨户的吆喝,却没有见到什么人,当他转过之前遇到那些陌生人的地方,果然又看到了几个人正坐在那里喝酒吃菜。 不同的是这些人和江云之前看到的那几个人又是截然不同。 江云没想到现在这里又换了一波人,同样的是这些人仍然在这里有吃有喝。 江云看了看这些人立刻就迎了上去说道:“几位大爷,你们家住在什么地方,是否有生锈的菜刀,剪子,需要小人帮忙处理一下!” 其中一个大汉看了看江云冷冷一笑说道:“呵呵,老头,我劝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我们可是这里的官兵,主要是在这监视这些村民的一举一动,不让这些村民偷懒的。” 江云愣了一下,自问刘常贵并没有安排这样的人,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他和张祝并未离开,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偷偷观察这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的功夫,江云就看到前面那一伙人回来了,和这些人汇合到一起,他们一共八个人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很快前面一队巡逻的衙役走了过来,这些人立刻转身跳到了旁边的院子里面,等到这些衙役走开,这些人才又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江云则是完全确定这些人并非官府中人。 他看了看旁边的张祝说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把叫人把这附近完全封锁,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江云伸手握紧了口袋里面装着的土枪。 这把枪是他私下里制作出来的,虽然只能够填装两发子弹,但却是散弹枪,杀伤力极大, 而且在他身上还装着不少的丹药也就是说他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足够的能力将这几个大汉全部灭杀。 只是土枪填装弹药非常麻烦。 如果这些壮汉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那么他的处境会非常危险的。 索性他每次出行,身上都带着两把土枪,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江云在这啦看着,刚看没多久,就感觉到背后有人拍了拍他。 江云一扭头就看到两个壮汉正看着他冷笑:“老汉,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看什么,还有刚才你的那个小子哪里去了?” 这两个人手中都拎着大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在他们来看来,身体受弱的江云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而江云这是平静了一下情绪说道:“两位大爷,小人也只是混口饭吃,希望两位大爷能够高抬贵手,放了小老汉吧。” 江云作势就要给这两个人跪下,这两个大汉则是冷冷一笑说道:“行了,别在我们这里装模作样了,你二人想必应该是惯偷了!” “说吧你们究竟偷到了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小子去什么地方偷东西了,他什么时候回来,都给我交代清楚。” 说着话,其中一个汉子开始翻他们的箱子,箱子里面放着一些铜器,看起来挺值钱的。 这些东西都是江云被从官府里拿出来,滥竽充数的放进去的。 谁知道这两个大汉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偷出来的,便哈哈一笑说:“你们的眼光还真是不行,就偷这些东西?今天大爷有些好差事给你们,若是你做到了,我就给你一条活路。” “否则的话,我手上的这把大刀会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的!” 说着话,大汉用手比划了一下,让江云在前面走。 江云赶紧说道:“大爷,我们是不是要等我那位同伴一同前往,毕竟我一个人……” 大汉冷冷一哼,有些不屑的说道:“哼,你这个废物。你一个人跟我去,我同伴留在这里等着他。若是他回来了,我让我同伴见他也带过去。” 江云无奈只要点头。 这倒不是江云害怕了,而是江云还是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大汉将佩刀藏了起来,带着江云朝着一处大院外面走去。 看到这一处大院,江云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这一处大院究竟是何人居所。 现在看起来这一处大院之中似乎有什么珍贵物品,否则的话,这些人不会盯上这里。 江云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人,小人能够冒昧的问一句,大人把小的带到这里来是有何事情?” 大汉指了指这墙壁说道:“翻过去,到里面自然会有安排。” 江云无奈点了点头,转身就翻了进去,很快就看到在院子里面有一口大箱子,在箱子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想要打开箱子,却一直无处下手。 大汉指了指这箱子说:“老头,你若是能够打开这箱子,我给你一条活路,还送你白银五十两。若是你不能够打开这箱子,那么抱歉了,今天我只能够送你归西了。” 江云点了点头来到箱子的跟前,看着这箱子,箱子上有一把锁头,锁头已经被两个大汉用暴力砸开。 锁头打开之后,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把鲁班锁,鲁班锁足足有一米见方,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么大的鲁班锁是江云见所未见的,若是这些人带着这么大的鲁班锁走动,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看样子这鲁班锁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第226章 死人回来了 第226章死人回来了? “大人,是否让小人来解开这鲁班锁?” 江云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鲁班锁也是觉得有些头疼。 大汉点了点头恐吓道:“我现在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不能够将这鲁班锁解开,我定将你人头砍下。” 江云叹了口气说道:“大人恐怕有所不知。这叫鲁班锁,是一种非常精密的机关,很难用蛮力打开。即便是小人想要打开至少也要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一刻钟是否有些太匆忙了?” 大汉冷冷一笑说道:“小子,我给你时间,若是打不开,那么小命休矣。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云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开始在鲁班锁上打量起来。 这鲁班锁使用一块块木头组合拼接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这东西,看似十分复杂,实际上却毫无用处。 在他看来这个鲁班锁里面恐怕也只能够藏得下巴掌大小的东西。 旁边的大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大哥,这东西反正也是用木头做的,我们直接用刀将其劈开岂不是更好?” 为首的大汉冷哼一声说道:“劈开鲁班锁?你真是蠢到家了,我家大人指名点姓要这鲁班锁,还有鲁班锁里面的东西,劈开鲁班锁,我等怎么回去复命?” 江云听到对方的话,顿时愣住了。 这么看起来对方背后还真是有人指使。 江云此刻故意装模作样的在摸索着鲁班锁的构造,想要将鲁班锁打开。 可是他摸索了半天仍然找不到诀窍,时间也跟着一点点过去。 这一下子可是让几个大汉有些焦急起来。 其实在江云来之前,他们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却一只无法将这鲁班锁打开。 现在江云过来,实际上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加上富贵镇已经有了封锁的征兆,这让这几个大汉心情变得更加焦急起来。 为首的大汉一脚将江云踢开,冷声问道:“老头,你到底能不能将鲁班锁打开,不然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江云被踢的浑身疼痛,心中虽然有些怒火,但还是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大人,小人并非不能打开。” “而是这鲁班锁组装起来很难,拆装就更难,若是找到窍门,几个呼吸即可完成,还请大人能够等待片刻。” 为首大汉看了看地上放着的木棍,心中也是极为无奈。 江云则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暗暗侥幸:“幸亏这个年代没有时钟,大家看时间只能够面前拿一根木棍插在地上,大概计算一下,否则的话,他现在恐怕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就在几个大汉还在焦急等待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官兵走动的声音,他们好像是在搜查着什么? 几个大汉立刻抓住江云躲到了柴房。 没一会儿就看到外面走进来一队管兵,江云发现张祝就在里面。 这一队官兵还在搜查着什么,很显然其他人已经被张祝带人给抓住了,现在就剩下他们了。 为首大汉用手捂住江云的嘴巴,表情显得也十分紧张。 只不过他们都锁在柴房里面,视线受阻,再加上大汉紧张,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官兵一下子涌进柴房,大汉一看自己已经藏不住了,推开江云就要往外冲。 而与此同时,张祝也带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到张祝的时候,为首大汉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江云就砍了过来。 江云顿时觉得一阵寒气迎面袭来,但是此刻他已经将土枪拿了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标准大汉的要害,而是将土枪对准了他的手臂。 “砰”的一声枪响,大汉的手臂直接被大量的铁砂给打中。 大汉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也跟着掉落下来。 后面的官兵一拥而上,直接将大汉给抓住。 随后就看到张祝吓的慌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小人来晚了,还望大人恕罪!” 江云笑了笑说道:“你来的还算是及时,不用责怪自己,先把这些人带回去吧。本官今天要好好审问一下这些人。” 江云说完话,便走进马车。 如今富贵镇之内治安还颇为混乱,江云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过多人知道,妨碍他以后微服私访。 除了这几个大汉之外,其他人也被张祝带人抓获,只有几个人在反抗的过程之中被杀死。 目前他们仍然抓获了八个活口。 在县衙大堂之上,江云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忍不住一拍惊堂木,随后将目光看向了为首大汉。 此刻为首大汉手臂被包扎了一下,伤口的鲜血暂时止住,他看了看江云冷哼一声说道:“狗官,今天我等被你抓住了,也是运气不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云笑了笑说道:“好汉,我这次把你带过来其实还是有事情想要询问好汉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如实说来?” 为首大汉冷冷一笑说道:“狗官,我等是何人,你无权知晓,只是你的末日很快也就会到来的。” 江云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江云无奈叹息了一声,他看的出来这为首大汉应该是军旅出身,这种强硬的措施很难让其服气。 但是其他人或许就未必了。 随着为首大汉被打得声音从门口传来,屋子里面跪着的八九个人表情各异。 江云立刻将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害怕的留下来,而其他人则是先关押到大牢之中。 随后江云从公堂之上走了下来,来到了这大汉的身边笑着说道:“壮士,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壮汉哆哆嗦嗦的说道:“回禀大人,小人只是这附近村子里面的村民,并非犯事,不知道大人抓小人来这里做什么?” 江云笑了笑说道:“那你是哪个村子的?” 壮汉说了一个地名,江云立刻让人去查,果然查到了这个壮汉。 原来这个壮汉早年就离开村子外出参军了,这些年村民也不见他出现,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壮汉竟然突然就出现在富贵镇了。 第227章 大势已定 第227章大势已定 很快一个年迈的老汉就从衙门外走了进来。 老汉先是跪在江云的面前,躬身行礼,恭敬喊道:“大人,小人认识此人!” 听到老汉的话,江云点了点头问道:“此人就是你们村子的王大壮?” 老汉点了点头,随后来到了王大壮的跟前打量着他,似乎心中有些怒气。 “王大壮,没想到你竟然还赶回来,当年你离家出走,把你父母气死,只留下你一个年幼的弟弟,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老汉用拳头不平的敲打着王大壮,王大壮立在当场,硬生生的哭了出来。 一时间两个人便抱在了一起。 老汉看了看王大壮说道:“娃子,你跟爷爷说,你这次来富贵镇到底有什么事情?” 王大壮只好叹了口气说道:“爷爷,我这次来纯粹是为了打探地形。我们大王曾经买通了一个木匠让他把这里的地形图偷出来,结果他把地形图放到了箱子里面。” “而且他还狮子大开口,想要从我们家大王那里讹诈一笔钱财,结果被我们给杀了。可是我们没想到在箱子里面还有一个鲁班锁,所以才会耽搁到现在。” 江云看了看王大壮笑着说道:“王大壮,这样吧。这次我让你将功补过,你现在去给人送信,只要你能够把信给我送到了,那么我就算你立功,以后我保证你在富贵镇衣食无忧。” 老汉看了看自己的孙子,说道:“孙子,你也看到了,现在富贵者之中生活的百姓衣食无忧,希望你能够为富贵镇做贡献,这样我和你弟弟也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王大壮点了点头说:“爷爷,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随后王大壮将目光看向江云说道:“大人,我们大王叫马俊,以前曾经是逃兵,带着大家来到白马山落草为寇,后来打劫了几次商队,家底也越来越厚。” “后来竟然白马城的富商来跟我们做交易,才让我们大王飞黄腾达,如今白云上至少有四五百人了。” 江云听到王大壮的话,顿时愣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白云山上的山贼竟然有这么多人,心里顿时也是好奇。 “好,你仙子啊回去送信,让他们今天晚上就来攻打富贵镇。” 王大壮转身离开。 白云山上,张大庄此刻正带着几个侍卫观察者白云山的动静,差不多把地形打探好之后,张大庄转身才返回白马城。 只不过现在江云并不在白马城,他立刻又快马加鞭来到了富贵镇见到了江云将一幅地形图交了上来。 “大人,这是白云山山贼老巢的地形图,还望大人能够看清楚。” 江云看不着地形图,又将一些心腹叫了过来开始部署兵力。 再说白云山上,马俊此刻正坐在桌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此刻在他面前坐着上千人正和他醉生梦死。 这些人既然选择当了山贼就不会去想关于未来太多的事情,而今天晚上他们要干一笔大生意。 马俊看了看下面这些兄弟冷哼一声说道:“诸位,今天我们即将要攻打富贵镇,据说富贵镇有数千人,我们只有一千人,你们有没有相信!” “有,有!” “大王,富贵镇那些不过只是虾兵蟹将,我们一千人照样可以把他们杀的落花流水。” 马俊点了点头说:大家既然这么有信心。咱们今天一定能够让他们土崩瓦解!” 马俊冷冷一笑,举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就看到外面有人跑了进来,跑到马俊的耳边叮嘱了几句,马俊立刻就站了起来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 随后在书房里面,马俊看到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王大壮。 他顿时把一双眉毛倒立起来,冷声问道:“你们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王大壮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大人,我们去找那个木匠让他拿出地图,谁知道他半路竟然讨价还价,被我们杀死,后来我们带着地图,竟然遇到了当地的官兵……” “幸亏小人机敏才得以脱身,不然的话,小人也会死在富贵镇。不过他们以为小人只是流寇,又没有抢走什么东西,便放了小人,这是小人冒死拿回来的地图。” 说着王大壮将地图交了出去,地图之上详细的描述了富贵镇存放钱财和粮食的地方。 看到这张地图马俊立刻大笑起来。 随后他将王大壮安顿起来,率大军启程。 与此同时,江云的官兵和民兵也分两路出发。 其中一路则是埋伏在白云山和富贵镇之间,一旦马俊率兵逃窜,这部分立刻对其进行阻击。 还有一部分则是连夜进山直接将山贼的老巢给端掉。 剩下的人一部分将百姓转移,另外一部分则是埋伏富贵镇内,富贵镇之内也留有一些官兵相当于诱敌深入了。 到了半夜,上前山贼趁虚而入,很快就和富贵镇之内的官兵产生冲突,紧接着长驱直入。 只是他们还没等高兴,就被四倍于他们的民兵给围住了,一时间杀声震天。 山贼一下子就被灭掉了一半。 这些山贼猖狂逃窜,很快就逃出了富贵镇。 但是此刻的山贼也只剩下三四百人。 他们拼命的朝着白云山方向逃走,想要回到白云山凭借这地形逃出升天。 可是他们刚来到白云山山脚下,就被大量的官兵堵截。 这些山贼再多次死掉一半多,剩下的一百多山贼浑身是伤终于回到了山寨,只是他们还没有休息,立刻就被里面的官兵直接一锅端。 自此白云山上的山贼全部被清理一空。 江云连夜审问了马俊,才知道白马城首富冷商城竟然是这些人的幕后主使,一夜之间江云清理掉了白马城三四个富商,自此之后白马城彻底安定下来。 之后江云不断发展经济,同时辅助曹操奠定霸主地位。 同时江云接住曹操的力量彻底将司马懿的势力铲除,让曹操彻底统一了三国。 而江云则是在长岛之上发展了自己的势力,最后脱离魏国,成为了一方新势力的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