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美人卷珠帘》
第1章 前尘
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即便是帝王,依然是惶惑不安的,而且眼前的就是原身的亲生母亲,穿越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眼前的妇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你是皇帝,不要使小性子,他是你皇叔,有什么事情,多听他的总不会差。”
皇帝心惊胆战地躲在被窝里,难道是顺治朝吗?是孝庄太后还有摄政王多尔衮?然而眼前华美的服饰又绝不可能是。
接着又听到帷帐外面继续说着,“你也知道,你不是先皇喜爱的皇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若不是摄政王扶持,你怕是做不到这个位置,还有你姐姐,嫁去了凉州了,留在那最苦寒的边疆,这都是为了你啊!若朱家有权势,也不会如此给你拖后腿了。”
皇帝隐隐觉得不对,感觉眼前人是掌控欲很强的母亲,想到这里,感觉自己露馅的可能性又大了一点。
“皇帝,母后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你也该自己立起来才是,你虚岁已经14了,母后给你娶娘家的侄女宜修给你做娴妃可好?”
宜修?是谁?皇帝脑海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宜修?”皇帝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你大伯承恩公家里的次女,不过只是个庶出,先给你做妃子就好。”
庶出,次女?皇帝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
“既然是母后的侄女,无论嫡出庶出,都直接封皇后就好。”皇帝想做出让步,眼前的太后怕是早想把宜修送进宫,做皇后也是迟早的。
“那不行!”没想到太后是严词拒绝了,“她不过一个庶出,看她稳重,所以让她来伺候你,皇帝娶一个庶女做皇后像什么样子。”
皇帝心中一紧,难道是个嫡庶神教的世界?皇帝有些慌乱,眼皮子也开始止不住打架。
“母后......您决定就好,儿臣累了。”
“嗯?”太后只以为皇帝敷衍她,然而掀开帘子一看,皇帝已经睡得香甜。
头痛,头痛的很,仿佛宿醉后醒来,皇帝掀开覆盖着自己的绸缎,顺滑的手感仿佛流水经过,恍惚间,以为自己是泛舟在湖面上。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我是变成了一片叶子在顺流而下吗?”划动四肢,更多的绸缎掉在地上。
“哎呀陛下!您怎么又把杯子踢了?”一个小太监连忙上来收拾,皇帝这才察觉不对,自己还在这陌生的皇宫,只是眼前人,有些熟悉,“你是,李长?”
“陛下睡糊涂了?奴才是您贴身伺候的李长啊!”眼前之人一脸谄媚,却让皇帝十分不喜。
“天还早,您不如再睡会儿?”李长服侍着皇帝躺下,然而皇帝却如何都睡不着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是什么地方?李长,宜修,摄政王,难道是甄嬛传?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不同的场景,有在太液池边初见华服柔则的惊艳,有宜修初次有孕的喜悦,有见到甄嬛仿佛珍宝失而复得的窃喜,有沉醉在某女子温柔乡的肆意。
太后来上朝前,特意带了皇帝,一路上太后都说着要皇帝只负责旁听,等走到大殿,才牵起皇帝的手,让他坐上龙椅。
太后垂帘听政,前朝摄政王站在群臣最前,自己这个皇帝,确实没什么用处。
下朝后,皇帝还是浑浑噩噩的,太后却又说,“齐不迟有个后人,十一二岁,先封个贵嫔养着,你不喜欢不去管她就是了。”
“谁?”
“齐月宾?”闻言皇帝却满心抗拒,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名字,总给自己一种阴沟里埋伏的毒蛇的感觉。
“不要!”
“凌儿!你要听话!”
皇帝跑开却撞到了一个人,“陛下既然不喜欢,也不强求,毕竟那齐家小姑娘也才是个小孩子。”
太后蹙眉,皇帝这才发觉撞到的是摄政王,然而眼前之人似乎很和蔼。
“朕还小,还不想成婚。”摄政王也觉得皇帝就一小屁孩,也附和了两声,太后虽然生气,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入夜,太后果然来劝,“摄政王狼子野心,你莫要被他骗了,搞不好,先前妍太嫔刺杀一事,就是他安排的,他虽救了你,但保不齐有挟恩图报的嫌疑。”
说的字每一个都听的清楚,但加起来怎么就不懂了呢?
眼见皇帝云里雾里,太后叹了口气,“凌儿,你要知道,母后不会害你,李长,好好伺候吧。”
皇帝忽然警觉,这句话似曾相识,他总感觉,这是pua。
第2章 往事
“我是谁呢?”皇帝躺下思索着,“我是玄凌,是大周的第四任皇帝,父亲是景宗隆庆,母亲是太后朱成璧,叔父是摄政王周奕菏,以后会有妻子朱柔则朱宜修,唔......似乎不是什么好下场呢!”
皇帝草草睡下,只觉得夏夜微凉,万籁俱寂,好没意思。
李长喜滋滋地来告诉皇帝,妍太嫔韩氏一族已经被诛杀,皇帝愕然,随后害怕地躲了起来。
李长这个人,惯会用敌人的惨死讨好主子,只是后期他分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谁了。
不过眼前的这个皇帝也没有靠羞辱对手取乐的癖好,他挥挥手,让李长退下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周玄凌很不适应,但是让周玄凌给李长一脚踢开,之后自己一个人熟练地给复杂的冠冕脱掉换上寝衣的时候,又陷入沉思,自己是个汉服同袍吗?怎么这么熟练?
关于甄嬛传更多的记忆,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他似乎记得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家里母亲很喜欢看这部剧,但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什么安?下线后就不看了。周玄凌呈现出一个大大的人字躺下,感叹自己一个家庭和睦的现代人,怎么就穿越到这悲催的古代来了,而且身边还都是二五仔,只可惜,这里是小说构建的世界,周玄凌感觉自己要完了,很不熟悉这个神奇的世界。
“不过,女主嘛,总要有一个负心前任,痴情男二,还有一个官配,炮灰姐妹,配平丫鬟,既然如此,朕先远离了女主,别的剧情忘了,朕不靠近女主就是了。”受不少快穿小说的影响,周玄凌很害怕如果直接抹杀了甄嬛,这个世界或许就崩塌了。
“要不直接给她抓起来囚禁,不行,她若是寻死可怎么办,或者疯了好,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不行,我怎么这么恶毒。”
这样想着,玄凌进入了梦乡,梦里,他也叫周玄凌,也记起了疼爱自己的父母,自己还刚刚遇到一个倾心之人,正值大好年华,就穿书了?
醒来已经是泪水沾湿了枕巾,周围有了动静,皇帝张着嘴侧躺着,李长有些忍俊不禁,怎么皇帝睡觉还流口水。
太后又来说选妃的事,皇帝十分不耐烦,“母后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选,先是表亲结婚,血脉回流不利子嗣,然后是那个齐月宾,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有那甘丞相,苗大将军的女儿?那是能选进来的吗?那是辅政大臣的女儿,朕在前朝要面对那些活爹!后宫还要面对他们的女儿吗?”
皇帝的嘴皮子格外利索,太后有些惊愕,自己这个儿子是一向阴郁内向的。
“不是还有......”
“陆氏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啊!大理寺那种地方也不知道要判多少人砍头,钦天监也没个忌讳?若是刑部尚书也就罢了,大理寺前不久还让人砍了妍太嫔韩氏一族。还有那李氏,朕要封她,就得给她起码皇后吧,她也是辅政大臣的之女,辅政大臣又是太傅,是朕的师傅,师傅虽然教朕不过半年,可也教了朕不少事情,朕将老师的女儿纳妾?哪儿有这样恩将仇报的。”
其实这就是皇帝的说辞,太后却阻拦着,“天子的妾和外面的又不一样,天子即便是最低的八品更衣,在外也是要受命妇的礼。”皇帝不以为然,真成了更衣级别的妃嫔,那可是宫女都能欺负,外命妇见到需要行礼,前提是能见到外命妇。
只是,皇帝又感觉不对了,自己在大周的记忆想起来的越多,对现代的记忆就越模糊起来。
第3章 李长,李忠
入夜又是香甜的美梦,玄凌觉得一夫一妻的家庭,又是独生子简直太幸福了,那种温馨,如此真实,比这皇宫要好很多。
太后忧虑皇帝的态度,但摄政王却觉得皇帝确实年纪还小。于是太后先把侄女宜修给召进宫中,先封了个女官昭仪,又不是妃子,皇帝也管不了。
皇帝开始试着接触朝政,不过他学的很慢,而且严格遵循了八小时工作制,大周对培养储君格外严苛,如今的皇帝还只有13岁,又没受过正经帝王教育,于是太傅遵循先太傅的嘱托,对皇帝的培养抓的很紧,然而皇帝却是不紧不慢,每天四个时辰一到,立刻去休息了。
“四个时辰工作,四个时辰睡觉,最后四个时辰留给自己。”说完皇帝莫名感到心虚,摄政王也乐了,这皇帝也是个会偷懒的,看来自己还有很久的时间啊......
少帝与摄政王之争,历来如此,有斗的你死我活的,有摄政王早逝皇帝顺利得权的,还有少帝被摄政王废了的。
一直到这年秋末,又到年关,皇帝也只是勉强看懂奏折,略微有一些主意,不过还都不算成熟。
“李太傅啊!为何你在的时候陛下如此勤勉,我实在有愧您的嘱托啊!”太傅仰天长叹,甘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说好事多磨,劝慰他不必太过忧心,再不济还有太后,还有摄政王。
年末,太后又说起选妃一事,皇帝还是抗拒,他忘了现代是什么一夫一妻了,但本能地对这几个女人都不喜。等到乾元二年年初,群臣都不少上书请求皇帝纳妃的,他们不管皇帝多大年纪了,只要后宫没有女人,他们就着急,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乾元二年,太后强制性下懿旨,先是给齐不迟的后人齐月宾封了端贵嫔,皇帝眼看无法了,封了朱宜修为宜妃,然而在一个太液湖畔,皇帝看到一个盛装华服的女子。
“那就是朕的宜妃吗?表姐果然容貌倾城啊,就连这妃制的服饰在她身上,也不及她容色生辉。”
听完皇帝这句话,身旁的御史尴尬了,这位御史也是倒霉,还认识抚远将军李成楠一家,去李成楠府上做过客,知道李成楠和承恩公长女朱柔则的婚事,今日是非要来弹劾有大臣不法,结果撞见了朱柔则穿着妃位的服饰。
“这,似乎是朱家大小姐。”
“哦,原来是大小姐啊,那么进宫的是谁?”闻言御史也不敢说话了,李长默不作声,李忠老实巴交地回答,说是朱家二小姐。
“那她凭什么穿自己妹妹的衣服?朕还没封妃吧,谁让她穿的?去拷问她身边侍奉的,穿着还是宫娥服饰,朕宫里的宫女来服侍她一个白身?”
老御史连连告辞了,然后回去告诉好朋友李成楠这个爆炸消息,李成楠一口水喷出来,朱家欺人太甚啊!
李长机灵,想着这怕是太后的意思,于是小跑过去问柔则出现的缘由,又听皇帝夸了柔则容貌,想着这位以后怕是比宜妃得宠,位份也会更高,于是起了巴结的心思。
李忠则是继续待在皇帝身边,说刚才离开的御史就是李成楠的老友,而且朱家大小姐是跟李成楠的长子李沐恩订婚了的。
第4章 甘苗二妃
皇帝点点头,晚间就传来李家退婚的消息,朱家求之不得,然而陶夫人却来宫中哭诉,恰巧被皇帝看见了。
“装什么啊,这不是你们计划的,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那妃子服制是怎么得的,自己心里清楚。”太后脸色一白,狠狠地瞪了陶夫人一眼,真是得寸进尺,这下柔则也不得喜欢了。
皇帝看着太后定下的其他名单,大手一挥,册封朱柔则为正二品柔妃,和宜妃宜修平起平坐,册封大理寺卿之女为从二品陆昭仪,先太傅之女为从二品李修容,又听说长安侯之女汤静言貌美,封从三品婕妤。因为长安侯家里只有爵位,族中子弟都是捐官,十分不争气,太后因此压了压她的位份。
但甘丞相和苗将军的女儿,皇帝略有耳闻,于是大手一挥,册封甘氏为华阳郡主,苗氏为华茂郡主,太后阻拦这不合礼法,大周按着北宋(末年)的说法,公主是帝姬,郡主是王姬,其他宗室生的县主乡君是宗姬族姬,公主生的是翁主,但是皇帝很讨厌大宋,坚持废了这乱七八糟的姬,恢复了原本的公主郡主县主乡君称呼,仍然封甘氏苗氏为郡主。
李家退婚后,太后也自知理亏,想着给一个县主补偿,皇帝撇撇嘴,才一个县主,也太抠门了些,于是皇帝发挥着长袖善舞的能力,给李成楠说亲自己的妹妹长宁长公主,但长宁常年在宫外的长宁观修行,又出生就没了母亲,在宫外长大,皇帝利用她来补偿李家,显然有些心虚。
甘丞相为了感激皇帝的恩赏,然后和李成楠定下了自己女儿华阳郡主和李沐恩的婚事,皇帝也觉得不错,丞相虽然是文臣,但到底也上书几次请求致仕了,他们是为了下一代选择,只要他们彼此是愿意的,皇帝也不会多说什么。
太后到底有些遗憾,朱家的这点心思,轻而易举就被皇帝拆穿了。
皇帝已经先入为主,对于容貌不算太出众的宜修倒是寻常,但对有心之人朱柔则就是冷淡了。
为了挽回柔则在皇帝面前的形象,太后精心策划了一场献舞,皇帝不断搜搜,终于脑海中浮现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的诗词,点了点头,一舞终了,皇帝立刻鼓掌喝彩。
“好!赏!”柔则失望了,即便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如此俗不可耐吗?
皇帝兴致缺缺,并不打算留宿在柔则宫里,太后甚至要送暖情酒了,却被皇帝一巴掌打翻,皇帝警惕性非常高,好险,自己差一点就要被朱柔则夺了清白!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皇帝把李长给轰走了,李忠取而代之,李忠胜在忠心,虽然他泡茶什么的都不合皇帝胃口,但他学得很快,端茶递水的活计最是轻松,但人人都争着抢着要去,可就难咯。
虽然赶走了李长,但皇帝却高兴不起来。“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陛下不如写在纸上?”李忠如此提醒道。
第5章 遗忘
“我忘了自己是一个现代人了。”半夜,皇帝被惊醒,看着李忠下午送来的机关盒子,唤来了李忠,而后奋笔疾书,用一种特制的笔和墨水写下关键信息,塞入盒子后,又昏睡过去。
次日皇帝醒来,李忠问起此事,“陛下总是健忘,昨夜突然命奴婢来,写了东西藏在机关内,陛下今日可以重设机关?”说罢将盒子呈上,皇帝似乎是缓了半天,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但自己写了什么,却一无所知了。
然而皇帝打开后,却只看到了另一个盒子,上面还写着,“乾元三十年,壬寅宫变。”皇帝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被宫女勒死的皇帝?然而背面却写着,“天机不可道破,只有等十年后,完全成为帝王,才可打开里面的盒子,不然还会忘掉全部记忆。”里面的盒子并没有上锁,但皇帝却迟疑着不敢打开,自己记忆又消退了大半,或许,自己没了记忆是件好事,他依稀记得,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而且原本的自己,比皇帝还要自在的多,自己是神仙下凡的吗?既然如此,自己怕是要来拯救这个国家,才能功德圆满回到天上。
这样想着,玄凌心思浮动起来,这几年里,竟然颇有作为了。
比遗忘更痛苦的是铭记,陵容带着鹂音贵嫔安鹂容的记忆,又目睹了雍正朝鹂妃安陵容的记忆,如今又回到了松阳县的破屋里,身边的母亲还在微弱的烛火下刺绣,箱子里积攒的,都是准备为安比槐捐官的银钱。陵容兜兜转转已经第三世,然而一世安比槐死后林秀殉情而死,一世林秀死前都念着安比槐去见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陵容的眼睛几乎喷火。
“容儿?你醒了?不必担心娘,娘再绣一会儿,你先睡吧,你年纪小,明日再来和母亲一起绣。”
陵容却是忍不住了,两个重新来到这个世界的多少都有点戾气,“你还要给他绣!他还没捐官,已经夜不归宿了,祖母死了,他都不愿结结实实地守三年孝,这种不孝的东西,你就算有钱,也不能给他捐官。”
“陵容!”林秀被打掉了手中的东西,倏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林秀也气恼着,因为熬夜已经身子不适,咳嗽起来,手也扬起,巴掌随时落下,然而对着烛光映照下,陵容更加凶狠的双眼,林秀竟然胆怯了。
次日一早,“你走吧,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女儿。”陵容竟是先一步被抛弃了,陵容简直不可置信,她昨晚已经把自己在大周朝的一世全部告诉了林秀,然而林秀心疼之后,竟然懊悔萧姨娘的儿子没能中个举人,又责怪陵容没能护住安比槐,陵容再次和林秀争吵起来,哪知,快天亮的时候安比槐回来,说既然已经醒了,就赶快干活,他已经打听好了,只要一千两银子,就能捐个县丞。然而林秀却说:“捐不了,你还在孝期呢!”安比槐撇撇嘴,“实话告诉你,我这是捐的吏,不是官,不用讲究这些,不过一个县丞,也够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了。”
林秀闻言,也是欣喜,点点头,转而告诉安比槐,安陵容疯了,安比槐见到疯疯癫癫的安陵容,也是嫌弃的多,“既然如此,就给她赶出家门,自生自灭去吧。”
林秀没有反对,继续做着绣活,在她看来,安陵容已经没有了价值,她既然不肯帮自己做绣活,也就没了价值,还会因为忤逆父亲,让安比槐误会自己。
第6章 新生
陵容被扫地出门,安比槐说女儿落水了,尸首找不到,又给了仵作一些银子,仵作笑嘻嘻收下,心中啐了一口,这老东西,怕是把女儿卖进了窑子吧。
安比槐回去后带着些郁闷,没有了安陵容,自己做官又要晚些了,在集市上,安比槐看中了一个姓萧的姑娘,不过眼下自己是庶民,还不能纳妾,心中恼恨,林秀做的也太慢了。
陵容走在路上奔走,气恼之下竟然双目失明,跌入池塘。陵容盲目地挣扎着,难道自己重来一世,竟然更早地死去吗?这样想着,陵容觉得早些死了也好,也免得再活着受罪了,林秀的结局,她是改变不了的,这样想着,竟是没了求生的意志。
等到陵容醒来,已经是好几天后了,救她的这户人家,差不多打算为她准备后事了,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只看到一个小女孩从上游漂来,却如何都没有人家丢孩子的消息,如今只能他们为这孩子发丧,做一场法事了。
然而陵容却有了呼吸,陵容的口鼻上方,悬挂了一片羽毛,羽毛的晃动逐渐微弱,然而再次鸡鸣声响起时,羽毛却骤然挣脱了丝线的束缚,飞向远方。
“再看看,或许是大难不死呢?”有人说着话,陵容却如何都睁不开眼睛,拼命地让自己动起来,似乎有人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腕处,感受着强烈的脉搏,少顷,“你不要动,我知道,你已经醒来了,但你的身体,还要多卧床休养几日。”陵容便平稳下来,因为屋子里熏起了草药,草药似乎有着安神的功效,陵容沉沉睡去,就这样休养了几日。
期间,陵容总是反反复复醒来,她总是在夜间,悄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而后独坐,等天亮后又躺下睡去,等完全恢复,还是一个月后了,一个青年男子看了她一眼,点头表示她可以下床了,“你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还有失明的风险,只是你休养这几日,心平气和,不再大动肝火,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清亮。”
陵容看着铜镜一片朦胧,那人尴尬地笑了笑,让陵容自去水边看看,陵容端详许久,似乎确定了自己还活着,只是她只呆呆地坐着,她现在是谁?是被赶出家门的安陵容?她现在在哪儿?是这户救了她的人家所在的地方?她要去做什么?她还能去做什么?
正想着,一个比陵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走来,给她准备了食物和热水,陵容狼吞虎咽地吃下,又用木桶洗漱后,穿戴一新,而后来感谢救她之人。
“不必谢我,是家父家母发现了你,如今他们去镇子上了。”青年冲着陵容一笑,又给她递上糕点,说是以后只需食补即可,陵容尝了尝,有些苦,还是吃下。
“在下姓玉,名怀朴,弟弟怀瑾,还不在姑娘是哪里人?为何落水?”陵容含糊着,说她记不清了。那人也没有多做为难,想着可能是逃奴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家里的男女主人回来了,两人看着颇有仙风道骨的气度,明明衣着也朴素,但总给人以山中隐士的感觉。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在下陵容,愿做牛做马服侍老爷夫人,还请老爷夫人莫要推辞。”闻言,两人都是笑了,“他算不得什么老爷,我也不是什么夫人,不过是个白身罢了。”夫人宽和一笑,扶起陵容,“你既然愿意留下来,做牛做马就不必了,何不做我的女儿?我虽年纪比你大了不少,但也是合适的。”说罢,还有些得意地看着陵容,陵容有些茫然,不由得生出几分抵触。
“当然,你不愿意也是无妨,我们闲云野鹤惯了,这会儿子,还打算启程去别的地方呢!”听到他们要走,陵容顿时慌了,那自己呢?要去哪里?
第7章 新家
然而陵容端详着几人,虽然是粗布麻衣,但腰间有环佩叮当,莫不是真的隐士?
“还没告诉我们,你是谁呢?你可要回去?”
陵容摇摇头,既然他们愿意认下自己这个黑户,那不如随了他们去,看样子,他们还背着个箱子,身上也有药草的味道,似乎是出诊回来,那么自己以后帮着熬药,做过药童也是好的。
“我不回去,我跟着你们吧。”夫人点头一笑,“说起来,我一直念叨着没能有个女儿,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呢!”几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个隐居的地方。
她们一路坐船,到了苏州地界,这是苏夫人的故乡了。“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衙役笑了一声,不过还是记下了玉陵容的名字,为她办了户籍。 路上,陵容得知,这户人家姓玉,是个罕见的姓氏,夫人叫苏枕流,好一个名士的名字,漱石枕流,苏夫人恰好有这份隐居者的洒脱,而夫人的丈夫叫玉守拙,平日里背着个药箱,给人看病,有时候遇到规矩很严的家族,夫人也会进入后宅为小姐诊治。不过两个儿子玉怀朴玉怀瑾,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要想完全融入这个家里,大哥玉怀朴反而是最热心的那一个,他本是随了父亲,木讷不善言辞的,但近来婚事将近,夫人苏枕流责令他每日都要多与自己说话,多与陵容说话,锻炼口才。
陵容也渐渐得知,玉家是其实不是游医,游医因缺乏监管,庸医误诊、诈骗钱财的现象屡见不鲜,更是被正统医家贬称为\"江湖郎中\",认为其\"不遵医理\"。到明清时期,部分游医逐渐固定于药铺坐诊,形成\"坐堂医\"。玉家也是坐堂,但因为玉守拙不善言辞,苏夫人又喜好游山玩水,所以就带着玉守拙经了官府门路,去地方游走、报上名号行医,因为常拖家带口四人出行,只要大家听到苏州玉家的名号,见到三男一女,就会有病没病都来看看,久而久之,玉氏在各地积攒下不少名气,慕名而来之人也不少。
不过以后,玉家就不会再这样了,玉怀朴要和苏州城内的一个小姐结婚,这位小姐与药草也颇有缘分,自小体弱,但被苏枕流妙手回春,一针救了回来,因此也对医理有了兴趣,苏夫人在的时候,常来学习一二,只可惜父母已经老迈,她又是家中幼女,跟哥哥都不算亲近,以后哥哥怕是也不会护着她,所以女子的家里便看重了玉家的本分,前来说亲。
婚礼很快操办起来,不少与玉家认识的家里也得知了玉家新得了陵容这个女儿,早年,苏夫人也不是没救助过孤女,但有不少人都受不了风餐露宿、奔波劳累的日子,常常有积善人家愿意来收养了去,陵容才三岁,或许过几年也会走。
不少人问起陵容是丽水哪里人,陵容有些茫然,她是在处州,但不是丽水,是松阳人啊。不过玉家似乎不认为陵容是从松阳来的,因为那漂流到丽水,绝不可能活下来。
第8章 新婚
苏州城里,玉家药铺里的长子玉怀朴要成婚的消息传开了,陵容也帮着布置家里,本来家里宅子是够的,但陵容来了之后,就有些狭小了,玉怀朴于是又购置了隔壁的宅院,而后打通,用作他们小夫妻的院子。
只是陵容看着礼单,还有婚礼布置的开销不禁蹙眉,有那么多人来吗?
等到了黄道吉日,往来官老爷没有几个,衙役、小贩、伙计、绣娘、樵夫、挑夫、纤夫、泥瓦匠、木匠、杂耍的,看风水的,稳婆,仵作,驿卒、镖师、采药人、磨剪子的、代为写信的穷童生秀才,甚至还有曾受过苏夫人暗中帮助的娼妓也派了清白人家来代替自己添礼,苏夫人叹了口气,这些钱,她会想办法还回去。
因为来凑热闹的人多,于是在院子里设香案,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之礼。来凑热闹的人多,也笑着要闹一闹新郎,不敢也不过分,而后高高兴兴地入席,不少因为添的礼金少的,还欲要走,被力气惊人的怀瑾一把拦住,陵容也笑闹着拉住女眷不许人走。
“哎呀呀,好伶俐的丫头啊!也罢,为了你这丫头,我们也来贺一贺。”陵容记得自己幼年的时候,家里也曾这样温馨热闹过,安比槐也抱着自己参加过许多次婚礼,唉,不提了。
虽然肉菜有限,但米饭管饱,又有热心大厨来做菜,也是色香俱全,贫者可能以茶代酒,不过从来都滴酒不沾的玉老爹,今日也是略饮了几杯。
新娘名叫白芷,是个清秀佳人,对陵容也很和善,回门后,玉家又办了认亲仪式,礼成,陵容也似乎松了口气,这几日家里没把她当外人,也没把她当人,她和怀瑾被一视同仁,为着婚礼忙前忙后,白芷家里也带来了一个香料铺子,这也是她被称为小姐的原因。
陵容有一股贵气,夫人原本安排她来接待一些药店、香料铺子的掌柜夫人,不过陵容居然厚下脸皮撒娇卖萌,说自己怕得罪了夫人,于是主动来市井小贩之间交际。
研究香料的,除了世代以此为生的,还有学医的也略懂些香料的药理,还有厨师也会用些常用的香料炖汤,比如八角、花椒、桂皮。白苏带来的香料铺子,白苏却反而不精通这个,因为是平民家里的娘子,白芷虽然不介意当坐堂掌柜,但对于香料,也不算了解,香料铺子,至今还没有开张。
回门似乎闹的不太愉快,白芷也一时气恼,想卖到香料铺子,陵容急了,本来家里因为多了自己,就不得不添置了新的宅院,自己还想通过手艺给香料铺子盘活,为家里增添收入呢,想到这里,陵容不由得急了,在苏夫人这里,陵容得知,回门那日,白家兄长多次问玉怀朴举业上的事,玉怀朴中过童生,但只想着继承家业,以后也坐堂诊脉,但白家显然发达了,开始敦促家里幼子读书,连白芷的婚事也起了心思,不过被白家的父母阻止了,他们知道白芷体弱,性子也是自由洒脱的,不如托付给玉家,总好比被哥哥拿去巴结举人之流。
第9章 中秋
至于香料铺子,是白家哥哥想买下,反正白芷也不精通香料,但白芷不愿意,自己就分到了一间铺子,白家父母呵斥了不成器的儿子,叫他们不要想着打妹妹嫁妆的主意,而后敦促白芷也学些香料,以后不至于被掌柜的蒙蔽。
陵容仔细思索着,自己毕竟是小姑子,怕是也不好贸然插手嫂嫂的嫁妆,不过白芷巴不得能甩手出去,她先是推了紫苏佩兰去管着铺子,不过两人都是推脱了,她们制香还半斤八两呢!白芷又忽悠着玉怀瑾,苏夫人笑着骂玉怀瑾,“皮猴子一样的小主,已经12岁了,只知道读些话本子类的杂书,让他去当个抄书先生都是不够格的。”
玉怀瑾这小子,已经12了?陵容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玉怀瑾低头恰巧看到陵容这不怀好意的眼神,“总比这三四岁的小豆丁好。”陵容顿时气的要去抓玉怀瑾,这玉怀瑾看着年岁也不大啊,怎么比自己大了9岁。
白芷浅浅一笑,见惯了宫中的富贵花、清冷花、温婉花、白莲花,陵容第一次见这么让人舒服的美人,不由得看呆了。
“陵容想学吗?”鬼使神差的,陵容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她点点头,然后白芷便叫来紫苏去叫陵容识别香料,这对陵容而言易如反掌,不过三岁的身体,还是要徐徐图之,陵容装作瞎弄,实则给自己之前弄的梨香给调了出来,只是小孩子的手,不太适合搓香丸,陵容还得考虑自己手心出汗,重新调配了一下方子后,看着紫苏佩兰捣鼓,而白芷则是在一旁摇着扇子一边投喂陵容。
白芷随心所欲 ,说是整日在打理铺子,实则是充当个掌柜,让紫苏佩兰干活,自己则在这里躲懒看话本子,陵容也跟着她闹。
陵容是在夏日被玉家捡到的,如今秋风乍起,正是中秋佳节,白芷本来说的好好的,要和陵容一起做月饼,然而就在八月十四这日,苏枕流和白芷齐齐拿出了一套月饼模具,而后玉怀朴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制作饼皮,玉守拙也开始煽风点火。
此时婆媳开始吵架,最后她们看向陵容,“陵容,你是喜欢甜月饼啊还是咸月饼?”两人都笑眯眯的,陵容头皮发麻。
“月饼?咸月饼甜月饼都有什么啊?”陵容开始卖萌,试图蒙混过去。
“甜的馅有红豆沙、枣泥、芝麻、核桃、松子、糖渍冬瓜。”白芷如此说
“咸的馅有火腿、五仁(核桃、杏仁、瓜子、芝麻、橄榄仁)。”苏枕流也不甘示弱。
陵容有些害怕了,而后连忙拉住了玉怀瑾,“我不知道,我没吃过月饼,怀瑾比我多吃了九年的盐,他肯定知道的多!”说着陵容笑着跑开了,玉怀瑾猛地跳了起来,“哎呀,锅糊了!”
“什么锅?你爹我还没点着火呢!”玉怀瑾冲进柴房后,就被熏的跑了出来。
苏枕流忽然一叹,“这个中秋,买的柴都不好,怕是......”苏枕流眉间添了几分忧虑,陵容看着她有了几分母亲的样子,忽然不想她为了子女操劳。
“哎呀,面发好了,我要挑红豆馅的,要这个桂花模具的!”
“好啊!你果然喜欢吃甜月饼!”
第10章 仕途经济学问
中秋过后,苏枕流和白芷开始为家人做冬衣,其实是只给陵容做衣服。尽管是平头百姓,但家里仍然给她挑了最鲜亮的衣服。
不过家中的喧闹只持续了不久,重阳节后,白家的老人先后去世了,白家几个要科举的晚辈也不得不停下三年守孝。
白芷回去见到了家中的几个哥哥,其实大多从商之人都想着自己富贵了,孩子可以读书考取功名,白家父母也是支持的,只是他们不想白芷当做筹码,白家几个晚辈,比如白芷的几个侄子,其实也略有些聪明的,只是能一直走下去的,很少。
古代十几岁的秀才已经是神童了,明代杨廷和之子杨慎,写出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才子,19岁中举人乡试第一,二十四岁时,殿试第一,考中状元。民间传说杨慎12岁参加乡试时,主考官见其文章极佳,但考虑到他年纪太小,担心过早进入官场会沾染世俗之气,反而影响其长远发展,于是故意未录取他。直到三年后(即杨慎15岁左右)才让他中举。不过解缙、张居正等均有类似故事。
一开始读书的人不少,但渐渐地,十七八岁后,眼看自己还没个童生秀才,不由得灰心丧气,有选择迎娶寒门老秀才的女儿,培养下一代的,有选择继承家业,经营商铺的。不过白家大哥看着,自己家中的子弟都不算出众。
白芷要来守齐衰不杖期(一年丧),玉怀朴也来为岳父母服缌麻(三月丧),白家打量着玉怀朴,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也读过书的,但成年后,选择的是继承家学,也做个大夫。
“先前听闻你学问也是不差的?怎么不去考取功名呢?”玉怀朴已经应付过不少这种场面了,“某不才,没有能耐罢了,只愿略救些病人罢了。”
而后白家的目光就落在了玉怀瑾和玉陵容的身上,他们看到陵容一喜,好一个大家风范,不愧是当年名满姑苏的苏枕流的女儿,苏家女当年可是女师,教导过不少大家闺秀,是多少人都求娶不来的夫人,却只嫁给了一个大夫,还跟着他到处行医,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不过,他们觉得陵容即便完美继承了苏枕流的才学风范,也不过下一个苏枕流罢了,差一点,做个女师傅,好一点,可以做大户人家的继室,专门教育一大堆的孩子。
玉怀瑾身边的人就热络起来,纷纷问起玉怀瑾的功课,此刻的玉怀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腼腆内心,很是害羞,陵容险些没绷住,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糕点,用手掩面窃笑。
“瑾弟,你不会以后也要做大夫吧。”
“瑾弟,你不会也要做个世外高人吧!某看你看你长身玉立,谈吐不凡,难道甘心?”
“莫不是瑾弟聪慧,早早了悟了这大千世界,竟是我等愚笨了!”
“哎诶!不入仕,哪里来的出仕呢?瑾弟,你说是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玉怀瑾已经臊的满脸通红,赶快告辞了。
回家却听到陵容在学嘴,“啧啧啧,那个五六尺的长身玉立啊。”陵容说着坏话,却只有三岁模样,玉怀瑾咬牙切齿,若她大一点,就能打了。
第11章 蓼莪
“我的那些哥哥,也是心急。”白芷也不反对,白家尽管有钱,但子弟没有能读书做官的庇佑,而且,今年陛下初登大宝,律法严苛,对于捐官也管得严了。
“不能捐官吗?”陵容说完有些后悔了,安比槐不就是因为捐官被揭发了?
“捐官,咱们这等人家,即便有钱,捐官也是没有门路的,如果是大族人家,长子继承家业后,次子三子之流,除了分些家产,若没有出息的,就是走捐官这条路,一般都是五品的虚职,也不用去点卯,只领着俸禄过活。换做商户人家,就是县丞之类的小吏了,一辈子在县丞的位置上,做个小吏中的老大。”
“小吏?”陵容陡然一惊,所以,安比槐捐的是不能晋升的小吏?
“县丞也不算小吏,不过捐官得来的县丞,没有功名,即便有县令提拔,做了下一任县令,可读书人大多瞧不起勋贵,更瞧不起商户捐官之人,即便有小吏能做到县令,也是会遭到其他读书人的排挤,县令做不长久。”
“那,要是读书人做了小吏呢?”
“读书人,若是中了秀才举人,再考不中了,也可以凭此候补县丞县令的职位,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哥哥如此执着的原因啊。”
其实,白家除了幼女,有好几个男子已经成家立业了,白家发展也不错,又是商户没有靠山,自然引来了不少敲诈,比如这次发丧,仵作要来查验是否是自然死亡,白家为了维护父母的遗容,自然被敲了好大一笔钱,衙役仵作掂量着笑了笑,“看在你们是玉家亲戚的份上,少要点了,城东汪氏的香料铺子,他们家去年死了人,可是给的你们的两倍呢!”
陵容隐隐感觉不好,不过这件事白芷大概不清楚,于是陵容又找到了气鼓鼓的玉怀瑾,“咱们家里,可有人来敲诈过钱财吗?”
玉怀瑾瞪大了眼睛,而后连忙掩上房门,“别乱说,咱们家里是积德人家,父母多次给那些衙役仵作治病,因此也会护着咱们家里几分,不过更大的麻烦,可就护不住了。”陵容还想知道更大的麻烦是什么,紫苏已经来了,为陵容准备好丧服和苏枕流一起去送一送今日出殡的白家父母。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
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陵容在这悲凉的音乐中不由得也跟着哽咽抽泣,白家哀思父母,然而陵容思念的母亲却伙同父亲抛弃了她。
父母不在,天地虽大,竟无容身之处!
陵容父母尚在,天地之大,只得暂时寄居人下,等还报恩情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12章 遗弃
陵容回去后发起了高热,本来这种事不该小孩子去的,紫苏只是留着陵容要她和玉怀瑾留在家里守孝,然而陵容看着经过的队列,也跟在白家孩子的,一路去了。
“玉家实在是有心了,我看怀瑾那孩子不错,咱们供他读书吧,以后他做官了,玉家女儿也能嫁的好些。”白家夫人这样说着,白家少爷,现在已经是老爷了,这几个月也蓄了胡须,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陵容额头滚烫一片,白芷穿着孝服来照顾陵容,紫苏也是害怕,自己只让陵容留守,怎么陵容也去了,苏枕流准备给玉怀瑾家法伺候,结果玉怀瑾是因为有病人被鱼刺卡住了,去帮忙了,所以没注意到陵容也跑出去了,不过玉怀瑾也自责没看好妹妹,自己去面壁思过了。
“娘,不要丢下我,不要,爹,娘,不要丢了我。”陵容一晚的痛苦呻吟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更加悲惨。白芷和苏枕流守了陵容一夜,等陵容烧退了才肯去休息一会儿。
苏枕流看着眼前的女儿,流下泪来,“陵容啊陵容,我才是你的母亲啊!”
陵容已经是第二次苏醒了,这次却是静悄悄的,陵容和玉家人都惴惴不安,陵容是担心因为自己还念着亲生父母和家里生分了,玉家人也是害怕陵容会想起亲生父母而离开,不断地在外面商量着对策。
然而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来此,却张口讨要酒肉,玉家人也是无奈,这老道,上次来还是在上次,看着七旬,过了十多年,看着还是七旬的样子。玉怀朴和白芷去准备酒肉,那道人先生给玉守拙苏枕流贺寿,“本来你们夫妻二人积德行善多年,但连年在外行医,奔波劳累,风餐露宿,五十已经是你们全部的寿数了。”玉怀瑾听闻一惊,夫妻俩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笑着说寿命都是天注定的。
“不过,你们收养了一个福星,她家里人不要她了,玉家便得了这福气,以后,她的造化,会伴随着次子怀瑾,一路高升,贵不可言啊!”说罢又敲了敲玉怀瑾的脑袋,只透过窗户看了陵容一眼,又携带酒肉离去了。
玉怀朴不解,为何如此钟灵毓秀的姑娘家里人会如此狠心抛弃,于是追了出来,“还望这位真人......”
“嗯?在下可不是朝廷亲封的什么天师真人。”
“还望这位道长,能讲明缘由,化解小女心中怨望。”
“罢罢罢,不过是她的母亲嫌弃她罢了。”
“请道长细细说来。”而后又吩咐玉怀朴再去酒楼买上好的酒肉来犒劳。
“不必酒楼里的俗物,我最爱你们家的药酒。”道长拈须一笑,而后神神秘秘地开口,“还有,你家能搞来的牛肉。”玉怀朴了然,这牛肉可不易得,须有官方出具的宰牛书,民间不少牛老病了,也不敢宰杀,会送去医馆,如果最终治好了,会让主人赎回,如果最终治不好,或者老死的肉可食用者,会由医馆担保,卖给酒馆。如果是病的严重的牛,医馆会记下病症,等牛死后,送去烧埋了,以免人捡去误食。
第13章 紫苏出嫁
不过这就有得等了,那道长细细说来,“她再好,可原本家里接不出这滔天的福气,反而认为她是个祸端,以后不能嫁个好人家,庇佑家里,反而会连累父亲下狱。”
“这是何缘由?”
“当然是,她父亲做了贪官酷吏,下狱了。哈哈哈,好酒我收下了,这肉干我也拿走了,你们准备的牛肉,就给那个半路来的女儿好好养身子吧!养好了,日后,还有大造化呢!”
不等玉守拙再阻拦自己,那道长卷起东西就奔走而去,玉守拙无奈,只得把这缘由细细地跟苏枕流说了。
“罢了,既然我们有缘分,那就多做几十年的母女。”说罢苏枕流慈爱地用帕子轻轻擦拭陵容的眼泪,这孩子,又梦魇了。
不过道长的话,玉家人都没有告诉陵容,怕陵容更加难过病倒了。玉家有好药材,经过滋补,陵容也好的很快,许是因为自己总是麻烦玉家,这次痊愈后,陵容就再也没有梦魇,也没有再梦中叫爹娘了。
只是外面的铺子,家里却渐渐地不让她去了。“今年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许多不法之徒都给放了出来,虽然十恶不赦之人是不会得到宽恕的,但到底小偷小摸的地痞流氓,你一个小孩子,也不好应付。”陵容只好留在家里学习制香。
自小陪着白芷的紫苏选择了嫁人,白家的兄长来提点过紫苏,她们大小姐是万事不管的,但白家的铺子,若是直接让玉家占了去不好,他现在路过香料铺子,看到里面的掌柜是玉怀瑾就痛心。虽然玉怀瑾是个看门的,紫苏她们在后面制香,玉怀瑾负责招呼客人,不过想着白家对玉怀瑾的投资,于是紫苏选择嫁给了之前老掌柜的儿子,和王掌柜一起经营香料铺子,玉怀瑾则是被送去了白家的家学读书。
玉怀瑾临走前带着哀嚎,白家老先生一见到他就是大喜,“这皮猴!早该送来了!哈哈哈,你先抄书吧!”玉怀瑾一脸惨兮兮地看向白家众子弟,发现他们也是一样,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紫苏嫁人后,玉怀朴看着妻子身边只有一个佩兰,于是带着白芷去牙行买下了一个孤女,起名丁香。白家人听闻后有些感叹,“这玉怀朴还是个疼我妹子的,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冬至的时候,家里早早买下了柴草,已经堆积了整整一间小屋。雪天路滑,香料铺子等年关前卖出去最后一批货物后,就关门大吉了。不过药铺,往往是年节生意多。
这不,刚大年三十守岁后,一家人也打算去歇息了,门外却有人来敲门,说他们家大爷酒醉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还有人是被鱼刺卡住脖子,还有放炮仗伤住自己手的。
“皮猴子,好歹没伤着眼睛咯。”往往这天,玉守拙玉怀朴玉怀瑾三人不得安生,忙着救人。
白芷索幸也不睡了,只等着家人回来,先和陵容算起账来,今年药铺前半年,因为主人在外行医,经常不开张,但下半年,尤其是大赦天下后,市井间,泼皮无赖寻衅滋事的人就多了,小打小闹被抬进来的也不少,不过他们虽然谁也不服,但大多敬重一声,医药费用大多不曾欠下。
第14章 香料铺子
不过香料铺子收入就非常可观了。陵容以前不仅仅只会做一些暖情香的,其实那欢宜香,她也会调配,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如今逢年过节,尤其是端午,江南地方都有佩戴香囊习俗,陵容只需微微出手,就定下了不少笔生意。
“这是福宝酒楼定的单子,每月都要咱们送上上好的八角茴香芸豆肉桂过去。”
“这是李同知家里的单子,每月要咱们去送新鲜香料,大多是太太小姐们喜欢的。”
“这是城东头做丧葬的王家,有需要都会来咱们这里买茅香、高良姜,做防腐用,虽然不定期,但也算来往频繁了。”
“这是得力镖局还有朱氏船队的单子,每次出镖出海都要大批的丁香、肉豆蔻延长食物保存期限。”
“这是灵隐寺、净慈寺的单子,他们寺院年耗安息香、白檀香数百斤,虽然在咱们这里采购的不多,但也算是常客。”
陵容都细细听着,果然紫苏和王掌柜经营的也好,自己的主意都听了进去,铺子生意也愈发红火了。“不过,我既然说过的,这三成利润你是务必收下的。”
陵容正要拒绝,白芷却不给她机会。“本来我就没那经营铺子的本事,紫苏虽然得力,但老实本分,没那么多点子,而且,三成利润,也不算多,你尽管拿着。”
于是陵容只得收下了这90两银子,不过也算富裕了,剩下的210两,除了发放工钱,修补店面,白芷打算攒一攒,扩大一下铺子面积。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白家的兄长来问过白芷铺子的经营,他虽然有主意,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没告诉白芷。
“其实哥哥的法子,我知道,不过海运,终究牵涉太多了,而且风险太大,我这是个小铺子,能有这收入就算不错了。”
白家的法子和西门庆如出一辙,都是通过贿赂官员,拿到低价进口香料(如胡椒、丁香)。不过事后需要分成,而且进口香料,还有牵涉到船队。还有一点,白家铺子还好给青楼提供不少香料,但青楼大多不愿去白芷那里买,正是因为她们得知了白芷嫁到了有名的行善人家玉家,玉家夫人苏枕流会暗中为一些青楼女子免费治病,于是她们就更不愿因自己辱没了白家小姐的名声。
不过关于一些走私和贿赂官员的提议,白藿没告诉白芷,却告诉了玉怀朴,并打算拉玉怀朴也入伙,不过玉怀朴人有淳古之风,拒绝了这个提议。白藿叹了口气,自己家里算是富商,但无人做官,不得不依附旁人,用金钱换取庇佑。
“如此,我只安安分分经商吧,不给家里惹祸。”白芷这样想着,给自家铺子改了名字,白记香料铺子不少,不过自从分家后,他们都各自用自己的名字,比如白家大哥就是白藿香料铺,白芷便起了个白檀香料铺的名字,众人觉得奇怪,后来得知是白芷的铺子,也就笑了,毕竟女儿家的名字,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就说我们小妹是有大家风范的,只可惜年岁大了一些,嫁给个不中用的玉怀朴,若是嫁给玉怀瑾这小子,以后指不定能当个官太太呢!”
“别瞎说!”白藿喝止了几人,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即便玉怀瑾能成事,自己妹妹也得不来诰命。
第15章 童生
白藿家里最好的是藿香,往往药材铺子会订购不少。白檀香料铺里面,最好的便是檀香了,檀香以福建广东的最好,虽然玉怀朴不参与海运的事情,但还是为着妻子去南边走了一趟,买回来不少东西,尽管他不通香料,但到底对药材的辨别很是敏锐,因为也大差不差了。很快制好的檀香被送去了各大寺庙家庙,王掌柜和镖局谈拢,每年都要去南边买檀香,他们负责运送。
陵容还有一些点子,是做口脂一类的东西,不过家里事务繁忙,陵容就自己先去试验了。
这上半年家里倒是没再出去过,大家都在帮忙为着白檀香料铺打点。只是后半年,又是秋冬时节,不少疫病横生,杭州府附近又来了一批流民,杭州城门下,每日都有商旅进进出出,怕传了疫病带到城中,于是官府除了施粥又聘请了一批大夫去诊治疫病,因此玉老爹怕是要到十一月才回来了。
这次却有些凶险,玉老爹是从六疾馆出来的,说是有个病人病的严重,附近所有人都被带到六疾馆和外家隔离开来,玉老爹当时也在附近,于是成了六疾馆的临时主事,回来后,玉老爹消瘦了几分,不过人倒还精神。官府送来了酬金和匾额,不过家里人都不太在意这个,只希望平平安安地过去今年。
玉守拙休养了几个月,期间玉怀朴事忙,白家客人来过几次,玉怀朴都不在。白家急的是白芷嫁入玉家一年多了,还没有孕息,不过养生之家认为,女子不宜太早有孕。
白家年后带走了玉怀瑾,不过这次却是两三个月没回来,每年二月,都是童生考试的第一步,县试,白家已经早早准备了5名考生互保还有1名廪生(资深秀才)作保,证明身家清白。
考试共五场,实际以第一场成绩为主,后几场可自愿参加。
正场考《四书》文(八股文)1篇 + 试帖诗1首(五言六韵)。
复试考经义、策论或杂文(部分考生需加试)。
不过玉怀瑾都去考了,考完还有第二场,排名前50%-70% 可参加府试,玉怀瑾很轻松地过了,他想回家看看,不过却被拘在白家学堂,由老秀才继续讲着后续事宜。
“你们家里,很多病人呢,你若是过了病气,就不能去考了。”
玉家人让玉怀瑾尽管放心,他们对玉怀瑾期望不高,即便中童生还是需要服徭役的,如果能中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家里就可以减免不少赋税了。
两个月后,玉怀瑾跟着白家几个子弟来到府城考棚参加府试,府试由知府主持,题目和县试类似,大概一半的人能通过。
往往杭州府是学政第一个巡视的,不过去年学政刚走,怕是要等明年才能考秀才,所以玉怀瑾已经飞一样回家玩去了,白家家学的老师还嘱咐着不要让这小子玩疯了去,结果玉怀瑾已经下河游泳去了,被玉怀朴一竹竿捞出来骂了一顿。
第16章 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瞧瞧,二哥哥疯了。”陵容已经六岁,却总得到玉怀瑾一个“牙尖嘴利”的评价,笑话,陵容去店里跟人讨价还价,从没怕过谁。
今年陵容想了个点子,用丁香藿香模仿唐代\"甲煎香\"做成口脂,藿香就是去白藿铺子买的,不过白藿铺子的掌柜儿子学业不精,跟在玉怀瑾屁股后啥也没学会,但是八卦听了不少,也知道玉家有个玲珑心的姑娘,以为是夸大,于是故意虚报了藿香的价格,被陵容一下拆穿了,那人也不恼,只乐呵呵说陵容是个七窍玲珑心,好一个辣子。
“容辣子。”说着玉怀瑾做了个鬼脸。
“找打!”陵容双腿蹬蹬,抓起柳枝就要去打,玉怀瑾一个滑铲轻松躲过。
陵容现在是个小大人了,自从嫂嫂怀孕后,陵容自告奋勇接管了白檀香料铺的活计,制香看账本都是陵容负责的,她近来学会了叉腰,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好了陵容,咱们该去采买了。”紫苏带着陵容离去,而没多久,白家的人来接玉怀瑾去了学堂读书。陵容被紫苏牵着小手漫步在集市上,忽然听闻有人叫卖松阳来的香料和绣品。
“这倒是奇了,这么精美的香料和绣品,莫不是从什么大家闺秀房里流出来的?”说着就有不怀好意之人去打听松阳县的千金小姐,“那就是偷来的赃物了?”
那小贩连忙否认,“不不不,在松阳谁家不知,有一个香料贩子,娶了一个工艺精湛的绣娘,他们俩人,整日里省吃俭用,只等着攒钱,也不知道要买田地还是买铺子呢!”
“我是处州人,不过是青田县的,略有耳闻,他们是安比槐还有林氏吧。”
“正是正是。”
陵容心念一动,悄悄走到摊位前看着人讨价还价,“哎?不是,怎么这么贵,我记得在处州不是这个价啊!”
“所谓物离乡贵,这东西在松阳一个价,但我可是历经了千山万水辛苦弄来的,可不就贵了吗?”
陵容看了看价格,最终离开了。
“好一个玉怀瑾,他的确狠心,是个走仕途的料子!”紫苏心里暗暗想着。
前些日子,陵容忽然听到了鲈鱼莼菜的歌谣,正呆愣愣地看着时,玉怀瑾忽然出现,说起之前家里来过一个讨要酒肉的道士,还疯疯癫癫的一些话,“妹妹这样小的年纪,那道士却说,是妹妹的生母,嫌弃妹妹连累父亲下狱弃世(被推到菜市口砍头),所以赶走了妹妹。”
“疯疯癫癫的,净是些瞎话。”看陵容神色一滞,玉怀瑾敛容道,“许是,那家里原本是拐子呢?所以才急着赶走妹妹,莫要忧心了,母亲要唤我们回去吃饭了。”玉怀瑾有这个心思阻断陵容的思乡之情,他怕这个福星离开,父母如同道士说的早早离去。
而陵容却知道了,母亲竟然是怨恨自己的,也罢,也罢,或许没有自己,安比槐真的不会丢了军粮下狱,也不会因为贪腐就被人抓住砍头了。
第17章 蝉鸣
“我料定妹妹不是凡人,若我考了进士,以后也能庇佑着妹妹了。”玉怀瑾这样想着,读书也更用过了些,白藿自从父亲死后,也开始蓄起胡须,佩戴纶巾,有时也会来课堂听课,只可惜,每每看到自家子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白藿虽然无奈,但看到成绩后更加生气,好在他们肯顾着玉怀瑾,不至于嫉妒陷害了去,想来,自己家中,没有做官的命数吧。
他虽然生气,不过他们这等商人家里的族长,算不得什么,总归子弟不争气了还能去经商,只是大家家里子弟也多,不少还算有些聪明的,都怕自己考到几十岁不中,到时候分给自己的田地、铺子也没多少,夫子见有了玉怀瑾这个不错的苗子,和白藿建议了一二,如果到明年,到了二十岁还不是童生的,或者自己不愿继续读下去的,可以自行结业回家。
“白家还真是看重二哥,二哥这都去了多久,还没回来呢。”陵容没人斗嘴了,竟然也有些无聊了。
“你二哥哥,抽穗似的一日比一日高了,没准回来,就跟你大哥哥一样高了。”王掌柜笑着和陵容说话,陵容不高兴了,“我之前见他,还跟个猴儿似的。”
“谁是个猴儿啊?”正说话间,几个月不回来的玉怀瑾窜了出来,好险没让陵容把手中的花椒撒了。“怎么不是个猴儿了?现在还是个猴儿呢!”
“嘿?你说我,那你现在灰扑扑的呢?可不也是个猴儿吗?”两人又笑闹起来。白檀香料铺,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高僧勿怪,小儿胡闹。”竟然寺庙采购的人来了,不过那和尚只是笑着摸了摸陵容的头,“你们家里有个好苗子啊,我闻得出来,这檀香,怕是这位小姑娘做出来的吧!”陵容叉腰点头,众人都笑了。
“妹妹在家都做什么呢?”
“采桑叶,织布,刺绣。”
“啊?”玉怀瑾懵了。
“给你,以后做了大官用得着。”陵容忽然一笑,玉怀瑾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对于考中秀才还没底呢!不过他还是跟着陵容去看了,只见得母亲在织布,嫂子白芷在做衣服,而旁边绣棚上还有未完的刺绣,然而屋里的两个小丫鬟佩兰丁香都在打下手,不像是做绣活的人,陵容得意地绣上几笔,玉怀瑾瞪大了眼睛。
“这是?苏绣?”
“是啊,以后你做了大官,苏绣就用得起了不是?”陵容笑着看玉怀瑾,玉怀瑾竟是有些痴了,不断看着已经绣了大半的精美绣品。
“之前哥哥说要为嫂嫂置办一身苏绣的衣服,不过我看得出来,那不是什么好料子。”
“我原也不喜欢那种花样繁杂的。”白芷嫁过来后,知道家里经营状况,所以舍弃了不少衣裙。
陵容本意是做了衣服给她穿,不过她和苏枕流一样,都不要这东西,于是陵容就换了银两攒下来,上半年只接了些荷包帕子的生意,赚了几两银子,六月的时候却有人订了屏风的单子,是十二两,陵容吸了口气,自己一年香料铺子的分成才90两。
夜半了,家里静悄悄的,不过陵容借着月光,又起身到院中做了会儿绣活,听着蝉鸣声响起,陵容觉得吵闹,索性继续给这个绣完,明日再补觉。
“唉,晚上不睡觉可不好。”陵容抬头一看,发现蝉鸣声是在玉怀瑾提着的笼子里响起的。
“你不也没睡?怎么这么用功?”陵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玉怀瑾另一个手中的书。
“唉,其实我也没什么底。”
“何苦烦恼呢?家里也是能养得起你了,而且考到几十岁的也大有人在。”玉怀瑾摇摇头,他自小是顽皮惯了的,不是大哥那种忠厚博学的,渐渐地被大家认可的大夫。而自己呢?医学药理只学了个大概,在家里当个打下手的伙计都够呛,如果自己几十岁没有考中,即便家里不会说什么,自己以后难道要靠着侄子吗?
第18章 飞针走线
陵容知道,二哥难免会焦虑,“你也不必焦急,若是考了个秀才,家里免于徭役就很好了。”
“是啊,最近的确不太平,好在......”正说着,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急切的样子似乎出了大事。玉怀瑾打开门后,门外的人拽着他就走,“等下,我不是大夫,我父亲大哥才是。”
那人这才察觉不对,而玉守拙和苏枕流已经起来了,“劳烦了,我们是杭州知府衙门的,有一个选秀的秀女忽然病了,要你们夫人快些去诊治。”
闻言,苏枕流答应下来,不过门外紧接着来了一顶小轿,“劳烦了,户部催得紧,明日就要出发,只能亲自来了。”于是轿子抬进家门,外面的兵丁守着门口,白芷不精通药理,佩兰丁香也不会,只得守着她,陵容被苏枕流带来打下手,官员有些不满,“实在是内人不懂药理,是做其他生意的。”
陵容走进去后,看到几个守着的侍女,还有两个秀女,其中一人面色发白,陵容心中一惊,这不是陆昭仪和李修容吗?不过很快苏枕流诊断出来了病因,又要快速治愈,于是指挥陵容拿来药酒,又施针治疗,天蒙蒙亮前,李秀女已经恢复了,官府人留下重金酬谢后,很快带着秀女离去了。李修容额外吩咐了侍女留下银两赠予陵容,陵容呆呆地看着佳人离去,在甄珩和薛茜桃为着顾佳仪入宫争吵的一场闹剧后,只有李修容来和自己说说话。
“诶?那位秀女好看吗?”陵容点了点头,家里不在现场的人,都只以为是只来了一个秀女。陵容有些疑惑,看来陆昭仪和李修容入宫前就认识了,只是为何,之后反而不太亲近呢?
陵容没有多去想这个,只是身在杭州,打听消息倒也容易,两个月后,从杭州知府衙门得知了金陵的陆家李家两位小姐入宫都封了高位,一个是昭仪,一个是修容,还有个是长安侯家里的,封了汤婕妤。陵容了然了,看来这个世界没多大变化。
陵容继续去做绣屏了,做好后又用香料熏了熏,送去了同知家里。同知夫人见到后十分喜欢,又续订了下半年的单子,给了陵容金线、孔雀羽、珍珠等材料,让她绣《观音像》,约定年前送来,陵容也大抵猜出来这是送给谁的,不过只答应下来,并不多问。
夫人给的要求是小幅的画像,大小一尺见方,陵容每日四个时辰,四五个月就能给15万针绣完了。陵容从夏末开始,一直到西湖结冰,白芷要拉着她去看雪,不过陵容只说要结束了,在年前给夫人送了去,夫人有些惊讶,没想到陵容真的在六个月时间内完工了,于是按约定付了150两的工钱,看陵容还年幼,也知道她家里舍不得她进宫去做绣娘,于是又跟她约定了大家名作的绣品,不过工期就延长到好几年了,夫人只备好了原材料,只让陵容慢慢做,并不着急。
第19章 小金库与小秀才
年后,学政到任第二年,家里对他的期盼反而高了起来,陵容有些惊慌了,这是之前不曾有的事啊,怎么朝廷要抽兵丁了?
这年考童生的人不少,但考秀才的个个想走歪门邪道,谁让秀才家里不出兵呢?不过白家眼看着家里考不中秀才了,赶快花了大价钱为家里子弟捐了国子监监生的名额,好免去徭役。
朝廷要打仗,不少人宁可带着孩子逃难去,不过闹了一场后,朝廷又说打仗的事不成了,不用再抽兵丁了,大家都松了口气,陵容并不以为太过反常,只当松阳小地方,抽丁和战事又不打了的消息差不多一块儿传到了。
陵容只安心绣东西罢了,不料同知夫人却请了她去家里绣,同知夫人付了高额的学费,请陵容教授家里的几个女孩子苏绣,要她们一起赶进度,陵容不解,只以为同知家里要给上司送礼,好图谋晋升之事。
怀瑾年初中了秀才后,却不用抽壮丁了,杭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仍有不少人家疑问,朝廷莫不是来骗国子监监生名额的钱吧,怀瑾忧心忡忡,这其中必然有个缘故,只可惜陵容不在这里,陵容说是去给杭州同知家里的小姐上课去了。
对于教小孩子,还有一些大孩子,陵容是有些头痛的,而且还要她们一起绣这佛像,若是一个毁了,可怎么办,不过夫人似乎很豪气,拿出好几个备份,让陵容只管去绣,陵容看了看日子,最终选了最机灵的几个小丫头和她一起完成绣品,又用上的双面绣,又催着工期,最终陵容和几个徒弟三个月完成后,夫人给了她足足五百两工资,带着孩子赶忙上京去了。
“这位沈同知家里,是捐官,他虽然是庆国公的第三子,但娶的是商户女子,因此夫人出手也阔绰些。”陵容带着银子回来后,玉怀瑾有些迟疑,陵容于是做了这样的解释。
“庆国公?那沈同知能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要用你的绣品走动关系?而且是用绣的佛像这类的东西?”陵容也觉得奇怪,怎么沈同知从来没在杭州宅子里出现过,反而是夫人留在这里?
不过陵容想了想,应该还是职位调动的事情吧,于是也不管这些了,只专心清点着自己的小金库。
“虽然秀才家里一样需要缴纳赋税,不过到底是按着国法来的,不敢再多索要了。”苏枕流算完账长舒了口气,虽然小吏对医馆大多是和善不多事为难,不过要有地头蛇来索要,也是无法,如今家里有了个秀才,他们也得顾虑一二了。
白家得知玉怀瑾16岁就中了秀才大为惊喜,白家夫子还建议白藿去把自己女儿赶快嫁给玉怀瑾,免得被别人占了便宜,“滚蛋!老不正经的,玉怀瑾是我妹夫的弟弟,也是我弟弟。”虽然说着,还是有些可惜,这样的青年才俊,怕是杭州府不少人都抢着要了。
第20章 御驾亲征
然而邸报传来,朝廷否决了征讨赫赫,皇帝却御驾亲征,带着一众勋贵子弟,领着京郊大营数万人马对南下劫掠的赫赫打了个措手不及,英格老可汗想趁着大周天子年幼,大捞一笔,亲自带人来了,大周内部似乎也忙于争斗,英格亲自出马,却被火器营不小心误伤了,直接跌落马下,赫赫内部自此陷入了对汗位的争夺。
陵容惊了,他周玄凌竟然御驾亲征?陵容如何都不能相信,这还是那个除了帅气一无是处的周玄凌吗?然而还有一则被陵容遗忘的消息,摄政王称病还政了,太后也从珠帘后离去,从此皇帝独揽大权。“我怎么把摄政王给忘了,我记得他只辅政了三年就被太后诛杀了。”陵容脑袋晕晕的,有人叫她也没反应过来,还是玉怀瑾拉住了她,原来是杭州同知沈家的人,庆国公家里都无法约束子弟跟随皇帝前去立功,连带着三房的沈攸都去了,三房夫人心急如焚,想到了去太后那里打听消息,太后最喜佛经,于是夫人投其所好,命陵容赶制出双面苏绣的佛像来送到宫中,果然太后见了喜欢,不过太后也不好透露什么,只在皇帝回来后,给沈攸的赏赐厚了几分。
“啊?原来是太后娘娘喜欢佛经。”陵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夫人说着话,“是呢,本来太后是不喜欢这些的,只是最近......太后常常因为身子不好不去上朝,在神佛前祝祷的多了些,许是太后担心陛下的缘故。”陵容觉得也是,太后估计是还政给皇帝后才信这些的,不然还是权利更香。
这次来沈家夫人是来收拾东西的,沈攸调任军中,沈夫人是回来亲自答谢了陵容一番,又多给了她两千两的银子,太后若是不喜也就罢了,但偏偏太后喜欢的很,于是少不得多酬谢陵容,夫人还问陵容是否愿意去宫中服侍,陵容拒绝了。
陵容思索着,莫不是皇帝也重来了,若是这样,自己可就逃过一劫了,没准皇帝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砍了自己。玉怀瑾也在给陵容分析,“如今陛下一战大败赫赫,没想到英格可汗也死了,摄政王的威名就不及陛下了,所以他自觉地还政,而太后不用亲自和摄政王抗衡,也就大权交给了陛下。不过陛下这次是私自出兵,但朝堂没闹起来,说明陛下对朝堂的掌控已经很深了,而且摄政王轻而易举地退了,此刻若有人闹事,陛下难保不会用闹事之人开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不懂这些。”
“喂!你这分明就是在敷衍你哥!”陵容做了个鬼脸,快速跑开了。
陵容回到家里,发现苏枕流已经送走了不少人,果然是为着玉怀瑾的婚事来的,不过苏枕流都婉拒了,她知道玉怀瑾还没这个打算,“不过你也大了,你若是真要走仕途,父母认识的,对你而言也未必合适,所以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第21章 书院求学
玉怀瑾有些迷茫,老实说,他还没想好。
“你可要想好了,最好是个互通心意的,别盲婚哑嫁最后害了人家。”苏枕流走后,玉怀瑾还在沉思,陵容乐了会儿,也无趣了,留下话逗了玉怀瑾一顿离去了。
“啊?为什么?大哥大嫂关系不好吗?”玉怀瑾有些茫然,他感觉自己还没到要成婚的年纪。
不等玉怀瑾迷茫什么,白藿带着当地一老学究的三封举荐信来了,白家家学已经无法继续教育玉怀瑾了,他听从建议,给玉怀瑾搞来三所书院的名额,一个是最负盛名的万松书院,一个是商人子弟聚集的崇文书院,一个则是从元代建立至今、并入官学的西湖书院。
“听着都不错,可都有什么优点呢?”陵容也在一旁说话,玉怀瑾也是点头。
“这万松书院,明弘治十一年(1498年),由浙江右参政周木在凤凰山万松岭创办,为杭州四大书院之首,培养了不少举人进士。”
“这崇文书院,是盐商资助的民间书院,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由两浙盐运使叶永盛创办。更注重实学,开设算学、盐政等实用课程,里面有白家你认识的一些子弟也在,将来若是考中举人,可以走这里的门路,往盐运上做官。”
“这西湖书院嘛,前身是南宋绍兴年间设立的太学,以整理、刊刻宋代遗留书版闻名,主持刊行《宋史》《辽史》《金史》等正史,以及《文献通考》《国朝文类》等典籍。而且藏书楼存有大量经史子集,学者如黄溍、柳贯等在此研修。明洪武年间,并入杭州府学,只是如今,有些破败了。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古籍,就不得而知了。”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白藿希望玉怀瑾可以照顾一下白家子弟,将来做官也好提携一二,以后从事盐政,或许白家也可从中获利,最不希望去的是西湖书院,读书研究仕途经济就可以了,研究学问,不是他们这些人家做的事。如果按照对玉怀瑾最有利的,当为最负盛名的万松书院,只是不知玉怀瑾是怎么想的。
果然玉怀瑾沉默了片刻,“我对盐政一窍不通,又不是什么肯钻研学问的料子,听闻万松书院先生严苛,想来能管住自己的性子。”白藿闻言了然了,拿着第一封举荐信,带着玉怀瑾去了万松书院。
“其实盐运这些东西,不是咱们这些人家能碰的,还是不要去为好。”最近大嫂白芷传来喜讯,家里决定拿着之前秀女给的赏钱好好修缮一番院子,最好再盖起二楼来,好让孩子居住。虽然白芷很是推辞,不过苏枕流坚决称家里地方不够,于是白芷挪来西院和苏枕流一起住,而玉守拙和玉怀朴开始规划起东院的建设。
“这样乱糟糟地,只为了这孩子,要是怀瑾那孩子成婚呢?”
“怀瑾那孩子,走他的仕途,估计是要嫁出去了。”
第22章 读书趣闻
玉怀瑾的说辞成功给自己害的一月三休,还有各种打压。
“我知道,你们大多是十几岁中的秀才,可是呢,如今却被分到了这个班。你们,都是十五六,十六七中的秀才,虽然看着像是神童了。不过,比南边班里,十二三岁中秀才的神童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咯。”
“明朝的方志中常将15岁以下中秀才者单列“神童传”,比如《绍兴府志》记载多名12-14岁中秀才者。”
“至于,为什么不记你们十六七的人,因为在这江南,读书的人多,神童多啊,天才也太多了!”玉怀瑾左顾右盼,还真有人被打击到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个,玉怀瑾,你在看什么?站出来!”
玉怀瑾终于为他选择的万松书院付出了代价,“┗|`o′|┛ 嗷~~!!!”
不是孔子说因材施教的吗?怎么还打手板啊!
玉怀瑾死气沉沉地回到家里,“正巧”碰到了前来做客的白藿。家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如今他的屋子被改成了客房,在东院还没完工前,玉怀瑾要去跟白藿挤在客房里。偏偏这个白藿真的讨厌,明明娶了他妹妹的是玉怀朴,怎么偏偏来找他,不过白藿的用意很明显,白藿带了礼物来嘘寒问暖的,玉怀瑾也很有礼貌,说起了自己读书时的见闻。
“怎么?不过半年的功夫,我那几个哥哥已经学业有成了?”玉怀瑾有些不可思议了,“他们学的经商,很快学完就走了。”
玉怀瑾业余时间被拉着去学马术了,陵容豪气地为玉怀瑾在马场买下了一匹好马,从此玉怀瑾成为同学们的焦点,每次师兄们出去游学,都会带着玉怀瑾这个倒霉蛋。实在是太颠了,这马跑起来就不顾马背上的主人了,跟撒欢了一样。
“哈哈,我不擅长做诗。”
“那就喝吧,直接喝吧。”
没过多久,玉怀瑾回来借钱了,虽然秀才不用叫束修,但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还是不少,陵容翻了翻《杭俗遗风》的记载,给了他30两,充作一年的费用。家里暂时顾不上玉怀瑾,于是玉怀瑾干脆来找陵容借钱了,结果陵容还真有。因为书院提供的免费住宿地方漏雨漏水,玉怀瑾非常懂得养生之道,于是干脆也租了附近的房子,又添置了家具,从此住了下来。
等再次到了节庆,放假回来后,玉怀瑾见到了精巧秀丽的东院,而后自己的屋子是陵容布置的,“你可要取什么名字写在匾额上?”
“还是不了。”进门后,玉怀瑾只觉得身心舒畅,自己在外租赁的屋子,里面陈设都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还有就是据说从书院院长那里求来的字画,其他除了铺设地龙,夏日里还卖冰盆,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然而陵容到底布置可谓是巧思非常多。卧房仍然简单,但书房布置清雅。书房只一张简洁的桌子,并无繁复花纹雕刻。砚台用的是端砚,毛笔用的是狼毫笔,除了书籍外还有玉版宣纸铺设,墨是松烟墨,墨色清冷,陵容擅长制香,但墨里面却没有浓烈的气息。
书架上摆放的,除了四书五经外,还有一些诗词歌赋。其余就是一些茶具之类的物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角落还有一黑漆琴桌,上覆锦缎,陵容调好音后就送了过去,玉怀瑾还说自己没学过这个,不过很快,因着师兄之间的交际,也很快把琴带去了书院。
第23章 祈雨之女
“我并不会这琴,以前拜访师兄的时候,见他屋里还挂着张琴,便想他教我,不过他只说是个摆设,果然琴弦都松的。”
“他们这些文人雅士,最是附庸风雅的,不过也可能是没心思教你罢了。我在沈同知家里略学过一些,教你便是了。”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陵容真是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啊!”
“那你可得叫我一声师傅咯?”
“自然是叫得的,陵容师傅。”说罢又是作揖,陵容笑了,真有趣,倒是个实诚的,虽然他又懒惰、又贪吃、又喜欢欺负自己,但到底不是甄珩那种若即若离、靠着夫人又拧巴、又喜欢劝娼从良的。
不过学会后没多久,再去交际的时候,玉怀瑾就成了师兄们曲水流觞的标准弹琴位,玉怀瑾有些不想去,但课外又实在无聊的很,他最不想的就是课下去找师兄答疑解惑,那种要钱,带着自己交际的师兄反而不要钱,只要自己奏乐就行了。
等到除夕春节假期回来,大嫂白芷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起名玉鸣珂,取自诗经小雅里面鸣珂锵玉(车马玉饰之声)之意。
“所以以后孩子是用鸣字当做字辈?”
“不是,不过听着好听罢了,你以后有了儿子,你爱起啥都行。”
玉怀瑾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陵容只觉得好笑,这家伙还真给他关心上了。
这日风雪夜急,然而师兄们却冒雪前来,说什么都要带着玉怀瑾去一趟西湖。“我真的服了,西湖不是结冰了吗?”
“拜托拜托,这次我父亲说了,在西湖旁边游玩的是乐安长公主和驸马张先令。”
“所以呢?我们也没资格去拜见啊?”
“哎呀,张先令可是隆庆朝的状元呢!你不想去求一求学问吗?”
“可是,学院也有一个太宗朝的、如今已经致仕了的状元师傅教学不是吗?”
“哎呀!我直说了,你弹琴最好,你去弹奏一首《渔翁》,看能不能吸引来驸马。”几人兴奋地搓搓手,看着师兄们清澈的目光,玉怀瑾麻木地抱琴离开了。
陵容笑而不语,这会儿子去弹渔翁,也是人才了。
张先令刚弹完了一曲《梅雪窝琴谱》,正和乐安长公主说着创作者徐和仲的事,忽然听到一个略微嘈杂的声音。
“抱歉抱歉,有些冷。”
“咱们把火盆升起来吧,有光点也能更好被发现。”
而后另一个师傅来砸开冰面,一位师兄披着大氅瑟瑟发抖地开始钓鱼。好在陵容给他们准备了暖酒和糕点,几人这才暖和起来,在玉怀瑾幽怨的伴奏中,真的钓上来了一头大鱼。
“好小子,真给你们钓上了?”几人沉浸其中,这才发觉,状元郎张先令竟然和乐安长公主一起亲自来了。几人忙是拜见,张先令夸了大鱼后,又看了看“祈鱼”的法师,说弹得不错,几个学子见状开始求教问题,张先令哑然失笑,这群滑头还真是有趣。
第24章 讲学
玉怀瑾直到天亮前才瑟瑟发抖地回来,陵容为她准备了姜汤,问起了玉怀瑾的所见所闻,“还好吧,大多是师兄们在问问题。”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没有,我天资聪颖......”
“喝完姜汤就滚吧。”
“哎哎哎,好师傅,我得了状元郎给的琴谱,你看看,教教我呗。”玉怀瑾连忙拦住陵容,明明陵容也就七八岁,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
“状元郎,这么清闲啊?”
“是挺清闲的,据说只在隆庆朝得过一阵子的重用,陛下登基后,因为乐安长公主是被岐山王生母宜妃抚养过的缘故,连带着驸马都不受重用了,不过自从陛下夺权后,还是很看重驸马的,还把驸马调来了杭州,暂代巡盐御史一职。”
“哦?那可有趣了。”陵容只是笑着,皇帝怕是要来查贪官来了,不过张先令倒也不严苛,实际上还宽松了不少,就是为皇帝捞钱来的。浙江的盐政都要由杭州审理,因而这个位置上油水也不少。张先令有时候也会去万松书院讲学,陵容也去看过几次,发现讲学的地方,除了书院的学生围坐附近,还有一些老学究,年轻男女,来到附近山头上眺望。
陵容在的地方,就是小姐们比较多,她们大多在讨论张先令是如何在凤台选婿的时候得了长公主青眼,成为状元郎的,陵容知道不少,不过眼下她因为比较矮,只能挤到前面去看。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礼的核心,是自我谦卑,尊重他人。即使是挑担卖货的小贩,也有尊严值得敬重,何况那些富贵之人呢?
陵容虽然聪慧,精通琴艺、会大家闺秀的调制香料,因着刺绣要先画出样子的缘故,工笔画也颇为精通,小楷练习也算不错,平日里也读医理,会用蝇头小楷誊抄一些诗词在薛涛笺上,会在和煦吹拂的三月吟诵杨柳依依,权当怡情罢了,因着并不需要考取功名,也不会去读四书之类的典籍。
“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
真正有修养的人用德行来爱护他人,而见识浅薄的人只会用纵容来讨好别人。
“原来是这样,朕知道了。”
“陛下功绩赫赫,史书也会偏爱威风赫赫的帝王,而陛下还愿屈尊来臣这里求学,臣不胜欣喜,此话希望陛下明白,不要因为偏爱嫔妃,纵容了后妃的家人犯罪,诸如明孝宗张皇后的兄弟,无恶不作,弘治、正德两朝都因为姻亲纵容,然而到了嘉靖......”太傅忽然感觉自己举例不好,因为张氏兄弟伏诛是因为朱厚照没有儿子,朱厚熜即位了。
“朕知道爱卿的意思。”太傅更加感动了,皇帝竟然管他叫爱卿,虽然很肉麻,但真的很感动!!!
皇帝后宫的人并不多,柔则还是那个柔妃,宜修还是那个宜妃,齐月宾还是那个端妃,进宫一年的还是陆昭仪、李修容、汤婕妤。皇帝虽然都有所偏爱,不过面对争宠,装傻充愣,如果两个宫妃吵起来了,他索性去其他嫔妃那里,不过更多的时候,宠妃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第25章 求学
陵容也动了求学的心思,不过并没有招收女子的书院,少数寺庙开设“闺塾”,收容贵族女子读书,兼授佛道经典。明代南京栖霞寺、北京白云观曾有女弟子学经史,虽然苏杭一带还有“绣庄”兼教识字,以便记录花样订单。不过陵容更想去书院系统地学习,虽然陵容年纪小,还可以跟梁祝里面的女扮男装去求学,而且住在外面,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还是算了,我不习惯。”家中识字的不少,不过大多都在忙,而玉怀瑾也因为明年的乡试忙碌,陵容只自己读书,不过玉怀瑾担心她不能领悟,于是为她在师兄面前求了一个去师兄家里,跟随师兄的姐妹读书的机会。
陵容来的晚,师傅只以为他们是商户人家,要女儿也来学习方便管账的,不过得知陵容有长住的打算后,便和其他闺秀一样,教学《千字文》还有《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样的女四书,陵容读的有些无聊,想读正经的四书五经,师傅叹了口气,这样有灵气聪慧的学生,于是也不要求她背诵,只要求她能够熟读,熟读后就跟其他小姐一起读书。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论语是第一本书,陵容读着,竟然被吸引了进去,孔子赞叹曾皙的理念,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自由沐浴、歌咏,竟是后人曲解了不少。
子路想治国、冉有想富民、公西华想司礼,陵容觉得曾皙的回答更舒服,让人都有些向往了。
\"舞雩象征礼乐教化,沐浴暗喻身心洁净。所以曾皙的回答,也算集弟子之长了。”
“那么你现在做的八股文呢?”
“若是觉得枯燥,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可细细做来,还是有一番趣味的。”陵容闻言也是一笑,自己学那些琴谱的时候也是觉得枯燥无味,可领会了其中的情感,就迫切地想要弹奏处那种感情来。
然而正是这份情感,皇帝有所领悟,对她宠爱更甚了,不过,隐藏在琴音中的强烈情感,其实是可以装出来的,皇帝喜欢别出新裁,而陵容曲调活泼,比沈眉庄的匠气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家里一下子两个孩子出去读书了,瞬间冷清了下来,常在家的只有带孩子的白芷和丁香佩兰两个侍女,以及因为腿脚不方便不再出远门行医的玉守拙苏枕流夫妇。还在坚持外出行医的,只有玉怀朴一人了。
“你跟着我在外奔波了多年,是该休息了。”
“那是我也喜欢的日子,女子也可以行医,也可以给人治病,而不是被困在后宅,了此残生。”
“你那么喜欢容儿,为何不亲自教她读书?还要让她成天往外面去?”
“你不是才劝过我休息吗?”苏枕流看了丈夫一眼,不过闭上眼睛后却说,“那孩子,自幼聪慧,我教过她识字后,她自己就会去看医理,只是她越是留在家里,就越懂事,我也想过,让她以后也成为大夫,为女子看病,但那孩子生来不凡,或许她能成更大的事,孩子自己有了选择,我也不好干涉什么。”
第26章 之乎者也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孟子还是荀子,陵容选择了后者,“其实有些人,即便是教了,也还是恶的。”陵容细细回顾了大周朝和大清朝,一个甄嬛恶的明显,而在礼教的压迫下,另一个甄嬛会伪装得更好,也更加笑里藏刀,引得更多人心甘情愿地为她赴死,虽然陪伴她的大部分人失去了性命,但她也收获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陵容想起甄嬛有些嫌恶,她有些看不起穿着旗装的安陵容,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一个本来就看不起自己的甄嬛,但好歹有一点比自己强些,她没有成为安鹂容。
“晦气,怎么想起她来了。”陵容摇了摇头,而后用画笔画下了一朵海棠。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只是自己的一片情思......算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情思,每天还是最喜欢去斗草。毕竟现在是个小孩子,就任性一点吧。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上学回来这么开心?”
“开心,大哥早啊。”
“早。”玉怀朴沉默着还是没有开口,尽管自己也很关心这个妹妹,但每次接触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二哥今天也刚放学归来,不过,有些颓丧了。”
“这倒是奇了,我去看看他。”玉怀瑾已经远远地听到陵容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他有些烦躁,索性蒙住头装睡,“二哥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你放心,我花钱给你请打手。”
“够了!没有的事。”
“那是什么?”陵容眼睛微眯,还真有些好奇了,谁能惹了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哥哥。
“准是你中了暑气,我让大哥哥来瞧你。”
“别...”陵容好奇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孩子别瞎打听。”
“?”
陵容懂了,这怕不是红鸾星动了,果然玉怀瑾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就看到了不怀好意地笑着的陵容,“笑什么呢你!”玉怀瑾瞪了她一眼。“明年记得和我一起去贡院。”
“哦。”陵容有些奇怪,他真要去考举人,家里人估计都会去看他的,这会儿还有一年呢,着什么急,陵容只安静地拿起他的书本来看,只见得玉怀瑾带来的经典上面,赫然有火柴小人的涂鸦。
“这个,是《晋书》,不要乱看。”陵容果然放一边去了,她看过,除了太史公着史记外,陵容还会看一些杂书话本子,不过看的很快,小贩发现她买完了所有书后,看来她的年纪,不忍心把一些血腥暴力的水浒传给她看,于是给了她一本晋书,自此,陵容发现了魔法。
魔法晋书目录看望陵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天下掉下方圆几十里的一块肉,有客人忽然变成了鬼怪吓唬主人,还有各种互相指向的超链接,陵容已经把这个当志怪小说看了。
陵容会看玉怀瑾批注的一些经史子集,玉怀瑾回去偷偷拿陵容的志怪小说去看,两人不自觉形成了一种默契。
第27章 书生
“你应该,没那么快考中进士吧。”陵容忽然问起这话来。
“应该不能吧,其实我也没什么底。”玉怀瑾有些犹豫。
“没事,你尽管去考吧。”陵容想着,就算玉怀瑾下一年中举人,次年中贡生,再中进士,等到乾元十二年的时候,最好也不过五六品官,皇帝应该注意不到自己的,遇到选秀想办法落选了就是。
然而玉怀瑾想的是,皇帝夺权后,不仅文官听命自己,武将也将成为自己提拔之人,朝堂上,被清退之人怕是会更多,或许乡试录用任舒也会增多一些。
“你记不记得,之前咱们杭州有一个同知,是庆国公家的。”
“记得,师兄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如今同知也不能随便捐了,朝廷要能干实事的官员,捐官最近都不许了。”玉怀瑾有些懵,“以师兄的资质,不用走捐官的路子吧。”
“我不是在说这个,罢了,还是先考中了再说吧。”玉怀瑾听完连忙去读书了,最近玉怀瑾以学业紧张为由,下学后几乎把自己关在屋舍里,闭门不出,也甚少出去交际了,师兄人挺好的,就是有些太热情了,虽然师兄对谁都很热情,但是......罢了。
玉鸣珂已经能在大人的扶持下会走路了,陵容近来很喜欢带着他玩,现在的小孩子还是可爱的,等过几年,成了小魔头的时候,就要绕着走了。
“哎呀,小小的一截莲藕似的胳膊,真可爱。”陵容继续逗弄着小孩,玉鸣珂渐渐地睡着了,嘴角还留下口水出来。
“好了,他既然睡了,你们也出去玩吧。”苏枕流接过孩子,催促着白芷几人出去过冬至。
杭州这里的官府会举行\"拜冬\"仪式,官员穿绛纱袍祭天。不过是祭祀礼,陵容觉得无趣,白芷自然也不会带着她去官府士绅老爷那里凑趣,而是带着陵容来河坊街买甜点心吃。陵容远远地看去,发现了有些窘迫的玉怀瑾,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玉怀瑾看到陵容后眼前一亮,然后和师兄们不知说了什么,摇着拨浪鼓跟逗小孩一样就过来了,陵容怀疑玉怀瑾脑子出了问题,玉怀瑾只是尴尬一笑,任由陵容揶揄他。
“不想跟师兄一起,就回家吃个饭吧。”白芷担心孩子又哭闹起来,见玉怀瑾也得空,就提议先回家,玉怀瑾脚步匆匆,拉着陵容就赶快走,“你这是怎么了?你怕你师兄?”
“是有点怕。”陵容不解,不过饭后玉怀瑾又要走了,陵容去送他离开,“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骑马呢,之前买的怎么不骑着,出门也方便。”
“我给租出去了,而且骑马还是不习惯。”
“啊?你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吗?”玉怀瑾瞬间红了脸,“谁说的,我只是用良马生财罢了,你要是想骑,等明年开春了,我带你去,冬天容易打滑。”
“知道了,你快去吧。”陵容笑着送玉怀瑾离开,而次年秋闱后,陵容很快知道了玉怀瑾怕他师兄的原因。
第28章 秋闱
乡试每三年一次,逢子、卯、午、酉年举行,通常在八月举行,又叫秋闱,玉怀瑾要去的是杭州贡院,地方在钱塘门内。
搜检过后,玉怀瑾便进号舍里面待着了。号舍里面,遇到条件差的,就是蚊蚋纷集,竟夕不寐,于是在陵容的建议下,玉怀瑾提前在药桶里面泡了泡又熏了熏,因为搜检的时候,士兵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玉怀瑾,玉怀瑾面不改色,称自己家里做药草生意,因而难免沾了气息。
八月十二考论、判语、诏诰表。
八月十五考经史时务策,是考察对时政的见解。
考完一个月后才放榜,师兄已经提前来找他对答案了,玉怀瑾有些忐忑,只说了自己答案后,师兄还在若有所思,玉怀瑾忽然想起之前答应陵容的事,于是就先告辞了,回到家中,虽然家里人让他歇歇,但玉怀瑾歇下来就会想起考试的事情,而且家里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就连丁香佩兰也在拨弄算盘,玉怀瑾想着自己的答案,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第二日在马场早早开门的时候,玉怀瑾就带陵容去骑马了。
“虽然但是,至于要来的这么早吗?”陵容揉了揉发懵的眼睛,“师兄也在啊。”玉怀瑾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师兄,师兄显然也是刚去城郊跑马回来,还有些累,于是打完招呼就去休息了,玉怀瑾便扶着陵容上马,慢慢牵着马让陵容熟悉熟悉。
“那是你一直很怕的师兄吗?”
“是也不是吧,其实没那么怕他。”陵容笑了,二哥居然也有害怕的人。走了一圈后,陵容胆子便大了起来,她以前只听说过华妃骑马的事情,并不曾亲眼见到,如今走了一圈,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风声,便想着跑一圈试试看,玉怀瑾有些担心她,便也上马带着他跑了一圈,而后师兄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几人相约又来到湖边钓鱼,不过这次不是西湖了,几人换了地方,然而却遇到了几个同窗正在湖里扎猛子,玉怀瑾沉默了一瞬,而后带着陵容离开了,这些平日里满口圣人之道的,考完试就出来光着膀子,这实在是伤风化,不过这几个还算好的。
陵容照旧去河坊街买磨喝乐,又去看了几场戏,回来的路上陵容告诉玉怀瑾一件事。
“说来也奇怪,我经常去师兄家里上学,和他的几个姐妹都认识了,就是没见过师兄此人呢,只知道他姓氏,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听说他们家里规矩严,你去了是客人,他也不好打扰。不过听说师兄要成婚了。”
“是吗?我倒没有听说。”师兄家里是也是做官的,不过是从六品的州同知,只是陈父在外地任职,杭州家中只有女眷和正在读书的陈纪一人而已。
“这会儿子,正是等成绩的时候,怎么......”如果陈纪中了举人,估计婚事会更好一些吧,陵容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
第29章 脑补
一个月后,秋闱放榜,陈纪和玉怀瑾都中了举人,全省举人不过一百个,陈纪捞到了七八十名的位置,而玉怀瑾则是在三十名左右,不过已经很不错了,明年就可以去京城参加会试。
陈家也借机举办了宴席,火速安排了陈纪和前翰林学士之女成婚了,玉怀瑾去参加婚礼的时候,看到师兄还带着些许惆怅。老学士终其一生也只是翰林学士,中年中举,晚年才中了进士,在翰林院抄书后不过几年就去了,如今女儿嫁给一个年轻举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古代举人之所以富庶,是因为中举后可以免除赋税,不少地主都会将田产设法挂在举人名下。这几日玉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只可惜当事人玉怀瑾都不在家里。
此刻玉怀瑾正陪着新婚后不久的陈纪在马场闲逛,他不是真的来陪陈纪的,而是要来此处陪陵容,不过陵容学会骑马后就让玉怀瑾一边儿玩去了,自己去马场肆意驰骋,而玉怀瑾又见到了落寞的师兄。
陈纪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看不懂你。”
陈纪缓缓斟了杯酒,立刻有人上前说着酒后就不能骑马了,陈纪笑了笑,说自己略酌几杯就会坐车回去。陈纪举杯缓缓开口,“你是知道的,我自小不是什么正经人,因此名声不大好,也总爱在书院欺负小师弟玩,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讲究你情我愿的,所以也不曾惹下什么债来。”
“只是父亲见我对举业有信心后,也不再任由我胡闹下去了,硬是给我娶了妻子,又暗中调查,为我遣散了不少红粉佳人蓝颜知己。父亲知道我吊儿郎当,即便中了举人,怕是也不能守住家业的,于是安排了一个名门闺秀给我,他老人家估计想培养孙子了,我有时后悔,若是不中这个举人,是不是能把他们娶进家门了,只可惜在接到父亲给他们的遣散费后,他们都离开了我。”
玉怀瑾不知道该说啥,师兄的确洒脱不羁,平时风流韵事也不少,但中举后反而遭到家里打击,骤然与心爱之人分开,也的确可怜。“我那妻子不介意什么,她告诉我,那些女子可以迎进家门做个妾室,男子只能我在外面养着,不然会败坏妹妹的名声,我一直娇纵着这个妹妹,谁让她有我这么一个兄长呢?”
“所以,怀瑾,我很羡慕你,我送你美女,你不要,我以为是家风严格的缘故。而后我送你小厮,你也没有收,我以为是你家里的教训,觉得男色更易掏空人。不过我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师兄忽然讪讪地笑了笑,“我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谈话间陵容已经跑了两圈回来,玉怀瑾便叫她过来休息,而师兄则是若有所思。
不会吧,难道这是玉家早就安排好的?虽说自小长大的感情深,但这年纪也太小了点吧,不过看来师弟已经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啊。
所谓过度脑补最为致命,不过师兄觉得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第30章 进京
从马场回来后,陈家送来了一套宝石头面给陵容,说是祝贺玉怀瑾中举的,不过因为不知道玉怀瑾喜欢什么,于是就送了其妹妹女孩儿们喜欢的东西。
玉怀瑾只让陵容收着了,然后亲自登门致谢,师兄的误解更深了,他不动声色地品茶后打量着玉怀瑾,仿佛又认识了玉怀瑾一次。酒过三巡,陈纪感叹:“我有一个妹妹,可惜因为我的缘故,怕是不好婚嫁吧,父亲还想着她选秀入宫,可父亲常年在外,久不见她,哪儿知道她已经被我和家母宠坏了,而且抬头嫁女低头娶妻的,不如把他嫁给一户殷实人家,不用受大家族里乌烟瘴气的熏,有娘家撑腰,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师兄以后怕是少不得烦恼啊。”陈纪有些头疼,其实本来他是挺看好玉怀瑾当自己妹夫的,谁知道他们家里是早就定好了养女,既然如此,只能再寻缘分了。
陈纪问起玉怀瑾的打算,是继续读书等着考进士还是直接候补知县一类的官职,“依我看,你这样的年纪,就中了举人,保不齐朝中相公们也会多看你一眼,只是,你的打算是?”陈纪知道玉怀瑾家里只是行医的,攒钱不多,虽然下嫁了一个小姐白氏,但玉怀瑾不一定会用嫂嫂的钱,陈纪有心资助玉怀瑾继续读下去,只是不好自己开口,免得伤了颜面。
“此事,还需跟家人商议,不过应该是要进京的。”
“如此,咱们明年,也可结伴了。”
回到家中,大哥玉怀朴和大嫂白芷都表示他们会继续让玉怀瑾读下去的,家里的钱用来修了东院,而进京考试,花钱就更多了,所以这份钱他们出了。玉怀瑾有些尴尬,其实他用的是陵容给的钱。不过陵容给他使了个眼色,不让他说出来。
“我和师兄一起去,用不了多少钱的。”
“你师兄毕竟是有家世之人,而且又是新婚,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你只住在附近,学业上有个照应即可。”还有一些弯弯绕绕的润笔费,陈纪听说过,不过他也没有门路。
毕竟自此明弘治年间徐经唐伯虎程敏政鬻题舞弊案爆发后,考官都会避嫌,在考前会避免与考生相见,免得落人口实。
玉怀瑾把费用压了又压,最终大哥准备了100两给他当做费用,官府也会给20两的路费,如此也就够用了。最近还有不少地主登门拜访,希望玉怀瑾能接纳他们的田产,不过陵容自己的钱几乎花不出去,之前同知夫人给的两千五百两还没动呢,加之近几年又攒了不少, 加起来也足够三千两了。
“这一千两你拿去,别真住会馆了。”同乡资助的会馆通常是免费或象征性收费。不过陵容更倾向于让他租民宅或者客栈,民宅便宜些,但客栈并且是为上京学子准备的客栈往往更加清雅安静,而且服务周到。
玉怀瑾瞪大了眼睛,不过陵容只甩手道,“若是不够,尽管写信来取。”
第31章 甄家落难(上)
玉怀瑾打算多逗留几日,不料师兄来找他了。“近日,家父升任府同知了,故而要带了家母和妹妹去同住,我也要和妻子上京了,不知师弟可要一起?”玉怀瑾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自己正好是“缺钱”状态,于是只得答应下来。
“顺便把你的马也带去,听说京城挺大的,骑马出门也方便些。”玉怀瑾答应下来。
“顺便帮我看看京城香料行情,上次京城来的商家,买了我制的梨香,压了好低的价格呢,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究竟是个什么价。”
“一定,一定。”
陈纪带着玉怀瑾乘轿马并包船走杭州—苏州—扬州—通州的路线,再换车马进京,等到了冬季,运河结冰,就只能走陆路,费用也会更高。陈纪问起玉怀瑾的打算,玉怀瑾最终在客栈住下了,毕竟更安全些,陈纪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能认识不少考试的举人。
第二年二月就是春闱,各省举人及国子监监生,大约六七千人前来应试,然而考中的人却寥寥无几,每次录取的只300人左右。不过这是第一次家里人不一起过年呢,玉怀瑾有些孤单,陈纪只送了年礼,邀他年后来拜年,等玉怀瑾来拜访的时候发现,之前被遣散的红粉佳人蓝颜知己都在这里。
“你认得他们,在万松书院读书的时候,他们都在我住的屋舍里陪我顽闹。”玉怀瑾沉默了,陈纪还真是,多情却又长情啊。
“师弟啊,咱们既然来了京城,就不能只顾着读书了。此番,陛下年少有为,怕是策论上,会侧重多些。”玉怀瑾也深以为然,听说今年不少勋贵子弟都去武举了。
其实是削爵的缘故,陵容打了个哈欠,收到了玉怀瑾的来信,这封信的内容却让陵容虎躯一震,甄家就这么倒霉了?
陵容让玉怀瑾少接触吏部礼部的官员,一切等考完了再说。实则是陵容怀疑甄远道的人品,按理他是吏部侍郎,下一步就是成为天官吏部尚书了,怎么门生故吏反而寥寥无几,陵容觉得甄远道是善于逢迎之辈,所以支持他的人不多。
事实却并非如此。
原来是当今皇帝还保留一点现代人的观念,他对于有血缘关系的宜修柔则二人都是冷落,因为他总是能想起一个叫牛顿还是什么的人,和自己表姐妹结婚,十几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几个,还是智力障碍,于是一接触到柔则和宜修,皇帝就有些害怕,生怕自己也生出这样的孩子来,直到太后承诺,绝不会再让亲缘近的女子入宫,也不管宜修和柔则的生育,作为承诺,皇帝才渐渐地进了后宫。
而在此之后,太后直接搬去了太平行宫居住,表示不再管后宫之事,然而西京附近驻扎的就是摄政王,两人再续前缘,摄政王虽然遗憾自己被小皇帝夺权,但心爱之人还在,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太后本就讨厌朱家拆散了她和摄政王,太后走后,也不管朱家侄女了,把宫权全部交给了陆昭仪和李修容二人,全然不管上面还有柔妃宜妃和端妃,不过两个是表姐,端妃又清冷,又是皇帝从十一二岁看着长大的,因此皇帝下不去手,在乾元六年的时候又选秀一次,慕容世兰、冯若昭、吕盈风几人便进了宫闱。
第32章 甄家落难(中)
皇帝对素有清名的甄远道颇为看重,他听闻甄远道与妻子十分恩爱,家中只有一个妾室作为摆设,还是夫人买来的,甄远道从不去她房里,虽然对那位女子有些不公平,但甄远道已经算得上专情了,皇帝由此觉得甄远道是个好男人,又看他风骨孤傲,觉得他是难得的良臣直臣,加之司空苏遂信屡屡针对,皇帝爱惜人才,便常常赏赐甄远道,召他来问讯今年会试事宜。
甄远道看出来,皇帝清理了一大批官员,势必要提拔自己人,于是劝皇帝广纳贤才,甄远道话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皇帝十分满意,宫中有言论传出,皇帝打算提拔甄远道做下一任吏部尚书。
消息传出,嫉恨甄远道的人立刻行动起来,真要他做到吏部尚书,就是掌管了他们的生杀大权,于是各路人马开始调查甄远道,甚至还有人把手伸进内宅。
第一批卧底的人还没进去,就有人弹劾温家甄家私交过密,温实初一个太医,竟然常常去甄家诊脉,这是不合理的,甄远道只得说自己夫人体弱,两家又有交情,熟悉脉案,于是只能在下值之余,劳烦温太医多多帮忙了。皇帝点点头,赐下药材来,甄远道更加心惊,莫不是皇帝发现了云辛萝和宫中柔妃长得像,要抢走云辛萝?
于是甄远道嘱托云辛萝称病,无论如何都不要出门。甄远道近来因为会试常常不在家,云辛萝既然称病,甄珩还未娶妻,管家权就暂时交给了甄嬛,甄嬛借机发落了玉姚的奶嬷嬷,谁让这个奶嬷嬷去云辛萝面前哭诉夫人偏心不疼爱玉姚的,玉姚的丫头就不是家生子了,换成了甄嬛从外面买来的 丫头,看着老实木讷,浣碧也得了意,在一群丫头里面愈发得脸了。不料正是在这时,有人上告甄远道私自藏匿罪臣之女,并与其生下一女,就是甄府的浣碧。
皇帝震怒,他看好的甄远道居然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而且竟然和摆夷有牵扯。
根据《大明律·刑律·贼盗》“藏匿罪人”条:凡明知是朝廷罪臣(如谋反、谋叛、大逆等重罪犯)的家属(包括妻女、姐妹等),仍故意藏匿、收留者,与罪人同罪。
《大明律·户律·婚姻》“娶部民妇女为妻妾”条:
罪臣女眷通常被“没入官府”为奴(如发配教坊司或功臣家为婢),私自娶纳者,杖一百,女子仍归官处置。
若娶纳者明知其身份仍隐瞒不报,按“知情藏匿”加重处罚。
然而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太后说起因为前朝舒太妃的缘故,不少大臣家里都以娶摆夷女子为外室为一时风尚,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皇帝若要全部治罪,这些女子也都要被处死,届时还要牵连更多的大臣。
皇帝思来想去,只抓一个典型就够了,而且舒太妃,先帝也给了她新的身份,为知平章事阮延年之女,并不是什么摆夷罪人。
对于革职杖刑一类的,皇帝也不打算用了,起码甄远道还有点能力,而且当事人碧珠儿已经去世了,碧珠儿又不是摆夷的贵族女子,只是平民罢了,充入教坊司,而皇帝自己登基时候大赦天下,娶纳已经不违法了,但偏偏浣碧的年龄在那里,甄远道是必须要罚了。
第33章 甄家落难(下)
不过有一个例外——若确实不知女方身份,事后主动报官,可免死罪,但仍需受杖刑或罚银。
甄远道即便下狱,还是咬死了不知道女方身份,而且他坚称他认识的何绵绵不是琥珀色眼睛,所以不知道何绵绵的真实身份,何绵绵只告知告知自己是从湖广逃难被卖来的,而且浣碧的眼睛也不算琥珀色的啊,不过有人已经来指证了何绵绵就是碧珠儿。
是华阳郡主甘氏,前丞相的女儿,如今嫁给了抚远将军之子李沐恩,“先帝隆庆三年,臣的公公抚远大将军李成楠平定叛乱,带回来的摆夷贵族和平民无数,先帝便赏赐了一些当做李家的家奴,有些人是认得碧珠儿的。”
虽然李家对于皇帝抢了他们没过门的儿媳生气但不敢妄议,不过华阳郡主一看朱柔则也不得宠,皇帝又赏赐她郡主的位置,就肆无忌惮起来,立刻踩着甄远道来使李家重回朝堂。
“看来是不会错了。”皇帝结合多方证据,得知这碧珠儿竟然认识舒太妃,如果只是寻常一个摆夷罪人,皇帝估计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人认识舒太妃,先帝晚年曾多次提起册立舒太妃之子玄清为太子,皇帝登基后,太后立刻把舒太妃赶出宫中,想到这里,皇帝有些生气,“还好这碧珠儿死了,若是她不死,死的就是甄远道。”
于是皇帝为了表示宽仁,只贬了甄远道三级官职,又查抄了一半家财,而后把浣碧抓入教坊司为奴,不过华阳郡主说自己想要这个奴婢,“臣被摆夷人伺候惯了,不如把这罪人的女儿赏给臣吧。”
“也好,就随你。”
华阳郡主最恨柔则,本来她和华茂郡主都要入宫,然而因为太后接了柔则进宫,她们就只能做郡主了,华茂还好,嫁给了新贵慕容世松,但她却要代替朱柔则嫁给李沐恩,如此,她怎能不恨?而且这浣碧和柔则长得有几分相像,还是皇帝心软,如果皇帝要按律处置,甄远道革职,甄家查抄,女眷为奴,自己就可以有很多个“柔则”可以供自己折磨取乐了。
太后又来写信阻止,她又对朱家求情了,说起甄家女眷被抓走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她们的容貌,长得像柔则,而且那个浣碧也像柔则,她知道华阳郡主心里恨柔则,所以她不忍华阳打着浣碧的旗号折辱柔则。
皇帝有些好奇,而陆昭仪来请他去看柔则的时候,柔则正食不下咽,哭的凄惨。
如此,皇帝就让华阳把浣碧送回了,只是浣碧的身份已然揭晓,大理寺判定她是奸生子,不能入族谱,于是皇帝继续让浣碧做甄家的丫头,又给甄远道贬成了正五品大理寺丞。同时为了安抚华阳郡主,下旨称赞她检举有功,赐双份郡主俸禄。
陵容收好信后人已经麻了,她没想到,甄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一个吏部大员落马,京城不少举人都收了心思,同时打听西南情况的就多了起来。
第34章 殿试题目
浣碧的归家换来了甄远道又贬一级,甄家上下对浣碧都充满了仇恨,但这件事本来是甄远道自己惹出来的,是他非要带浣碧回甄家。
不过玉怀瑾略听了听这件事,确认和科举无关后,只当个趣事写信给陵容听。
这件案子在二月后审理,正好在三月盖棺定论,不少考生在焦急等待成绩之余,最关心甄远道的案子,得知皇帝的处罚后忍不住夸皇帝仁厚,感叹还是做官好,若是平头百姓这样,估计一顿杖刑是跑不了的。
三月中旬发“杏榜”,上榜者获殿试资格,落第者可留京候职或返乡。三百人中,陈纪和玉怀瑾从末尾了开始看,很快陈纪看到自己名列第250名,不过狂喜掩盖了尴尬,他大呼一声:“我是二百五!哈哈!我是二百五!”
众人都笑了,不过也有不少羡慕的,只要能上榜,299或者300都行啊。
玉怀瑾是越看越着急,已经从300名找到了100多名了,陈纪安慰他,没准在前面,于是就挤到前面去看,果然找了没一会儿,就说,“找到了,你的是22名。”玉怀瑾这才松了口气。
“可以啊你小子,你不是还说考得不好吗?”眼看已经不少仇恨的目光扫来,陈纪连忙打哈哈说带着玉怀瑾吃饭去了。
“小子,你要是再考好点,估计殿试的时候就是状元了,你想想,咱们在西湖遇见的状元娶了谁?”陈纪是真的打听到了,皇帝还有个妹妹,在长宁观呢。
“那是驸马家世好,又是享誉京城的才子。”玉怀瑾并没有这等心思,公主既然出家修道,估计不会嫁人的。
到了四月二十一便是殿试,殿试不会有人落榜,只会给出名次,
一甲:3人,赐“进士及第”(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约1\/3,赐“进士出身”。
三甲:余者,赐“同进士出身”。
不过还是越靠前越好,如果真是三甲,说出去有些丢面子。
殿试的题目是一道时务策,不少人会猜西南形势,还有人觉得应该还是北方赫赫问题,甄远道不过一个小插曲,是歪门邪道。还有人认为是常规的,治理黄河策略。
在此之前,玉怀瑾跟着陈纪去赴宴了好几次,都参与过对题目的讨论,不少人都往黄河上猜,有人觉得会考实务,有人觉得会考治国方略,有人觉得会考历史借鉴。
不少人会揣测圣意,比如康熙出“治河策”题目,实为选拔熟悉河工的官员。雍正朝多问“吏治”,与其严惩贪腐的执政风格一致。
而明末题目常涉“边防”(如辽东局势),清末多问“洋务”(如同治年间问“西学之用”)。
不过就是没有人往.经典义理上面去想,
明代永乐七年(1409年)的殿试:“《大学》言‘明德’‘新民’‘止至善’,三者何以贯之?”
要求从《大学》出发,论述治国理念。
尽管永乐也是好战帝王,但他也会考这些经典题目,不过有人认为这位征北大将军大概率是看不懂书的,估计是仁宗皇帝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出题。
第35章 民不困而国用足
然而皇帝的题目别出心裁,他倾向于选拔寒门,对于政务上,可以慢慢熟悉,因为不会考太难的,朝臣都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情出来,又不要死读书的, 经典义理类题目也不会出。
不过吏治、财政、边防、水利、教化总要涉及一个,通晓军事的大部分在武举那里,皇帝思来想去,最终拟定了财政,其他的可能不同地域的学子涉猎不同,但财政总得都接触过吧,家里税收情况起码都该认识。
然而自汉代桑弘羊之辩以来,富国强民似乎无法共存,于是皇帝按着明朝的例子,问众人“如何均平赋役,使民不困而国用足?”
然而这题目却有点难搞,需考虑朝廷、地方、百姓三者的矛盾,如减税则国用不足,加税则民困。而且轻徭薄赋也不太现实,即便减税,底下照样盘剥,而且一个出去打过仗的 皇帝,现在问这个,意思不就是要军费吗?
玉怀瑾飞速动笔,他想着这题目和明朝类似,张居正指出明代财政五大弊:“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匮”。那么本朝有什么类似的情况吗?或者皇帝只是单纯缺钱了,就比如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在本朝本任用的第一个官职,是盐政方面的,这样想着,玉怀瑾开始下笔。
先是引用经典“《大学》云:‘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盖理财之道,必先养民力而后足国用。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故欲‘民不困而国用足’,当以均平赋役为本。”
而后点明矛盾“今赋役之弊,或田连阡陌者输税反轻,地无立锥者徭役偏重;或吏胥苛敛,中饱私囊。民力既竭,而国用犹匮,此非立法未善,实因推行失宜。”
第二步开始分析现状与弊端
主要为赋役不均之因
田制不修:富者兼并而匿产,贫者无田而代输(如明代‘诡寄’‘飞洒’之弊);
役法苛繁:里甲、均徭等役摊派无序,小民不堪其扰;
吏治腐败:火耗加征、浮收勒折,民困实由吏蠹。
第三步提出总体解决思路
“故欲均平赋役,当以 清丈田亩、简化税制、严核吏治 为纲;欲足国用,必以 开源节流、量入为出 为要。二者相济,方可臻于善治。”
第四步写出具体对策
清丈田亩的事,不是玉怀瑾可以提出来的,大周历经太祖太宗景宗三代,勋贵富户藏匿的田产数不胜数,除非到了流民增多,不然这事谁提谁死。
严惩贪蠹也不能写了,毕竟清除摄政王一党的时候,皇帝用的理由不是谋逆,而是贪污。
但是提出削减宗室的俸禄,只怕不好,写裁撤冗官,估计吏部别想了。
于是玉怀瑾提出陵容偶然说过了一句话“耗羡归公”,这是雍正朝发生的事情,陵容知道那个朝代的皇帝虽然老,又喜欢算卦,但为政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而后又补充了一下标准答案:调控储备,以丰补歉。
“广设常平仓,丰年籴谷备荒,凶年平价粜卖。如汉耿寿昌之制,可免饥民流徙而耗国帑。”反正这条是不会错的。
第五就是总结一番“《孟子》曰:‘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故均平赋役,非夺富以益贫,乃使各有其分;足国用者,非竭泽而渔,实为藏富于民。陛下若行此道,则成康之治、文景之盛,可复见于今日矣!”
如此写完,玉怀瑾长舒了一口气,如此平衡各方利益,实属不易,不过写完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在方略上再详细些。
陈纪看到前方的玉怀瑾已经写完了,有些愣神,他还没想好什么解决策略呢,要不就直接甩锅给宗室吧,反正看皇帝对宗室也不怎么好的样子,去年有宗室胡作非为直接国法处置了。管他呢,反正自己也不一定能进二甲,进了二甲又不一定在京城做官,于是陈纪提出削减闲散宗室的俸禄,对于驻守边关的郡王俸禄不变。
第36章 状元郎
不过出了考场,陈纪就后悔了,他哭着跟玉怀瑾说,他的仕途要完了,他想起来岐山王清河王两个都是闲散宗室,就汝南王还有点用,被皇帝派去镇守贵州了。
“应该,是和陛下关系关系疏远的宗室吧,陛下定然不会对亲兄弟下手。”不过陈纪依然伤心,他已经预料到自己要被父亲痛骂了。
“不过你也不用急,殿试成绩出的快,你顶多哭三天就结束了。”
“你也没放过我。”
三日传胪,三日后,金榜前占满了人,陈纪不低不高,刚好进士二甲第一,而玉怀瑾是第三名探花,皇帝查阅了一番后,知道陈纪可一甲可二甲,主要还看自己的心意,不过陈纪只提出了削减宗室俸禄,其他都是千篇一律,因而陈纪名次不变,而玉怀瑾的法子,火耗归公,总觉得耳熟,和众臣探讨过后,一致觉得此人当为一甲,不过因为他是寒门,状元便另有其人了。
皇帝有些不悦,最近后宫也有异动,不少人会来仪元殿打探情况,宜修也来过,相比柔则,皇帝对宜修这个一开始就入宫的观感不错,她很懂事,太后走后,她也毫不犹豫地交出了宫权,然而她此番来是说另一件事的。
“陛下,臣妾听闻长宁观的长宁长公主已经成年了,不知陛下可还要凤台选婿定下驸马?”皇帝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但早在前几年,自己要接长宁回宫,长宁却说自己要修道,皇帝隐约记得炼丹的都不好,不过长宁说自己是清修。“不了,她说要清修,进的还是全真道,不能婚配的,还是罢了。”
而宫中掌权的陆昭仪李修容同样得知了朱宜修的打算,得知当年玉家的儿子也参加殿试,两人都想起之前经过杭州,李修容差点水土不服不能进京。不过因为她俩是私自去玉家诊治的,所以只能给银子作为酬谢。不过除非成为皇后,不然她们也不能插手朝政。
“还有,”皇帝忽然叫住了宜修,“你虽然有能力,但并不像母后,朝政的事,你不了解啊。”宜修于是羞愧地离去了。
已经掌权的皇帝不容许有人改动他的意思,于是提笔把玉怀瑾改成状元,状元则是被互换成了探花。有人阻拦说19岁中状元,难免年少轻狂,皇帝却是冷笑,难不成朝堂上要占满老古董?
传胪大典开始
新科进士着朝服在太和殿外候场。
皇帝御殿,鸣鞭奏乐。
礼部官员高声唱名(从状元至三甲末位),进士跪谢皇恩。
张挂金榜于东长安门外,公示三日。
而后分别恩荣宴:放榜次日,礼部设宴,状元独坐一席。再行释褐礼:进士脱去布衣换官服,象征身份转变。
玉怀瑾中了状元的消息也飞速传回杭州,惊得知府也亲自拜谒,不过家中接待的只有白芷陵容二人,因为玉守拙出诊去了,玉怀朴更是出远门行医去了,而苏枕流则是去喝酒了。
皇帝看玉怀瑾青年才俊,再次让人送上画像去问长宁的意思,长宁只淡漠开口,不论状元榜眼王公贵族,她都不愿嫁人。无奈,皇帝打算为他择选一个郡主,陈纪更难过了,他得罪了宗室,若是玉怀瑾娶宗室女,自己就要再失去一个好友了。
第38章 庆国公
“其实,我也不太想迎娶宗室,而且,我感觉,你估计要到户部,而我要去盐政那边了。”
因为驸马张先令居然对他俩还有印象,写信提起两人聪慧悟性高。
不过忐忑了半天,皇帝只是照例赐状元玉怀瑾为从六品翰林编修,都说明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出身者占高级官员多数。
翰林官晋升路线一般是:编修→侍讲\/侍读→翰林学士→内阁大学士(位极人臣)。
京官是:六部主事→员外郎(从五品)→郎中(正五品)→侍郎(正三品)。
地方官是知县→知州(从五品)→知府(从四品)→道台(正四品)→巡抚\/总督。
不过皇帝认为不能这样,既然要位极人臣,必然要先到地方历练一番才对,因此乾元朝开始,进士大多都要去地方历练。
陈纪很快被授予户部主事一职,皇帝决定提拔提拔他,以后宗亲问题就甩给他去办了。
玉怀瑾在翰林院抄书了一段时间,被皇帝直接任命为从五品处州知州,让他在那里筹建常平仓,推广火耗充公事宜,陵容惊讶了,处州就管辖着松阳。
皇帝得知陈纪和玉怀瑾关系不错,于是也不打算赐婚宗室了,估计宗室会连带着他俩一起报复。眼看皇帝没赐婚的意思,庆国公沈牧就凑上去求赐婚了,沈牧本该降爵继承的,但因着跟随皇帝打下的军功,他仍封国公,他提起自己三弟沈攸在杭州任职,见过玉怀瑾,觉得他一表人才,想把自己妹妹嫁过去,皇帝爽快答应了,于是赐婚状元玉怀瑾与庆国公之妹沈清徽的婚事。
说起来陵容还算个红娘,不过此刻,陵容只能在屋子里准备铜钱赏人,如今知府来了一次,玉守拙便被追了回来,苏枕流去找开酒家的姐妹喝多了,托词称给人诊治,实则直接在姐妹家里住下,白芷让丁香连忙去换铜钱,而后便串了铜钱,让丁香拿去赏来蹭喜气的人。
杭州的知府暗道这玉家竟然是有大造化的,于是提出帮忙修建宅地等一系列举措,不过玉守拙都拒绝了,说自己和大儿子一家,以后在这里住也足够宽敞。玉怀瑾在京城被庆国公赠予了一套宽敞的院子,还有一套是沈清徽的嫁妆,到了处州衙门附近,还有庆国公买下的宅子。
等玉怀瑾在京城迎娶了沈清徽回来,他也是谢绝了知府的好意,不过多为药铺招揽了一些活计,又给大哥专门请了镖师,之前四处行医是无事的,但如今,玉怀瑾成了状元,玉家难免遭人嫉恨,大哥出门在外,也得保障安全才是。
玉怀朴只得答应下来,不过苏枕流却提出一件事,“你中了状元,不过家里还是差不多,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你既然已经成婚,以后陵容的婚事,怕是需要你来做主了,虽然她聪慧,但并不会嫁与商户了。”
只是处州是他们第一次遇到陵容的地方,七年后,陵容却要再次回到这里,不过陵容一般都不出门,自然有国公之妹沈清徽教导她。
第39章 回到处州
陵容不愿去处州,她有预感,自己哥哥当了官,日后自己怕是也要和大家闺秀一般,不能随意出门,嫁人后也不能和平头百姓一样抛头露面了。
“陵容还想陪伴母亲,不想去处州。”不过苏枕流还是劝她去了,因为玉家已经成为杭州城的焦点,陵容即便想穿丫鬟的衣服出门,估计也会被认出来,陵容果然出去了一次,立刻有人认出自己来。
“反正,你从前的玩伴,杭州同知沈攸家里的,还有如今户部主事陈纪家里的,都不在这里了,你要留在这里,以后也会结交这里的小姐的。去处州,你二嫂子还能替你挡一挡。”于是陵容只好去了,不过她时不时地还会回来。
果然陵容人到处州,虽然院子极为宽敞,但是只住了她们三个主子,也是空旷的很,沈清徽本来在杭州的时候就要为家里人添置奴仆侍奉,不过玉怀瑾劝过,沈清徽没听,结果果然他们都不答应,只让他们小两口安心过日子,他们自然有伙计帮衬着。
不过陵容既然来了,沈清徽要给她添置丫鬟的时候,她就不能拒绝了。不过她不想要处州的,沈清徽给她在牙行买了两户人家,并让她们家的女儿成为陵容的奴婢,以后也就是陵容的陪嫁。只是她们的名字陵容不喜欢,都是鸟雀,一个叫画眉还好,另一个叫黄鹂,沈眉庄这个蠢货,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被惊吓至死了,只是甄嬛,她着实恨极了。她知道又鹮胡这种鸟,但她可不想直接羞辱了两人,她没这个爱好,然后另一个侍女就被取名紫菀。
沈清徽发现陵容很是聪颖,四书五经都熟读过,不过她又不考取功名,因而只读来规范自己品行,更多的时候则是在练琴。于是沈清徽命人给她收拾出来一处清净的地方,专门用来练琴。
“怀瑾的琴艺,我也是听过的。”
“不过略有些生疏了,不及陵容弹的好。”沈清徽只是笑笑,本来她不大满意这桩婚事,毕竟玉家之前只是白身,只有祖父辈中过秀才,不过这样的人家也好,亲戚少,勾心斗角的也不多。
玉怀瑾一上来就要管理一州事务,因此很是繁忙,经常直接住在衙门里了,陈纪这边也情况不妙,有人举报他狎妓,他连忙说自己不过去风月场合听了听曲子,然后看中了一个清倌,纳为妾室了而已。皇帝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陈纪,经过调查,陈纪此人还有蓝颜知己,不过律法没有规定不能去南风馆,此事不了了之了,皇帝因为没有子嗣,故而还不能动宗室,万一急眼了给自己整死了可怎么办。
不过从这一年开始,后宫也渐渐地传出喜讯,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喜的是婕妤汤静言和容华吕盈风都有喜了,皇帝大喜册封汤氏为贵嫔,赐号“悫”,册封吕氏为婕妤,享贵嫔分例。宜修知道皇帝不让她有孕,也是老老实实,没有动作,然而柔则却不同了,她还是听从了陶夫人的建议,把避子汤换成了安胎药。
第40章 怪哉
而且要命的事,柔则一直瞒着,直到五个月了才爆出来。
这已经到了太平行宫了,柔则从今年正月就怀有身孕,之后一直贿赂太医,装病避宠,宜修察觉到了端倪,但也不会去提醒柔则,柔则借着思念太后,即便拖着病体也要来,然而一来就宣布已经有孕五个月,后宫众人都诧异,怎么这么小心,是谁心怀不轨?然而她们只看到了神色惊讶的宜修,还有脸色铁青的皇帝,一时间,行宫一片死寂,皇帝本来要禁足柔则,但太后坚持要把柔则留下,不然柔则颜面往哪儿搁?于是皇帝把柔则软禁在太后居住的光风霁月殿的偏殿里,直到她生产结束。
于是,整整夏秋两季,柔则都留在这里,然而在太后的精心照料下,柔则在十月难产而亡了,柔则生下的,是个怪胎,生下就没了气息,太后也受不了了,终于回到宫中大病一场,直呼冤孽啊。承恩公夫人怒气冲冲,坚持认为是宜修害死了柔则,然而皇帝却以柔则私自用药,致使皇嗣体弱为由,贬柔则为柔嫔,而后又以教唆教唆罪名剥夺了承恩公夫人的诰命。
承恩公朱绶回家后立刻休了陶氏,另娶了妻子。皇帝自此开始梦魇,他每次梦到血淋淋的柔则,一脸哀怨地问自己为何不能有孩子,久而久之,皇帝愈发暴躁,直接把柔则迁出妃陵,才算了事。至于太医,也是狠狠修理了一番,这次有牵扯的太医全部贬为庶人,子孙三代不许进太医院。
自此,柔则也成为宫中禁忌,是所有人不敢提起的存在。
“朕跟这种蠢人说不上话。”皇帝有次气冲冲地从悫妃那里出来,悫贵嫔生下予漓后就被加封悫妃,皇帝发现予漓行为有些迟缓,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悫妃看着又不聪明,很快又说话惹皇帝不高兴了,皇帝直接离开,要给予漓换个养母。
宜修有这个倾向,既然表亲结婚会生出来怪胎,宜修也不敢生了,不过她打算效仿昭宪太后夺去别人的儿子,但她又不能直接对悫妃动手,不然太后也保不住自己,于是宜修就和悫妃交好,让她只信任自己,然后等予漓两三岁,再对悫妃动手,只是予漓才出生不久,皇帝就嫌弃悫妃蠢笨教不好予漓,宜修虽然想抚养予漓,但皇帝不许,“朱家不会再出第二个皇后了,朱家一个能用得上的男子都没有,女子即便成了皇后,朱家只会登高后跌得更狠。”
太后已经无奈了,她闭上眼睛,说自己年后就搬回行宫,已经不再是摄政王的梁王有些不高兴,皇帝对他也就罢了,怎么对太后也是这样,太后却叹息,是柔则太不中用了。不过妃位上宜妃端妃都不能抚养予漓,皇帝于是交给了李修容,李修容掌管宫务,还不想有一个累赘,于是劝阻皇帝,“陛下,您还没有嫡长子呢,也不急,或许次子天赋就好起来了,没准予漓殿下适合做将军呢!”皇帝想了想也就觉得不错,没准是随了自己的武力,于是也不再让悫妃和予漓母子分离了,但对予漓的抓周启蒙,都不太上心了。
“定然是李氏说了什么,不然陛下虽然要给予漓找个养母,但到底是看重他的,怎么李氏一去,予漓仿佛就是被遗弃了一样。”宜修不能坐以待毙,但很可惜,朱家大部分人手因为柔则都没了,她也打探不到消息。
第41章 宫中纷争
宜修很快发现了李修容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她也有孕了,宜修认定是李修容得知自己有孕,于是便设计让皇帝厌弃予漓,宜修愤然,既然她选择了予漓,就不容许有人把予漓从储君的候选名单中踢出,然而皇帝对于后宫把控严格,宫中死了一个宫女他都要过问一二。
无奈,皇帝对于那句壬寅宫变的阴影太大了,他总担心自己会死于宫斗。
李修容的胎不好处理,她虽然本身体弱,但太医养的不错,于是宜修便设法换掉了她的杏仁茶,最终宜修计谋得宠,已经成为温妃的李修容自此郁郁寡欢,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身子不好才导致的小产,皇帝查来查去,也没查到线索,尽管皇帝屡屡赏赐安抚温妃,然而温妃仍沉浸在失子之痛中。
皇帝想起了欣贵嫔生的大公主淑和,吕盈风给她取了个云霏的名字,意为云意春深,因为自己在长春宫云意殿被皇帝选中成为宫妃,希望这个名字可以让她恩宠久留,然而皇帝却直接说着名字小家子气,于是皇帝直接把淑和变成了名字,而封号则是长庆。他打算公主都带一个“长”字,于是宫外的的长宁长公主被改为平宁长公主。
不过吕盈风做事小心谨慎,皇帝觉得她养着淑和也还行,便打消了念头。
不过,很快吕盈风就藏不住了,她本来是位份最低的,然而如今慕容世兰都要在她之下,于是便得意起来,开始为难宓秀宫的人,宓秀宫两个容华,慕容世兰被她奚落过,就连没招惹她的冯若昭,都因为住在宓秀宫,被吕盈风视为慕容世兰的同党,指桑骂槐了一通。
不过报应也来的很快,慕容世兰有孕,皇帝立刻封她为婕妤,还让她住进了宓秀宫主殿,皇帝甚至给冯若昭挪了出去,让慕容世兰安心养胎,然而这一次,宜修更不能容忍了,她写信给太后,表达了忧虑,声称端妃和慕容婕妤交好,若是有皇子,怕是武将会起心思,太后知道宜修靠为数不多的人手成功除去了温妃的胎,于是这一次,太后便放人手给宜修,让她设法除去慕容世兰的孩子,因着皇帝对武将的信任,皇帝大概率不会认为这个孩子是威胁,但太后说朱家要为皇帝扫除障碍,于是宜修便带着大义去动手了。
于是慕容世兰在太平行宫也小产了,因为和太后接触不深,慕容世兰是甚至怀疑是不是太后克孩子,然而慕容世兰的这次小产却又一下蛛丝马迹,宜修想通过死胎来把慕容世兰直接拉下水,于是一直等到端午时候,慕容世兰已经怀孕八个月,宜修吩咐人用芭蕉叶蒸煮食物,慕容世兰觉得新奇,粽叶能包粽子,没想到芭蕉叶也能用来蒸煮食物,于是也学了一回附庸风雅,只是她孕晚期常常浮肿感到不适,于是又用了些安神汤,只是安神汤里面被加了水印,因此慕容世兰睡的昏沉。
皇帝想留慕容世兰在宫中养胎,然而慕容世兰却害怕有人趁机害自己,一定要跟着皇帝一起去行宫,皇帝无奈,很快到了行宫,已经八个月的慕容世兰被端妃一碗药掉了孩子。
第42章 淑和
皇帝大怒,要捉了端妃治罪,端妃只好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药是太后给的,太后本来想甩锅给端妃,不过她看皇帝的眼神,是真的要杀了端妃,只好承认了端妃无辜。
“慕容氏的孩子不能留,慕容世松娶了苗将军的女儿华茂郡主,他们若是联手,你的地位就不保了,所以武将可以用,但将门出身的妃子不能有皇子。”皇帝简直被这一套歪理气笑了,然而不等他拿一堆帝王举例,太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休息了,皇帝无能狂怒,只得暗中赐死了太后的多位宫女,梁王觉得太后此举匪夷所思,除非是想给一个尚在襁褓的予漓铺路,但太后什么也不肯说。
为了安抚,皇帝还是贬端妃为贵嫔,并且处以两年禁足。又升慕容世兰为华贵嫔,欣贵嫔正在奚落姐妹反目的戏码,却得知皇帝为了安抚她也封了贵嫔。“凭什么?她连孩子都没生下!”
于是在华贵嫔刚出月子没多久,欣贵嫔就点戏,故意嘲讽她,一出是飞燕合德,一出则是北魏时期的事,讲的是冯润冯清两姐妹。
妹妹冯清先为孝文帝皇后,姐姐冯润身体痊愈后回宫争宠,因为嫉妒冯润诬陷妹妹信奉巫蛊,致其被废为尼,然而讽刺的是,冯润最终也因私通被杀(《魏书·皇后列传》)。
“这亲生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半路凑上来的姐妹呢?”欣贵嫔原本嘲讽华贵嫔识人不清,被半路来的姐妹端贵嫔给谋害了,然而此事很快被陆昭仪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大怒,竟然有人拿北魏皇后的事嘲笑宫中嫔妃,并且这人还跟高菩萨私通了,虽然忘了在哪儿看的野史,但偏偏这野史是真的。
“好一个长舌妇,淑和她不必养了,就给温妃养吧。”同时欣贵嫔被贬为容华,演奏的戏班子倒是没什么事,因为华贵嫔让她们演了出《拔舌》,对于淑和她不感兴趣,她觉得温妃不能生了,所以皇帝才把淑和给她,不过自己还能生,不需要养别人的孩子。
然而祸不单行,太医诊断出华贵嫔此次小产伤了身子,最好三年之内都要小心,不能怀孕,华贵嫔生气但无可奈何,因着吕容华气着了自己,华贵嫔又回去坐了双月子。
闹剧过后,迎来了乾元九年的选秀,陈纪的父亲希望女儿陈绮能入宫,但陈纪的名声不好,估计皇帝也不喜欢陈绮,但他爹写信说入宫不进宫,估计也因为哥哥的名声没人要,陈纪只得请求让自己妹妹落选,自己这个妹妹见的美男子多了,也起了三心二意的想法,如今她想招婿,然后任由自己挥霍。皇帝倒是没什么反感,给陈绮赐花后,又挑了几个要入宫但还没净身的太监,送给了陈绮。
陵容和陈绮私下也有书信往来,她总觉得,陈绮的性子有点像传说中的芳贵人,陵容让人去打听打听,果然,今年选进宫的秀女是曹氏,费氏,史氏,秦氏,唯独缺少了一个陈氏。看来陈绮大小姐就是那个芳贵人了,陵容有些哭笑不得,这样的性子,难怪不入宫了。
第43章 相貌
“听说,师兄本来打算直接上书请妹妹自行婚配的,只是伯父不许。”
玉怀瑾叹气,“何苦让女儿进那深宫呢?”沈清徽也不懂,她的身份入宫也少不得一个妃位,但她的兄长也没想着让她入宫。
“慕容将军的妹妹,华茂郡主的小姑子都能被人陷害小产,宫中险恶,还是不去接触为好。”端妃还是去端药了,并没有改变什么。
而且沈清徽有些忧虑,华贵嫔和端贵嫔之间的冲突,怕不是新贵和旧勋贵之间起了冲突。
“陵容去了处州,你也不担心?”玉老爹最近两年都在医馆里面,极少出门,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晚年,趁死之前编纂一本医书出来,也算做点好事了,而苏枕流则负责女子病症部分,但苏枕流完成的几块,玉老爹还在伤寒上下功夫,见妻子实在无事,便想劝妻子去探望陵容。
“自然不担心了,我的女儿我也是清楚的,我算准了的事,就不会忧心。”
虽说医者也略懂一些茅山术,不过自从那次道士走后,妻子就迷上了周易,而且算的很准。
“想来,陵容过几日就回来了。”果不其然,陵容偷偷回来一次,还穿着男装。
“半年没见,长高好些了。”大嫂白芷笑着看向陵容,在陵容进门后,看着她一身劲装搭配斗笠,笑着为她解下了斗笠。
“你胆子也大,看来真的长见识了。”陵容是骑着骏马来的,之前给哥哥买的叫清风,嫂子知道这是陵容用做刺绣的钱买的后,便写信家中,让哥哥买了匹上好的骏马送给陵容,陵容因此飞快回家,比书信还早到来。
苏枕流只是笑笑,转眼间,豆包一样小的陵容也长成大姑娘了。一家人又如同往常一样坐下吃饭,在谈及玉怀瑾的时候,陵容有些无奈,“他素日忙得很,不仅上头的道台布政使常派人巡视,工部也因为要修建堤坝之类的工程派人来知州衙门驻扎,还有要给圣上呈递的折子,如此,每年能在家中十天就不错了。”
“我说呢,他怎么年节都不回来,原来竟是这样劳累。”
“所以,二嫂子邀请咱们今年都去处州过年。”想着许久不见,众人都答应下来,玉怀瑾得知后大喜,不过仔细算了算,自己现在每年俸禄80两,加上养廉银1200两,但养廉银还要用于自掏腰包支付幕僚、衙役等费用。
本来玉怀瑾是打算自掏腰包,不过陵容和沈清徽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哥哥无需考虑银钱问题,你只需做一个为百姓的好官便好了。”
“好官,什么好官。”玉怀瑾苦笑一声,“要是恩惠庶民,必然会损害到地主利益,他们又大多把田产挂在举人名下,如此,以后的读书人和士绅必然会相互勾结,若我没有一个好岳家做靠山,怕是我也会成为贪酷之辈。”
“北宋的张载曾有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古往今来,说出这话的人不少,能做到哪怕一条的都不见得几个,哥哥能做到一点,无愧于心,便很好了。”
玉怀瑾微微愣神,他开始细细的端详起陵容,第一次见这丫头,发丝凌乱,眉毛和发际线都是杂乱不堪,眉头短而窄,眼神惶恐悲凉,嘴唇如薄纸上下打颤。如今的陵容,不说美貌,起码眉毛秀丽细长,宽额广颐,神采奕奕,好一个富贵之相。
“”陵容不解玉怀瑾这东西发什么疯,自己好心安慰他,他一句话都不说,于是转身就走了。
第44章 宫斗技能展示
宫中平静的一潭死水下,已经暗流涌动,虽然表面还是风平浪静,但新人入宫已经半年,宫中的老人都会谨慎许多,因此,往往会挑拨新人内斗起来,如果能把对面靠山拉下水,就再好不过,如果对面只是损兵折将,主帅不倒,倒也无妨。
宫中除了端贵嫔,被禁足两年,华贵嫔一党近来风头正盛,先后接纳了得宠的丽嫔还有恩宠平平但会说好话的曹贵人。
而悫妃选择了和宜妃抱团,悫妃能力不足,宜修亲自教导予漓,倒也是开窍几分,两人虽然无宠,但有太后做靠山,也是不容小觑。
原本温妃和陆昭仪交好,但温妃收养长清帝姬淑和后,只一心养孩子,连宫权都推辞了,陆昭仪已经有表妹秦氏进宫成为助力,陆昭仪知道温妃的打算,慕容氏风光无限,是该早些避其锋芒。
而自成一派或者中立派的是冯容华冯若昭,被剥夺了帝姬抚养权的吕容华吕盈风,还有独住棠梨宫的美人史移芸,史移芸也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是似乎都不缺人了,于是她就挑中了敦厚老实的冯若昭,不过她的一番吹嘘讨好,虽然冯若昭接纳了她,但冯若昭也只是个容华,高位想为难的时候,她可以装锯嘴葫芦,但史移芸就要挨罚了,久而久之,史移芸觉得冯若昭也不靠谱,只是她略跟吕盈风亲近一二,吕盈风离开开始嘲讽她背主之类的话,史移芸气坏了,骂道“三姓家奴不是你们吕家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说罢也不再理会吕盈风气得发抖的样子,径直离去,此事传入华贵嫔耳中,华贵嫔直呼畅快,让人赏了史移芸,只是史移芸想要去拜访华贵嫔,却因着丽嫔和曹琴默的牢牢把控,最终难以入门。
除夕前,发生了一件趣事,史移芸嫌弃棠梨宫的花朵来,说冬天人都冻得不行,梅花却开的比人还娇美,因此让人把棠梨宫斗梅花松柏都给拔了去,皇帝只是一笑了之,然而太后却不喜,太平行宫是避暑胜地,但不适合过冬,于是冬天太后又借口腻了热和行宫,回到宫中居住,然而一回去就看到有人把松柏梅树等挖出来往宫外运,“柔则之前最喜爱梅花,不曾想却被棠梨宫一个小小的美人糟蹋了。”皇帝不语,而太后罚了史移芸后,谁都不敢轻易和史移芸接触了。
“难道,宫中不许提起柔妃,还不许梅花开的不好吗?”皇帝并不在意,仍顺着史移芸的性子,把梅花全扔了。在他看来,柔则就是附庸风雅,也未必是什么名士,名士会不顾血脉姻缘非要进宫吗?名士会不顾风险非要生下一个怪胎吗?
“太后那样护着一个死人,还不知对宜妃会怎样好呢。”丽嫔和曹琴默进宫晚,只担心万一招惹了宜妃,可怎么办。
“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宜妃比柔嫔进宫还早,也不见得太后把她升为皇后了,而且宜妃现在连予漓的养母都不算,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华贵嫔让丽嫔暗中给端贵嫔下毒,不过下的不是鹤顶红,而是一种能慢慢让人痴傻的毒药,果然端贵嫔等到来年夏天,已经有些疯癫了,华贵嫔怒骂一声,让丽嫔即使收手,这才没留下什么破绽,而后端贵嫔也被定性为关了一年,有些失心疯了。
“这是不祥之人,不如早些打入冷宫。”华贵嫔都惊了,这史移芸这么虎,敢直接开口把齐不迟的孙女废了,皇帝有些头痛,平衡各方还真是难啊,于是他下令解除了端贵嫔的禁足,但把她送去了热和行宫。
他还是恨端贵嫔的,端贵嫔素来聪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太后给她的安胎药有问题,而且,真正皇宫的主人是他这个皇帝,端贵嫔即便被胁迫,也该去找自己这个皇帝说明才是,倒地也算个从犯,不可饶恕。
“看见没?好好学,这宫里的斗争,还远不止呢。”华贵嫔得意地看着端贵嫔乘坐的宫车离开,如此教诲丽嫔和曹琴默,丽嫔还有些惶恐,如今还是提心吊胆,每日都要安神汤入睡,只是长此以往,丽嫔变笨了不少,华贵嫔看着无趣,皇帝却喜欢这种好掌控的草包美人,给她升了一级又一级。
而曹琴默隐约察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华贵嫔如此有恃无恐,怕不是皇帝也不会追责,那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
第45章 出海贸易
陵容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也不去刻意打听,对于这辈子要不要入宫,陵容也不清楚,按理,她不该入宫,哥哥已经是状元出身,又娶了庆国公的妹妹,如果沾染了外戚,势必会影响清誉,甚至被诽谤一切功名都是靠姻亲获得。可如果也并非什么好事,入宫就不能经常见到家人了,但陵容记忆中的大周朝,皇帝喜怒无常,很容易因为后宫影响前朝,自己可以不入宫,但一定要安插亲信或者与高位妃嫔交好打探消息才是。
想到这里,陵容轻轻敲开了嫂子的房门,“嫂嫂可曾听说过宫中的温妃?”
“记得,她之前是李修容,是之前太傅的女儿,太傅致仕后,已经回到姑苏老家了,但陛下还是把她选入宫中,如今抚养着长庆帝姬。”
“长庆?”陵容不解,宫中什么时候有长庆帝姬的,她记得大公主是欣贵嫔生的。
“是原本欣贵嫔生的,但因为欣贵嫔屡屡生事,惹怒陛下,所以就被贬斥,帝姬也交给了小产的温妃抚养。”陵容一叹,尽管皇帝没有追封纯元皇后,但李修容还是小产了。
“陵容认识她?”沈清徽有些惊讶。
“娘娘入宫前略见过一面。”
正说着,白家的人来拜年了,虽然玉怀瑾做官后也不曾为白家提供什么便利,但来白家铺子索要杂费的人都不见了,白藿因着姻亲关系,搭上了庆国公主持的海运大船,带着白家子弟出海贩卖丝绸茶叶了,陵容打算趁机问问行情如何。
白藿明显黑了一圈,不过见到陵容眼前一亮,“大小姐的苏绣是卖的最好的,咱们这里常绣牡丹,但大小姐的玫瑰绣品很受欢迎呢!”陵容一笑,知道他们那里更注重写真,而非拟态,所以按着不同的绣法,将花卉都做了一遍。
“既然如此,下次出海,可以多带些。”
陵容将自己的心得娓娓道来,她组织了府上的婢女,在府内挑了一个小院,起名绣芳院,布置了不少织机,不过做成的布料大多囤积着,只等白藿回来,按照白藿所说,做成绣品,大多是苏绣和粤绣,苏绣细腻逼真,而粤绣喜用金线、银线,对比强烈,符合欧洲巴洛克、洛可可艺术的华丽风格。除了传统花鸟、龙凤外,粤绣还会绣制西方定制的纹样,如圣经故事、贵族徽章、帆船、西洋花卉等。一般采用真丝绒、金属线,甚至珍珠、宝石点缀,虽然不懂,但绣娘按着样子老老实实去绣了。
画眉是活泼的性子,也很喜欢去刺绣,因为做绣活赚的银钱不少,每个人分成虽然有限,但日常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紫菀却是很安静的性子,她更擅长熬制药汤,沈清徽从庆国公府府带来了不少医药方子,玉老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方子虽好,用了不少珍贵药品,不过有几个药材,名贵但用处不大。”
“哦?可是会冲突了药性?”
“不是,是一些增加购买成本的补药。”沈清徽了然,不过很多食疗方子都给了陵容吃,紫菀每天变着法子给陵容做汤做点心,因着陵容每日运动量不小,往来绣院,指导刺绣,穿男装骑马出去溜达,参加一些诗社之类的。
第46章 陈绮新婚
陈纪忽然写信来,说起妹妹定了亲事,陈家老爹绝无可能同意招婿,而后答应把女儿嫁给一个同僚王家的儿子,陈纪考察完此人也不再反对。
陈绮要嫁的公子,好美色,而且已经有通房怀孕了,陈绮嫁过去不久就能喜当妈,不过对方也答应,陈绮可以把几个男宠一起陪嫁过来,陵容扶额,毕竟大周也算开放了,奇怪,自己总有雍正朝的记忆,就很烦恼。
白家的商船大多都是短途贸易,只到东南一带的海岛就不再往前了,去时带着一些生丝、绸缎、瓷器、茶叶之类的贸易,回来则带回了铺子需要的香料以及白银,最近还涉足了木材生意。除去成本支付薪水,之前还得打点海岛,一年两三万收入。
也只有这次,跟着朝廷的船队去波斯天竺甚至里斯本阿姆斯特丹贸易了一次。
“还是朝廷大手笔,皇宫出宝船,水师护卫,带着勋贵皇商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赚钱,咱们这些,顶多去一去爪哇东瀛罢了。”白藿等了几个月,绣芳院顺利交付后,带着货物,在泉州等着庆国公府的船队,一起出海去了。白藿自己得利颇多,但仍要给陵容和绣芳院的绣娘不菲酬劳,白藿称呼陵容为大小姐,其实已经不认为陵容是玉家的小丫头了,她既然跟着二房住,那就是庆国公府的人了,白藿的这次拜年,还是因着庆国公府的缘故,船队再怎么赚钱,也得先保证给皇帝的那一份才是,白藿深谙这个道理,给庆国公府酬劳的时候,故意厚上几分,沈牧也懂得他的意思,很快呈报到皇帝面前。
“白家,之前倒是不曾听过。”
“也是臣妹夫玉家姻亲,早年还曾助怀瑾读书,不过家中子弟读书还没有考取功名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把这个人情给你,赏了那白家皇商的招牌吧。”白家既然愿意成为庆国公沈家的钱袋子,皇帝也是乐见其成,往往,朝廷打仗,户部哭穷,明面上给的军费可能不够,出征的将领自己想办法找银子,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二月初九,陵容十三岁生辰,沈家的大房二房三房都送了礼物来,大房沈牧是将门联姻,二房沈孜从文娶的是书香门第,做的是学政的官,三房沈攸则是庶出,成婚的时候老国公早已薨逝,老夫人本来给他定下三品官的女儿,但沈攸自己要娶商户之女,而后捐了官职就远离京城逍遥去了。最近因为海运一事,沈攸和夫人参与其中,和白家打得火热。
陵容有些惊诧了,“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整套渤海明玉头面首饰、金丝八宝攒珠髻、累丝金凤钗、玉芙蓉项圈还有各种首饰衣物布料器皿,二房还赠了大家名作,三房送了西洋来的稀奇古怪的玻璃镜之类的东西,陵容见了喜欢,就带了玻璃做的首饰作为搭配。
“这倒像是添妆的。”画眉忽然打趣。
“好啊,你个丫头,打趣上我来了。”陵容笑着去追画眉,画眉连连笑着躲避,正巧和紫菀撞了个满怀。
“好了别闹了,王家的陈奶奶来看小姐了。”
第47章 织造
陈绮匆匆出嫁,没多久就喜得庶长子一个,不过陈绮也不在乎,听到陵容生辰就来了。
“哟!这还是之前在我家读书的那个小丫头吗?怎么出落得这样出挑了,竟是个神妃仙子。”
“好啊,你刚来,就跟着画眉一起打趣我。”陈绮只是笑笑,带着一众美貌侍女入座了,画眉啧啧称奇,她没见过陈绮,但素日往来,也不曾见哪个夫人身边有这么多美貌侍女。
“姐姐怎么这么早来了?”
“我的院子连着外面,经常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要说王家果然不凡,王家宅子宽敞,周围的一些房产也都是王家收购的,王家老太太喜欢的,就能进家门伺候,若是太太不喜,是什么贱籍女子,陈绮的丈夫就会偷偷安置在外面的宅子里,同样做法的还有陈绮,她除了皇帝随手赏赐的几个面首,还看中了几个长工。
今年是乾元十年,也是玉怀瑾在任满了三年,评定等级也是甲等,很多人以为,玉怀瑾即将高升,调入京城任职,不过皇帝却是给他调了个苏州知府兼苏州织造的官职。
这个官职有些奇怪,据说是皇帝一拍脑门想出的,李长说着原本是宫中派太监前去管织造一事,不过皇帝觉得,李长只会讨巧,不能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于是私下对李忠说道:“若是本朝也出一个三宝太监,朕定然会放心把织造海运都交付给他,只是如今朕身边得力之人,你寡言少语,但徒弟不少能打听情报,事情交给你朕也放心,但李长还没有长进,素日里只会个端茶递水的, 不堪大用。”李忠了然,不过这种职务,既然皇帝已经给了心腹,便不会再开口为自己代表的太监集团谋取了,谁让本朝对于宦官不得干政把控严格,不能出三宝太监也是因为海运全被皇家和勋贵占去了。
尽管李忠知道一切,但他始终要的,是一个与李长不同的好名声。
皇帝又设立了苏州织造、南京织造、杭州织造,都是五品官,一般由工部员外郎担任,职位不高,主要负责直接采购生丝染料木材,并且协助民间绣坊,为皇帝的船队提供货物,并负责海外采购的木材押运回京城。
对于玉怀瑾由一个从五品升任正四品官,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但在魔幻的大周朝,不像之前的胡雍长那样娶了晋康翁主一路飙升到三品银光禄大夫,有人觉得玉怀瑾也不过如此。
不过玉怀瑾却就此富裕了,因为他的俸禄变成了105两,并且每年有三千五百两的养廉银,还有兼任的苏州织造的职务,因此玉怀瑾打算在苏州购置一套大宅院,然而庆国公府来信,沈牧说苏州有一套沈家的房子,又作为嫁妆交给了沈清徽,而后沈清徽说起自己幼年曾在这园林里住过,因此玉怀瑾便打消了念头,带着陵容住进了又一个沈家宅院。
第48章 蓝色生死恋
画眉和紫菀放置好了东西,就被绣娘们叫去了新的绣芳院,这个地方宽敞的很,不仅可以放置多台织机,而且也不用住大通铺了,有两人一间的屋子。
“这样,咱们就要有不少新的姐妹了,只是,这么多人,需要有一个管辖的。”紫菀如此说着,自己想领下这个任务,不过沈清徽却不赞同。“说是绣芳院的管家,其实还要负责生丝绣品的交接,还有分例发放,又要制定规则,即使制止惩戒拌嘴打斗情况,这事,怕是要老嬷嬷才行。”
紫菀有些不乐意,陵容没有奶嬷嬷,夫人是庆国公府的,还看得上这点权利吗?不过沈清徽只是不语,只单独和陵容说话。
“你也大了,之前母亲的意思,你的婚事自己做主,只是过不了几年,宫中的选秀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不愿意,称病躲过去也是行的,但你要嫁人,就是要做主母,画眉能说会道,很快融入新的环境,年轻的时候能让你快速了解婆家里面的仆从,成年后出嫁家仆,可以成为管家婆子,是你的得力助手。而紫菀,既然懂了这些药理,也该学一些接生之类的手艺,以后你出嫁,尽管母亲是大夫,但婆家为了颜面,恐怕不许她失了身份为你接生,深宅大院里面,你必须要有一个信任之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保护好你。如果你是要进宫,那紫菀就更要懂得这些了,虽然沈家有信任的太医,但若是宫妃作梗,太医也可能无法及时赶到保护你。”陵容静默了片刻,“紫菀从未向我求过什么。”
“她只是你的丫头,你不给,她不能要。”陵容猛然清醒,甄嬛惹怒皇帝,也是一个替身企图代替原配,被主人轻而易举捏死。
陵容还是答应了紫菀,让画眉和紫菀暂时掌管绣芳院,然而绣芳院来了不少小丫头,经常有人争斗起来,紫菀很难从中斡旋,紫菀常常让大的让一下小的,以和为贵,然而收效甚微,最终还是画眉牙尖嘴利,制住了几个刺头,因而成为绣芳院的总管事。
而紫菀则是回了杭州,跟随苏枕流学习照顾孕妇产妇婴孩一类的事情,紫菀叹了口气,自己嘴笨,实在难以服众。
“小姐以后会嫁给谁呢,你说?”紫菀临行前,画眉来送她,紫菀看的明白:“小姐若是普通闺秀,自然是无有不可,但小姐管着绣芳院,你又是管家,估计以后要嫁给杭州金陵的织造吧。”
“若是嫁回杭州,不是也和父母家里近吗?”画眉觉得杭州织造不错啊,还兼任着朝廷工部员外郎的职位,俸禄也高。
紫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觉得她们小姐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夫人。
紫菀以为她要跟着三教九流那个产婆稳婆奶娘学习,结果,苏枕流教的是如何防下毒,紫菀能接触一些药草,但医学不知医理,还有药理学,还有毒理学,还有蓝色生死恋。
第49章 苏州
绣芳院的小丫头收了钱,也不故意闹事了,她不明白是谁要她闹事,但看着画眉紫菀都是劳累疲惫的样子,估计是主人的试探吧。绣芳院不同于官营的绣坊,但人数也跟官府的不相上下了,大概有十几个小丫头,三五个成年的绣娘。
玉怀瑾任苏州织造,回来还问询了陵容的意思,他负责营建了苏州织造局,至于招纳多少绣娘,再分派到设计刺绣质检部门的都多少人,都来请了陵容的意思。陵容问了具体的海运收入,又旁敲侧击问赫赫的战事,玉怀瑾觉得近年赫赫不太可能还敢南下。
“陛下在乾元三年的时候大败赫赫,当年陛下不过16岁,如今的赫赫,摩格虽然坐稳了汗位,但其他几个兄弟都不服他,为了不让大周趁虚而入,摩格一直竭力平衡内部势力,因而舍弃了自身不少利益,但最近西南不太平,藩国也有复叛趋势,朝廷很可能对西南用兵,但西南多瘴气,大军若不能快速清剿,很可能被拖累困在西南,而那时,摩格就很有可能会打扫屋子,摆平赫赫内部所有矛盾。”
陵容记得乾元十四年,慕容氏西南大胜,如今才乾元十年,已经开始备战了吗?“那估计要多置办些绣娘了。”玉怀瑾面露难色,他的养廉银已经用在了幕僚和其他工匠的招募上面,因此织造局人还不多。
陵容懂了,拿出自己攒的一万多银票直接塞给玉怀瑾,玉怀瑾已经不止是第几次被震撼到了,不过很快,皇帝要玉怀瑾多招募绣娘,多开设工坊,玉怀瑾得了皇帝赏赐的银票,很快组织起来,先招募了50名绣娘。不过绣芳院的看了看薪俸,不如府里的,因此只偶尔去当个临时工。其实绣坊内部还有很多绣娘都是在家里做工的,还有的会给不同的绣坊打两份工。
陵容主要是负责设计绣样的,绣芳院里面检验合格一类的则是交给画眉还有一个老嬷嬷反复查验,其余的都是听命负责刺绣的,陵容有些苦闷,她挠了挠头,感觉脑子还没长出来,于是又穿着男装——陵容已经不能穿男装出入了,因为苏州这里,还有不少朝廷来的官,他们大多认识陵容,陵容只好乘坐轿子出门,然后去成衣铺等地方考察,有时候陵容也会去知府衙门里,她对比了苏州府一年的收入与开销,实在不明白这次打仗怎么需要那么多钱。
“可能是要挑京营的精锐快速出击吧,东南这边,有在招募水师,不少商队也有招募水手,不过还没有什么征兵的消息。”
“不过西南多瘴气,朝廷的军队,在西南能施展开吗?”
“赫赫沙漠炎热,不也一样能去?”陵容无奈,她实在对周玄凌的能力保持怀疑。
苏州比处州变了太多,玉怀瑾一向只注重实际工程,如今为了士绅,搞了搞府学,又邀请大儒来此讲学几次,但这也只是几个方面,苏州实在是,唉......
“苏州一地的赋税占了全国九分之一,豪强林立,又有诸多商帮徽商、晋商等,还有一些打手地痞流氓鱼龙混杂,而且服饰华丽,多有僭越。此地文风鼎盛,已经有不少名士来找我谈论风雅,我都给拒了,只以官府名义开一些诗会供他们入场,当然需要入场费用。”陵容听完,正要感叹,忽然玉怀瑾一拍脑门。
“对了,今日还要和漕运总督负责商议水利一事。”说罢就匆匆出门了。
第50章 紫菀忧虑
陵容略一思索,请来家里常年在外行走的管家,向他了解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等次日晚玉怀瑾回来的时候,陵容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那几个幕僚,我见过,不少是老秀才老学究,但在苏州这个地方,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些地痞流氓,或者一些不起眼的人物作为暗中的幕僚。”
玉怀瑾也是点头,说自己已经让管家设法在市井之中观察,不过眼下,是把一个案子给推了出去。“今日,是城南的薛家公子犯事,我这个知府只负责审理徒刑以下案件,于是我给他往重了判,给定成死刑,这样就需上报按察使,按察使是前几年的御史,由陛下信任挑中做了按察使,他为人刚直,不过觉得我判的有些重了,按律判了流放。”
“你初来乍到,的确不好把人得罪了去,那薛家不是给按察使塞钱平息了事宜?”
“是啊,所以我现在,没有陛下首肯,也是不敢轻易动豪强的,只得能推就推了。”之后不少案子,玉怀瑾只让判官断案,只要不是太过荒诞,他就不会干涉,而后就是负责院试(童生考试最后一级)的监考了,他看着来考试的众人,不少人都是还年轻气盛,然而乡试却截然不同了,因着玉怀瑾状元的身份,他也被学政邀请监考,青年才俊和白发苍苍齐聚一堂。今年学政打算多录用几人,“陛下喜欢年轻人啊,这些老秀才,也是可惜了。”学政叹气,看着才25岁的玉怀瑾,更加叹气了。
陵容召来了画眉,“你也不常出去,今日给我想个法子,去街坊里看看,给我找一个善于观察的,知道晋商徽商大致情况的,还最好是常去太湖,起名跟太湖附近的一些渔民打过交道的,如果一个不行,多找几个人也好。”画眉想起,自己的确在绣芳院很久了,于是就出了趟门。
“哎呀姑奶奶,你可急死我了。”来人是紫菀的娘,她拿了一封信,说是紫菀要悄悄给她,如今画眉整日都在绣芳院,紫菀的娘一直在外面的铺子里做活,好不容易得空来找了画眉。
画眉不解,这信交给自己娘也行啊,然而紫菀的娘却说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悄悄话,最好找个僻静的角落看。
画眉先是回到了自己房里,很快就看到紫菀焦急的笔迹,紫菀听说画眉当了管事就整日都在绣芳院,就问现在伺候在陵容身边的是谁,她有多久没有去服侍主子了?主子还记得她吗?还会派她做事吗?一连串下来,画眉却觉得紫菀多虑了,紫菀毕竟在杭州,但自己再怎么也是在苏州,在玉府上的,而且每日也会去陵容面前侍奉茶水,现在侍奉的是两个小丫头,以后主子出嫁,她们也不过十岁,不会取代她们的。
画眉写信安慰紫菀后,就出门去了,只是苏州城大,她先叫了自己父母一起,而后装作是出来游玩的一家三口,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陵容其实收到了一些消息,不过是苏州府里的衙役为了讨好玉怀瑾说的,玉怀瑾并不全然相信,因此需要派人验证一番。
第51章 幕僚
画眉先是在牙行见到了府里的管家,得知又要采买一些小丫头,牙行还作为中间商,顺带介绍了一些厨子马夫稳婆,不过管家只要了马夫,马夫住在外面,里院的人,他不敢轻易承诺。
画眉又先去了太湖,她发现太湖虽然风景如画,但深入的小岛极少人去,说是有水贼,画眉不解,还是离开了。
画眉又去了育婴堂、恤孤院,发现里面冷清凄凉,得知官府已经许久不发钱了,因而很多弃婴或者父母双亡亲戚不愿抚养的,都只能寻求积善人家抚养,实在不行只能送去牙行了。还有一些孤老,丧葬费都没得出,只能去寺庙乞讨。
画眉都一一记下,然后打听水贼的事,那里的人看着画眉的衣着,“想来,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吧,他们其实都是些饥民灾民,失去了田地,只能去捕鱼,偏偏碍着了一些喜欢吃鲥鱼的权贵,就被说成是水贼了。”画眉两次被惊,实在不敢相信。
出来后,画眉的父母感慨,“我之前出去,还被认为是花子了。画眉长得好,穿的体面,在处州杭州的时候,还被认为是谁家小姐,结果到了苏州,穿的更鲜亮了些,带的首饰也不错了,竟然被认为是丫鬟,这苏州的服饰,是不是太过僭越了?”画眉不语,她还没找到一个能用的幕僚,这样想着,又折返回去。
画眉打算去会会水贼,不过父母不大同意,还是去一些小商贩那里比较好,画眉见到了一个老秀才,他此人并不孤傲,愿意仔细地给不识字之人写信,并认真倾听客人的需求,而且和周围商贩关系都不错,只是生意不如一些书画摊,只能勉强度日。画眉编了个谎,只说给处州的一个友人写信,收好后,老秀才的钱就被一个来收保护费的要走了,老人给画眉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掺和,等到收摊后,才为画眉抱怨起来,他觉得画眉是初来乍到的小姐,身边两个都是仆人负责保护,因此不由得卖惨严重了几分,试图扮可怜,看心善的小姐能不能救济他几分,只可惜“仆人”似乎有些拿大,阻拦了画眉。
府学和书院画眉进不去,只有一个扫地僧一样的人物来,告诉画眉可以去一些老秀才的摊位上学习认字,他们大多会一手标准的楷书,适合初学者学习。只是已经黄昏,不少摊贩已经回家了,还有的则是在摊子附近做起活计,而后又收拾好去了夜市。
画眉结识了几个人,他们消息灵通,不过对于商会就不大了解了,这次父母也没能招架住,买了不少东西。最后画眉在夜色中看了一眼太湖的方向,果然见湖中的小岛微微闪着火光,空气中还有一些烤鱼的气息。
画眉把今日发生的所有都告诉了陵容,此时玉怀瑾也在。“果然,和幕僚说的大差不差,不过太湖的水贼,还有育婴堂一类的事,他们没有提及。”
“想来哥哥也有答案了,过几日可以让画眉家里人给你带来细看。”
第52章 幕僚2
玉怀瑾易容后,又改了装束,和画眉的父母亲自去找寻了几人,最终说服了育婴堂的谭娘,老秀才老何,之前书院见到的扫地僧竟然是附近寺庙的镜明大师,人已经不在苏州了。
太湖的水贼,有名字的是刘板王帽李狗几人,几人还有些害怕是官府来抓他们的,在得知玉怀瑾身份后,声泪俱下地说了灾年的遭遇,还有漕工老曹一家,做小生意的人送外号顺风耳。
这些人成为幕僚似乎不够,于是玉怀瑾只收了老秀才老何,然后通过老何联系几人。
老何的到来,让原本几个幕僚有些焦虑,不过老何被安排去修《苏州府志》了,玉怀瑾并不打算亲自负责,只是赞助一二,组织了一些积年的老人来编纂。
育婴堂和恤孤院开始重新发放银钱粮食救助,并且玉怀瑾很生气地把之前负责此事的主簿开了,对于漕运,玉怀瑾只是协助,老曹家贫,玉怀瑾留下银钱后,只让他有事联系老何。顺风耳自来熟,什么事都找老何唠嗑,他还偶尔兼职一下红娘,擅长给不善言辞的青年男女牵线搭桥。
对于太湖的水贼,玉怀瑾有一个邪恶的想法,把他们变成真的贼,去专门截杀到太湖游玩的豪强,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念头,这样势必会让苏州陷入动荡,而且是极端做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搞刺杀。苏州人才辈出,出过不少状元,尽管近几年没有,但进士也不少,不少豪族都是朝中有人,自己治安不行,也会遭到弹劾。
想到这里,玉怀瑾出去应酬了,酒过三巡,终于是跟漕运总督约定好,玉怀瑾上书,漕运总督陈情,让皇帝赦免水贼,编入漕工队伍。果然皇帝看到后气笑了,他立刻指责玉怀瑾,说起正德年间,皇帝出巡,见到的水贼都是些面黄肌瘦的灾民,而后派李忠亲自去训斥了玉怀瑾,又夸赞了漕运总督用心良苦,同意了将这些人收编。
玉怀瑾把功劳全推给漕运总督,自己收到斥责后反而松了口气,最近太多人盯着自己了,更多的人则是盯上苏州织造的位置,因为金陵和杭州都不是知府兼任织造。
因此不少与庆国公府有仇的,或者单纯图谋海运的,纷纷弹劾玉怀瑾,认为玉怀瑾不能兼顾知府和织造的职位,皇帝眯起眼睛,看来盯上海运蛋糕的人还真不少。但是朝廷没有海禁,也不阻拦私人出海,他们非要织造这个位置,无非是想贪墨罢了。
皇帝的神色愈发冷峻,只是眼下,还是西南更为重要,因为要征战,最近祭祀频繁,钦天监和岐山王忙的脚不沾地,而汝南王则是在军中,最后汝南王看不惯玄清那么清闲,就说清河王也大了,于是清河王也被塞进了祭祀的队伍。
陈纪最近忙的焦头烂额,他已经升任了五品户部员外郎,主要负责计算,户部几个侍郎想着法子搞钱,陈纪也因为他们的动作跑前跑后,累得要死。
第53章 带娃使人憔悴
苏州的人际关系让陵容头疼,沈清徽看她忙,就给她找了借口不去宴会,如今陵容闲下来,沈清徽就用各种华贵的饰品装扮她,带着她出去走动。
“这算僭越了吧。”
“不算僭越,算咱们能能穿的规格,而且这些饰品,大多是海运带回来的,尽管华贵,但近几年才出现,朝廷也没工夫设为僭越品。”而后陵容带着同样装扮一新的画眉出门,见到苏州的贵女,简直被闪瞎了眼。
“不是!这些衣服,是我入宫那么多年,做到贵嫔才能穿的啊!”陵容虽然无奈,但入乡随俗,陵容也穿戴华贵,但并不僭越了去,果然众人看着陵容带的玻璃饰品都围了上来,和她说话。好在陵容见多识广,应付了过去。
只是每个月,都会有十几场这样的宴会,陵容一个月下来,已经受不了了,于是她借口去尽孝,就回了杭州。
杭州这里,紫菀眼泪汪汪地,以为陵容是来看自己的,不过陵容只说要回来尽孝。
“你平日里的熏香就不错,怎么最近用那么浓烈的香料,贪多贪足,反而失了雅观。”白芷靠近陵容就有些皱眉,她近来又生育了二胎,是个小丫头,起名玉罗芙,在芙蓉花盛开的时候,又和罗敷同音,好一个美人胚子。紫菀来此学习经验,之后就负责照顾白芷了。
玉鸣珂已经是个满地跑的臭小子了,他每日到处跑,正活泼好动,与之鲜明对比的就是哄孩子的紫菀,“虽然夫人都不让我照顾,可我总不好看着主子受苦。”
“哪有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们之前也不是大户人家,而且不还有丁香佩兰?”
“她们都出嫁了。”
“那我从苏州调来几个人吧,再去买我不放心。”最终陵容调来了几个管家,因着陵容的坚持,玉守拙和苏枕流夫妇都搬到了附近的大宅子里居住,玉怀朴和白芷还住在药铺连着的院子里,不过两地距离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陵容想着,自己躲不过选秀也是要出嫁的,留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不多了,因此决定这两年都留在这里,不过年后二嫂沈清徽也来了,她还怀着身孕,但玉怀瑾实在无暇顾及她了,玉家搬进了更大的宅子,苏州的宅子也只住一些看门的还有绣娘,玉怀瑾也住进知府衙门里面不回去了。
从乾元十一年年初开始,朝廷就对西南用兵了。
这次去的还是汝南王,皇帝并没有御驾亲征,但将领的名单却变了,汝南王依然是主帅,但大将则是庆国公沈攸,抚远将军李成楠,奉国将军李沐恩,还有慕容炯和慕容世松,慕容世柏被留了下来,派去了北边,虽然摩格不会南下,但朝廷官员都害怕大军倾巢而出,赫赫会趁火打劫。
这一年,远处的船队刚刚把收入带回国库,皇帝很快就花在了军费上,其数目之多,户部尚书险些眼前一黑,就要昏厥过去。
第54章 大胜
朝廷针对西南土司的叛乱,还有藩国的勾结,此次他派这么多人,是打算让其中几人如同明朝沐家一样长期驻守在那里,保证长久的和平。
此战从二月起,一直持续到六月,前方战事焦灼,同时摩格也趁机在内部清洗,解决了几个不服从自己的兄弟,彻底掌握赫赫所有生杀大权。
西南的战事终于以大周的胜利告终,收复失去已久的疆土于一个王朝和帝王而言都是极大的荣耀。班师回朝之日,皇帝大行封赏,
主帅汝南王周玄济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赏赐万金(其实是铜,古代金通铜,只是说着好听),同时恩赐了其子予泊为世子,封其女周晚衣为庆成公主。
抚远将军李成楠沉寂许久,并未真的因为柔则的事而被皇帝疏远,这次被直接封靖国公,许其在云南镇守,营建国公府,其子李沐恩授正二品云南都指挥使,以后李家就要成为大周的沐家,时代镇守于此了。
慕容迥加封一等毅国公,长子慕容世松为世子,授正二品交趾都指挥使职位。
华贵嫔的生母黄氏也被格外眷顾,得到正一品国公夫人的诰命,四妃之母不过正二品,不过皇帝只按着慕容炯算的,不是按着宫里的算。
庆国公沈攸也在后方,及时防住了几次叛军偷袭,保证了粮草的顺利运输,被赏了双俸禄,授予京营的都指挥使职位。
同时皇帝打算大封六宫,结果在高位妃嫔上犹豫了,最终他只册封陆昭仪为惠妃,华贵嫔为华妃,冯容华为敬贵嫔,至于吕盈风,虽然她是蜀地人士,但她的父兄这一次不曾跟随立功,因此也没她的份。
因着慕容世松的官职,朝中文官心思浮动,很快皇帝宣布,将安南改回交趾,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占城设立占城布政使司,暹罗设立暹罗布政使司,真腊也被设立真腊布政使司,澜沧王国也被设立为老挝布政使司,阿瓦、东吁也设立了缅甸布政使司,苏门答腊和爪哇几个地方趁机宣布臣服,不过皇帝只设立藩国,册封其为王。其实明之后,这些地方伊化,就不再朝贡了。
本以为是翰林院积压的翰林出去任职,不曾想皇帝把云贵的一批官员派去总管,又在全国调动了不少知府知州同知前去任职,翰林院的众人也被放到各地为官,直到乾元十一年年末,这次大范围的调到才算停止。教化的责任也很重要,什么老学究,能走的动路的都得去教化救济斯民。
如此一番动作下来,皇帝感觉清净了许多。
他不由得窃喜,“李成楠是老臣,他最熟悉西南,他坐镇,其子接替,不会有大问题,汝南王能力不错,但慕容氏乃汝南王亲信,收服西南之后,慕容氏也可以留在交趾这些地方,时刻盯着防止叛乱。而慕容世柏嘛,他识时务,更听朕的,以后对付摩格,用的上他。”
皇帝灵机一动,想着慕容世柏还没婚配,于是下旨给他赐了燕州总督之女刘令娴,慕容世柏已经二十二岁,但因着前几年尚公主的传闻,不少人都持观望态度,然后就被耽误了婚事,慕容炯也觉得自己儿子能娶公主,就一直没给他定下,结果公主不愿意,皇帝赐了别的婚事。
第55章 亚中大夫
而在这动荡不安的一年里,沈清徽生下一子,起名玉鸣锵,取金戈铿锵之意,沈牧平安归来后,她也就松了口气,玉怀瑾一直到年末才得以回来一次,这年的考核评定很快,玉怀瑾施政有方,做出一系列利民之事,又修复苏堤,兴修水利,防住了太湖的一次水患,因而又是甲等。
玉怀瑾职位没有变动,他年前回了杭州,来和家人团聚,这次玉怀瑾似乎比玉怀朴更黑了些,玉怀朴带了几年学徒,很快学徒代替他出去行医了,玉怀朴很少出去风餐露宿的,也就慢慢白了回来,但玉怀瑾不是一昧待在衙门发号施令等待消息的,他经常亲自出去视察,因而看着比玉怀朴黑瘦些。
玉怀瑾问起如果他调任了,府里的绣娘是跟着搬走还是留在当地织造局,陵容也是一愣,“这个职位,本朝初设,也不知会不会和其他官吏一样三年一动。”她记得,乾元十二年选秀的时候,苏州织造是孙长合,他的妹妹孙妙清正是这一届的秀女,不过现在,孙长合是杭州织造。
孙长合听闻玉怀瑾回了杭州,也来拜访,陵容见到了孙妙清,只是她看上去神采奕奕,并不像自己记忆中小心谨慎的样子。
“听说,咱们这里也会有所调到。”
“朝中走了不少人,或许咱们上头会入京一批,再升任一批。”
“贤弟,其实我非常看好你......”寒暄过后,孙家就离开了,其实他们并不相熟,只是点头之交。
只是今年,陵容也该去选秀了,宫中太后也催促着选秀,皇帝子嗣不丰,汝南王又功高盖主,因此太后要求把选秀从八月改到三月。“今年又没有会试,怎么不能提前?”皇帝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因此,东南小范围的调到就提前了,南直隶的布政使去世,皇帝就将玉怀瑾提为了从二品南直隶布政使,兼任金陵织造,加从三品亚中大夫,朝臣十分反对玉怀瑾从正四品一跃升从二品,皇帝只得说玉怀瑾只是暂代,管秩还按从三品的算。
苏州织造则是由孙长合接替了,玉怀瑾有些忐忑,北直隶是京城,而南直隶里面,虽然金陵不是陪都,但南直隶又称江南行省,管着这个大一个地方,玉怀瑾还是有些信心不足。
不过好在有一些幕后的幕僚在,玉怀瑾在苏州等地都渐渐地发展起自己的心腹来。
要入宫了吗?陵容这样想着,她还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入宫,如果皇帝真的是重生的,认出了自己可怎么办,户部陈纪并不负责提供秀女户籍名册,陵容犹豫不决,最终打听了甄嬛和沈眉庄的消息,如果皇帝重生,一定先弄死她俩才是。
然而,济州都督仍然是沈自山,甄家被贬是因为查出与摆夷勾结,因着玉怀瑾职位的调到,加之选秀又来的急,陵容已经没空告病不去了,她和孙妙清同去,孙妙青有些紧张,陵容端详着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到了京城,孙家有宅子,陵容直接被国公府接去了,而选秀则改了规则,先是京官之女参选,第二日第三日才轮到外地的秀女。
陵容去打听了一番,吏部没有甄远道,之前大理寺也没有甄远道,许是外放了。
第56章 选秀
选秀本该皇帝皇后来选,但这次太后执意要来,她实在担心皇帝一而再挑剔,看中入宫的妃嫔只有几个人。
陵容在国公府不过一日,就下定了去选秀的念头,只要皇帝不是重生的,宫中还没有皇后,那么陵容就有信心登上皇后这个位置。
“我在京城时日不多,只见识过甄家,但在苏州见识的僭越的奢华也不少了,但真正往国公府里住着,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我有这样的身世靠山,难道还做不到从一品夫人?就是四妃我也能做得。”
陵容打点了一下,得知自己是在孙妙清的下一排参选,孙妙清脸色蜡黄,而且打扮也略显俗气,她强忍着笑,说自己实在无奈,哥哥已经给她看了人家,只是选秀在即,不得不去。陵容点点头,知道了情况,她没想着让孙妙清当
陵容点点头,在孙妙清去参选后,跟着后一排的秀女等着了,不过叫名字的时候没想到,她这一排老熟人很多啊。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陵容听到是李长的声音,并不是李忠。
“新涪司士参军之女夏月菁,年十七。”
“浔阳同知之女梁凉,年十七。”陵容有些难评,果然皇帝看了一眼,全部撂牌子了。
“浔阳梁家,哀家听说是书香门第。”太后开口留下了梁凉,也就是一丈红获得者梁才人。
“夏月箐有趣,也留着吧。”皇帝看夏月箐穿的俗气,故意选了她进来,太后不语,激将法也不是不行,只要皇帝肯选人进来。
陵容有些无语,怎么感觉大周和大清混杂一起了。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沈眉庄脱列而出,身姿轻盈,低头福了一福,声如莺啭:“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千岁吉祥。”
陵容身躯一震,她之前说话不是这样的啊,虽然震惊,但依稀记得是沈眉庄的声音。
“可曾念过什么书?”
“臣女愚钝,甚少读书,只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哦。”皇帝觉得无趣,太后立刻表扬,“女儿家多以针线女红为要,你能识几个字已是很好。”而后不等沈眉庄答谢,太后立刻吩咐吩咐司礼内监:“还不快把名字记下留用。”
皇帝有些不悦,但昨天就没选几个,太后因此生气,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多选,最好把人数往十个以上了选。
“潞安(长治)知府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陵容仔细想了想,潞安似乎在山西,也是盛产丝绸,不过当地民风彪悍,匪盗颇多,不过甄远道外放了还只是正四品,看来皇帝对他意见很大啊。
“甄嬛?是哪个‘嬛’?”
“蔡伸词: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陵容不语,只是一昧地低头。
太后蹙眉,十分不喜,然而很快发生了反转。
第57章 殿选
皇帝只是嗯了一声,敷衍开口“诗书倒是很通,只是不知你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字。抬起头来!”的确嬛嬛一袅,人也清瘦,不过他并不是楚王好细腰,琅嬛福地啊,皇帝隐约记得甄宓郭嬛两字,但具体样貌记不清了,可能是话本子里的甄皇后和郭女王吧。
太后看着有点熟悉,但又认不出来,她吩咐着“走上前来。”说着微微侧目,旁边的内监立即会意,拿起一杯茶水泼在了甄嬛的面前。甄嬛装作视若无睹,稳稳当当地踏着茶水走上前两步。
太后含笑说:“很是端庄。”
皇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留着吧。”
“南直隶布政使玉怀瑾之妹玉陵容,年十五。”陵容走上前行礼问安,而后小心观察周围是否有人表情异样,“哦?玉怀瑾的妹妹?”
皇帝抬手略微掀起垂在面前的十二旒白玉珠,愣了一愣,“果然气度不凡。”太后沉了脸,皇帝遇到太过端庄的大家闺秀就觉得无趣,像对待惠妃那样,但对于一些大家闺秀还不安分的狐媚子,就被缠住了,像温妃那样,小产了还霸着皇帝,不让皇帝去别人那里延绵子嗣。
太后轻咳一声,“你身上可是苏绣,可会做这些?”她自知无法挑剔大家闺秀,于是故意用复杂的苏绣刁难。
“她当然会,玉卿给朕的折子里,咳咳,海运的不少苏绣,就有她设计的纹样。”太后急了,这秀女还没入宫,皇帝就如此护着他,皇帝见了陵容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看着陵容浅笑更是欢喜,太后又要开口刁难,皇帝却已经留下陵容。
“有才德之人,自然要入朕的后宫了,还不快记下名字留用。”
“山西学政杜恒之女杜佩筠,年十五。”
“倒是个俏丽的,留牌子。”
“甘肃行苑马寺卿赵顺之女赵仙蕙,年十八。”
“娇艳可人,留牌子。”
这排五人全部留用,太后松了口气,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于是笑着开口开口:“今日选的几位宫嫔都是绝色,既有精通诗书的,又有贤德温顺的,真是增添宫中祥和之气啊。”
皇帝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出门后,陵容遇到了落选的孙妙清,只见孙妙清扶着一个人,此人面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仔细一看正是江苏盐道之女邺芳春,“她走到台阶前昏倒了,方才被太医诊治了,过些时候就会苏醒。”很快邺家人被引着接走了邺芳春,邺芳春睫毛颤抖了一瞬,很显然是已经醒了,但害怕面对所以装作继续昏迷。
孙妙清看上去神采奕奕,问起陵容的的情况,得知陵容入选后,“也是,你哥哥是陛下心腹,你也会得到陛下青睐。”陵容点头,大部分秀女还是看家世,少数是因为入了皇帝的眼才得以宠爱。比如丽贵嫔,皇帝对她盛宠不衰,甚至在她日渐丰腴后,还让她做唐朝打扮,以此显得富贵大气。
但是倒霉的是曹婕妤了,她因着怀孕被晋容华,生下公主后获封婕妤,本来皇帝打算公主满月就加封她贵嫔,但太后觉得这样做会扩大华妃的势力,坚决反对,因此不了了之了。
第58章 玉嫔
我知道,很抽象,很凤傲天,但是陵容回到庆国公府的时候,庆国公沈牧不在逃过一劫,庆国公夫人带着其他亲眷跪迎陵容。
陵容急忙扶起,“这如何使得?”不过几人说君臣有别,还是行礼过后才起来。
陵容的屋子极为宽敞,算了算,是甄家给自己住的春及轩还有甄嬛自己的绛雪轩还有甄珩的虚朗斋加起来的两倍,还配了一个宽敞的院子,十几个婢女仆妇服侍自己。
“乾元十二年三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南直隶布政使玉怀瑾十五岁妹玉陵容,着封正五品嫔,于四月十五进内。钦此。”
然而陵容认出来教养的竟然是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想起殿选的时候太后的话,她觉得太后怕是要来监视自己,因此陵容要求画眉和鹮羽分外小心,尤其小心竹息这个姑姑。
因着紫菀同柔则的宛宛同音,陵容就以避讳为由给紫菀改名,并不许人提起鹮羽之前的名字,竹息觉得奇怪,问起了缘由,陵容只说是自己见过的鹮,一种鸟罢了。
这次入选的小主共有八位,本来是分两批入宫的,但太后有些急,直接让这几人一同入宫。
竹息只教导了一些宫里的规矩,在庆国公这几日,府上的嬷嬷早教过自己了,陵容故作亲热,但竹息很是端庄,不冷不热的,装了半日,管家来请竹息休息,国公夫人顺势告诉他们打探来的消息。
如今入宫位份最高的就是陵容,是正五品玉嫔,其次从五品是小仪沈眉庄,良媛赵仙蕙,正六品有恬贵人杜佩筠,从六品有美人甄嬛,才人梁凉,其次正七品是常在方淳意,夏月箐。
陵容只是笑着点点头,国公夫人见她自信,就问起她的打算,“沈氏殿选见过,端庄清丽,但事事都以美人甄氏为先,很是言听计从。”国公夫人惊讶了,她有些不可置信,“恬贵嫔果然是甜美可人的,赵良媛美艳动人,梁才人和夏常在......是本来落选了太后选的。”方淳意陵容压根不考虑她。
“陵容有打算,我也就放心了。”要论职务的紧要,玉怀瑾是最重要的,因此陵容为新入宫的第一人,也不意外。
竹息总算是说起宫里的娘娘,皇帝玄凌今年二十有五,只是如今还没定下皇后。
如今宫中有惠妃陆氏,温妃李氏,抚养长庆帝姬,悫妃汤氏,养育皇长子予漓,宜妃朱氏,也就是太后的侄女,还有华妃慕容氏。
如今宫中最受宠爱的是宓秀宫华妃慕容世兰。传说她颇负倾城之貌,甚得皇帝欢心,宫中无人敢掖其锋。
宫妃共分八品十六等。正三品以下的并非内廷主位,只能被称为“小主”,住在宫中阁楼院落,无主殿可居。只有从正三品贵嫔起才能称“主子”或是“娘娘”,有资格成为内廷主位,居主殿,掌管一宫事宜。
但是妃位以下的,竹息都一笔带过了,陵容只觉得竹息也太敷衍了些。
趁着竹息不在,陵容打算安排一下家中的事。
第59章 永昌皎月
陵容得知了孙妙清已经回去,给陈绮孙妙清这些宫外的姐妹写信,又给家人报了平安,绣芳院的绣娘又去了金陵,管理事宜也被交给了画眉鹮羽的姐妹负责,家中父母说一切都好,只是没想到分别如此匆忙,庆国公府有医女,但陵容用惯了画眉和鹮羽,于是对鹮羽额外培训,给了她不少方子,大部分的陵容都见过,都是跟着沈清徽来的陪嫁,不过还有一些的,则是沈家最近从温实初那里得来的。
四月十五过后,陵容要入宫去了,她带着画眉鹮羽跟着竹息入宫,进了宫门,竹息很快离开了,陵容见着了沈眉庄,和她略一点头,沈眉庄有些忧虑地看着甄嬛,陵容先一步过去,被带到了永昌宫。
永昌宫?陵容记得是胡蕴蓉的住所,如今住着的是温妃,陵容进了自己的居所,是皎月堂,而后就见到了宝鹃宝雀宝燕宝莺等几个丫头。陵容觉得俗气,就改名杜鹃、青雀、早莺、新燕。“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永昌宫的管事姑姑太监都归温妃管,所以自己这里有一个小首领小福子,带着小禄子等几人,陵容一一打赏后,画眉回来了。
“小主,如今沈小仪住畅安宫常熙堂,赵良媛住万春宫主位,恬贵嫔住衍庆宫,甄美人是棠梨宫,梁才人和夏常在都在万春宫,方常在在棠梨宫。”鹮羽不解,不是贵嫔怎么住主位的,杜鹃连忙解释,“主位娘娘住的主殿都是东西六宫,棠梨宫万春宫秋来宫玉屏宫这些地方因着狭窄或偏僻,只能算主位不是主殿。”陵容点了点头,吩咐鹮羽清点,而后带着画眉去拜见温妃了。
果然是当初的李修容,温妃见到陵容后也是一笑,旁边的是长庆帝姬,是淑和的模样,淑和好奇地看着陵容,温妃只笑着夸陵容越来越美了,又赐下礼物,其中箱子底下有几本医书,但陵容并不会这个,只是给了鹮羽看,温妃没有留陵容用饭,陵容回了皎月堂就又去午睡了会儿。
晚上的时候,鹮羽守夜,画眉去和杜鹃几人打交道,陵容只告诉鹮羽,“这个杜鹃有问题,不过你且先不告诉画眉,让画眉多与她接触,等过几日再告诉她。”鹮羽答应后,说起自己清点皎月堂物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陵容这才放下心来,想来是朱宜修没成为皇后,也没有宫权,所以才无法麝香满地撒。
次日早饭过后不久,有旨意传来,“奉太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颐宁宫参见太后及后宫嫔妃。”陵容想着,没有皇后,太后把皇后的活包揽了,不过往常的秀女,太后是不见的,这次是个例外。
太后气恼皇帝越来越不注重她的想法了,先是沈眉庄,太后执意把她提到从五品最高的小仪,压制了赵仙蕙一头,在她看来赵仙蕙和丽贵嫔一样狐媚善于逢迎,而甄嬛皇帝居然只想给个正七品常在,皇帝当日看到陵容的样子,还看到了甄嬛的相貌,太后要给正六品美人,并赐号“莞”,被皇帝拒绝了,“甄氏朕没把她家里流放已经够好了,她本就是低贱之人。”太后只得苦口婆心,“她长得像柔则,不能让别人娶了去。”
“太后喜欢就养在颐宁宫看着吧。”眼见皇帝越来越叛逆,对于安陵容封玉嫔太后也没什么异议了。
第60章 一丈红换一巴掌
只有参见了后妃,才能安排侍寝。这三天权作让新晋宫嫔适应宫中起居。
陵容接旨后,让画眉送人出去。
很快就是宫中嫔妃的赏赐,惠妃、华妃、悫妃、宜妃,除了那个端贵嫔,陵容听说她被送去行宫了。
华妃的宫中首领内监周宁海上前施礼请了安,挥手命身后的小内监抬上三大盒礼物。
鹮羽立刻送上赏赐,周宁海笑着离开了。
华妃送的盒子里大多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杜鹃一脸喜色:“恭喜小主。”
其余人的都大差不差,唯有惠妃送来了不少文人雅客喜欢的东西,惠妃是之前陆昭仪也见过陵容的,如今住在衍庆宫。
四妃的礼物送完,陵容先回去休息片刻,画眉也回来了,说起陵容的赏赐最厚,其次则是沈眉庄和赵仙蕙的最厚。
下午的时候,贵嫔等主子的礼物送来,陵容让人一一感谢并收了。
三天后陵容很早起来梳洗打扮,杜鹃拿出之前华妃给的珠宝首饰,陵容略思索了一下,选择戴了悫妃给的宝石耳坠,她既然在新人第一位了,低调也是无用,毕竟家世给了她底气。
轿子到了颐宁宫,众妃先拜见了太后,随后竹息为新人引荐。
“唔,玉嫔戴的耳坠颜色有些老气了,竹息,赏给她一个玻璃的。”
“臣妾谢太后娘娘厚爱。”华妃有点绷不住,玉家的情况,被他的哥哥打听得一清二楚 告诉了她,华妃本来不忿玉陵容怎敢和她一样入宫就是嫔位,结果得知玉家和沈家白家为皇帝海运搞来一大笔军费,也就不说什么了,这样的话,玉陵容什么好东西没有,尽管玻璃珍贵,但苏州那种僭越地方,玉陵容赴宴戴过好几次玻璃饰品了。
随后竹息引着拜见了悫妃,拜见了温妃,拜见了宜妃,拜见了惠妃,最后才是拜见华妃,太后对端贵嫔的袒护和对华妃的打压已经藏不住了,因此华妃很是生气,素日里也少来这里,不曾想太后把她排在五个妃子的最后!
之后是敬贵嫔、丽贵嫔,曹婕妤,吕容华,秦芳仪,还有一个灵嫔。陵容好奇,发现这不是史移芸吗?不过灵嫔低着头有些尴尬,据说灵嫔得宠后破坏棠梨宫花草,给东西都拔了,太后觉得她暴殄天物,陛下不以为然,不过后来灵嫔的宠爱就淡了,前不久才得了灵嫔的位置。
太后只教导几句就让众人散了,奇怪的是,赵仙蕙走的飞快,根本就不等宫里的夏月箐和梁凉,这俩人凑到一块儿去了,她们对赵仙蕙的孤傲很是不满,认为赵仙蕙的父亲是个行苑马寺卿,不就是个弼马温,入宫后,除了方淳意,她俩的家世反而最差,看谁都觉得趾高气扬的,因此抱团取暖。
两人悄悄议论着华妃,“说什么毅国公之女,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五妃中的末流罢了。”华妃气的胸闷,而后丽贵嫔上去就给了夏月箐和梁凉一巴掌,世界安静了。
太后大怒,认为丽贵嫔在颐宁宫的地界动粗,说什么都要把丽贵嫔贬为丽嫔。
从正三品到正五品,没这么离谱的,皇帝脱口而出,“太后若是不满,就去找梁王诉苦吧。”皇帝骤然挑破,虽然有些慌,但还是镇定的,太后却病了,皇帝为了名声,贬斥了闹事的宫妃,不过贬的是梁凉和夏月箐,两人都被贬为正八品采女,丽贵嫔只是禁足。
第61章 婉仪
华妃也惊了,没想到丽贵嫔如此维护自己,只可惜自己没有宫权,不如早料理了夏氏梁氏。
更糟心的来了,太后以端贵嫔已经禁足了两年,并且又在热河行宫呆了一年为由,让端贵嫔回京了,仍住在瑶华宫披香殿,可惜这次没丽贵嫔下毒,华妃召来了曹琴默,曹琴默却很圆滑,“太后针对娘娘,可太后若是再病一次,把锅扣在娘娘头上可怎么办?”华妃也急了,皇帝说这一次他能保住丽贵嫔,是因为夏氏和梁氏可以推出去受罚,但太后若是闹大,要处罚华妃,那他也是无法了。
华妃果然谨慎了起来,“太后出宫去甘露寺礼佛了,陛下还修了行宫给太后居住,太后估计真不中用了,所以才推了齐氏出来。”华妃只派曹琴默设法监视端贵嫔,结果曹琴默上报端贵嫔和敬贵嫔有来往,敬贵嫔立刻被华妃告状,说她不明是非挑拨离间,惠妃不痛不痒罚了敬贵嫔抄了一遍宫规,从此敬贵嫔就不敢去找端贵嫔了。
高位妃嫔斗得热火朝天,新人都借此机会侍寝了,新晋宫嫔中以陵容第一个得宠,半个月后便被晋封为从四品婉仪,其次是恬贵人杜佩筠,一个月后封恬嫔,良媛赵仙蕙紧随其后,封韵嫔。太后频频来信希望宽恕齐月宾,她是无辜的,再不济,沈眉庄是她为皇帝选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不差。
皇帝只翻了沈眉庄一次牌子,将其晋为嫔,随后而出惠嫔两字,李忠说起还有惠妃呢,李长看了李忠一眼,说hui有好几个字呢,而后拿来牌子,皇帝在“徽”、“荟”、“卉”、“烩”、“慧”中选择了煮葱烩!啊不是,是“慧”字,“希望她是个聪明人。”然而沈眉庄却以为皇帝夸赞她聪慧,很快太后又下旨让沈眉庄跟着惠妃学习管家。
“凭什么?她一个五品嫔!”华妃破防了。
“凭什么,我才是朱家的女儿啊!”宜妃破防了。
“凭什么,我养育了大皇子啊!”悫妃破防了一下,而后又觉得不对,自己管家?诶?我?我吗?
温妃只是笑笑,她可不认为慧嫔聪慧。
甄嬛有些不甘,她没想到以自己的容貌竟然迟迟无法得宠,她本打算装病避宠,谁料温实初却被护国公府叫走了,而且仔细算算,除了被禁足的夏采女梁采女,还有年纪尚小的方淳意以外,竟是只有自己没承宠。
甄嬛越想越气,温实初回来了,甄嬛本打算装病,但又怕被人说是气病的,就打算捂出汗来,装作中暑。
“妹妹不可糟蹋身子。”温实初及时阻止,“不如等去了行宫后再说。”
沈眉庄本来纠结要不要为甄嬛引荐一二,结果甄嬛先来找她,请求设法也带自己去行宫,自己似乎有些中暑,沈眉庄当然是满口答应,惠妃得知后笑着应下,心里却隐隐觉得甄嬛和朱柔则一样去了行宫,就回不来了。
太平行宫依着歌鹿山山势而建,山中有园,园中有山,夹杂湖泊、密林,宫苑景致取南北最佳的胜景融于一园,风致大异于紫奥城中。
第62章 避讳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偏差,皇帝才不喜欢朱氏姐妹,又或者是因为皇帝手段强硬,太后也拒不让步,所以迟迟没有立后。
陵容按着之前周玄凌的喜好小心侍奉,不料周玄凌仍然十分受用,不仅喜欢和陵容一起调香,还会和陵容讨论海贸等事。“朕本来想让你独住玉照宫,只是如此,太过打眼。”往下的话,皇帝没说,但陵容温柔握住玄凌的手,“臣妾入宫,本来还有些害怕,但幸而有了温妃娘娘这个主位,还有可爱的长庆帝姬,臣妾才觉得和家里一样温暖,臣妾感激不尽。”闻言皇帝松了口气,得到陵容的肯定仿佛吃了蜜罐里的蜜一样。
皇帝本来想让陵容直接住水绿南薰殿偏殿,不过陵容说她更喜欢玉润堂,那里院中一片碧绿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其实陵容就是喜欢竹子,也喜欢独坐幽篁,弹琴自娱,然而甄嬛却认为这是沈眉庄的地盘,总觉得自己鸠占鹊巢了。
“也好,玉润堂也是最好的。”皇帝觉得玉润堂只有竹子,又让人栽培各色花卉,装点在通往玉润堂的道路附近,又布置了风轮等物,额外从自己的分例中挪了冰给陵容用。
至于沈眉庄住进了烟爽斋,甄嬛则是在繁英阁,两个地方都不算大,跟其他人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因为烟爽斋狭小,而繁英阁虽然花多,但也是因为附近就是个花房,每日里人来人往,要把花盆搬进搬出。
温妃住进了宜芙馆,而玉润堂附近的飞雨馆住的是恬嫔,恬嫔倒也活泼,这次惠妃和她也很亲近,不同于上一世的疏离。
陵容和恬嫔结伴来到宜芙馆,发现惠妃和秦芳仪也在,惠妃才说,或许自己无子嗣无缘吧,表妹秦芳仪也没有怀上。见陵容和恬嫔来了,才打住话头,几人说起别的事来。值得一提的是丽贵嫔也来了,一到行宫皇帝就给她解禁了,丽贵嫔欣喜若狂,又是住在华妃附近,华妃又找她来密谋了什么。
“行宫不比宫里,管得也宽松些。”不过再怎么样,陵容也很难与家里通信。她留了杜鹃早莺在宫里,而后带了画眉鹮羽青雀新燕来到行宫,早莺是个不错的,得到画眉的推荐,因而留下也是监视杜鹃。
画眉比鹮羽晚了七天知道杜鹃的情况,在鹮羽告诉她后,画眉点点头,她也觉察出不对来,“之前我以为或许是我错了,杜鹃很是忠心,就像慧嫔身边的采月,甄美人身边的流珠一样忠心耿耿,可她是宫里的宫女,如此强烈的忠心,怕是不对。”陵容大概率猜到杜鹃是宜修的人,不过如今的宜修可不是掌管后宫的皇后,她连宫权都没有。
不过对于甄嬛和沈眉庄,两人似乎总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许是画眉和鹮羽的名字吧,最终沈眉庄忍不住了,一次陵容游园的时候,遇到了说话的沈眉庄和甄嬛,两人见到自己也不行礼,还是沈眉庄先来,问起了殿选时候为何瞥向她俩,而且为何婢女是这个名字?
陵容只微微一笑,“我只是垂下双目,不敢面见天颜,并不是在看姐姐,而且鹮羽画眉的名字,是她们自小便有的,我宫里还有杜鹃青雀宝莺新燕,可是有哪里不对?”
“即便如此,也该避讳才是啊。”沈眉庄不满。
“避讳?避讳不需要吧,字又不一样,难道,甄美人身边的浣碧也需要改名吗?”
第63章 容华
“好啊,还敢把通奸生的带进来。”皇帝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甄氏沈氏,还不给玉容华请安吗?”皇帝口中,陵容已经升为正四品容华,甄嬛和沈眉庄大惊,连忙跪下行礼,不过是对着皇帝的。
“陛下无须苛责,两位姐姐不过吃醋说着玩罢了。”
甄嬛脸色发白,玉陵容竟然说她们无宠。皇帝只是心疼,觉得陵容太心软了,罚跪了甄嬛和沈眉庄,带着陵容离开了,这里人来人往地,似乎还有小宫女的议论声,甄嬛只感到屈辱,这次是真病了。
沈眉庄觉得玉陵容完全不是大家闺秀,整日狐媚霸占了陛下,因此沈眉庄想到一个好主意,展示一下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技能——管家。
沈眉庄提出了削减绿豆汤分例,皇帝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她。
沈眉庄淡淡地开口,人淡如菊的模样,看的惠妃直叹气,“绿豆汤虽是小物,但每日所费甚巨。不如从明日起,嫔位以下每日减半,宫女太监按差事轻重领取。”
华妃只是轻笑:‘沈妹妹果然节俭,只是这大热天的,别寒了下人们的心。’”
“别逗她了,此事罢议。”沈眉庄顿时倔强劲儿上来,梗着脖子表示不服。皇帝得知后只骂了句,“何不食肉糜?”就算低位嫔妃、宫女太监超额领取,又能花费多少?他们可不像宫妃,有不少的冰块可以用,皇帝顺手让沈眉庄回去思过,不用再学管家了。
太后写信批评了皇帝一番,而后继续在行宫思念梁王,梁王还没死呢,只是老了,和太后的感情渐渐淡了许多。
皇帝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立刻听了太后的意思,留宿在沈眉庄这里,沈眉庄欣喜之余,觉得自己没有宫权,留住恩宠也不错,温妃不就是如此吗?不过她还是可怜温妃的,温妃之前有宫权,但不幸小产,就不再管事了,陛下怜惜给了她一个公主,在沈眉庄看来,公主没什么用,自己一定要有个皇子,悫妃也不得宠,但就因为有皇子,她和惠妃温妃华妃宜妃平起平坐,然而沈眉庄不知道的是,悫妃初进宫也是婕妤的位置,人家只是在第一批宫妃中差了点。
而后一个阴谋也悄悄浮现,陵容挺想看甄嬛痊愈,然后对沈眉庄假孕坐视不管的,这次护国公又叫走了温实初,于是陵容设法贿赂太医,下了猛药给甄嬛,此事还惊动了沈眉庄,沈眉庄连忙前来指责太医,然而甄嬛虚弱地说着话,太医却把脉完说甄嬛已经病好了,如今是饿了,就是因为下了猛药才好得快,而且甄嬛身体极好,不会轻易生病的那种,所以下猛药也没事,闻言甄嬛有些尴尬,秦芳仪冷哼一声离开了,惠妃不想管甄嬛,只打发了表妹秦芳仪来看看甄嬛,果不其然,才多久甄嬛就露馅了。
不过沈眉庄像是没想起来甄嬛之前跟自己说有些中暑的事,“这些个太医,也太不太不当回事了,大家闺秀都身子娇弱,用药需要精细才是,还是早日让温实初回来吧。”
第64章 容华若桃李
“陛下给臣妾进位如此之快,臣妾并没有什么功劳,心中不安啊。”
“朕只是今日被陵容惊艳,觉得容儿可甜可盐?”等等这是什么?
“觉得容儿秀色可餐,可以清丽可以端庄,可以妩媚,可以婉约,容儿容华若桃李,怎不让朕为之沉醉?”陵容羞红了脸,怎么如此会说情话。
不过李长匆匆来报,说慧嫔有孕了,皇帝大喜,不过现在日头毒辣,皇帝说要晚上凉快的时候去看望慧嫔,只是陵容带着皇帝黄昏就出发了,宫妃也得了信,黄昏还有些暑气,但不得不前来。
采月在外面守着,画眉不解,采月采星都在外面?
正要通传,被皇帝摆摆手压下,此后来的妃嫔都学着样子说不惊扰慧嫔,皇帝看着来了这么多人,也是无奈,每人只带了一个侍女,跟随皇帝进了烟爽斋,烟爽斋有些狭小,不过很快又宫妃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而且还喊了声“甄美人。”甄嬛不明所以,自己就是中暑了,本来就不好去看眉姐姐,不如还是在外面站着吧,这个惠妃要她进去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对眉姐姐不利?故意让自己过了病气去?
皇帝听说慧嫔睡了,只让惠妃去叫醒她,结果惠妃出去了,要甄嬛来提醒沈眉庄,皇帝不耐,怎么这么多事,走近一看,却发现沈眉庄身上只穿一件鹅黄色撒花烟罗衫,下穿曲绿绣蟹爪菊薄纱裤,正歪着躺在凉席上纳凉,皇帝沉默了片刻,觉得有点显老和辣眼睛,于是吩咐甄嬛去叫醒她,然后服侍着穿衣,甄嬛推辞自己病了,秦芳仪立刻反驳她装的,甄嬛只得前去伺候眉庄。
皇帝只说册封沈眉庄为德仪,还说里面服侍的白苓不懂事,沈眉庄听不懂,但自己现在很喜欢白苓和茯苓,也就没听皇帝的,只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
“小主,陛下就这么走了,您也该去水绿南薰殿送送汤啊,如今您有孕了还是德仪,有些人已经是容华了。”
“凭她怎样,我有孕在身,以后不止会是容华呢,不过你说得对,茯苓,去送碗酸梅汤去。”
华妃最近都没有去针对端贵嫔,而且感叹只要端贵嫔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不会太生气,皇帝觉得世兰识大体,于是赐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华妃因此得意起来,听着曹琴默的话,故意给沈眉庄用一些不太好的冰,很快酸梅汤从烟爽斋送去水绿南薰殿,已经不凉了,皇帝嫌弃地瞥了一眼,“留着她自己喝吧。”
华妃哈哈大笑,“真有这样蠢的人?”华妃也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甄美人看着聪明,却也不提醒她。”
“哼,甄氏妒忌,巴不得自己好姐妹去死。”然后护国公孙老太爷病情又反复了,华妃趁机推荐了温实初,皇帝觉得温实初医术不错,让他直接住在国公府,为孙老太爷治病。
皇帝25,但还觉得自己年轻,对于沈眉庄的孩子,也不多关注。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生辰,天气有些热,宴席便开在了扶荔殿。
皇帝独坐主位,而右边第一席坐着眉庄和曹琴默。今日的宴席不仅是庆贺长平帝姬温仪周岁的生辰,也是眉庄有孕的贺席。“曹婕妤生育长平也一年了,就晋贵嫔吧,赐号萱。”
第65章 皇帝之谜
皇帝的左手下是亲贵与女眷命妇的座位。
岐山王玄洵圆脸长眉,面色臃白,一团养尊处优的富贵气象。
汝南王玄济看着虎背熊腰,十分粗犷,却个十分疼惜妻子的,相比于玄洵儿女成群,玄济只和王妃有一子一女,似乎比judy和徐妙云的感情还好,也可能跟judy一样阳w???据说是一个朝鲜进贡的宫女说的,咳咳,作者持保留意见。
清河王玄清的位子空着,皇帝说不用等他,直接开席。而且来晚了就可以不用来了,谁惯着他。
平阳王玄汾十四岁,剑眉朗目,英气勃勃。
沈眉庄的发髻上的一支赤金合和如意簪,通体纹饰为荷花、双喜字、蝙蝠,簪首上为合和二仙,象征多子多福、如意双全,是太后听闻眉庄有喜后专程遣人送来的。
临开席的时候,端贵嫔前来,但皇帝以没有位置,而且端贵嫔体弱为由,把她拦下,又请回去了。李长只觉得李忠自作主张,端贵嫔岂是个能惹的?她有太后做靠山呢!
曹琴默不想自己女儿的生辰宴搞得乌七八糟,而且甄嬛也没得宠一次,沈眉庄迟早要倒,甄嬛离席后,就被告知不能回去了,众人热热闹闹过完了长平的生日宴,尽兴而归。
陵容回来问起甄嬛去了哪里,鹮羽沉默了片刻,最终说出四个字,“嫂子脚白”
陵容只是嗯了一声,并表示人家是真爱,这么快已经坠入爱河了。
没有了纯元的加持,陵容不屑于去收拾甄嬛了,她要为自己的后位铺路。现在只是正四品容华,陵容要慢慢做到妃位,之后再生子封后。
对于无子封妃这件事,陵容依然有自信可以做到。
甄嬛不得宠,太后也无法劝着,皇帝每次在太平行宫遇到甄嬛,就会感到一阵寒意,“总感觉自己见鬼了。”
曹琴默出主意让甄嬛跳惊鸿舞,直接触怒皇帝,说不准就一直留在行宫了。
华妃忽然想起皇帝的吐槽,感到一阵恶感。“算了,我也总觉得见鬼了。”曹琴默也忽然觉得不好,细细翻看了某不知名的书,看了看,温仪最近不舒服,可能冲撞了花神。这里晦气得很,“娘娘您忘了?这繁英阁,就是以前柔嫔住的地方啊。”音袖提醒完,曹琴默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繁英阁也是在东南方,而且附近还是个花房。她嘱托奶娘,见着甄嬛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免得让温仪沾上邪祟,而且不要去太多花的地方。
这几日陵容收到玉怀瑾的信件,结果是皇帝让李忠送来的,陵容打开第一行字,也是最后一行字——:“去年海运,你的收益,我先用一点,明年还。”李忠手中还有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银票,还有一张欠条,上面写着玉怀瑾借走一万。陵容看了一眼,吩咐鹮羽送客,李忠回来前,摸了摸鹮羽塞的荷包,里面似乎银票也不少。
陵容笑了,自己的钱玉怀瑾只管用,就怕他跟之前一样有心理负担不肯用。庆国公再怎么也只能是嫂子的娘家,玉怀瑾爬得高了,自己以后后位就很有希望。
晚上皇帝来,看上去有些喜滋滋的,想来是玉怀瑾给皇帝也送了不少,当然这些都是皇帝的私库,不归国库的那种。
“朕一向节俭,对于嫔妃的位份也是苛刻,谁让西南急着用钱呢?布政使带出去的官员少说也有几千人了,这养廉银都是一大笔开销。怀瑾真乃朕之肱骨啊!”皇帝更加觉得玉怀瑾就适合干织造,“容儿也是有才干的女子啊,朕让容儿入宫,反而让容儿的才华无处施展了。”
陵容顿时警觉起来,周玄凌绝不可能说出这话,这个皇帝到底是谁。
第66章 假孕
陵容正疑惑着,忽然华妃派人来,说是请陵容一起去探望怀孕的沈德仪,沾沾喜气,不少嫔妃都会去呢。来不及多想,陵容说起了今日自己本来打算去看沈眉庄,皇帝点了点头,一起去了。
这里还算热闹,除了悫妃温妃,其他基本都来了,陵容细细看去,发现还少了端贵嫔和秦芳仪。惠妃和华妃作为有宫权的妃嫔,在最前面关切地询问,皇帝又想起菊花裤子,也随便问了沈眉庄几句,灵嫔站在角落,愤愤不平。
陵容顺势走过去问灵嫔状况,“这是怎么了?”
“我呸,这个沈德仪好得意,我并没有得罪她,只是也想有个孩子,在她这里多待了些些时候,说了不少好话,结果我才刚走,她和甄嬛就就说我太过奉承巴结。假清高!”
陵容只是一笑,“沈德仪毕竟有孕,只是她不是棠梨宫主位,也不便多教导甄美人一二。”史移芸眼前一亮,是啊,她是棠梨宫主位,偏殿的甄嬛和方淳意都没承宠,哈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陵容发觉她和史移芸占的位置正巧在门口附近,似乎挡住茯苓了,于是人美心善拉着灵嫔上前去和萱贵嫔曹琴默说起话来,两人背对着门口,曹琴默和两人说着话,实则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门口的动向。
“诶唷!”吕容华眼尖,一下子看到一个宫人鬼鬼祟祟的。
“谁在那里?”皇帝怒喝一声,有内监把人拽出来,打着灯笼一瞧,竟然是茯苓。
皇帝之前早说过,茯苓白苓两个丫头笨,不机灵,让沈眉庄换了。
皇帝让你换人你换不换?快点说?皇帝让你换人你换不换?你死都不能换!
茯苓在拉扯时,手中的包裹散落一地,不少华贵衣服掉落,似乎是沈眉庄的衣服,李长翻翻看,立刻呵斥茯苓偷了主子的东西夹带私逃。
沈眉庄十分恼怒,她素来心高气傲,结果之前绿豆汤被人笑话,如今一个小小的烟爽斋也有人作乱,不由得觉得丢了面子,“这样没出息的奴才,给我拖出去!”
“小主!不要啊,小主救我!”
“你做出这样的事,叫我怎么容你!快去!快去!”沈眉庄气的直跺脚,只见得曹琴默上前,仔细看看了,竟然发现衣服上沾了血。
“啊?”灵嫔一惊,赶忙拉着陵容走开了,皇帝顺着看去,发现裤子上有血,还不少。
皇帝觉得,莫不是她要把月经弄脏的裤子送出去清洗?但又不对,那些华贵衣物是沈眉庄的,不可能混在一起,难道是沈眉庄不幸小产了?
“这些东西像是沈容华的,只是怎会沾染了血?”惠妃说着,微微侧目看向了吕盈风,无他,这里只有吕盈风和曹琴默生过孩子。
吕盈风也是被吸引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莫不是见了红?”
虽然声音小,但大家都听到了,看向沈眉庄,沈眉庄也是疑惑摇头,“没有呀”
“陛下,几人是盗窃,应该好好拷打才是。”华妃看沈眉庄实在愚蠢,看茯苓也快熬不住了,如此提议。
沈眉庄觉得丢脸,于是大怒:“手爪子这样不干净,好好拖下去拷打!”
“小主好狠的心,让奴婢去毁灭您假孕的证据,如今却过河拆桥!这些衣物就是前几日你来了月事的铁证!”
众人都是一惊,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看来新入宫的还是不知道皇帝的手段啊。
沈眉庄面色发白,呼吸急促,还是采月白苓扶住她,她连连辩解“皇上她!她!这个贱婢诬蔑臣妾!”
“拖下去拷问,请太医来。”
沈眉庄似乎松了口气,觉得太医来就能证明她的清白了:“烦请李公公为我请刘畚太医。”
李长面露难色“今晚不是刘太医轮值。”
“无事,请其他太医。”
“可是臣妾的胎一直都是由刘太医............”
“如此,也是,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来,侍卫即刻把手烟爽斋,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第67章 铁证
甄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长走后,皇帝忽然瞪了华妃一眼,华妃不解,惠妃只是在门口转了一圈就回来说,“陛下,那婢女已经快不行了,她说是因为沈德仪提出裁剪绿豆汤的事,心生不满,后面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惠妃说的模棱两可,实际上茯苓已经提前用了毒药,已经快不行了。
“如此,眉姐姐是冤枉的了。”
皇帝一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假孕的丑闻,但甄嬛跳出来,就让皇帝不高兴了。
“或许甄美人说得对呢,咱们也不知情况,先散了吧。”惠妃是要赶人了,华妃这才反应过来,一院子的佳丽被侍卫“护送”着带回各自的地方,只留下了华妃惠妃两个管事的,还有个萱贵嫔吕容华两个生养过的,但是吕盈风生怕自己被牵连,连忙称自己身子不适,也跟着离开了。
曹琴默松了口气,吕容华嘴碎,就怕她看出什么口无遮拦。
甄嬛拉住沈眉庄的手不松开,沈眉庄靠着甄嬛,似乎也有了主心骨,于是恳求甄嬛陪伴自己,陵容有些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摇摇头,让陵容也退下了。
太医院的太医,凡是擅长妇科的全到了,首先是院判章弥,他搭了半天的脉,头却越来越低,嘴唇发抖,身形发颤。
“说吧。”
“沈德仪她,她,她没有怀孕啊!”
“你胡说!好好的孩子怎会没有了胎像!”
“姐姐稍安毋躁,许是太医诊断有误也说不定。”
“妇科圣手还是江穆炀江太医。”
于是江穆炀上前,他倒是坦荡,萱贵嫔瞅着他,江穆炀忽然觉得自己盐豆不盐了,立刻也是惶恐的样子,“这,这,臣和院判结果一致。”
沈眉庄险些晕厥,顿时天旋地转,甄嬛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沈眉庄立刻说起是江穆炀给她的坐胎药方子,然而江穆炀反咬一口,说沈眉庄威逼利诱,要的是推迟月信的的方子。
“臣再三推却,但沈德仪威逼利诱,只得给了,之后臣丁忧在家,每日惶恐不安,生怕引来报复。”江穆炀声泪俱下,华妃惊了,江穆炀的演技能这么快突飞猛进地吗?
沈眉庄说冤枉,让白苓去找方子,然而白苓找了许久,都说:“没有啊!”
沈眉庄夺过盒子,亲自翻找起来,珠宝首饰散落一地,结果皇帝直接示意李忠,李忠掰开茯苓的嘴,又从不知道哪里取出一根针,很快白苓呕吐出来,发现了半张残破的纸。
“对!就是这个!”然而方子复原后,就是江穆炀说的推迟月信的方子。
“陛下,这物证虽然全了,但还没有人证。”华妃及时提醒,而后江穆炀立刻领会,“臣从京郊赶来进宫的时候,恰逢顺天府查案,似乎是一个刚死了不久的尸体,看着还有些眼熟,臣斗胆,莫不是杀人灭口?”众太医都惊疑不定。
“还请陛下保全臣等性命!臣等实在受人胁迫啊!”
“臣之前给过丽贵嫔一个快速瘦身的方子,是息肌丸,但是后来丽贵嫔没用,臣险些酿成大祸。”
“够了!都出去。”太医们只得离开,曹琴默拉了拉华妃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开口。
“杀人灭口,好得很!好一个沈氏!”
甄嬛想着,她见过方子,不是这张,定然是白苓刚才动的手脚,对了!茯苓,白苓!甄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为沈眉庄求情,结果皇帝已经下定决心。
他看向沈眉庄,刚想开口贬为从七品选侍,结果看到了明亮的灯火下,沈眉庄发髻还戴着那只太后所赐的那支赤金合和如意簪,十分夺目,皇帝直接把簪子拔下扔在地上,“欺骗朕与太后,你还敢戴着这支簪子招摇!”
“还请皇上保重龙体要紧。”惠妃已经有些困了,只要皇帝不迁怒她就行。
“慧这个封号给你,还是脏了这个字。”
沈眉庄反复说着冤枉,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一番。
“陛下三思,纵使沈德仪有错,还请陛下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日若陛下一怒,日后想起姐姐的半点好处,却不能相见,情何以堪啊!”皇帝有些发懵,他并不厌恶柔则,只是不许柔则有孕,但柔则偏偏忤逆他的意思,带着孩子去了,皇帝一次都没想起过柔则来。
“陛下的意思是?”惠妃试着问起皇帝的决断,皇帝觉得自己有点被甄嬛带偏了,他看出来沈眉庄愚蠢,本来要从轻发落地,甄嬛说这话,怎么感觉是怕自己赐死了沈眉庄?
“先等顺天府消息,沈氏幽禁,明日决断。”
“陛下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华妃适时出现,带走了皇帝,甄嬛还想照顾沈眉庄,却被是侍卫请着强行离开。
第68章 发落
次日顺天府查出,死的的确是刘畚,而华妃没想到白苓暴露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陛下英明,如今只能除掉白苓了。”曹琴默跟华妃如此说。
“只是,茯苓用了毒药,以她一条命换来家人的荣华富贵。但是白苓没能想到啊。”丽贵嫔也有些急了。
然而华妃忙活了一夜,还是没能干涉到白苓的拷问,皇帝想了许久,最终判白苓愚忠,为主子销毁证据,打了板子,赶出宫去了,华妃这边,皇帝也大概猜到了。
“昨夜,你和江穆炀一唱一和......”
“陛下,臣妾只是和江太医观点吻合了而已。”
“沈氏愚钝,但私自用坐胎药,也是死不足惜,这是最后一次。”华妃松了口气,看来皇帝不打算追究自己了。
“陛下仁慈,还是对娘娘好的。”曹琴默不知道该说什么,费云烟只得点头附和。
“罢了罢了,我这才想起来,柔嫔那个孩子,也是强行有孕,最后啊,是个怪胎。”曹琴默一惊,难怪皇帝知道沈眉庄冤枉还是会处罚她。
皇帝给沈眉庄定的罪名是私相授受,滥用药物,意图假孕争宠,降为最低的正八品采女,幽禁烟爽斋,任何人不得探视。
江穆炀医德有亏,被赶出宫去。华妃因为管理不力,抄了几遍宫规。
女中诸葛想了想,立刻觉得这是皇帝在包庇华妃,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眉庄,只是如今见不到沈眉庄,自己还没承宠,还不是时候。
慕容世柏怎么也没想明白,他想了一夜,先后收到妹妹哭哭啼啼的求助,要他明日给自己求情,然后又来信说清了原委,说皇帝已经不追究了。他实在不明白,于是问夫人刘令娴,“妹妹有宫权,针对一个正五品的慧嫔做什么?”
刘令娴微微蹙眉,看完信件后展颜一笑,“妹妹是拿她立威呢,她好不容易得了宫权,沈氏却被太后指着跟随惠妃学习管家,妹妹怎能忍得下?而且太后也多有针对,妹妹是拿沈氏立威,让别人不要打宫权的主意,若是沈氏聪明些,就该知道及时推辞。”
慕容世柏听完后点了点头,亲自去谢罪了,皇帝有些难堪,慕容家一个个地,不是说了不让说出去吗?皇帝只安抚了慕容世柏,后宫气氛依然压抑,华妃一党收敛了锋芒,宜妃一党开始暗中布置起来。
悫妃抱怨皇帝不重视大皇子,宜妃悫妃不得宠,宜妃打算推举新人,只是韵嫔赵仙蕙和丽贵嫔一样草包狂傲,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宜修又把目光投向甄嬛和沈眉庄,结果沈眉庄先遭了算计,甄嬛一直不得宠,还有梁采女夏采女,解了禁足但还在宫里,方淳意年纪小,也在宫里,仔细算来,竟是无可用之人了,宜修打算扶持宫女,但不知为何,皇帝对宫女非常抵触,只得作罢。
行宫的压抑只是大部分人低调起来了,陵容这里依然热闹,秦芳仪和灵嫔来拜访她,几人打起叶子牌来,秦芳仪还说了很多八卦,端贵嫔是如何被赶出去又死皮赖脸回来的,还有倒霉的史移芸因为拔了红梅被太后训斥没了恩宠,史移芸也不在意。
“太后连华妃都罚了,更何况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呢?”
陵容微微叹气,太后还真是老当益壮,宜修能做的事她要做,宜修不能做的事她更要做,奋斗吧!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第69章 雨霖铃
太后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很快写信让皇帝再查查此事,说不定沈眉庄是冤枉的,而且今年四月秀女进宫,到七月,已经有三人被贬为最末的采女了。
皇帝毫不客气,沈眉庄甄嬛方淳意不都是太后要留下的?梁凉和夏月箐是皇帝太后斗法留下的,皇帝自己选的玉陵容赵仙蕙杜佩筠有什么问题?皇帝认为是太后眼光不好,太后已经熟练掌握了生气但不昏厥的力度,竹息给她顺气,其余侍女也忙前忙后地照顾。
“陛下,八位新人里面有三人被罚,怕是下一年选秀,不少人不敢送秀女进宫了。”惠妃陈述事实,皇帝点头,宣布将宫中的夏月箐和梁凉晋为从七品选侍,相比于沈眉庄的蠢,两人蠢的更明显,而且议论妃嫔的罪过可比欺君小得多。
皇帝决定去看看赵仙蕙,结果得知她们都在陵容的玉润堂,陵容一掷千金买了大量的冰,行宫今年储存的冰十分充足,妃嫔用完了自己的分例还可以再买一些。玉润堂因着经常组牌局,四角都放置了冰盆,有时也用来湃些瓜果。
皇帝来的时候不巧,正好下雨了,李长劝皇帝不若去看看华妃,华妃就在附近住着,但皇帝想起华妃自请闭门思过,仍然往玉润堂去了,玉润堂已经关了门,里面还时不时传来玩闹的声音,皇帝差点淋成落汤鸡了,此刻他感觉跟贾宝玉给关在怡红院外面一样,不过很快有人来开了门,把皇帝迎了进去。
“无碍,衣衫微微沾了雨水。”接着皇帝就看到了一桌子的冷饮瓜果,冰酪、冰雪冷元子、还有一些果酒。李忠请皇帝去更换衣物,皇帝享用了刚从冰鉴里拿出来的瓜果,吃上一口,有些过于寒凉了。
众人劝着皇帝少吃,又准备了一些甜点酥酪,陵容忽然心生一计,提议趁着雨声,每个姐妹都表演一个才艺,陵容这里东西多,不一会儿便把物件都拿了出来。
韵嫔吹了一曲《雨霖铃》,灵嫔不擅这些,为皇帝表演了茶艺,皇帝品茗后,赞叹好茶,雨势渐渐小了下来,皇帝便说不拘一格,陵容点了清甜的梨香,恬嫔和秦芳仪合奏了一曲《凤求凰》,“你呢?”
“臣妾得了上好的梨香,已经点着了不是?”
“好啊,玉姐姐耍赖!”恬嫔立刻起哄着,韵嫔也闹着让皇帝罚她,“好,罚你今日必须表演一个出来。”陵容微微一笑,她是不愿意太出风头。
“你说要和灵嫔斗茶?还是要插个花?还是想,让我在你脸上画个花脸?”恬嫔一脸坏笑。
陵容本来想跟皇帝下棋,现在改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如我写个诗,给大家助兴?”
“哦?你还会做事?”
陵容微微一笑,打油诗罢了,“藕花香现新雨后,蝉鸣又响惹人闹啊。”说着就要去拧恬嫔的脸,“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做的,怎么聒噪个没完。”
“原来,是觉得蝉鸣聒噪,想出去游湖了不是?”灵嫔指着陵容直发笑,皇帝也不追究陵容了,带着众人出去了。
陵容可以表演很厉害的才艺,但不是在这些交好不久的小主们这里。
第70章 惊鸿
众人乘船游湖,韵嫔忽然问,“你那句为何不是藕花香飘新雨后?不是飘来的?难道是突然浮现的?”
“她不过半吊子,你真的问她啊!”恬嫔大咧咧地打趣陵容,然后趁着陵容不注意,摘下一朵荷花插在陵容的发髻上,陵容的发髻简单,又是摘了些珠宝来的,带了花后更显得——“好一个人面芙蓉交相映啊!”皇帝也笑了,说果然好看,方才在玉润堂喝了不少酒,如今有些晕船,于是躺下用荷叶掩面休息。
灵嫔似乎看到皇帝睡着了,于是招呼李长回程了,众人兴致未尽,只得约定下次再来,几人将皇帝送回水绿南薰殿,已经很累了,灵嫔韵嫔和恬嫔都要回去歇息,只能陵容留下照顾皇帝,灵嫔有些哀叹,若不是皇帝忽然睡着了,她们还能玩好一会儿呢,可又不能放着皇帝不管。陵容在床榻前歪了会儿,又半哄着皇帝起来喝了姜汤驱寒,这才离开。
回到玉润堂,洗漱后倒头就睡,今日实在太累了,感觉才睡了没多久,精力旺盛的韵嫔就带着恬嫔灵嫔来了,两人面面相觑,昨日韵嫔也不是很热衷游湖,今日主动来叫灵嫔,灵嫔听说恬嫔要来就想着都去她不去不好,恬嫔想着灵嫔要来,她不去不好,结果全是韵嫔在忽悠。
陵容无奈,但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让鹮羽招待几人,随后起来梳洗后,一同用了饭,又往湖里划去。秦芳仪早早地在船上等着了,昨天被惠妃训了淘气,今天照来不误。
韵嫔懒洋洋地躺下,换了个地方吃东西。恬嫔尝试着想去掌舵,被众人阻止了,于是恬嫔拿起小石子去偷袭在水面停留的白鹭,而灵嫔则是去摘附近的莲蓬。
秦芳仪突发奇想,对着白鹭吹奏一曲,想看白鹭起舞,似乎是对牛弹琴了,白鹭悄悄靠近偷走了船尾的水果,奔逃而去。
天公不作美,不久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众人忙劝诸位主子回去,免得着凉,于是大家又来了陵容的玉润堂,秦芳仪此时开口,说起了一事。
“惠妃跟我说,过几日是清凉宴,虽然是寻常宫宴,但往日有不少次宫妃表演,所以咱们要不要也组织一下?”
秦芳仪入宫早一些,她见识的多,于是陵容询问,“之前扶荔殿开了长平帝姬的盛宠宴,不知清凉宴是?”
“是在菊湖云影殿。”陵容点了点头,正是皇帝夸自己一曲菱歌敌万金的地方。
秦芳仪继续继续说,“前年,和去年的时候,丽贵嫔曾演过霓裳羽衣舞,她身姿丰腴,演起唐时的宫廷曲也是不遑多让,只是今年规模怕是要小上很多,许多妃嫔都不一定能来。丽贵嫔也不打算演了,所以今年......”说罢秦芳仪看向陵容,韵嫔发问:“那丽贵嫔不来,华妃来吗?”
秦芳仪摇摇头,“今年似乎没有宫妃表演了,但惠妃说还是热闹些为好,所以要我来问问。”几人看了看对方,华妃丽贵嫔都不来,这不就是争宠的好时候,于是都答应下来,只是灵嫔有些紧张,她的琴棋书画并不出众,也不敢登台表演。
“只是我们也不曾见识霓裳羽衣,只略听闻以前的惊鸿......”恬嫔话没说完,就被秦芳仪捂嘴,“嘘,惊鸿舞不可再提了。”
第71章 清凉宴
具体的还有去找惠妃商议,惠妃拟定了几个大型歌舞,还有一些余量,是专门给宫妃献舞用的。“老人都懒散,新人里面就数你们出挑。”
要求数十人的大型歌舞拟定了胡旋舞、拓枝舞、还有采莲舞。
“之前华妃曾仿公孙大娘演剑器舞,只可惜后来伤了身子,不能演了。”几人若有所思,想起华妃曾小产,而后休养了很久很久。
“胡旋舞、拓枝舞、采莲舞可以由宫妃领队,如果自己编了舞曲,也可以自己组建队伍来演。”众妃面面相觑,这胡旋舞拓枝舞都是西域来的,难度不低,故而几乎无人会。
“只是清凉宴,还是采莲、绿腰、白纻一类的好些。”
惠妃觉得也对,胡旋舞需要舞者在毯上飞速旋转,因而演胡旋舞的人数不够,效果也不太确定,于是裁撤了胡旋舞,将舞者编入拓枝舞的队伍中,女舞者戴金铃,两人一组,动作俏皮,惠妃觉得不错。
采莲舞由舞者执莲花,表现江南采莲场景。陵容观察众人反应,只见得恬嫔和秦芳仪又凑到一起,讨论起春江花月夜的曲子,韵嫔也在翻看明妃曲,陵容对于献舞高歌倒是淡然,大周风气不如雍正一朝古板,献舞君王也不算什么可耻之事。
“我看,灵嫔姐姐秀美婉约,很是适合呢!”
惠妃细细看去,发现灵嫔出水芙蓉,很是清爽,于是点头,“灵嫔意下如何?可以先试试,这个难度不算大。”
惠妃召来了教坊之人,史移芸在尝试了几次后,司乐说再练习半个多月,就可以领舞了,只要动作婉约,双目有神,就不会搞砸,史移芸还有些担心,不过每日陵容都和她一起练习。
其余几人都是琴曲演奏,陵容则是选了是白纻舞,绿腰难度大了些,采莲自己前世演过了,陵容觉得没意思,又见过江南演过好几次白纻舞,所以打算亲自尝试一下。
半个月后清凉宴,时间还有些急,不过悫妃嫌热也不来了,悫妃心中酸涩,不满新人占据了皇帝心中位置,宜妃劝她索性不要来了,免得忍不住吃醋惹了陛下不喜。
没想到端贵嫔也来了,她气色不错,精心打扮了一番,其上有温妃惠妃宜妃,而后是敬贵嫔,萱贵嫔,吕容华,最下是甄美人,甄嬛本来打算坐下,却被告知她在末位,这几个空着的位置是玉容华、秦芳仪、韵嫔、恬嫔的,如今她们在后台准备。甄嬛有些尴尬,只得去了。心中不由得埋怨,怎么都去表演了,惠妃也不叫自己。
首先演的是拓枝舞,皇帝饶有兴致,甄嬛摇摇头,西域的舞蹈太过奔放,反而失了含蓄。
第二个演出的是韵嫔用琵琶奏明妃曲,灵嫔听着这阵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韵嫔是要领着一整个乐队演奏,心中不由得更紧张了些。陵容轻声安慰,“不要怕,你演的没什么问题。”韵嫔演完,惠妃很是满意,韵嫔很有气度,她可以独奏也可以合奏,果然看见皇帝满意的神色,放下心来。
出错了也不要紧,最后有陵容补救,最终清凉宴还是会圆满结束的。
第72章 婕妤
灵嫔的采莲舞,主要用琵琶演奏,笙箫伴奏,又加上了鼓点拍板,灵嫔跟着节拍,很快如鱼得水。灵嫔着红绡衣、系芙蓉裙,手持的莲花形响器,摇动时发出沙沙声。还有歌者演唱采莲曲,陵容细细听着,发现与之前演奏的曲调有一些不同,陵容虽然会,但不会为了灵嫔高歌,并且是在柔则没有成为纯元的情况下,陵容猜测柔则肯遭了厌弃。
演完后皇帝夸赞史移芸演的好,看得出她很紧张,于是皇帝赏赐后让她快些去更衣入席。
这么紧张之人是怎么演完舞蹈的?不会是赶鸭子上架吧,甄嬛觉得惠妃心机深沉。
之后则是恬嫔和秦芳仪的合奏,明妃曲是唐宫大乐,而春江花月夜采用的是南朝吴歌,吴声\"器用丝竹\",故而恬嫔和秦芳仪只用清商乐筝、瑟、笙、箫演奏,无打击乐,只显江南水乡之婉转清丽。
甄嬛觉得一般,有些小家子气了,放着唐宫雅乐不用,反而一味仿古。
最后压轴的是陵容的白纻舞,李白有诗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
陵容在袖口、裙裾缝缀小铜铃,缀明珠以耀躯,与方响音色呼应,白纻舞是典型三段式,慢板中板急板三段。
箫独奏引子,陵容垂手,随着歌声\"质如轻云色如银\"缓步入场。琵琶与笙对答,舞者双袖交横,陵容扬袖,琵琶奏上行音阶,陵容拂袖,筚篥作下滑音。交替之间,乐曲已经演奏到高潮,乐器齐奏,陵容屣蹑珠履腾跃,最终以羯鼓连续碎点收束。
大殿四方静悄悄,皇帝叹了口气,惠妃浑然不觉,“犹未尽也,可惜黄昏。”
“玉容华也有些累了,如今才七月,容华还可以等下次清凉宴。”皇帝点点头,让人为陵容搭配一件披风直接入席,而后算了算日子,这才七月初,八月十五前才回京,日子还早,让惠妃在回宫前再办一次宫宴。
陵容几乎没怎么出现在宴席上,最后还是演奏完给皇帝敬酒。
“今日清凉宴,玉容华之舞传神,灵嫔清雅俏丽,韵嫔有大家风范,恬嫔秦芳仪别出心裁。”
皇帝想了想,而后开口道:“寻常赏赐还不足以全了你们心意,传旨,玉容华晋婕妤,秦芳仪晋容华,灵嫔晋婉仪,恬嫔晋芳仪,韵嫔晋芬仪。”每个献艺的都各晋一级,甄嬛攥紧了双拳,为何惠妃偏偏针对自己,自己连消息都不知道。为何他们只是献艺,就能加封婉仪芳仪芬仪,而眉姐姐怀孕只是德仪。
散场后,皇帝专门拉住陵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同去水绿南薰殿,他还想再看一次陵容跳舞。甄嬛看着帝妃离去,心中鄙夷,安陵容一点没有贤妃之姿,没有却辇之德,陵容也是无法,她穿着舞衣,只多了件披风,要是自己回去更衣后再去水绿南薰殿,皇帝估计早没了兴致。
吕盈风愤愤不平,但陵容现在是从三品婕妤,她只是个容华,只是撇嘴,狐媚子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其他的温妃惠妃宜妃坐上轿子就走了,秦容华和温妃一起坐着妃位的轿子,“不就是有个好姐姐吗?”吕盈风开口后,甄嬛连忙小心提醒,吕盈风说都说完了,反而害怕起来,感激地看了甄嬛一眼,“多谢妹妹提醒。”两人结伴而行,端贵嫔在最后有些落寞,她也不愿乘坐轿撵,只静静地走着,惠妃好手段啊,抬举了新人,又把自己不得宠的妹妹得以沾光晋级,自己的精心妆造,皇帝看都没看一眼。
第73章 华妃的醒悟
“娘娘,奴婢刚看到端贵嫔似乎只带了侍女在附近,要不要奴婢把她赶走?”华妃眼前一亮,屋外已经是黄昏,华妃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把端贵嫔给推下水。
“其实臣妾觉得,端贵嫔或许无辜,又或许是,另有其人。”丽贵嫔和萱贵嫔住得近,几乎就在隔壁,两人只身前来,就知道华妃找她们密谋,要干坏事了。
“什么无辜,她当时是端妃,谁能指使她!”华妃大怒,拍案而起,忽然丽贵嫔呀了一声,华妃脑子也转过来了,“太后?”曹琴默低头不语,她点破此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娘娘,您不是和陛下说,只要端贵嫔不出现在您的面前就行吗?如果此时直接把她淹死,怕是陛下也会起疑,而谁会催促着陛下处置您呢?”曹琴默又低下了头。
华妃默默不语,她以前很敬重太后,哥哥给她搞的好东西,也会送给太后,结果太后却如此对她,“娘娘明明是被端贵嫔所害,太后不仅袒护,而且这次还是太后让人把她从行宫接回来的,而且......”
“够了。”华妃呵斥了丽贵嫔,若真是太后,那就很棘手了。华妃挥退两人,自己要好好想想,对付太后,先要下定决心,确保参与之人都是忠心且只忠于自己。颂芝有些害怕,“娘娘,是不是太后要给宜妃,给沈氏铺路?”颂芝想转移华妃的目标,一旦真和太后对上,就是真的不死不休了,而且,皇帝究竟会站在谁的一边呢?
“不会。”华妃立刻否认,“她最喜欢的是朱柔则,而不是朱宜修,朱宜修本来能做皇后,但偏偏是太后把朱柔则给带进宫来,还惹了陛下厌弃,朱宜修没什么本事,太后也不亲近她,反而抬举一个沈氏。”但是华妃又想到一点,朱宜修没本事得宠,但有本事结党,和悫妃混在一起,图谋储君之位。
华妃觉得乱糟糟的,丽贵嫔忠诚但头脑简单,萱贵嫔有主意,结果被皇帝发现了。她本以为自己有两个得力助手,又有宫权,自己在宫里也算地位高的,但没有儿子。
“还是要有个儿子,若是只有一个予漓,朱氏还是得意,但怎么来儿子,后妃连怀孕的都是寥寥无几。”华妃有些头痛,想抱养都没地方抱一个。端贵嫔在华妃的慎德堂附近徘徊了片刻就离开了,颂芝立刻让人去清扫端贵嫔站过的地方。
此时的水绿南薰殿正浓情蜜意,“你日后便住在水绿南薰殿的偏殿吧。”
陵容只是轻笑,“当日技惊四座的不止臣妾,陛下如此偏颇,其他姐妹会吃醋的。”
“此刻,朕只想和你在一起。”陵容仍然笑得和煦,君恩如流水,去后再不来,良辰美景,陵容又舞一曲,“陛下对臣妾太好了,臣妾惶恐,臣妾出身微末,幸而得天恩眷顾。”陵容含情脉脉,皇帝只觉得她真情吐露,玉家本是行医之家,玉怀瑾成了状元,才逐渐发家。
“容儿赤子之心,朕知道,而且,寒门和士族,只要有才华本事,朕一定不会偏颇。”陵容听着皇帝的话,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许皇帝的想法有点单纯,但做了十几年皇帝,还如此单纯......看来皇帝也有自己的坚持。
第74章 舒太妃
“你回宫后,便住进玉照宫主位吧。”
“臣妾并非贵嫔,实在不敢,而且,萱贵嫔身为长平帝姬生母,也只和温仪挤在秋来宫呢!”陵容也想住主位宫殿,不过自己入宫三个月多,已经从正五品升为从三品了,实在打眼,回宫指不定被太后针对呢,陵容没想到皇帝给位份这么大方,只是晋升太快也不好,华妃也该出来了。
回宫前最后一次清凉宴,华妃催促丽贵嫔再去演霓裳羽衣舞,陵容和史移芸都去给丽贵嫔当伴舞,不过这次不会出现什么梅妃踩了杨贵妃裙子的乌龙,一场宴会圆满结束,华妃复出后意气风发,端贵嫔不敢出现,华妃就讽刺悫妃老而无宠,她既然不能明着跟太后对着干,还是能欺负一下和太后亲近之人。
中秋前,众人就回到京中,太后立刻让孙竹息来传旨,责怪敬贵嫔教导不善,把沈眉庄挪去了宜修的懿安宫,宜修气的鼻子都歪了,凭什么要她带着这个累赘!敬贵嫔大喜,同情地看了一眼宜修后,回去多用了三碗饭。
“太后不是在甘露寺修行吗?怎么还指挥着宫里的事?”华妃不满,曹琴默猜测是因为没有皇后的缘故。
“就算有了皇后呢?她就是纯恨儿媳!”曹琴默不敢接丽贵嫔的话,丽贵嫔也太虎了,华妃也赞同她的观点,“依我看,她是自己想做皇后吧!”
“就是呢,太后没当过皇后,也不许陛下有皇后。”曹琴默更头皮发麻了,更让人误解了啊喂!
几人围绕着有的婆婆就是讨厌儿媳展开,她们只觉得太后脑子有问题,偏心的太后会扶持一个朱氏女进宫,而不是让姐妹相残,脑子不正常的太后才会想着把儿子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
之前的事,过去十几年,不少以讹传讹,华妃抱怨了一通,最终让她俩赶快要个孩子。
太后让章弥给皇帝诊脉,看皇帝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一直没有孩子,对于这种窥探隐私的行为,皇帝毫不客气把章弥赶了出去,撵到了甘露寺给太后治病。
“太后不是最讨厌舒太妃吗?想办法用她给太后添堵。”华妃灵机一动,结果大失所望,太后听到附近凌云峰阮嫣然的消息,得知她过的清贫,十分开怀,不料汝南王多管闲事,皇帝又背刺了太后。
汝南王说舒太妃心不诚,不老实待在甘露寺,为先皇祈福,反而跑到凌云峰享福,他记得,凌云峰的清凉台是清河王置办的宅邸。
然后有御史跳了出来:“汝南王此言差矣,舒太妃是在凌云峰山上的安栖观修行,不是什么甘露寺。”
“噢。”汝南王闷闷不乐,接着御史又开始跳脚,说那地方细小,只有一间正堂,还有三间小小的禅房而已。
“倪御史莫要胡言乱语了,道观哪儿来的禅房?”
“臣没有说错,那地方不伦不类,只有太妃和一个侍女,若是传出去,有心之人来污了先帝声誉......”
“好了朕知道了,安栖观改为和长宁观一样待遇,羽林卫调一队侍卫过去守卫。”太后立刻哭了,“想当年,废后夏氏跋扈,玉厄夫人夺宠,舒妃专宠......”
“她和侍女独住十几年,谁知道有没有再生过孩子,朕为了先帝清誉不好吗?”皇帝不耐烦了,舒太妃也没个人看着,若不是前几年平定西南,舒太妃直接带着玄清跑路,联系旧部造反了可怎么办。然而太后却如遭雷击,“逆子啊!你不是不在乎的吗?为何还要我与梁王分开!”
第75章 老两口
皇帝不耐烦了,他们老两口吵架,关他什么事。
只是不幸的消息传来,梁王病重,太后像是发了疯,要见他最后一面。皇帝看她疯癫的样子,只说太医已经去了,但太后执意要去,皇帝让她换身衣服,太后强烈反抗,不知为何,这为了小叔子癫狂的模样让皇帝想起三个字——熹贵妃,不过她是谁来着?
“好啊,母后若是想直接穿着太后的衣服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孝庄多尔衮长什么样就去吧。”其实玄凌以前脾气还可以,但当了皇帝后,谁都顺着他,遇到撒泼的太后,是毫无耐心,太后安静下来,冷眼看了皇帝一眼,而后换了便装,出门的时候故意路过皇帝,却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一眼。
皇帝觉得太后简直了,趁此机会,皇帝直接大肆修缮甘露寺,还叫来了静岸净白师太,让她俩关照一下,太后还会多住些时日,别回宫霍霍她了,就好比住在五台山的老佛爷,直到遇到了小燕子,等等这些都是谁?似乎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太后来时却撞见了尴尬的场面,原来不是梁王生病,是梁王妃生病了,病的很重,梁王对王妃有愧,想照顾她最后一程。
“你不是病了么?怎么反而是你在照顾王妃?”
太后的到来让王妃惶恐不已,梁王连忙前去正堂迎接太后,只得说道,“臣亏欠王妃太多,如今王妃寿数将尽,臣只能多陪伴王妃,好宽慰她的心。”
王妃向来不得宠,只养着一个庶出的儿子,后来梁王册立为世子,好在世子还是孝顺的。
尽管如此,太后心里仍不是滋味,皇帝揶揄了两句“或许这就是七年之痒吧,您以后住宫里还是?”
太后顿时变了脸色,“我不要,和先帝有关的一切都让我恶心。”
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后宫妃嫔都欣喜的送走了太后,直到除夕前,太后都不愿意回来,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连着中秋重阳还有除夕家宴,惠妃和华妃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十分奢华,惠妃甚至提议,“大唐是打下西域,所以西域的舞蹈盛行,如今大周收服西南,又让诸国成为大周郡县,不如也在宫中演他们的舞蹈?”
不知道为何皇帝想起了苗寨的宣传片,似乎不错,于是皇帝答应下来,于是孔雀舞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怪舞蹈进入大周的舞堂,不过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宜修要发展势力。
宜修想通过沈眉庄把甄嬛收为己用,皇帝未必不喜欢柔则,但是皇帝被怪胎刺激了。而且她手底下无人可用,之前史移芸宜修看好些,结果偏偏太后不喜,宜修也不好和太后对着干把史移芸收为己用,入宫的新人里面,家室高的都是二三品大员的女儿,未必会选择仰人鼻息。宜修选择了多多关照梁凉和夏月菁,不过两人至今还未得宠,还有个方淳意本来还算亲近,宜修想着等她明年及笄就举荐给陛下,结果方淳意自从史移芸晋了婉仪从太平行宫回来后,方淳意就已经偏向史移芸,很少来她这里了。
或许太后把沈眉庄扔给自己是个机会,可以借此拿捏了甄嬛。
宜修现在的定位和端妃差不多,没有恩宠,但皇帝略为信任些,而且她比柔则听话,也很会教予漓。
“还好有你在,若是让悫妃教孩子,指不定教成什么样。”
宜修只是微微一笑,“臣妾只是多一份耐心。”
“有这份耐心就很不错了,朕记得,玄清请教问题的时候,朕很不耐烦,总是觉得他笨,音律什么的上手极快,但正经读书就不成了。”宜修只是微微一笑,清河王很会装傻呢。
第76章 匪寇
梁凉和夏月箐被准许参加宫宴,皇帝也有赏赐,不过两人依然没有侍寝。
“怪可怕的,朕都不敢在颐宁宫动手。”皇帝暗暗佩服这两个卧龙凤雏还有丽贵嫔的勇气。
鹮羽问起早莺关于杜鹃的情况,早莺说杜鹃很少出去,永昌宫主要是温妃的人看管,她们和几个小丫头除了看着陵容的皎月堂,还会去后院乘凉,只是渐渐凉快的时候,杜鹃倒是出去的多,偶尔和懿安宫的人说说话,“懿安宫偏远,又和太后的颐宁宫很近,那里大部分是伺候太后的老姑姑了,不知道杜鹃在那里是不是认过什么姑姑。”
等过了一个多月,再次问起早莺,发现杜鹃很少去懿安宫了。这似乎不是朱宜修的风格,陵容正思索着,画眉急急忙忙来报,“小主,甄美人的父亲甄远道据说遭了流寇,已经殉职了。”
?
陵容震惊了,连忙让人去打听,原来是潞安年末匪盗截走了今年的粮草,华妃都震惊了,“谁没事敢截这个啊!”且不说这粮草是直接运去凉州的,凉州是真宁长公主的地盘,而且最近又不打仗,运的粮草也不多,谁没事去截这个,风险高收益小啊!而且还把甄远道一起截走了,听说甄远道的长子甄珩也在队伍中,如今甄家女眷已经哭得昏厥,浣碧更是抱住流珠痛哭。
“哭有什么用!”甄嬛烦躁异常,如今她只能去求宜妃了,宜妃一直用眉姐姐的安危要挟自己,如今去了,自己岂不是要沦为宜妃马前卒了?
说道要挟,当日甄嬛从行宫回来后,就对宜修多有叨扰,甄嬛是想通过宜修去见一见沈眉庄,不过宜修不像敬贵嫔好说话,她说不敢违逆皇帝的意思,告诉甄嬛有什么话都可以让每日来的嬷嬷转达,然而甄嬛不放心,总觉得宜妃心里藏奸,是要捉拿自己的把柄。
如今,不得不来求一求宜妃了,毕竟宜妃是皇帝的表姐,又能负责教导皇长子予漓,只是一直低调了些,甄嬛不信自己的父兄就这么没了,只是还得素衣而来,诉说父兄的委屈,希望可以找回父兄尸骨,如果父兄都不能回来,就算自己成了忠贞之后,又有何用呢?
然而甄嬛踏出宫门,才发现众人对着她窃窃私语,甄嬛倔强地昂首挺胸,不肯接受这些低贱婢女的可怜。宜修见到甄嬛,神色僵硬了片刻,“甄美人请回吧,后宫不得干政,你父兄的事,自有陛下决断,定然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了去。”甄嬛大惊,难道有人还要诬陷一个死人吗?是谁如此狠心,还要父亲殉职后失了清名,一定有人陷害自己父亲和匪盗勾结。
浣碧急的团团转,“要不去求玉婕妤吧,她是和小姐一同入宫的。”
“可小姐和她不熟悉啊。”流珠想着自己主子似乎不喜欢玉婕妤。
“怕什么,那么多一同考中进士的都说是同年呢!”浣碧说得对有道理,却只让流珠去劝,流珠赶紧去了,甄嬛却冷笑,“她与我一同入宫,却并没有什么情分,她玉家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攀上了庆国公府,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大厦倾,她看我笑话,我就要让她变成笑话!”
只见棠梨宫的掌事姑姑崔槿汐冲着两人摇摇头,她们这才知道,甄嬛直接去求皇帝了,结果玉婕妤在里面,皇帝不仅不见甄嬛,还训斥了她干政。
不过崔槿汐是棠梨宫掌事姑姑,怎么跟甄嬛一起去了?
第77章 迁宫
“好啊,你一个棠梨宫的掌事姑姑,竟然和甄嬛搅在一起!”史移芸回来大怒。
“婉仪恕罪,奴婢就是怕甄美人惹出祸事,这才一路上劝,可奴婢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啊!”
“废物!你是六品掌事姑姑,她是七品美人,你还劝不住她!”史移芸气呼呼地走了,崔槿汐知道她胆小怕事,觉得不会有什么事,然而不久,却见到了宫正司的人。
“奉华妃惠妃之命,棠梨宫掌事崔槿汐,目无尊上,玩忽职守,不能劝阻甄采女干政,即刻革去崔槿汐掌事一职,贬为粗使,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史移芸冷哼一声,多亏了安陵容在太平行宫组了好几局牌桌,她和秦容华也熟识了,这次受气后立刻去求了秦容华,秦容华直接告知了表姐惠妃,因此惠妃便罚了崔槿汐玩忽职守。
棠梨宫众人神色一凛,目睹完崔槿汐受罚后,浣碧和流珠赶忙扶起槿汐,然而甄嬛冷眼看着,觉得史移芸在耍苦肉计,好让崔槿汐接触自己。
史移芸和赵仙蕙一通抱怨,今日是华妃和惠妃一起看账本的日子,皇帝也无聊过来看看,“这也是无法,史婉仪和赵芬仪都不算贵嫔,也的确不好教导偏殿的嫔妃。”
华妃刚想开口说敬贵嫔就管得了沈眉庄吗?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既然如此,不如让悫妃宜妃他们管教管教。”
“是啊,临近年关,这东西六宫都铺设了地龙,但棠梨秋来玉屏景昌这些地方,原本是冰窖或者小园子,并不适合过冬。”
“不过铺设地龙到底比重开宫殿要省钱。”
“还是迁出来吧,有些妃嫔的确需要好好管教管教了。”
年前皇帝下旨,将萱贵嫔曹琴默挪去长杨宫景春殿居住,又安排了棠梨宫婉仪史移芸和万春宫芬仪赵仙蕙住进了敬贵嫔的畅安宫,棠梨宫美人甄嬛常在方淳意,被安排住进了悫妃的翠微宫,而卧龙凤雏万春宫才人梁凉和常在夏月箐被挪去了端贵嫔的瑶华宫,以后端贵嫔就不得安生了。
悫妃虽然抱怨,但贵嫔以上的宫里都住了人,除了得了皇帝准许的华妃,还有天天要练舞的丽贵嫔。迁宫是件不小的事,而且还是很多嫔妃迁宫,吕盈风趁机提出想去永昌宫,多亲近长庆帝姬淑和,然而皇帝不许,让她住进了曹琴默的长杨宫,吕盈风每日见着曹琴默能和长平帝姬母女亲热,怨恨非常。
甄远道的事情还没什么进展,柔则的事情却迎来了转机,前承恩公夫人,如今的庶人陶氏病重,临死前她去甘露寺求见太后,想知道柔则的死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闭门不见,陶夫人就去宜修的舅舅家里闹,眼看嫡母将死,宜修也答应见她一面。宜修打算去甘露寺祈福的时候见她,不过皇帝觉得,“她怕是已经疯魔,还是让她进宫里,有羽林卫保护着,才不出乱子。”
陶夫人进宫的时候,宜修还是以礼相待,陶夫人看宜修还是宜妃,也笑了,柔则死了,她也没能坐上后位。
良久,陶夫人从懿安宫出来,脸上全是灰败的神色,她远远地看着御驾到来,冲上去请求还柔则一个清白,“柔则的事,是我一人的主意,而且,而且还有一事,柔则不知内情的。”
“是什么?”
“我瞒着柔则给她用过息肌丸,柔则不知情的,入宫后,柔则调养了好几年身子,我以为息肌丸的药效已经过去了。所以,所以让柔则快些有孕。”
“千错万错,都是我嫉妒柔则,也是我挑唆的柔则,柔则是个孝顺孩子,还请陛下原谅她吧!”陶夫人把头埋得很低,祈求皇帝的饶恕。
第78章 柔妃
“夫人请起吧。”
皇帝并未当场答应,翠微宫的甄嬛叹息,自己都被柔则给毁了。
为了表忠心,崔槿汐作为粗使丫鬟跟着甄嬛来到了悫妃的翠微宫偏殿住下,然而甄嬛的心腹仍然是流珠和浣碧,为了表示对甄嬛的忠心,崔槿汐说起了柔则的救助之恩,自己无以为报,见到甄嬛觉得面善,言行举止颇有当年柔则风范,故而愿誓死追随,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起了甄嬛的容貌像柔则几分。
“我听说柔妃当年犯错,究竟所谓何事?当时柔妃有孕,太后都亲自照顾她,为何陛下却把她抛弃在行宫不管不顾,以至于薨逝后不仅没有追封,还降为嫔了?”
崔槿汐不敢说怪胎一事,只得说:“柔妃是遭了算计,陛下以为不祥,后来宫里就不许再提起柔妃了,太后选小主进宫,也是起了思念柔妃的心思。”
“可是太后从不见我。”
“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者是碍于陛下的颜面。”
“陛下怎能如此不孝?”闻言崔槿汐差点没跪住摔倒,甄嬛叹了口气,“因为这张脸被选进宫,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崔槿汐有些后悔了,自己选择甄嬛真的对吗?如今甄嬛振作起来,她可以化妆改变容貌,又格外描了细细的美貌,用鲜花和繁杂的首饰点缀,崔槿汐觉得甄嬛有些用力过猛了,甄嬛也是叹气,“原本我不过清丽之姿,可陛下偏偏喜欢富贵俗物,丽贵嫔一昧模仿杨贵妃跳霓裳舞,也不怕犯了忌讳。”
不过费家,并不是杨国忠,丽贵嫔的父兄都是闲散官职,并没有实权。
乾元十二年年末,皇帝追封已逝柔嫔为柔妃,承恩公有些尴尬,想接被自己休弃的妻子回来,然而不久陶夫人便离世了,承恩公请求仍以诰命夫人身份下葬朱家祖坟,新年的热闹掩盖了柔妃追封的悲凉,除了宜妃悫妃温妃惠妃华妃和端贵嫔以外,很少人知道这位被抹去痕迹多年的宫妃,皇帝今年又放出去一批宫女,关于柔则的神秘,新人只好奇片刻,就被新年的热闹吸引了注意。
入夜万籁俱寂,翠微宫和懿安宫灯盏明亮,烛火闪烁着跳跃的光芒。
“如此,怕是柔妃的冤屈被平反了,天不亡我甄嬛!”
与此同时,甄远道的事情也有了眉目,甄远道负责潞安府的粮草棉衣等物资的采购,偏偏遭遇山匪,甄远道就此被扣下了,甄珩出去搬救兵,然而救兵也不敢进入山林剿匪,甄远道被扣押多月,本来朝中都以为他殉职了,然而甄远道一直活着,时不时有射出的信件钉在知府的门框上,朝中大臣认为甄远道早已变节投了山匪,还有人认为这伙山匪就是叛军,意图割据山西。
还是在凉州的真宁长公主给了甄珩一队人马,甄珩带着队伍剿匪,终于将甄远道解救回来,然而说是剿匪,实则是山匪不敢杀朝廷命官,在将粮草物资消耗殆尽,运走了所有棉衣后,丢下甄远道跑路了。最终大理寺和吏部决定将甄远道降职,尽管甄珩追回了部分铁矿,但那些都是山匪丢了不要的,大部分物资还是被甄远道弄丢,甄远道办事不利,于是又降两级为从五品同知,甄家危机解除,但甄嬛还只是正八品采女,因为她的罪名是干政。
第79章 春日宴
“看来,甄嬛要得宠了。”陵容趁此机会,打算安排一下宫人的配置。
自己已经是婕妤,很快就要掌管一宫,这些日子,温妃派来过掌事姑姑教授画眉管理一宫事务,而鹮羽暂时接替了画眉的职务。
“如今,内务府又拨来了婕妤用的太监宫女,太监都交给小福子小禄子教导,宫女有、翠儿、喜儿、宝鹊、鸢羽几个丫头,小主可要给她们改个名字?”
陵容只扫了一眼,发现宝鹊这丫头怎么才来,而且鸢羽儿,可是个不安分的,不过也好掌控。“不必改了,就这样吧,听着也喜庆。”
鹮羽略听画眉说过一些事,似乎是苏州的时候,主子还帮着二爷找过幕僚。“有个何秀才的孙子考中了秀才,如今做了幕僚,专门给二爷办事,估计过几个月,就要来京师了,还有不少去杭州玉家医馆求学的,二爷问小主是否需要太医,如今在玉家医馆的还没出师,不能参加太医院的考试,太医里有一个庆国公府常用的沈蘅太医,若是小主打算有孕,或许可以问问沈太医?”
“还有,翠微宫的悫妃不知为何和甄采女亲近了些,经常带着她去懿安宫找宜妃。”
鹮羽一口气说完,才知道画眉平日里有多忙,还是搞药材好啊,不用跟人说话。
陵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早莺,早莺连忙上前,“还有一些琐事,不知道主子有没有兴趣,听说春日的时候会开一场家宴,不知太后会不会来,据说这次乐安长公主和驸马会回京,还有其他几个翁主。”
“什么翁主?”陵容听到翁主就想起了承懿翁主陈慧生还有晋康翁主的女儿胡蕴蓉。
“是乐安长公主的承平翁主还有承安翁主,还有舞阳大长公主的几个女儿晋康翁主还有......”
“晋康翁主?她丈夫不是那个卷入谋逆的胡雍长?”
“正是,胡家一向不参与什么宴会的,这次怕是为了胡小姐的婚事来的吧,听闻已经十七岁了。”陵容点点头,前世胡蕴蓉是熬到乾元十七年,华妃死了,甄嬛出家后才入宫,如今这么早来,她够格入场吗?
说是赏花宴,其实办成了家宴,为了张先令已经在巡盐御史的职位上待了九年,连任了三届,如今回来后,皇帝就打算直接让他担任户部尚书,不过张先令婉拒了,他是驸马,做地方官还好,若是做尚书不妥。张先令推辞说公主跟着自己劳累,希望可以多陪伴公主,皇帝只得答应,“给你三年太常寺卿的任职,先准许你歇息三年,三年后朕的任命,可见不能推辞了。”
乐安长公主和张先令只得谢恩,乐安长公主还有承平承安两个翁主女儿,她俩在前面,晋康翁主这个远亲站在外圈只能干着急了,一场家宴也不算拘束,众人都各自说着话,皇帝和乐安长公主一家离席,去了偏殿休息聊天,晋康翁主挣扎了片刻,还是带着胡蕴蓉硬着头皮进去打招呼。
第80章 蕴蓉
“最近,驸马可知民间对朝廷有何看法评价?”相比于士大夫的话,皇帝更倾向于民间。
张先令略一思索,“其实民间也有希望陛下重用寒门的呼声。”
“哦?”皇帝不解,他不是提拔了玉怀瑾吗?提拔的寒门学子也不少啊。
“其实,陛下对寒门的培养臣有所目睹,只是百姓之间的猜测,大多是陛下接连处罚了几位宫妃,将其贬为采女,故而有不少人担忧陛下不喜家世低微的女子。”
“牵强附会,这几个人都是品行不好。”皇帝摇了摇头,说起了别的事,不过承平有些累了,乐安长公主先带着她休息,承安留在这里,承安看到了一个漂亮姐姐,以为是哪个小主来了,于是站起身来,承安思索着,这似乎不是之前见过的后妃,估计是去年才入宫的,去年入宫的,有高升婕妤也有贬为采女的,保险起见,承安站起身来,看是否需要问好。
“这是谁?”皇帝开口就问,张先令看了一眼来人,说着先告辞了于是带着承安离开。
晋康翁主仍不改笑容,“多年不见陛下了,臣也老了,臣舞阳大长公主之女,晋康翁主拜见陛下,蕴蓉,还不快来拜见?”蕴蓉有些呆了,见母亲提醒连忙拜下。
“蕴蓉?哪个字?”
“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皇帝想了想,应该是蕴含的蕴,还有芙蓉的蓉,忽然想起莲蓉糕?
皇帝打量着,也不说话,胡蕴蓉主动出击,“蕴蓉自小在荥阳长大,不曾见过表哥,如今一见,果然玉树临风,翩翩公子......”
皇帝看着胡蕴蓉笑颜如花,忽然在她说出那个表哥时僵硬了,后面的话也没能听到。
胡蕴蓉见皇帝没反应,有些尴尬,“可是蕴蓉口不择言,说错话了?蕴蓉自小生在荥阳,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叫谁表哥?”
胡蕴蓉脸涨得通红,掩面含泪,“蕴蓉虽然出身寒微,本已是平民,如今幸而得见天颜,蕴蓉已经终身无憾了,表哥,蕴蓉只是想亲近陛下,蕴蓉自知已经和陛下关系疏远,可是,可是......”正当胡蕴蓉纠结要不要表白的时候,太后来了。
“皇帝,何苦为难蓉儿?快叫这丫头起来吧。”皇帝一愣,这是太后安排的?
太后觉得自己安排不错,这胡蕴蓉也算是个乖巧听话的,又亲近自己,虽然有血缘关系,早疏远了,不算亲的表兄妹,皇帝有些傻眼了,他就不能不要表妹吗?
“呃,你起来吧。”胡蕴蓉缓缓起身,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只是左手依然紧握拳头,皇帝见了不由得尴尬,这小姑娘可是生气了?自己说的没错啊,她是罪臣之女,又是外四路的亲戚。
“蕴蓉,来坐下喝杯茶吧。”太后热情地招呼蕴蓉坐下,然后招她上前来说话。
“不要这个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第81章 神鸟发明
“蕴蓉不敢。”说着又是行礼,眼前的皇帝哪里随和了?他分明最看重规矩,在太后面前也是如此。
“好了,不要再行礼了。”太后说着拉住胡蕴蓉的手,忽然察觉这孩子左手有东西。
“蕴蓉左手怎么了?”
晋康翁主连忙上前,说起胡蕴蓉小时候的事,殿内的侍从也是听的津津有味,难怪后宫的惠妃宜妃华妃都给了好处,原来是要他们打探这里。
陵容和乐安长公主说着话,长公主提起当年见过的玉怀瑾,还是个年轻学子呢,陵容只是笑笑,她哥搞行为艺术,她可不会那么二。
华妃带着温仪跟承安翁主套近乎,承安说着似乎是晋康翁主,说着有些犹豫,匆匆告辞回到了父母身边,华妃的人去查了一刻钟就回来,得知晋康有个天生左手不能展开的女儿,立刻冷笑,汉武帝的钩弋夫人,汉昭帝刘弗陵被赐死了母亲,也不怕忌讳。
皇帝听完后不信,尤其是晋康翁主说起需要有缘人才能展开时,更是不屑,钩弋夫人的套路,“昔日汉武帝就是掰开了钩弋夫人的双手,钩弋夫人由此得幸入宫,据说钩弋夫人怀孕长达十四个月,方生下一子,取名刘弗陵。汉武帝老来得子,欣喜若狂,又听闻上古的尧帝之母也是怀孕十四月,所以将钩弋夫人生产时候所住的宫殿之门命名为尧母门。 ”
说完,皇帝皇帝直接掰开了胡蕴蓉的双手,胡蕴蓉正要装作吃痛,却看见皇帝已经拿起她手中藏着的玉璧,上面写着万世永昌几个大字,皇帝冷笑,他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个贾宝玉,生来就带玉,皇帝只以为是父母故意伪造祥瑞,皇帝的观点是,贾母子孙众多,有贾珠贾瑚贾琏贾琮贾环等诸多孙子,贾宝玉未必起眼,只是他像了贾代善,又有祥瑞,所以让老人疼爱,只是,如今他还没到了老眼昏花的时候。
此玉璧做工精巧,反面以十分繁复的手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图案。
胡蕴蓉连忙解释,“这是神鸟发明,是上古五方神鸟之一,主东方。”
太后只觉得小女孩耍个小把戏而已,于是耐心地讲解,“发明鸟驭木,驭木者,性温,嗜学,实为大家闺秀之仪范也,意寓发明神鸟,一飞冲天,主人间极贵......”
“怎么?你是发明吗?还是说?你也想当尧母?”
晋康翁主和胡蕴蓉连忙跪下,皇帝握住玉璧,“这是京城的手艺,即刻砸了,免得再有人敢伪造祥瑞。”
“不过是小女孩儿心性罢了,即便蕴蓉不是大家闺秀,若做了宫妃,也是当得起发明......”
“李忠!”皇帝一声令下,李忠让人去把玉璧砸得粉碎,而后清扫干净。
太后的话让胡蕴蓉屈辱万分,明明自己父亲也是状元,还娶了翁主,做了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却在隆庆十年因卷入博陵侯谋逆被流放边疆。若是父亲不死,自己又怎么不会是大家闺秀?也该是和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那样的人物。
皇帝看着胡蕴蓉委屈的神色,忽然想到一个词,五姓七望。
如今大周没有五姓七望,皇帝虽然娶了不少高门贵女,其中还有不少是世家大族,但她们都是温婉谦和的,除了华妃跋扈些,皇帝属实没想到,胡蕴蓉一个罪臣之女,哪里来的傲气?而且胡雍长又不算冤枉了他。
第82章 蕴蓉美人
“这丫头,也是对皇帝一片痴心,只是晋康翁主后继无人了,皇帝不如把这小丫头纳入宫中,实在不行,给个常在也是可以的。”
太后真的慈爱吗?入京前,明明母亲说太后慈爱,皇帝随和的,怎么太后话里话外都在戳胡家的痛处,处处贬低自己呢?自己起码是翁主之女,难道只能做正七品的常在吗?
皇帝有些鸡皮疙瘩,罪臣之女啊,也敢入宫,万一刺杀自己怎么办?虽然是先帝定的罪。
“宜修失了姐姐,如今每日只有个笨嘴拙舌的悫妃陪着,说起来蕴蓉也算宜修的表妹了,不如挪去懿安宫陪伴着宜修?”
皇帝不解,怎么什么人都交给宜修?不过有宜修在,似乎也可以,看着皇帝有所动摇,“就这么办了,蕴蓉按六品美人进宫吧,就住在懿安宫偏殿。”
“多谢太后,多谢陛下,蕴蓉一定尽心服侍太后和陛下。”
皇帝觉得扫兴,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回去后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华妃陪伴在皇帝身侧嘘寒问暖,皇帝说新册立了一个胡美人,安排去懿安宫,华妃看皇帝脸色不好,只以为是太后强塞进来的,去找宜妃商议了胡蕴蓉入宫一事。
“她小门小户的,又和姐姐没血缘关系,哪里需要什么嫁妆进来?”宜修觉得她说得对,既然太后把这个棋子给自己了,自己就要牢牢掌控,于是胡蕴蓉当天就入宫了,晋康翁主求了太后,才把一个陪嫁侍女琼脂送进宫中。
陵容看这样子,估计后宫的宠妃还要添一个胡蕴蓉了,她见到了沈蘅,沈蘅说她身子极好,只是年纪小,怀孕损害大,陵容点点头,家里的大嫂白芷二嫂沈清徽都是成婚后几年才生孩子的,如此她也不着急了,或者有人替自己生降低风险也行。
皇帝在仪元殿召见宜妃,让宜修带给胡蕴蓉赏赐,然而皇帝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帮我看着胡氏,这个罪臣之女是否有刺王杀驾的野心,她宫里的宫女你不要动,是朕派过去的。”
宜修懵懵懂懂走了,太后这哪里是给她找帮手,这是又往她宫里塞乱七八糟的人了,一个沈眉庄还不够,又来一个胡蕴蓉。
宜修只能把甄嬛推出来了,如此她就可以推胡蕴蓉和甄嬛打擂台了,如果胡蕴蓉真的有对皇帝不利的企图,那么宜修就打算借甄嬛之手除掉胡蕴蓉。
胡蕴蓉迟迟没有得宠,已经有些着急了,宜修只能说她需要学习一个月的宫规,胡蕴蓉每日除了学这个,只能去侍奉太后,皇帝的细作就趁着胡蕴蓉和琼脂离开,开始翻找胡蕴蓉的东西,确保她没带什么危险物品,太后在宫中烦闷,还要应付胡蕴蓉,在皇帝搜查结束后终于忍无可忍去了甘露寺。
在此期间,宜修抬举了甄嬛,“臣妾觉得她面善,总能想起姐姐,而且当日,甄采女不得不为了父亲求情,实在是因为孝道不得已而为之。”
或许人总是会淡化一些记忆,就好比皇帝刚登基几年,防范后宫,见到井中的泡芙就被就被吓破胆子,严查案件,如今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些事情了,皇帝即便去到井边也渐渐淡忘了这段记忆。
第83章 奇葩审美
皇帝只记得自己当时扫了一眼,就让人丢出去,因为没见到柔则死的惨状,皇帝看着甄嬛,似乎想到了当日被自己厌弃的柔则,其实柔则很好,只要她不生下那个孩子,可是为什么,她偏要用坐胎药怀孕?
甄嬛很快得宠,复位美人,对于浣碧一事,陵容安排的人终于有了进展,原来是新燕的功劳,她年纪不大,如今还带着鸢羽儿,两个小丫头不用跟着去宫宴,于是去太液池偷懒,遇到了浣碧,有宫女问她什么要进宫,浣碧无奈,她身份已经被揭穿,只能是奴籍,去哪儿做奴婢都是一样的。
然而浣碧眉目却带着淡淡的忧愁,新燕想起画眉教的话术,说起浣碧的眉眼很像甄嬛,浣碧只是笑笑,然而鸢羽儿却说,“听说甄美人的眉眼也像一个人呢,就是每次我问,姑姑都不告诉我。”
“嗯?你哪个姑姑啊?”
“是之前在内务府的姑姑啦,她老人家常常唠嗑,什么话都说,但唯独这个,就是不告诉我,如今她老了,被官宦人家接出去奉养,当闺阁小姐的老师了。”
浣碧心中仿佛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她也像柔妃吗?浣碧知道甄家云辛萝甄嬛甄玉娆都像柔妃,自己略像甄嬛,但是没想到甄嬛和柔妃是眉眼相似,那么......随即浣碧摇了摇头,皇帝当年的严厉处罚,自己估计不能入了皇帝的眼,于是遮盖起自己的眉毛,每日都是设法偶遇清河王。
“之后我们悄悄跟踪她,发现她常去镂月开云馆。”陵容了然了,“浣碧还以为自己是二小姐,甄嬛带她进宫,怕是给她定的目标就是同样有摆夷人血脉的清河王玄清吧。”
难怪浣碧看起来如此“正直”,皇帝只要来翠微宫看甄嬛,浣碧就出门去不在身边伺候。
“浣碧这是不肯服侍我了,她一向自诩甄家二小姐,如今让她服侍陛下和我,就如此不情愿。”流珠有些茫然,浣碧说的是不愿招惹了皇帝,免得引来对甄家的非议啊。
太后出门后,一切事情丢给宜修,太后说只有予漓一个还是太少了,而且予漓明显亲近悫妃,太后希望甄嬛趁早有孕,然后宜修抱养孩子,宜修不太愿意,只是在皇帝面前装作怀念的样子。
“陛下可要给甄贵人一个封号?”
皇帝想了想,“宛”字就可以了,不过宛如的意思太明显,宜修提笔写下“菀”字,说起“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皇帝觉得都行,说了句随便。
“不过菀字喻意不好,不若用莞尔一笑的莞字吧。”皇帝怎么想起了这个字还可以读作guǎn,似乎是个地方,但不知道是哪里。“也行吧,就这个了。”
“wǎn莞贵人?她笑起来很好看吗?”华妃不解,本以为胡蕴蓉不足为惧了,结果甄嬛起来了。
“不怎么样吧,或许是莞蒲、莞席呢?”华妃笑了,“若不是陛下宽宥,她本该和胡蕴蓉一样是低贱的罪臣之女。”
“朕没有说过不用寒门!”皇帝理直气壮去了梁才人和夏常在那里,然后给两人都加封了贵人,皇帝不觉得不对,宫妃不都是侍寝后加封一两级,唯有瑶华宫的主位端贵嫔,看着皇帝来了两次,分别走进了两个奇葩屋里,露出了难以置信,见了鬼的表情,神仙妃子柔则死后,只有一个赝品勉强有她几分像,但梁凉和夏月箐是什么鬼?
第84章 守宫
然而进位后,梁凉夏月箐和甄嬛都失宠了,皇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后宫有那么多妃嫔,他哪里顾得上全部,不过是给不闹腾的安分的晋级,不至于过得太差罢了。而且这几个人,一个甄嬛在宜修的调理下善于模仿柔则,梁凉和夏月箐都服侍不好,皇帝觉得无趣,他觉得还是陵容有趣,每天变着花样哄他开心,于是皇帝又宣布回归太平行宫,仍然是以前的安排,皇帝来了行宫就是享乐,就是开宴会,观赏歌舞,宠幸妃嫔。
悫妃和宜修抱怨,她不想见到甄嬛,但又实在怕热,于是宜修给她出主意,让她带着予漓去甘露寺太后那里尽孝,那里修建了行宫,还建了冰窖,又是山上,夏天也不会很热。
惠妃说她也不去了,今年炎热,不少地方有走水的情况,宫殿多是木质的,她得留下以防不测。端贵嫔看惠妃不去,那么太平行宫就是华妃的一言堂,于是也抱病留下了,温妃不想长庆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也留了下来,吕盈风有些着急,怎么能光让曹琴默的长平出风头呢?
好几个高位妃嫔都不去,不少人看出门道,这是留给华妃发挥空间了,她上一次陷害沈眉庄假孕,这一次估计是冲着甄嬛来的。
宜妃去了行宫,偏殿的沈眉庄就暂时交给惠妃看管。
新得宠的梁贵人和夏贵人,唾骂了主位端贵嫔胆小,不过她们得罪了丽贵嫔和华妃,也留下扰得齐月宾不得清净。还有方淳意,没得宠,皇帝想不起来她。
于是这次去行宫的人数反而少了很多,华妃冷笑一声,她这次可要拿甄嬛立威了。
事情还要从四月的一个夜晚说起,御驾本来要去宓秀宫,然而半路听到有人弹琴,似乎是翠微宫的方向,皇帝还以为是悫妃在教导皇长子予漓,然而去了发现是甄嬛,主殿的灯已经熄了,甄嬛说起今日听起予漓弹琴,便捡起了生疏的曲子,皇帝听了听,匠心独运,于是留宿在翠微宫,事后不仅悫妃被华妃阴阳怪气几句,甄嬛截宠之仇也被华妃记下了。
陵容还住玉润堂,甄嬛住的繁英阁不变,甄嬛耳力极好,每日清晨都能听到花房挪动花盆的动静,很是烦恼,于是甄嬛打算每日午后多休息休息,午后不会有人出来工作。
浣碧也是如此习惯,她早早起来,先是打听清河王是否从宅邸进行宫,如果是的就会设法出去偶遇,一整天都不回来,如果不是就会出去赏花,然后中午歇息,晚上陪着甄嬛熬。只是甄嬛不满浣碧屡屡出去游荡,让她一早就不要出去,来伺候自己,午睡的时候也让浣碧守着,不能偷懒,因而浣碧错过了好几次遇到清河王的机会,又休息不好,挨了后来居上的崔槿汐的训斥,也就恼了甄嬛。
在颂芝来问甄嬛午后是否有空的时候,浣碧如实回答,说甄嬛早上很早就会被花房吵醒,故而中午会午睡两个时辰,晚上又是熬到花房动静消停了才会歇下。颂芝了然了,于是每到正午,把甄嬛叫走,直到入夜才回来,浣碧由此可以好好睡个午觉,然后晚上去桐花台看诗,清河王喜好风雅,浣碧苦读诗书,只为了给自己搏一个好前程。
第85章 磋磨
甄嬛脸色很差,她中午被华妃叫去,却被丢在外面暴晒,华妃住的慎德堂,她看中的是慎德堂前面的空地,皇帝本来觉得这里空旷,不如挖一个水池,不过华妃拒绝了。
华妃不让甄嬛进慎德堂等候,甄嬛只得盯着暴晒,每每都要等半个时辰华妃才起身叫甄嬛进去,然而进去后,慎德堂内寒冷,华妃用了很多冰鉴,一热一冷,激得甄嬛有些感冒,却还要为华妃读女戒,读完华妃似乎若有所思,然后让她再读一遍,有何感想。
起初甄嬛说的头头是道,还含沙射影讽刺华妃,然而一不听话,华妃就罚跪她,只过了几天,甄嬛看皇帝也不来宠幸她,立刻装病告假,颂芝来请她也不去,只说风寒怕传了给华妃。
“娘娘,甄氏也吃了教训,可她如今不得宠了,您也该把目光转向别人才是。”曹琴默劝了几句,丽贵嫔立刻骂她,“你是真的只会小聪明,宫里那么多得宠的,娘娘针对过谁?端贵嫔咎由自取,悫妃是有儿子,还没约束她宫里的甄嬛,沈眉庄是一个小小的慧嫔觊觎宫权,甄嬛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敢狐媚截娘娘的宠,其他人谁敢这样给娘娘没脸?”
“可她是宜妃举荐的。”
“怕什么,宜妃都没说什么呢!”
陵容的玉润堂依然宁静清凉,而其中的对话似乎并不寻常,“小主,当年我叫紫菀,您为何要给我改名?”
“自然是怕犯了忌讳,柔妃的小名,就是宛宛。”
鹮羽了然,只是她仍然疑惑,甄嬛的名字封号和自己的两个名字,相似太多了,同样的还有画眉沈眉庄,鹮羽摇摇头,应该只是巧合,画眉一直叫这个名字,而自己,黄鹂,紫菀,鹮羽,鹮羽叹了口气,自己的名字几经波折,也是奇了。
华妃在短短六月定了三场宴会,还没有算七月的,温仪的两周岁,还有清凉宴赏花宴家宴,皇帝有一日忽然邀陵容夜游,然而陵容到的时候,发现华妃也在,皇帝似乎也不在意,叫着她们一起往桐花台去了。
“可惜丽贵嫔今日吃坏了肚子不能来。”华妃这样一解释,陵容不解,华妃继续说着,“其实还叫了史婉仪,但她一听说来桐花台,害怕这里荒废有虫子,就推辞了。”
桐花台高三丈九尺,皆以白玉石铺就,琼楼玉宇,栋梁光华、照耀瑞彩。台边缘植嘉木棠棣与梧桐,繁荫盛然。
先帝驾崩后,舒太妃出家,太后意指桐花台太过奢靡,不利于国,渐渐也荒废了。
如今扶手台阶上堆积了厚厚的落叶灰尘,树木萎靡,满地杂草野花,“朕总觉得,荒废了可惜了,不如重新修缮了使用。”
华妃一下子就猜出来,“正是呢,虽然有菊湖云影殿、玉镜鸣琴馆、翠云嘉荫堂和扶荔殿,不过这地方空着也是可惜,若是能改做观赏歌舞的地方就好了。”
“这地方有些小了,若是表演歌舞地方不够,若是嫔妃入住,又太过奢华有僭越之嫌,若是帝后居住,地方又小,不够格的。”华妃一听也是,不过她不稀罕这地方。
“也是,就暂时搁置吧。”华妃说这里不干净,催促着皇帝离开了,远处,不知道是谁人的眼睛默默注视。
第86章 桐花台
回去的路上皇帝忽然说起玄清也十五六了,按理,他也该有些侍妾了,虽然玄清还不想成婚,但这不影响房里添人吧,华妃提议选出一些美貌宫女赐予清河王,陵容不语,她可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皇帝还想去游湖,然而今日月光不好,两人害怕出事,连忙把皇帝哄去水绿南薰殿,晚间皇帝果然发热起来,华妃生气,“那桐花台是谁引着陛下去的,我就说那地方十几年没人,不干净。”华妃要留下来照顾皇帝,陵容只得去等钦天监答复。
皇帝病好得快,钦天监吹捧皇帝有龙气保护不会被邪祟侵害,陵容不以为然,“没准是那地方不祥呢?我听闻很多宅子,即便不住也要有人看管洒扫,不然就是精怪的家了。”
华妃盯了陵容一眼,她又想起死在这里的柔妃了,果然离开京城,这个行宫都如此邪门,华妃吩咐把桐花台洒扫一遍,又安排了人看管,不许随便放人进去。
嫔妃都来侍疾,甄嬛来的时候,眼睛红肿,流珠抢着说甄嬛这几日在佛前沐浴焚香日日祝祷,请求皇帝快些好起来。
皇帝有些尴尬,自己只病了一日,然后躲懒又躺了几日,日日有佳人关心照顾自己,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真心祝祷。
“莞嫔有心了。”华妃瞪了莞嫔一眼,自己还在呢,甄嬛就如此狐媚争宠。
“看来,这莞嫔不是狂妄就是脑子不好,偏偏在您侍疾的时候争宠。”曹琴默给的点子是让甄嬛出丑,最好是跟太后扯上关系,华妃听完,展颜一笑,看甄嬛这次怎么得意。
华妃要来了桐花台的图纸,要丽贵嫔和陵容再去看看,能不能改做表演歌舞的地方,丽贵嫔死活不去,太后钦点的奢靡之地,她可不想找死,陵容觉得有趣,安排了早莺和新燕去打探打探,桐花台有人看守,早莺和新燕是早打好招呼了,然而两人却选择溜进去。
“小主是不是觉得这里有宝贝,让咱们来的。”
“我也觉得,没准这里有密室暗格什么的,你想啊,舒太妃出家的时候连长相思还有金缕衣都没能带走,但其他宝贝呢?凭借先帝的宠爱,说不准有凤冠什么的......”
“嘘,有人来了。”
夜深了,守卫开始打盹,一道倩影溜了进来,还有个不走寻常路的公子也翻了进来。早莺和新燕瞪大了眼睛,两人眯着眼睛看着,忽然新燕拉了拉早莺的衣袖,“如果私会的两人是莞嫔和清河王,那么后面跟着的丫鬟浣碧是把风的吗?”
不知两人交谈了什么,只听到一句“好一个宠而不爱!”甄嬛踉踉跄跄地险些倒下,玄清连忙扶住了她,甄嬛顺势倒在玄清的怀中,浣碧立刻不干了,跳了出来。
“长姐!”浣碧急匆匆地来,外面的侍卫揉了揉眼睛,清河王连忙带着甄嬛和浣碧闪身躲进树后,“外面人醒了,长姐我们快些走吧。”浣碧拉着甄嬛的手有些用力,甄嬛有些吃痛,她不过忽悠浣碧的,怎么浣碧真就把心思全托付到一个见都没见过的清河王身上了?
第87章 天命
玄清一惊,然后想起眼前浣碧是摆夷人所生,当初,母亲告诉过自己,那个碧珠儿是母亲的友人,想到这里玄清不禁怜悯起来浣碧,浣碧把甄嬛扶起,“还请王爷莫要声张,以免损了小主清誉。”
甄嬛有些急了,什么叫损人清誉?她们是叔嫂,清清白白。
“是清莽撞了,在下知道出去的路......”
“不必了。”浣碧礼貌拒绝,然后扶着甄嬛走小路出去了,临走时候,浣碧丢下一个荷包,玄清捡了起来,打开后对着月光,发现是一朵干花,是来自摆夷的那种,他握着荷包的手有些发抖,曾经的桐花台,也是种满了那种来自摆夷的小花。
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新燕发现有一块地砖不对,于是两人索性挖了起来,最终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盒子,两人将这里恢复原样后就离开了。
“还有意外收获?”陵容笑了,“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看来浣碧很有心思。”
强行带走甄嬛,留下荷包,浣碧的手段已经高了不少。得知和玄清和甄嬛这么早勾搭上了,这是第二个发现,还有则是这一盒东西,陵容打开后,璀璨的珠宝,醒目的风光晃得陵容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原来,先帝真起了立后的想法,想到这里,陵容只觉得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于是让早莺和新燕第二天又走了一趟,然后陵容才捧着盒子亲自去告诉皇帝。
“哦?真有这东西啊。”皇帝看着这凤冠和珠宝,如果太后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舒太妃玄清母子。“这东西,你留着吧,就当朕私库给你的。”
陵容自然不敢收,“这是先帝赐予舒太妃的,臣妾惶恐,实在不敢收下。”
“也是,是朕疏忽了。”皇帝吩咐李忠去收起来,又拿了一套新的首饰给陵容。皇帝对于首饰的赏赐一向大方,然而这次赏的东西着实奇怪,红翡滴珠凤头步摇,双凤衔珠金翅步摇,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玫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步摇,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五凤金镶玉步摇,双凤卫珠金翅玉步摇,九展凤翅金步摇。怎么那么多金凤的步摇凤钗,陵容不解,但还有不少海棠蝴蝶翡翠玛瑙的饰品,夹在其中,虽然显眼,但皇帝一向是随心挑礼物,陵容便收下了,不过凤钗步摇是贵嫔才能带的东西。
家宴的前几日,皇帝突然宣布晋陵容为贵嫔,让她带着赏赐的凤钗出席,众人都有些忐忑,会不会太张扬了些,陵容虽然不解,但也盛装打扮后去了。席间皇帝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陵容,几日后又问起陵容的家世,陵容泫然欲泣,“臣妾的确是玉家的养女,是被人遗弃的,幸而得了今日父母怜悯,带回家中,置办了户籍,哥哥仰赖天子圣恩,金榜题名,臣妾草莽寒门鸠群鸦属之家得见天颜,不胜欣喜。”
皇帝摇摇头,握住了陵容的双手,“不,你是朕的天命啊。”
第88章 贵嫔
陵容不解其意,皇帝只是笑着拂过陵容的发髻,将她拥入怀中,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陵容,乃晋间文帝之妻李氏之名,李氏出身奴仆,却福泽深厚,故而为天子妃,天子之母。”钦天监这样说着,小心窥探皇帝的神色,老油条都是人精,即使身在钦天监,也能揣摩皇帝的心声,皇帝提拔寒门,打压豪强,迟迟不肯立后,估计也有这层意思。
传闻东晋有位太后出自织坊贱婢,因肤色暗黑,还曾有一个绰号 “昆仑” 。出身贫家,不知何处人氏,在会稽王宫织坊中劳作。晋简文帝司马昱为会稽王时,她以宫人身份侍寝,后生司马曜。还有一说,她是蜀地成汉国主李势的婢女,桓温灭亡成汉后,入会稽王府为奴。
“婕妤被捡的时候才三岁,想来是养父母起的名字,这样的名字与东晋皇后相似,本来不易存活,然而婕妤却十分康健,并且勤于劳作,侍奉父母,更是组建绣坊,帮助哥哥打理织造司事务,或许,真的是李太后转世,或者是有凤命......”皇帝从没问过钦天监关于立后之事,钦天监想着皇帝难道是起了立后的心思?婕妤身子康健,因为养父母都是名医,之前的经历也可以证明她的品德,于是就这样半真半假地吹捧起来。
“那她的生身父母......”
“或许和李太后一样,父母缘分已尽。”其实是钦天监算不出来,皇帝想着问道,“可否是罪臣之女?”
“非也,处州近几十年,不曾有官员犯事株连家人的。”皇帝这才放下心来。钦天监擦了擦汗,反正八字过得去,入宫的谁不是八字契合的?皇帝让钦天监退下了,钦天监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风声,或许是等陵容生下皇子?
皇帝不是没有考虑过华妃,华妃属于新贵,但华妃为后,迟早和太后爆发矛盾,钦天监害怕太后威势,只得用两星相冲说不合适,而且皇帝打算让慕容氏镇西南,华妃若为后,慕容氏绝不甘心留在西南。
“玉姐姐获封贵嫔,臣妾也为姐姐高兴,只是姐姐似乎并无封号,臣妾斗胆,为姐姐请封。”史移芸皱眉看着甄嬛,她们几个和陵容玩得好的都没开口呢,怎么她来出风头?
皇帝犹豫了一刻,想到了淑字,不过随即摇了摇头,“朕觉得以姓氏为封号就可以了。”
甄嬛得意坐下,看来玉贵嫔也不过如此,自己一个莞嫔还有封号,她一个贵嫔反而没有封号。陵容也不在乎,又不是没当过安贵嫔,陵容对着甄嬛笑了,她不是才和清河王私会吗?怎么......
甄嬛握住酒杯的手有些发白,于是遥祝了陵容一杯,然而喝下酒后,却看到陵容在和敬贵嫔说话,玉陵容居然无视她!!!
“玉妹妹既然晋了贵嫔,就不能再住永昌宫了。不知陛下可想好了地方?”
“自然,就玉照宫吧!”华妃答应下来,而宜妃微笑着祝贺陵容,陵容总觉得宜妃很不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第89章 惊鸿舞
皇帝看着陵容,花颜步摇,很是稳重成熟,往日里多娇美恬静,今日一看,也不全是小女子心思,不过也是,能从小就用卖绣活的钱支持哥哥读书,为哥哥分担织造的事务,这样的怎会是小女子?
皇帝又看到甄嬛,忽然就笑了,此刻华妃开口,“今日清凉宴,本该由丽贵嫔先来开头,不巧她又病了。”
“不必非要拘于一种歌舞,谁有才艺去演一段就行。”由于是宫宴,没有外男没有家眷,众人也就随意了些。
“玉姐姐才升了贵嫔呢,不如先叫玉姐姐打头?”莞嫔又跳出来说话,然而陵容只是一笑,“臣妾没有什么准备呢。”
“今日实在闷热,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寻常歌舞咱们也见惯了,不如由莞嫔来演一段,说起来还没见过莞嫔献艺君王呢!”华妃的话说出来,甄嬛为难了片刻,最终下去准备了。
华妃有些遗憾,没能让甄嬛去桐花台上演惊鸿舞,好好地恶心太后,华妃本来的打算是让甄嬛在桐花台上跳舞,不管是刷一层油,还有弄点苔藓让人滑倒后掉下高台一命呜呼,太后不是给自己没脸吗?太后不是要废了丽贵嫔吗?那她就让这张柔则的脸再次死在行宫,可惜了,桐花台奢靡,皇帝不想反驳太后的意思。
果然甄嬛穿着惊鸿舞的舞衣来了,秦容华面露不屑,“莞嫔才多大?就能做惊鸿舞了?”
吕容华立刻反驳:“秦妹妹未免太小觑莞嫔了。莞嫔素来聪慧,这《惊鸿舞》是女子皆能舞,莞嫔怎么不会?”众人奇怪地看着吕盈风,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皇帝神色不明,沉吟了片刻开口,“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你随便一舞便可。”甄嬛谢恩后,便开始起舞,此刻沈眉庄不在,陵容不开口唱歌,方淳意也没来,就一个宜妃在没彻底驯服桀骜不驯的甄嬛之前,也不会开口帮助。
宽广衣袖飞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甄嬛腰肢柔软如柳,动作繁复间,庭中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陵容看的饶有兴致,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赞叹,她搞不懂,这个莞嫔演的汉唐风采,那么清宫的是什么?罢了,衣冠都断了,还能跳出什么好东西。
一曲终了,新燕来换掉陵容的果盘,然后低声说着什么,原来是清河王想进来为甄嬛伴奏,却被浣碧阻拦了,“王爷,奴婢知道您怜花惜玉的,可是我们小主本就处境艰难,素来宫宴是只有后妃的,若是您进去,惹了陛下不快,我们小主也就遭殃了。王爷心疼小主被陛下宠而不爱,可是陛下才又晋了玉贵嫔,如今恩宠都快消散了,若今日不成,以后小主还哪里有立足之地。”
“这玉贵嫔果真这样跋扈?”浣碧支开了清河王,不知道去了哪里,两人的对话却被新燕听了个一清二楚。
早莺和新燕愤愤不平,然而陵容只是一笑,她挺想看甄嬛撕破脸皮和浣碧争抢清河王。
陵容低声吩咐,“有空多去帮帮浣碧,毕竟被姐姐抢了丈夫的,可不止浣碧一人啊。”看来姐妹相争会到来的更快,这个浣碧也更心狠一些。
第90章 甄德仪
甄嬛演完,还有些累,皇帝有些惊讶,华妃趁机出来,“莞嫔果然不凡,先前是臣妾以貌取人了。”
“却是不错,莞嫔起来吧。”
“不知莞嫔,入宫前可曾听闻柔妃。”华妃此刻开口,她只是让甄嬛表演才艺,可没说要表演惊鸿舞啊。
甄嬛此刻心慌,她刚要否认,因为她入宫的时候,柔妃还只是被被追封柔嫔,是宫中禁忌,然而今年年初皇帝又追封了柔妃。
“臣妾在入宫后,听闻陛下追封了柔妃。”甄嬛思绪快速飞转,委婉表示自己不知情。
“那你可知,柔妃也演过惊鸿舞,本宫记得,莞嫔幼年是在京城长大的吧。”华妃想给甄嬛定下一个居心叵测撒谎成性的性子,其实这一点,是不需要华妃提醒的。
“好了,莞嫔一举一动,莫不如柔妃当年,想来也是下了功夫,你有心了。”皇帝打了个圆场,既然莞嫔有心模仿,想当替身,那陪伴太后和宜修还是不错的。
“那陛下觉得莞嫔一舞,比之柔妃当年呢?”
“朕不记得了。”华妃不觉得皇帝在糊弄,或许甄嬛没有那么重要,就和柔妃一样,甄嬛松了口气,看来皇帝还是维护自己的。
甄嬛又复宠了,皇帝又晋她为德仪,自己终于可以和史婉仪杜芳仪赵芬仪平起平坐了。
甄嬛有了底气,便有了主意,清凉宴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表演,甄嬛先是来探望了称病的丽贵嫔,可惜丽贵嫔不见她,甄嬛觉得是华妃一党心里有鬼,于是来找曹琴默,曹琴默温和地笑着,甄嬛寒暄着忽然开口,“甄嬛能有今日,还要多谢姐姐相助。”
“甄德仪这话,我可不懂。”甄嬛得意地开口,“当时说丽贵嫔不能表演,故而由我起头,只是我演完惊鸿舞,为何不见其他姐妹登台?”
曹琴默觉得没必要客气,于是说道,“莞嫔珠玉在前,秦容华和史婉仪还有杜芳仪赵芬仪都看呆了不是?”说着也让音袖送客了,甄嬛气恼,她们敢如此看不起自己,自己也是官宦之女,凭什么?
“好啊,她是纯在挑衅本宫!”华妃得知甄德仪去曹琴默那里找事后,觉得甄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于是天天喊甄嬛来慎德堂给自己跳惊鸿舞,甄嬛深深地看了一眼慎德堂的匾额,住在这里的人究竟有没有谨慎自己的德行?
甄嬛要把方淳意接来,可惜行宫是华妃当家,华妃自然不许方淳意进宫,曹琴默笑了笑,“即便方淳意不来,宫中的悫妃也容不下她,不如娘娘给她一条出路吧。”
华妃知道曹琴默的德行,比起自己和丽贵嫔直接开喷,曹琴默更加委婉和阴阳怪气,“哦?那你说说,本宫要怎么帮她啊?”
“悫妃宫里的甄嬛得宠,却拉拢了方淳意,丝毫不把悫妃这个主位放在眼里。方淳意来了,若是能被甄德仪引荐,不知悫妃的脸色会如何呢?”
“而且,都说姐妹情深,当初慧嫔不见得引荐莞嫔,莞嫔也不见得会引荐方常在。”
华妃冷笑,她自然不信姐妹情深,于是大手一挥让人把方淳意从宫里接来,然而甄嬛却起疑,为何华妃答应如此爽快,为何宫里悫妃轻易放人了?
第91章 菡萏
“翠雨,你说,莞姐姐真的只是来接我玩的?”方淳意怏怏不乐,自己还不能承宠,每日还要被华妃叫去抄书。
“小主,我看甄德仪一朝得势就得意忘形了,不如咱们另找靠山吧。”翠雨这样说着,而且方家给方淳意也找了门路,方淳意坚决不会表演才艺,于是华妃只能罚她抄书,而甄嬛也不来解救自己,如此半个月后,眼看着七月半,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回宫了,方淳意心一横,来到了宜妃的住处。
“还请宜妃娘娘帮我,臣妾愿效犬马之劳。”
微雨后,方淳意捧着荷花前来,“甄姐姐,你看淳儿给你摘的荷花,好不好看?”
“噗!”华妃得知消息后笑出了声,方淳意很快踩着甄嬛上位,然而她天真无邪的样子,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一口一个莞姐姐叫着,甄嬛只得忍耐下来,也算是挡箭牌了,只是她越看越不对劲,方淳意去侍寝的时候,偏偏打扮得清丽脱俗,而在甄嬛这里又是双丫髻一副小吃货的样子。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淳儿果然长大了。”宜修这样说着,皇帝也认可地点点头。
宜妃语重心长告诉过方淳意:“陛下他,不喜欢小孩子啊,你得打扮得成熟一点,才能吸引陛下注意。”方淳意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宜修只得甄嬛因为柔妃得宠,于是让方淳意去模仿陵容,又模仿史婉仪跳了采莲舞,皇帝很吃这一套,又封方淳意为贵人。
一时间,甄嬛和方淳意风头无两,原本的史婉仪正在生闷气,学人精,从自己宫里出来的两个都是学人精,一个学柔则惊鸿舞,一个学自己采莲舞。
陵容此刻正忙着讨好华妃,玉怀瑾来信,说起明年他可能要调去西南,玉怀瑾说安南占城等几个布政使,施政古板,激起民变,被皇帝革职,交趾也有异动,不过有慕容世松驻扎在那里,皇帝打算派几个年轻人去西南任职,灵活施政,让西南彻底归顺大周。
陵容叹了口气,西南布政使司,明朝花了多少年,不是这一代皇帝就能完成的,那边基本是李家和慕容家的地盘,玉怀瑾要去那里,除了教化还得先过了慕容世松这一关,陵容要沈蘅开了避孕的方子,沈蘅也只专心办事,陵容想起明年的时疫,眼前的沈蘅,并不是精通这些的。可千万不要把大哥卷进来啊。
陵容正挑着料子,皇帝却带着李忠来了,皇帝极少带李忠,李忠基本跑外朝事宜,“朕对你哥哥有所调动,朕实在找不到别人,你最近,和华妃可否有过矛盾?”
“华妃娘娘性子极好,不曾为难臣妾,后宫不得干政,陛下一向英明,臣妾支持陛下一切决定。”皇帝将陵容扶起叹了口气,“以后,可能要委屈你了。”
“臣妾不怕委屈了,国事要紧。”
皇帝握住陵容的手,并不言语,陵容转移了这个话题,让画眉拿出自己亲手做的精巧早点,一起用膳后,皇帝就去了华妃那里。
华妃的二哥慕容世柏也被调去西南了,华妃难过了许久,皇帝便准许慕容世柏走之前去,带着家人来探望她。
第92章 调任
华妃的哥哥带着母亲嫂嫂还有妹妹来探望华妃。
“姐姐姐姐,你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小啊。”
“世芍,这里不算小了,除了陛下的水绿南薰殿,没有几个地方比这里还宽敞了。”
“可是,我看见附近还有一个屋子啊。”
“那是光风霁月殿,给皇后住的。”
“姐姐会成为皇后吗?”
华妃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准确来说,她觉得皇帝不可能立后了。慕容世柏走之前问是否有人欺负华妃,“瞧你,跟大哥一样了。”
“这不一样,大哥走之前,问有没有人欺负你,是要替你出气。但我也走了,慕容氏在京城,就没有做官之人了,我们都在西南,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嗨,你们不必担心我,我是不怕的,我有宫权呢!又跟悫妃宜妃温妃惠妃平起平坐,另一个有宫权的惠妃都让着我,不必担心我。”
“话虽如此,但你单纯,要是被人陷害,关键时刻可以去找汝南王,不过一定要是关乎到性命才可慎用。”华妃不解,慕容世柏悄悄告诉华妃,反正有人要和汝南王过不去,不知道是宗亲还是权臣,直接说君王猜疑,华妃估计听不进去。
送走哥哥后,华妃正难过着,皇帝准许慕容世芍多陪伴华妃几日,然而黄氏和刘令娴却带着世芍离开了,丽贵嫔和萱贵嫔来安慰着华妃,华妃见了她们,不禁心中有了怨气,费家不管闲散官职,曹家也就一同知,可他们不必去西南冒着危险带兵,华妃赶走了众人,皇帝让陵容带着些东西去探望华妃。
陵容看了看皇帝送的东西,都是符合妃位用度,但是自己一个贵嫔干嘛去送,陵容直接留下,然后在素雪绢,云霏缎,金缕衣,云雁细锦,孔雀纹锦,云昆锦,浮光锦里面挑了挑,带着礼物去找了华妃。
华妃见到陵容后蹙眉,“你来做什么?”华妃要为哥哥祈福,这会儿她正挑着如意虎头连壁锦的料子,打算给哥哥做东西。
如意虎头连壁锦,纹样是虎纹与玉璧纹交替,属军用吉锦。
“臣妾得了浮光锦,特意来送与娘娘。”浮光锦遇水显色、光影流动,在干燥的时候最常见的是月白色,其次有仿越窑瓷釉的灰青色秘色青,黑中透青的玄色,遇水后,多呈现海天霞色,孔雀蓝翠色,金乌玄色,陵容只留了简单的一件,其余全送了过来。
华妃只看了一眼,撇过头去,“你有心了。”浮光锦难得,既然送来,华妃就收下了。
“不知娘娘是在做些什么?”
“本宫要给哥哥做披风和骑射护腕,对了,我记得你绣活很好。你来帮本宫挑一挑。”此后,陵容就要留在这里帮忙了。
陵容只指点华妃一下针法,物品还是华妃自己做的,华妃做着绣活的时候,陵容就在一旁做鞋面,很快用云霏缎做的便鞋鞋面做好了,华妃上手摸了摸,缎面隐现云雾纹理,触手生凉,几日后陵容已经穿上了,步履间流光若隐若现。
华妃叹气,“你怎么做的那么快,有空给我也做一双。”
陵容忽然想起了珠宝蜀绣玉鞋,估计是给不了甄嬛了,清河王没空去游历蜀地,被皇帝打发去清凉台看望舒太妃了,清河王在桐花台伤怀,没等来佳人,却遇到了皇帝,皇帝以为他思念母亲了,便打发他回去了。
第93章 福子
李忠提醒皇帝,清河王或许有异心,皇帝不以为然,“他在朕登基的是才两岁,之后舒太妃就出家了,怎么有桐花台的记忆。”皇帝不会理解,清河王对着对着桐花台感慨什么,只可能是遗憾吧,毕竟舒贵妃时期的荣光,他还小,没有记忆。
陵容想起这双鞋来,不过她懒得给华妃做,描述完鞋子的样式后,皇帝呆滞了。
“陛下?”陵容有些忐忑,难道蜀锦玉鞋也是清河王设计出来的样式?
“呃,既然如此,容儿你去指点女官吧,朕把蜀锦给你。”皇帝说着让李长去翻找,最终找到了今年新送来的蜀锦,是云南的靖国公李成楠派人采购后送来的,皇帝只得了这两匹。
蜀中的贡例锦缎二月时已到过,只送了太后宫中,新到的总得明年二月才有。华妃有些迟疑,打开盖住托盘的锦缎后,眼前赫然是一双锦绣宫鞋。
鞋底的菜玉用了蓝田玉,翠色莹莹,触手温润细密,内衬各种名贵香料,鞋尖上缀着一颗拇指大的合浦明珠,圆润硕大令人灿烂目眩,侧面用宝石珍珠精绣成芍药花的图案。
鞋面采用的是皇帝给的金错绣绉的蜀锦做成,贝锦斐成,濯色江波。
绣娘用浮光锦做成了两套海天霞浮光留仙裙,还有一套,华妃顺手把海天霞浮光留仙裙一套给了丽贵嫔,一套给了陵容,自己只留了那件孔雀泣露大袖衫,前者是杨妃穿过的,华妃不喜欢,只留了后者。
中秋家宴前,华妃把自己做了一个多月的袖套护腕箭囊送去了军中。中秋家宴上华妃盛装出席,引来众人频频敬酒。
甄嬛默不作声,为什么这些东西自己都没有,皇帝只会赏赐一些华妃不要的珠宝首饰给她,流珠叹了口气,仔细挑了挑,“宜妃送来的玉簪步摇倒是华美,只是小主戴不得。”
甄嬛恨恨地看着华妃,又看向了陵容,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们的,玉贵嫔也是,无子封了贵嫔,却还要巴结华妃。
华妃如日中天,胡蕴蓉不由得后悔入宫了,不仅自己祥瑞被摔了,皇帝还不喜欢自己,后宫又是华妃一家独大,这可怎么办。
陵容是在中秋后,搬入的玉照宫撷绮殿,终于,陵容懂得了宜妃的微笑,玉照宫的掌事姑姑是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福姑姑虽好,但本宫还是觉得画眉鹮羽用着舒心。”福子有些尴尬,只得说规矩如此,陵容不想接纳明着的老鼠,于是找到惠妃和华妃,希望可以让画眉担任掌事姑姑一职。
“内务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惠妃率先开口,内务府大总管是她的人,副总管是华妃的人,惠妃当然否认福子是自己安排的,“这福子之前不过一个守宫的姑姑,林光宫昭信宫衍庆宫都空着,由五品阶的姑姑守着,福子也不过五品,怎么能直接成为三品掌事姑姑呢?”
华妃也不解,这也不是她安排的,“的确如此,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收受贿赂了,还是把这福子打发回内务府吧。”
陵容自然道了谢,而后宣布画眉任玉照宫掌事,华妃和惠妃也开始调查, 谁这么不长眼,往玉贵嫔的宫里明目张胆地放老鼠,然而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打发走了一个福子,鹮羽来检查撷绮殿后告诉陵容,“撷绮殿还有空翠堂还有几个偏殿都藏了不少东西。”
陵容神色一凛,好一个宜妃,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第94章 神棍
鹮羽把东西放在桌案上细细的展开,画眉也凑了过来,经过辨认,这里面药草香料等好东西不少,陵容蹙眉,估计是在玉照宫翻修的时候藏的,玉照宫一直空置,只有在太平行宫的时候,皇帝提出册封陵容为贵嫔,居玉照宫主殿,而自己回宫后一个月就搬进了玉照宫。
“如此,怕是只有留在宫里的人能动手了。”
“惠妃温妃、悫妃、端贵嫔都留在宫中呢,唯有华妃宜妃不在。”
“是宜妃。”之后陵容让她们猜去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八月末的时候,惠妃上报,自己宫里的芳仪杜佩筠已经有孕两个月了,皇帝表示认可。
“怎么两个月了才上报?”华妃不满地看了一眼惠妃,她觉得福子是惠妃挖的坑,惠妃也是无奈,“之前一个月的时候,还不明显,也上报给了陛下,陛下说等明确有孕再公布。”
“的确如此。”宫中许久没有宫妃有孕,皇帝下旨晋杜佩筠为容华,命惠妃好生照料,转眼皇帝又来陵容这里,“容儿什么时候和朕有个孩子啊。”皇帝语气里有些遗憾,陵容却不觉得,这还不是时候,“孩子之事,还要看缘分。”
皇帝小鸡啄米点头,“也是,朕之前总觉得快了,如今又觉得越来越远了。或许再去问问钦天监?”陵容提起钦天监表情有些僵硬,“臣妾不懂钦天监的说法。”
“朕记得,容儿家里是杏林世家,不知容儿可否学到了一点家学?”陵容顿时紧张起来,“后宫这么多妃嫔,怀孕的却寥寥无几,是不是朕有什么问题?”
?
陵容第一次听说,有男子对自己的生育能力产生怀疑的,“臣妾并不擅长医术,或许缘分没到呢?陛下也还年轻,或许杜容华之后,孩子就越来越多了不是。”
皇帝神神叨叨地找到钦天监,得知监正已经致仕了,他叫来副手季惟生,季惟生含糊其辞,被皇帝打了一顿,终于说出实情,是太后叫去了一次,然后就辞职了,皇帝不解,来找到太后。
“皇帝为了玉氏来质疑哀家的决定?”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母后又决定什么了?”
太后尴尬一笑,抿了一口茶水道,“你那个玉贵嫔,心术不正,本是一游医之女,侥幸哥哥中了状元,被陛下多次破格提拔,玉家不思感恩,却让玉氏女带着一身医术进宫,难道不是另有所图?”
“您别瞎想了。”皇帝转身就要走,太后的话传来,“总之,她做皇后,还不够格。”
太后果然去找钦天监的麻烦了,皇帝气呼呼地,又来到撷绮殿,来了也不说话,只不断地喝着茶水,他不让朱家再出一个皇后,但朱家却仍在暗中把控着皇宫,就连自己去钦天监问了什么,太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想到这里,钦天监的季惟生等人被赶了出去,皇帝调了在金陵紫金山观星的一批人回京进了钦天监任职。
“陛下!玉贵嫔乃李太后之相啊!”
“臣斗胆,或许陛下不出一年,就能听到玉照宫的喜讯了。”皇帝果然大喜,重赏了几人。
两个从金陵来的神棍回去后热闹地讨论了起来,“我瞎说的李陵容,你是怎么笃定不出一年的?”
“嗨,一年过后,又要选秀了,玉贵嫔肯定会在新人入宫前有孕的,若是不能,就可以说被人夺了气运,孩子在新入宫的妃嫔中诞生。”
“还是师兄技高人胆大!”
第95章 时疫
陵容不管这神神叨叨的,她终于要来了关于时疫的方子,大哥玉怀朴以为她要的是秋冬时期,防止风寒的,结果是春夏交接的不正之气,会从头痛开始,之后发热,颈肿,发颐闭塞,而且传播迅速,玉怀朴想了想,之前春夏交接之际,还真接到过官府的委派,前往一个闭塞的州县治疗时疫,和陵容描述的也差不多,玉怀朴写下方子,就给陵容送去了。
年底的调任下来了,玉怀瑾任职南直隶布政使仅两年,颇有政绩,现调任安南布政使,赴任前,玉怀瑾收到皇帝画的大饼,希望他可以得力一些,不仅要施政有方,还要收复民心,届时可以封妻荫子之类的饼。
华妃和陵容关系不错,得知玉怀瑾也去西南了,不由得感叹“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啊,朝廷往西南投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希望可以有效吧。”
直到除夕家宴,太后也没有出席,除夕家宴热热闹闹,因着杜佩筠有孕,皇帝高兴多喝了几杯,陵容回到玉照宫后,正在查看开支账本,还有药草储备,这时皇帝却来了。
后宫没有皇后,皇帝除夕去哪里一般都是他的自由,一般而言,皇帝都会去悫妃那里看大皇子予漓,或者去温妃那里看长庆帝姬淑和,去年去了萱贵嫔那里看长平帝姬温仪,陵容本来以为他会去衍庆宫看杜佩筠的,然而皇帝来了这里。
“陛下怎么来了?”陵容忙让人准备姜茶和醒酒汤。
“朕怕你孤独,来看看你。”皇帝提起陵容的家人,后悔让玉怀瑾出发前也没来看看陵容,“外男不得入宫,华妃娘娘的哥哥是要去平叛的,而且人又在京城,临走见华妃一面也是陛下圣恩。臣妾的哥哥从金陵出发,若是再进京一次,怕是要耽搁了,陛下好意,只是万事还需国事为重。”
本以为这样一段大道理皇帝会不喜欢,然而皇帝却只叹气,“容儿顾全大局,考虑周全,只是这样的性子,怕是委屈了你,明年,让你父母进京看看你。”
陵容还想拒绝,可别碰上时疫了,皇帝却按住她的手,“后宫嫔妃的母亲都有诰命,你如今是贵嫔,也该给你母亲一个诰命身份,有了诰命,就好进宫探望你了。”
然而苏枕流自由洒脱惯了,应该不喜欢进这深宫,被拘束在京中,“陛下龙恩浩荡,臣妾只偶尔见母亲一面,就满足了。”
“我也是容儿的家人,多来仪元殿陪陪我好吗?有时候,真的很累。”皇帝似乎有些困了,陵容顺着他的话,“好,陛下也是容儿的家人。”
初春时节,时疫在宫中蔓延开来,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宫。宫中开始遍燃艾叶驱疫,一时间人人自危。陵容发现症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染病的人数范围却扩大了不少,陵容暗道不好,如此自己储备的药草可能不够了,宫中的艾草是统一管理发放的,因着惠妃还要照顾杜容华的胎,太后让宜妃也参与进来管理。
第96章 玉妃
皇帝对后宫的把控严格异常,连进出宫都要好好盘查几遍,更是将所有时疫病人都挪去了太医院诊治,太后整日祝祷焚香,宜修提出,陵容的大哥在杭州行医,声望颇高,皇帝听了宜妃的话,让人传召玉怀朴。
陵容已经等不及了,前来拜见皇帝,李长拦住了陵容,说疫情期间,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进入仪元殿,然而李忠已经先一步去通报了,皇帝让陵容回去,免得出来久了染上时疫。
然而陵容坚持,说自己有一些药方,或许有用,皇帝只得让陵容进殿,殿内也是艾草的气息,“怎么这时候来了,有方子让宫人送来便好了,这仪元殿前朝大臣进进出出地,若是传了病气给朕,朕不是也要传给你了?”
“是臣妾疏忽了,只是臣妾今日偶然想起嫁妆单子里有几张药方,沈蘅太医说是治疗时疫的良方,臣妾就等不及来了。”
“果真?”皇帝大喜,随后方子经太医鉴定后可以一用,不过章弥认为,药性猛烈了些,可以适当调整剂量,皇帝应允,众太医走后,皇帝欣喜地抱住陵容,“容儿真乃功臣!”
“陛下,效果还未曾可知呢!”陵容谦让着,并且表示这个大哥的功劳,皇帝本来想听一听关于玉家行医遇到的事,只是奈何前朝又有大臣求见,陵容只得先行离开。
“应该没什么事了。”奔走了一天,陵容也累了,便躺下休息,如果方子有效,大哥应该可以回去了,然而没想到,陵容这一睡,便昏迷了过去。
“不好了,玉贵嫔染了时疫。”玉怀朴还是赶到了京城,并且拿出了修改后的方子,“此方适用仆役百姓,若是贵人,需减一分用量。”得知陵容染了时疫,顾不得别的,皇帝赶快让玉怀朴去玉照宫给妹妹诊治,画眉见到玉怀朴还很震惊,不过沈蘅已经来过了,是普通风寒,玉怀朴诊断后,也确定是普通的风寒,好在是虚惊一场。
陵容醒来后,见到玉怀朴也是吃了一惊,兄妹两人叙旧后,玉怀朴不得不离开了,宜妃提出让玉怀朴成为太医,不过玉怀朴拒绝了,他还是想接着在杭州行医。
皇帝要奖赏玉怀朴,但玉怀朴表示能见妹妹一面已经是蒙受皇恩了,皇帝执意要赐下赏赐,而且还有陵容母亲的诰命。
皇帝以治疫有功,加封玉怀朴散官衔,为正五品奉议大夫,其妻子白芷授五品宜人。
同时还有陵容的,封玉贵嫔玉陵容为正二品玉妃,玉妃之父玉守拙为三品嘉议大夫,玉妃之母苏枕流为三品太淑人。
陵容本来极力推辞,然而皇帝却说北直隶一带几乎都染了时疫,还好没有再扩散到上京军中,陵容大惊,怎么扩散范围这样大,皇帝看出了她的想法,“因此,玉家才是功不可没啊!”
皇帝继续说道,“本来,朕是想给陵容一个封号,但朕觉得陵容这样的功劳,更应该让民众知道,是杭州玉家的玉妃拯救了百姓,所以朕昭告天下,玉家的功劳,天下人也会知道一个献良方救苍生的玉妃。”
“可是陛下,这是大哥的功劳。”
“来不及的,若是容儿晚献出这方子几日,只怕时疫会蔓延地更广,朕在玉怀朴改良方子之前,先用这方子控制住了时疫的蔓延,虽然会留下咳嗽无力的后遗症,但到底扼制住的时疫。”
得知真相后,陵容有些后怕,还好自己把方子拿出来了。本来是用来阻止玉怀朴入京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不少人。
第1章 前尘
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即便是帝王,依然是惶惑不安的,而且眼前的就是原身的亲生母亲,穿越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眼前的妇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你是皇帝,不要使小性子,他是你皇叔,有什么事情,多听他的总不会差。”
皇帝心惊胆战地躲在被窝里,难道是顺治朝吗?是孝庄太后还有摄政王多尔衮?然而眼前华美的服饰又绝不可能是。
接着又听到帷帐外面继续说着,“你也知道,你不是先皇喜爱的皇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若不是摄政王扶持,你怕是做不到这个位置,还有你姐姐,嫁去了凉州了,留在那最苦寒的边疆,这都是为了你啊!若朱家有权势,也不会如此给你拖后腿了。”
皇帝隐隐觉得不对,感觉眼前人是掌控欲很强的母亲,想到这里,感觉自己露馅的可能性又大了一点。
“皇帝,母后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你也该自己立起来才是,你虚岁已经14了,母后给你娶娘家的侄女宜修给你做娴妃可好?”
宜修?是谁?皇帝脑海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宜修?”皇帝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你大伯承恩公家里的次女,不过只是个庶出,先给你做妃子就好。”
庶出,次女?皇帝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
“既然是母后的侄女,无论嫡出庶出,都直接封皇后就好。”皇帝想做出让步,眼前的太后怕是早想把宜修送进宫,做皇后也是迟早的。
“那不行!”没想到太后是严词拒绝了,“她不过一个庶出,看她稳重,所以让她来伺候你,皇帝娶一个庶女做皇后像什么样子。”
皇帝心中一紧,难道是个嫡庶神教的世界?皇帝有些慌乱,眼皮子也开始止不住打架。
“母后......您决定就好,儿臣累了。”
“嗯?”太后只以为皇帝敷衍她,然而掀开帘子一看,皇帝已经睡得香甜。
头痛,头痛的很,仿佛宿醉后醒来,皇帝掀开覆盖着自己的绸缎,顺滑的手感仿佛流水经过,恍惚间,以为自己是泛舟在湖面上。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我是变成了一片叶子在顺流而下吗?”划动四肢,更多的绸缎掉在地上。
“哎呀陛下!您怎么又把杯子踢了?”一个小太监连忙上来收拾,皇帝这才察觉不对,自己还在这陌生的皇宫,只是眼前人,有些熟悉,“你是,李长?”
“陛下睡糊涂了?奴才是您贴身伺候的李长啊!”眼前之人一脸谄媚,却让皇帝十分不喜。
“天还早,您不如再睡会儿?”李长服侍着皇帝躺下,然而皇帝却如何都睡不着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是什么地方?李长,宜修,摄政王,难道是甄嬛传?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不同的场景,有在太液池边初见华服柔则的惊艳,有宜修初次有孕的喜悦,有见到甄嬛仿佛珍宝失而复得的窃喜,有沉醉在某女子温柔乡的肆意。
太后来上朝前,特意带了皇帝,一路上太后都说着要皇帝只负责旁听,等走到大殿,才牵起皇帝的手,让他坐上龙椅。
太后垂帘听政,前朝摄政王站在群臣最前,自己这个皇帝,确实没什么用处。
下朝后,皇帝还是浑浑噩噩的,太后却又说,“齐不迟有个后人,十一二岁,先封个贵嫔养着,你不喜欢不去管她就是了。”
“谁?”
“齐月宾?”闻言皇帝却满心抗拒,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名字,总给自己一种阴沟里埋伏的毒蛇的感觉。
“不要!”
“凌儿!你要听话!”
皇帝跑开却撞到了一个人,“陛下既然不喜欢,也不强求,毕竟那齐家小姑娘也才是个小孩子。”
太后蹙眉,皇帝这才发觉撞到的是摄政王,然而眼前之人似乎很和蔼。
“朕还小,还不想成婚。”摄政王也觉得皇帝就一小屁孩,也附和了两声,太后虽然生气,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入夜,太后果然来劝,“摄政王狼子野心,你莫要被他骗了,搞不好,先前妍太嫔刺杀一事,就是他安排的,他虽救了你,但保不齐有挟恩图报的嫌疑。”
说的字每一个都听的清楚,但加起来怎么就不懂了呢?
眼见皇帝云里雾里,太后叹了口气,“凌儿,你要知道,母后不会害你,李长,好好伺候吧。”
皇帝忽然警觉,这句话似曾相识,他总感觉,这是pua。
第2章 往事
“我是谁呢?”皇帝躺下思索着,“我是玄凌,是大周的第四任皇帝,父亲是景宗隆庆,母亲是太后朱成璧,叔父是摄政王周奕菏,以后会有妻子朱柔则朱宜修,唔......似乎不是什么好下场呢!”
皇帝草草睡下,只觉得夏夜微凉,万籁俱寂,好没意思。
李长喜滋滋地来告诉皇帝,妍太嫔韩氏一族已经被诛杀,皇帝愕然,随后害怕地躲了起来。
李长这个人,惯会用敌人的惨死讨好主子,只是后期他分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谁了。
不过眼前的这个皇帝也没有靠羞辱对手取乐的癖好,他挥挥手,让李长退下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周玄凌很不适应,但是让周玄凌给李长一脚踢开,之后自己一个人熟练地给复杂的冠冕脱掉换上寝衣的时候,又陷入沉思,自己是个汉服同袍吗?怎么这么熟练?
关于甄嬛传更多的记忆,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他似乎记得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家里母亲很喜欢看这部剧,但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什么安?下线后就不看了。周玄凌呈现出一个大大的人字躺下,感叹自己一个家庭和睦的现代人,怎么就穿越到这悲催的古代来了,而且身边还都是二五仔,只可惜,这里是小说构建的世界,周玄凌感觉自己要完了,很不熟悉这个神奇的世界。
“不过,女主嘛,总要有一个负心前任,痴情男二,还有一个官配,炮灰姐妹,配平丫鬟,既然如此,朕先远离了女主,别的剧情忘了,朕不靠近女主就是了。”受不少快穿小说的影响,周玄凌很害怕如果直接抹杀了甄嬛,这个世界或许就崩塌了。
“要不直接给她抓起来囚禁,不行,她若是寻死可怎么办,或者疯了好,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不行,我怎么这么恶毒。”
这样想着,玄凌进入了梦乡,梦里,他也叫周玄凌,也记起了疼爱自己的父母,自己还刚刚遇到一个倾心之人,正值大好年华,就穿书了?
醒来已经是泪水沾湿了枕巾,周围有了动静,皇帝张着嘴侧躺着,李长有些忍俊不禁,怎么皇帝睡觉还流口水。
太后又来说选妃的事,皇帝十分不耐烦,“母后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选,先是表亲结婚,血脉回流不利子嗣,然后是那个齐月宾,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有那甘丞相,苗大将军的女儿?那是能选进来的吗?那是辅政大臣的女儿,朕在前朝要面对那些活爹!后宫还要面对他们的女儿吗?”
皇帝的嘴皮子格外利索,太后有些惊愕,自己这个儿子是一向阴郁内向的。
“不是还有......”
“陆氏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啊!大理寺那种地方也不知道要判多少人砍头,钦天监也没个忌讳?若是刑部尚书也就罢了,大理寺前不久还让人砍了妍太嫔韩氏一族。还有那李氏,朕要封她,就得给她起码皇后吧,她也是辅政大臣的之女,辅政大臣又是太傅,是朕的师傅,师傅虽然教朕不过半年,可也教了朕不少事情,朕将老师的女儿纳妾?哪儿有这样恩将仇报的。”
其实这就是皇帝的说辞,太后却阻拦着,“天子的妾和外面的又不一样,天子即便是最低的八品更衣,在外也是要受命妇的礼。”皇帝不以为然,真成了更衣级别的妃嫔,那可是宫女都能欺负,外命妇见到需要行礼,前提是能见到外命妇。
只是,皇帝又感觉不对了,自己在大周的记忆想起来的越多,对现代的记忆就越模糊起来。
第3章 李长,李忠
入夜又是香甜的美梦,玄凌觉得一夫一妻的家庭,又是独生子简直太幸福了,那种温馨,如此真实,比这皇宫要好很多。
太后忧虑皇帝的态度,但摄政王却觉得皇帝确实年纪还小。于是太后先把侄女宜修给召进宫中,先封了个女官昭仪,又不是妃子,皇帝也管不了。
皇帝开始试着接触朝政,不过他学的很慢,而且严格遵循了八小时工作制,大周对培养储君格外严苛,如今的皇帝还只有13岁,又没受过正经帝王教育,于是太傅遵循先太傅的嘱托,对皇帝的培养抓的很紧,然而皇帝却是不紧不慢,每天四个时辰一到,立刻去休息了。
“四个时辰工作,四个时辰睡觉,最后四个时辰留给自己。”说完皇帝莫名感到心虚,摄政王也乐了,这皇帝也是个会偷懒的,看来自己还有很久的时间啊......
少帝与摄政王之争,历来如此,有斗的你死我活的,有摄政王早逝皇帝顺利得权的,还有少帝被摄政王废了的。
一直到这年秋末,又到年关,皇帝也只是勉强看懂奏折,略微有一些主意,不过还都不算成熟。
“李太傅啊!为何你在的时候陛下如此勤勉,我实在有愧您的嘱托啊!”太傅仰天长叹,甘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说好事多磨,劝慰他不必太过忧心,再不济还有太后,还有摄政王。
年末,太后又说起选妃一事,皇帝还是抗拒,他忘了现代是什么一夫一妻了,但本能地对这几个女人都不喜。等到乾元二年年初,群臣都不少上书请求皇帝纳妃的,他们不管皇帝多大年纪了,只要后宫没有女人,他们就着急,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乾元二年,太后强制性下懿旨,先是给齐不迟的后人齐月宾封了端贵嫔,皇帝眼看无法了,封了朱宜修为宜妃,然而在一个太液湖畔,皇帝看到一个盛装华服的女子。
“那就是朕的宜妃吗?表姐果然容貌倾城啊,就连这妃制的服饰在她身上,也不及她容色生辉。”
听完皇帝这句话,身旁的御史尴尬了,这位御史也是倒霉,还认识抚远将军李成楠一家,去李成楠府上做过客,知道李成楠和承恩公长女朱柔则的婚事,今日是非要来弹劾有大臣不法,结果撞见了朱柔则穿着妃位的服饰。
“这,似乎是朱家大小姐。”
“哦,原来是大小姐啊,那么进宫的是谁?”闻言御史也不敢说话了,李长默不作声,李忠老实巴交地回答,说是朱家二小姐。
“那她凭什么穿自己妹妹的衣服?朕还没封妃吧,谁让她穿的?去拷问她身边侍奉的,穿着还是宫娥服饰,朕宫里的宫女来服侍她一个白身?”
老御史连连告辞了,然后回去告诉好朋友李成楠这个爆炸消息,李成楠一口水喷出来,朱家欺人太甚啊!
李长机灵,想着这怕是太后的意思,于是小跑过去问柔则出现的缘由,又听皇帝夸了柔则容貌,想着这位以后怕是比宜妃得宠,位份也会更高,于是起了巴结的心思。
李忠则是继续待在皇帝身边,说刚才离开的御史就是李成楠的老友,而且朱家大小姐是跟李成楠的长子李沐恩订婚了的。
第4章 甘苗二妃
皇帝点点头,晚间就传来李家退婚的消息,朱家求之不得,然而陶夫人却来宫中哭诉,恰巧被皇帝看见了。
“装什么啊,这不是你们计划的,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那妃子服制是怎么得的,自己心里清楚。”太后脸色一白,狠狠地瞪了陶夫人一眼,真是得寸进尺,这下柔则也不得喜欢了。
皇帝看着太后定下的其他名单,大手一挥,册封朱柔则为正二品柔妃,和宜妃宜修平起平坐,册封大理寺卿之女为从二品陆昭仪,先太傅之女为从二品李修容,又听说长安侯之女汤静言貌美,封从三品婕妤。因为长安侯家里只有爵位,族中子弟都是捐官,十分不争气,太后因此压了压她的位份。
但甘丞相和苗将军的女儿,皇帝略有耳闻,于是大手一挥,册封甘氏为华阳郡主,苗氏为华茂郡主,太后阻拦这不合礼法,大周按着北宋(末年)的说法,公主是帝姬,郡主是王姬,其他宗室生的县主乡君是宗姬族姬,公主生的是翁主,但是皇帝很讨厌大宋,坚持废了这乱七八糟的姬,恢复了原本的公主郡主县主乡君称呼,仍然封甘氏苗氏为郡主。
李家退婚后,太后也自知理亏,想着给一个县主补偿,皇帝撇撇嘴,才一个县主,也太抠门了些,于是皇帝发挥着长袖善舞的能力,给李成楠说亲自己的妹妹长宁长公主,但长宁常年在宫外的长宁观修行,又出生就没了母亲,在宫外长大,皇帝利用她来补偿李家,显然有些心虚。
甘丞相为了感激皇帝的恩赏,然后和李成楠定下了自己女儿华阳郡主和李沐恩的婚事,皇帝也觉得不错,丞相虽然是文臣,但到底也上书几次请求致仕了,他们是为了下一代选择,只要他们彼此是愿意的,皇帝也不会多说什么。
太后到底有些遗憾,朱家的这点心思,轻而易举就被皇帝拆穿了。
皇帝已经先入为主,对于容貌不算太出众的宜修倒是寻常,但对有心之人朱柔则就是冷淡了。
为了挽回柔则在皇帝面前的形象,太后精心策划了一场献舞,皇帝不断搜搜,终于脑海中浮现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的诗词,点了点头,一舞终了,皇帝立刻鼓掌喝彩。
“好!赏!”柔则失望了,即便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如此俗不可耐吗?
皇帝兴致缺缺,并不打算留宿在柔则宫里,太后甚至要送暖情酒了,却被皇帝一巴掌打翻,皇帝警惕性非常高,好险,自己差一点就要被朱柔则夺了清白!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皇帝把李长给轰走了,李忠取而代之,李忠胜在忠心,虽然他泡茶什么的都不合皇帝胃口,但他学得很快,端茶递水的活计最是轻松,但人人都争着抢着要去,可就难咯。
虽然赶走了李长,但皇帝却高兴不起来。“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陛下不如写在纸上?”李忠如此提醒道。
第5章 遗忘
“我忘了自己是一个现代人了。”半夜,皇帝被惊醒,看着李忠下午送来的机关盒子,唤来了李忠,而后奋笔疾书,用一种特制的笔和墨水写下关键信息,塞入盒子后,又昏睡过去。
次日皇帝醒来,李忠问起此事,“陛下总是健忘,昨夜突然命奴婢来,写了东西藏在机关内,陛下今日可以重设机关?”说罢将盒子呈上,皇帝似乎是缓了半天,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但自己写了什么,却一无所知了。
然而皇帝打开后,却只看到了另一个盒子,上面还写着,“乾元三十年,壬寅宫变。”皇帝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被宫女勒死的皇帝?然而背面却写着,“天机不可道破,只有等十年后,完全成为帝王,才可打开里面的盒子,不然还会忘掉全部记忆。”里面的盒子并没有上锁,但皇帝却迟疑着不敢打开,自己记忆又消退了大半,或许,自己没了记忆是件好事,他依稀记得,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而且原本的自己,比皇帝还要自在的多,自己是神仙下凡的吗?既然如此,自己怕是要来拯救这个国家,才能功德圆满回到天上。
这样想着,玄凌心思浮动起来,这几年里,竟然颇有作为了。
比遗忘更痛苦的是铭记,陵容带着鹂音贵嫔安鹂容的记忆,又目睹了雍正朝鹂妃安陵容的记忆,如今又回到了松阳县的破屋里,身边的母亲还在微弱的烛火下刺绣,箱子里积攒的,都是准备为安比槐捐官的银钱。陵容兜兜转转已经第三世,然而一世安比槐死后林秀殉情而死,一世林秀死前都念着安比槐去见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陵容的眼睛几乎喷火。
“容儿?你醒了?不必担心娘,娘再绣一会儿,你先睡吧,你年纪小,明日再来和母亲一起绣。”
陵容却是忍不住了,两个重新来到这个世界的多少都有点戾气,“你还要给他绣!他还没捐官,已经夜不归宿了,祖母死了,他都不愿结结实实地守三年孝,这种不孝的东西,你就算有钱,也不能给他捐官。”
“陵容!”林秀被打掉了手中的东西,倏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林秀也气恼着,因为熬夜已经身子不适,咳嗽起来,手也扬起,巴掌随时落下,然而对着烛光映照下,陵容更加凶狠的双眼,林秀竟然胆怯了。
次日一早,“你走吧,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女儿。”陵容竟是先一步被抛弃了,陵容简直不可置信,她昨晚已经把自己在大周朝的一世全部告诉了林秀,然而林秀心疼之后,竟然懊悔萧姨娘的儿子没能中个举人,又责怪陵容没能护住安比槐,陵容再次和林秀争吵起来,哪知,快天亮的时候安比槐回来,说既然已经醒了,就赶快干活,他已经打听好了,只要一千两银子,就能捐个县丞。然而林秀却说:“捐不了,你还在孝期呢!”安比槐撇撇嘴,“实话告诉你,我这是捐的吏,不是官,不用讲究这些,不过一个县丞,也够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了。”
林秀闻言,也是欣喜,点点头,转而告诉安比槐,安陵容疯了,安比槐见到疯疯癫癫的安陵容,也是嫌弃的多,“既然如此,就给她赶出家门,自生自灭去吧。”
林秀没有反对,继续做着绣活,在她看来,安陵容已经没有了价值,她既然不肯帮自己做绣活,也就没了价值,还会因为忤逆父亲,让安比槐误会自己。
第6章 新生
陵容被扫地出门,安比槐说女儿落水了,尸首找不到,又给了仵作一些银子,仵作笑嘻嘻收下,心中啐了一口,这老东西,怕是把女儿卖进了窑子吧。
安比槐回去后带着些郁闷,没有了安陵容,自己做官又要晚些了,在集市上,安比槐看中了一个姓萧的姑娘,不过眼下自己是庶民,还不能纳妾,心中恼恨,林秀做的也太慢了。
陵容走在路上奔走,气恼之下竟然双目失明,跌入池塘。陵容盲目地挣扎着,难道自己重来一世,竟然更早地死去吗?这样想着,陵容觉得早些死了也好,也免得再活着受罪了,林秀的结局,她是改变不了的,这样想着,竟是没了求生的意志。
等到陵容醒来,已经是好几天后了,救她的这户人家,差不多打算为她准备后事了,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只看到一个小女孩从上游漂来,却如何都没有人家丢孩子的消息,如今只能他们为这孩子发丧,做一场法事了。
然而陵容却有了呼吸,陵容的口鼻上方,悬挂了一片羽毛,羽毛的晃动逐渐微弱,然而再次鸡鸣声响起时,羽毛却骤然挣脱了丝线的束缚,飞向远方。
“再看看,或许是大难不死呢?”有人说着话,陵容却如何都睁不开眼睛,拼命地让自己动起来,似乎有人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腕处,感受着强烈的脉搏,少顷,“你不要动,我知道,你已经醒来了,但你的身体,还要多卧床休养几日。”陵容便平稳下来,因为屋子里熏起了草药,草药似乎有着安神的功效,陵容沉沉睡去,就这样休养了几日。
期间,陵容总是反反复复醒来,她总是在夜间,悄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而后独坐,等天亮后又躺下睡去,等完全恢复,还是一个月后了,一个青年男子看了她一眼,点头表示她可以下床了,“你已经完全恢复了,本来还有失明的风险,只是你休养这几日,心平气和,不再大动肝火,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清亮。”
陵容看着铜镜一片朦胧,那人尴尬地笑了笑,让陵容自去水边看看,陵容端详许久,似乎确定了自己还活着,只是她只呆呆地坐着,她现在是谁?是被赶出家门的安陵容?她现在在哪儿?是这户救了她的人家所在的地方?她要去做什么?她还能去做什么?
正想着,一个比陵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走来,给她准备了食物和热水,陵容狼吞虎咽地吃下,又用木桶洗漱后,穿戴一新,而后来感谢救她之人。
“不必谢我,是家父家母发现了你,如今他们去镇子上了。”青年冲着陵容一笑,又给她递上糕点,说是以后只需食补即可,陵容尝了尝,有些苦,还是吃下。
“在下姓玉,名怀朴,弟弟怀瑾,还不在姑娘是哪里人?为何落水?”陵容含糊着,说她记不清了。那人也没有多做为难,想着可能是逃奴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家里的男女主人回来了,两人看着颇有仙风道骨的气度,明明衣着也朴素,但总给人以山中隐士的感觉。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在下陵容,愿做牛做马服侍老爷夫人,还请老爷夫人莫要推辞。”闻言,两人都是笑了,“他算不得什么老爷,我也不是什么夫人,不过是个白身罢了。”夫人宽和一笑,扶起陵容,“你既然愿意留下来,做牛做马就不必了,何不做我的女儿?我虽年纪比你大了不少,但也是合适的。”说罢,还有些得意地看着陵容,陵容有些茫然,不由得生出几分抵触。
“当然,你不愿意也是无妨,我们闲云野鹤惯了,这会儿子,还打算启程去别的地方呢!”听到他们要走,陵容顿时慌了,那自己呢?要去哪里?
第7章 新家
然而陵容端详着几人,虽然是粗布麻衣,但腰间有环佩叮当,莫不是真的隐士?
“还没告诉我们,你是谁呢?你可要回去?”
陵容摇摇头,既然他们愿意认下自己这个黑户,那不如随了他们去,看样子,他们还背着个箱子,身上也有药草的味道,似乎是出诊回来,那么自己以后帮着熬药,做过药童也是好的。
“我不回去,我跟着你们吧。”夫人点头一笑,“说起来,我一直念叨着没能有个女儿,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呢!”几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个隐居的地方。
她们一路坐船,到了苏州地界,这是苏夫人的故乡了。“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衙役笑了一声,不过还是记下了玉陵容的名字,为她办了户籍。 路上,陵容得知,这户人家姓玉,是个罕见的姓氏,夫人叫苏枕流,好一个名士的名字,漱石枕流,苏夫人恰好有这份隐居者的洒脱,而夫人的丈夫叫玉守拙,平日里背着个药箱,给人看病,有时候遇到规矩很严的家族,夫人也会进入后宅为小姐诊治。不过两个儿子玉怀朴玉怀瑾,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
要想完全融入这个家里,大哥玉怀朴反而是最热心的那一个,他本是随了父亲,木讷不善言辞的,但近来婚事将近,夫人苏枕流责令他每日都要多与自己说话,多与陵容说话,锻炼口才。
陵容也渐渐得知,玉家是其实不是游医,游医因缺乏监管,庸医误诊、诈骗钱财的现象屡见不鲜,更是被正统医家贬称为\"江湖郎中\",认为其\"不遵医理\"。到明清时期,部分游医逐渐固定于药铺坐诊,形成\"坐堂医\"。玉家也是坐堂,但因为玉守拙不善言辞,苏夫人又喜好游山玩水,所以就带着玉守拙经了官府门路,去地方游走、报上名号行医,因为常拖家带口四人出行,只要大家听到苏州玉家的名号,见到三男一女,就会有病没病都来看看,久而久之,玉氏在各地积攒下不少名气,慕名而来之人也不少。
不过以后,玉家就不会再这样了,玉怀朴要和苏州城内的一个小姐结婚,这位小姐与药草也颇有缘分,自小体弱,但被苏枕流妙手回春,一针救了回来,因此也对医理有了兴趣,苏夫人在的时候,常来学习一二,只可惜父母已经老迈,她又是家中幼女,跟哥哥都不算亲近,以后哥哥怕是也不会护着她,所以女子的家里便看重了玉家的本分,前来说亲。
婚礼很快操办起来,不少与玉家认识的家里也得知了玉家新得了陵容这个女儿,早年,苏夫人也不是没救助过孤女,但有不少人都受不了风餐露宿、奔波劳累的日子,常常有积善人家愿意来收养了去,陵容才三岁,或许过几年也会走。
不少人问起陵容是丽水哪里人,陵容有些茫然,她是在处州,但不是丽水,是松阳人啊。不过玉家似乎不认为陵容是从松阳来的,因为那漂流到丽水,绝不可能活下来。
第8章 新婚
苏州城里,玉家药铺里的长子玉怀朴要成婚的消息传开了,陵容也帮着布置家里,本来家里宅子是够的,但陵容来了之后,就有些狭小了,玉怀朴于是又购置了隔壁的宅院,而后打通,用作他们小夫妻的院子。
只是陵容看着礼单,还有婚礼布置的开销不禁蹙眉,有那么多人来吗?
等到了黄道吉日,往来官老爷没有几个,衙役、小贩、伙计、绣娘、樵夫、挑夫、纤夫、泥瓦匠、木匠、杂耍的,看风水的,稳婆,仵作,驿卒、镖师、采药人、磨剪子的、代为写信的穷童生秀才,甚至还有曾受过苏夫人暗中帮助的娼妓也派了清白人家来代替自己添礼,苏夫人叹了口气,这些钱,她会想办法还回去。
因为来凑热闹的人多,于是在院子里设香案,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之礼。来凑热闹的人多,也笑着要闹一闹新郎,不敢也不过分,而后高高兴兴地入席,不少因为添的礼金少的,还欲要走,被力气惊人的怀瑾一把拦住,陵容也笑闹着拉住女眷不许人走。
“哎呀呀,好伶俐的丫头啊!也罢,为了你这丫头,我们也来贺一贺。”陵容记得自己幼年的时候,家里也曾这样温馨热闹过,安比槐也抱着自己参加过许多次婚礼,唉,不提了。
虽然肉菜有限,但米饭管饱,又有热心大厨来做菜,也是色香俱全,贫者可能以茶代酒,不过从来都滴酒不沾的玉老爹,今日也是略饮了几杯。
新娘名叫白芷,是个清秀佳人,对陵容也很和善,回门后,玉家又办了认亲仪式,礼成,陵容也似乎松了口气,这几日家里没把她当外人,也没把她当人,她和怀瑾被一视同仁,为着婚礼忙前忙后,白芷家里也带来了一个香料铺子,这也是她被称为小姐的原因。
陵容有一股贵气,夫人原本安排她来接待一些药店、香料铺子的掌柜夫人,不过陵容居然厚下脸皮撒娇卖萌,说自己怕得罪了夫人,于是主动来市井小贩之间交际。
研究香料的,除了世代以此为生的,还有学医的也略懂些香料的药理,还有厨师也会用些常用的香料炖汤,比如八角、花椒、桂皮。白苏带来的香料铺子,白苏却反而不精通这个,因为是平民家里的娘子,白芷虽然不介意当坐堂掌柜,但对于香料,也不算了解,香料铺子,至今还没有开张。
回门似乎闹的不太愉快,白芷也一时气恼,想卖到香料铺子,陵容急了,本来家里因为多了自己,就不得不添置了新的宅院,自己还想通过手艺给香料铺子盘活,为家里增添收入呢,想到这里,陵容不由得急了,在苏夫人这里,陵容得知,回门那日,白家兄长多次问玉怀朴举业上的事,玉怀朴中过童生,但只想着继承家业,以后也坐堂诊脉,但白家显然发达了,开始敦促家里幼子读书,连白芷的婚事也起了心思,不过被白家的父母阻止了,他们知道白芷体弱,性子也是自由洒脱的,不如托付给玉家,总好比被哥哥拿去巴结举人之流。
第9章 中秋
至于香料铺子,是白家哥哥想买下,反正白芷也不精通香料,但白芷不愿意,自己就分到了一间铺子,白家父母呵斥了不成器的儿子,叫他们不要想着打妹妹嫁妆的主意,而后敦促白芷也学些香料,以后不至于被掌柜的蒙蔽。
陵容仔细思索着,自己毕竟是小姑子,怕是也不好贸然插手嫂嫂的嫁妆,不过白芷巴不得能甩手出去,她先是推了紫苏佩兰去管着铺子,不过两人都是推脱了,她们制香还半斤八两呢!白芷又忽悠着玉怀瑾,苏夫人笑着骂玉怀瑾,“皮猴子一样的小主,已经12岁了,只知道读些话本子类的杂书,让他去当个抄书先生都是不够格的。”
玉怀瑾这小子,已经12了?陵容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玉怀瑾低头恰巧看到陵容这不怀好意的眼神,“总比这三四岁的小豆丁好。”陵容顿时气的要去抓玉怀瑾,这玉怀瑾看着年岁也不大啊,怎么比自己大了9岁。
白芷浅浅一笑,见惯了宫中的富贵花、清冷花、温婉花、白莲花,陵容第一次见这么让人舒服的美人,不由得看呆了。
“陵容想学吗?”鬼使神差的,陵容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她点点头,然后白芷便叫来紫苏去叫陵容识别香料,这对陵容而言易如反掌,不过三岁的身体,还是要徐徐图之,陵容装作瞎弄,实则给自己之前弄的梨香给调了出来,只是小孩子的手,不太适合搓香丸,陵容还得考虑自己手心出汗,重新调配了一下方子后,看着紫苏佩兰捣鼓,而白芷则是在一旁摇着扇子一边投喂陵容。
白芷随心所欲 ,说是整日在打理铺子,实则是充当个掌柜,让紫苏佩兰干活,自己则在这里躲懒看话本子,陵容也跟着她闹。
陵容是在夏日被玉家捡到的,如今秋风乍起,正是中秋佳节,白芷本来说的好好的,要和陵容一起做月饼,然而就在八月十四这日,苏枕流和白芷齐齐拿出了一套月饼模具,而后玉怀朴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制作饼皮,玉守拙也开始煽风点火。
此时婆媳开始吵架,最后她们看向陵容,“陵容,你是喜欢甜月饼啊还是咸月饼?”两人都笑眯眯的,陵容头皮发麻。
“月饼?咸月饼甜月饼都有什么啊?”陵容开始卖萌,试图蒙混过去。
“甜的馅有红豆沙、枣泥、芝麻、核桃、松子、糖渍冬瓜。”白芷如此说
“咸的馅有火腿、五仁(核桃、杏仁、瓜子、芝麻、橄榄仁)。”苏枕流也不甘示弱。
陵容有些害怕了,而后连忙拉住了玉怀瑾,“我不知道,我没吃过月饼,怀瑾比我多吃了九年的盐,他肯定知道的多!”说着陵容笑着跑开了,玉怀瑾猛地跳了起来,“哎呀,锅糊了!”
“什么锅?你爹我还没点着火呢!”玉怀瑾冲进柴房后,就被熏的跑了出来。
苏枕流忽然一叹,“这个中秋,买的柴都不好,怕是......”苏枕流眉间添了几分忧虑,陵容看着她有了几分母亲的样子,忽然不想她为了子女操劳。
“哎呀,面发好了,我要挑红豆馅的,要这个桂花模具的!”
“好啊!你果然喜欢吃甜月饼!”
第10章 仕途经济学问
中秋过后,苏枕流和白芷开始为家人做冬衣,其实是只给陵容做衣服。尽管是平头百姓,但家里仍然给她挑了最鲜亮的衣服。
不过家中的喧闹只持续了不久,重阳节后,白家的老人先后去世了,白家几个要科举的晚辈也不得不停下三年守孝。
白芷回去见到了家中的几个哥哥,其实大多从商之人都想着自己富贵了,孩子可以读书考取功名,白家父母也是支持的,只是他们不想白芷当做筹码,白家几个晚辈,比如白芷的几个侄子,其实也略有些聪明的,只是能一直走下去的,很少。
古代十几岁的秀才已经是神童了,明代杨廷和之子杨慎,写出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才子,19岁中举人乡试第一,二十四岁时,殿试第一,考中状元。民间传说杨慎12岁参加乡试时,主考官见其文章极佳,但考虑到他年纪太小,担心过早进入官场会沾染世俗之气,反而影响其长远发展,于是故意未录取他。直到三年后(即杨慎15岁左右)才让他中举。不过解缙、张居正等均有类似故事。
一开始读书的人不少,但渐渐地,十七八岁后,眼看自己还没个童生秀才,不由得灰心丧气,有选择迎娶寒门老秀才的女儿,培养下一代的,有选择继承家业,经营商铺的。不过白家大哥看着,自己家中的子弟都不算出众。
白芷要来守齐衰不杖期(一年丧),玉怀朴也来为岳父母服缌麻(三月丧),白家打量着玉怀朴,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也读过书的,但成年后,选择的是继承家学,也做个大夫。
“先前听闻你学问也是不差的?怎么不去考取功名呢?”玉怀朴已经应付过不少这种场面了,“某不才,没有能耐罢了,只愿略救些病人罢了。”
而后白家的目光就落在了玉怀瑾和玉陵容的身上,他们看到陵容一喜,好一个大家风范,不愧是当年名满姑苏的苏枕流的女儿,苏家女当年可是女师,教导过不少大家闺秀,是多少人都求娶不来的夫人,却只嫁给了一个大夫,还跟着他到处行医,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不过,他们觉得陵容即便完美继承了苏枕流的才学风范,也不过下一个苏枕流罢了,差一点,做个女师傅,好一点,可以做大户人家的继室,专门教育一大堆的孩子。
玉怀瑾身边的人就热络起来,纷纷问起玉怀瑾的功课,此刻的玉怀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腼腆内心,很是害羞,陵容险些没绷住,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糕点,用手掩面窃笑。
“瑾弟,你不会以后也要做大夫吧。”
“瑾弟,你不会也要做个世外高人吧!某看你看你长身玉立,谈吐不凡,难道甘心?”
“莫不是瑾弟聪慧,早早了悟了这大千世界,竟是我等愚笨了!”
“哎诶!不入仕,哪里来的出仕呢?瑾弟,你说是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玉怀瑾已经臊的满脸通红,赶快告辞了。
回家却听到陵容在学嘴,“啧啧啧,那个五六尺的长身玉立啊。”陵容说着坏话,却只有三岁模样,玉怀瑾咬牙切齿,若她大一点,就能打了。
第11章 蓼莪
“我的那些哥哥,也是心急。”白芷也不反对,白家尽管有钱,但子弟没有能读书做官的庇佑,而且,今年陛下初登大宝,律法严苛,对于捐官也管得严了。
“不能捐官吗?”陵容说完有些后悔了,安比槐不就是因为捐官被揭发了?
“捐官,咱们这等人家,即便有钱,捐官也是没有门路的,如果是大族人家,长子继承家业后,次子三子之流,除了分些家产,若没有出息的,就是走捐官这条路,一般都是五品的虚职,也不用去点卯,只领着俸禄过活。换做商户人家,就是县丞之类的小吏了,一辈子在县丞的位置上,做个小吏中的老大。”
“小吏?”陵容陡然一惊,所以,安比槐捐的是不能晋升的小吏?
“县丞也不算小吏,不过捐官得来的县丞,没有功名,即便有县令提拔,做了下一任县令,可读书人大多瞧不起勋贵,更瞧不起商户捐官之人,即便有小吏能做到县令,也是会遭到其他读书人的排挤,县令做不长久。”
“那,要是读书人做了小吏呢?”
“读书人,若是中了秀才举人,再考不中了,也可以凭此候补县丞县令的职位,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哥哥如此执着的原因啊。”
其实,白家除了幼女,有好几个男子已经成家立业了,白家发展也不错,又是商户没有靠山,自然引来了不少敲诈,比如这次发丧,仵作要来查验是否是自然死亡,白家为了维护父母的遗容,自然被敲了好大一笔钱,衙役仵作掂量着笑了笑,“看在你们是玉家亲戚的份上,少要点了,城东汪氏的香料铺子,他们家去年死了人,可是给的你们的两倍呢!”
陵容隐隐感觉不好,不过这件事白芷大概不清楚,于是陵容又找到了气鼓鼓的玉怀瑾,“咱们家里,可有人来敲诈过钱财吗?”
玉怀瑾瞪大了眼睛,而后连忙掩上房门,“别乱说,咱们家里是积德人家,父母多次给那些衙役仵作治病,因此也会护着咱们家里几分,不过更大的麻烦,可就护不住了。”陵容还想知道更大的麻烦是什么,紫苏已经来了,为陵容准备好丧服和苏枕流一起去送一送今日出殡的白家父母。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
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陵容在这悲凉的音乐中不由得也跟着哽咽抽泣,白家哀思父母,然而陵容思念的母亲却伙同父亲抛弃了她。
父母不在,天地虽大,竟无容身之处!
陵容父母尚在,天地之大,只得暂时寄居人下,等还报恩情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12章 遗弃
陵容回去后发起了高热,本来这种事不该小孩子去的,紫苏只是留着陵容要她和玉怀瑾留在家里守孝,然而陵容看着经过的队列,也跟在白家孩子的,一路去了。
“玉家实在是有心了,我看怀瑾那孩子不错,咱们供他读书吧,以后他做官了,玉家女儿也能嫁的好些。”白家夫人这样说着,白家少爷,现在已经是老爷了,这几个月也蓄了胡须,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陵容额头滚烫一片,白芷穿着孝服来照顾陵容,紫苏也是害怕,自己只让陵容留守,怎么陵容也去了,苏枕流准备给玉怀瑾家法伺候,结果玉怀瑾是因为有病人被鱼刺卡住了,去帮忙了,所以没注意到陵容也跑出去了,不过玉怀瑾也自责没看好妹妹,自己去面壁思过了。
“娘,不要丢下我,不要,爹,娘,不要丢了我。”陵容一晚的痛苦呻吟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更加悲惨。白芷和苏枕流守了陵容一夜,等陵容烧退了才肯去休息一会儿。
苏枕流看着眼前的女儿,流下泪来,“陵容啊陵容,我才是你的母亲啊!”
陵容已经是第二次苏醒了,这次却是静悄悄的,陵容和玉家人都惴惴不安,陵容是担心因为自己还念着亲生父母和家里生分了,玉家人也是害怕陵容会想起亲生父母而离开,不断地在外面商量着对策。
然而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来此,却张口讨要酒肉,玉家人也是无奈,这老道,上次来还是在上次,看着七旬,过了十多年,看着还是七旬的样子。玉怀朴和白芷去准备酒肉,那道人先生给玉守拙苏枕流贺寿,“本来你们夫妻二人积德行善多年,但连年在外行医,奔波劳累,风餐露宿,五十已经是你们全部的寿数了。”玉怀瑾听闻一惊,夫妻俩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笑着说寿命都是天注定的。
“不过,你们收养了一个福星,她家里人不要她了,玉家便得了这福气,以后,她的造化,会伴随着次子怀瑾,一路高升,贵不可言啊!”说罢又敲了敲玉怀瑾的脑袋,只透过窗户看了陵容一眼,又携带酒肉离去了。
玉怀朴不解,为何如此钟灵毓秀的姑娘家里人会如此狠心抛弃,于是追了出来,“还望这位真人......”
“嗯?在下可不是朝廷亲封的什么天师真人。”
“还望这位道长,能讲明缘由,化解小女心中怨望。”
“罢罢罢,不过是她的母亲嫌弃她罢了。”
“请道长细细说来。”而后又吩咐玉怀朴再去酒楼买上好的酒肉来犒劳。
“不必酒楼里的俗物,我最爱你们家的药酒。”道长拈须一笑,而后神神秘秘地开口,“还有,你家能搞来的牛肉。”玉怀朴了然,这牛肉可不易得,须有官方出具的宰牛书,民间不少牛老病了,也不敢宰杀,会送去医馆,如果最终治好了,会让主人赎回,如果最终治不好,或者老死的肉可食用者,会由医馆担保,卖给酒馆。如果是病的严重的牛,医馆会记下病症,等牛死后,送去烧埋了,以免人捡去误食。
第13章 紫苏出嫁
不过这就有得等了,那道长细细说来,“她再好,可原本家里接不出这滔天的福气,反而认为她是个祸端,以后不能嫁个好人家,庇佑家里,反而会连累父亲下狱。”
“这是何缘由?”
“当然是,她父亲做了贪官酷吏,下狱了。哈哈哈,好酒我收下了,这肉干我也拿走了,你们准备的牛肉,就给那个半路来的女儿好好养身子吧!养好了,日后,还有大造化呢!”
不等玉守拙再阻拦自己,那道长卷起东西就奔走而去,玉守拙无奈,只得把这缘由细细地跟苏枕流说了。
“罢了,既然我们有缘分,那就多做几十年的母女。”说罢苏枕流慈爱地用帕子轻轻擦拭陵容的眼泪,这孩子,又梦魇了。
不过道长的话,玉家人都没有告诉陵容,怕陵容更加难过病倒了。玉家有好药材,经过滋补,陵容也好的很快,许是因为自己总是麻烦玉家,这次痊愈后,陵容就再也没有梦魇,也没有再梦中叫爹娘了。
只是外面的铺子,家里却渐渐地不让她去了。“今年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许多不法之徒都给放了出来,虽然十恶不赦之人是不会得到宽恕的,但到底小偷小摸的地痞流氓,你一个小孩子,也不好应付。”陵容只好留在家里学习制香。
自小陪着白芷的紫苏选择了嫁人,白家的兄长来提点过紫苏,她们大小姐是万事不管的,但白家的铺子,若是直接让玉家占了去不好,他现在路过香料铺子,看到里面的掌柜是玉怀瑾就痛心。虽然玉怀瑾是个看门的,紫苏她们在后面制香,玉怀瑾负责招呼客人,不过想着白家对玉怀瑾的投资,于是紫苏选择嫁给了之前老掌柜的儿子,和王掌柜一起经营香料铺子,玉怀瑾则是被送去了白家的家学读书。
玉怀瑾临走前带着哀嚎,白家老先生一见到他就是大喜,“这皮猴!早该送来了!哈哈哈,你先抄书吧!”玉怀瑾一脸惨兮兮地看向白家众子弟,发现他们也是一样,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紫苏嫁人后,玉怀朴看着妻子身边只有一个佩兰,于是带着白芷去牙行买下了一个孤女,起名丁香。白家人听闻后有些感叹,“这玉怀朴还是个疼我妹子的,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冬至的时候,家里早早买下了柴草,已经堆积了整整一间小屋。雪天路滑,香料铺子等年关前卖出去最后一批货物后,就关门大吉了。不过药铺,往往是年节生意多。
这不,刚大年三十守岁后,一家人也打算去歇息了,门外却有人来敲门,说他们家大爷酒醉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还有人是被鱼刺卡住脖子,还有放炮仗伤住自己手的。
“皮猴子,好歹没伤着眼睛咯。”往往这天,玉守拙玉怀朴玉怀瑾三人不得安生,忙着救人。
白芷索幸也不睡了,只等着家人回来,先和陵容算起账来,今年药铺前半年,因为主人在外行医,经常不开张,但下半年,尤其是大赦天下后,市井间,泼皮无赖寻衅滋事的人就多了,小打小闹被抬进来的也不少,不过他们虽然谁也不服,但大多敬重一声,医药费用大多不曾欠下。
第14章 香料铺子
不过香料铺子收入就非常可观了。陵容以前不仅仅只会做一些暖情香的,其实那欢宜香,她也会调配,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如今逢年过节,尤其是端午,江南地方都有佩戴香囊习俗,陵容只需微微出手,就定下了不少笔生意。
“这是福宝酒楼定的单子,每月都要咱们送上上好的八角茴香芸豆肉桂过去。”
“这是李同知家里的单子,每月要咱们去送新鲜香料,大多是太太小姐们喜欢的。”
“这是城东头做丧葬的王家,有需要都会来咱们这里买茅香、高良姜,做防腐用,虽然不定期,但也算来往频繁了。”
“这是得力镖局还有朱氏船队的单子,每次出镖出海都要大批的丁香、肉豆蔻延长食物保存期限。”
“这是灵隐寺、净慈寺的单子,他们寺院年耗安息香、白檀香数百斤,虽然在咱们这里采购的不多,但也算是常客。”
陵容都细细听着,果然紫苏和王掌柜经营的也好,自己的主意都听了进去,铺子生意也愈发红火了。“不过,我既然说过的,这三成利润你是务必收下的。”
陵容正要拒绝,白芷却不给她机会。“本来我就没那经营铺子的本事,紫苏虽然得力,但老实本分,没那么多点子,而且,三成利润,也不算多,你尽管拿着。”
于是陵容只得收下了这90两银子,不过也算富裕了,剩下的210两,除了发放工钱,修补店面,白芷打算攒一攒,扩大一下铺子面积。
过年走亲戚的时候,白家的兄长来问过白芷铺子的经营,他虽然有主意,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没告诉白芷。
“其实哥哥的法子,我知道,不过海运,终究牵涉太多了,而且风险太大,我这是个小铺子,能有这收入就算不错了。”
白家的法子和西门庆如出一辙,都是通过贿赂官员,拿到低价进口香料(如胡椒、丁香)。不过事后需要分成,而且进口香料,还有牵涉到船队。还有一点,白家铺子还好给青楼提供不少香料,但青楼大多不愿去白芷那里买,正是因为她们得知了白芷嫁到了有名的行善人家玉家,玉家夫人苏枕流会暗中为一些青楼女子免费治病,于是她们就更不愿因自己辱没了白家小姐的名声。
不过关于一些走私和贿赂官员的提议,白藿没告诉白芷,却告诉了玉怀朴,并打算拉玉怀朴也入伙,不过玉怀朴人有淳古之风,拒绝了这个提议。白藿叹了口气,自己家里算是富商,但无人做官,不得不依附旁人,用金钱换取庇佑。
“如此,我只安安分分经商吧,不给家里惹祸。”白芷这样想着,给自家铺子改了名字,白记香料铺子不少,不过自从分家后,他们都各自用自己的名字,比如白家大哥就是白藿香料铺,白芷便起了个白檀香料铺的名字,众人觉得奇怪,后来得知是白芷的铺子,也就笑了,毕竟女儿家的名字,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就说我们小妹是有大家风范的,只可惜年岁大了一些,嫁给个不中用的玉怀朴,若是嫁给玉怀瑾这小子,以后指不定能当个官太太呢!”
“别瞎说!”白藿喝止了几人,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即便玉怀瑾能成事,自己妹妹也得不来诰命。
第15章 童生
白藿家里最好的是藿香,往往药材铺子会订购不少。白檀香料铺里面,最好的便是檀香了,檀香以福建广东的最好,虽然玉怀朴不参与海运的事情,但还是为着妻子去南边走了一趟,买回来不少东西,尽管他不通香料,但到底对药材的辨别很是敏锐,因为也大差不差了。很快制好的檀香被送去了各大寺庙家庙,王掌柜和镖局谈拢,每年都要去南边买檀香,他们负责运送。
陵容还有一些点子,是做口脂一类的东西,不过家里事务繁忙,陵容就自己先去试验了。
这上半年家里倒是没再出去过,大家都在帮忙为着白檀香料铺打点。只是后半年,又是秋冬时节,不少疫病横生,杭州府附近又来了一批流民,杭州城门下,每日都有商旅进进出出,怕传了疫病带到城中,于是官府除了施粥又聘请了一批大夫去诊治疫病,因此玉老爹怕是要到十一月才回来了。
这次却有些凶险,玉老爹是从六疾馆出来的,说是有个病人病的严重,附近所有人都被带到六疾馆和外家隔离开来,玉老爹当时也在附近,于是成了六疾馆的临时主事,回来后,玉老爹消瘦了几分,不过人倒还精神。官府送来了酬金和匾额,不过家里人都不太在意这个,只希望平平安安地过去今年。
玉守拙休养了几个月,期间玉怀朴事忙,白家客人来过几次,玉怀朴都不在。白家急的是白芷嫁入玉家一年多了,还没有孕息,不过养生之家认为,女子不宜太早有孕。
白家年后带走了玉怀瑾,不过这次却是两三个月没回来,每年二月,都是童生考试的第一步,县试,白家已经早早准备了5名考生互保还有1名廪生(资深秀才)作保,证明身家清白。
考试共五场,实际以第一场成绩为主,后几场可自愿参加。
正场考《四书》文(八股文)1篇 + 试帖诗1首(五言六韵)。
复试考经义、策论或杂文(部分考生需加试)。
不过玉怀瑾都去考了,考完还有第二场,排名前50%-70% 可参加府试,玉怀瑾很轻松地过了,他想回家看看,不过却被拘在白家学堂,由老秀才继续讲着后续事宜。
“你们家里,很多病人呢,你若是过了病气,就不能去考了。”
玉家人让玉怀瑾尽管放心,他们对玉怀瑾期望不高,即便中童生还是需要服徭役的,如果能中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家里就可以减免不少赋税了。
两个月后,玉怀瑾跟着白家几个子弟来到府城考棚参加府试,府试由知府主持,题目和县试类似,大概一半的人能通过。
往往杭州府是学政第一个巡视的,不过去年学政刚走,怕是要等明年才能考秀才,所以玉怀瑾已经飞一样回家玩去了,白家家学的老师还嘱咐着不要让这小子玩疯了去,结果玉怀瑾已经下河游泳去了,被玉怀朴一竹竿捞出来骂了一顿。
第16章 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
“瞧瞧,二哥哥疯了。”陵容已经六岁,却总得到玉怀瑾一个“牙尖嘴利”的评价,笑话,陵容去店里跟人讨价还价,从没怕过谁。
今年陵容想了个点子,用丁香藿香模仿唐代\"甲煎香\"做成口脂,藿香就是去白藿铺子买的,不过白藿铺子的掌柜儿子学业不精,跟在玉怀瑾屁股后啥也没学会,但是八卦听了不少,也知道玉家有个玲珑心的姑娘,以为是夸大,于是故意虚报了藿香的价格,被陵容一下拆穿了,那人也不恼,只乐呵呵说陵容是个七窍玲珑心,好一个辣子。
“容辣子。”说着玉怀瑾做了个鬼脸。
“找打!”陵容双腿蹬蹬,抓起柳枝就要去打,玉怀瑾一个滑铲轻松躲过。
陵容现在是个小大人了,自从嫂嫂怀孕后,陵容自告奋勇接管了白檀香料铺的活计,制香看账本都是陵容负责的,她近来学会了叉腰,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好了陵容,咱们该去采买了。”紫苏带着陵容离去,而没多久,白家的人来接玉怀瑾去了学堂读书。陵容被紫苏牵着小手漫步在集市上,忽然听闻有人叫卖松阳来的香料和绣品。
“这倒是奇了,这么精美的香料和绣品,莫不是从什么大家闺秀房里流出来的?”说着就有不怀好意之人去打听松阳县的千金小姐,“那就是偷来的赃物了?”
那小贩连忙否认,“不不不,在松阳谁家不知,有一个香料贩子,娶了一个工艺精湛的绣娘,他们俩人,整日里省吃俭用,只等着攒钱,也不知道要买田地还是买铺子呢!”
“我是处州人,不过是青田县的,略有耳闻,他们是安比槐还有林氏吧。”
“正是正是。”
陵容心念一动,悄悄走到摊位前看着人讨价还价,“哎?不是,怎么这么贵,我记得在处州不是这个价啊!”
“所谓物离乡贵,这东西在松阳一个价,但我可是历经了千山万水辛苦弄来的,可不就贵了吗?”
陵容看了看价格,最终离开了。
“好一个玉怀瑾,他的确狠心,是个走仕途的料子!”紫苏心里暗暗想着。
前些日子,陵容忽然听到了鲈鱼莼菜的歌谣,正呆愣愣地看着时,玉怀瑾忽然出现,说起之前家里来过一个讨要酒肉的道士,还疯疯癫癫的一些话,“妹妹这样小的年纪,那道士却说,是妹妹的生母,嫌弃妹妹连累父亲下狱弃世(被推到菜市口砍头),所以赶走了妹妹。”
“疯疯癫癫的,净是些瞎话。”看陵容神色一滞,玉怀瑾敛容道,“许是,那家里原本是拐子呢?所以才急着赶走妹妹,莫要忧心了,母亲要唤我们回去吃饭了。”玉怀瑾有这个心思阻断陵容的思乡之情,他怕这个福星离开,父母如同道士说的早早离去。
而陵容却知道了,母亲竟然是怨恨自己的,也罢,也罢,或许没有自己,安比槐真的不会丢了军粮下狱,也不会因为贪腐就被人抓住砍头了。
第17章 蝉鸣
“我料定妹妹不是凡人,若我考了进士,以后也能庇佑着妹妹了。”玉怀瑾这样想着,读书也更用过了些,白藿自从父亲死后,也开始蓄起胡须,佩戴纶巾,有时也会来课堂听课,只可惜,每每看到自家子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白藿虽然无奈,但看到成绩后更加生气,好在他们肯顾着玉怀瑾,不至于嫉妒陷害了去,想来,自己家中,没有做官的命数吧。
他虽然生气,不过他们这等商人家里的族长,算不得什么,总归子弟不争气了还能去经商,只是大家家里子弟也多,不少还算有些聪明的,都怕自己考到几十岁不中,到时候分给自己的田地、铺子也没多少,夫子见有了玉怀瑾这个不错的苗子,和白藿建议了一二,如果到明年,到了二十岁还不是童生的,或者自己不愿继续读下去的,可以自行结业回家。
“白家还真是看重二哥,二哥这都去了多久,还没回来呢。”陵容没人斗嘴了,竟然也有些无聊了。
“你二哥哥,抽穗似的一日比一日高了,没准回来,就跟你大哥哥一样高了。”王掌柜笑着和陵容说话,陵容不高兴了,“我之前见他,还跟个猴儿似的。”
“谁是个猴儿啊?”正说话间,几个月不回来的玉怀瑾窜了出来,好险没让陵容把手中的花椒撒了。“怎么不是个猴儿了?现在还是个猴儿呢!”
“嘿?你说我,那你现在灰扑扑的呢?可不也是个猴儿吗?”两人又笑闹起来。白檀香料铺,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高僧勿怪,小儿胡闹。”竟然寺庙采购的人来了,不过那和尚只是笑着摸了摸陵容的头,“你们家里有个好苗子啊,我闻得出来,这檀香,怕是这位小姑娘做出来的吧!”陵容叉腰点头,众人都笑了。
“妹妹在家都做什么呢?”
“采桑叶,织布,刺绣。”
“啊?”玉怀瑾懵了。
“给你,以后做了大官用得着。”陵容忽然一笑,玉怀瑾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对于考中秀才还没底呢!不过他还是跟着陵容去看了,只见得母亲在织布,嫂子白芷在做衣服,而旁边绣棚上还有未完的刺绣,然而屋里的两个小丫鬟佩兰丁香都在打下手,不像是做绣活的人,陵容得意地绣上几笔,玉怀瑾瞪大了眼睛。
“这是?苏绣?”
“是啊,以后你做了大官,苏绣就用得起了不是?”陵容笑着看玉怀瑾,玉怀瑾竟是有些痴了,不断看着已经绣了大半的精美绣品。
“之前哥哥说要为嫂嫂置办一身苏绣的衣服,不过我看得出来,那不是什么好料子。”
“我原也不喜欢那种花样繁杂的。”白芷嫁过来后,知道家里经营状况,所以舍弃了不少衣裙。
陵容本意是做了衣服给她穿,不过她和苏枕流一样,都不要这东西,于是陵容就换了银两攒下来,上半年只接了些荷包帕子的生意,赚了几两银子,六月的时候却有人订了屏风的单子,是十二两,陵容吸了口气,自己一年香料铺子的分成才90两。
夜半了,家里静悄悄的,不过陵容借着月光,又起身到院中做了会儿绣活,听着蝉鸣声响起,陵容觉得吵闹,索性继续给这个绣完,明日再补觉。
“唉,晚上不睡觉可不好。”陵容抬头一看,发现蝉鸣声是在玉怀瑾提着的笼子里响起的。
“你不也没睡?怎么这么用功?”陵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玉怀瑾另一个手中的书。
“唉,其实我也没什么底。”
“何苦烦恼呢?家里也是能养得起你了,而且考到几十岁的也大有人在。”玉怀瑾摇摇头,他自小是顽皮惯了的,不是大哥那种忠厚博学的,渐渐地被大家认可的大夫。而自己呢?医学药理只学了个大概,在家里当个打下手的伙计都够呛,如果自己几十岁没有考中,即便家里不会说什么,自己以后难道要靠着侄子吗?
第18章 飞针走线
陵容知道,二哥难免会焦虑,“你也不必焦急,若是考了个秀才,家里免于徭役就很好了。”
“是啊,最近的确不太平,好在......”正说着,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急切的样子似乎出了大事。玉怀瑾打开门后,门外的人拽着他就走,“等下,我不是大夫,我父亲大哥才是。”
那人这才察觉不对,而玉守拙和苏枕流已经起来了,“劳烦了,我们是杭州知府衙门的,有一个选秀的秀女忽然病了,要你们夫人快些去诊治。”
闻言,苏枕流答应下来,不过门外紧接着来了一顶小轿,“劳烦了,户部催得紧,明日就要出发,只能亲自来了。”于是轿子抬进家门,外面的兵丁守着门口,白芷不精通药理,佩兰丁香也不会,只得守着她,陵容被苏枕流带来打下手,官员有些不满,“实在是内人不懂药理,是做其他生意的。”
陵容走进去后,看到几个守着的侍女,还有两个秀女,其中一人面色发白,陵容心中一惊,这不是陆昭仪和李修容吗?不过很快苏枕流诊断出来了病因,又要快速治愈,于是指挥陵容拿来药酒,又施针治疗,天蒙蒙亮前,李秀女已经恢复了,官府人留下重金酬谢后,很快带着秀女离去了。李修容额外吩咐了侍女留下银两赠予陵容,陵容呆呆地看着佳人离去,在甄珩和薛茜桃为着顾佳仪入宫争吵的一场闹剧后,只有李修容来和自己说说话。
“诶?那位秀女好看吗?”陵容点了点头,家里不在现场的人,都只以为是只来了一个秀女。陵容有些疑惑,看来陆昭仪和李修容入宫前就认识了,只是为何,之后反而不太亲近呢?
陵容没有多去想这个,只是身在杭州,打听消息倒也容易,两个月后,从杭州知府衙门得知了金陵的陆家李家两位小姐入宫都封了高位,一个是昭仪,一个是修容,还有个是长安侯家里的,封了汤婕妤。陵容了然了,看来这个世界没多大变化。
陵容继续去做绣屏了,做好后又用香料熏了熏,送去了同知家里。同知夫人见到后十分喜欢,又续订了下半年的单子,给了陵容金线、孔雀羽、珍珠等材料,让她绣《观音像》,约定年前送来,陵容也大抵猜出来这是送给谁的,不过只答应下来,并不多问。
夫人给的要求是小幅的画像,大小一尺见方,陵容每日四个时辰,四五个月就能给15万针绣完了。陵容从夏末开始,一直到西湖结冰,白芷要拉着她去看雪,不过陵容只说要结束了,在年前给夫人送了去,夫人有些惊讶,没想到陵容真的在六个月时间内完工了,于是按约定付了150两的工钱,看陵容还年幼,也知道她家里舍不得她进宫去做绣娘,于是又跟她约定了大家名作的绣品,不过工期就延长到好几年了,夫人只备好了原材料,只让陵容慢慢做,并不着急。
第19章 小金库与小秀才
年后,学政到任第二年,家里对他的期盼反而高了起来,陵容有些惊慌了,这是之前不曾有的事啊,怎么朝廷要抽兵丁了?
这年考童生的人不少,但考秀才的个个想走歪门邪道,谁让秀才家里不出兵呢?不过白家眼看着家里考不中秀才了,赶快花了大价钱为家里子弟捐了国子监监生的名额,好免去徭役。
朝廷要打仗,不少人宁可带着孩子逃难去,不过闹了一场后,朝廷又说打仗的事不成了,不用再抽兵丁了,大家都松了口气,陵容并不以为太过反常,只当松阳小地方,抽丁和战事又不打了的消息差不多一块儿传到了。
陵容只安心绣东西罢了,不料同知夫人却请了她去家里绣,同知夫人付了高额的学费,请陵容教授家里的几个女孩子苏绣,要她们一起赶进度,陵容不解,只以为同知家里要给上司送礼,好图谋晋升之事。
怀瑾年初中了秀才后,却不用抽壮丁了,杭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仍有不少人家疑问,朝廷莫不是来骗国子监监生名额的钱吧,怀瑾忧心忡忡,这其中必然有个缘故,只可惜陵容不在这里,陵容说是去给杭州同知家里的小姐上课去了。
对于教小孩子,还有一些大孩子,陵容是有些头痛的,而且还要她们一起绣这佛像,若是一个毁了,可怎么办,不过夫人似乎很豪气,拿出好几个备份,让陵容只管去绣,陵容看了看日子,最终选了最机灵的几个小丫头和她一起完成绣品,又用上的双面绣,又催着工期,最终陵容和几个徒弟三个月完成后,夫人给了她足足五百两工资,带着孩子赶忙上京去了。
“这位沈同知家里,是捐官,他虽然是庆国公的第三子,但娶的是商户女子,因此夫人出手也阔绰些。”陵容带着银子回来后,玉怀瑾有些迟疑,陵容于是做了这样的解释。
“庆国公?那沈同知能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要用你的绣品走动关系?而且是用绣的佛像这类的东西?”陵容也觉得奇怪,怎么沈同知从来没在杭州宅子里出现过,反而是夫人留在这里?
不过陵容想了想,应该还是职位调动的事情吧,于是也不管这些了,只专心清点着自己的小金库。
“虽然秀才家里一样需要缴纳赋税,不过到底是按着国法来的,不敢再多索要了。”苏枕流算完账长舒了口气,虽然小吏对医馆大多是和善不多事为难,不过要有地头蛇来索要,也是无法,如今家里有了个秀才,他们也得顾虑一二了。
白家得知玉怀瑾16岁就中了秀才大为惊喜,白家夫子还建议白藿去把自己女儿赶快嫁给玉怀瑾,免得被别人占了便宜,“滚蛋!老不正经的,玉怀瑾是我妹夫的弟弟,也是我弟弟。”虽然说着,还是有些可惜,这样的青年才俊,怕是杭州府不少人都抢着要了。
第20章 御驾亲征
然而邸报传来,朝廷否决了征讨赫赫,皇帝却御驾亲征,带着一众勋贵子弟,领着京郊大营数万人马对南下劫掠的赫赫打了个措手不及,英格老可汗想趁着大周天子年幼,大捞一笔,亲自带人来了,大周内部似乎也忙于争斗,英格亲自出马,却被火器营不小心误伤了,直接跌落马下,赫赫内部自此陷入了对汗位的争夺。
陵容惊了,他周玄凌竟然御驾亲征?陵容如何都不能相信,这还是那个除了帅气一无是处的周玄凌吗?然而还有一则被陵容遗忘的消息,摄政王称病还政了,太后也从珠帘后离去,从此皇帝独揽大权。“我怎么把摄政王给忘了,我记得他只辅政了三年就被太后诛杀了。”陵容脑袋晕晕的,有人叫她也没反应过来,还是玉怀瑾拉住了她,原来是杭州同知沈家的人,庆国公家里都无法约束子弟跟随皇帝前去立功,连带着三房的沈攸都去了,三房夫人心急如焚,想到了去太后那里打听消息,太后最喜佛经,于是夫人投其所好,命陵容赶制出双面苏绣的佛像来送到宫中,果然太后见了喜欢,不过太后也不好透露什么,只在皇帝回来后,给沈攸的赏赐厚了几分。
“啊?原来是太后娘娘喜欢佛经。”陵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夫人说着话,“是呢,本来太后是不喜欢这些的,只是最近......太后常常因为身子不好不去上朝,在神佛前祝祷的多了些,许是太后担心陛下的缘故。”陵容觉得也是,太后估计是还政给皇帝后才信这些的,不然还是权利更香。
这次来沈家夫人是来收拾东西的,沈攸调任军中,沈夫人是回来亲自答谢了陵容一番,又多给了她两千两的银子,太后若是不喜也就罢了,但偏偏太后喜欢的很,于是少不得多酬谢陵容,夫人还问陵容是否愿意去宫中服侍,陵容拒绝了。
陵容思索着,莫不是皇帝也重来了,若是这样,自己可就逃过一劫了,没准皇帝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砍了自己。玉怀瑾也在给陵容分析,“如今陛下一战大败赫赫,没想到英格可汗也死了,摄政王的威名就不及陛下了,所以他自觉地还政,而太后不用亲自和摄政王抗衡,也就大权交给了陛下。不过陛下这次是私自出兵,但朝堂没闹起来,说明陛下对朝堂的掌控已经很深了,而且摄政王轻而易举地退了,此刻若有人闹事,陛下难保不会用闹事之人开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不懂这些。”
“喂!你这分明就是在敷衍你哥!”陵容做了个鬼脸,快速跑开了。
陵容回到家里,发现苏枕流已经送走了不少人,果然是为着玉怀瑾的婚事来的,不过苏枕流都婉拒了,她知道玉怀瑾还没这个打算,“不过你也大了,你若是真要走仕途,父母认识的,对你而言也未必合适,所以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第21章 书院求学
玉怀瑾有些迷茫,老实说,他还没想好。
“你可要想好了,最好是个互通心意的,别盲婚哑嫁最后害了人家。”苏枕流走后,玉怀瑾还在沉思,陵容乐了会儿,也无趣了,留下话逗了玉怀瑾一顿离去了。
“啊?为什么?大哥大嫂关系不好吗?”玉怀瑾有些茫然,他感觉自己还没到要成婚的年纪。
不等玉怀瑾迷茫什么,白藿带着当地一老学究的三封举荐信来了,白家家学已经无法继续教育玉怀瑾了,他听从建议,给玉怀瑾搞来三所书院的名额,一个是最负盛名的万松书院,一个是商人子弟聚集的崇文书院,一个则是从元代建立至今、并入官学的西湖书院。
“听着都不错,可都有什么优点呢?”陵容也在一旁说话,玉怀瑾也是点头。
“这万松书院,明弘治十一年(1498年),由浙江右参政周木在凤凰山万松岭创办,为杭州四大书院之首,培养了不少举人进士。”
“这崇文书院,是盐商资助的民间书院,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由两浙盐运使叶永盛创办。更注重实学,开设算学、盐政等实用课程,里面有白家你认识的一些子弟也在,将来若是考中举人,可以走这里的门路,往盐运上做官。”
“这西湖书院嘛,前身是南宋绍兴年间设立的太学,以整理、刊刻宋代遗留书版闻名,主持刊行《宋史》《辽史》《金史》等正史,以及《文献通考》《国朝文类》等典籍。而且藏书楼存有大量经史子集,学者如黄溍、柳贯等在此研修。明洪武年间,并入杭州府学,只是如今,有些破败了。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古籍,就不得而知了。”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白藿希望玉怀瑾可以照顾一下白家子弟,将来做官也好提携一二,以后从事盐政,或许白家也可从中获利,最不希望去的是西湖书院,读书研究仕途经济就可以了,研究学问,不是他们这些人家做的事。如果按照对玉怀瑾最有利的,当为最负盛名的万松书院,只是不知玉怀瑾是怎么想的。
果然玉怀瑾沉默了片刻,“我对盐政一窍不通,又不是什么肯钻研学问的料子,听闻万松书院先生严苛,想来能管住自己的性子。”白藿闻言了然了,拿着第一封举荐信,带着玉怀瑾去了万松书院。
“其实盐运这些东西,不是咱们这些人家能碰的,还是不要去为好。”最近大嫂白芷传来喜讯,家里决定拿着之前秀女给的赏钱好好修缮一番院子,最好再盖起二楼来,好让孩子居住。虽然白芷很是推辞,不过苏枕流坚决称家里地方不够,于是白芷挪来西院和苏枕流一起住,而玉守拙和玉怀朴开始规划起东院的建设。
“这样乱糟糟地,只为了这孩子,要是怀瑾那孩子成婚呢?”
“怀瑾那孩子,走他的仕途,估计是要嫁出去了。”
第22章 读书趣闻
玉怀瑾的说辞成功给自己害的一月三休,还有各种打压。
“我知道,你们大多是十几岁中的秀才,可是呢,如今却被分到了这个班。你们,都是十五六,十六七中的秀才,虽然看着像是神童了。不过,比南边班里,十二三岁中秀才的神童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咯。”
“明朝的方志中常将15岁以下中秀才者单列“神童传”,比如《绍兴府志》记载多名12-14岁中秀才者。”
“至于,为什么不记你们十六七的人,因为在这江南,读书的人多,神童多啊,天才也太多了!”玉怀瑾左顾右盼,还真有人被打击到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个,玉怀瑾,你在看什么?站出来!”
玉怀瑾终于为他选择的万松书院付出了代价,“┗|`o′|┛ 嗷~~!!!”
不是孔子说因材施教的吗?怎么还打手板啊!
玉怀瑾死气沉沉地回到家里,“正巧”碰到了前来做客的白藿。家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如今他的屋子被改成了客房,在东院还没完工前,玉怀瑾要去跟白藿挤在客房里。偏偏这个白藿真的讨厌,明明娶了他妹妹的是玉怀朴,怎么偏偏来找他,不过白藿的用意很明显,白藿带了礼物来嘘寒问暖的,玉怀瑾也很有礼貌,说起了自己读书时的见闻。
“怎么?不过半年的功夫,我那几个哥哥已经学业有成了?”玉怀瑾有些不可思议了,“他们学的经商,很快学完就走了。”
玉怀瑾业余时间被拉着去学马术了,陵容豪气地为玉怀瑾在马场买下了一匹好马,从此玉怀瑾成为同学们的焦点,每次师兄们出去游学,都会带着玉怀瑾这个倒霉蛋。实在是太颠了,这马跑起来就不顾马背上的主人了,跟撒欢了一样。
“哈哈,我不擅长做诗。”
“那就喝吧,直接喝吧。”
没过多久,玉怀瑾回来借钱了,虽然秀才不用叫束修,但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还是不少,陵容翻了翻《杭俗遗风》的记载,给了他30两,充作一年的费用。家里暂时顾不上玉怀瑾,于是玉怀瑾干脆来找陵容借钱了,结果陵容还真有。因为书院提供的免费住宿地方漏雨漏水,玉怀瑾非常懂得养生之道,于是干脆也租了附近的房子,又添置了家具,从此住了下来。
等再次到了节庆,放假回来后,玉怀瑾见到了精巧秀丽的东院,而后自己的屋子是陵容布置的,“你可要取什么名字写在匾额上?”
“还是不了。”进门后,玉怀瑾只觉得身心舒畅,自己在外租赁的屋子,里面陈设都是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还有就是据说从书院院长那里求来的字画,其他除了铺设地龙,夏日里还卖冰盆,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然而陵容到底布置可谓是巧思非常多。卧房仍然简单,但书房布置清雅。书房只一张简洁的桌子,并无繁复花纹雕刻。砚台用的是端砚,毛笔用的是狼毫笔,除了书籍外还有玉版宣纸铺设,墨是松烟墨,墨色清冷,陵容擅长制香,但墨里面却没有浓烈的气息。
书架上摆放的,除了四书五经外,还有一些诗词歌赋。其余就是一些茶具之类的物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角落还有一黑漆琴桌,上覆锦缎,陵容调好音后就送了过去,玉怀瑾还说自己没学过这个,不过很快,因着师兄之间的交际,也很快把琴带去了书院。
第23章 祈雨之女
“我并不会这琴,以前拜访师兄的时候,见他屋里还挂着张琴,便想他教我,不过他只说是个摆设,果然琴弦都松的。”
“他们这些文人雅士,最是附庸风雅的,不过也可能是没心思教你罢了。我在沈同知家里略学过一些,教你便是了。”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陵容真是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啊!”
“那你可得叫我一声师傅咯?”
“自然是叫得的,陵容师傅。”说罢又是作揖,陵容笑了,真有趣,倒是个实诚的,虽然他又懒惰、又贪吃、又喜欢欺负自己,但到底不是甄珩那种若即若离、靠着夫人又拧巴、又喜欢劝娼从良的。
不过学会后没多久,再去交际的时候,玉怀瑾就成了师兄们曲水流觞的标准弹琴位,玉怀瑾有些不想去,但课外又实在无聊的很,他最不想的就是课下去找师兄答疑解惑,那种要钱,带着自己交际的师兄反而不要钱,只要自己奏乐就行了。
等到除夕春节假期回来,大嫂白芷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起名玉鸣珂,取自诗经小雅里面鸣珂锵玉(车马玉饰之声)之意。
“所以以后孩子是用鸣字当做字辈?”
“不是,不过听着好听罢了,你以后有了儿子,你爱起啥都行。”
玉怀瑾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陵容只觉得好笑,这家伙还真给他关心上了。
这日风雪夜急,然而师兄们却冒雪前来,说什么都要带着玉怀瑾去一趟西湖。“我真的服了,西湖不是结冰了吗?”
“拜托拜托,这次我父亲说了,在西湖旁边游玩的是乐安长公主和驸马张先令。”
“所以呢?我们也没资格去拜见啊?”
“哎呀,张先令可是隆庆朝的状元呢!你不想去求一求学问吗?”
“可是,学院也有一个太宗朝的、如今已经致仕了的状元师傅教学不是吗?”
“哎呀!我直说了,你弹琴最好,你去弹奏一首《渔翁》,看能不能吸引来驸马。”几人兴奋地搓搓手,看着师兄们清澈的目光,玉怀瑾麻木地抱琴离开了。
陵容笑而不语,这会儿子去弹渔翁,也是人才了。
张先令刚弹完了一曲《梅雪窝琴谱》,正和乐安长公主说着创作者徐和仲的事,忽然听到一个略微嘈杂的声音。
“抱歉抱歉,有些冷。”
“咱们把火盆升起来吧,有光点也能更好被发现。”
而后另一个师傅来砸开冰面,一位师兄披着大氅瑟瑟发抖地开始钓鱼。好在陵容给他们准备了暖酒和糕点,几人这才暖和起来,在玉怀瑾幽怨的伴奏中,真的钓上来了一头大鱼。
“好小子,真给你们钓上了?”几人沉浸其中,这才发觉,状元郎张先令竟然和乐安长公主一起亲自来了。几人忙是拜见,张先令夸了大鱼后,又看了看“祈鱼”的法师,说弹得不错,几个学子见状开始求教问题,张先令哑然失笑,这群滑头还真是有趣。
第24章 讲学
玉怀瑾直到天亮前才瑟瑟发抖地回来,陵容为她准备了姜汤,问起了玉怀瑾的所见所闻,“还好吧,大多是师兄们在问问题。”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没有,我天资聪颖......”
“喝完姜汤就滚吧。”
“哎哎哎,好师傅,我得了状元郎给的琴谱,你看看,教教我呗。”玉怀瑾连忙拦住陵容,明明陵容也就七八岁,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
“状元郎,这么清闲啊?”
“是挺清闲的,据说只在隆庆朝得过一阵子的重用,陛下登基后,因为乐安长公主是被岐山王生母宜妃抚养过的缘故,连带着驸马都不受重用了,不过自从陛下夺权后,还是很看重驸马的,还把驸马调来了杭州,暂代巡盐御史一职。”
“哦?那可有趣了。”陵容只是笑着,皇帝怕是要来查贪官来了,不过张先令倒也不严苛,实际上还宽松了不少,就是为皇帝捞钱来的。浙江的盐政都要由杭州审理,因而这个位置上油水也不少。张先令有时候也会去万松书院讲学,陵容也去看过几次,发现讲学的地方,除了书院的学生围坐附近,还有一些老学究,年轻男女,来到附近山头上眺望。
陵容在的地方,就是小姐们比较多,她们大多在讨论张先令是如何在凤台选婿的时候得了长公主青眼,成为状元郎的,陵容知道不少,不过眼下她因为比较矮,只能挤到前面去看。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礼的核心,是自我谦卑,尊重他人。即使是挑担卖货的小贩,也有尊严值得敬重,何况那些富贵之人呢?
陵容虽然聪慧,精通琴艺、会大家闺秀的调制香料,因着刺绣要先画出样子的缘故,工笔画也颇为精通,小楷练习也算不错,平日里也读医理,会用蝇头小楷誊抄一些诗词在薛涛笺上,会在和煦吹拂的三月吟诵杨柳依依,权当怡情罢了,因着并不需要考取功名,也不会去读四书之类的典籍。
“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
真正有修养的人用德行来爱护他人,而见识浅薄的人只会用纵容来讨好别人。
“原来是这样,朕知道了。”
“陛下功绩赫赫,史书也会偏爱威风赫赫的帝王,而陛下还愿屈尊来臣这里求学,臣不胜欣喜,此话希望陛下明白,不要因为偏爱嫔妃,纵容了后妃的家人犯罪,诸如明孝宗张皇后的兄弟,无恶不作,弘治、正德两朝都因为姻亲纵容,然而到了嘉靖......”太傅忽然感觉自己举例不好,因为张氏兄弟伏诛是因为朱厚照没有儿子,朱厚熜即位了。
“朕知道爱卿的意思。”太傅更加感动了,皇帝竟然管他叫爱卿,虽然很肉麻,但真的很感动!!!
皇帝后宫的人并不多,柔则还是那个柔妃,宜修还是那个宜妃,齐月宾还是那个端妃,进宫一年的还是陆昭仪、李修容、汤婕妤。皇帝虽然都有所偏爱,不过面对争宠,装傻充愣,如果两个宫妃吵起来了,他索性去其他嫔妃那里,不过更多的时候,宠妃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第25章 求学
陵容也动了求学的心思,不过并没有招收女子的书院,少数寺庙开设“闺塾”,收容贵族女子读书,兼授佛道经典。明代南京栖霞寺、北京白云观曾有女弟子学经史,虽然苏杭一带还有“绣庄”兼教识字,以便记录花样订单。不过陵容更想去书院系统地学习,虽然陵容年纪小,还可以跟梁祝里面的女扮男装去求学,而且住在外面,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还是算了,我不习惯。”家中识字的不少,不过大多都在忙,而玉怀瑾也因为明年的乡试忙碌,陵容只自己读书,不过玉怀瑾担心她不能领悟,于是为她在师兄面前求了一个去师兄家里,跟随师兄的姐妹读书的机会。
陵容来的晚,师傅只以为他们是商户人家,要女儿也来学习方便管账的,不过得知陵容有长住的打算后,便和其他闺秀一样,教学《千字文》还有《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样的女四书,陵容读的有些无聊,想读正经的四书五经,师傅叹了口气,这样有灵气聪慧的学生,于是也不要求她背诵,只要求她能够熟读,熟读后就跟其他小姐一起读书。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论语是第一本书,陵容读着,竟然被吸引了进去,孔子赞叹曾皙的理念,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自由沐浴、歌咏,竟是后人曲解了不少。
子路想治国、冉有想富民、公西华想司礼,陵容觉得曾皙的回答更舒服,让人都有些向往了。
\"舞雩象征礼乐教化,沐浴暗喻身心洁净。所以曾皙的回答,也算集弟子之长了。”
“那么你现在做的八股文呢?”
“若是觉得枯燥,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可细细做来,还是有一番趣味的。”陵容闻言也是一笑,自己学那些琴谱的时候也是觉得枯燥无味,可领会了其中的情感,就迫切地想要弹奏处那种感情来。
然而正是这份情感,皇帝有所领悟,对她宠爱更甚了,不过,隐藏在琴音中的强烈情感,其实是可以装出来的,皇帝喜欢别出新裁,而陵容曲调活泼,比沈眉庄的匠气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家里一下子两个孩子出去读书了,瞬间冷清了下来,常在家的只有带孩子的白芷和丁香佩兰两个侍女,以及因为腿脚不方便不再出远门行医的玉守拙苏枕流夫妇。还在坚持外出行医的,只有玉怀朴一人了。
“你跟着我在外奔波了多年,是该休息了。”
“那是我也喜欢的日子,女子也可以行医,也可以给人治病,而不是被困在后宅,了此残生。”
“你那么喜欢容儿,为何不亲自教她读书?还要让她成天往外面去?”
“你不是才劝过我休息吗?”苏枕流看了丈夫一眼,不过闭上眼睛后却说,“那孩子,自幼聪慧,我教过她识字后,她自己就会去看医理,只是她越是留在家里,就越懂事,我也想过,让她以后也成为大夫,为女子看病,但那孩子生来不凡,或许她能成更大的事,孩子自己有了选择,我也不好干涉什么。”
第26章 之乎者也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孟子还是荀子,陵容选择了后者,“其实有些人,即便是教了,也还是恶的。”陵容细细回顾了大周朝和大清朝,一个甄嬛恶的明显,而在礼教的压迫下,另一个甄嬛会伪装得更好,也更加笑里藏刀,引得更多人心甘情愿地为她赴死,虽然陪伴她的大部分人失去了性命,但她也收获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陵容想起甄嬛有些嫌恶,她有些看不起穿着旗装的安陵容,为什么要那么在乎一个本来就看不起自己的甄嬛,但好歹有一点比自己强些,她没有成为安鹂容。
“晦气,怎么想起她来了。”陵容摇了摇头,而后用画笔画下了一朵海棠。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只是自己的一片情思......算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情思,每天还是最喜欢去斗草。毕竟现在是个小孩子,就任性一点吧。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上学回来这么开心?”
“开心,大哥早啊。”
“早。”玉怀朴沉默着还是没有开口,尽管自己也很关心这个妹妹,但每次接触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二哥今天也刚放学归来,不过,有些颓丧了。”
“这倒是奇了,我去看看他。”玉怀瑾已经远远地听到陵容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他有些烦躁,索性蒙住头装睡,“二哥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你放心,我花钱给你请打手。”
“够了!没有的事。”
“那是什么?”陵容眼睛微眯,还真有些好奇了,谁能惹了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哥哥。
“准是你中了暑气,我让大哥哥来瞧你。”
“别...”陵容好奇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孩子别瞎打听。”
“?”
陵容懂了,这怕不是红鸾星动了,果然玉怀瑾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就看到了不怀好意地笑着的陵容,“笑什么呢你!”玉怀瑾瞪了她一眼。“明年记得和我一起去贡院。”
“哦。”陵容有些奇怪,他真要去考举人,家里人估计都会去看他的,这会儿还有一年呢,着什么急,陵容只安静地拿起他的书本来看,只见得玉怀瑾带来的经典上面,赫然有火柴小人的涂鸦。
“这个,是《晋书》,不要乱看。”陵容果然放一边去了,她看过,除了太史公着史记外,陵容还会看一些杂书话本子,不过看的很快,小贩发现她买完了所有书后,看来她的年纪,不忍心把一些血腥暴力的水浒传给她看,于是给了她一本晋书,自此,陵容发现了魔法。
魔法晋书目录看望陵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天下掉下方圆几十里的一块肉,有客人忽然变成了鬼怪吓唬主人,还有各种互相指向的超链接,陵容已经把这个当志怪小说看了。
陵容会看玉怀瑾批注的一些经史子集,玉怀瑾回去偷偷拿陵容的志怪小说去看,两人不自觉形成了一种默契。
第27章 书生
“你应该,没那么快考中进士吧。”陵容忽然问起这话来。
“应该不能吧,其实我也没什么底。”玉怀瑾有些犹豫。
“没事,你尽管去考吧。”陵容想着,就算玉怀瑾下一年中举人,次年中贡生,再中进士,等到乾元十二年的时候,最好也不过五六品官,皇帝应该注意不到自己的,遇到选秀想办法落选了就是。
然而玉怀瑾想的是,皇帝夺权后,不仅文官听命自己,武将也将成为自己提拔之人,朝堂上,被清退之人怕是会更多,或许乡试录用任舒也会增多一些。
“你记不记得,之前咱们杭州有一个同知,是庆国公家的。”
“记得,师兄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如今同知也不能随便捐了,朝廷要能干实事的官员,捐官最近都不许了。”玉怀瑾有些懵,“以师兄的资质,不用走捐官的路子吧。”
“我不是在说这个,罢了,还是先考中了再说吧。”玉怀瑾听完连忙去读书了,最近玉怀瑾以学业紧张为由,下学后几乎把自己关在屋舍里,闭门不出,也甚少出去交际了,师兄人挺好的,就是有些太热情了,虽然师兄对谁都很热情,但是......罢了。
玉鸣珂已经能在大人的扶持下会走路了,陵容近来很喜欢带着他玩,现在的小孩子还是可爱的,等过几年,成了小魔头的时候,就要绕着走了。
“哎呀,小小的一截莲藕似的胳膊,真可爱。”陵容继续逗弄着小孩,玉鸣珂渐渐地睡着了,嘴角还留下口水出来。
“好了,他既然睡了,你们也出去玩吧。”苏枕流接过孩子,催促着白芷几人出去过冬至。
杭州这里的官府会举行\"拜冬\"仪式,官员穿绛纱袍祭天。不过是祭祀礼,陵容觉得无趣,白芷自然也不会带着她去官府士绅老爷那里凑趣,而是带着陵容来河坊街买甜点心吃。陵容远远地看去,发现了有些窘迫的玉怀瑾,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玉怀瑾看到陵容后眼前一亮,然后和师兄们不知说了什么,摇着拨浪鼓跟逗小孩一样就过来了,陵容怀疑玉怀瑾脑子出了问题,玉怀瑾只是尴尬一笑,任由陵容揶揄他。
“不想跟师兄一起,就回家吃个饭吧。”白芷担心孩子又哭闹起来,见玉怀瑾也得空,就提议先回家,玉怀瑾脚步匆匆,拉着陵容就赶快走,“你这是怎么了?你怕你师兄?”
“是有点怕。”陵容不解,不过饭后玉怀瑾又要走了,陵容去送他离开,“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骑马呢,之前买的怎么不骑着,出门也方便。”
“我给租出去了,而且骑马还是不习惯。”
“啊?你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吗?”玉怀瑾瞬间红了脸,“谁说的,我只是用良马生财罢了,你要是想骑,等明年开春了,我带你去,冬天容易打滑。”
“知道了,你快去吧。”陵容笑着送玉怀瑾离开,而次年秋闱后,陵容很快知道了玉怀瑾怕他师兄的原因。
第28章 秋闱
乡试每三年一次,逢子、卯、午、酉年举行,通常在八月举行,又叫秋闱,玉怀瑾要去的是杭州贡院,地方在钱塘门内。
搜检过后,玉怀瑾便进号舍里面待着了。号舍里面,遇到条件差的,就是蚊蚋纷集,竟夕不寐,于是在陵容的建议下,玉怀瑾提前在药桶里面泡了泡又熏了熏,因为搜检的时候,士兵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玉怀瑾,玉怀瑾面不改色,称自己家里做药草生意,因而难免沾了气息。
八月十二考论、判语、诏诰表。
八月十五考经史时务策,是考察对时政的见解。
考完一个月后才放榜,师兄已经提前来找他对答案了,玉怀瑾有些忐忑,只说了自己答案后,师兄还在若有所思,玉怀瑾忽然想起之前答应陵容的事,于是就先告辞了,回到家中,虽然家里人让他歇歇,但玉怀瑾歇下来就会想起考试的事情,而且家里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就连丁香佩兰也在拨弄算盘,玉怀瑾想着自己的答案,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第二日在马场早早开门的时候,玉怀瑾就带陵容去骑马了。
“虽然但是,至于要来的这么早吗?”陵容揉了揉发懵的眼睛,“师兄也在啊。”玉怀瑾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师兄,师兄显然也是刚去城郊跑马回来,还有些累,于是打完招呼就去休息了,玉怀瑾便扶着陵容上马,慢慢牵着马让陵容熟悉熟悉。
“那是你一直很怕的师兄吗?”
“是也不是吧,其实没那么怕他。”陵容笑了,二哥居然也有害怕的人。走了一圈后,陵容胆子便大了起来,她以前只听说过华妃骑马的事情,并不曾亲眼见到,如今走了一圈,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风声,便想着跑一圈试试看,玉怀瑾有些担心她,便也上马带着他跑了一圈,而后师兄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几人相约又来到湖边钓鱼,不过这次不是西湖了,几人换了地方,然而却遇到了几个同窗正在湖里扎猛子,玉怀瑾沉默了一瞬,而后带着陵容离开了,这些平日里满口圣人之道的,考完试就出来光着膀子,这实在是伤风化,不过这几个还算好的。
陵容照旧去河坊街买磨喝乐,又去看了几场戏,回来的路上陵容告诉玉怀瑾一件事。
“说来也奇怪,我经常去师兄家里上学,和他的几个姐妹都认识了,就是没见过师兄此人呢,只知道他姓氏,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听说他们家里规矩严,你去了是客人,他也不好打扰。不过听说师兄要成婚了。”
“是吗?我倒没有听说。”师兄家里是也是做官的,不过是从六品的州同知,只是陈父在外地任职,杭州家中只有女眷和正在读书的陈纪一人而已。
“这会儿子,正是等成绩的时候,怎么......”如果陈纪中了举人,估计婚事会更好一些吧,陵容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
第29章 脑补
一个月后,秋闱放榜,陈纪和玉怀瑾都中了举人,全省举人不过一百个,陈纪捞到了七八十名的位置,而玉怀瑾则是在三十名左右,不过已经很不错了,明年就可以去京城参加会试。
陈家也借机举办了宴席,火速安排了陈纪和前翰林学士之女成婚了,玉怀瑾去参加婚礼的时候,看到师兄还带着些许惆怅。老学士终其一生也只是翰林学士,中年中举,晚年才中了进士,在翰林院抄书后不过几年就去了,如今女儿嫁给一个年轻举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古代举人之所以富庶,是因为中举后可以免除赋税,不少地主都会将田产设法挂在举人名下。这几日玉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只可惜当事人玉怀瑾都不在家里。
此刻玉怀瑾正陪着新婚后不久的陈纪在马场闲逛,他不是真的来陪陈纪的,而是要来此处陪陵容,不过陵容学会骑马后就让玉怀瑾一边儿玩去了,自己去马场肆意驰骋,而玉怀瑾又见到了落寞的师兄。
陈纪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看不懂你。”
陈纪缓缓斟了杯酒,立刻有人上前说着酒后就不能骑马了,陈纪笑了笑,说自己略酌几杯就会坐车回去。陈纪举杯缓缓开口,“你是知道的,我自小不是什么正经人,因此名声不大好,也总爱在书院欺负小师弟玩,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讲究你情我愿的,所以也不曾惹下什么债来。”
“只是父亲见我对举业有信心后,也不再任由我胡闹下去了,硬是给我娶了妻子,又暗中调查,为我遣散了不少红粉佳人蓝颜知己。父亲知道我吊儿郎当,即便中了举人,怕是也不能守住家业的,于是安排了一个名门闺秀给我,他老人家估计想培养孙子了,我有时后悔,若是不中这个举人,是不是能把他们娶进家门了,只可惜在接到父亲给他们的遣散费后,他们都离开了我。”
玉怀瑾不知道该说啥,师兄的确洒脱不羁,平时风流韵事也不少,但中举后反而遭到家里打击,骤然与心爱之人分开,也的确可怜。“我那妻子不介意什么,她告诉我,那些女子可以迎进家门做个妾室,男子只能我在外面养着,不然会败坏妹妹的名声,我一直娇纵着这个妹妹,谁让她有我这么一个兄长呢?”
“所以,怀瑾,我很羡慕你,我送你美女,你不要,我以为是家风严格的缘故。而后我送你小厮,你也没有收,我以为是你家里的教训,觉得男色更易掏空人。不过我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师兄忽然讪讪地笑了笑,“我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谈话间陵容已经跑了两圈回来,玉怀瑾便叫她过来休息,而师兄则是若有所思。
不会吧,难道这是玉家早就安排好的?虽说自小长大的感情深,但这年纪也太小了点吧,不过看来师弟已经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啊。
所谓过度脑补最为致命,不过师兄觉得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第30章 进京
从马场回来后,陈家送来了一套宝石头面给陵容,说是祝贺玉怀瑾中举的,不过因为不知道玉怀瑾喜欢什么,于是就送了其妹妹女孩儿们喜欢的东西。
玉怀瑾只让陵容收着了,然后亲自登门致谢,师兄的误解更深了,他不动声色地品茶后打量着玉怀瑾,仿佛又认识了玉怀瑾一次。酒过三巡,陈纪感叹:“我有一个妹妹,可惜因为我的缘故,怕是不好婚嫁吧,父亲还想着她选秀入宫,可父亲常年在外,久不见她,哪儿知道她已经被我和家母宠坏了,而且抬头嫁女低头娶妻的,不如把他嫁给一户殷实人家,不用受大家族里乌烟瘴气的熏,有娘家撑腰,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师兄以后怕是少不得烦恼啊。”陈纪有些头疼,其实本来他是挺看好玉怀瑾当自己妹夫的,谁知道他们家里是早就定好了养女,既然如此,只能再寻缘分了。
陈纪问起玉怀瑾的打算,是继续读书等着考进士还是直接候补知县一类的官职,“依我看,你这样的年纪,就中了举人,保不齐朝中相公们也会多看你一眼,只是,你的打算是?”陈纪知道玉怀瑾家里只是行医的,攒钱不多,虽然下嫁了一个小姐白氏,但玉怀瑾不一定会用嫂嫂的钱,陈纪有心资助玉怀瑾继续读下去,只是不好自己开口,免得伤了颜面。
“此事,还需跟家人商议,不过应该是要进京的。”
“如此,咱们明年,也可结伴了。”
回到家中,大哥玉怀朴和大嫂白芷都表示他们会继续让玉怀瑾读下去的,家里的钱用来修了东院,而进京考试,花钱就更多了,所以这份钱他们出了。玉怀瑾有些尴尬,其实他用的是陵容给的钱。不过陵容给他使了个眼色,不让他说出来。
“我和师兄一起去,用不了多少钱的。”
“你师兄毕竟是有家世之人,而且又是新婚,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你只住在附近,学业上有个照应即可。”还有一些弯弯绕绕的润笔费,陈纪听说过,不过他也没有门路。
毕竟自此明弘治年间徐经唐伯虎程敏政鬻题舞弊案爆发后,考官都会避嫌,在考前会避免与考生相见,免得落人口实。
玉怀瑾把费用压了又压,最终大哥准备了100两给他当做费用,官府也会给20两的路费,如此也就够用了。最近还有不少地主登门拜访,希望玉怀瑾能接纳他们的田产,不过陵容自己的钱几乎花不出去,之前同知夫人给的两千五百两还没动呢,加之近几年又攒了不少, 加起来也足够三千两了。
“这一千两你拿去,别真住会馆了。”同乡资助的会馆通常是免费或象征性收费。不过陵容更倾向于让他租民宅或者客栈,民宅便宜些,但客栈并且是为上京学子准备的客栈往往更加清雅安静,而且服务周到。
玉怀瑾瞪大了眼睛,不过陵容只甩手道,“若是不够,尽管写信来取。”
第31章 甄家落难(上)
玉怀瑾打算多逗留几日,不料师兄来找他了。“近日,家父升任府同知了,故而要带了家母和妹妹去同住,我也要和妻子上京了,不知师弟可要一起?”玉怀瑾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自己正好是“缺钱”状态,于是只得答应下来。
“顺便把你的马也带去,听说京城挺大的,骑马出门也方便些。”玉怀瑾答应下来。
“顺便帮我看看京城香料行情,上次京城来的商家,买了我制的梨香,压了好低的价格呢,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究竟是个什么价。”
“一定,一定。”
陈纪带着玉怀瑾乘轿马并包船走杭州—苏州—扬州—通州的路线,再换车马进京,等到了冬季,运河结冰,就只能走陆路,费用也会更高。陈纪问起玉怀瑾的打算,玉怀瑾最终在客栈住下了,毕竟更安全些,陈纪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能认识不少考试的举人。
第二年二月就是春闱,各省举人及国子监监生,大约六七千人前来应试,然而考中的人却寥寥无几,每次录取的只300人左右。不过这是第一次家里人不一起过年呢,玉怀瑾有些孤单,陈纪只送了年礼,邀他年后来拜年,等玉怀瑾来拜访的时候发现,之前被遣散的红粉佳人蓝颜知己都在这里。
“你认得他们,在万松书院读书的时候,他们都在我住的屋舍里陪我顽闹。”玉怀瑾沉默了,陈纪还真是,多情却又长情啊。
“师弟啊,咱们既然来了京城,就不能只顾着读书了。此番,陛下年少有为,怕是策论上,会侧重多些。”玉怀瑾也深以为然,听说今年不少勋贵子弟都去武举了。
其实是削爵的缘故,陵容打了个哈欠,收到了玉怀瑾的来信,这封信的内容却让陵容虎躯一震,甄家就这么倒霉了?
陵容让玉怀瑾少接触吏部礼部的官员,一切等考完了再说。实则是陵容怀疑甄远道的人品,按理他是吏部侍郎,下一步就是成为天官吏部尚书了,怎么门生故吏反而寥寥无几,陵容觉得甄远道是善于逢迎之辈,所以支持他的人不多。
事实却并非如此。
原来是当今皇帝还保留一点现代人的观念,他对于有血缘关系的宜修柔则二人都是冷落,因为他总是能想起一个叫牛顿还是什么的人,和自己表姐妹结婚,十几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几个,还是智力障碍,于是一接触到柔则和宜修,皇帝就有些害怕,生怕自己也生出这样的孩子来,直到太后承诺,绝不会再让亲缘近的女子入宫,也不管宜修和柔则的生育,作为承诺,皇帝才渐渐地进了后宫。
而在此之后,太后直接搬去了太平行宫居住,表示不再管后宫之事,然而西京附近驻扎的就是摄政王,两人再续前缘,摄政王虽然遗憾自己被小皇帝夺权,但心爱之人还在,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太后本就讨厌朱家拆散了她和摄政王,太后走后,也不管朱家侄女了,把宫权全部交给了陆昭仪和李修容二人,全然不管上面还有柔妃宜妃和端妃,不过两个是表姐,端妃又清冷,又是皇帝从十一二岁看着长大的,因此皇帝下不去手,在乾元六年的时候又选秀一次,慕容世兰、冯若昭、吕盈风几人便进了宫闱。
第32章 甄家落难(中)
皇帝对素有清名的甄远道颇为看重,他听闻甄远道与妻子十分恩爱,家中只有一个妾室作为摆设,还是夫人买来的,甄远道从不去她房里,虽然对那位女子有些不公平,但甄远道已经算得上专情了,皇帝由此觉得甄远道是个好男人,又看他风骨孤傲,觉得他是难得的良臣直臣,加之司空苏遂信屡屡针对,皇帝爱惜人才,便常常赏赐甄远道,召他来问讯今年会试事宜。
甄远道看出来,皇帝清理了一大批官员,势必要提拔自己人,于是劝皇帝广纳贤才,甄远道话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皇帝十分满意,宫中有言论传出,皇帝打算提拔甄远道做下一任吏部尚书。
消息传出,嫉恨甄远道的人立刻行动起来,真要他做到吏部尚书,就是掌管了他们的生杀大权,于是各路人马开始调查甄远道,甚至还有人把手伸进内宅。
第一批卧底的人还没进去,就有人弹劾温家甄家私交过密,温实初一个太医,竟然常常去甄家诊脉,这是不合理的,甄远道只得说自己夫人体弱,两家又有交情,熟悉脉案,于是只能在下值之余,劳烦温太医多多帮忙了。皇帝点点头,赐下药材来,甄远道更加心惊,莫不是皇帝发现了云辛萝和宫中柔妃长得像,要抢走云辛萝?
于是甄远道嘱托云辛萝称病,无论如何都不要出门。甄远道近来因为会试常常不在家,云辛萝既然称病,甄珩还未娶妻,管家权就暂时交给了甄嬛,甄嬛借机发落了玉姚的奶嬷嬷,谁让这个奶嬷嬷去云辛萝面前哭诉夫人偏心不疼爱玉姚的,玉姚的丫头就不是家生子了,换成了甄嬛从外面买来的 丫头,看着老实木讷,浣碧也得了意,在一群丫头里面愈发得脸了。不料正是在这时,有人上告甄远道私自藏匿罪臣之女,并与其生下一女,就是甄府的浣碧。
皇帝震怒,他看好的甄远道居然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而且竟然和摆夷有牵扯。
根据《大明律·刑律·贼盗》“藏匿罪人”条:凡明知是朝廷罪臣(如谋反、谋叛、大逆等重罪犯)的家属(包括妻女、姐妹等),仍故意藏匿、收留者,与罪人同罪。
《大明律·户律·婚姻》“娶部民妇女为妻妾”条:
罪臣女眷通常被“没入官府”为奴(如发配教坊司或功臣家为婢),私自娶纳者,杖一百,女子仍归官处置。
若娶纳者明知其身份仍隐瞒不报,按“知情藏匿”加重处罚。
然而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太后说起因为前朝舒太妃的缘故,不少大臣家里都以娶摆夷女子为外室为一时风尚,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皇帝若要全部治罪,这些女子也都要被处死,届时还要牵连更多的大臣。
皇帝思来想去,只抓一个典型就够了,而且舒太妃,先帝也给了她新的身份,为知平章事阮延年之女,并不是什么摆夷罪人。
对于革职杖刑一类的,皇帝也不打算用了,起码甄远道还有点能力,而且当事人碧珠儿已经去世了,碧珠儿又不是摆夷的贵族女子,只是平民罢了,充入教坊司,而皇帝自己登基时候大赦天下,娶纳已经不违法了,但偏偏浣碧的年龄在那里,甄远道是必须要罚了。
第33章 甄家落难(下)
不过有一个例外——若确实不知女方身份,事后主动报官,可免死罪,但仍需受杖刑或罚银。
甄远道即便下狱,还是咬死了不知道女方身份,而且他坚称他认识的何绵绵不是琥珀色眼睛,所以不知道何绵绵的真实身份,何绵绵只告知告知自己是从湖广逃难被卖来的,而且浣碧的眼睛也不算琥珀色的啊,不过有人已经来指证了何绵绵就是碧珠儿。
是华阳郡主甘氏,前丞相的女儿,如今嫁给了抚远将军之子李沐恩,“先帝隆庆三年,臣的公公抚远大将军李成楠平定叛乱,带回来的摆夷贵族和平民无数,先帝便赏赐了一些当做李家的家奴,有些人是认得碧珠儿的。”
虽然李家对于皇帝抢了他们没过门的儿媳生气但不敢妄议,不过华阳郡主一看朱柔则也不得宠,皇帝又赏赐她郡主的位置,就肆无忌惮起来,立刻踩着甄远道来使李家重回朝堂。
“看来是不会错了。”皇帝结合多方证据,得知这碧珠儿竟然认识舒太妃,如果只是寻常一个摆夷罪人,皇帝估计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人认识舒太妃,先帝晚年曾多次提起册立舒太妃之子玄清为太子,皇帝登基后,太后立刻把舒太妃赶出宫中,想到这里,皇帝有些生气,“还好这碧珠儿死了,若是她不死,死的就是甄远道。”
于是皇帝为了表示宽仁,只贬了甄远道三级官职,又查抄了一半家财,而后把浣碧抓入教坊司为奴,不过华阳郡主说自己想要这个奴婢,“臣被摆夷人伺候惯了,不如把这罪人的女儿赏给臣吧。”
“也好,就随你。”
华阳郡主最恨柔则,本来她和华茂郡主都要入宫,然而因为太后接了柔则进宫,她们就只能做郡主了,华茂还好,嫁给了新贵慕容世松,但她却要代替朱柔则嫁给李沐恩,如此,她怎能不恨?而且这浣碧和柔则长得有几分相像,还是皇帝心软,如果皇帝要按律处置,甄远道革职,甄家查抄,女眷为奴,自己就可以有很多个“柔则”可以供自己折磨取乐了。
太后又来写信阻止,她又对朱家求情了,说起甄家女眷被抓走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她们的容貌,长得像柔则,而且那个浣碧也像柔则,她知道华阳郡主心里恨柔则,所以她不忍华阳打着浣碧的旗号折辱柔则。
皇帝有些好奇,而陆昭仪来请他去看柔则的时候,柔则正食不下咽,哭的凄惨。
如此,皇帝就让华阳把浣碧送回了,只是浣碧的身份已然揭晓,大理寺判定她是奸生子,不能入族谱,于是皇帝继续让浣碧做甄家的丫头,又给甄远道贬成了正五品大理寺丞。同时为了安抚华阳郡主,下旨称赞她检举有功,赐双份郡主俸禄。
陵容收好信后人已经麻了,她没想到,甄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一个吏部大员落马,京城不少举人都收了心思,同时打听西南情况的就多了起来。
第34章 殿试题目
浣碧的归家换来了甄远道又贬一级,甄家上下对浣碧都充满了仇恨,但这件事本来是甄远道自己惹出来的,是他非要带浣碧回甄家。
不过玉怀瑾略听了听这件事,确认和科举无关后,只当个趣事写信给陵容听。
这件案子在二月后审理,正好在三月盖棺定论,不少考生在焦急等待成绩之余,最关心甄远道的案子,得知皇帝的处罚后忍不住夸皇帝仁厚,感叹还是做官好,若是平头百姓这样,估计一顿杖刑是跑不了的。
三月中旬发“杏榜”,上榜者获殿试资格,落第者可留京候职或返乡。三百人中,陈纪和玉怀瑾从末尾了开始看,很快陈纪看到自己名列第250名,不过狂喜掩盖了尴尬,他大呼一声:“我是二百五!哈哈!我是二百五!”
众人都笑了,不过也有不少羡慕的,只要能上榜,299或者300都行啊。
玉怀瑾是越看越着急,已经从300名找到了100多名了,陈纪安慰他,没准在前面,于是就挤到前面去看,果然找了没一会儿,就说,“找到了,你的是22名。”玉怀瑾这才松了口气。
“可以啊你小子,你不是还说考得不好吗?”眼看已经不少仇恨的目光扫来,陈纪连忙打哈哈说带着玉怀瑾吃饭去了。
“小子,你要是再考好点,估计殿试的时候就是状元了,你想想,咱们在西湖遇见的状元娶了谁?”陈纪是真的打听到了,皇帝还有个妹妹,在长宁观呢。
“那是驸马家世好,又是享誉京城的才子。”玉怀瑾并没有这等心思,公主既然出家修道,估计不会嫁人的。
到了四月二十一便是殿试,殿试不会有人落榜,只会给出名次,
一甲:3人,赐“进士及第”(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约1\/3,赐“进士出身”。
三甲:余者,赐“同进士出身”。
不过还是越靠前越好,如果真是三甲,说出去有些丢面子。
殿试的题目是一道时务策,不少人会猜西南形势,还有人觉得应该还是北方赫赫问题,甄远道不过一个小插曲,是歪门邪道。还有人认为是常规的,治理黄河策略。
在此之前,玉怀瑾跟着陈纪去赴宴了好几次,都参与过对题目的讨论,不少人都往黄河上猜,有人觉得会考实务,有人觉得会考治国方略,有人觉得会考历史借鉴。
不少人会揣测圣意,比如康熙出“治河策”题目,实为选拔熟悉河工的官员。雍正朝多问“吏治”,与其严惩贪腐的执政风格一致。
而明末题目常涉“边防”(如辽东局势),清末多问“洋务”(如同治年间问“西学之用”)。
不过就是没有人往.经典义理上面去想,
明代永乐七年(1409年)的殿试:“《大学》言‘明德’‘新民’‘止至善’,三者何以贯之?”
要求从《大学》出发,论述治国理念。
尽管永乐也是好战帝王,但他也会考这些经典题目,不过有人认为这位征北大将军大概率是看不懂书的,估计是仁宗皇帝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出题。
第35章 民不困而国用足
然而皇帝的题目别出心裁,他倾向于选拔寒门,对于政务上,可以慢慢熟悉,因为不会考太难的,朝臣都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情出来,又不要死读书的, 经典义理类题目也不会出。
不过吏治、财政、边防、水利、教化总要涉及一个,通晓军事的大部分在武举那里,皇帝思来想去,最终拟定了财政,其他的可能不同地域的学子涉猎不同,但财政总得都接触过吧,家里税收情况起码都该认识。
然而自汉代桑弘羊之辩以来,富国强民似乎无法共存,于是皇帝按着明朝的例子,问众人“如何均平赋役,使民不困而国用足?”
然而这题目却有点难搞,需考虑朝廷、地方、百姓三者的矛盾,如减税则国用不足,加税则民困。而且轻徭薄赋也不太现实,即便减税,底下照样盘剥,而且一个出去打过仗的 皇帝,现在问这个,意思不就是要军费吗?
玉怀瑾飞速动笔,他想着这题目和明朝类似,张居正指出明代财政五大弊:“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匮”。那么本朝有什么类似的情况吗?或者皇帝只是单纯缺钱了,就比如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在本朝本任用的第一个官职,是盐政方面的,这样想着,玉怀瑾开始下笔。
先是引用经典“《大学》云:‘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盖理财之道,必先养民力而后足国用。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故欲‘民不困而国用足’,当以均平赋役为本。”
而后点明矛盾“今赋役之弊,或田连阡陌者输税反轻,地无立锥者徭役偏重;或吏胥苛敛,中饱私囊。民力既竭,而国用犹匮,此非立法未善,实因推行失宜。”
第二步开始分析现状与弊端
主要为赋役不均之因
田制不修:富者兼并而匿产,贫者无田而代输(如明代‘诡寄’‘飞洒’之弊);
役法苛繁:里甲、均徭等役摊派无序,小民不堪其扰;
吏治腐败:火耗加征、浮收勒折,民困实由吏蠹。
第三步提出总体解决思路
“故欲均平赋役,当以 清丈田亩、简化税制、严核吏治 为纲;欲足国用,必以 开源节流、量入为出 为要。二者相济,方可臻于善治。”
第四步写出具体对策
清丈田亩的事,不是玉怀瑾可以提出来的,大周历经太祖太宗景宗三代,勋贵富户藏匿的田产数不胜数,除非到了流民增多,不然这事谁提谁死。
严惩贪蠹也不能写了,毕竟清除摄政王一党的时候,皇帝用的理由不是谋逆,而是贪污。
但是提出削减宗室的俸禄,只怕不好,写裁撤冗官,估计吏部别想了。
于是玉怀瑾提出陵容偶然说过了一句话“耗羡归公”,这是雍正朝发生的事情,陵容知道那个朝代的皇帝虽然老,又喜欢算卦,但为政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而后又补充了一下标准答案:调控储备,以丰补歉。
“广设常平仓,丰年籴谷备荒,凶年平价粜卖。如汉耿寿昌之制,可免饥民流徙而耗国帑。”反正这条是不会错的。
第五就是总结一番“《孟子》曰:‘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故均平赋役,非夺富以益贫,乃使各有其分;足国用者,非竭泽而渔,实为藏富于民。陛下若行此道,则成康之治、文景之盛,可复见于今日矣!”
如此写完,玉怀瑾长舒了一口气,如此平衡各方利益,实属不易,不过写完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在方略上再详细些。
陈纪看到前方的玉怀瑾已经写完了,有些愣神,他还没想好什么解决策略呢,要不就直接甩锅给宗室吧,反正看皇帝对宗室也不怎么好的样子,去年有宗室胡作非为直接国法处置了。管他呢,反正自己也不一定能进二甲,进了二甲又不一定在京城做官,于是陈纪提出削减闲散宗室的俸禄,对于驻守边关的郡王俸禄不变。
第36章 状元郎
不过出了考场,陈纪就后悔了,他哭着跟玉怀瑾说,他的仕途要完了,他想起来岐山王清河王两个都是闲散宗室,就汝南王还有点用,被皇帝派去镇守贵州了。
“应该,是和陛下关系关系疏远的宗室吧,陛下定然不会对亲兄弟下手。”不过陈纪依然伤心,他已经预料到自己要被父亲痛骂了。
“不过你也不用急,殿试成绩出的快,你顶多哭三天就结束了。”
“你也没放过我。”
三日传胪,三日后,金榜前占满了人,陈纪不低不高,刚好进士二甲第一,而玉怀瑾是第三名探花,皇帝查阅了一番后,知道陈纪可一甲可二甲,主要还看自己的心意,不过陈纪只提出了削减宗室俸禄,其他都是千篇一律,因而陈纪名次不变,而玉怀瑾的法子,火耗归公,总觉得耳熟,和众臣探讨过后,一致觉得此人当为一甲,不过因为他是寒门,状元便另有其人了。
皇帝有些不悦,最近后宫也有异动,不少人会来仪元殿打探情况,宜修也来过,相比柔则,皇帝对宜修这个一开始就入宫的观感不错,她很懂事,太后走后,她也毫不犹豫地交出了宫权,然而她此番来是说另一件事的。
“陛下,臣妾听闻长宁观的长宁长公主已经成年了,不知陛下可还要凤台选婿定下驸马?”皇帝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但早在前几年,自己要接长宁回宫,长宁却说自己要修道,皇帝隐约记得炼丹的都不好,不过长宁说自己是清修。“不了,她说要清修,进的还是全真道,不能婚配的,还是罢了。”
而宫中掌权的陆昭仪李修容同样得知了朱宜修的打算,得知当年玉家的儿子也参加殿试,两人都想起之前经过杭州,李修容差点水土不服不能进京。不过因为她俩是私自去玉家诊治的,所以只能给银子作为酬谢。不过除非成为皇后,不然她们也不能插手朝政。
“还有,”皇帝忽然叫住了宜修,“你虽然有能力,但并不像母后,朝政的事,你不了解啊。”宜修于是羞愧地离去了。
已经掌权的皇帝不容许有人改动他的意思,于是提笔把玉怀瑾改成状元,状元则是被互换成了探花。有人阻拦说19岁中状元,难免年少轻狂,皇帝却是冷笑,难不成朝堂上要占满老古董?
传胪大典开始
新科进士着朝服在太和殿外候场。
皇帝御殿,鸣鞭奏乐。
礼部官员高声唱名(从状元至三甲末位),进士跪谢皇恩。
张挂金榜于东长安门外,公示三日。
而后分别恩荣宴:放榜次日,礼部设宴,状元独坐一席。再行释褐礼:进士脱去布衣换官服,象征身份转变。
玉怀瑾中了状元的消息也飞速传回杭州,惊得知府也亲自拜谒,不过家中接待的只有白芷陵容二人,因为玉守拙出诊去了,玉怀朴更是出远门行医去了,而苏枕流则是去喝酒了。
皇帝看玉怀瑾青年才俊,再次让人送上画像去问长宁的意思,长宁只淡漠开口,不论状元榜眼王公贵族,她都不愿嫁人。无奈,皇帝打算为他择选一个郡主,陈纪更难过了,他得罪了宗室,若是玉怀瑾娶宗室女,自己就要再失去一个好友了。
第38章 庆国公
“其实,我也不太想迎娶宗室,而且,我感觉,你估计要到户部,而我要去盐政那边了。”
因为驸马张先令居然对他俩还有印象,写信提起两人聪慧悟性高。
不过忐忑了半天,皇帝只是照例赐状元玉怀瑾为从六品翰林编修,都说明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出身者占高级官员多数。
翰林官晋升路线一般是:编修→侍讲\/侍读→翰林学士→内阁大学士(位极人臣)。
京官是:六部主事→员外郎(从五品)→郎中(正五品)→侍郎(正三品)。
地方官是知县→知州(从五品)→知府(从四品)→道台(正四品)→巡抚\/总督。
不过皇帝认为不能这样,既然要位极人臣,必然要先到地方历练一番才对,因此乾元朝开始,进士大多都要去地方历练。
陈纪很快被授予户部主事一职,皇帝决定提拔提拔他,以后宗亲问题就甩给他去办了。
玉怀瑾在翰林院抄书了一段时间,被皇帝直接任命为从五品处州知州,让他在那里筹建常平仓,推广火耗充公事宜,陵容惊讶了,处州就管辖着松阳。
皇帝得知陈纪和玉怀瑾关系不错,于是也不打算赐婚宗室了,估计宗室会连带着他俩一起报复。眼看皇帝没赐婚的意思,庆国公沈牧就凑上去求赐婚了,沈牧本该降爵继承的,但因着跟随皇帝打下的军功,他仍封国公,他提起自己三弟沈攸在杭州任职,见过玉怀瑾,觉得他一表人才,想把自己妹妹嫁过去,皇帝爽快答应了,于是赐婚状元玉怀瑾与庆国公之妹沈清徽的婚事。
说起来陵容还算个红娘,不过此刻,陵容只能在屋子里准备铜钱赏人,如今知府来了一次,玉守拙便被追了回来,苏枕流去找开酒家的姐妹喝多了,托词称给人诊治,实则直接在姐妹家里住下,白芷让丁香连忙去换铜钱,而后便串了铜钱,让丁香拿去赏来蹭喜气的人。
杭州的知府暗道这玉家竟然是有大造化的,于是提出帮忙修建宅地等一系列举措,不过玉守拙都拒绝了,说自己和大儿子一家,以后在这里住也足够宽敞。玉怀瑾在京城被庆国公赠予了一套宽敞的院子,还有一套是沈清徽的嫁妆,到了处州衙门附近,还有庆国公买下的宅子。
等玉怀瑾在京城迎娶了沈清徽回来,他也是谢绝了知府的好意,不过多为药铺招揽了一些活计,又给大哥专门请了镖师,之前四处行医是无事的,但如今,玉怀瑾成了状元,玉家难免遭人嫉恨,大哥出门在外,也得保障安全才是。
玉怀朴只得答应下来,不过苏枕流却提出一件事,“你中了状元,不过家里还是差不多,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你既然已经成婚,以后陵容的婚事,怕是需要你来做主了,虽然她聪慧,但并不会嫁与商户了。”
只是处州是他们第一次遇到陵容的地方,七年后,陵容却要再次回到这里,不过陵容一般都不出门,自然有国公之妹沈清徽教导她。
第39章 回到处州
陵容不愿去处州,她有预感,自己哥哥当了官,日后自己怕是也要和大家闺秀一般,不能随意出门,嫁人后也不能和平头百姓一样抛头露面了。
“陵容还想陪伴母亲,不想去处州。”不过苏枕流还是劝她去了,因为玉家已经成为杭州城的焦点,陵容即便想穿丫鬟的衣服出门,估计也会被认出来,陵容果然出去了一次,立刻有人认出自己来。
“反正,你从前的玩伴,杭州同知沈攸家里的,还有如今户部主事陈纪家里的,都不在这里了,你要留在这里,以后也会结交这里的小姐的。去处州,你二嫂子还能替你挡一挡。”于是陵容只好去了,不过她时不时地还会回来。
果然陵容人到处州,虽然院子极为宽敞,但是只住了她们三个主子,也是空旷的很,沈清徽本来在杭州的时候就要为家里人添置奴仆侍奉,不过玉怀瑾劝过,沈清徽没听,结果果然他们都不答应,只让他们小两口安心过日子,他们自然有伙计帮衬着。
不过陵容既然来了,沈清徽要给她添置丫鬟的时候,她就不能拒绝了。不过她不想要处州的,沈清徽给她在牙行买了两户人家,并让她们家的女儿成为陵容的奴婢,以后也就是陵容的陪嫁。只是她们的名字陵容不喜欢,都是鸟雀,一个叫画眉还好,另一个叫黄鹂,沈眉庄这个蠢货,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被惊吓至死了,只是甄嬛,她着实恨极了。她知道又鹮胡这种鸟,但她可不想直接羞辱了两人,她没这个爱好,然后另一个侍女就被取名紫菀。
沈清徽发现陵容很是聪颖,四书五经都熟读过,不过她又不考取功名,因而只读来规范自己品行,更多的时候则是在练琴。于是沈清徽命人给她收拾出来一处清净的地方,专门用来练琴。
“怀瑾的琴艺,我也是听过的。”
“不过略有些生疏了,不及陵容弹的好。”沈清徽只是笑笑,本来她不大满意这桩婚事,毕竟玉家之前只是白身,只有祖父辈中过秀才,不过这样的人家也好,亲戚少,勾心斗角的也不多。
玉怀瑾一上来就要管理一州事务,因此很是繁忙,经常直接住在衙门里了,陈纪这边也情况不妙,有人举报他狎妓,他连忙说自己不过去风月场合听了听曲子,然后看中了一个清倌,纳为妾室了而已。皇帝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陈纪,经过调查,陈纪此人还有蓝颜知己,不过律法没有规定不能去南风馆,此事不了了之了,皇帝因为没有子嗣,故而还不能动宗室,万一急眼了给自己整死了可怎么办。
不过从这一年开始,后宫也渐渐地传出喜讯,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喜的是婕妤汤静言和容华吕盈风都有喜了,皇帝大喜册封汤氏为贵嫔,赐号“悫”,册封吕氏为婕妤,享贵嫔分例。宜修知道皇帝不让她有孕,也是老老实实,没有动作,然而柔则却不同了,她还是听从了陶夫人的建议,把避子汤换成了安胎药。
第40章 怪哉
而且要命的事,柔则一直瞒着,直到五个月了才爆出来。
这已经到了太平行宫了,柔则从今年正月就怀有身孕,之后一直贿赂太医,装病避宠,宜修察觉到了端倪,但也不会去提醒柔则,柔则借着思念太后,即便拖着病体也要来,然而一来就宣布已经有孕五个月,后宫众人都诧异,怎么这么小心,是谁心怀不轨?然而她们只看到了神色惊讶的宜修,还有脸色铁青的皇帝,一时间,行宫一片死寂,皇帝本来要禁足柔则,但太后坚持要把柔则留下,不然柔则颜面往哪儿搁?于是皇帝把柔则软禁在太后居住的光风霁月殿的偏殿里,直到她生产结束。
于是,整整夏秋两季,柔则都留在这里,然而在太后的精心照料下,柔则在十月难产而亡了,柔则生下的,是个怪胎,生下就没了气息,太后也受不了了,终于回到宫中大病一场,直呼冤孽啊。承恩公夫人怒气冲冲,坚持认为是宜修害死了柔则,然而皇帝却以柔则私自用药,致使皇嗣体弱为由,贬柔则为柔嫔,而后又以教唆教唆罪名剥夺了承恩公夫人的诰命。
承恩公朱绶回家后立刻休了陶氏,另娶了妻子。皇帝自此开始梦魇,他每次梦到血淋淋的柔则,一脸哀怨地问自己为何不能有孩子,久而久之,皇帝愈发暴躁,直接把柔则迁出妃陵,才算了事。至于太医,也是狠狠修理了一番,这次有牵扯的太医全部贬为庶人,子孙三代不许进太医院。
自此,柔则也成为宫中禁忌,是所有人不敢提起的存在。
“朕跟这种蠢人说不上话。”皇帝有次气冲冲地从悫妃那里出来,悫贵嫔生下予漓后就被加封悫妃,皇帝发现予漓行为有些迟缓,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悫妃看着又不聪明,很快又说话惹皇帝不高兴了,皇帝直接离开,要给予漓换个养母。
宜修有这个倾向,既然表亲结婚会生出来怪胎,宜修也不敢生了,不过她打算效仿昭宪太后夺去别人的儿子,但她又不能直接对悫妃动手,不然太后也保不住自己,于是宜修就和悫妃交好,让她只信任自己,然后等予漓两三岁,再对悫妃动手,只是予漓才出生不久,皇帝就嫌弃悫妃蠢笨教不好予漓,宜修虽然想抚养予漓,但皇帝不许,“朱家不会再出第二个皇后了,朱家一个能用得上的男子都没有,女子即便成了皇后,朱家只会登高后跌得更狠。”
太后已经无奈了,她闭上眼睛,说自己年后就搬回行宫,已经不再是摄政王的梁王有些不高兴,皇帝对他也就罢了,怎么对太后也是这样,太后却叹息,是柔则太不中用了。不过妃位上宜妃端妃都不能抚养予漓,皇帝于是交给了李修容,李修容掌管宫务,还不想有一个累赘,于是劝阻皇帝,“陛下,您还没有嫡长子呢,也不急,或许次子天赋就好起来了,没准予漓殿下适合做将军呢!”皇帝想了想也就觉得不错,没准是随了自己的武力,于是也不再让悫妃和予漓母子分离了,但对予漓的抓周启蒙,都不太上心了。
“定然是李氏说了什么,不然陛下虽然要给予漓找个养母,但到底是看重他的,怎么李氏一去,予漓仿佛就是被遗弃了一样。”宜修不能坐以待毙,但很可惜,朱家大部分人手因为柔则都没了,她也打探不到消息。
第41章 宫中纷争
宜修很快发现了李修容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她也有孕了,宜修认定是李修容得知自己有孕,于是便设计让皇帝厌弃予漓,宜修愤然,既然她选择了予漓,就不容许有人把予漓从储君的候选名单中踢出,然而皇帝对于后宫把控严格,宫中死了一个宫女他都要过问一二。
无奈,皇帝对于那句壬寅宫变的阴影太大了,他总担心自己会死于宫斗。
李修容的胎不好处理,她虽然本身体弱,但太医养的不错,于是宜修便设法换掉了她的杏仁茶,最终宜修计谋得宠,已经成为温妃的李修容自此郁郁寡欢,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身子不好才导致的小产,皇帝查来查去,也没查到线索,尽管皇帝屡屡赏赐安抚温妃,然而温妃仍沉浸在失子之痛中。
皇帝想起了欣贵嫔生的大公主淑和,吕盈风给她取了个云霏的名字,意为云意春深,因为自己在长春宫云意殿被皇帝选中成为宫妃,希望这个名字可以让她恩宠久留,然而皇帝却直接说着名字小家子气,于是皇帝直接把淑和变成了名字,而封号则是长庆。他打算公主都带一个“长”字,于是宫外的的长宁长公主被改为平宁长公主。
不过吕盈风做事小心谨慎,皇帝觉得她养着淑和也还行,便打消了念头。
不过,很快吕盈风就藏不住了,她本来是位份最低的,然而如今慕容世兰都要在她之下,于是便得意起来,开始为难宓秀宫的人,宓秀宫两个容华,慕容世兰被她奚落过,就连没招惹她的冯若昭,都因为住在宓秀宫,被吕盈风视为慕容世兰的同党,指桑骂槐了一通。
不过报应也来的很快,慕容世兰有孕,皇帝立刻封她为婕妤,还让她住进了宓秀宫主殿,皇帝甚至给冯若昭挪了出去,让慕容世兰安心养胎,然而这一次,宜修更不能容忍了,她写信给太后,表达了忧虑,声称端妃和慕容婕妤交好,若是有皇子,怕是武将会起心思,太后知道宜修靠为数不多的人手成功除去了温妃的胎,于是这一次,太后便放人手给宜修,让她设法除去慕容世兰的孩子,因着皇帝对武将的信任,皇帝大概率不会认为这个孩子是威胁,但太后说朱家要为皇帝扫除障碍,于是宜修便带着大义去动手了。
于是慕容世兰在太平行宫也小产了,因为和太后接触不深,慕容世兰是甚至怀疑是不是太后克孩子,然而慕容世兰的这次小产却又一下蛛丝马迹,宜修想通过死胎来把慕容世兰直接拉下水,于是一直等到端午时候,慕容世兰已经怀孕八个月,宜修吩咐人用芭蕉叶蒸煮食物,慕容世兰觉得新奇,粽叶能包粽子,没想到芭蕉叶也能用来蒸煮食物,于是也学了一回附庸风雅,只是她孕晚期常常浮肿感到不适,于是又用了些安神汤,只是安神汤里面被加了水印,因此慕容世兰睡的昏沉。
皇帝想留慕容世兰在宫中养胎,然而慕容世兰却害怕有人趁机害自己,一定要跟着皇帝一起去行宫,皇帝无奈,很快到了行宫,已经八个月的慕容世兰被端妃一碗药掉了孩子。
第42章 淑和
皇帝大怒,要捉了端妃治罪,端妃只好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药是太后给的,太后本来想甩锅给端妃,不过她看皇帝的眼神,是真的要杀了端妃,只好承认了端妃无辜。
“慕容氏的孩子不能留,慕容世松娶了苗将军的女儿华茂郡主,他们若是联手,你的地位就不保了,所以武将可以用,但将门出身的妃子不能有皇子。”皇帝简直被这一套歪理气笑了,然而不等他拿一堆帝王举例,太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休息了,皇帝无能狂怒,只得暗中赐死了太后的多位宫女,梁王觉得太后此举匪夷所思,除非是想给一个尚在襁褓的予漓铺路,但太后什么也不肯说。
为了安抚,皇帝还是贬端妃为贵嫔,并且处以两年禁足。又升慕容世兰为华贵嫔,欣贵嫔正在奚落姐妹反目的戏码,却得知皇帝为了安抚她也封了贵嫔。“凭什么?她连孩子都没生下!”
于是在华贵嫔刚出月子没多久,欣贵嫔就点戏,故意嘲讽她,一出是飞燕合德,一出则是北魏时期的事,讲的是冯润冯清两姐妹。
妹妹冯清先为孝文帝皇后,姐姐冯润身体痊愈后回宫争宠,因为嫉妒冯润诬陷妹妹信奉巫蛊,致其被废为尼,然而讽刺的是,冯润最终也因私通被杀(《魏书·皇后列传》)。
“这亲生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半路凑上来的姐妹呢?”欣贵嫔原本嘲讽华贵嫔识人不清,被半路来的姐妹端贵嫔给谋害了,然而此事很快被陆昭仪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大怒,竟然有人拿北魏皇后的事嘲笑宫中嫔妃,并且这人还跟高菩萨私通了,虽然忘了在哪儿看的野史,但偏偏这野史是真的。
“好一个长舌妇,淑和她不必养了,就给温妃养吧。”同时欣贵嫔被贬为容华,演奏的戏班子倒是没什么事,因为华贵嫔让她们演了出《拔舌》,对于淑和她不感兴趣,她觉得温妃不能生了,所以皇帝才把淑和给她,不过自己还能生,不需要养别人的孩子。
然而祸不单行,太医诊断出华贵嫔此次小产伤了身子,最好三年之内都要小心,不能怀孕,华贵嫔生气但无可奈何,因着吕容华气着了自己,华贵嫔又回去坐了双月子。
闹剧过后,迎来了乾元九年的选秀,陈纪的父亲希望女儿陈绮能入宫,但陈纪的名声不好,估计皇帝也不喜欢陈绮,但他爹写信说入宫不进宫,估计也因为哥哥的名声没人要,陈纪只得请求让自己妹妹落选,自己这个妹妹见的美男子多了,也起了三心二意的想法,如今她想招婿,然后任由自己挥霍。皇帝倒是没什么反感,给陈绮赐花后,又挑了几个要入宫但还没净身的太监,送给了陈绮。
陵容和陈绮私下也有书信往来,她总觉得,陈绮的性子有点像传说中的芳贵人,陵容让人去打听打听,果然,今年选进宫的秀女是曹氏,费氏,史氏,秦氏,唯独缺少了一个陈氏。看来陈绮大小姐就是那个芳贵人了,陵容有些哭笑不得,这样的性子,难怪不入宫了。
第43章 相貌
“听说,师兄本来打算直接上书请妹妹自行婚配的,只是伯父不许。”
玉怀瑾叹气,“何苦让女儿进那深宫呢?”沈清徽也不懂,她的身份入宫也少不得一个妃位,但她的兄长也没想着让她入宫。
“慕容将军的妹妹,华茂郡主的小姑子都能被人陷害小产,宫中险恶,还是不去接触为好。”端妃还是去端药了,并没有改变什么。
而且沈清徽有些忧虑,华贵嫔和端贵嫔之间的冲突,怕不是新贵和旧勋贵之间起了冲突。
“陵容去了处州,你也不担心?”玉老爹最近两年都在医馆里面,极少出门,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晚年,趁死之前编纂一本医书出来,也算做点好事了,而苏枕流则负责女子病症部分,但苏枕流完成的几块,玉老爹还在伤寒上下功夫,见妻子实在无事,便想劝妻子去探望陵容。
“自然不担心了,我的女儿我也是清楚的,我算准了的事,就不会忧心。”
虽说医者也略懂一些茅山术,不过自从那次道士走后,妻子就迷上了周易,而且算的很准。
“想来,陵容过几日就回来了。”果不其然,陵容偷偷回来一次,还穿着男装。
“半年没见,长高好些了。”大嫂白芷笑着看向陵容,在陵容进门后,看着她一身劲装搭配斗笠,笑着为她解下了斗笠。
“你胆子也大,看来真的长见识了。”陵容是骑着骏马来的,之前给哥哥买的叫清风,嫂子知道这是陵容用做刺绣的钱买的后,便写信家中,让哥哥买了匹上好的骏马送给陵容,陵容因此飞快回家,比书信还早到来。
苏枕流只是笑笑,转眼间,豆包一样小的陵容也长成大姑娘了。一家人又如同往常一样坐下吃饭,在谈及玉怀瑾的时候,陵容有些无奈,“他素日忙得很,不仅上头的道台布政使常派人巡视,工部也因为要修建堤坝之类的工程派人来知州衙门驻扎,还有要给圣上呈递的折子,如此,每年能在家中十天就不错了。”
“我说呢,他怎么年节都不回来,原来竟是这样劳累。”
“所以,二嫂子邀请咱们今年都去处州过年。”想着许久不见,众人都答应下来,玉怀瑾得知后大喜,不过仔细算了算,自己现在每年俸禄80两,加上养廉银1200两,但养廉银还要用于自掏腰包支付幕僚、衙役等费用。
本来玉怀瑾是打算自掏腰包,不过陵容和沈清徽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哥哥无需考虑银钱问题,你只需做一个为百姓的好官便好了。”
“好官,什么好官。”玉怀瑾苦笑一声,“要是恩惠庶民,必然会损害到地主利益,他们又大多把田产挂在举人名下,如此,以后的读书人和士绅必然会相互勾结,若我没有一个好岳家做靠山,怕是我也会成为贪酷之辈。”
“北宋的张载曾有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古往今来,说出这话的人不少,能做到哪怕一条的都不见得几个,哥哥能做到一点,无愧于心,便很好了。”
玉怀瑾微微愣神,他开始细细的端详起陵容,第一次见这丫头,发丝凌乱,眉毛和发际线都是杂乱不堪,眉头短而窄,眼神惶恐悲凉,嘴唇如薄纸上下打颤。如今的陵容,不说美貌,起码眉毛秀丽细长,宽额广颐,神采奕奕,好一个富贵之相。
“”陵容不解玉怀瑾这东西发什么疯,自己好心安慰他,他一句话都不说,于是转身就走了。
第44章 宫斗技能展示
宫中平静的一潭死水下,已经暗流涌动,虽然表面还是风平浪静,但新人入宫已经半年,宫中的老人都会谨慎许多,因此,往往会挑拨新人内斗起来,如果能把对面靠山拉下水,就再好不过,如果对面只是损兵折将,主帅不倒,倒也无妨。
宫中除了端贵嫔,被禁足两年,华贵嫔一党近来风头正盛,先后接纳了得宠的丽嫔还有恩宠平平但会说好话的曹贵人。
而悫妃选择了和宜妃抱团,悫妃能力不足,宜修亲自教导予漓,倒也是开窍几分,两人虽然无宠,但有太后做靠山,也是不容小觑。
原本温妃和陆昭仪交好,但温妃收养长清帝姬淑和后,只一心养孩子,连宫权都推辞了,陆昭仪已经有表妹秦氏进宫成为助力,陆昭仪知道温妃的打算,慕容氏风光无限,是该早些避其锋芒。
而自成一派或者中立派的是冯容华冯若昭,被剥夺了帝姬抚养权的吕容华吕盈风,还有独住棠梨宫的美人史移芸,史移芸也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是似乎都不缺人了,于是她就挑中了敦厚老实的冯若昭,不过她的一番吹嘘讨好,虽然冯若昭接纳了她,但冯若昭也只是个容华,高位想为难的时候,她可以装锯嘴葫芦,但史移芸就要挨罚了,久而久之,史移芸觉得冯若昭也不靠谱,只是她略跟吕盈风亲近一二,吕盈风离开开始嘲讽她背主之类的话,史移芸气坏了,骂道“三姓家奴不是你们吕家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说罢也不再理会吕盈风气得发抖的样子,径直离去,此事传入华贵嫔耳中,华贵嫔直呼畅快,让人赏了史移芸,只是史移芸想要去拜访华贵嫔,却因着丽嫔和曹琴默的牢牢把控,最终难以入门。
除夕前,发生了一件趣事,史移芸嫌弃棠梨宫的花朵来,说冬天人都冻得不行,梅花却开的比人还娇美,因此让人把棠梨宫斗梅花松柏都给拔了去,皇帝只是一笑了之,然而太后却不喜,太平行宫是避暑胜地,但不适合过冬,于是冬天太后又借口腻了热和行宫,回到宫中居住,然而一回去就看到有人把松柏梅树等挖出来往宫外运,“柔则之前最喜爱梅花,不曾想却被棠梨宫一个小小的美人糟蹋了。”皇帝不语,而太后罚了史移芸后,谁都不敢轻易和史移芸接触了。
“难道,宫中不许提起柔妃,还不许梅花开的不好吗?”皇帝并不在意,仍顺着史移芸的性子,把梅花全扔了。在他看来,柔则就是附庸风雅,也未必是什么名士,名士会不顾血脉姻缘非要进宫吗?名士会不顾风险非要生下一个怪胎吗?
“太后那样护着一个死人,还不知对宜妃会怎样好呢。”丽嫔和曹琴默进宫晚,只担心万一招惹了宜妃,可怎么办。
“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宜妃比柔嫔进宫还早,也不见得太后把她升为皇后了,而且宜妃现在连予漓的养母都不算,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华贵嫔让丽嫔暗中给端贵嫔下毒,不过下的不是鹤顶红,而是一种能慢慢让人痴傻的毒药,果然端贵嫔等到来年夏天,已经有些疯癫了,华贵嫔怒骂一声,让丽嫔即使收手,这才没留下什么破绽,而后端贵嫔也被定性为关了一年,有些失心疯了。
“这是不祥之人,不如早些打入冷宫。”华贵嫔都惊了,这史移芸这么虎,敢直接开口把齐不迟的孙女废了,皇帝有些头痛,平衡各方还真是难啊,于是他下令解除了端贵嫔的禁足,但把她送去了热和行宫。
他还是恨端贵嫔的,端贵嫔素来聪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太后给她的安胎药有问题,而且,真正皇宫的主人是他这个皇帝,端贵嫔即便被胁迫,也该去找自己这个皇帝说明才是,倒地也算个从犯,不可饶恕。
“看见没?好好学,这宫里的斗争,还远不止呢。”华贵嫔得意地看着端贵嫔乘坐的宫车离开,如此教诲丽嫔和曹琴默,丽嫔还有些惶恐,如今还是提心吊胆,每日都要安神汤入睡,只是长此以往,丽嫔变笨了不少,华贵嫔看着无趣,皇帝却喜欢这种好掌控的草包美人,给她升了一级又一级。
而曹琴默隐约察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华贵嫔如此有恃无恐,怕不是皇帝也不会追责,那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
第45章 出海贸易
陵容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也不去刻意打听,对于这辈子要不要入宫,陵容也不清楚,按理,她不该入宫,哥哥已经是状元出身,又娶了庆国公的妹妹,如果沾染了外戚,势必会影响清誉,甚至被诽谤一切功名都是靠姻亲获得。可如果也并非什么好事,入宫就不能经常见到家人了,但陵容记忆中的大周朝,皇帝喜怒无常,很容易因为后宫影响前朝,自己可以不入宫,但一定要安插亲信或者与高位妃嫔交好打探消息才是。
想到这里,陵容轻轻敲开了嫂子的房门,“嫂嫂可曾听说过宫中的温妃?”
“记得,她之前是李修容,是之前太傅的女儿,太傅致仕后,已经回到姑苏老家了,但陛下还是把她选入宫中,如今抚养着长庆帝姬。”
“长庆?”陵容不解,宫中什么时候有长庆帝姬的,她记得大公主是欣贵嫔生的。
“是原本欣贵嫔生的,但因为欣贵嫔屡屡生事,惹怒陛下,所以就被贬斥,帝姬也交给了小产的温妃抚养。”陵容一叹,尽管皇帝没有追封纯元皇后,但李修容还是小产了。
“陵容认识她?”沈清徽有些惊讶。
“娘娘入宫前略见过一面。”
正说着,白家的人来拜年了,虽然玉怀瑾做官后也不曾为白家提供什么便利,但来白家铺子索要杂费的人都不见了,白藿因着姻亲关系,搭上了庆国公主持的海运大船,带着白家子弟出海贩卖丝绸茶叶了,陵容打算趁机问问行情如何。
白藿明显黑了一圈,不过见到陵容眼前一亮,“大小姐的苏绣是卖的最好的,咱们这里常绣牡丹,但大小姐的玫瑰绣品很受欢迎呢!”陵容一笑,知道他们那里更注重写真,而非拟态,所以按着不同的绣法,将花卉都做了一遍。
“既然如此,下次出海,可以多带些。”
陵容将自己的心得娓娓道来,她组织了府上的婢女,在府内挑了一个小院,起名绣芳院,布置了不少织机,不过做成的布料大多囤积着,只等白藿回来,按照白藿所说,做成绣品,大多是苏绣和粤绣,苏绣细腻逼真,而粤绣喜用金线、银线,对比强烈,符合欧洲巴洛克、洛可可艺术的华丽风格。除了传统花鸟、龙凤外,粤绣还会绣制西方定制的纹样,如圣经故事、贵族徽章、帆船、西洋花卉等。一般采用真丝绒、金属线,甚至珍珠、宝石点缀,虽然不懂,但绣娘按着样子老老实实去绣了。
画眉是活泼的性子,也很喜欢去刺绣,因为做绣活赚的银钱不少,每个人分成虽然有限,但日常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紫菀却是很安静的性子,她更擅长熬制药汤,沈清徽从庆国公府府带来了不少医药方子,玉老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方子虽好,用了不少珍贵药品,不过有几个药材,名贵但用处不大。”
“哦?可是会冲突了药性?”
“不是,是一些增加购买成本的补药。”沈清徽了然,不过很多食疗方子都给了陵容吃,紫菀每天变着法子给陵容做汤做点心,因着陵容每日运动量不小,往来绣院,指导刺绣,穿男装骑马出去溜达,参加一些诗社之类的。
第46章 陈绮新婚
陈纪忽然写信来,说起妹妹定了亲事,陈家老爹绝无可能同意招婿,而后答应把女儿嫁给一个同僚王家的儿子,陈纪考察完此人也不再反对。
陈绮要嫁的公子,好美色,而且已经有通房怀孕了,陈绮嫁过去不久就能喜当妈,不过对方也答应,陈绮可以把几个男宠一起陪嫁过来,陵容扶额,毕竟大周也算开放了,奇怪,自己总有雍正朝的记忆,就很烦恼。
白家的商船大多都是短途贸易,只到东南一带的海岛就不再往前了,去时带着一些生丝、绸缎、瓷器、茶叶之类的贸易,回来则带回了铺子需要的香料以及白银,最近还涉足了木材生意。除去成本支付薪水,之前还得打点海岛,一年两三万收入。
也只有这次,跟着朝廷的船队去波斯天竺甚至里斯本阿姆斯特丹贸易了一次。
“还是朝廷大手笔,皇宫出宝船,水师护卫,带着勋贵皇商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赚钱,咱们这些,顶多去一去爪哇东瀛罢了。”白藿等了几个月,绣芳院顺利交付后,带着货物,在泉州等着庆国公府的船队,一起出海去了。白藿自己得利颇多,但仍要给陵容和绣芳院的绣娘不菲酬劳,白藿称呼陵容为大小姐,其实已经不认为陵容是玉家的小丫头了,她既然跟着二房住,那就是庆国公府的人了,白藿的这次拜年,还是因着庆国公府的缘故,船队再怎么赚钱,也得先保证给皇帝的那一份才是,白藿深谙这个道理,给庆国公府酬劳的时候,故意厚上几分,沈牧也懂得他的意思,很快呈报到皇帝面前。
“白家,之前倒是不曾听过。”
“也是臣妹夫玉家姻亲,早年还曾助怀瑾读书,不过家中子弟读书还没有考取功名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把这个人情给你,赏了那白家皇商的招牌吧。”白家既然愿意成为庆国公沈家的钱袋子,皇帝也是乐见其成,往往,朝廷打仗,户部哭穷,明面上给的军费可能不够,出征的将领自己想办法找银子,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年二月初九,陵容十三岁生辰,沈家的大房二房三房都送了礼物来,大房沈牧是将门联姻,二房沈孜从文娶的是书香门第,做的是学政的官,三房沈攸则是庶出,成婚的时候老国公早已薨逝,老夫人本来给他定下三品官的女儿,但沈攸自己要娶商户之女,而后捐了官职就远离京城逍遥去了。最近因为海运一事,沈攸和夫人参与其中,和白家打得火热。
陵容有些惊诧了,“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整套渤海明玉头面首饰、金丝八宝攒珠髻、累丝金凤钗、玉芙蓉项圈还有各种首饰衣物布料器皿,二房还赠了大家名作,三房送了西洋来的稀奇古怪的玻璃镜之类的东西,陵容见了喜欢,就带了玻璃做的首饰作为搭配。
“这倒像是添妆的。”画眉忽然打趣。
“好啊,你个丫头,打趣上我来了。”陵容笑着去追画眉,画眉连连笑着躲避,正巧和紫菀撞了个满怀。
“好了别闹了,王家的陈奶奶来看小姐了。”
第47章 织造
陈绮匆匆出嫁,没多久就喜得庶长子一个,不过陈绮也不在乎,听到陵容生辰就来了。
“哟!这还是之前在我家读书的那个小丫头吗?怎么出落得这样出挑了,竟是个神妃仙子。”
“好啊,你刚来,就跟着画眉一起打趣我。”陈绮只是笑笑,带着一众美貌侍女入座了,画眉啧啧称奇,她没见过陈绮,但素日往来,也不曾见哪个夫人身边有这么多美貌侍女。
“姐姐怎么这么早来了?”
“我的院子连着外面,经常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要说王家果然不凡,王家宅子宽敞,周围的一些房产也都是王家收购的,王家老太太喜欢的,就能进家门伺候,若是太太不喜,是什么贱籍女子,陈绮的丈夫就会偷偷安置在外面的宅子里,同样做法的还有陈绮,她除了皇帝随手赏赐的几个面首,还看中了几个长工。
今年是乾元十年,也是玉怀瑾在任满了三年,评定等级也是甲等,很多人以为,玉怀瑾即将高升,调入京城任职,不过皇帝却是给他调了个苏州知府兼苏州织造的官职。
这个官职有些奇怪,据说是皇帝一拍脑门想出的,李长说着原本是宫中派太监前去管织造一事,不过皇帝觉得,李长只会讨巧,不能真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于是私下对李忠说道:“若是本朝也出一个三宝太监,朕定然会放心把织造海运都交付给他,只是如今朕身边得力之人,你寡言少语,但徒弟不少能打听情报,事情交给你朕也放心,但李长还没有长进,素日里只会个端茶递水的, 不堪大用。”李忠了然,不过这种职务,既然皇帝已经给了心腹,便不会再开口为自己代表的太监集团谋取了,谁让本朝对于宦官不得干政把控严格,不能出三宝太监也是因为海运全被皇家和勋贵占去了。
尽管李忠知道一切,但他始终要的,是一个与李长不同的好名声。
皇帝又设立了苏州织造、南京织造、杭州织造,都是五品官,一般由工部员外郎担任,职位不高,主要负责直接采购生丝染料木材,并且协助民间绣坊,为皇帝的船队提供货物,并负责海外采购的木材押运回京城。
对于玉怀瑾由一个从五品升任正四品官,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但在魔幻的大周朝,不像之前的胡雍长那样娶了晋康翁主一路飙升到三品银光禄大夫,有人觉得玉怀瑾也不过如此。
不过玉怀瑾却就此富裕了,因为他的俸禄变成了105两,并且每年有三千五百两的养廉银,还有兼任的苏州织造的职务,因此玉怀瑾打算在苏州购置一套大宅院,然而庆国公府来信,沈牧说苏州有一套沈家的房子,又作为嫁妆交给了沈清徽,而后沈清徽说起自己幼年曾在这园林里住过,因此玉怀瑾便打消了念头,带着陵容住进了又一个沈家宅院。
第48章 蓝色生死恋
画眉和紫菀放置好了东西,就被绣娘们叫去了新的绣芳院,这个地方宽敞的很,不仅可以放置多台织机,而且也不用住大通铺了,有两人一间的屋子。
“这样,咱们就要有不少新的姐妹了,只是,这么多人,需要有一个管辖的。”紫菀如此说着,自己想领下这个任务,不过沈清徽却不赞同。“说是绣芳院的管家,其实还要负责生丝绣品的交接,还有分例发放,又要制定规则,即使制止惩戒拌嘴打斗情况,这事,怕是要老嬷嬷才行。”
紫菀有些不乐意,陵容没有奶嬷嬷,夫人是庆国公府的,还看得上这点权利吗?不过沈清徽只是不语,只单独和陵容说话。
“你也大了,之前母亲的意思,你的婚事自己做主,只是过不了几年,宫中的选秀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不愿意,称病躲过去也是行的,但你要嫁人,就是要做主母,画眉能说会道,很快融入新的环境,年轻的时候能让你快速了解婆家里面的仆从,成年后出嫁家仆,可以成为管家婆子,是你的得力助手。而紫菀,既然懂了这些药理,也该学一些接生之类的手艺,以后你出嫁,尽管母亲是大夫,但婆家为了颜面,恐怕不许她失了身份为你接生,深宅大院里面,你必须要有一个信任之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保护好你。如果你是要进宫,那紫菀就更要懂得这些了,虽然沈家有信任的太医,但若是宫妃作梗,太医也可能无法及时赶到保护你。”陵容静默了片刻,“紫菀从未向我求过什么。”
“她只是你的丫头,你不给,她不能要。”陵容猛然清醒,甄嬛惹怒皇帝,也是一个替身企图代替原配,被主人轻而易举捏死。
陵容还是答应了紫菀,让画眉和紫菀暂时掌管绣芳院,然而绣芳院来了不少小丫头,经常有人争斗起来,紫菀很难从中斡旋,紫菀常常让大的让一下小的,以和为贵,然而收效甚微,最终还是画眉牙尖嘴利,制住了几个刺头,因而成为绣芳院的总管事。
而紫菀则是回了杭州,跟随苏枕流学习照顾孕妇产妇婴孩一类的事情,紫菀叹了口气,自己嘴笨,实在难以服众。
“小姐以后会嫁给谁呢,你说?”紫菀临行前,画眉来送她,紫菀看的明白:“小姐若是普通闺秀,自然是无有不可,但小姐管着绣芳院,你又是管家,估计以后要嫁给杭州金陵的织造吧。”
“若是嫁回杭州,不是也和父母家里近吗?”画眉觉得杭州织造不错啊,还兼任着朝廷工部员外郎的职位,俸禄也高。
紫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觉得她们小姐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夫人。
紫菀以为她要跟着三教九流那个产婆稳婆奶娘学习,结果,苏枕流教的是如何防下毒,紫菀能接触一些药草,但医学不知医理,还有药理学,还有毒理学,还有蓝色生死恋。
第49章 苏州
绣芳院的小丫头收了钱,也不故意闹事了,她不明白是谁要她闹事,但看着画眉紫菀都是劳累疲惫的样子,估计是主人的试探吧。绣芳院不同于官营的绣坊,但人数也跟官府的不相上下了,大概有十几个小丫头,三五个成年的绣娘。
玉怀瑾任苏州织造,回来还问询了陵容的意思,他负责营建了苏州织造局,至于招纳多少绣娘,再分派到设计刺绣质检部门的都多少人,都来请了陵容的意思。陵容问了具体的海运收入,又旁敲侧击问赫赫的战事,玉怀瑾觉得近年赫赫不太可能还敢南下。
“陛下在乾元三年的时候大败赫赫,当年陛下不过16岁,如今的赫赫,摩格虽然坐稳了汗位,但其他几个兄弟都不服他,为了不让大周趁虚而入,摩格一直竭力平衡内部势力,因而舍弃了自身不少利益,但最近西南不太平,藩国也有复叛趋势,朝廷很可能对西南用兵,但西南多瘴气,大军若不能快速清剿,很可能被拖累困在西南,而那时,摩格就很有可能会打扫屋子,摆平赫赫内部所有矛盾。”
陵容记得乾元十四年,慕容氏西南大胜,如今才乾元十年,已经开始备战了吗?“那估计要多置办些绣娘了。”玉怀瑾面露难色,他的养廉银已经用在了幕僚和其他工匠的招募上面,因此织造局人还不多。
陵容懂了,拿出自己攒的一万多银票直接塞给玉怀瑾,玉怀瑾已经不止是第几次被震撼到了,不过很快,皇帝要玉怀瑾多招募绣娘,多开设工坊,玉怀瑾得了皇帝赏赐的银票,很快组织起来,先招募了50名绣娘。不过绣芳院的看了看薪俸,不如府里的,因此只偶尔去当个临时工。其实绣坊内部还有很多绣娘都是在家里做工的,还有的会给不同的绣坊打两份工。
陵容主要是负责设计绣样的,绣芳院里面检验合格一类的则是交给画眉还有一个老嬷嬷反复查验,其余的都是听命负责刺绣的,陵容有些苦闷,她挠了挠头,感觉脑子还没长出来,于是又穿着男装——陵容已经不能穿男装出入了,因为苏州这里,还有不少朝廷来的官,他们大多认识陵容,陵容只好乘坐轿子出门,然后去成衣铺等地方考察,有时候陵容也会去知府衙门里,她对比了苏州府一年的收入与开销,实在不明白这次打仗怎么需要那么多钱。
“可能是要挑京营的精锐快速出击吧,东南这边,有在招募水师,不少商队也有招募水手,不过还没有什么征兵的消息。”
“不过西南多瘴气,朝廷的军队,在西南能施展开吗?”
“赫赫沙漠炎热,不也一样能去?”陵容无奈,她实在对周玄凌的能力保持怀疑。
苏州比处州变了太多,玉怀瑾一向只注重实际工程,如今为了士绅,搞了搞府学,又邀请大儒来此讲学几次,但这也只是几个方面,苏州实在是,唉......
“苏州一地的赋税占了全国九分之一,豪强林立,又有诸多商帮徽商、晋商等,还有一些打手地痞流氓鱼龙混杂,而且服饰华丽,多有僭越。此地文风鼎盛,已经有不少名士来找我谈论风雅,我都给拒了,只以官府名义开一些诗会供他们入场,当然需要入场费用。”陵容听完,正要感叹,忽然玉怀瑾一拍脑门。
“对了,今日还要和漕运总督负责商议水利一事。”说罢就匆匆出门了。
第50章 紫菀忧虑
陵容略一思索,请来家里常年在外行走的管家,向他了解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等次日晚玉怀瑾回来的时候,陵容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那几个幕僚,我见过,不少是老秀才老学究,但在苏州这个地方,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些地痞流氓,或者一些不起眼的人物作为暗中的幕僚。”
玉怀瑾也是点头,说自己已经让管家设法在市井之中观察,不过眼下,是把一个案子给推了出去。“今日,是城南的薛家公子犯事,我这个知府只负责审理徒刑以下案件,于是我给他往重了判,给定成死刑,这样就需上报按察使,按察使是前几年的御史,由陛下信任挑中做了按察使,他为人刚直,不过觉得我判的有些重了,按律判了流放。”
“你初来乍到,的确不好把人得罪了去,那薛家不是给按察使塞钱平息了事宜?”
“是啊,所以我现在,没有陛下首肯,也是不敢轻易动豪强的,只得能推就推了。”之后不少案子,玉怀瑾只让判官断案,只要不是太过荒诞,他就不会干涉,而后就是负责院试(童生考试最后一级)的监考了,他看着来考试的众人,不少人都是还年轻气盛,然而乡试却截然不同了,因着玉怀瑾状元的身份,他也被学政邀请监考,青年才俊和白发苍苍齐聚一堂。今年学政打算多录用几人,“陛下喜欢年轻人啊,这些老秀才,也是可惜了。”学政叹气,看着才25岁的玉怀瑾,更加叹气了。
陵容召来了画眉,“你也不常出去,今日给我想个法子,去街坊里看看,给我找一个善于观察的,知道晋商徽商大致情况的,还最好是常去太湖,起名跟太湖附近的一些渔民打过交道的,如果一个不行,多找几个人也好。”画眉想起,自己的确在绣芳院很久了,于是就出了趟门。
“哎呀姑奶奶,你可急死我了。”来人是紫菀的娘,她拿了一封信,说是紫菀要悄悄给她,如今画眉整日都在绣芳院,紫菀的娘一直在外面的铺子里做活,好不容易得空来找了画眉。
画眉不解,这信交给自己娘也行啊,然而紫菀的娘却说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悄悄话,最好找个僻静的角落看。
画眉先是回到了自己房里,很快就看到紫菀焦急的笔迹,紫菀听说画眉当了管事就整日都在绣芳院,就问现在伺候在陵容身边的是谁,她有多久没有去服侍主子了?主子还记得她吗?还会派她做事吗?一连串下来,画眉却觉得紫菀多虑了,紫菀毕竟在杭州,但自己再怎么也是在苏州,在玉府上的,而且每日也会去陵容面前侍奉茶水,现在侍奉的是两个小丫头,以后主子出嫁,她们也不过十岁,不会取代她们的。
画眉写信安慰紫菀后,就出门去了,只是苏州城大,她先叫了自己父母一起,而后装作是出来游玩的一家三口,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陵容其实收到了一些消息,不过是苏州府里的衙役为了讨好玉怀瑾说的,玉怀瑾并不全然相信,因此需要派人验证一番。
第51章 幕僚
画眉先是在牙行见到了府里的管家,得知又要采买一些小丫头,牙行还作为中间商,顺带介绍了一些厨子马夫稳婆,不过管家只要了马夫,马夫住在外面,里院的人,他不敢轻易承诺。
画眉又先去了太湖,她发现太湖虽然风景如画,但深入的小岛极少人去,说是有水贼,画眉不解,还是离开了。
画眉又去了育婴堂、恤孤院,发现里面冷清凄凉,得知官府已经许久不发钱了,因而很多弃婴或者父母双亡亲戚不愿抚养的,都只能寻求积善人家抚养,实在不行只能送去牙行了。还有一些孤老,丧葬费都没得出,只能去寺庙乞讨。
画眉都一一记下,然后打听水贼的事,那里的人看着画眉的衣着,“想来,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吧,他们其实都是些饥民灾民,失去了田地,只能去捕鱼,偏偏碍着了一些喜欢吃鲥鱼的权贵,就被说成是水贼了。”画眉两次被惊,实在不敢相信。
出来后,画眉的父母感慨,“我之前出去,还被认为是花子了。画眉长得好,穿的体面,在处州杭州的时候,还被认为是谁家小姐,结果到了苏州,穿的更鲜亮了些,带的首饰也不错了,竟然被认为是丫鬟,这苏州的服饰,是不是太过僭越了?”画眉不语,她还没找到一个能用的幕僚,这样想着,又折返回去。
画眉打算去会会水贼,不过父母不大同意,还是去一些小商贩那里比较好,画眉见到了一个老秀才,他此人并不孤傲,愿意仔细地给不识字之人写信,并认真倾听客人的需求,而且和周围商贩关系都不错,只是生意不如一些书画摊,只能勉强度日。画眉编了个谎,只说给处州的一个友人写信,收好后,老秀才的钱就被一个来收保护费的要走了,老人给画眉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掺和,等到收摊后,才为画眉抱怨起来,他觉得画眉是初来乍到的小姐,身边两个都是仆人负责保护,因此不由得卖惨严重了几分,试图扮可怜,看心善的小姐能不能救济他几分,只可惜“仆人”似乎有些拿大,阻拦了画眉。
府学和书院画眉进不去,只有一个扫地僧一样的人物来,告诉画眉可以去一些老秀才的摊位上学习认字,他们大多会一手标准的楷书,适合初学者学习。只是已经黄昏,不少摊贩已经回家了,还有的则是在摊子附近做起活计,而后又收拾好去了夜市。
画眉结识了几个人,他们消息灵通,不过对于商会就不大了解了,这次父母也没能招架住,买了不少东西。最后画眉在夜色中看了一眼太湖的方向,果然见湖中的小岛微微闪着火光,空气中还有一些烤鱼的气息。
画眉把今日发生的所有都告诉了陵容,此时玉怀瑾也在。“果然,和幕僚说的大差不差,不过太湖的水贼,还有育婴堂一类的事,他们没有提及。”
“想来哥哥也有答案了,过几日可以让画眉家里人给你带来细看。”
第52章 幕僚2
玉怀瑾易容后,又改了装束,和画眉的父母亲自去找寻了几人,最终说服了育婴堂的谭娘,老秀才老何,之前书院见到的扫地僧竟然是附近寺庙的镜明大师,人已经不在苏州了。
太湖的水贼,有名字的是刘板王帽李狗几人,几人还有些害怕是官府来抓他们的,在得知玉怀瑾身份后,声泪俱下地说了灾年的遭遇,还有漕工老曹一家,做小生意的人送外号顺风耳。
这些人成为幕僚似乎不够,于是玉怀瑾只收了老秀才老何,然后通过老何联系几人。
老何的到来,让原本几个幕僚有些焦虑,不过老何被安排去修《苏州府志》了,玉怀瑾并不打算亲自负责,只是赞助一二,组织了一些积年的老人来编纂。
育婴堂和恤孤院开始重新发放银钱粮食救助,并且玉怀瑾很生气地把之前负责此事的主簿开了,对于漕运,玉怀瑾只是协助,老曹家贫,玉怀瑾留下银钱后,只让他有事联系老何。顺风耳自来熟,什么事都找老何唠嗑,他还偶尔兼职一下红娘,擅长给不善言辞的青年男女牵线搭桥。
对于太湖的水贼,玉怀瑾有一个邪恶的想法,把他们变成真的贼,去专门截杀到太湖游玩的豪强,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念头,这样势必会让苏州陷入动荡,而且是极端做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搞刺杀。苏州人才辈出,出过不少状元,尽管近几年没有,但进士也不少,不少豪族都是朝中有人,自己治安不行,也会遭到弹劾。
想到这里,玉怀瑾出去应酬了,酒过三巡,终于是跟漕运总督约定好,玉怀瑾上书,漕运总督陈情,让皇帝赦免水贼,编入漕工队伍。果然皇帝看到后气笑了,他立刻指责玉怀瑾,说起正德年间,皇帝出巡,见到的水贼都是些面黄肌瘦的灾民,而后派李忠亲自去训斥了玉怀瑾,又夸赞了漕运总督用心良苦,同意了将这些人收编。
玉怀瑾把功劳全推给漕运总督,自己收到斥责后反而松了口气,最近太多人盯着自己了,更多的人则是盯上苏州织造的位置,因为金陵和杭州都不是知府兼任织造。
因此不少与庆国公府有仇的,或者单纯图谋海运的,纷纷弹劾玉怀瑾,认为玉怀瑾不能兼顾知府和织造的职位,皇帝眯起眼睛,看来盯上海运蛋糕的人还真不少。但是朝廷没有海禁,也不阻拦私人出海,他们非要织造这个位置,无非是想贪墨罢了。
皇帝的神色愈发冷峻,只是眼下,还是西南更为重要,因为要征战,最近祭祀频繁,钦天监和岐山王忙的脚不沾地,而汝南王则是在军中,最后汝南王看不惯玄清那么清闲,就说清河王也大了,于是清河王也被塞进了祭祀的队伍。
陈纪最近忙的焦头烂额,他已经升任了五品户部员外郎,主要负责计算,户部几个侍郎想着法子搞钱,陈纪也因为他们的动作跑前跑后,累得要死。
第53章 带娃使人憔悴
苏州的人际关系让陵容头疼,沈清徽看她忙,就给她找了借口不去宴会,如今陵容闲下来,沈清徽就用各种华贵的饰品装扮她,带着她出去走动。
“这算僭越了吧。”
“不算僭越,算咱们能能穿的规格,而且这些饰品,大多是海运带回来的,尽管华贵,但近几年才出现,朝廷也没工夫设为僭越品。”而后陵容带着同样装扮一新的画眉出门,见到苏州的贵女,简直被闪瞎了眼。
“不是!这些衣服,是我入宫那么多年,做到贵嫔才能穿的啊!”陵容虽然无奈,但入乡随俗,陵容也穿戴华贵,但并不僭越了去,果然众人看着陵容带的玻璃饰品都围了上来,和她说话。好在陵容见多识广,应付了过去。
只是每个月,都会有十几场这样的宴会,陵容一个月下来,已经受不了了,于是她借口去尽孝,就回了杭州。
杭州这里,紫菀眼泪汪汪地,以为陵容是来看自己的,不过陵容只说要回来尽孝。
“你平日里的熏香就不错,怎么最近用那么浓烈的香料,贪多贪足,反而失了雅观。”白芷靠近陵容就有些皱眉,她近来又生育了二胎,是个小丫头,起名玉罗芙,在芙蓉花盛开的时候,又和罗敷同音,好一个美人胚子。紫菀来此学习经验,之后就负责照顾白芷了。
玉鸣珂已经是个满地跑的臭小子了,他每日到处跑,正活泼好动,与之鲜明对比的就是哄孩子的紫菀,“虽然夫人都不让我照顾,可我总不好看着主子受苦。”
“哪有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们之前也不是大户人家,而且不还有丁香佩兰?”
“她们都出嫁了。”
“那我从苏州调来几个人吧,再去买我不放心。”最终陵容调来了几个管家,因着陵容的坚持,玉守拙和苏枕流夫妇都搬到了附近的大宅子里居住,玉怀朴和白芷还住在药铺连着的院子里,不过两地距离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陵容想着,自己躲不过选秀也是要出嫁的,留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不多了,因此决定这两年都留在这里,不过年后二嫂沈清徽也来了,她还怀着身孕,但玉怀瑾实在无暇顾及她了,玉家搬进了更大的宅子,苏州的宅子也只住一些看门的还有绣娘,玉怀瑾也住进知府衙门里面不回去了。
从乾元十一年年初开始,朝廷就对西南用兵了。
这次去的还是汝南王,皇帝并没有御驾亲征,但将领的名单却变了,汝南王依然是主帅,但大将则是庆国公沈攸,抚远将军李成楠,奉国将军李沐恩,还有慕容炯和慕容世松,慕容世柏被留了下来,派去了北边,虽然摩格不会南下,但朝廷官员都害怕大军倾巢而出,赫赫会趁火打劫。
这一年,远处的船队刚刚把收入带回国库,皇帝很快就花在了军费上,其数目之多,户部尚书险些眼前一黑,就要昏厥过去。
第54章 大胜
朝廷针对西南土司的叛乱,还有藩国的勾结,此次他派这么多人,是打算让其中几人如同明朝沐家一样长期驻守在那里,保证长久的和平。
此战从二月起,一直持续到六月,前方战事焦灼,同时摩格也趁机在内部清洗,解决了几个不服从自己的兄弟,彻底掌握赫赫所有生杀大权。
西南的战事终于以大周的胜利告终,收复失去已久的疆土于一个王朝和帝王而言都是极大的荣耀。班师回朝之日,皇帝大行封赏,
主帅汝南王周玄济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赏赐万金(其实是铜,古代金通铜,只是说着好听),同时恩赐了其子予泊为世子,封其女周晚衣为庆成公主。
抚远将军李成楠沉寂许久,并未真的因为柔则的事而被皇帝疏远,这次被直接封靖国公,许其在云南镇守,营建国公府,其子李沐恩授正二品云南都指挥使,以后李家就要成为大周的沐家,时代镇守于此了。
慕容迥加封一等毅国公,长子慕容世松为世子,授正二品交趾都指挥使职位。
华贵嫔的生母黄氏也被格外眷顾,得到正一品国公夫人的诰命,四妃之母不过正二品,不过皇帝只按着慕容炯算的,不是按着宫里的算。
庆国公沈攸也在后方,及时防住了几次叛军偷袭,保证了粮草的顺利运输,被赏了双俸禄,授予京营的都指挥使职位。
同时皇帝打算大封六宫,结果在高位妃嫔上犹豫了,最终他只册封陆昭仪为惠妃,华贵嫔为华妃,冯容华为敬贵嫔,至于吕盈风,虽然她是蜀地人士,但她的父兄这一次不曾跟随立功,因此也没她的份。
因着慕容世松的官职,朝中文官心思浮动,很快皇帝宣布,将安南改回交趾,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占城设立占城布政使司,暹罗设立暹罗布政使司,真腊也被设立真腊布政使司,澜沧王国也被设立为老挝布政使司,阿瓦、东吁也设立了缅甸布政使司,苏门答腊和爪哇几个地方趁机宣布臣服,不过皇帝只设立藩国,册封其为王。其实明之后,这些地方伊化,就不再朝贡了。
本以为是翰林院积压的翰林出去任职,不曾想皇帝把云贵的一批官员派去总管,又在全国调动了不少知府知州同知前去任职,翰林院的众人也被放到各地为官,直到乾元十一年年末,这次大范围的调到才算停止。教化的责任也很重要,什么老学究,能走的动路的都得去教化救济斯民。
如此一番动作下来,皇帝感觉清净了许多。
他不由得窃喜,“李成楠是老臣,他最熟悉西南,他坐镇,其子接替,不会有大问题,汝南王能力不错,但慕容氏乃汝南王亲信,收服西南之后,慕容氏也可以留在交趾这些地方,时刻盯着防止叛乱。而慕容世柏嘛,他识时务,更听朕的,以后对付摩格,用的上他。”
皇帝灵机一动,想着慕容世柏还没婚配,于是下旨给他赐了燕州总督之女刘令娴,慕容世柏已经二十二岁,但因着前几年尚公主的传闻,不少人都持观望态度,然后就被耽误了婚事,慕容炯也觉得自己儿子能娶公主,就一直没给他定下,结果公主不愿意,皇帝赐了别的婚事。
第55章 亚中大夫
而在这动荡不安的一年里,沈清徽生下一子,起名玉鸣锵,取金戈铿锵之意,沈牧平安归来后,她也就松了口气,玉怀瑾一直到年末才得以回来一次,这年的考核评定很快,玉怀瑾施政有方,做出一系列利民之事,又修复苏堤,兴修水利,防住了太湖的一次水患,因而又是甲等。
玉怀瑾职位没有变动,他年前回了杭州,来和家人团聚,这次玉怀瑾似乎比玉怀朴更黑了些,玉怀朴带了几年学徒,很快学徒代替他出去行医了,玉怀朴很少出去风餐露宿的,也就慢慢白了回来,但玉怀瑾不是一昧待在衙门发号施令等待消息的,他经常亲自出去视察,因而看着比玉怀朴黑瘦些。
玉怀瑾问起如果他调任了,府里的绣娘是跟着搬走还是留在当地织造局,陵容也是一愣,“这个职位,本朝初设,也不知会不会和其他官吏一样三年一动。”她记得,乾元十二年选秀的时候,苏州织造是孙长合,他的妹妹孙妙清正是这一届的秀女,不过现在,孙长合是杭州织造。
孙长合听闻玉怀瑾回了杭州,也来拜访,陵容见到了孙妙清,只是她看上去神采奕奕,并不像自己记忆中小心谨慎的样子。
“听说,咱们这里也会有所调到。”
“朝中走了不少人,或许咱们上头会入京一批,再升任一批。”
“贤弟,其实我非常看好你......”寒暄过后,孙家就离开了,其实他们并不相熟,只是点头之交。
只是今年,陵容也该去选秀了,宫中太后也催促着选秀,皇帝子嗣不丰,汝南王又功高盖主,因此太后要求把选秀从八月改到三月。“今年又没有会试,怎么不能提前?”皇帝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因此,东南小范围的调到就提前了,南直隶的布政使去世,皇帝就将玉怀瑾提为了从二品南直隶布政使,兼任金陵织造,加从三品亚中大夫,朝臣十分反对玉怀瑾从正四品一跃升从二品,皇帝只得说玉怀瑾只是暂代,管秩还按从三品的算。
苏州织造则是由孙长合接替了,玉怀瑾有些忐忑,北直隶是京城,而南直隶里面,虽然金陵不是陪都,但南直隶又称江南行省,管着这个大一个地方,玉怀瑾还是有些信心不足。
不过好在有一些幕后的幕僚在,玉怀瑾在苏州等地都渐渐地发展起自己的心腹来。
要入宫了吗?陵容这样想着,她还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入宫,如果皇帝真的是重生的,认出了自己可怎么办,户部陈纪并不负责提供秀女户籍名册,陵容犹豫不决,最终打听了甄嬛和沈眉庄的消息,如果皇帝重生,一定先弄死她俩才是。
然而,济州都督仍然是沈自山,甄家被贬是因为查出与摆夷勾结,因着玉怀瑾职位的调到,加之选秀又来的急,陵容已经没空告病不去了,她和孙妙清同去,孙妙青有些紧张,陵容端详着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到了京城,孙家有宅子,陵容直接被国公府接去了,而选秀则改了规则,先是京官之女参选,第二日第三日才轮到外地的秀女。
陵容去打听了一番,吏部没有甄远道,之前大理寺也没有甄远道,许是外放了。
第56章 选秀
选秀本该皇帝皇后来选,但这次太后执意要来,她实在担心皇帝一而再挑剔,看中入宫的妃嫔只有几个人。
陵容在国公府不过一日,就下定了去选秀的念头,只要皇帝不是重生的,宫中还没有皇后,那么陵容就有信心登上皇后这个位置。
“我在京城时日不多,只见识过甄家,但在苏州见识的僭越的奢华也不少了,但真正往国公府里住着,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名门望族,我有这样的身世靠山,难道还做不到从一品夫人?就是四妃我也能做得。”
陵容打点了一下,得知自己是在孙妙清的下一排参选,孙妙清脸色蜡黄,而且打扮也略显俗气,她强忍着笑,说自己实在无奈,哥哥已经给她看了人家,只是选秀在即,不得不去。陵容点点头,知道了情况,她没想着让孙妙清当
陵容点点头,在孙妙清去参选后,跟着后一排的秀女等着了,不过叫名字的时候没想到,她这一排老熟人很多啊。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陵容听到是李长的声音,并不是李忠。
“新涪司士参军之女夏月菁,年十七。”
“浔阳同知之女梁凉,年十七。”陵容有些难评,果然皇帝看了一眼,全部撂牌子了。
“浔阳梁家,哀家听说是书香门第。”太后开口留下了梁凉,也就是一丈红获得者梁才人。
“夏月箐有趣,也留着吧。”皇帝看夏月箐穿的俗气,故意选了她进来,太后不语,激将法也不是不行,只要皇帝肯选人进来。
陵容有些无语,怎么感觉大周和大清混杂一起了。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沈眉庄脱列而出,身姿轻盈,低头福了一福,声如莺啭:“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千岁吉祥。”
陵容身躯一震,她之前说话不是这样的啊,虽然震惊,但依稀记得是沈眉庄的声音。
“可曾念过什么书?”
“臣女愚钝,甚少读书,只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哦。”皇帝觉得无趣,太后立刻表扬,“女儿家多以针线女红为要,你能识几个字已是很好。”而后不等沈眉庄答谢,太后立刻吩咐吩咐司礼内监:“还不快把名字记下留用。”
皇帝有些不悦,但昨天就没选几个,太后因此生气,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多选,最好把人数往十个以上了选。
“潞安(长治)知府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陵容仔细想了想,潞安似乎在山西,也是盛产丝绸,不过当地民风彪悍,匪盗颇多,不过甄远道外放了还只是正四品,看来皇帝对他意见很大啊。
“甄嬛?是哪个‘嬛’?”
“蔡伸词: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陵容不语,只是一昧地低头。
太后蹙眉,十分不喜,然而很快发生了反转。
第57章 殿选
皇帝只是嗯了一声,敷衍开口“诗书倒是很通,只是不知你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字。抬起头来!”的确嬛嬛一袅,人也清瘦,不过他并不是楚王好细腰,琅嬛福地啊,皇帝隐约记得甄宓郭嬛两字,但具体样貌记不清了,可能是话本子里的甄皇后和郭女王吧。
太后看着有点熟悉,但又认不出来,她吩咐着“走上前来。”说着微微侧目,旁边的内监立即会意,拿起一杯茶水泼在了甄嬛的面前。甄嬛装作视若无睹,稳稳当当地踏着茶水走上前两步。
太后含笑说:“很是端庄。”
皇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留着吧。”
“南直隶布政使玉怀瑾之妹玉陵容,年十五。”陵容走上前行礼问安,而后小心观察周围是否有人表情异样,“哦?玉怀瑾的妹妹?”
皇帝抬手略微掀起垂在面前的十二旒白玉珠,愣了一愣,“果然气度不凡。”太后沉了脸,皇帝遇到太过端庄的大家闺秀就觉得无趣,像对待惠妃那样,但对于一些大家闺秀还不安分的狐媚子,就被缠住了,像温妃那样,小产了还霸着皇帝,不让皇帝去别人那里延绵子嗣。
太后轻咳一声,“你身上可是苏绣,可会做这些?”她自知无法挑剔大家闺秀,于是故意用复杂的苏绣刁难。
“她当然会,玉卿给朕的折子里,咳咳,海运的不少苏绣,就有她设计的纹样。”太后急了,这秀女还没入宫,皇帝就如此护着他,皇帝见了陵容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看着陵容浅笑更是欢喜,太后又要开口刁难,皇帝却已经留下陵容。
“有才德之人,自然要入朕的后宫了,还不快记下名字留用。”
“山西学政杜恒之女杜佩筠,年十五。”
“倒是个俏丽的,留牌子。”
“甘肃行苑马寺卿赵顺之女赵仙蕙,年十八。”
“娇艳可人,留牌子。”
这排五人全部留用,太后松了口气,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于是笑着开口开口:“今日选的几位宫嫔都是绝色,既有精通诗书的,又有贤德温顺的,真是增添宫中祥和之气啊。”
皇帝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出门后,陵容遇到了落选的孙妙清,只见孙妙清扶着一个人,此人面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仔细一看正是江苏盐道之女邺芳春,“她走到台阶前昏倒了,方才被太医诊治了,过些时候就会苏醒。”很快邺家人被引着接走了邺芳春,邺芳春睫毛颤抖了一瞬,很显然是已经醒了,但害怕面对所以装作继续昏迷。
孙妙清看上去神采奕奕,问起陵容的的情况,得知陵容入选后,“也是,你哥哥是陛下心腹,你也会得到陛下青睐。”陵容点头,大部分秀女还是看家世,少数是因为入了皇帝的眼才得以宠爱。比如丽贵嫔,皇帝对她盛宠不衰,甚至在她日渐丰腴后,还让她做唐朝打扮,以此显得富贵大气。
但是倒霉的是曹婕妤了,她因着怀孕被晋容华,生下公主后获封婕妤,本来皇帝打算公主满月就加封她贵嫔,但太后觉得这样做会扩大华妃的势力,坚决反对,因此不了了之了。
第58章 玉嫔
我知道,很抽象,很凤傲天,但是陵容回到庆国公府的时候,庆国公沈牧不在逃过一劫,庆国公夫人带着其他亲眷跪迎陵容。
陵容急忙扶起,“这如何使得?”不过几人说君臣有别,还是行礼过后才起来。
陵容的屋子极为宽敞,算了算,是甄家给自己住的春及轩还有甄嬛自己的绛雪轩还有甄珩的虚朗斋加起来的两倍,还配了一个宽敞的院子,十几个婢女仆妇服侍自己。
“乾元十二年三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南直隶布政使玉怀瑾十五岁妹玉陵容,着封正五品嫔,于四月十五进内。钦此。”
然而陵容认出来教养的竟然是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想起殿选的时候太后的话,她觉得太后怕是要来监视自己,因此陵容要求画眉和鹮羽分外小心,尤其小心竹息这个姑姑。
因着紫菀同柔则的宛宛同音,陵容就以避讳为由给紫菀改名,并不许人提起鹮羽之前的名字,竹息觉得奇怪,问起了缘由,陵容只说是自己见过的鹮,一种鸟罢了。
这次入选的小主共有八位,本来是分两批入宫的,但太后有些急,直接让这几人一同入宫。
竹息只教导了一些宫里的规矩,在庆国公这几日,府上的嬷嬷早教过自己了,陵容故作亲热,但竹息很是端庄,不冷不热的,装了半日,管家来请竹息休息,国公夫人顺势告诉他们打探来的消息。
如今入宫位份最高的就是陵容,是正五品玉嫔,其次从五品是小仪沈眉庄,良媛赵仙蕙,正六品有恬贵人杜佩筠,从六品有美人甄嬛,才人梁凉,其次正七品是常在方淳意,夏月箐。
陵容只是笑着点点头,国公夫人见她自信,就问起她的打算,“沈氏殿选见过,端庄清丽,但事事都以美人甄氏为先,很是言听计从。”国公夫人惊讶了,她有些不可置信,“恬贵嫔果然是甜美可人的,赵良媛美艳动人,梁才人和夏常在......是本来落选了太后选的。”方淳意陵容压根不考虑她。
“陵容有打算,我也就放心了。”要论职务的紧要,玉怀瑾是最重要的,因此陵容为新入宫的第一人,也不意外。
竹息总算是说起宫里的娘娘,皇帝玄凌今年二十有五,只是如今还没定下皇后。
如今宫中有惠妃陆氏,温妃李氏,抚养长庆帝姬,悫妃汤氏,养育皇长子予漓,宜妃朱氏,也就是太后的侄女,还有华妃慕容氏。
如今宫中最受宠爱的是宓秀宫华妃慕容世兰。传说她颇负倾城之貌,甚得皇帝欢心,宫中无人敢掖其锋。
宫妃共分八品十六等。正三品以下的并非内廷主位,只能被称为“小主”,住在宫中阁楼院落,无主殿可居。只有从正三品贵嫔起才能称“主子”或是“娘娘”,有资格成为内廷主位,居主殿,掌管一宫事宜。
但是妃位以下的,竹息都一笔带过了,陵容只觉得竹息也太敷衍了些。
趁着竹息不在,陵容打算安排一下家中的事。
第59章 永昌皎月
陵容得知了孙妙清已经回去,给陈绮孙妙清这些宫外的姐妹写信,又给家人报了平安,绣芳院的绣娘又去了金陵,管理事宜也被交给了画眉鹮羽的姐妹负责,家中父母说一切都好,只是没想到分别如此匆忙,庆国公府有医女,但陵容用惯了画眉和鹮羽,于是对鹮羽额外培训,给了她不少方子,大部分的陵容都见过,都是跟着沈清徽来的陪嫁,不过还有一些的,则是沈家最近从温实初那里得来的。
四月十五过后,陵容要入宫去了,她带着画眉鹮羽跟着竹息入宫,进了宫门,竹息很快离开了,陵容见着了沈眉庄,和她略一点头,沈眉庄有些忧虑地看着甄嬛,陵容先一步过去,被带到了永昌宫。
永昌宫?陵容记得是胡蕴蓉的住所,如今住着的是温妃,陵容进了自己的居所,是皎月堂,而后就见到了宝鹃宝雀宝燕宝莺等几个丫头。陵容觉得俗气,就改名杜鹃、青雀、早莺、新燕。“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永昌宫的管事姑姑太监都归温妃管,所以自己这里有一个小首领小福子,带着小禄子等几人,陵容一一打赏后,画眉回来了。
“小主,如今沈小仪住畅安宫常熙堂,赵良媛住万春宫主位,恬贵嫔住衍庆宫,甄美人是棠梨宫,梁才人和夏常在都在万春宫,方常在在棠梨宫。”鹮羽不解,不是贵嫔怎么住主位的,杜鹃连忙解释,“主位娘娘住的主殿都是东西六宫,棠梨宫万春宫秋来宫玉屏宫这些地方因着狭窄或偏僻,只能算主位不是主殿。”陵容点了点头,吩咐鹮羽清点,而后带着画眉去拜见温妃了。
果然是当初的李修容,温妃见到陵容后也是一笑,旁边的是长庆帝姬,是淑和的模样,淑和好奇地看着陵容,温妃只笑着夸陵容越来越美了,又赐下礼物,其中箱子底下有几本医书,但陵容并不会这个,只是给了鹮羽看,温妃没有留陵容用饭,陵容回了皎月堂就又去午睡了会儿。
晚上的时候,鹮羽守夜,画眉去和杜鹃几人打交道,陵容只告诉鹮羽,“这个杜鹃有问题,不过你且先不告诉画眉,让画眉多与她接触,等过几日再告诉她。”鹮羽答应后,说起自己清点皎月堂物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陵容这才放下心来,想来是朱宜修没成为皇后,也没有宫权,所以才无法麝香满地撒。
次日早饭过后不久,有旨意传来,“奉太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颐宁宫参见太后及后宫嫔妃。”陵容想着,没有皇后,太后把皇后的活包揽了,不过往常的秀女,太后是不见的,这次是个例外。
太后气恼皇帝越来越不注重她的想法了,先是沈眉庄,太后执意把她提到从五品最高的小仪,压制了赵仙蕙一头,在她看来赵仙蕙和丽贵嫔一样狐媚善于逢迎,而甄嬛皇帝居然只想给个正七品常在,皇帝当日看到陵容的样子,还看到了甄嬛的相貌,太后要给正六品美人,并赐号“莞”,被皇帝拒绝了,“甄氏朕没把她家里流放已经够好了,她本就是低贱之人。”太后只得苦口婆心,“她长得像柔则,不能让别人娶了去。”
“太后喜欢就养在颐宁宫看着吧。”眼见皇帝越来越叛逆,对于安陵容封玉嫔太后也没什么异议了。
第60章 一丈红换一巴掌
只有参见了后妃,才能安排侍寝。这三天权作让新晋宫嫔适应宫中起居。
陵容接旨后,让画眉送人出去。
很快就是宫中嫔妃的赏赐,惠妃、华妃、悫妃、宜妃,除了那个端贵嫔,陵容听说她被送去行宫了。
华妃的宫中首领内监周宁海上前施礼请了安,挥手命身后的小内监抬上三大盒礼物。
鹮羽立刻送上赏赐,周宁海笑着离开了。
华妃送的盒子里大多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杜鹃一脸喜色:“恭喜小主。”
其余人的都大差不差,唯有惠妃送来了不少文人雅客喜欢的东西,惠妃是之前陆昭仪也见过陵容的,如今住在衍庆宫。
四妃的礼物送完,陵容先回去休息片刻,画眉也回来了,说起陵容的赏赐最厚,其次则是沈眉庄和赵仙蕙的最厚。
下午的时候,贵嫔等主子的礼物送来,陵容让人一一感谢并收了。
三天后陵容很早起来梳洗打扮,杜鹃拿出之前华妃给的珠宝首饰,陵容略思索了一下,选择戴了悫妃给的宝石耳坠,她既然在新人第一位了,低调也是无用,毕竟家世给了她底气。
轿子到了颐宁宫,众妃先拜见了太后,随后竹息为新人引荐。
“唔,玉嫔戴的耳坠颜色有些老气了,竹息,赏给她一个玻璃的。”
“臣妾谢太后娘娘厚爱。”华妃有点绷不住,玉家的情况,被他的哥哥打听得一清二楚 告诉了她,华妃本来不忿玉陵容怎敢和她一样入宫就是嫔位,结果得知玉家和沈家白家为皇帝海运搞来一大笔军费,也就不说什么了,这样的话,玉陵容什么好东西没有,尽管玻璃珍贵,但苏州那种僭越地方,玉陵容赴宴戴过好几次玻璃饰品了。
随后竹息引着拜见了悫妃,拜见了温妃,拜见了宜妃,拜见了惠妃,最后才是拜见华妃,太后对端贵嫔的袒护和对华妃的打压已经藏不住了,因此华妃很是生气,素日里也少来这里,不曾想太后把她排在五个妃子的最后!
之后是敬贵嫔、丽贵嫔,曹婕妤,吕容华,秦芳仪,还有一个灵嫔。陵容好奇,发现这不是史移芸吗?不过灵嫔低着头有些尴尬,据说灵嫔得宠后破坏棠梨宫花草,给东西都拔了,太后觉得她暴殄天物,陛下不以为然,不过后来灵嫔的宠爱就淡了,前不久才得了灵嫔的位置。
太后只教导几句就让众人散了,奇怪的是,赵仙蕙走的飞快,根本就不等宫里的夏月箐和梁凉,这俩人凑到一块儿去了,她们对赵仙蕙的孤傲很是不满,认为赵仙蕙的父亲是个行苑马寺卿,不就是个弼马温,入宫后,除了方淳意,她俩的家世反而最差,看谁都觉得趾高气扬的,因此抱团取暖。
两人悄悄议论着华妃,“说什么毅国公之女,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五妃中的末流罢了。”华妃气的胸闷,而后丽贵嫔上去就给了夏月箐和梁凉一巴掌,世界安静了。
太后大怒,认为丽贵嫔在颐宁宫的地界动粗,说什么都要把丽贵嫔贬为丽嫔。
从正三品到正五品,没这么离谱的,皇帝脱口而出,“太后若是不满,就去找梁王诉苦吧。”皇帝骤然挑破,虽然有些慌,但还是镇定的,太后却病了,皇帝为了名声,贬斥了闹事的宫妃,不过贬的是梁凉和夏月箐,两人都被贬为正八品采女,丽贵嫔只是禁足。
第61章 婉仪
华妃也惊了,没想到丽贵嫔如此维护自己,只可惜自己没有宫权,不如早料理了夏氏梁氏。
更糟心的来了,太后以端贵嫔已经禁足了两年,并且又在热河行宫呆了一年为由,让端贵嫔回京了,仍住在瑶华宫披香殿,可惜这次没丽贵嫔下毒,华妃召来了曹琴默,曹琴默却很圆滑,“太后针对娘娘,可太后若是再病一次,把锅扣在娘娘头上可怎么办?”华妃也急了,皇帝说这一次他能保住丽贵嫔,是因为夏氏和梁氏可以推出去受罚,但太后若是闹大,要处罚华妃,那他也是无法了。
华妃果然谨慎了起来,“太后出宫去甘露寺礼佛了,陛下还修了行宫给太后居住,太后估计真不中用了,所以才推了齐氏出来。”华妃只派曹琴默设法监视端贵嫔,结果曹琴默上报端贵嫔和敬贵嫔有来往,敬贵嫔立刻被华妃告状,说她不明是非挑拨离间,惠妃不痛不痒罚了敬贵嫔抄了一遍宫规,从此敬贵嫔就不敢去找端贵嫔了。
高位妃嫔斗得热火朝天,新人都借此机会侍寝了,新晋宫嫔中以陵容第一个得宠,半个月后便被晋封为从四品婉仪,其次是恬贵人杜佩筠,一个月后封恬嫔,良媛赵仙蕙紧随其后,封韵嫔。太后频频来信希望宽恕齐月宾,她是无辜的,再不济,沈眉庄是她为皇帝选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不差。
皇帝只翻了沈眉庄一次牌子,将其晋为嫔,随后而出惠嫔两字,李忠说起还有惠妃呢,李长看了李忠一眼,说hui有好几个字呢,而后拿来牌子,皇帝在“徽”、“荟”、“卉”、“烩”、“慧”中选择了煮葱烩!啊不是,是“慧”字,“希望她是个聪明人。”然而沈眉庄却以为皇帝夸赞她聪慧,很快太后又下旨让沈眉庄跟着惠妃学习管家。
“凭什么?她一个五品嫔!”华妃破防了。
“凭什么,我才是朱家的女儿啊!”宜妃破防了。
“凭什么,我养育了大皇子啊!”悫妃破防了一下,而后又觉得不对,自己管家?诶?我?我吗?
温妃只是笑笑,她可不认为慧嫔聪慧。
甄嬛有些不甘,她没想到以自己的容貌竟然迟迟无法得宠,她本打算装病避宠,谁料温实初却被护国公府叫走了,而且仔细算算,除了被禁足的夏采女梁采女,还有年纪尚小的方淳意以外,竟是只有自己没承宠。
甄嬛越想越气,温实初回来了,甄嬛本打算装病,但又怕被人说是气病的,就打算捂出汗来,装作中暑。
“妹妹不可糟蹋身子。”温实初及时阻止,“不如等去了行宫后再说。”
沈眉庄本来纠结要不要为甄嬛引荐一二,结果甄嬛先来找她,请求设法也带自己去行宫,自己似乎有些中暑,沈眉庄当然是满口答应,惠妃得知后笑着应下,心里却隐隐觉得甄嬛和朱柔则一样去了行宫,就回不来了。
太平行宫依着歌鹿山山势而建,山中有园,园中有山,夹杂湖泊、密林,宫苑景致取南北最佳的胜景融于一园,风致大异于紫奥城中。
第62章 避讳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偏差,皇帝才不喜欢朱氏姐妹,又或者是因为皇帝手段强硬,太后也拒不让步,所以迟迟没有立后。
陵容按着之前周玄凌的喜好小心侍奉,不料周玄凌仍然十分受用,不仅喜欢和陵容一起调香,还会和陵容讨论海贸等事。“朕本来想让你独住玉照宫,只是如此,太过打眼。”往下的话,皇帝没说,但陵容温柔握住玄凌的手,“臣妾入宫,本来还有些害怕,但幸而有了温妃娘娘这个主位,还有可爱的长庆帝姬,臣妾才觉得和家里一样温暖,臣妾感激不尽。”闻言皇帝松了口气,得到陵容的肯定仿佛吃了蜜罐里的蜜一样。
皇帝本来想让陵容直接住水绿南薰殿偏殿,不过陵容说她更喜欢玉润堂,那里院中一片碧绿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其实陵容就是喜欢竹子,也喜欢独坐幽篁,弹琴自娱,然而甄嬛却认为这是沈眉庄的地盘,总觉得自己鸠占鹊巢了。
“也好,玉润堂也是最好的。”皇帝觉得玉润堂只有竹子,又让人栽培各色花卉,装点在通往玉润堂的道路附近,又布置了风轮等物,额外从自己的分例中挪了冰给陵容用。
至于沈眉庄住进了烟爽斋,甄嬛则是在繁英阁,两个地方都不算大,跟其他人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因为烟爽斋狭小,而繁英阁虽然花多,但也是因为附近就是个花房,每日里人来人往,要把花盆搬进搬出。
温妃住进了宜芙馆,而玉润堂附近的飞雨馆住的是恬嫔,恬嫔倒也活泼,这次惠妃和她也很亲近,不同于上一世的疏离。
陵容和恬嫔结伴来到宜芙馆,发现惠妃和秦芳仪也在,惠妃才说,或许自己无子嗣无缘吧,表妹秦芳仪也没有怀上。见陵容和恬嫔来了,才打住话头,几人说起别的事来。值得一提的是丽贵嫔也来了,一到行宫皇帝就给她解禁了,丽贵嫔欣喜若狂,又是住在华妃附近,华妃又找她来密谋了什么。
“行宫不比宫里,管得也宽松些。”不过再怎么样,陵容也很难与家里通信。她留了杜鹃早莺在宫里,而后带了画眉鹮羽青雀新燕来到行宫,早莺是个不错的,得到画眉的推荐,因而留下也是监视杜鹃。
画眉比鹮羽晚了七天知道杜鹃的情况,在鹮羽告诉她后,画眉点点头,她也觉察出不对来,“之前我以为或许是我错了,杜鹃很是忠心,就像慧嫔身边的采月,甄美人身边的流珠一样忠心耿耿,可她是宫里的宫女,如此强烈的忠心,怕是不对。”陵容大概率猜到杜鹃是宜修的人,不过如今的宜修可不是掌管后宫的皇后,她连宫权都没有。
不过对于甄嬛和沈眉庄,两人似乎总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许是画眉和鹮羽的名字吧,最终沈眉庄忍不住了,一次陵容游园的时候,遇到了说话的沈眉庄和甄嬛,两人见到自己也不行礼,还是沈眉庄先来,问起了殿选时候为何瞥向她俩,而且为何婢女是这个名字?
陵容只微微一笑,“我只是垂下双目,不敢面见天颜,并不是在看姐姐,而且鹮羽画眉的名字,是她们自小便有的,我宫里还有杜鹃青雀宝莺新燕,可是有哪里不对?”
“即便如此,也该避讳才是啊。”沈眉庄不满。
“避讳?避讳不需要吧,字又不一样,难道,甄美人身边的浣碧也需要改名吗?”
第63章 容华
“好啊,还敢把通奸生的带进来。”皇帝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甄氏沈氏,还不给玉容华请安吗?”皇帝口中,陵容已经升为正四品容华,甄嬛和沈眉庄大惊,连忙跪下行礼,不过是对着皇帝的。
“陛下无须苛责,两位姐姐不过吃醋说着玩罢了。”
甄嬛脸色发白,玉陵容竟然说她们无宠。皇帝只是心疼,觉得陵容太心软了,罚跪了甄嬛和沈眉庄,带着陵容离开了,这里人来人往地,似乎还有小宫女的议论声,甄嬛只感到屈辱,这次是真病了。
沈眉庄觉得玉陵容完全不是大家闺秀,整日狐媚霸占了陛下,因此沈眉庄想到一个好主意,展示一下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技能——管家。
沈眉庄提出了削减绿豆汤分例,皇帝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她。
沈眉庄淡淡地开口,人淡如菊的模样,看的惠妃直叹气,“绿豆汤虽是小物,但每日所费甚巨。不如从明日起,嫔位以下每日减半,宫女太监按差事轻重领取。”
华妃只是轻笑:‘沈妹妹果然节俭,只是这大热天的,别寒了下人们的心。’”
“别逗她了,此事罢议。”沈眉庄顿时倔强劲儿上来,梗着脖子表示不服。皇帝得知后只骂了句,“何不食肉糜?”就算低位嫔妃、宫女太监超额领取,又能花费多少?他们可不像宫妃,有不少的冰块可以用,皇帝顺手让沈眉庄回去思过,不用再学管家了。
太后写信批评了皇帝一番,而后继续在行宫思念梁王,梁王还没死呢,只是老了,和太后的感情渐渐淡了许多。
皇帝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立刻听了太后的意思,留宿在沈眉庄这里,沈眉庄欣喜之余,觉得自己没有宫权,留住恩宠也不错,温妃不就是如此吗?不过她还是可怜温妃的,温妃之前有宫权,但不幸小产,就不再管事了,陛下怜惜给了她一个公主,在沈眉庄看来,公主没什么用,自己一定要有个皇子,悫妃也不得宠,但就因为有皇子,她和惠妃温妃华妃宜妃平起平坐,然而沈眉庄不知道的是,悫妃初进宫也是婕妤的位置,人家只是在第一批宫妃中差了点。
而后一个阴谋也悄悄浮现,陵容挺想看甄嬛痊愈,然后对沈眉庄假孕坐视不管的,这次护国公又叫走了温实初,于是陵容设法贿赂太医,下了猛药给甄嬛,此事还惊动了沈眉庄,沈眉庄连忙前来指责太医,然而甄嬛虚弱地说着话,太医却把脉完说甄嬛已经病好了,如今是饿了,就是因为下了猛药才好得快,而且甄嬛身体极好,不会轻易生病的那种,所以下猛药也没事,闻言甄嬛有些尴尬,秦芳仪冷哼一声离开了,惠妃不想管甄嬛,只打发了表妹秦芳仪来看看甄嬛,果不其然,才多久甄嬛就露馅了。
不过沈眉庄像是没想起来甄嬛之前跟自己说有些中暑的事,“这些个太医,也太不太不当回事了,大家闺秀都身子娇弱,用药需要精细才是,还是早日让温实初回来吧。”
第64章 容华若桃李
“陛下给臣妾进位如此之快,臣妾并没有什么功劳,心中不安啊。”
“朕只是今日被陵容惊艳,觉得容儿可甜可盐?”等等这是什么?
“觉得容儿秀色可餐,可以清丽可以端庄,可以妩媚,可以婉约,容儿容华若桃李,怎不让朕为之沉醉?”陵容羞红了脸,怎么如此会说情话。
不过李长匆匆来报,说慧嫔有孕了,皇帝大喜,不过现在日头毒辣,皇帝说要晚上凉快的时候去看望慧嫔,只是陵容带着皇帝黄昏就出发了,宫妃也得了信,黄昏还有些暑气,但不得不前来。
采月在外面守着,画眉不解,采月采星都在外面?
正要通传,被皇帝摆摆手压下,此后来的妃嫔都学着样子说不惊扰慧嫔,皇帝看着来了这么多人,也是无奈,每人只带了一个侍女,跟随皇帝进了烟爽斋,烟爽斋有些狭小,不过很快又宫妃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而且还喊了声“甄美人。”甄嬛不明所以,自己就是中暑了,本来就不好去看眉姐姐,不如还是在外面站着吧,这个惠妃要她进去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对眉姐姐不利?故意让自己过了病气去?
皇帝听说慧嫔睡了,只让惠妃去叫醒她,结果惠妃出去了,要甄嬛来提醒沈眉庄,皇帝不耐,怎么这么多事,走近一看,却发现沈眉庄身上只穿一件鹅黄色撒花烟罗衫,下穿曲绿绣蟹爪菊薄纱裤,正歪着躺在凉席上纳凉,皇帝沉默了片刻,觉得有点显老和辣眼睛,于是吩咐甄嬛去叫醒她,然后服侍着穿衣,甄嬛推辞自己病了,秦芳仪立刻反驳她装的,甄嬛只得前去伺候眉庄。
皇帝只说册封沈眉庄为德仪,还说里面服侍的白苓不懂事,沈眉庄听不懂,但自己现在很喜欢白苓和茯苓,也就没听皇帝的,只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
“小主,陛下就这么走了,您也该去水绿南薰殿送送汤啊,如今您有孕了还是德仪,有些人已经是容华了。”
“凭她怎样,我有孕在身,以后不止会是容华呢,不过你说得对,茯苓,去送碗酸梅汤去。”
华妃最近都没有去针对端贵嫔,而且感叹只要端贵嫔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不会太生气,皇帝觉得世兰识大体,于是赐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华妃因此得意起来,听着曹琴默的话,故意给沈眉庄用一些不太好的冰,很快酸梅汤从烟爽斋送去水绿南薰殿,已经不凉了,皇帝嫌弃地瞥了一眼,“留着她自己喝吧。”
华妃哈哈大笑,“真有这样蠢的人?”华妃也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甄美人看着聪明,却也不提醒她。”
“哼,甄氏妒忌,巴不得自己好姐妹去死。”然后护国公孙老太爷病情又反复了,华妃趁机推荐了温实初,皇帝觉得温实初医术不错,让他直接住在国公府,为孙老太爷治病。
皇帝25,但还觉得自己年轻,对于沈眉庄的孩子,也不多关注。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生辰,天气有些热,宴席便开在了扶荔殿。
皇帝独坐主位,而右边第一席坐着眉庄和曹琴默。今日的宴席不仅是庆贺长平帝姬温仪周岁的生辰,也是眉庄有孕的贺席。“曹婕妤生育长平也一年了,就晋贵嫔吧,赐号萱。”
第65章 皇帝之谜
皇帝的左手下是亲贵与女眷命妇的座位。
岐山王玄洵圆脸长眉,面色臃白,一团养尊处优的富贵气象。
汝南王玄济看着虎背熊腰,十分粗犷,却个十分疼惜妻子的,相比于玄洵儿女成群,玄济只和王妃有一子一女,似乎比judy和徐妙云的感情还好,也可能跟judy一样阳w???据说是一个朝鲜进贡的宫女说的,咳咳,作者持保留意见。
清河王玄清的位子空着,皇帝说不用等他,直接开席。而且来晚了就可以不用来了,谁惯着他。
平阳王玄汾十四岁,剑眉朗目,英气勃勃。
沈眉庄的发髻上的一支赤金合和如意簪,通体纹饰为荷花、双喜字、蝙蝠,簪首上为合和二仙,象征多子多福、如意双全,是太后听闻眉庄有喜后专程遣人送来的。
临开席的时候,端贵嫔前来,但皇帝以没有位置,而且端贵嫔体弱为由,把她拦下,又请回去了。李长只觉得李忠自作主张,端贵嫔岂是个能惹的?她有太后做靠山呢!
曹琴默不想自己女儿的生辰宴搞得乌七八糟,而且甄嬛也没得宠一次,沈眉庄迟早要倒,甄嬛离席后,就被告知不能回去了,众人热热闹闹过完了长平的生日宴,尽兴而归。
陵容回来问起甄嬛去了哪里,鹮羽沉默了片刻,最终说出四个字,“嫂子脚白”
陵容只是嗯了一声,并表示人家是真爱,这么快已经坠入爱河了。
没有了纯元的加持,陵容不屑于去收拾甄嬛了,她要为自己的后位铺路。现在只是正四品容华,陵容要慢慢做到妃位,之后再生子封后。
对于无子封妃这件事,陵容依然有自信可以做到。
甄嬛不得宠,太后也无法劝着,皇帝每次在太平行宫遇到甄嬛,就会感到一阵寒意,“总感觉自己见鬼了。”
曹琴默出主意让甄嬛跳惊鸿舞,直接触怒皇帝,说不准就一直留在行宫了。
华妃忽然想起皇帝的吐槽,感到一阵恶感。“算了,我也总觉得见鬼了。”曹琴默也忽然觉得不好,细细翻看了某不知名的书,看了看,温仪最近不舒服,可能冲撞了花神。这里晦气得很,“娘娘您忘了?这繁英阁,就是以前柔嫔住的地方啊。”音袖提醒完,曹琴默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繁英阁也是在东南方,而且附近还是个花房。她嘱托奶娘,见着甄嬛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免得让温仪沾上邪祟,而且不要去太多花的地方。
这几日陵容收到玉怀瑾的信件,结果是皇帝让李忠送来的,陵容打开第一行字,也是最后一行字——:“去年海运,你的收益,我先用一点,明年还。”李忠手中还有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银票,还有一张欠条,上面写着玉怀瑾借走一万。陵容看了一眼,吩咐鹮羽送客,李忠回来前,摸了摸鹮羽塞的荷包,里面似乎银票也不少。
陵容笑了,自己的钱玉怀瑾只管用,就怕他跟之前一样有心理负担不肯用。庆国公再怎么也只能是嫂子的娘家,玉怀瑾爬得高了,自己以后后位就很有希望。
晚上皇帝来,看上去有些喜滋滋的,想来是玉怀瑾给皇帝也送了不少,当然这些都是皇帝的私库,不归国库的那种。
“朕一向节俭,对于嫔妃的位份也是苛刻,谁让西南急着用钱呢?布政使带出去的官员少说也有几千人了,这养廉银都是一大笔开销。怀瑾真乃朕之肱骨啊!”皇帝更加觉得玉怀瑾就适合干织造,“容儿也是有才干的女子啊,朕让容儿入宫,反而让容儿的才华无处施展了。”
陵容顿时警觉起来,周玄凌绝不可能说出这话,这个皇帝到底是谁。
第66章 假孕
陵容正疑惑着,忽然华妃派人来,说是请陵容一起去探望怀孕的沈德仪,沾沾喜气,不少嫔妃都会去呢。来不及多想,陵容说起了今日自己本来打算去看沈眉庄,皇帝点了点头,一起去了。
这里还算热闹,除了悫妃温妃,其他基本都来了,陵容细细看去,发现还少了端贵嫔和秦芳仪。惠妃和华妃作为有宫权的妃嫔,在最前面关切地询问,皇帝又想起菊花裤子,也随便问了沈眉庄几句,灵嫔站在角落,愤愤不平。
陵容顺势走过去问灵嫔状况,“这是怎么了?”
“我呸,这个沈德仪好得意,我并没有得罪她,只是也想有个孩子,在她这里多待了些些时候,说了不少好话,结果我才刚走,她和甄嬛就就说我太过奉承巴结。假清高!”
陵容只是一笑,“沈德仪毕竟有孕,只是她不是棠梨宫主位,也不便多教导甄美人一二。”史移芸眼前一亮,是啊,她是棠梨宫主位,偏殿的甄嬛和方淳意都没承宠,哈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陵容发觉她和史移芸占的位置正巧在门口附近,似乎挡住茯苓了,于是人美心善拉着灵嫔上前去和萱贵嫔曹琴默说起话来,两人背对着门口,曹琴默和两人说着话,实则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门口的动向。
“诶唷!”吕容华眼尖,一下子看到一个宫人鬼鬼祟祟的。
“谁在那里?”皇帝怒喝一声,有内监把人拽出来,打着灯笼一瞧,竟然是茯苓。
皇帝之前早说过,茯苓白苓两个丫头笨,不机灵,让沈眉庄换了。
皇帝让你换人你换不换?快点说?皇帝让你换人你换不换?你死都不能换!
茯苓在拉扯时,手中的包裹散落一地,不少华贵衣服掉落,似乎是沈眉庄的衣服,李长翻翻看,立刻呵斥茯苓偷了主子的东西夹带私逃。
沈眉庄十分恼怒,她素来心高气傲,结果之前绿豆汤被人笑话,如今一个小小的烟爽斋也有人作乱,不由得觉得丢了面子,“这样没出息的奴才,给我拖出去!”
“小主!不要啊,小主救我!”
“你做出这样的事,叫我怎么容你!快去!快去!”沈眉庄气的直跺脚,只见得曹琴默上前,仔细看看了,竟然发现衣服上沾了血。
“啊?”灵嫔一惊,赶忙拉着陵容走开了,皇帝顺着看去,发现裤子上有血,还不少。
皇帝觉得,莫不是她要把月经弄脏的裤子送出去清洗?但又不对,那些华贵衣物是沈眉庄的,不可能混在一起,难道是沈眉庄不幸小产了?
“这些东西像是沈容华的,只是怎会沾染了血?”惠妃说着,微微侧目看向了吕盈风,无他,这里只有吕盈风和曹琴默生过孩子。
吕盈风也是被吸引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莫不是见了红?”
虽然声音小,但大家都听到了,看向沈眉庄,沈眉庄也是疑惑摇头,“没有呀”
“陛下,几人是盗窃,应该好好拷打才是。”华妃看沈眉庄实在愚蠢,看茯苓也快熬不住了,如此提议。
沈眉庄觉得丢脸,于是大怒:“手爪子这样不干净,好好拖下去拷打!”
“小主好狠的心,让奴婢去毁灭您假孕的证据,如今却过河拆桥!这些衣物就是前几日你来了月事的铁证!”
众人都是一惊,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看来新入宫的还是不知道皇帝的手段啊。
沈眉庄面色发白,呼吸急促,还是采月白苓扶住她,她连连辩解“皇上她!她!这个贱婢诬蔑臣妾!”
“拖下去拷问,请太医来。”
沈眉庄似乎松了口气,觉得太医来就能证明她的清白了:“烦请李公公为我请刘畚太医。”
李长面露难色“今晚不是刘太医轮值。”
“无事,请其他太医。”
“可是臣妾的胎一直都是由刘太医............”
“如此,也是,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来,侍卫即刻把手烟爽斋,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第67章 铁证
甄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长走后,皇帝忽然瞪了华妃一眼,华妃不解,惠妃只是在门口转了一圈就回来说,“陛下,那婢女已经快不行了,她说是因为沈德仪提出裁剪绿豆汤的事,心生不满,后面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惠妃说的模棱两可,实际上茯苓已经提前用了毒药,已经快不行了。
“如此,眉姐姐是冤枉的了。”
皇帝一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假孕的丑闻,但甄嬛跳出来,就让皇帝不高兴了。
“或许甄美人说得对呢,咱们也不知情况,先散了吧。”惠妃是要赶人了,华妃这才反应过来,一院子的佳丽被侍卫“护送”着带回各自的地方,只留下了华妃惠妃两个管事的,还有个萱贵嫔吕容华两个生养过的,但是吕盈风生怕自己被牵连,连忙称自己身子不适,也跟着离开了。
曹琴默松了口气,吕容华嘴碎,就怕她看出什么口无遮拦。
甄嬛拉住沈眉庄的手不松开,沈眉庄靠着甄嬛,似乎也有了主心骨,于是恳求甄嬛陪伴自己,陵容有些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摇摇头,让陵容也退下了。
太医院的太医,凡是擅长妇科的全到了,首先是院判章弥,他搭了半天的脉,头却越来越低,嘴唇发抖,身形发颤。
“说吧。”
“沈德仪她,她,她没有怀孕啊!”
“你胡说!好好的孩子怎会没有了胎像!”
“姐姐稍安毋躁,许是太医诊断有误也说不定。”
“妇科圣手还是江穆炀江太医。”
于是江穆炀上前,他倒是坦荡,萱贵嫔瞅着他,江穆炀忽然觉得自己盐豆不盐了,立刻也是惶恐的样子,“这,这,臣和院判结果一致。”
沈眉庄险些晕厥,顿时天旋地转,甄嬛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沈眉庄立刻说起是江穆炀给她的坐胎药方子,然而江穆炀反咬一口,说沈眉庄威逼利诱,要的是推迟月信的的方子。
“臣再三推却,但沈德仪威逼利诱,只得给了,之后臣丁忧在家,每日惶恐不安,生怕引来报复。”江穆炀声泪俱下,华妃惊了,江穆炀的演技能这么快突飞猛进地吗?
沈眉庄说冤枉,让白苓去找方子,然而白苓找了许久,都说:“没有啊!”
沈眉庄夺过盒子,亲自翻找起来,珠宝首饰散落一地,结果皇帝直接示意李忠,李忠掰开茯苓的嘴,又从不知道哪里取出一根针,很快白苓呕吐出来,发现了半张残破的纸。
“对!就是这个!”然而方子复原后,就是江穆炀说的推迟月信的方子。
“陛下,这物证虽然全了,但还没有人证。”华妃及时提醒,而后江穆炀立刻领会,“臣从京郊赶来进宫的时候,恰逢顺天府查案,似乎是一个刚死了不久的尸体,看着还有些眼熟,臣斗胆,莫不是杀人灭口?”众太医都惊疑不定。
“还请陛下保全臣等性命!臣等实在受人胁迫啊!”
“臣之前给过丽贵嫔一个快速瘦身的方子,是息肌丸,但是后来丽贵嫔没用,臣险些酿成大祸。”
“够了!都出去。”太医们只得离开,曹琴默拉了拉华妃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开口。
“杀人灭口,好得很!好一个沈氏!”
甄嬛想着,她见过方子,不是这张,定然是白苓刚才动的手脚,对了!茯苓,白苓!甄嬛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为沈眉庄求情,结果皇帝已经下定决心。
他看向沈眉庄,刚想开口贬为从七品选侍,结果看到了明亮的灯火下,沈眉庄发髻还戴着那只太后所赐的那支赤金合和如意簪,十分夺目,皇帝直接把簪子拔下扔在地上,“欺骗朕与太后,你还敢戴着这支簪子招摇!”
“还请皇上保重龙体要紧。”惠妃已经有些困了,只要皇帝不迁怒她就行。
“慧这个封号给你,还是脏了这个字。”
沈眉庄反复说着冤枉,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一番。
“陛下三思,纵使沈德仪有错,还请陛下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日若陛下一怒,日后想起姐姐的半点好处,却不能相见,情何以堪啊!”皇帝有些发懵,他并不厌恶柔则,只是不许柔则有孕,但柔则偏偏忤逆他的意思,带着孩子去了,皇帝一次都没想起过柔则来。
“陛下的意思是?”惠妃试着问起皇帝的决断,皇帝觉得自己有点被甄嬛带偏了,他看出来沈眉庄愚蠢,本来要从轻发落地,甄嬛说这话,怎么感觉是怕自己赐死了沈眉庄?
“先等顺天府消息,沈氏幽禁,明日决断。”
“陛下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华妃适时出现,带走了皇帝,甄嬛还想照顾沈眉庄,却被是侍卫请着强行离开。
第68章 发落
次日顺天府查出,死的的确是刘畚,而华妃没想到白苓暴露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陛下英明,如今只能除掉白苓了。”曹琴默跟华妃如此说。
“只是,茯苓用了毒药,以她一条命换来家人的荣华富贵。但是白苓没能想到啊。”丽贵嫔也有些急了。
然而华妃忙活了一夜,还是没能干涉到白苓的拷问,皇帝想了许久,最终判白苓愚忠,为主子销毁证据,打了板子,赶出宫去了,华妃这边,皇帝也大概猜到了。
“昨夜,你和江穆炀一唱一和......”
“陛下,臣妾只是和江太医观点吻合了而已。”
“沈氏愚钝,但私自用坐胎药,也是死不足惜,这是最后一次。”华妃松了口气,看来皇帝不打算追究自己了。
“陛下仁慈,还是对娘娘好的。”曹琴默不知道该说什么,费云烟只得点头附和。
“罢了罢了,我这才想起来,柔嫔那个孩子,也是强行有孕,最后啊,是个怪胎。”曹琴默一惊,难怪皇帝知道沈眉庄冤枉还是会处罚她。
皇帝给沈眉庄定的罪名是私相授受,滥用药物,意图假孕争宠,降为最低的正八品采女,幽禁烟爽斋,任何人不得探视。
江穆炀医德有亏,被赶出宫去。华妃因为管理不力,抄了几遍宫规。
女中诸葛想了想,立刻觉得这是皇帝在包庇华妃,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眉庄,只是如今见不到沈眉庄,自己还没承宠,还不是时候。
慕容世柏怎么也没想明白,他想了一夜,先后收到妹妹哭哭啼啼的求助,要他明日给自己求情,然后又来信说清了原委,说皇帝已经不追究了。他实在不明白,于是问夫人刘令娴,“妹妹有宫权,针对一个正五品的慧嫔做什么?”
刘令娴微微蹙眉,看完信件后展颜一笑,“妹妹是拿她立威呢,她好不容易得了宫权,沈氏却被太后指着跟随惠妃学习管家,妹妹怎能忍得下?而且太后也多有针对,妹妹是拿沈氏立威,让别人不要打宫权的主意,若是沈氏聪明些,就该知道及时推辞。”
慕容世柏听完后点了点头,亲自去谢罪了,皇帝有些难堪,慕容家一个个地,不是说了不让说出去吗?皇帝只安抚了慕容世柏,后宫气氛依然压抑,华妃一党收敛了锋芒,宜妃一党开始暗中布置起来。
悫妃抱怨皇帝不重视大皇子,宜妃悫妃不得宠,宜妃打算推举新人,只是韵嫔赵仙蕙和丽贵嫔一样草包狂傲,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宜修又把目光投向甄嬛和沈眉庄,结果沈眉庄先遭了算计,甄嬛一直不得宠,还有梁采女夏采女,解了禁足但还在宫里,方淳意年纪小,也在宫里,仔细算来,竟是无可用之人了,宜修打算扶持宫女,但不知为何,皇帝对宫女非常抵触,只得作罢。
行宫的压抑只是大部分人低调起来了,陵容这里依然热闹,秦芳仪和灵嫔来拜访她,几人打起叶子牌来,秦芳仪还说了很多八卦,端贵嫔是如何被赶出去又死皮赖脸回来的,还有倒霉的史移芸因为拔了红梅被太后训斥没了恩宠,史移芸也不在意。
“太后连华妃都罚了,更何况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呢?”
陵容微微叹气,太后还真是老当益壮,宜修能做的事她要做,宜修不能做的事她更要做,奋斗吧!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第69章 雨霖铃
太后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很快写信让皇帝再查查此事,说不定沈眉庄是冤枉的,而且今年四月秀女进宫,到七月,已经有三人被贬为最末的采女了。
皇帝毫不客气,沈眉庄甄嬛方淳意不都是太后要留下的?梁凉和夏月箐是皇帝太后斗法留下的,皇帝自己选的玉陵容赵仙蕙杜佩筠有什么问题?皇帝认为是太后眼光不好,太后已经熟练掌握了生气但不昏厥的力度,竹息给她顺气,其余侍女也忙前忙后地照顾。
“陛下,八位新人里面有三人被罚,怕是下一年选秀,不少人不敢送秀女进宫了。”惠妃陈述事实,皇帝点头,宣布将宫中的夏月箐和梁凉晋为从七品选侍,相比于沈眉庄的蠢,两人蠢的更明显,而且议论妃嫔的罪过可比欺君小得多。
皇帝决定去看看赵仙蕙,结果得知她们都在陵容的玉润堂,陵容一掷千金买了大量的冰,行宫今年储存的冰十分充足,妃嫔用完了自己的分例还可以再买一些。玉润堂因着经常组牌局,四角都放置了冰盆,有时也用来湃些瓜果。
皇帝来的时候不巧,正好下雨了,李长劝皇帝不若去看看华妃,华妃就在附近住着,但皇帝想起华妃自请闭门思过,仍然往玉润堂去了,玉润堂已经关了门,里面还时不时传来玩闹的声音,皇帝差点淋成落汤鸡了,此刻他感觉跟贾宝玉给关在怡红院外面一样,不过很快有人来开了门,把皇帝迎了进去。
“无碍,衣衫微微沾了雨水。”接着皇帝就看到了一桌子的冷饮瓜果,冰酪、冰雪冷元子、还有一些果酒。李忠请皇帝去更换衣物,皇帝享用了刚从冰鉴里拿出来的瓜果,吃上一口,有些过于寒凉了。
众人劝着皇帝少吃,又准备了一些甜点酥酪,陵容忽然心生一计,提议趁着雨声,每个姐妹都表演一个才艺,陵容这里东西多,不一会儿便把物件都拿了出来。
韵嫔吹了一曲《雨霖铃》,灵嫔不擅这些,为皇帝表演了茶艺,皇帝品茗后,赞叹好茶,雨势渐渐小了下来,皇帝便说不拘一格,陵容点了清甜的梨香,恬嫔和秦芳仪合奏了一曲《凤求凰》,“你呢?”
“臣妾得了上好的梨香,已经点着了不是?”
“好啊,玉姐姐耍赖!”恬嫔立刻起哄着,韵嫔也闹着让皇帝罚她,“好,罚你今日必须表演一个出来。”陵容微微一笑,她是不愿意太出风头。
“你说要和灵嫔斗茶?还是要插个花?还是想,让我在你脸上画个花脸?”恬嫔一脸坏笑。
陵容本来想跟皇帝下棋,现在改了主意,“既然如此,不如我写个诗,给大家助兴?”
“哦?你还会做事?”
陵容微微一笑,打油诗罢了,“藕花香现新雨后,蝉鸣又响惹人闹啊。”说着就要去拧恬嫔的脸,“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做的,怎么聒噪个没完。”
“原来,是觉得蝉鸣聒噪,想出去游湖了不是?”灵嫔指着陵容直发笑,皇帝也不追究陵容了,带着众人出去了。
陵容可以表演很厉害的才艺,但不是在这些交好不久的小主们这里。
第70章 惊鸿
众人乘船游湖,韵嫔忽然问,“你那句为何不是藕花香飘新雨后?不是飘来的?难道是突然浮现的?”
“她不过半吊子,你真的问她啊!”恬嫔大咧咧地打趣陵容,然后趁着陵容不注意,摘下一朵荷花插在陵容的发髻上,陵容的发髻简单,又是摘了些珠宝来的,带了花后更显得——“好一个人面芙蓉交相映啊!”皇帝也笑了,说果然好看,方才在玉润堂喝了不少酒,如今有些晕船,于是躺下用荷叶掩面休息。
灵嫔似乎看到皇帝睡着了,于是招呼李长回程了,众人兴致未尽,只得约定下次再来,几人将皇帝送回水绿南薰殿,已经很累了,灵嫔韵嫔和恬嫔都要回去歇息,只能陵容留下照顾皇帝,灵嫔有些哀叹,若不是皇帝忽然睡着了,她们还能玩好一会儿呢,可又不能放着皇帝不管。陵容在床榻前歪了会儿,又半哄着皇帝起来喝了姜汤驱寒,这才离开。
回到玉润堂,洗漱后倒头就睡,今日实在太累了,感觉才睡了没多久,精力旺盛的韵嫔就带着恬嫔灵嫔来了,两人面面相觑,昨日韵嫔也不是很热衷游湖,今日主动来叫灵嫔,灵嫔听说恬嫔要来就想着都去她不去不好,恬嫔想着灵嫔要来,她不去不好,结果全是韵嫔在忽悠。
陵容无奈,但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让鹮羽招待几人,随后起来梳洗后,一同用了饭,又往湖里划去。秦芳仪早早地在船上等着了,昨天被惠妃训了淘气,今天照来不误。
韵嫔懒洋洋地躺下,换了个地方吃东西。恬嫔尝试着想去掌舵,被众人阻止了,于是恬嫔拿起小石子去偷袭在水面停留的白鹭,而灵嫔则是去摘附近的莲蓬。
秦芳仪突发奇想,对着白鹭吹奏一曲,想看白鹭起舞,似乎是对牛弹琴了,白鹭悄悄靠近偷走了船尾的水果,奔逃而去。
天公不作美,不久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众人忙劝诸位主子回去,免得着凉,于是大家又来了陵容的玉润堂,秦芳仪此时开口,说起了一事。
“惠妃跟我说,过几日是清凉宴,虽然是寻常宫宴,但往日有不少次宫妃表演,所以咱们要不要也组织一下?”
秦芳仪入宫早一些,她见识的多,于是陵容询问,“之前扶荔殿开了长平帝姬的盛宠宴,不知清凉宴是?”
“是在菊湖云影殿。”陵容点了点头,正是皇帝夸自己一曲菱歌敌万金的地方。
秦芳仪继续继续说,“前年,和去年的时候,丽贵嫔曾演过霓裳羽衣舞,她身姿丰腴,演起唐时的宫廷曲也是不遑多让,只是今年规模怕是要小上很多,许多妃嫔都不一定能来。丽贵嫔也不打算演了,所以今年......”说罢秦芳仪看向陵容,韵嫔发问:“那丽贵嫔不来,华妃来吗?”
秦芳仪摇摇头,“今年似乎没有宫妃表演了,但惠妃说还是热闹些为好,所以要我来问问。”几人看了看对方,华妃丽贵嫔都不来,这不就是争宠的好时候,于是都答应下来,只是灵嫔有些紧张,她的琴棋书画并不出众,也不敢登台表演。
“只是我们也不曾见识霓裳羽衣,只略听闻以前的惊鸿......”恬嫔话没说完,就被秦芳仪捂嘴,“嘘,惊鸿舞不可再提了。”
第71章 清凉宴
具体的还有去找惠妃商议,惠妃拟定了几个大型歌舞,还有一些余量,是专门给宫妃献舞用的。“老人都懒散,新人里面就数你们出挑。”
要求数十人的大型歌舞拟定了胡旋舞、拓枝舞、还有采莲舞。
“之前华妃曾仿公孙大娘演剑器舞,只可惜后来伤了身子,不能演了。”几人若有所思,想起华妃曾小产,而后休养了很久很久。
“胡旋舞、拓枝舞、采莲舞可以由宫妃领队,如果自己编了舞曲,也可以自己组建队伍来演。”众妃面面相觑,这胡旋舞拓枝舞都是西域来的,难度不低,故而几乎无人会。
“只是清凉宴,还是采莲、绿腰、白纻一类的好些。”
惠妃觉得也对,胡旋舞需要舞者在毯上飞速旋转,因而演胡旋舞的人数不够,效果也不太确定,于是裁撤了胡旋舞,将舞者编入拓枝舞的队伍中,女舞者戴金铃,两人一组,动作俏皮,惠妃觉得不错。
采莲舞由舞者执莲花,表现江南采莲场景。陵容观察众人反应,只见得恬嫔和秦芳仪又凑到一起,讨论起春江花月夜的曲子,韵嫔也在翻看明妃曲,陵容对于献舞高歌倒是淡然,大周风气不如雍正一朝古板,献舞君王也不算什么可耻之事。
“我看,灵嫔姐姐秀美婉约,很是适合呢!”
惠妃细细看去,发现灵嫔出水芙蓉,很是清爽,于是点头,“灵嫔意下如何?可以先试试,这个难度不算大。”
惠妃召来了教坊之人,史移芸在尝试了几次后,司乐说再练习半个多月,就可以领舞了,只要动作婉约,双目有神,就不会搞砸,史移芸还有些担心,不过每日陵容都和她一起练习。
其余几人都是琴曲演奏,陵容则是选了是白纻舞,绿腰难度大了些,采莲自己前世演过了,陵容觉得没意思,又见过江南演过好几次白纻舞,所以打算亲自尝试一下。
半个月后清凉宴,时间还有些急,不过悫妃嫌热也不来了,悫妃心中酸涩,不满新人占据了皇帝心中位置,宜妃劝她索性不要来了,免得忍不住吃醋惹了陛下不喜。
没想到端贵嫔也来了,她气色不错,精心打扮了一番,其上有温妃惠妃宜妃,而后是敬贵嫔,萱贵嫔,吕容华,最下是甄美人,甄嬛本来打算坐下,却被告知她在末位,这几个空着的位置是玉容华、秦芳仪、韵嫔、恬嫔的,如今她们在后台准备。甄嬛有些尴尬,只得去了。心中不由得埋怨,怎么都去表演了,惠妃也不叫自己。
首先演的是拓枝舞,皇帝饶有兴致,甄嬛摇摇头,西域的舞蹈太过奔放,反而失了含蓄。
第二个演出的是韵嫔用琵琶奏明妃曲,灵嫔听着这阵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韵嫔是要领着一整个乐队演奏,心中不由得更紧张了些。陵容轻声安慰,“不要怕,你演的没什么问题。”韵嫔演完,惠妃很是满意,韵嫔很有气度,她可以独奏也可以合奏,果然看见皇帝满意的神色,放下心来。
出错了也不要紧,最后有陵容补救,最终清凉宴还是会圆满结束的。
第72章 婕妤
灵嫔的采莲舞,主要用琵琶演奏,笙箫伴奏,又加上了鼓点拍板,灵嫔跟着节拍,很快如鱼得水。灵嫔着红绡衣、系芙蓉裙,手持的莲花形响器,摇动时发出沙沙声。还有歌者演唱采莲曲,陵容细细听着,发现与之前演奏的曲调有一些不同,陵容虽然会,但不会为了灵嫔高歌,并且是在柔则没有成为纯元的情况下,陵容猜测柔则肯遭了厌弃。
演完后皇帝夸赞史移芸演的好,看得出她很紧张,于是皇帝赏赐后让她快些去更衣入席。
这么紧张之人是怎么演完舞蹈的?不会是赶鸭子上架吧,甄嬛觉得惠妃心机深沉。
之后则是恬嫔和秦芳仪的合奏,明妃曲是唐宫大乐,而春江花月夜采用的是南朝吴歌,吴声\"器用丝竹\",故而恬嫔和秦芳仪只用清商乐筝、瑟、笙、箫演奏,无打击乐,只显江南水乡之婉转清丽。
甄嬛觉得一般,有些小家子气了,放着唐宫雅乐不用,反而一味仿古。
最后压轴的是陵容的白纻舞,李白有诗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
陵容在袖口、裙裾缝缀小铜铃,缀明珠以耀躯,与方响音色呼应,白纻舞是典型三段式,慢板中板急板三段。
箫独奏引子,陵容垂手,随着歌声\"质如轻云色如银\"缓步入场。琵琶与笙对答,舞者双袖交横,陵容扬袖,琵琶奏上行音阶,陵容拂袖,筚篥作下滑音。交替之间,乐曲已经演奏到高潮,乐器齐奏,陵容屣蹑珠履腾跃,最终以羯鼓连续碎点收束。
大殿四方静悄悄,皇帝叹了口气,惠妃浑然不觉,“犹未尽也,可惜黄昏。”
“玉容华也有些累了,如今才七月,容华还可以等下次清凉宴。”皇帝点点头,让人为陵容搭配一件披风直接入席,而后算了算日子,这才七月初,八月十五前才回京,日子还早,让惠妃在回宫前再办一次宫宴。
陵容几乎没怎么出现在宴席上,最后还是演奏完给皇帝敬酒。
“今日清凉宴,玉容华之舞传神,灵嫔清雅俏丽,韵嫔有大家风范,恬嫔秦芳仪别出心裁。”
皇帝想了想,而后开口道:“寻常赏赐还不足以全了你们心意,传旨,玉容华晋婕妤,秦芳仪晋容华,灵嫔晋婉仪,恬嫔晋芳仪,韵嫔晋芬仪。”每个献艺的都各晋一级,甄嬛攥紧了双拳,为何惠妃偏偏针对自己,自己连消息都不知道。为何他们只是献艺,就能加封婉仪芳仪芬仪,而眉姐姐怀孕只是德仪。
散场后,皇帝专门拉住陵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同去水绿南薰殿,他还想再看一次陵容跳舞。甄嬛看着帝妃离去,心中鄙夷,安陵容一点没有贤妃之姿,没有却辇之德,陵容也是无法,她穿着舞衣,只多了件披风,要是自己回去更衣后再去水绿南薰殿,皇帝估计早没了兴致。
吕盈风愤愤不平,但陵容现在是从三品婕妤,她只是个容华,只是撇嘴,狐媚子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其他的温妃惠妃宜妃坐上轿子就走了,秦容华和温妃一起坐着妃位的轿子,“不就是有个好姐姐吗?”吕盈风开口后,甄嬛连忙小心提醒,吕盈风说都说完了,反而害怕起来,感激地看了甄嬛一眼,“多谢妹妹提醒。”两人结伴而行,端贵嫔在最后有些落寞,她也不愿乘坐轿撵,只静静地走着,惠妃好手段啊,抬举了新人,又把自己不得宠的妹妹得以沾光晋级,自己的精心妆造,皇帝看都没看一眼。
第73章 华妃的醒悟
“娘娘,奴婢刚看到端贵嫔似乎只带了侍女在附近,要不要奴婢把她赶走?”华妃眼前一亮,屋外已经是黄昏,华妃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把端贵嫔给推下水。
“其实臣妾觉得,端贵嫔或许无辜,又或许是,另有其人。”丽贵嫔和萱贵嫔住得近,几乎就在隔壁,两人只身前来,就知道华妃找她们密谋,要干坏事了。
“什么无辜,她当时是端妃,谁能指使她!”华妃大怒,拍案而起,忽然丽贵嫔呀了一声,华妃脑子也转过来了,“太后?”曹琴默低头不语,她点破此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娘娘,您不是和陛下说,只要端贵嫔不出现在您的面前就行吗?如果此时直接把她淹死,怕是陛下也会起疑,而谁会催促着陛下处置您呢?”曹琴默又低下了头。
华妃默默不语,她以前很敬重太后,哥哥给她搞的好东西,也会送给太后,结果太后却如此对她,“娘娘明明是被端贵嫔所害,太后不仅袒护,而且这次还是太后让人把她从行宫接回来的,而且......”
“够了。”华妃呵斥了丽贵嫔,若真是太后,那就很棘手了。华妃挥退两人,自己要好好想想,对付太后,先要下定决心,确保参与之人都是忠心且只忠于自己。颂芝有些害怕,“娘娘,是不是太后要给宜妃,给沈氏铺路?”颂芝想转移华妃的目标,一旦真和太后对上,就是真的不死不休了,而且,皇帝究竟会站在谁的一边呢?
“不会。”华妃立刻否认,“她最喜欢的是朱柔则,而不是朱宜修,朱宜修本来能做皇后,但偏偏是太后把朱柔则给带进宫来,还惹了陛下厌弃,朱宜修没什么本事,太后也不亲近她,反而抬举一个沈氏。”但是华妃又想到一点,朱宜修没本事得宠,但有本事结党,和悫妃混在一起,图谋储君之位。
华妃觉得乱糟糟的,丽贵嫔忠诚但头脑简单,萱贵嫔有主意,结果被皇帝发现了。她本以为自己有两个得力助手,又有宫权,自己在宫里也算地位高的,但没有儿子。
“还是要有个儿子,若是只有一个予漓,朱氏还是得意,但怎么来儿子,后妃连怀孕的都是寥寥无几。”华妃有些头痛,想抱养都没地方抱一个。端贵嫔在华妃的慎德堂附近徘徊了片刻就离开了,颂芝立刻让人去清扫端贵嫔站过的地方。
此时的水绿南薰殿正浓情蜜意,“你日后便住在水绿南薰殿的偏殿吧。”
陵容只是轻笑,“当日技惊四座的不止臣妾,陛下如此偏颇,其他姐妹会吃醋的。”
“此刻,朕只想和你在一起。”陵容仍然笑得和煦,君恩如流水,去后再不来,良辰美景,陵容又舞一曲,“陛下对臣妾太好了,臣妾惶恐,臣妾出身微末,幸而得天恩眷顾。”陵容含情脉脉,皇帝只觉得她真情吐露,玉家本是行医之家,玉怀瑾成了状元,才逐渐发家。
“容儿赤子之心,朕知道,而且,寒门和士族,只要有才华本事,朕一定不会偏颇。”陵容听着皇帝的话,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许皇帝的想法有点单纯,但做了十几年皇帝,还如此单纯......看来皇帝也有自己的坚持。
第74章 舒太妃
“你回宫后,便住进玉照宫主位吧。”
“臣妾并非贵嫔,实在不敢,而且,萱贵嫔身为长平帝姬生母,也只和温仪挤在秋来宫呢!”陵容也想住主位宫殿,不过自己入宫三个月多,已经从正五品升为从三品了,实在打眼,回宫指不定被太后针对呢,陵容没想到皇帝给位份这么大方,只是晋升太快也不好,华妃也该出来了。
回宫前最后一次清凉宴,华妃催促丽贵嫔再去演霓裳羽衣舞,陵容和史移芸都去给丽贵嫔当伴舞,不过这次不会出现什么梅妃踩了杨贵妃裙子的乌龙,一场宴会圆满结束,华妃复出后意气风发,端贵嫔不敢出现,华妃就讽刺悫妃老而无宠,她既然不能明着跟太后对着干,还是能欺负一下和太后亲近之人。
中秋前,众人就回到京中,太后立刻让孙竹息来传旨,责怪敬贵嫔教导不善,把沈眉庄挪去了宜修的懿安宫,宜修气的鼻子都歪了,凭什么要她带着这个累赘!敬贵嫔大喜,同情地看了一眼宜修后,回去多用了三碗饭。
“太后不是在甘露寺修行吗?怎么还指挥着宫里的事?”华妃不满,曹琴默猜测是因为没有皇后的缘故。
“就算有了皇后呢?她就是纯恨儿媳!”曹琴默不敢接丽贵嫔的话,丽贵嫔也太虎了,华妃也赞同她的观点,“依我看,她是自己想做皇后吧!”
“就是呢,太后没当过皇后,也不许陛下有皇后。”曹琴默更头皮发麻了,更让人误解了啊喂!
几人围绕着有的婆婆就是讨厌儿媳展开,她们只觉得太后脑子有问题,偏心的太后会扶持一个朱氏女进宫,而不是让姐妹相残,脑子不正常的太后才会想着把儿子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
之前的事,过去十几年,不少以讹传讹,华妃抱怨了一通,最终让她俩赶快要个孩子。
太后让章弥给皇帝诊脉,看皇帝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一直没有孩子,对于这种窥探隐私的行为,皇帝毫不客气把章弥赶了出去,撵到了甘露寺给太后治病。
“太后不是最讨厌舒太妃吗?想办法用她给太后添堵。”华妃灵机一动,结果大失所望,太后听到附近凌云峰阮嫣然的消息,得知她过的清贫,十分开怀,不料汝南王多管闲事,皇帝又背刺了太后。
汝南王说舒太妃心不诚,不老实待在甘露寺,为先皇祈福,反而跑到凌云峰享福,他记得,凌云峰的清凉台是清河王置办的宅邸。
然后有御史跳了出来:“汝南王此言差矣,舒太妃是在凌云峰山上的安栖观修行,不是什么甘露寺。”
“噢。”汝南王闷闷不乐,接着御史又开始跳脚,说那地方细小,只有一间正堂,还有三间小小的禅房而已。
“倪御史莫要胡言乱语了,道观哪儿来的禅房?”
“臣没有说错,那地方不伦不类,只有太妃和一个侍女,若是传出去,有心之人来污了先帝声誉......”
“好了朕知道了,安栖观改为和长宁观一样待遇,羽林卫调一队侍卫过去守卫。”太后立刻哭了,“想当年,废后夏氏跋扈,玉厄夫人夺宠,舒妃专宠......”
“她和侍女独住十几年,谁知道有没有再生过孩子,朕为了先帝清誉不好吗?”皇帝不耐烦了,舒太妃也没个人看着,若不是前几年平定西南,舒太妃直接带着玄清跑路,联系旧部造反了可怎么办。然而太后却如遭雷击,“逆子啊!你不是不在乎的吗?为何还要我与梁王分开!”
第75章 老两口
皇帝不耐烦了,他们老两口吵架,关他什么事。
只是不幸的消息传来,梁王病重,太后像是发了疯,要见他最后一面。皇帝看她疯癫的样子,只说太医已经去了,但太后执意要去,皇帝让她换身衣服,太后强烈反抗,不知为何,这为了小叔子癫狂的模样让皇帝想起三个字——熹贵妃,不过她是谁来着?
“好啊,母后若是想直接穿着太后的衣服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孝庄多尔衮长什么样就去吧。”其实玄凌以前脾气还可以,但当了皇帝后,谁都顺着他,遇到撒泼的太后,是毫无耐心,太后安静下来,冷眼看了皇帝一眼,而后换了便装,出门的时候故意路过皇帝,却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一眼。
皇帝觉得太后简直了,趁此机会,皇帝直接大肆修缮甘露寺,还叫来了静岸净白师太,让她俩关照一下,太后还会多住些时日,别回宫霍霍她了,就好比住在五台山的老佛爷,直到遇到了小燕子,等等这些都是谁?似乎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太后来时却撞见了尴尬的场面,原来不是梁王生病,是梁王妃生病了,病的很重,梁王对王妃有愧,想照顾她最后一程。
“你不是病了么?怎么反而是你在照顾王妃?”
太后的到来让王妃惶恐不已,梁王连忙前去正堂迎接太后,只得说道,“臣亏欠王妃太多,如今王妃寿数将尽,臣只能多陪伴王妃,好宽慰她的心。”
王妃向来不得宠,只养着一个庶出的儿子,后来梁王册立为世子,好在世子还是孝顺的。
尽管如此,太后心里仍不是滋味,皇帝揶揄了两句“或许这就是七年之痒吧,您以后住宫里还是?”
太后顿时变了脸色,“我不要,和先帝有关的一切都让我恶心。”
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后宫妃嫔都欣喜的送走了太后,直到除夕前,太后都不愿意回来,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连着中秋重阳还有除夕家宴,惠妃和华妃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十分奢华,惠妃甚至提议,“大唐是打下西域,所以西域的舞蹈盛行,如今大周收服西南,又让诸国成为大周郡县,不如也在宫中演他们的舞蹈?”
不知道为何皇帝想起了苗寨的宣传片,似乎不错,于是皇帝答应下来,于是孔雀舞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怪舞蹈进入大周的舞堂,不过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宜修要发展势力。
宜修想通过沈眉庄把甄嬛收为己用,皇帝未必不喜欢柔则,但是皇帝被怪胎刺激了。而且她手底下无人可用,之前史移芸宜修看好些,结果偏偏太后不喜,宜修也不好和太后对着干把史移芸收为己用,入宫的新人里面,家室高的都是二三品大员的女儿,未必会选择仰人鼻息。宜修选择了多多关照梁凉和夏月菁,不过两人至今还未得宠,还有个方淳意本来还算亲近,宜修想着等她明年及笄就举荐给陛下,结果方淳意自从史移芸晋了婉仪从太平行宫回来后,方淳意就已经偏向史移芸,很少来她这里了。
或许太后把沈眉庄扔给自己是个机会,可以借此拿捏了甄嬛。
宜修现在的定位和端妃差不多,没有恩宠,但皇帝略为信任些,而且她比柔则听话,也很会教予漓。
“还好有你在,若是让悫妃教孩子,指不定教成什么样。”
宜修只是微微一笑,“臣妾只是多一份耐心。”
“有这份耐心就很不错了,朕记得,玄清请教问题的时候,朕很不耐烦,总是觉得他笨,音律什么的上手极快,但正经读书就不成了。”宜修只是微微一笑,清河王很会装傻呢。
第76章 匪寇
梁凉和夏月箐被准许参加宫宴,皇帝也有赏赐,不过两人依然没有侍寝。
“怪可怕的,朕都不敢在颐宁宫动手。”皇帝暗暗佩服这两个卧龙凤雏还有丽贵嫔的勇气。
鹮羽问起早莺关于杜鹃的情况,早莺说杜鹃很少出去,永昌宫主要是温妃的人看管,她们和几个小丫头除了看着陵容的皎月堂,还会去后院乘凉,只是渐渐凉快的时候,杜鹃倒是出去的多,偶尔和懿安宫的人说说话,“懿安宫偏远,又和太后的颐宁宫很近,那里大部分是伺候太后的老姑姑了,不知道杜鹃在那里是不是认过什么姑姑。”
等过了一个多月,再次问起早莺,发现杜鹃很少去懿安宫了。这似乎不是朱宜修的风格,陵容正思索着,画眉急急忙忙来报,“小主,甄美人的父亲甄远道据说遭了流寇,已经殉职了。”
?
陵容震惊了,连忙让人去打听,原来是潞安年末匪盗截走了今年的粮草,华妃都震惊了,“谁没事敢截这个啊!”且不说这粮草是直接运去凉州的,凉州是真宁长公主的地盘,而且最近又不打仗,运的粮草也不多,谁没事去截这个,风险高收益小啊!而且还把甄远道一起截走了,听说甄远道的长子甄珩也在队伍中,如今甄家女眷已经哭得昏厥,浣碧更是抱住流珠痛哭。
“哭有什么用!”甄嬛烦躁异常,如今她只能去求宜妃了,宜妃一直用眉姐姐的安危要挟自己,如今去了,自己岂不是要沦为宜妃马前卒了?
说道要挟,当日甄嬛从行宫回来后,就对宜修多有叨扰,甄嬛是想通过宜修去见一见沈眉庄,不过宜修不像敬贵嫔好说话,她说不敢违逆皇帝的意思,告诉甄嬛有什么话都可以让每日来的嬷嬷转达,然而甄嬛不放心,总觉得宜妃心里藏奸,是要捉拿自己的把柄。
如今,不得不来求一求宜妃了,毕竟宜妃是皇帝的表姐,又能负责教导皇长子予漓,只是一直低调了些,甄嬛不信自己的父兄就这么没了,只是还得素衣而来,诉说父兄的委屈,希望可以找回父兄尸骨,如果父兄都不能回来,就算自己成了忠贞之后,又有何用呢?
然而甄嬛踏出宫门,才发现众人对着她窃窃私语,甄嬛倔强地昂首挺胸,不肯接受这些低贱婢女的可怜。宜修见到甄嬛,神色僵硬了片刻,“甄美人请回吧,后宫不得干政,你父兄的事,自有陛下决断,定然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了去。”甄嬛大惊,难道有人还要诬陷一个死人吗?是谁如此狠心,还要父亲殉职后失了清名,一定有人陷害自己父亲和匪盗勾结。
浣碧急的团团转,“要不去求玉婕妤吧,她是和小姐一同入宫的。”
“可小姐和她不熟悉啊。”流珠想着自己主子似乎不喜欢玉婕妤。
“怕什么,那么多一同考中进士的都说是同年呢!”浣碧说得对有道理,却只让流珠去劝,流珠赶紧去了,甄嬛却冷笑,“她与我一同入宫,却并没有什么情分,她玉家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攀上了庆国公府,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大厦倾,她看我笑话,我就要让她变成笑话!”
只见棠梨宫的掌事姑姑崔槿汐冲着两人摇摇头,她们这才知道,甄嬛直接去求皇帝了,结果玉婕妤在里面,皇帝不仅不见甄嬛,还训斥了她干政。
不过崔槿汐是棠梨宫掌事姑姑,怎么跟甄嬛一起去了?
第77章 迁宫
“好啊,你一个棠梨宫的掌事姑姑,竟然和甄嬛搅在一起!”史移芸回来大怒。
“婉仪恕罪,奴婢就是怕甄美人惹出祸事,这才一路上劝,可奴婢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啊!”
“废物!你是六品掌事姑姑,她是七品美人,你还劝不住她!”史移芸气呼呼地走了,崔槿汐知道她胆小怕事,觉得不会有什么事,然而不久,却见到了宫正司的人。
“奉华妃惠妃之命,棠梨宫掌事崔槿汐,目无尊上,玩忽职守,不能劝阻甄采女干政,即刻革去崔槿汐掌事一职,贬为粗使,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史移芸冷哼一声,多亏了安陵容在太平行宫组了好几局牌桌,她和秦容华也熟识了,这次受气后立刻去求了秦容华,秦容华直接告知了表姐惠妃,因此惠妃便罚了崔槿汐玩忽职守。
棠梨宫众人神色一凛,目睹完崔槿汐受罚后,浣碧和流珠赶忙扶起槿汐,然而甄嬛冷眼看着,觉得史移芸在耍苦肉计,好让崔槿汐接触自己。
史移芸和赵仙蕙一通抱怨,今日是华妃和惠妃一起看账本的日子,皇帝也无聊过来看看,“这也是无法,史婉仪和赵芬仪都不算贵嫔,也的确不好教导偏殿的嫔妃。”
华妃刚想开口说敬贵嫔就管得了沈眉庄吗?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既然如此,不如让悫妃宜妃他们管教管教。”
“是啊,临近年关,这东西六宫都铺设了地龙,但棠梨秋来玉屏景昌这些地方,原本是冰窖或者小园子,并不适合过冬。”
“不过铺设地龙到底比重开宫殿要省钱。”
“还是迁出来吧,有些妃嫔的确需要好好管教管教了。”
年前皇帝下旨,将萱贵嫔曹琴默挪去长杨宫景春殿居住,又安排了棠梨宫婉仪史移芸和万春宫芬仪赵仙蕙住进了敬贵嫔的畅安宫,棠梨宫美人甄嬛常在方淳意,被安排住进了悫妃的翠微宫,而卧龙凤雏万春宫才人梁凉和常在夏月箐被挪去了端贵嫔的瑶华宫,以后端贵嫔就不得安生了。
悫妃虽然抱怨,但贵嫔以上的宫里都住了人,除了得了皇帝准许的华妃,还有天天要练舞的丽贵嫔。迁宫是件不小的事,而且还是很多嫔妃迁宫,吕盈风趁机提出想去永昌宫,多亲近长庆帝姬淑和,然而皇帝不许,让她住进了曹琴默的长杨宫,吕盈风每日见着曹琴默能和长平帝姬母女亲热,怨恨非常。
甄远道的事情还没什么进展,柔则的事情却迎来了转机,前承恩公夫人,如今的庶人陶氏病重,临死前她去甘露寺求见太后,想知道柔则的死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闭门不见,陶夫人就去宜修的舅舅家里闹,眼看嫡母将死,宜修也答应见她一面。宜修打算去甘露寺祈福的时候见她,不过皇帝觉得,“她怕是已经疯魔,还是让她进宫里,有羽林卫保护着,才不出乱子。”
陶夫人进宫的时候,宜修还是以礼相待,陶夫人看宜修还是宜妃,也笑了,柔则死了,她也没能坐上后位。
良久,陶夫人从懿安宫出来,脸上全是灰败的神色,她远远地看着御驾到来,冲上去请求还柔则一个清白,“柔则的事,是我一人的主意,而且,而且还有一事,柔则不知内情的。”
“是什么?”
“我瞒着柔则给她用过息肌丸,柔则不知情的,入宫后,柔则调养了好几年身子,我以为息肌丸的药效已经过去了。所以,所以让柔则快些有孕。”
“千错万错,都是我嫉妒柔则,也是我挑唆的柔则,柔则是个孝顺孩子,还请陛下原谅她吧!”陶夫人把头埋得很低,祈求皇帝的饶恕。
第78章 柔妃
“夫人请起吧。”
皇帝并未当场答应,翠微宫的甄嬛叹息,自己都被柔则给毁了。
为了表忠心,崔槿汐作为粗使丫鬟跟着甄嬛来到了悫妃的翠微宫偏殿住下,然而甄嬛的心腹仍然是流珠和浣碧,为了表示对甄嬛的忠心,崔槿汐说起了柔则的救助之恩,自己无以为报,见到甄嬛觉得面善,言行举止颇有当年柔则风范,故而愿誓死追随,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起了甄嬛的容貌像柔则几分。
“我听说柔妃当年犯错,究竟所谓何事?当时柔妃有孕,太后都亲自照顾她,为何陛下却把她抛弃在行宫不管不顾,以至于薨逝后不仅没有追封,还降为嫔了?”
崔槿汐不敢说怪胎一事,只得说:“柔妃是遭了算计,陛下以为不祥,后来宫里就不许再提起柔妃了,太后选小主进宫,也是起了思念柔妃的心思。”
“可是太后从不见我。”
“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者是碍于陛下的颜面。”
“陛下怎能如此不孝?”闻言崔槿汐差点没跪住摔倒,甄嬛叹了口气,“因为这张脸被选进宫,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崔槿汐有些后悔了,自己选择甄嬛真的对吗?如今甄嬛振作起来,她可以化妆改变容貌,又格外描了细细的美貌,用鲜花和繁杂的首饰点缀,崔槿汐觉得甄嬛有些用力过猛了,甄嬛也是叹气,“原本我不过清丽之姿,可陛下偏偏喜欢富贵俗物,丽贵嫔一昧模仿杨贵妃跳霓裳舞,也不怕犯了忌讳。”
不过费家,并不是杨国忠,丽贵嫔的父兄都是闲散官职,并没有实权。
乾元十二年年末,皇帝追封已逝柔嫔为柔妃,承恩公有些尴尬,想接被自己休弃的妻子回来,然而不久陶夫人便离世了,承恩公请求仍以诰命夫人身份下葬朱家祖坟,新年的热闹掩盖了柔妃追封的悲凉,除了宜妃悫妃温妃惠妃华妃和端贵嫔以外,很少人知道这位被抹去痕迹多年的宫妃,皇帝今年又放出去一批宫女,关于柔则的神秘,新人只好奇片刻,就被新年的热闹吸引了注意。
入夜万籁俱寂,翠微宫和懿安宫灯盏明亮,烛火闪烁着跳跃的光芒。
“如此,怕是柔妃的冤屈被平反了,天不亡我甄嬛!”
与此同时,甄远道的事情也有了眉目,甄远道负责潞安府的粮草棉衣等物资的采购,偏偏遭遇山匪,甄远道就此被扣下了,甄珩出去搬救兵,然而救兵也不敢进入山林剿匪,甄远道被扣押多月,本来朝中都以为他殉职了,然而甄远道一直活着,时不时有射出的信件钉在知府的门框上,朝中大臣认为甄远道早已变节投了山匪,还有人认为这伙山匪就是叛军,意图割据山西。
还是在凉州的真宁长公主给了甄珩一队人马,甄珩带着队伍剿匪,终于将甄远道解救回来,然而说是剿匪,实则是山匪不敢杀朝廷命官,在将粮草物资消耗殆尽,运走了所有棉衣后,丢下甄远道跑路了。最终大理寺和吏部决定将甄远道降职,尽管甄珩追回了部分铁矿,但那些都是山匪丢了不要的,大部分物资还是被甄远道弄丢,甄远道办事不利,于是又降两级为从五品同知,甄家危机解除,但甄嬛还只是正八品采女,因为她的罪名是干政。
第79章 春日宴
“看来,甄嬛要得宠了。”陵容趁此机会,打算安排一下宫人的配置。
自己已经是婕妤,很快就要掌管一宫,这些日子,温妃派来过掌事姑姑教授画眉管理一宫事务,而鹮羽暂时接替了画眉的职务。
“如今,内务府又拨来了婕妤用的太监宫女,太监都交给小福子小禄子教导,宫女有、翠儿、喜儿、宝鹊、鸢羽几个丫头,小主可要给她们改个名字?”
陵容只扫了一眼,发现宝鹊这丫头怎么才来,而且鸢羽儿,可是个不安分的,不过也好掌控。“不必改了,就这样吧,听着也喜庆。”
鹮羽略听画眉说过一些事,似乎是苏州的时候,主子还帮着二爷找过幕僚。“有个何秀才的孙子考中了秀才,如今做了幕僚,专门给二爷办事,估计过几个月,就要来京师了,还有不少去杭州玉家医馆求学的,二爷问小主是否需要太医,如今在玉家医馆的还没出师,不能参加太医院的考试,太医里有一个庆国公府常用的沈蘅太医,若是小主打算有孕,或许可以问问沈太医?”
“还有,翠微宫的悫妃不知为何和甄采女亲近了些,经常带着她去懿安宫找宜妃。”
鹮羽一口气说完,才知道画眉平日里有多忙,还是搞药材好啊,不用跟人说话。
陵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早莺,早莺连忙上前,“还有一些琐事,不知道主子有没有兴趣,听说春日的时候会开一场家宴,不知太后会不会来,据说这次乐安长公主和驸马会回京,还有其他几个翁主。”
“什么翁主?”陵容听到翁主就想起了承懿翁主陈慧生还有晋康翁主的女儿胡蕴蓉。
“是乐安长公主的承平翁主还有承安翁主,还有舞阳大长公主的几个女儿晋康翁主还有......”
“晋康翁主?她丈夫不是那个卷入谋逆的胡雍长?”
“正是,胡家一向不参与什么宴会的,这次怕是为了胡小姐的婚事来的吧,听闻已经十七岁了。”陵容点点头,前世胡蕴蓉是熬到乾元十七年,华妃死了,甄嬛出家后才入宫,如今这么早来,她够格入场吗?
说是赏花宴,其实办成了家宴,为了张先令已经在巡盐御史的职位上待了九年,连任了三届,如今回来后,皇帝就打算直接让他担任户部尚书,不过张先令婉拒了,他是驸马,做地方官还好,若是做尚书不妥。张先令推辞说公主跟着自己劳累,希望可以多陪伴公主,皇帝只得答应,“给你三年太常寺卿的任职,先准许你歇息三年,三年后朕的任命,可见不能推辞了。”
乐安长公主和张先令只得谢恩,乐安长公主还有承平承安两个翁主女儿,她俩在前面,晋康翁主这个远亲站在外圈只能干着急了,一场家宴也不算拘束,众人都各自说着话,皇帝和乐安长公主一家离席,去了偏殿休息聊天,晋康翁主挣扎了片刻,还是带着胡蕴蓉硬着头皮进去打招呼。
第80章 蕴蓉
“最近,驸马可知民间对朝廷有何看法评价?”相比于士大夫的话,皇帝更倾向于民间。
张先令略一思索,“其实民间也有希望陛下重用寒门的呼声。”
“哦?”皇帝不解,他不是提拔了玉怀瑾吗?提拔的寒门学子也不少啊。
“其实,陛下对寒门的培养臣有所目睹,只是百姓之间的猜测,大多是陛下接连处罚了几位宫妃,将其贬为采女,故而有不少人担忧陛下不喜家世低微的女子。”
“牵强附会,这几个人都是品行不好。”皇帝摇了摇头,说起了别的事,不过承平有些累了,乐安长公主先带着她休息,承安留在这里,承安看到了一个漂亮姐姐,以为是哪个小主来了,于是站起身来,承安思索着,这似乎不是之前见过的后妃,估计是去年才入宫的,去年入宫的,有高升婕妤也有贬为采女的,保险起见,承安站起身来,看是否需要问好。
“这是谁?”皇帝开口就问,张先令看了一眼来人,说着先告辞了于是带着承安离开。
晋康翁主仍不改笑容,“多年不见陛下了,臣也老了,臣舞阳大长公主之女,晋康翁主拜见陛下,蕴蓉,还不快来拜见?”蕴蓉有些呆了,见母亲提醒连忙拜下。
“蕴蓉?哪个字?”
“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皇帝想了想,应该是蕴含的蕴,还有芙蓉的蓉,忽然想起莲蓉糕?
皇帝打量着,也不说话,胡蕴蓉主动出击,“蕴蓉自小在荥阳长大,不曾见过表哥,如今一见,果然玉树临风,翩翩公子......”
皇帝看着胡蕴蓉笑颜如花,忽然在她说出那个表哥时僵硬了,后面的话也没能听到。
胡蕴蓉见皇帝没反应,有些尴尬,“可是蕴蓉口不择言,说错话了?蕴蓉自小生在荥阳,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叫谁表哥?”
胡蕴蓉脸涨得通红,掩面含泪,“蕴蓉虽然出身寒微,本已是平民,如今幸而得见天颜,蕴蓉已经终身无憾了,表哥,蕴蓉只是想亲近陛下,蕴蓉自知已经和陛下关系疏远,可是,可是......”正当胡蕴蓉纠结要不要表白的时候,太后来了。
“皇帝,何苦为难蓉儿?快叫这丫头起来吧。”皇帝一愣,这是太后安排的?
太后觉得自己安排不错,这胡蕴蓉也算是个乖巧听话的,又亲近自己,虽然有血缘关系,早疏远了,不算亲的表兄妹,皇帝有些傻眼了,他就不能不要表妹吗?
“呃,你起来吧。”胡蕴蓉缓缓起身,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只是左手依然紧握拳头,皇帝见了不由得尴尬,这小姑娘可是生气了?自己说的没错啊,她是罪臣之女,又是外四路的亲戚。
“蕴蓉,来坐下喝杯茶吧。”太后热情地招呼蕴蓉坐下,然后招她上前来说话。
“不要这个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第81章 神鸟发明
“蕴蓉不敢。”说着又是行礼,眼前的皇帝哪里随和了?他分明最看重规矩,在太后面前也是如此。
“好了,不要再行礼了。”太后说着拉住胡蕴蓉的手,忽然察觉这孩子左手有东西。
“蕴蓉左手怎么了?”
晋康翁主连忙上前,说起胡蕴蓉小时候的事,殿内的侍从也是听的津津有味,难怪后宫的惠妃宜妃华妃都给了好处,原来是要他们打探这里。
陵容和乐安长公主说着话,长公主提起当年见过的玉怀瑾,还是个年轻学子呢,陵容只是笑笑,她哥搞行为艺术,她可不会那么二。
华妃带着温仪跟承安翁主套近乎,承安说着似乎是晋康翁主,说着有些犹豫,匆匆告辞回到了父母身边,华妃的人去查了一刻钟就回来,得知晋康有个天生左手不能展开的女儿,立刻冷笑,汉武帝的钩弋夫人,汉昭帝刘弗陵被赐死了母亲,也不怕忌讳。
皇帝听完后不信,尤其是晋康翁主说起需要有缘人才能展开时,更是不屑,钩弋夫人的套路,“昔日汉武帝就是掰开了钩弋夫人的双手,钩弋夫人由此得幸入宫,据说钩弋夫人怀孕长达十四个月,方生下一子,取名刘弗陵。汉武帝老来得子,欣喜若狂,又听闻上古的尧帝之母也是怀孕十四月,所以将钩弋夫人生产时候所住的宫殿之门命名为尧母门。 ”
说完,皇帝皇帝直接掰开了胡蕴蓉的双手,胡蕴蓉正要装作吃痛,却看见皇帝已经拿起她手中藏着的玉璧,上面写着万世永昌几个大字,皇帝冷笑,他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个贾宝玉,生来就带玉,皇帝只以为是父母故意伪造祥瑞,皇帝的观点是,贾母子孙众多,有贾珠贾瑚贾琏贾琮贾环等诸多孙子,贾宝玉未必起眼,只是他像了贾代善,又有祥瑞,所以让老人疼爱,只是,如今他还没到了老眼昏花的时候。
此玉璧做工精巧,反面以十分繁复的手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图案。
胡蕴蓉连忙解释,“这是神鸟发明,是上古五方神鸟之一,主东方。”
太后只觉得小女孩耍个小把戏而已,于是耐心地讲解,“发明鸟驭木,驭木者,性温,嗜学,实为大家闺秀之仪范也,意寓发明神鸟,一飞冲天,主人间极贵......”
“怎么?你是发明吗?还是说?你也想当尧母?”
晋康翁主和胡蕴蓉连忙跪下,皇帝握住玉璧,“这是京城的手艺,即刻砸了,免得再有人敢伪造祥瑞。”
“不过是小女孩儿心性罢了,即便蕴蓉不是大家闺秀,若做了宫妃,也是当得起发明......”
“李忠!”皇帝一声令下,李忠让人去把玉璧砸得粉碎,而后清扫干净。
太后的话让胡蕴蓉屈辱万分,明明自己父亲也是状元,还娶了翁主,做了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却在隆庆十年因卷入博陵侯谋逆被流放边疆。若是父亲不死,自己又怎么不会是大家闺秀?也该是和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那样的人物。
皇帝看着胡蕴蓉委屈的神色,忽然想到一个词,五姓七望。
如今大周没有五姓七望,皇帝虽然娶了不少高门贵女,其中还有不少是世家大族,但她们都是温婉谦和的,除了华妃跋扈些,皇帝属实没想到,胡蕴蓉一个罪臣之女,哪里来的傲气?而且胡雍长又不算冤枉了他。
第82章 蕴蓉美人
“这丫头,也是对皇帝一片痴心,只是晋康翁主后继无人了,皇帝不如把这小丫头纳入宫中,实在不行,给个常在也是可以的。”
太后真的慈爱吗?入京前,明明母亲说太后慈爱,皇帝随和的,怎么太后话里话外都在戳胡家的痛处,处处贬低自己呢?自己起码是翁主之女,难道只能做正七品的常在吗?
皇帝有些鸡皮疙瘩,罪臣之女啊,也敢入宫,万一刺杀自己怎么办?虽然是先帝定的罪。
“宜修失了姐姐,如今每日只有个笨嘴拙舌的悫妃陪着,说起来蕴蓉也算宜修的表妹了,不如挪去懿安宫陪伴着宜修?”
皇帝不解,怎么什么人都交给宜修?不过有宜修在,似乎也可以,看着皇帝有所动摇,“就这么办了,蕴蓉按六品美人进宫吧,就住在懿安宫偏殿。”
“多谢太后,多谢陛下,蕴蓉一定尽心服侍太后和陛下。”
皇帝觉得扫兴,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回去后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华妃陪伴在皇帝身侧嘘寒问暖,皇帝说新册立了一个胡美人,安排去懿安宫,华妃看皇帝脸色不好,只以为是太后强塞进来的,去找宜妃商议了胡蕴蓉入宫一事。
“她小门小户的,又和姐姐没血缘关系,哪里需要什么嫁妆进来?”宜修觉得她说得对,既然太后把这个棋子给自己了,自己就要牢牢掌控,于是胡蕴蓉当天就入宫了,晋康翁主求了太后,才把一个陪嫁侍女琼脂送进宫中。
陵容看这样子,估计后宫的宠妃还要添一个胡蕴蓉了,她见到了沈蘅,沈蘅说她身子极好,只是年纪小,怀孕损害大,陵容点点头,家里的大嫂白芷二嫂沈清徽都是成婚后几年才生孩子的,如此她也不着急了,或者有人替自己生降低风险也行。
皇帝在仪元殿召见宜妃,让宜修带给胡蕴蓉赏赐,然而皇帝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帮我看着胡氏,这个罪臣之女是否有刺王杀驾的野心,她宫里的宫女你不要动,是朕派过去的。”
宜修懵懵懂懂走了,太后这哪里是给她找帮手,这是又往她宫里塞乱七八糟的人了,一个沈眉庄还不够,又来一个胡蕴蓉。
宜修只能把甄嬛推出来了,如此她就可以推胡蕴蓉和甄嬛打擂台了,如果胡蕴蓉真的有对皇帝不利的企图,那么宜修就打算借甄嬛之手除掉胡蕴蓉。
胡蕴蓉迟迟没有得宠,已经有些着急了,宜修只能说她需要学习一个月的宫规,胡蕴蓉每日除了学这个,只能去侍奉太后,皇帝的细作就趁着胡蕴蓉和琼脂离开,开始翻找胡蕴蓉的东西,确保她没带什么危险物品,太后在宫中烦闷,还要应付胡蕴蓉,在皇帝搜查结束后终于忍无可忍去了甘露寺。
在此期间,宜修抬举了甄嬛,“臣妾觉得她面善,总能想起姐姐,而且当日,甄采女不得不为了父亲求情,实在是因为孝道不得已而为之。”
或许人总是会淡化一些记忆,就好比皇帝刚登基几年,防范后宫,见到井中的泡芙就被就被吓破胆子,严查案件,如今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些事情了,皇帝即便去到井边也渐渐淡忘了这段记忆。
第83章 奇葩审美
皇帝只记得自己当时扫了一眼,就让人丢出去,因为没见到柔则死的惨状,皇帝看着甄嬛,似乎想到了当日被自己厌弃的柔则,其实柔则很好,只要她不生下那个孩子,可是为什么,她偏要用坐胎药怀孕?
甄嬛很快得宠,复位美人,对于浣碧一事,陵容安排的人终于有了进展,原来是新燕的功劳,她年纪不大,如今还带着鸢羽儿,两个小丫头不用跟着去宫宴,于是去太液池偷懒,遇到了浣碧,有宫女问她什么要进宫,浣碧无奈,她身份已经被揭穿,只能是奴籍,去哪儿做奴婢都是一样的。
然而浣碧眉目却带着淡淡的忧愁,新燕想起画眉教的话术,说起浣碧的眉眼很像甄嬛,浣碧只是笑笑,然而鸢羽儿却说,“听说甄美人的眉眼也像一个人呢,就是每次我问,姑姑都不告诉我。”
“嗯?你哪个姑姑啊?”
“是之前在内务府的姑姑啦,她老人家常常唠嗑,什么话都说,但唯独这个,就是不告诉我,如今她老了,被官宦人家接出去奉养,当闺阁小姐的老师了。”
浣碧心中仿佛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她也像柔妃吗?浣碧知道甄家云辛萝甄嬛甄玉娆都像柔妃,自己略像甄嬛,但是没想到甄嬛和柔妃是眉眼相似,那么......随即浣碧摇了摇头,皇帝当年的严厉处罚,自己估计不能入了皇帝的眼,于是遮盖起自己的眉毛,每日都是设法偶遇清河王。
“之后我们悄悄跟踪她,发现她常去镂月开云馆。”陵容了然了,“浣碧还以为自己是二小姐,甄嬛带她进宫,怕是给她定的目标就是同样有摆夷人血脉的清河王玄清吧。”
难怪浣碧看起来如此“正直”,皇帝只要来翠微宫看甄嬛,浣碧就出门去不在身边伺候。
“浣碧这是不肯服侍我了,她一向自诩甄家二小姐,如今让她服侍陛下和我,就如此不情愿。”流珠有些茫然,浣碧说的是不愿招惹了皇帝,免得引来对甄家的非议啊。
太后出门后,一切事情丢给宜修,太后说只有予漓一个还是太少了,而且予漓明显亲近悫妃,太后希望甄嬛趁早有孕,然后宜修抱养孩子,宜修不太愿意,只是在皇帝面前装作怀念的样子。
“陛下可要给甄贵人一个封号?”
皇帝想了想,“宛”字就可以了,不过宛如的意思太明显,宜修提笔写下“菀”字,说起“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皇帝觉得都行,说了句随便。
“不过菀字喻意不好,不若用莞尔一笑的莞字吧。”皇帝怎么想起了这个字还可以读作guǎn,似乎是个地方,但不知道是哪里。“也行吧,就这个了。”
“wǎn莞贵人?她笑起来很好看吗?”华妃不解,本以为胡蕴蓉不足为惧了,结果甄嬛起来了。
“不怎么样吧,或许是莞蒲、莞席呢?”华妃笑了,“若不是陛下宽宥,她本该和胡蕴蓉一样是低贱的罪臣之女。”
“朕没有说过不用寒门!”皇帝理直气壮去了梁才人和夏常在那里,然后给两人都加封了贵人,皇帝不觉得不对,宫妃不都是侍寝后加封一两级,唯有瑶华宫的主位端贵嫔,看着皇帝来了两次,分别走进了两个奇葩屋里,露出了难以置信,见了鬼的表情,神仙妃子柔则死后,只有一个赝品勉强有她几分像,但梁凉和夏月箐是什么鬼?
第84章 守宫
然而进位后,梁凉夏月箐和甄嬛都失宠了,皇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后宫有那么多妃嫔,他哪里顾得上全部,不过是给不闹腾的安分的晋级,不至于过得太差罢了。而且这几个人,一个甄嬛在宜修的调理下善于模仿柔则,梁凉和夏月箐都服侍不好,皇帝觉得无趣,他觉得还是陵容有趣,每天变着花样哄他开心,于是皇帝又宣布回归太平行宫,仍然是以前的安排,皇帝来了行宫就是享乐,就是开宴会,观赏歌舞,宠幸妃嫔。
悫妃和宜修抱怨,她不想见到甄嬛,但又实在怕热,于是宜修给她出主意,让她带着予漓去甘露寺太后那里尽孝,那里修建了行宫,还建了冰窖,又是山上,夏天也不会很热。
惠妃说她也不去了,今年炎热,不少地方有走水的情况,宫殿多是木质的,她得留下以防不测。端贵嫔看惠妃不去,那么太平行宫就是华妃的一言堂,于是也抱病留下了,温妃不想长庆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也留了下来,吕盈风有些着急,怎么能光让曹琴默的长平出风头呢?
好几个高位妃嫔都不去,不少人看出门道,这是留给华妃发挥空间了,她上一次陷害沈眉庄假孕,这一次估计是冲着甄嬛来的。
宜妃去了行宫,偏殿的沈眉庄就暂时交给惠妃看管。
新得宠的梁贵人和夏贵人,唾骂了主位端贵嫔胆小,不过她们得罪了丽贵嫔和华妃,也留下扰得齐月宾不得清净。还有方淳意,没得宠,皇帝想不起来她。
于是这次去行宫的人数反而少了很多,华妃冷笑一声,她这次可要拿甄嬛立威了。
事情还要从四月的一个夜晚说起,御驾本来要去宓秀宫,然而半路听到有人弹琴,似乎是翠微宫的方向,皇帝还以为是悫妃在教导皇长子予漓,然而去了发现是甄嬛,主殿的灯已经熄了,甄嬛说起今日听起予漓弹琴,便捡起了生疏的曲子,皇帝听了听,匠心独运,于是留宿在翠微宫,事后不仅悫妃被华妃阴阳怪气几句,甄嬛截宠之仇也被华妃记下了。
陵容还住玉润堂,甄嬛住的繁英阁不变,甄嬛耳力极好,每日清晨都能听到花房挪动花盆的动静,很是烦恼,于是甄嬛打算每日午后多休息休息,午后不会有人出来工作。
浣碧也是如此习惯,她早早起来,先是打听清河王是否从宅邸进行宫,如果是的就会设法出去偶遇,一整天都不回来,如果不是就会出去赏花,然后中午歇息,晚上陪着甄嬛熬。只是甄嬛不满浣碧屡屡出去游荡,让她一早就不要出去,来伺候自己,午睡的时候也让浣碧守着,不能偷懒,因而浣碧错过了好几次遇到清河王的机会,又休息不好,挨了后来居上的崔槿汐的训斥,也就恼了甄嬛。
在颂芝来问甄嬛午后是否有空的时候,浣碧如实回答,说甄嬛早上很早就会被花房吵醒,故而中午会午睡两个时辰,晚上又是熬到花房动静消停了才会歇下。颂芝了然了,于是每到正午,把甄嬛叫走,直到入夜才回来,浣碧由此可以好好睡个午觉,然后晚上去桐花台看诗,清河王喜好风雅,浣碧苦读诗书,只为了给自己搏一个好前程。
第85章 磋磨
甄嬛脸色很差,她中午被华妃叫去,却被丢在外面暴晒,华妃住的慎德堂,她看中的是慎德堂前面的空地,皇帝本来觉得这里空旷,不如挖一个水池,不过华妃拒绝了。
华妃不让甄嬛进慎德堂等候,甄嬛只得盯着暴晒,每每都要等半个时辰华妃才起身叫甄嬛进去,然而进去后,慎德堂内寒冷,华妃用了很多冰鉴,一热一冷,激得甄嬛有些感冒,却还要为华妃读女戒,读完华妃似乎若有所思,然后让她再读一遍,有何感想。
起初甄嬛说的头头是道,还含沙射影讽刺华妃,然而一不听话,华妃就罚跪她,只过了几天,甄嬛看皇帝也不来宠幸她,立刻装病告假,颂芝来请她也不去,只说风寒怕传了给华妃。
“娘娘,甄氏也吃了教训,可她如今不得宠了,您也该把目光转向别人才是。”曹琴默劝了几句,丽贵嫔立刻骂她,“你是真的只会小聪明,宫里那么多得宠的,娘娘针对过谁?端贵嫔咎由自取,悫妃是有儿子,还没约束她宫里的甄嬛,沈眉庄是一个小小的慧嫔觊觎宫权,甄嬛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敢狐媚截娘娘的宠,其他人谁敢这样给娘娘没脸?”
“可她是宜妃举荐的。”
“怕什么,宜妃都没说什么呢!”
陵容的玉润堂依然宁静清凉,而其中的对话似乎并不寻常,“小主,当年我叫紫菀,您为何要给我改名?”
“自然是怕犯了忌讳,柔妃的小名,就是宛宛。”
鹮羽了然,只是她仍然疑惑,甄嬛的名字封号和自己的两个名字,相似太多了,同样的还有画眉沈眉庄,鹮羽摇摇头,应该只是巧合,画眉一直叫这个名字,而自己,黄鹂,紫菀,鹮羽,鹮羽叹了口气,自己的名字几经波折,也是奇了。
华妃在短短六月定了三场宴会,还没有算七月的,温仪的两周岁,还有清凉宴赏花宴家宴,皇帝有一日忽然邀陵容夜游,然而陵容到的时候,发现华妃也在,皇帝似乎也不在意,叫着她们一起往桐花台去了。
“可惜丽贵嫔今日吃坏了肚子不能来。”华妃这样一解释,陵容不解,华妃继续说着,“其实还叫了史婉仪,但她一听说来桐花台,害怕这里荒废有虫子,就推辞了。”
桐花台高三丈九尺,皆以白玉石铺就,琼楼玉宇,栋梁光华、照耀瑞彩。台边缘植嘉木棠棣与梧桐,繁荫盛然。
先帝驾崩后,舒太妃出家,太后意指桐花台太过奢靡,不利于国,渐渐也荒废了。
如今扶手台阶上堆积了厚厚的落叶灰尘,树木萎靡,满地杂草野花,“朕总觉得,荒废了可惜了,不如重新修缮了使用。”
华妃一下子就猜出来,“正是呢,虽然有菊湖云影殿、玉镜鸣琴馆、翠云嘉荫堂和扶荔殿,不过这地方空着也是可惜,若是能改做观赏歌舞的地方就好了。”
“这地方有些小了,若是表演歌舞地方不够,若是嫔妃入住,又太过奢华有僭越之嫌,若是帝后居住,地方又小,不够格的。”华妃一听也是,不过她不稀罕这地方。
“也是,就暂时搁置吧。”华妃说这里不干净,催促着皇帝离开了,远处,不知道是谁人的眼睛默默注视。
第86章 桐花台
回去的路上皇帝忽然说起玄清也十五六了,按理,他也该有些侍妾了,虽然玄清还不想成婚,但这不影响房里添人吧,华妃提议选出一些美貌宫女赐予清河王,陵容不语,她可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皇帝还想去游湖,然而今日月光不好,两人害怕出事,连忙把皇帝哄去水绿南薰殿,晚间皇帝果然发热起来,华妃生气,“那桐花台是谁引着陛下去的,我就说那地方十几年没人,不干净。”华妃要留下来照顾皇帝,陵容只得去等钦天监答复。
皇帝病好得快,钦天监吹捧皇帝有龙气保护不会被邪祟侵害,陵容不以为然,“没准是那地方不祥呢?我听闻很多宅子,即便不住也要有人看管洒扫,不然就是精怪的家了。”
华妃盯了陵容一眼,她又想起死在这里的柔妃了,果然离开京城,这个行宫都如此邪门,华妃吩咐把桐花台洒扫一遍,又安排了人看管,不许随便放人进去。
嫔妃都来侍疾,甄嬛来的时候,眼睛红肿,流珠抢着说甄嬛这几日在佛前沐浴焚香日日祝祷,请求皇帝快些好起来。
皇帝有些尴尬,自己只病了一日,然后躲懒又躺了几日,日日有佳人关心照顾自己,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真心祝祷。
“莞嫔有心了。”华妃瞪了莞嫔一眼,自己还在呢,甄嬛就如此狐媚争宠。
“看来,这莞嫔不是狂妄就是脑子不好,偏偏在您侍疾的时候争宠。”曹琴默给的点子是让甄嬛出丑,最好是跟太后扯上关系,华妃听完,展颜一笑,看甄嬛这次怎么得意。
华妃要来了桐花台的图纸,要丽贵嫔和陵容再去看看,能不能改做表演歌舞的地方,丽贵嫔死活不去,太后钦点的奢靡之地,她可不想找死,陵容觉得有趣,安排了早莺和新燕去打探打探,桐花台有人看守,早莺和新燕是早打好招呼了,然而两人却选择溜进去。
“小主是不是觉得这里有宝贝,让咱们来的。”
“我也觉得,没准这里有密室暗格什么的,你想啊,舒太妃出家的时候连长相思还有金缕衣都没能带走,但其他宝贝呢?凭借先帝的宠爱,说不准有凤冠什么的......”
“嘘,有人来了。”
夜深了,守卫开始打盹,一道倩影溜了进来,还有个不走寻常路的公子也翻了进来。早莺和新燕瞪大了眼睛,两人眯着眼睛看着,忽然新燕拉了拉早莺的衣袖,“如果私会的两人是莞嫔和清河王,那么后面跟着的丫鬟浣碧是把风的吗?”
不知两人交谈了什么,只听到一句“好一个宠而不爱!”甄嬛踉踉跄跄地险些倒下,玄清连忙扶住了她,甄嬛顺势倒在玄清的怀中,浣碧立刻不干了,跳了出来。
“长姐!”浣碧急匆匆地来,外面的侍卫揉了揉眼睛,清河王连忙带着甄嬛和浣碧闪身躲进树后,“外面人醒了,长姐我们快些走吧。”浣碧拉着甄嬛的手有些用力,甄嬛有些吃痛,她不过忽悠浣碧的,怎么浣碧真就把心思全托付到一个见都没见过的清河王身上了?
第87章 天命
玄清一惊,然后想起眼前浣碧是摆夷人所生,当初,母亲告诉过自己,那个碧珠儿是母亲的友人,想到这里玄清不禁怜悯起来浣碧,浣碧把甄嬛扶起,“还请王爷莫要声张,以免损了小主清誉。”
甄嬛有些急了,什么叫损人清誉?她们是叔嫂,清清白白。
“是清莽撞了,在下知道出去的路......”
“不必了。”浣碧礼貌拒绝,然后扶着甄嬛走小路出去了,临走时候,浣碧丢下一个荷包,玄清捡了起来,打开后对着月光,发现是一朵干花,是来自摆夷的那种,他握着荷包的手有些发抖,曾经的桐花台,也是种满了那种来自摆夷的小花。
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新燕发现有一块地砖不对,于是两人索性挖了起来,最终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盒子,两人将这里恢复原样后就离开了。
“还有意外收获?”陵容笑了,“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看来浣碧很有心思。”
强行带走甄嬛,留下荷包,浣碧的手段已经高了不少。得知和玄清和甄嬛这么早勾搭上了,这是第二个发现,还有则是这一盒东西,陵容打开后,璀璨的珠宝,醒目的风光晃得陵容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原来,先帝真起了立后的想法,想到这里,陵容只觉得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于是让早莺和新燕第二天又走了一趟,然后陵容才捧着盒子亲自去告诉皇帝。
“哦?真有这东西啊。”皇帝看着这凤冠和珠宝,如果太后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舒太妃玄清母子。“这东西,你留着吧,就当朕私库给你的。”
陵容自然不敢收,“这是先帝赐予舒太妃的,臣妾惶恐,实在不敢收下。”
“也是,是朕疏忽了。”皇帝吩咐李忠去收起来,又拿了一套新的首饰给陵容。皇帝对于首饰的赏赐一向大方,然而这次赏的东西着实奇怪,红翡滴珠凤头步摇,双凤衔珠金翅步摇,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玫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步摇,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五凤金镶玉步摇,双凤卫珠金翅玉步摇,九展凤翅金步摇。怎么那么多金凤的步摇凤钗,陵容不解,但还有不少海棠蝴蝶翡翠玛瑙的饰品,夹在其中,虽然显眼,但皇帝一向是随心挑礼物,陵容便收下了,不过凤钗步摇是贵嫔才能带的东西。
家宴的前几日,皇帝突然宣布晋陵容为贵嫔,让她带着赏赐的凤钗出席,众人都有些忐忑,会不会太张扬了些,陵容虽然不解,但也盛装打扮后去了。席间皇帝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陵容,几日后又问起陵容的家世,陵容泫然欲泣,“臣妾的确是玉家的养女,是被人遗弃的,幸而得了今日父母怜悯,带回家中,置办了户籍,哥哥仰赖天子圣恩,金榜题名,臣妾草莽寒门鸠群鸦属之家得见天颜,不胜欣喜。”
皇帝摇摇头,握住了陵容的双手,“不,你是朕的天命啊。”
第88章 贵嫔
陵容不解其意,皇帝只是笑着拂过陵容的发髻,将她拥入怀中,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陵容,乃晋间文帝之妻李氏之名,李氏出身奴仆,却福泽深厚,故而为天子妃,天子之母。”钦天监这样说着,小心窥探皇帝的神色,老油条都是人精,即使身在钦天监,也能揣摩皇帝的心声,皇帝提拔寒门,打压豪强,迟迟不肯立后,估计也有这层意思。
传闻东晋有位太后出自织坊贱婢,因肤色暗黑,还曾有一个绰号 “昆仑” 。出身贫家,不知何处人氏,在会稽王宫织坊中劳作。晋简文帝司马昱为会稽王时,她以宫人身份侍寝,后生司马曜。还有一说,她是蜀地成汉国主李势的婢女,桓温灭亡成汉后,入会稽王府为奴。
“婕妤被捡的时候才三岁,想来是养父母起的名字,这样的名字与东晋皇后相似,本来不易存活,然而婕妤却十分康健,并且勤于劳作,侍奉父母,更是组建绣坊,帮助哥哥打理织造司事务,或许,真的是李太后转世,或者是有凤命......”皇帝从没问过钦天监关于立后之事,钦天监想着皇帝难道是起了立后的心思?婕妤身子康健,因为养父母都是名医,之前的经历也可以证明她的品德,于是就这样半真半假地吹捧起来。
“那她的生身父母......”
“或许和李太后一样,父母缘分已尽。”其实是钦天监算不出来,皇帝想着问道,“可否是罪臣之女?”
“非也,处州近几十年,不曾有官员犯事株连家人的。”皇帝这才放下心来。钦天监擦了擦汗,反正八字过得去,入宫的谁不是八字契合的?皇帝让钦天监退下了,钦天监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风声,或许是等陵容生下皇子?
皇帝不是没有考虑过华妃,华妃属于新贵,但华妃为后,迟早和太后爆发矛盾,钦天监害怕太后威势,只得用两星相冲说不合适,而且皇帝打算让慕容氏镇西南,华妃若为后,慕容氏绝不甘心留在西南。
“玉姐姐获封贵嫔,臣妾也为姐姐高兴,只是姐姐似乎并无封号,臣妾斗胆,为姐姐请封。”史移芸皱眉看着甄嬛,她们几个和陵容玩得好的都没开口呢,怎么她来出风头?
皇帝犹豫了一刻,想到了淑字,不过随即摇了摇头,“朕觉得以姓氏为封号就可以了。”
甄嬛得意坐下,看来玉贵嫔也不过如此,自己一个莞嫔还有封号,她一个贵嫔反而没有封号。陵容也不在乎,又不是没当过安贵嫔,陵容对着甄嬛笑了,她不是才和清河王私会吗?怎么......
甄嬛握住酒杯的手有些发白,于是遥祝了陵容一杯,然而喝下酒后,却看到陵容在和敬贵嫔说话,玉陵容居然无视她!!!
“玉妹妹既然晋了贵嫔,就不能再住永昌宫了。不知陛下可想好了地方?”
“自然,就玉照宫吧!”华妃答应下来,而宜妃微笑着祝贺陵容,陵容总觉得宜妃很不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第89章 惊鸿舞
皇帝看着陵容,花颜步摇,很是稳重成熟,往日里多娇美恬静,今日一看,也不全是小女子心思,不过也是,能从小就用卖绣活的钱支持哥哥读书,为哥哥分担织造的事务,这样的怎会是小女子?
皇帝又看到甄嬛,忽然就笑了,此刻华妃开口,“今日清凉宴,本该由丽贵嫔先来开头,不巧她又病了。”
“不必非要拘于一种歌舞,谁有才艺去演一段就行。”由于是宫宴,没有外男没有家眷,众人也就随意了些。
“玉姐姐才升了贵嫔呢,不如先叫玉姐姐打头?”莞嫔又跳出来说话,然而陵容只是一笑,“臣妾没有什么准备呢。”
“今日实在闷热,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寻常歌舞咱们也见惯了,不如由莞嫔来演一段,说起来还没见过莞嫔献艺君王呢!”华妃的话说出来,甄嬛为难了片刻,最终下去准备了。
华妃有些遗憾,没能让甄嬛去桐花台上演惊鸿舞,好好地恶心太后,华妃本来的打算是让甄嬛在桐花台上跳舞,不管是刷一层油,还有弄点苔藓让人滑倒后掉下高台一命呜呼,太后不是给自己没脸吗?太后不是要废了丽贵嫔吗?那她就让这张柔则的脸再次死在行宫,可惜了,桐花台奢靡,皇帝不想反驳太后的意思。
果然甄嬛穿着惊鸿舞的舞衣来了,秦容华面露不屑,“莞嫔才多大?就能做惊鸿舞了?”
吕容华立刻反驳:“秦妹妹未免太小觑莞嫔了。莞嫔素来聪慧,这《惊鸿舞》是女子皆能舞,莞嫔怎么不会?”众人奇怪地看着吕盈风,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皇帝神色不明,沉吟了片刻开口,“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你随便一舞便可。”甄嬛谢恩后,便开始起舞,此刻沈眉庄不在,陵容不开口唱歌,方淳意也没来,就一个宜妃在没彻底驯服桀骜不驯的甄嬛之前,也不会开口帮助。
宽广衣袖飞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甄嬛腰肢柔软如柳,动作繁复间,庭中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陵容看的饶有兴致,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赞叹,她搞不懂,这个莞嫔演的汉唐风采,那么清宫的是什么?罢了,衣冠都断了,还能跳出什么好东西。
一曲终了,新燕来换掉陵容的果盘,然后低声说着什么,原来是清河王想进来为甄嬛伴奏,却被浣碧阻拦了,“王爷,奴婢知道您怜花惜玉的,可是我们小主本就处境艰难,素来宫宴是只有后妃的,若是您进去,惹了陛下不快,我们小主也就遭殃了。王爷心疼小主被陛下宠而不爱,可是陛下才又晋了玉贵嫔,如今恩宠都快消散了,若今日不成,以后小主还哪里有立足之地。”
“这玉贵嫔果真这样跋扈?”浣碧支开了清河王,不知道去了哪里,两人的对话却被新燕听了个一清二楚。
早莺和新燕愤愤不平,然而陵容只是一笑,她挺想看甄嬛撕破脸皮和浣碧争抢清河王。
陵容低声吩咐,“有空多去帮帮浣碧,毕竟被姐姐抢了丈夫的,可不止浣碧一人啊。”看来姐妹相争会到来的更快,这个浣碧也更心狠一些。
第90章 甄德仪
甄嬛演完,还有些累,皇帝有些惊讶,华妃趁机出来,“莞嫔果然不凡,先前是臣妾以貌取人了。”
“却是不错,莞嫔起来吧。”
“不知莞嫔,入宫前可曾听闻柔妃。”华妃此刻开口,她只是让甄嬛表演才艺,可没说要表演惊鸿舞啊。
甄嬛此刻心慌,她刚要否认,因为她入宫的时候,柔妃还只是被被追封柔嫔,是宫中禁忌,然而今年年初皇帝又追封了柔妃。
“臣妾在入宫后,听闻陛下追封了柔妃。”甄嬛思绪快速飞转,委婉表示自己不知情。
“那你可知,柔妃也演过惊鸿舞,本宫记得,莞嫔幼年是在京城长大的吧。”华妃想给甄嬛定下一个居心叵测撒谎成性的性子,其实这一点,是不需要华妃提醒的。
“好了,莞嫔一举一动,莫不如柔妃当年,想来也是下了功夫,你有心了。”皇帝打了个圆场,既然莞嫔有心模仿,想当替身,那陪伴太后和宜修还是不错的。
“那陛下觉得莞嫔一舞,比之柔妃当年呢?”
“朕不记得了。”华妃不觉得皇帝在糊弄,或许甄嬛没有那么重要,就和柔妃一样,甄嬛松了口气,看来皇帝还是维护自己的。
甄嬛又复宠了,皇帝又晋她为德仪,自己终于可以和史婉仪杜芳仪赵芬仪平起平坐了。
甄嬛有了底气,便有了主意,清凉宴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表演,甄嬛先是来探望了称病的丽贵嫔,可惜丽贵嫔不见她,甄嬛觉得是华妃一党心里有鬼,于是来找曹琴默,曹琴默温和地笑着,甄嬛寒暄着忽然开口,“甄嬛能有今日,还要多谢姐姐相助。”
“甄德仪这话,我可不懂。”甄嬛得意地开口,“当时说丽贵嫔不能表演,故而由我起头,只是我演完惊鸿舞,为何不见其他姐妹登台?”
曹琴默觉得没必要客气,于是说道,“莞嫔珠玉在前,秦容华和史婉仪还有杜芳仪赵芬仪都看呆了不是?”说着也让音袖送客了,甄嬛气恼,她们敢如此看不起自己,自己也是官宦之女,凭什么?
“好啊,她是纯在挑衅本宫!”华妃得知甄德仪去曹琴默那里找事后,觉得甄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于是天天喊甄嬛来慎德堂给自己跳惊鸿舞,甄嬛深深地看了一眼慎德堂的匾额,住在这里的人究竟有没有谨慎自己的德行?
甄嬛要把方淳意接来,可惜行宫是华妃当家,华妃自然不许方淳意进宫,曹琴默笑了笑,“即便方淳意不来,宫中的悫妃也容不下她,不如娘娘给她一条出路吧。”
华妃知道曹琴默的德行,比起自己和丽贵嫔直接开喷,曹琴默更加委婉和阴阳怪气,“哦?那你说说,本宫要怎么帮她啊?”
“悫妃宫里的甄嬛得宠,却拉拢了方淳意,丝毫不把悫妃这个主位放在眼里。方淳意来了,若是能被甄德仪引荐,不知悫妃的脸色会如何呢?”
“而且,都说姐妹情深,当初慧嫔不见得引荐莞嫔,莞嫔也不见得会引荐方常在。”
华妃冷笑,她自然不信姐妹情深,于是大手一挥让人把方淳意从宫里接来,然而甄嬛却起疑,为何华妃答应如此爽快,为何宫里悫妃轻易放人了?
第91章 菡萏
“翠雨,你说,莞姐姐真的只是来接我玩的?”方淳意怏怏不乐,自己还不能承宠,每日还要被华妃叫去抄书。
“小主,我看甄德仪一朝得势就得意忘形了,不如咱们另找靠山吧。”翠雨这样说着,而且方家给方淳意也找了门路,方淳意坚决不会表演才艺,于是华妃只能罚她抄书,而甄嬛也不来解救自己,如此半个月后,眼看着七月半,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回宫了,方淳意心一横,来到了宜妃的住处。
“还请宜妃娘娘帮我,臣妾愿效犬马之劳。”
微雨后,方淳意捧着荷花前来,“甄姐姐,你看淳儿给你摘的荷花,好不好看?”
“噗!”华妃得知消息后笑出了声,方淳意很快踩着甄嬛上位,然而她天真无邪的样子,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一口一个莞姐姐叫着,甄嬛只得忍耐下来,也算是挡箭牌了,只是她越看越不对劲,方淳意去侍寝的时候,偏偏打扮得清丽脱俗,而在甄嬛这里又是双丫髻一副小吃货的样子。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淳儿果然长大了。”宜修这样说着,皇帝也认可地点点头。
宜妃语重心长告诉过方淳意:“陛下他,不喜欢小孩子啊,你得打扮得成熟一点,才能吸引陛下注意。”方淳意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宜修只得甄嬛因为柔妃得宠,于是让方淳意去模仿陵容,又模仿史婉仪跳了采莲舞,皇帝很吃这一套,又封方淳意为贵人。
一时间,甄嬛和方淳意风头无两,原本的史婉仪正在生闷气,学人精,从自己宫里出来的两个都是学人精,一个学柔则惊鸿舞,一个学自己采莲舞。
陵容此刻正忙着讨好华妃,玉怀瑾来信,说起明年他可能要调去西南,玉怀瑾说安南占城等几个布政使,施政古板,激起民变,被皇帝革职,交趾也有异动,不过有慕容世松驻扎在那里,皇帝打算派几个年轻人去西南任职,灵活施政,让西南彻底归顺大周。
陵容叹了口气,西南布政使司,明朝花了多少年,不是这一代皇帝就能完成的,那边基本是李家和慕容家的地盘,玉怀瑾要去那里,除了教化还得先过了慕容世松这一关,陵容要沈蘅开了避孕的方子,沈蘅也只专心办事,陵容想起明年的时疫,眼前的沈蘅,并不是精通这些的。可千万不要把大哥卷进来啊。
陵容正挑着料子,皇帝却带着李忠来了,皇帝极少带李忠,李忠基本跑外朝事宜,“朕对你哥哥有所调动,朕实在找不到别人,你最近,和华妃可否有过矛盾?”
“华妃娘娘性子极好,不曾为难臣妾,后宫不得干政,陛下一向英明,臣妾支持陛下一切决定。”皇帝将陵容扶起叹了口气,“以后,可能要委屈你了。”
“臣妾不怕委屈了,国事要紧。”
皇帝握住陵容的手,并不言语,陵容转移了这个话题,让画眉拿出自己亲手做的精巧早点,一起用膳后,皇帝就去了华妃那里。
华妃的二哥慕容世柏也被调去西南了,华妃难过了许久,皇帝便准许慕容世柏走之前去,带着家人来探望她。
第92章 调任
华妃的哥哥带着母亲嫂嫂还有妹妹来探望华妃。
“姐姐姐姐,你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小啊。”
“世芍,这里不算小了,除了陛下的水绿南薰殿,没有几个地方比这里还宽敞了。”
“可是,我看见附近还有一个屋子啊。”
“那是光风霁月殿,给皇后住的。”
“姐姐会成为皇后吗?”
华妃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准确来说,她觉得皇帝不可能立后了。慕容世柏走之前问是否有人欺负华妃,“瞧你,跟大哥一样了。”
“这不一样,大哥走之前,问有没有人欺负你,是要替你出气。但我也走了,慕容氏在京城,就没有做官之人了,我们都在西南,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嗨,你们不必担心我,我是不怕的,我有宫权呢!又跟悫妃宜妃温妃惠妃平起平坐,另一个有宫权的惠妃都让着我,不必担心我。”
“话虽如此,但你单纯,要是被人陷害,关键时刻可以去找汝南王,不过一定要是关乎到性命才可慎用。”华妃不解,慕容世柏悄悄告诉华妃,反正有人要和汝南王过不去,不知道是宗亲还是权臣,直接说君王猜疑,华妃估计听不进去。
送走哥哥后,华妃正难过着,皇帝准许慕容世芍多陪伴华妃几日,然而黄氏和刘令娴却带着世芍离开了,丽贵嫔和萱贵嫔来安慰着华妃,华妃见了她们,不禁心中有了怨气,费家不管闲散官职,曹家也就一同知,可他们不必去西南冒着危险带兵,华妃赶走了众人,皇帝让陵容带着些东西去探望华妃。
陵容看了看皇帝送的东西,都是符合妃位用度,但是自己一个贵嫔干嘛去送,陵容直接留下,然后在素雪绢,云霏缎,金缕衣,云雁细锦,孔雀纹锦,云昆锦,浮光锦里面挑了挑,带着礼物去找了华妃。
华妃见到陵容后蹙眉,“你来做什么?”华妃要为哥哥祈福,这会儿她正挑着如意虎头连壁锦的料子,打算给哥哥做东西。
如意虎头连壁锦,纹样是虎纹与玉璧纹交替,属军用吉锦。
“臣妾得了浮光锦,特意来送与娘娘。”浮光锦遇水显色、光影流动,在干燥的时候最常见的是月白色,其次有仿越窑瓷釉的灰青色秘色青,黑中透青的玄色,遇水后,多呈现海天霞色,孔雀蓝翠色,金乌玄色,陵容只留了简单的一件,其余全送了过来。
华妃只看了一眼,撇过头去,“你有心了。”浮光锦难得,既然送来,华妃就收下了。
“不知娘娘是在做些什么?”
“本宫要给哥哥做披风和骑射护腕,对了,我记得你绣活很好。你来帮本宫挑一挑。”此后,陵容就要留在这里帮忙了。
陵容只指点华妃一下针法,物品还是华妃自己做的,华妃做着绣活的时候,陵容就在一旁做鞋面,很快用云霏缎做的便鞋鞋面做好了,华妃上手摸了摸,缎面隐现云雾纹理,触手生凉,几日后陵容已经穿上了,步履间流光若隐若现。
华妃叹气,“你怎么做的那么快,有空给我也做一双。”
陵容忽然想起了珠宝蜀绣玉鞋,估计是给不了甄嬛了,清河王没空去游历蜀地,被皇帝打发去清凉台看望舒太妃了,清河王在桐花台伤怀,没等来佳人,却遇到了皇帝,皇帝以为他思念母亲了,便打发他回去了。
第93章 福子
李忠提醒皇帝,清河王或许有异心,皇帝不以为然,“他在朕登基的是才两岁,之后舒太妃就出家了,怎么有桐花台的记忆。”皇帝不会理解,清河王对着对着桐花台感慨什么,只可能是遗憾吧,毕竟舒贵妃时期的荣光,他还小,没有记忆。
陵容想起这双鞋来,不过她懒得给华妃做,描述完鞋子的样式后,皇帝呆滞了。
“陛下?”陵容有些忐忑,难道蜀锦玉鞋也是清河王设计出来的样式?
“呃,既然如此,容儿你去指点女官吧,朕把蜀锦给你。”皇帝说着让李长去翻找,最终找到了今年新送来的蜀锦,是云南的靖国公李成楠派人采购后送来的,皇帝只得了这两匹。
蜀中的贡例锦缎二月时已到过,只送了太后宫中,新到的总得明年二月才有。华妃有些迟疑,打开盖住托盘的锦缎后,眼前赫然是一双锦绣宫鞋。
鞋底的菜玉用了蓝田玉,翠色莹莹,触手温润细密,内衬各种名贵香料,鞋尖上缀着一颗拇指大的合浦明珠,圆润硕大令人灿烂目眩,侧面用宝石珍珠精绣成芍药花的图案。
鞋面采用的是皇帝给的金错绣绉的蜀锦做成,贝锦斐成,濯色江波。
绣娘用浮光锦做成了两套海天霞浮光留仙裙,还有一套,华妃顺手把海天霞浮光留仙裙一套给了丽贵嫔,一套给了陵容,自己只留了那件孔雀泣露大袖衫,前者是杨妃穿过的,华妃不喜欢,只留了后者。
中秋家宴前,华妃把自己做了一个多月的袖套护腕箭囊送去了军中。中秋家宴上华妃盛装出席,引来众人频频敬酒。
甄嬛默不作声,为什么这些东西自己都没有,皇帝只会赏赐一些华妃不要的珠宝首饰给她,流珠叹了口气,仔细挑了挑,“宜妃送来的玉簪步摇倒是华美,只是小主戴不得。”
甄嬛恨恨地看着华妃,又看向了陵容,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们的,玉贵嫔也是,无子封了贵嫔,却还要巴结华妃。
华妃如日中天,胡蕴蓉不由得后悔入宫了,不仅自己祥瑞被摔了,皇帝还不喜欢自己,后宫又是华妃一家独大,这可怎么办。
陵容是在中秋后,搬入的玉照宫撷绮殿,终于,陵容懂得了宜妃的微笑,玉照宫的掌事姑姑是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福姑姑虽好,但本宫还是觉得画眉鹮羽用着舒心。”福子有些尴尬,只得说规矩如此,陵容不想接纳明着的老鼠,于是找到惠妃和华妃,希望可以让画眉担任掌事姑姑一职。
“内务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惠妃率先开口,内务府大总管是她的人,副总管是华妃的人,惠妃当然否认福子是自己安排的,“这福子之前不过一个守宫的姑姑,林光宫昭信宫衍庆宫都空着,由五品阶的姑姑守着,福子也不过五品,怎么能直接成为三品掌事姑姑呢?”
华妃也不解,这也不是她安排的,“的确如此,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收受贿赂了,还是把这福子打发回内务府吧。”
陵容自然道了谢,而后宣布画眉任玉照宫掌事,华妃和惠妃也开始调查, 谁这么不长眼,往玉贵嫔的宫里明目张胆地放老鼠,然而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打发走了一个福子,鹮羽来检查撷绮殿后告诉陵容,“撷绮殿还有空翠堂还有几个偏殿都藏了不少东西。”
陵容神色一凛,好一个宜妃,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第94章 神棍
鹮羽把东西放在桌案上细细的展开,画眉也凑了过来,经过辨认,这里面药草香料等好东西不少,陵容蹙眉,估计是在玉照宫翻修的时候藏的,玉照宫一直空置,只有在太平行宫的时候,皇帝提出册封陵容为贵嫔,居玉照宫主殿,而自己回宫后一个月就搬进了玉照宫。
“如此,怕是只有留在宫里的人能动手了。”
“惠妃温妃、悫妃、端贵嫔都留在宫中呢,唯有华妃宜妃不在。”
“是宜妃。”之后陵容让她们猜去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八月末的时候,惠妃上报,自己宫里的芳仪杜佩筠已经有孕两个月了,皇帝表示认可。
“怎么两个月了才上报?”华妃不满地看了一眼惠妃,她觉得福子是惠妃挖的坑,惠妃也是无奈,“之前一个月的时候,还不明显,也上报给了陛下,陛下说等明确有孕再公布。”
“的确如此。”宫中许久没有宫妃有孕,皇帝下旨晋杜佩筠为容华,命惠妃好生照料,转眼皇帝又来陵容这里,“容儿什么时候和朕有个孩子啊。”皇帝语气里有些遗憾,陵容却不觉得,这还不是时候,“孩子之事,还要看缘分。”
皇帝小鸡啄米点头,“也是,朕之前总觉得快了,如今又觉得越来越远了。或许再去问问钦天监?”陵容提起钦天监表情有些僵硬,“臣妾不懂钦天监的说法。”
“朕记得,容儿家里是杏林世家,不知容儿可否学到了一点家学?”陵容顿时紧张起来,“后宫这么多妃嫔,怀孕的却寥寥无几,是不是朕有什么问题?”
?
陵容第一次听说,有男子对自己的生育能力产生怀疑的,“臣妾并不擅长医术,或许缘分没到呢?陛下也还年轻,或许杜容华之后,孩子就越来越多了不是。”
皇帝神神叨叨地找到钦天监,得知监正已经致仕了,他叫来副手季惟生,季惟生含糊其辞,被皇帝打了一顿,终于说出实情,是太后叫去了一次,然后就辞职了,皇帝不解,来找到太后。
“皇帝为了玉氏来质疑哀家的决定?”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母后又决定什么了?”
太后尴尬一笑,抿了一口茶水道,“你那个玉贵嫔,心术不正,本是一游医之女,侥幸哥哥中了状元,被陛下多次破格提拔,玉家不思感恩,却让玉氏女带着一身医术进宫,难道不是另有所图?”
“您别瞎想了。”皇帝转身就要走,太后的话传来,“总之,她做皇后,还不够格。”
太后果然去找钦天监的麻烦了,皇帝气呼呼地,又来到撷绮殿,来了也不说话,只不断地喝着茶水,他不让朱家再出一个皇后,但朱家却仍在暗中把控着皇宫,就连自己去钦天监问了什么,太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想到这里,钦天监的季惟生等人被赶了出去,皇帝调了在金陵紫金山观星的一批人回京进了钦天监任职。
“陛下!玉贵嫔乃李太后之相啊!”
“臣斗胆,或许陛下不出一年,就能听到玉照宫的喜讯了。”皇帝果然大喜,重赏了几人。
两个从金陵来的神棍回去后热闹地讨论了起来,“我瞎说的李陵容,你是怎么笃定不出一年的?”
“嗨,一年过后,又要选秀了,玉贵嫔肯定会在新人入宫前有孕的,若是不能,就可以说被人夺了气运,孩子在新入宫的妃嫔中诞生。”
“还是师兄技高人胆大!”
第95章 时疫
陵容不管这神神叨叨的,她终于要来了关于时疫的方子,大哥玉怀朴以为她要的是秋冬时期,防止风寒的,结果是春夏交接的不正之气,会从头痛开始,之后发热,颈肿,发颐闭塞,而且传播迅速,玉怀朴想了想,之前春夏交接之际,还真接到过官府的委派,前往一个闭塞的州县治疗时疫,和陵容描述的也差不多,玉怀朴写下方子,就给陵容送去了。
年底的调任下来了,玉怀瑾任职南直隶布政使仅两年,颇有政绩,现调任安南布政使,赴任前,玉怀瑾收到皇帝画的大饼,希望他可以得力一些,不仅要施政有方,还要收复民心,届时可以封妻荫子之类的饼。
华妃和陵容关系不错,得知玉怀瑾也去西南了,不由得感叹“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啊,朝廷往西南投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希望可以有效吧。”
直到除夕家宴,太后也没有出席,除夕家宴热热闹闹,因着杜佩筠有孕,皇帝高兴多喝了几杯,陵容回到玉照宫后,正在查看开支账本,还有药草储备,这时皇帝却来了。
后宫没有皇后,皇帝除夕去哪里一般都是他的自由,一般而言,皇帝都会去悫妃那里看大皇子予漓,或者去温妃那里看长庆帝姬淑和,去年去了萱贵嫔那里看长平帝姬温仪,陵容本来以为他会去衍庆宫看杜佩筠的,然而皇帝来了这里。
“陛下怎么来了?”陵容忙让人准备姜茶和醒酒汤。
“朕怕你孤独,来看看你。”皇帝提起陵容的家人,后悔让玉怀瑾出发前也没来看看陵容,“外男不得入宫,华妃娘娘的哥哥是要去平叛的,而且人又在京城,临走见华妃一面也是陛下圣恩。臣妾的哥哥从金陵出发,若是再进京一次,怕是要耽搁了,陛下好意,只是万事还需国事为重。”
本以为这样一段大道理皇帝会不喜欢,然而皇帝却只叹气,“容儿顾全大局,考虑周全,只是这样的性子,怕是委屈了你,明年,让你父母进京看看你。”
陵容还想拒绝,可别碰上时疫了,皇帝却按住她的手,“后宫嫔妃的母亲都有诰命,你如今是贵嫔,也该给你母亲一个诰命身份,有了诰命,就好进宫探望你了。”
然而苏枕流自由洒脱惯了,应该不喜欢进这深宫,被拘束在京中,“陛下龙恩浩荡,臣妾只偶尔见母亲一面,就满足了。”
“我也是容儿的家人,多来仪元殿陪陪我好吗?有时候,真的很累。”皇帝似乎有些困了,陵容顺着他的话,“好,陛下也是容儿的家人。”
初春时节,时疫在宫中蔓延开来,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宫。宫中开始遍燃艾叶驱疫,一时间人人自危。陵容发现症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染病的人数范围却扩大了不少,陵容暗道不好,如此自己储备的药草可能不够了,宫中的艾草是统一管理发放的,因着惠妃还要照顾杜容华的胎,太后让宜妃也参与进来管理。
第96章 玉妃
皇帝对后宫的把控严格异常,连进出宫都要好好盘查几遍,更是将所有时疫病人都挪去了太医院诊治,太后整日祝祷焚香,宜修提出,陵容的大哥在杭州行医,声望颇高,皇帝听了宜妃的话,让人传召玉怀朴。
陵容已经等不及了,前来拜见皇帝,李长拦住了陵容,说疫情期间,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进入仪元殿,然而李忠已经先一步去通报了,皇帝让陵容回去,免得出来久了染上时疫。
然而陵容坚持,说自己有一些药方,或许有用,皇帝只得让陵容进殿,殿内也是艾草的气息,“怎么这时候来了,有方子让宫人送来便好了,这仪元殿前朝大臣进进出出地,若是传了病气给朕,朕不是也要传给你了?”
“是臣妾疏忽了,只是臣妾今日偶然想起嫁妆单子里有几张药方,沈蘅太医说是治疗时疫的良方,臣妾就等不及来了。”
“果真?”皇帝大喜,随后方子经太医鉴定后可以一用,不过章弥认为,药性猛烈了些,可以适当调整剂量,皇帝应允,众太医走后,皇帝欣喜地抱住陵容,“容儿真乃功臣!”
“陛下,效果还未曾可知呢!”陵容谦让着,并且表示这个大哥的功劳,皇帝本来想听一听关于玉家行医遇到的事,只是奈何前朝又有大臣求见,陵容只得先行离开。
“应该没什么事了。”奔走了一天,陵容也累了,便躺下休息,如果方子有效,大哥应该可以回去了,然而没想到,陵容这一睡,便昏迷了过去。
“不好了,玉贵嫔染了时疫。”玉怀朴还是赶到了京城,并且拿出了修改后的方子,“此方适用仆役百姓,若是贵人,需减一分用量。”得知陵容染了时疫,顾不得别的,皇帝赶快让玉怀朴去玉照宫给妹妹诊治,画眉见到玉怀朴还很震惊,不过沈蘅已经来过了,是普通风寒,玉怀朴诊断后,也确定是普通的风寒,好在是虚惊一场。
陵容醒来后,见到玉怀朴也是吃了一惊,兄妹两人叙旧后,玉怀朴不得不离开了,宜妃提出让玉怀朴成为太医,不过玉怀朴拒绝了,他还是想接着在杭州行医。
皇帝要奖赏玉怀朴,但玉怀朴表示能见妹妹一面已经是蒙受皇恩了,皇帝执意要赐下赏赐,而且还有陵容母亲的诰命。
皇帝以治疫有功,加封玉怀朴散官衔,为正五品奉议大夫,其妻子白芷授五品宜人。
同时还有陵容的,封玉贵嫔玉陵容为正二品玉妃,玉妃之父玉守拙为三品嘉议大夫,玉妃之母苏枕流为三品太淑人。
陵容本来极力推辞,然而皇帝却说北直隶一带几乎都染了时疫,还好没有再扩散到上京军中,陵容大惊,怎么扩散范围这样大,皇帝看出了她的想法,“因此,玉家才是功不可没啊!”
皇帝继续说道,“本来,朕是想给陵容一个封号,但朕觉得陵容这样的功劳,更应该让民众知道,是杭州玉家的玉妃拯救了百姓,所以朕昭告天下,玉家的功劳,天下人也会知道一个献良方救苍生的玉妃。”
“可是陛下,这是大哥的功劳。”
“来不及的,若是容儿晚献出这方子几日,只怕时疫会蔓延地更广,朕在玉怀朴改良方子之前,先用这方子控制住了时疫的蔓延,虽然会留下咳嗽无力的后遗症,但到底扼制住的时疫。”
得知真相后,陵容有些后怕,还好自己把方子拿出来了。本来是用来阻止玉怀朴入京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不少人。
第97章 宫权之争
陵容进宫两年,从正五品嫔晋封正二品妃,晋升速度堪比华妃了,不过华妃也并不生气,她要了好几份方子,送去了西南,之后来找陵容哭诉,“你不知道,西南那边,二哥是第一次去,还没到安南,大军就病倒了不少,其实太医说了,喝烧开的水可以避免很多疾病,但是仍有不少人被毒虫之类的咬伤中毒,那边气候湿热,二哥以前整日都在沙漠戈壁练兵,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那应该用防暑防蚊虫的药方,大哥走之前,还留下了不少,不如娘娘去太医院看看?”华妃听闻后果然大喜,连忙道谢后离开了,晚间送来了不少银票首饰。
陵容封妃,妃位已经六个人了,不过皇帝不讲究这些,他只要喜欢或者生了皇子或者是太后看重就可以封妃,不过妃位再往上就很难动了,如今后宫的注意还都在杜佩筠身上。
已经八个多月了,太医诊断是个帝姬,只是杜佩筠有些郁郁寡欢。
宜修打算办一场赏花宴了,皇帝忙的热火朝天,根本无暇顾及,惠妃提出质疑,时疫还没完全消退,京郊附近还有时疫,怎么能举办赏花宴,不过她没了宫权,一个时疫,太后要她照顾孕妇,之后宜妃就完全接手了宫务,华妃说此事最好告知陛下,果然剪秋去请示得了一顿臭骂,赏花宴被迫延期。
秦容华有些焦急,于是邀请了史婉仪和赵芬仪还有陵容来探望杜佩筠。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陛下了,这一胎又是个公主,陛下是不是不喜欢她,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来看我。还是说,孩子被我连累了?我以前是不懂事,言语对甄德仪多有不尊重,陛下会不会觉得我跟吕盈风一样乱嚼舌根啊,若是这样我把公主交给惠妃抚养是不是就没事了,但是惠妃就是因为要看顾我这一胎,丢了宫权了......”陵容及时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陛下只有两个公主,即便是宫中,陛下也会喜欢的,天下哪儿有不喜欢孩子的父母呢?”
话一出口,陵容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陵容为杜佩筠去仪元殿讨要赏赐,皇帝得知陵容来意后,“是朕疏忽了,陵容带着赏赐替朕走一趟吧。”
陵容应下,正准备告辞,皇帝忽然又问,“惠妃还这么忙吗?也没空多开导开导她?”
“惠妃姐姐倒是清闲,她和秦容华都劝着杜容华,只是杜容华因着时疫足不出户,有些郁郁寡欢,思念陛下,但害怕打扰陛下处理朝政,因此臣妾斗胆来请赏,以此安抚杜容华。”
“容儿有心了。”陵容带着李长去衍庆宫走了一趟,杜佩筠欣喜不已,然而李忠此刻悄然出现,“陛下,惠妃的宫权被太后交给了宜妃,说是让惠妃好好照顾杜容华的胎。”
皇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等杜容华生下孩子,如果太后还没把宫权还给惠妃,记得提醒朕。”
交好的妃嫔走后,惠妃便不让其他人进来了,说杜佩筠已经很累了。
“我们好心来看,她还不见咱们呢!”吕盈风吃了闭门羹气呼呼走了。
“生下来算什么本事,能不能自己养还另说呢!”虽然自己的女儿由温妃养了,吕盈风觉得杜佩筠和她一样,孩子会给惠妃养的,太后夺了惠妃的宫权,就是拿公主交换的。
第98章 宫权与朱氏
杜佩筠想出去走走,惠妃只带着她在衍庆宫的院子里走动,偶尔在宫门口溜达溜达,就这样顺利到了预产期,三月三是个好时候,杜佩筠喝了催产药,很快生下一女,皇帝看着孩子还有点瘦小,嘱托好好养着,三公主起名颐真,取道教“养颐守真”之意,不久加封三公主为长寿帝姬。
陵容有些怀疑,皇帝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亲近道人了。
杜佩筠晋从三品婕妤,仍住在衍庆宫,可以自己抚养帝姬,太后也没有把宫权交还给惠妃的意思,皇帝冷眼看着,当初温妃就是因为养淑和没了宫权,惠妃也要因为养颐真没了宫权吗?
皇帝冷笑,惠妃似乎也认命了,她只叹气,“有个公主也是好的,以后不管是杜家还是陆家,都足以让公主一生平安顺遂。”
其实还有一点,皇帝一般不会清算自己的姐妹,顶多是外放不重用驸马。
如今正二品妃位有宜妃惠妃悫妃温妃华妃玉妃六人,皇帝听闻陵容的二嫂沈清徽进京了,便让她进宫探望陵容。
沈清徽带着玉鸣锵进宫,三岁的模样看着很是乖巧,沈清徽的神色带着忧愁,南直隶布政使仅次于北直隶布政使,如今去了安南做布政使,已经算是贬官了,不过去那里的人不少,加之皇帝又升了俸禄和养廉银,因此去的人倒也能待上几年。
“什么?哥哥是自己请命去的?”陵容一惊,玉怀瑾做知州三年,知府三年,布政使两年,按理如果他老老实实外放十年,那么回京后做一个三品京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一去安南,不仅事务繁杂,而且环境恶劣,还有叛乱的风险。
“此次,我二哥沈孜也去了,大哥不放心派了不少侍卫保护,他有自己的志向,只是家里,终究不太放心。不过好在,咱们和毅国公慕容家里关系不差。”沈清徽的话让陵容稍稍放心,最后话题还是绕不开子嗣,提及此事,陵容有些郁郁,“如今陛下不立皇后,可后宫还是太后的朱氏一家独大,陛下不满,想再有皇子。”
“是了,我也听说过,温妃惠妃宫中有了帝姬,就没了宫权。”
“其实,陛下有将宫权给我的意思,但是子嗣,我也想要。”
沈清徽有些着急了,这可不是都能拿住的东西,相比宫权还是皇子更重要一些,而且,万一呢?凭借陵容进位如此快的速度,万一陵容生子,陛下有了立后的心思,那宫权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陵容看出沈清徽的想法,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好的事,我初来玉照宫,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还有明面上被放进来的老鼠,朱氏经营多年,怕是不能容许我生下孩子,所以要生子,除非华妃肯死心塌地为我对付宜妃,关键时刻帮衬一把,就只能自己拥有宫权了。”
陵容有自己的打算,沈清徽也并不反对,她料定陵容的开销将更大,于是又拿出了不少银票供陵容花销。
“怀瑾可以青云直上,却愿意为朕去安南奔走,前朝之事朕可以放心,只是后宫,朕不想朱家再管着了,容儿做事妥帖,不知容儿是否愿意帮朕一把?”
话已至此,陵容握住皇帝的手,承诺自己会协助好华妃。
第99章 投毒
华妃对于宜妃掌权多有不满,皇帝找了个借口夺了宜妃的宫权,理由就是宜妃在时疫还未完全消退之时就举办宫宴。宜修知道,这是皇帝不满朱家掌权,只得识趣交出了宫权。
悫妃不能管事,温妃惠妃又因为守着女儿推拒了,如今只有陵容了,皇帝下旨让陵容襄助华妃协理六宫,华妃虽然想一家独大,但陵容襄助总比宜修添乱的好。
入夜,皇帝带着风霜归来,陵容放下账本,连忙来小心侍奉。
“大疫三年,如今北直隶这场瘟疫,好在及时救治,伤亡还在可控范围。”鹮羽忽然拦住了皇帝,皇帝有些奇怪,鹮羽紧张的说,“茶上错了,今日早莺新燕不知为何吃坏了肚子,方才是杜鹃泡的茶,成色并不算好,奴婢去换一杯。”
看着鹮羽紧张的神色,加上今日画眉去了华妃的宓秀宫,早莺新燕又吃坏了肚子,其余几人都有分派给自己的事宜,可不就让杜鹃趁虚而入了吗?
“陛下,不如让鹮羽再添......”
“啊!!!”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李长连忙过去查看,是已经中毒身亡的杜鹃,还有瑟瑟发抖的青雀。
“怎么回事?”皇帝勃然大怒,竟然有人在宫中投毒,太医来诊断后,不能排查杜鹃是中的什么毒,此事华妃也来了,华妃仔细看着,试探着问,“这倒也奇怪,之前二哥曾说过类似的中毒而死之人,就是如同杜鹃一般。”
李忠察觉到涉及前朝,于是立刻封锁消息,皇帝秘密召来军医,确定了杜鹃死于一种赫赫毒药,此案便错综复杂起来,首先被怀疑的是陵容,而且陵容的大哥又精通医术,只是陵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杜鹃.......容儿知道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陵容肯定不能参与查案,但是杜鹃的事,怕是瞒不住。
“事发突然,应该由画眉这个不在场之人讲述。”华妃如此提议,于是画眉只得把住进玉照宫,赶走福子,还有杜鹃经常去懿安宫,还有玉照宫发现麝香一事说了出来,皇帝不由得呆住了,此事交给华妃去查。
华妃野心勃勃,在她看来,宜修先后安插了杜鹃福子,结果福子被退回,杜鹃则是一开始就被怀疑,不得重用。不过宜妃应该只布置了麝香,可能有对玉妃投毒的打算,但赫赫的毒,绝对是细作干的,因为皇帝跟她提起过这次时疫,皇帝怀疑有人故意投毒加速了时疫的传播,最可能的就是赫赫可汗摩格。
华妃召来了丽贵嫔和萱贵嫔,两人都惊了,丽贵嫔问“若是其他毒,是可以全推到宜妃头上,只是涉及赫赫。”
“涉及赫赫更要推到啊宜妃头上,如果真的是赫赫投毒,陛下才调了慕容将军去安南啊,毅国公也不在京中,若是赫赫趁虚而入,京中没有大将,难道要陛下御驾亲征?”
“不行!”华妃断然拒绝,皇帝绝不能御驾亲征,皇帝只有一子,若是御驾亲征了,有个闪失岂不是便宜了予漓?
陵容暂时被禁足在玉照宫,既然涉及军政,她也只能束手等待了。
第100章 清白
陵容不能传递消息,而画眉和鹮羽等人被问话后就送了回来,好在华妃只是让她们回话,没有用刑,而且皇帝派出负责协理的是李忠,此人不比李长,陵容可以稍稍松了口气。
继玉妃被禁足后不久,宜妃被禁足的消息传出,玉妃只是称病静养,宜妃则是被罚了宫规,并且禁足半年,宫中人心惶惶,胡蕴蓉思索片刻,跑去甘露寺侍奉太后了,神仙斗法,殃及小鬼,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皇帝没空管她,已经密令在凉州的驸马陈舜,还有回到京中的慕容世松接管京营,高度戒备。又命北直隶布政使,以及下辖的通州知府等人加大防控力度,尽快消灭时疫,并开仓济民,以免有人生事。
华妃查到,宜修给杜鹃的是一种让人逐渐痴傻的药,杜鹃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毒,而杜鹃又拿到的毒药,经过内务府档案确认,是领取的珍珠粉,玉照宫东西皆有记录,杜鹃无权领取厨房需要的食材,最近需要她去领取的物品皆有剩余,只有珍珠粉,昨日才领到,今日竟然全部用完了,华妃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不少贪墨之人,众人都闪烁其词,唯独一人毒发身亡了,此人是自杀,有一半赫赫血脉。
“线索断了,臣妾无能。”
“是摩格老奸巨猾。”皇帝愤怒地捶了桌子。
“阴险之辈,也只会耍阴谋诡计了,只是投毒一事,大周没有明确证据,而且大将多在西南,陛下切不可以身犯险御驾亲征啊!”
“朕知道,不过摩格应该不敢在此时生事。”对皇帝的投毒失败了,对京营时疫的投毒也失败了,摩格不甘地捶打着桌子,凭什么大周如此好运,原本李成楠都要被猜疑了,却又被重用甚至加封国公,而且大周皇帝居然敢御驾亲征,十六岁的年纪杀死了自己的父汗英格,大周又收服太宗丢失的西南土地,甚至打服了藩国,让其变成大周的行省。摩格硬刚不过,只能耍阴招,然而阴招也被防住了,摩格长叹一声,“既生我摩格,何生周玄凌!”
陵容被证实了清白,不过还是手抄了宫规,虽然有鹮羽模仿的笔迹,陵容想要扮可怜,结果最近精力不济,鹮羽检查到陵容没有中毒的迹象,保险起见,又叫来了沈蘅将陵容用过的物品都检查了一遍。
“想来杜鹃还没来得及下手,是咱们想多了。”
“想多什么了?”皇帝大步流星走来,眼见陵容似乎消瘦了一圈,更加心疼地责备,“玉照宫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朕说一声呢?”
陵容只得笑道:“臣妾只是有所怀疑,却不知究竟是谁,若是说出来,怕是要扰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以后,有事不许自己一个人担着,有朕在,你不必一个人扛。”陵容笑着应允了,皇帝看陵容在抄宫规,立刻不许陵容再写了,而且转头又给宜妃多加了几十遍的宫规。
第101章 有孕
皇帝看陵容请了太医,又见陵容脸色很差,便让太医再为陵容诊脉一次,这次沈蘅摸着脉搏很久,最终还是不能确定。
“究竟是怎么了?可是杜鹃还投了别的毒?”
“并非,臣推断玉妃可能有孕了,只是脉象还浅。”
“什么?”皇帝顿时狂喜,陵容有孕了,他终于等到陵容有孕了,陵容也很惊讶,看向沈蘅,沈蘅回答只有不足一个月,所以还不太明显。
皇帝顿时蹙眉,“一个月前,时疫在宫中销声匿迹了,只是时疫之时,宫中多用艾叶熏蒸,容儿也染了风寒,昏睡了好几日。”
“娘娘身体康健,风寒只是小事,只要能过前三个月,胎儿应该就无事了。”皇帝这才松了口气,然而陵容还负责了一部分宫权,如此怕是会累着她。
“容儿先好好休息,其他事之后再说。”陵容答应了,皇帝让她再禁足几日,等一个月后再爆出有孕之事,皇帝觉得可惜,今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行宫了,早知道陵容有孕,就该带着她去行宫,而后在那里安胎生子,宜妃既然对陵容已经下了杀手,要是知道陵容有孕,恐怕会更加毒辣。
皇帝要将宜修降为贵嫔,再贬出宫去,太后不同同意,如今外面不安全,太后不答应让宜修去热河行宫,也不肯宜修贬为贵嫔,那样所有人都知道宜修做了什么,朱家的名声就毁了,于是皇帝和太后商议,把宜修送去甘露寺陪伴太后一年。
胡蕴蓉看着宜修也来了甘露寺不由得目瞪口呆,如今懿安宫住着的只有沈眉庄了,沈眉庄在乾元十二年夏假孕被贬采女禁足,自此两年时间,沈眉庄都被遗忘了。她虽然可以在懿安宫内走走,有时候也被准许每月去上林苑几次,却还是禁足状态。
宜修走之前,嘱托悫妃,玉陵容这一胎绝对不能留,已经封妃的哪儿能再怀孕,如果是个皇子,势必会爬到她们头上去,而且会对予漓造成威胁,不过悫妃愚蠢,宜修告诉她,可以利用沈眉庄逼迫甄嬛做事。
悫妃慌了,不过她在想万一是个公主呢?她耽惊受怕了好多次,温妃有孕,却小产了,吕盈风有孕,是个公主,曹琴默有孕,是个公主,杜佩筠有孕,还是个公主,悫妃有侥幸心理,然而宜修却不断刺激她,玉妃生下孩子就会加封,到时候不是从一品夫人就是正二品四妃了。
一个月后陵容爆出喜讯,皇帝要加封陵容为夫人,然而想起前朝的玉厄夫人,皇帝又想给陵容封号,陵容婉拒了封号,又婉拒了进位。
“臣妾已经是宜妃姐姐的眼中钉了,是不是太后也厌弃了臣妾,如此臣妾宁可不要晋封,只求孩子能平安生下。”接着陵容又以国库开销大,北直隶时疫后还需恢复,百废待兴,后宫更要节俭,不能自己坐享荣华富贵,却不管百姓苦难。
皇帝被说服了,允诺等陵容生下孩子就加封她为正一品四妃。
第102章 松子
悫妃打算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了不少人前去,华妃一眼看出悫妃心里有鬼,温妃得知陵容有孕后也来贺喜,并且劝阻陵容不要去赏花宴,陵容猜出这是宜修给悫妃支的招,她自然不会无故涉险。
不过陵容不去赏花宴,却日日有人来窥探她的行踪,陵容仍每日调调香料,看看医书,传召教坊司来听听小曲。
“娘娘总要出去走走。”画眉想了个法子,让人准备了轿撵,抬着陵容就去附近玉妃的永昌宫走走,或者去衍庆宫看看惠妃,悫妃无奈,只得启用乙计划,在宫道上泼桐油,结果绊倒了不少宫人,陵容偏偏也不出门了。
悫妃还有丙计划,直接引来野猫袭击 ,可是悫妃不知道陵容在玉照宫内的动向,万一引来了野猫,结果陵容待在撷绮殿没出去怎么办、
如此到了夏日,皇帝说陵容已经胎满了三月,还让陵容管着宫权,不过主要还是华妃负责,华妃脸色不太好看,她本来可以独揽大权,但皇帝偏偏要分权出去。
悫妃似乎没了动静,陵容也在秦容华的陪伴下去上林苑走走,秦容华似乎憔悴了不少,她开始抱怨起带孩子的烦恼,她本来很喜欢颐真,杜佩筠坐月子的时候,她自告奋勇照顾颐真,让颐真住进自己偏殿,日日都照看着她,然而不出一个月,颐真晚间的吵闹声折磨得秦容华疲惫不堪,杜佩筠一出月子,秦容华就把颐真还给她了,接着就是整个衍庆宫的鸡飞狗跳。
“陛下还说,长寿帝姬看着瘦弱,又是取了道家的名字,又是给她长寿封号,结果却是个如此活蹦乱跳的,我再待下去,怕是要折寿了。”
陵容倒是有所感触,她有玉怀朴玉怀瑾两个哥哥,之后侄子玉鸣珂出生,的确调皮捣蛋让人头疼,后来玉罗芙是个安静的小姑娘,玉鸣锵则是由一堆奶娘照顾。家里人很少让陵容照顾小孩子,都是长辈亲力亲为的,陵容想起了做安比槐女儿的时候,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要她照顾,不由得郁郁。
秦容华看她心绪不佳,带着她去前面小亭子先歇息了,正在此时,甄德仪甄嬛来请安了。
陵容眼神一暗,她才来了不到半刻钟,陵容起身就要离开,然而甄嬛却攀谈起来。
“玉妃姐姐身上香气倒是好闻,似乎不是宫中平日用的。”
秦容华却笑了,“甄德仪的鼻子真灵,玉妃忌用麝香等香料做成的脂粉,所以陛下特意让胭脂坊用茉莉和磨夷花汁调了白米英粉调制了新的脂粉,媚花奴,既不伤害胎儿又润泽肌肤。”
秦容华得意地看了甄嬛一眼,甄嬛再怎么会截宠,也不见得她截到无子封妃了去。
“这样说来,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呢,陛下对玉妃姐姐真是体贴。”
陵容已经吩咐人去抬轿撵了,要打发走甄嬛“甄德仪若是喜欢,本宫赠予德仪一些。”
甄嬛却冷脸拒绝“陛下单独赐给玉妃的东西,臣妾怎么好意思要呢?”
陵容冷冷一笑,甄嬛不稀罕要,她还不想给呢!砸了都不给她,“妹妹说的是,到底是陛下一片心意不能随意送了,甄德仪如此客气,我也就不勉强你收下了。”
吕容华吕盈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她一出场就开始看不惯,忍不住嘲讽,“既然是陛下的心意,玉妃娘娘您就好好收着呗,顶好拿个香案供起来,免得涂在了脸上风吹日晒的,把陛下的心意都晒化了。”
陵容蹙眉看着她,发现吕盈风带着一堆人把路挡得严严实实,秦容华出言讽刺,“吕容华如此不敬玉妃,玉妃有协理六宫之权,看来是不把玉妃放在眼里了。”
吕盈风嘟囔了一句“谁没有怀过孩子。”
“姐姐消一消气吧,如今人家正在风头上,何苦要跟她置气呢?”
眼看两人越说越离谱,陵容没忍住呵斥,“放肆!吕容华甄德仪肆意挑衅,罚——”
陵容忽然看到鹮羽拽住她的衣袖,于是转而吩咐,“罚禁足一个月,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娘娘以强权压人,臣妾不服。”甄嬛继续叫嚣,鹮羽低声耳语了几句,陵容了然。
“你也配和我侈谈宫规?”
“你甄德仪未免得意过头了!”
“本宫就是罚你了怎么了?”
“你和华妃去说吧。”
“你和陛下去说吧。”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远方传来风笛,是悫妃和萱贵嫔说话的声音,“悫妃姐姐早年也养过一只猫叫墨绸的,养的可好了,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姐姐很会待这些小东西。”
“我原也是很喜欢的,后来有了皇长子,太医就叮嘱不能老养着了,本打算放走了,可陛下喜欢,就把墨绸带走养着了。”
曹琴默又道“这猫儿怎么今天不安分似的,似乎很毛躁呢。”
“难怪它不安分,春天么。”
“说起来敬贵嫔的昀昭殿,大水晶缸里竟养了只老大的乌龟呢。”
曹琴默居然也加入进来了,陵容不解,怎么偏偏自己有孕,这么精彩纷呈?
曹琴默见到陵容后连忙请安,悫妃似乎愣了一瞬,也打招呼,陵容有些气闷,低声吩咐鹮羽用香囊引开松子。
亭子里顿时有些拥挤了,悫妃和萱贵嫔位份高,秦容华不愿意出去,陵容便走到外面开阔地带,也方便躲避。
“悫妃姐姐,妹妹还有事,先告辞了。”悫妃还想寒暄几句,追上去却不小心扯断了珍珠链子,珍珠散了一地,不少人绊倒哭嚎声一片。画眉一袖子把珍珠全部扫走,扶着陵容就要登上轿辇。
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声音,松子尖声嘶叫着扑了过来,那狸猫平日养得极高大肥壮,所以去势既凌厉力道又大,狰狞之态竟无人敢去拦截。
猫的速度是人的七倍,比猫更快飞来的是甄嬛,甄嬛张开手臂就要往陵容身上扑,鹮羽顺势把香囊扔了出去,并和画眉护着陵容躲进了轿子里,周围更是不少宫人层层包围。
甄嬛被松子一扑,跌倒在地,脸颊似被松子的爪子划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起轿,快回玉照宫,这里请华妃主持!”
第103章 禁足
陵容气恼,怎么自己只出来一次,什么妖魔鬼怪全来了。
此事涉及秦容华,惠妃不得不来探望,惠妃做事的确粗心了些,陵容说自己无事,秦容华还留在上林苑,惠妃致歉后就匆匆赶去了。
华妃有些不耐烦,上次福子的事,她还以为是惠妃安排的,结果不是惠妃,这次秦容华和玉妃出去散步,才一会儿的功夫一堆人来了,惠妃也很头疼。
秦容华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摘出来,御驾去了玉照宫,要探望玉妃,让众人留在原地,一会儿皇帝就来审问,皇帝来了就死定了,华妃还真不一定能直接给人打入冷宫,面对华妃,秦容华连忙说吕盈风和甄嬛不敬,两人连忙说自己是无心的,吕盈风更是说今天是甄嬛约她赏花,她不是有意要来的。
对于曹琴默的出现,华妃也很怀疑,她怎么和悫妃走到一起了,曹琴默只得说是看到悫妃急匆匆地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跟来了。
然而还不等华妃多问什么,皇帝的怒火已经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传来,李长的声音惊醒了众人,必须要选一个背锅之人,众人都看向了悫妃。
得知一切的经过后,皇帝不由得恼怒,悫妃还如此不知所谓,跟着宜妃惹是生非。
华妃看似无意地为悫妃开口求情,悫妃有皇子,不一定死,但甄嬛可是要冲着玉妃扑过去了。“悫妃么,珍珠链子不牢也不能怪她。”
皇帝动怒“珍珠链子?去打发了做链子的工匠永远不许再进宫。再有断的,连脖子一起砍了。”
悫妃带着哭腔:“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臣妾手上的护甲不知怎的勾到了松子的毛,想是弄痛了它,才让它受惊起来差点伤了玉妃。”
“松子抓伤了臣妾的手背,臣妾吃痛,才让它逃了出去,幸亏甄德仪舍身相救,否则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悫妃的右手上赫然两道血红的爪印。皇帝冷眼瞧着,秦容华立刻反对。
“松子还没扑过去之前,甄德仪就冲上去要扑倒玉妃,还好附近玉妃的轿子在,躲了进去,不然玉妃姐姐就要被甄德仪压死了。”甄嬛瞪了秦容华一眼,“想来是容华看错了,臣妾是看到松子扑过去,才 舍身相救的。”
“是救人还是害人,你自己心里有数,谁知道你和悫妃是不是一伙的。”惠妃冲秦容华点头示意可以了,华妃问曹琴默和吕盈风,事情经过究竟是什么样。
吕盈风说自己被玉妃责罚后就在哭泣,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曹琴默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惹了华妃,只得说是甄嬛和松子几乎是同时到玉妃跟前的。
“陛下,您不信任臣妾吗?”甄嬛楚楚可怜 地看着皇帝,不久太医来了,说起玉妃一切都好,只是玉妃有些动怒,皇帝让太医给甄嬛诊治,然后打算借着甄嬛养病的名义,给她禁足一年,这样就不打扰陵容安胎了,还有悫妃还有吕盈风都要禁足。
“恭喜陛下,德仪已经有孕一个月了,德仪小主身子虚弱,适才又跌了一跤受惊,胎像有些不稳。待臣开几付安胎荣养的方子让小主用着,再静静养着应该就无大碍了。”皇帝愣住了,华妃看着皇帝的反应也有些有些奇怪,看了彤史后,发现上个月皇帝只宠了甄嬛一次,结果就有孕了?
华妃暗骂甄嬛的好运,然而皇帝得知后却只淡淡地摆手,“既然如此,德仪先养着伤,在宫里休息吧。”
甄嬛瞪大了眼睛,她救了玉妃,皇帝不仅不奖赏她,还罚她禁足?
第104章 祈雨
松子大摇大摆地来蹭皇帝,李长捡起一个香囊,是玉妃的宫女鹮羽扔出去的。
“已经夏日了,难道猫儿还会还会发情吗?”皇帝冷笑一声,悫妃如此利用猫猫,不过猫猫毕竟伤了人,皇帝只得送去了百兽园里养着。并且将悫妃禁足,安排了御前宫女芳若去看管悫妃和甄德仪。
“就算甄氏要救容儿,朕也是不信的。”
“甄嬛和悫妃同住一宫,焉知不是悫妃指使?”
“朕不能让甄嬛得了个救助有孕嫔妃的美名,她先前还对容儿不敬。”
“朕的赏也是赏,罚也是赏,甄氏就算要救容儿,也不该扑过去惊吓容儿,她当个人墙挡在前面不就行了?”
皇帝不讲道理,就好比明知道冤枉,还是降为正八品采女,并且禁足了两年的沈眉庄一样。
甄嬛有孕,太后有些激动,想起了柔则和那个孩子,然而宫中炎热,皇帝又怕太后来打胎,以天气炎热为由,不许她出甘露寺。
“容儿,只有你的胎是最重要的,朕的孩子中,最喜欢的是淑和,其次是温仪,之后是颐真,最后才是予漓,但她们都是因为可爱聪慧的缘故,容儿的孩子,会因容儿,成为朕第一子。”陵容看着有些执着的皇帝,或许他更迫切地想要一个皇子。
皇帝又去警告了悫妃,若她再跟着宜妃惹事,就把她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甄嬛坚决否认自己和悫妃串通一气,又哭着说自己好不容易得来孩子,最后说起沈眉庄已经知错了,如今禁足两年,请皇帝放她出来。
皇帝有些尴尬,虽然皇帝是最不讲理的,但他原本只打算禁足沈眉庄半年的,没想到如今已经两年了。“唔,那你搬去懿安宫吧,不要和悫妃住在一起了,沈氏放出来,复位——慧嫔。”原本沈眉庄是怀孕晋德仪,然而如今德仪被甄嬛占了,而且皇帝讨厌她私相授受,所以就不肯复她德仪之位。
方淳意贺甄嬛乔迁之喜,又送了舒痕胶给她,甄嬛很喜欢日日都要用着。
后宫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前朝却又有事情,今天夏天异常炎热,皇帝打算出宫祈雨,只是他不放心陵容,他叫来钦天监祈雨,又安排官府征调士兵灌溉田地,可惜收效甚微,无奈皇帝只得在六月中旬出宫祈雨,他一路上暗骂钦天监无用,皇帝祈雨还要焚香沐浴,他找李忠抱怨,说后宫总让他头疼,虽然华妃管着后宫,但悫妃带头挑事,华妃也只得请自己出来。
李忠还没说什么,钦天监跳出来说皇帝可以立后了,有了皇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理六宫了,此人正是金陵来的钦天监,他胆子越来越大了,谁让陵容真的有孕了呢?而且产期还是个极好的日子。皇帝没有生气,只是若有所思,以往谁要他立后,他必然是暴怒的。
李忠看了看外面被遮蔽的阳光,叹道要变天了。
华妃传话,请六宫众人去宓秀宫共听事宜。陵容自然可以不用去的,陵容受了惊吓,华妃有些嫌弃,她居然怕一只猫,同时也有些嫉妒,怎么玉妃就这样好运,只是听说甄嬛还没来,就更生气了,怎么甄嬛更加好运,陛下这一年也就只宠幸了甄嬛一次,一次就有孕了。
第105章 舒痕胶
华妃应该不至于犯糊涂处罚甄嬛,除非是有人挑拨,然而画眉来报,甄嬛日上三竿了还没去宓秀宫,陵容觉得不对,甄嬛这一胎有问题。
“是不是甄德仪强行用药才有了身孕?为的是将慧嫔放出来?”
“不会,慧嫔都关了两年了,要放早就放出来了。”
不多时,华妃罚了甄嬛掌嘴十下,然后禁足抄书,温妃和惠妃一直说甄嬛胎像不好,又是被猫冲,又是用乱七八糟的药膏,皇帝送去了不少药膏,但都没经过太医检验,不少药膏孕妇都不能用,华妃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想起甄嬛故意挑衅玉妃,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让甄嬛不必来了。
华妃只是怀疑,可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告诉皇帝,太后赐下竹息来给甄嬛安胎,甄嬛感慨,懿安宫有芳若照顾眉庄,竹息管理宫务,崔槿汐给自己出主意,可以安然无忧了。
芳若和竹息崔槿汐仿佛是甄嬛的三个大丫鬟,占据了流珠和浣碧的位置,流珠也知道浣碧不容易,但是自从去年,清河王被皇帝从太平行宫赶去凌云峰探望舒太妃后,清河王就很少进宫了,更是避着浣碧走,浣碧知道,清河王这也是嫌弃自己了,于是更加觉得无望,“我只指望着,咱们小姐能生下皇子,咱们也能跟着晋升女官,以后体面地嫁出去。”
流珠点了点头,说三个姑姑在,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皇帝祈雨回来后,甄嬛忽然腹痛难忍,似有小产征兆,皇帝派华妃来探望,华妃说甄嬛急于恢复容颜,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皇帝恼怒,太后不是派了竹息吗?怎么甄嬛还敢忽视皇嗣?
温实初说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了,又说起华妃命人掌掴刁难甄嬛,然而沈蘅却说还可以一试,皇帝让沈蘅开药,最终七天过后,孩子算是暂时地保住了。
太医带走了一大堆养颜的药品,皇帝让芳若只负责甄嬛这一胎,并要求太医每日来诊脉,太医发现甄嬛有用麝香的痕迹,皇帝想到了宜修,随后太医在舒痕胶里面发现了麝香。
“不可能的陛下!淳儿最是单纯,淳儿不会害我的!”
华妃此刻提醒,舒痕胶里面的白獭髓最是难得,以方贵人的家世,是买不到的,皇帝让华妃去审问方淳意,甄嬛哭诉是华妃的责任为何要怪到淳儿头上,“铁证如山,你还想替她说话?舒痕胶难道不是她送给你的?难道还经过其他人之手?还是说,舒痕胶是你自己加的麝香?”
“陛下怎会这样想臣妾?”
皇帝听到外面沈眉庄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恶劣地说,“你和沈氏交好,焉知是不是一样,为了争宠不得手段。”皇帝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就走了,沈眉庄傻站在门外,如坠冰窟,甄嬛心中窃喜,只装作悲痛的样子,诉说着皇帝薄情。
皇帝也怀疑甄嬛不对劲,只是孩子不嫌多,如果能保下孩子,以后交给其他人抚养就不怕被带歪了。
第106章 方家流放
皇帝不信华妃的惩罚能让甄嬛小产,他只恨甄嬛太容易生气了,不把孩子放在眼里,往常朝臣阳奉阴违,更多的偷奸耍滑他都看到,一一忍了下来,只等着找到证据一网打尽,甄嬛还没生下孩子,就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是无用。
华妃说方淳意已经认罪了,证据确凿,然而华妃才走了一会儿的功夫,方淳意自缢了,她只说是嫉恨甄嬛,甄嬛觉得自己蓄意勾引陛下,在失宠后,甄嬛屡屡针对自己,自己这才起了杀心,皇帝没有打算杀她,只想着把她打入冷宫,不曾想她居然直接自缢了。
“妃嫔自戕是大罪,传旨,方家流放。”
“陛下竟然如此狠心!”甄嬛和沈眉庄说着又恸哭起来,竹息见到后连忙阻拦,然而为时已晚,因为沈眉庄又带着甄嬛哭了一场,动了胎气,华妃又将沈眉庄禁足掌嘴,皇帝更是直言,若是甄嬛小产了,沈氏也要跟着皇嗣陪葬,懿安宫这才消停下来。
好在,下雨了,皇帝总算松了口气,前朝还有因为不下雨要自己下罪己诏的,皇帝膈应得仿佛吃了苍蝇,下雨后,皇帝直接给他贬到了山沟沟里。
但是还有一人,甄远道回京了,虽然还是正四品,但京城的正四品可比潞安的正四品知府高得多,皇帝让李忠提醒自己,等甄嬛一生下孩子,立刻给甄远道贬回去。
“可惜了,富贵迷人眼,他们都争着往上爬,只有怀瑾一人愿意舍弃了南直隶的荣华富贵,去到安南教化百姓,不是谁都这样只想着大周。”李忠在心里又将玉怀瑾的分量提高了一些,说起玉怀朴不慕名利,如今又回了杭州,除了收徒就是给人看病,皇帝感叹此人真乃高士也。
主要收徒的其实是玉老爹,只是学妇科的不多,大部分是苏枕流收的女学生,玉怀瑾本来希望母亲培养一个女医出来,然后送入宫中,只是沈清徽已经准备了太医沈蘅,所以这些弟子,除了几个有志向的要考太医院,大多都当了坐堂大夫或者游医。
“倒也不必非要医女,这几年,鹮羽将太医院的书都借了个遍,也跟着沈蘅学了不少,有她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陵容有孕四个多月,正值酷暑,皇帝把自己分例中的冰匀给了陵容不少,又让嫂子沈清徽进宫陪伴陵容,皇帝听闻苏枕流是女医,尤其擅长妇科,恰巧嫔妃的生母可以在嫔妃怀孕八个月时进宫探望,陵容适时提醒。
“陛下,佩筠当日生产,因为时疫的缘故,母亲都不能入宫呢!”
“还是容儿细心,李忠,传旨让杜夫人入宫探望婕妤。”接着皇帝又对陵容说道,“不如,让苏夫人提前进宫吧,有她陪着你,朕也更放心一些,沈蘅虽然也是太医,又是庆国公府旁支,不过他也不是每天都在太医院值班,还是有家人照料着更好些。”
虽然这最稳妥,“可是,母亲年事已高,臣妾不忍她奔波劳累了。”当初捡到陵容的时候,玉家父母已经年近五旬了,如今也60岁了,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陵容不忍老人操劳,于是推辞了。
皇帝有些惊奇,玉怀瑾年纪不大,玉怀朴虽然老成但也显年轻,怎么玉家父母却是这个年纪?
第107章 母女相见
不过苏枕流在得知可以入宫时,高兴地去准备了,白芷也给沈清徽写信,说今年冬天母亲要去京城过年了,陵容得知消息时吃了一惊,沈清徽也无奈,尽管她劝了几次,可母亲执意要来。
白芷定的日期是在秋日,夏日毒辣,苏枕流等天凉了就出发,陵容的产期大概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皇帝说好,“正好,可以让夫人一起在宫里过年。”陵容眼睛微红,和家人一起过年吗?玉怀瑾去处州苏州金陵任职的时候,不管多忙,年底大家都会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年,进宫之后,也只有画眉鹮羽陪着自己,早莺新燕再到翠儿喜儿,众人叽叽喳喳地聊天,说着新鲜事给自己解闷。
“哎呀,怎么哭了。”皇帝有些不知所措,“容儿若是实在思念母亲,不如,让苏夫人现在就进京吧,早来几日,还可以多陪伴容儿些时日呢!”
“还是等秋日吧,如今酷暑,不知道母亲一路来要多么受累呢!”
“朕有一妙计,智取生辰纲里面,杨志志要求队伍每日辰时(上午7-9点)出发,申时(下午3-5点)休息,避开一天中最热的午时(中午11点-下午1点)和未时(下午1-3点)。如此虽然耗时长了些,但能在一个月之内就可以赶到京城了。”
陵容还是会担心母亲连夜赶路,皇帝示意李忠上前,李忠得令,立刻去派羽林卫护送,保证夫人的安全,因为早晚赶路午间休息,队伍一路还算顺利,等到了京中,苏枕流先去了一趟庆国公府,而后换上三品太淑人的品阶大妆,沈清徽因着玉怀瑾的缘故是二品夫人,不过因着孝道,扶着苏枕流在她后面走着。
苏枕流步伐沉稳,精神矍铄,很快就到了玉照宫,皇帝本来特许苏枕流住进玉照宫的偏殿空翠堂,但陵容直接将撷绮殿的内殿隔开,让母亲住进来,不过到底不合礼法,鹮羽暗示皇帝可能留宿,陵容只得答应母亲住空翠堂。
陵容在殿内焦急地等着,终于等到了母亲的到来,一路上两人直接来到玉照宫,皇帝一般不见女眷,后宫没有太后皇后,陵容自己就是协理宫权的,也不用非得拜见华妃,于是就这么顺利进来了,画眉提醒陵容要坐在正堂,陵容看着远远地,两个诰命夫人缓步前来,给自己行礼问安,眼睛一酸,忍不住上前去扶,画眉和鹮羽快了一步,将两人扶起,陵容要和母亲说体己话,众人散去后,陵容直接在母亲怀里落下泪来。
沈清徽连忙宽慰了几声,而后鹮羽接过行李,去布置空翠堂了,母女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夜晚,苏枕流就住在了撷绮殿,和陵容说起她小时候的事,陵容第一次感觉在宫中睡了个安稳觉,陵容进宫后睡眠总是很浅,这一夜里,鹮羽碰掉了杯子都没听见。
因着昨夜入睡晚了,陵容就贪睡了些,不过还是被香气香醒了,陵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内殿支起了一个用膳的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陵容看着不由得胃口打开,洗漱后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苏枕流笑着和陵容说慢些吃。
皇帝下朝后来看陵容,一早上听着口水战打机锋,还有老头子调教,小衙内挨骂,皇帝闻到了美食的香气,此刻陵容已经吃好了,她用的不多,苏枕流说要少量多次进食,陵容乖乖听话,让早莺等人把剩下的分了去,大部分陵容是还没动过的,后宫给下人分剩菜也屡见不鲜,其实主子用的反而不多,有的菜一口没动,不过是母亲做的,陵容还是有些可惜。
“容儿还跟朕留了饭!”在陵容震惊的目光下,皇帝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干完了一桌子菜!
第108章 立后的念头
众人静悄悄地,谁也不敢说话。
“臣妾原本要等陛下一起用膳,只是方才实在有些饿了,便用了几块糕点。”
“啊?如此朕可是给吃完了,容儿可还饿着?朕让御膳房再做。”
“臣妾不宜多食,一个时辰后还要用膳一次。”皇帝这才松了口气,不等他再问候苏枕流的情况,李长急匆匆来报,太后又派了一个姑姑来,说是有急事。
皇帝只得回了仪元殿,想听听这个竹翘要说什么,“前几日,太后得知华妃责罚了有孕妃嫔,险些致使妃嫔小产。”
“那咋了?”
竹翘一噎,她毕竟不是太后,只得换了语气,“太后说,华妃嫉妒跋扈,肆意责罚有孕妃嫔,如此岂不是要人心惶惶?华妃不贤,不能再掌管六宫,而且还有一事关系重大,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李忠慢慢退了出去,李长看了一眼也只得离开,竹翘开口,“陛下!太后曾摄政三年,您也是认可的,如今流年不利,西南不宁,北直隶才消退了时疫,又逢酷暑干旱,赫赫的情况,若有不臣,陛下必然要召回大将征战,若慕容氏再有大将出征,届时华妃封无可封,难道陛下要立后华妃吗?”
太后势必不会同意华妃为后,皇帝似乎听了进去,竹翘便告退了。
皇帝一拍大腿,既然如此,那就委屈委屈玉怀瑾吧,陵容封后,玉怀瑾即便入京为官也会被说是靠裙带关系,算了,苦一苦玉怀瑾吧,任人唯亲的骂名朕来背。
不过立后的事情,登基十四年了,忽然说要立后,礼部感动得都要哭了,不过皇帝还不打算告诉礼部,只等着陵容生子,再封贵妃,再讨论立后事宜,如果在这半年期间,玉怀瑾能顺便立下军功就好了。
想到这里,皇帝写下一封密信,画大饼,不是,鼓励玉怀瑾。
苏枕流笑了,她忽然感觉皇帝其实挺孩子气,但是对于陵容过早有孕,她还是担心的,陵容每天都很听话,任由鹮羽给她捶腿放松,每日饮食都按着母亲的安排来。
对于苏枕流的身份,众人也不陌生,不少人带着礼物悄悄地来,失望而归。
“气血不足啊,不要节食了,不然五脏六腑都要受损。要孩子得先养上两年。”
“情志不畅,肝气郁结,横犯脾胃,痰湿内生,气滞血瘀,形成结节。先用柴胡疏肝散疏肝解郁,再用血府逐瘀汤、桂枝茯苓丸活血化瘀,最好每日针灸几次。”
“身强体健没有问题。”闻言夏月箐和梁凉落寞地离开了,她们来做什么,不是自讨没趣吗?都不得宠,都不承宠怎么怀孕?
“这位娘娘曾小产过,又血山崩了,幸而身体强健,才保住性命,但是,娘娘之后又怀孕两次,可是都在半个月左右生化了,娘娘误以为是月事,所以,要再想有孕,怕是难了。”
“什么???”华妃简直不可置信,她居然又小产了两次?华妃愤怒地叫来太医,太医诊断了半天,只得承认华妃具体在乾元十年四月,乾元十二年五月分别小产过一次,而锅自然都甩到了江穆炀江穆伊两人身上,谁叫他俩涉及沈眉庄假孕,一起滚蛋了呢?华妃要去收拾江家,结果两人恸哭流涕,表示自己是作弊进的太医院,太医院由此遭遇一番大清洗,所有人重新考试才能继续担任太医职位。
此后皇帝就不让嫔妃多打扰苏枕流,而且更多人是因为失宠不能有孕。
苏枕流叹气,她虽然私下为不少平民百姓诊治,也曾接触到一些悲惨的青楼女子,一些外室女子,还有不少当家主母莫名染了脏病,实则是丈夫在外沾花惹草传给她了,懦弱的夫人默默治疗,有的在沉默中死去,强硬一点的会警告丈夫,娘家大力支持的会离婚,还不想被人非议的会推出通房丫鬟也姨娘,替自己抵挡这些苦难。
第109章 予康
秋末,西南的小规模叛乱平定,在诛杀了逃窜山林的前朝王室贵族成员后,百姓也不再被裹挟卷入叛乱,皇帝召回了慕容世柏,让他继续管理京营。
皇帝召集亲信讨论,如果赫赫卷土重来,大周现在有几成把握,该派出谁为大将。最终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只能让慕容世柏今年镇守上京,以免赫赫南下劫掠百姓,如果赫赫进攻,只能防守,因为今年减税政策,户部还不足以支持大军远征。
皇帝忧虑地等着,即便他这一朝,灭掉了赫赫,过几十年,还有别的部落卷土重来,不如继续往西南方扩张,至于天竺还是算了。
玉怀瑾非常倒霉,学政来抱怨,去讲学的大儒遭到了好多次刺杀,玉怀瑾除了增派护卫,只能委婉建议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都要涉猎,打不过还不能跑吗?找找自己问题好不好。讲道理不行就以德服人,用德砖让人感化。
前朝炸毛的时候,后宫一般是安静的,因为谁凑上去谁倒霉,然而慧嫔带头冲锋,她急匆匆地跑到仪元殿,告诉皇帝甄德仪早产了。
“甄德仪的产期比容儿晚了十几天,也不算早产吧。”皇帝不太在意,反正甄嬛那脾气,孩子能保到现在已经不易了。
“可是嬛儿难产了!还请陛下救命啊!”
“华妃不是带着太医去了吗?急什么?”皇帝今日心情还算可以,就不计较沈眉庄的无礼,只说自己一个时辰后到,然而御驾才到懿安宫,听到里面的惨叫,皇帝吓了一跳,“等下,甄德仪的母亲没有入宫吗?”
沈眉庄用鄙夷的神色瞅了皇帝一眼,嬛儿的母亲是官宦人家的主母,虽然八个月可以进宫,但只入宫一次就匆匆回去了,哪儿有一直住在宫里,也不怕人说闲话引来非议。
皇帝在看李长,因而没注意到慧嫔的表情,李长只得说甄德仪的母亲还有急事,入宫见了一次就离开了,皇帝不解,什么事都比作宫妃的女儿有孕更重要,温实初来了后,里面的惨叫渐渐停歇,在温实初的建议下,甄嬛咬紧牙关保持体力,皇帝想着自己要等好几个时辰,予漓出生的时候他等了,淑和出生的时候等了,温仪出生的时候等了,颐真出生的时候,他忙着时疫问题不在。
皇帝等了一会儿,浑身不自在,让华妃和温妃在这里看着,自己匆匆离开了。
“德仪说,还请......”崔槿汐刚出来,却看到皇帝已经走了,对于舍母保子的话,咽了下去,对皇帝说是反话,请求保命,对嫔妃说是找死。
皇帝来玉照宫看望了陵容,发现容儿一切都好。
“陛下不去探望甄德仪吗?陛下不在,德仪怕是会伤心害怕。”
“有华妃在呢!朕在想,甄氏的才德不足以抚养皇子,这个皇子要给谁抚养才好?”
居然是皇子吗?陵容想了想,这个孩子怕是病弱的,“这孩子,在腹中便命运多舛,不如让太后抚养?太后在甘露寺修行,德高望重,佛缘深厚......”
“还是罢了,太后事忙,若是孩子体弱,就交给老实忠厚之人抚养。”皇帝摆了摆手,太后那是去甘露寺修行吗?宜妃和胡蕴蓉都见不到太后。
很显然,是敬贵嫔了,温妃派人来报,甄德仪已经生下皇子,皇帝这才送玉照宫离开,在妃嫔生产的时候,一直是不少人因为皇帝在也会等着,时疫的时候杜佩筠是只有惠妃和秦容华陪着,甄嬛生产因为交好之人不多,来的人不多,除了华妃和温妃就只有敬贵嫔了。
华妃看了一眼瘦小得可怜的皇子,温实初也不能断定孩子能养得活。“甄德仪因为生产伤了气血,怕是要做双月子才能养回来。”
下半句是甄嬛希望沈眉庄帮忙抚养二皇子,结果皇帝不等他说完直接说道,“这孩子,起名予康,就不随着水字了,交给敬贵嫔抚养,甄德仪就好好休养吧。”
敬贵嫔愣住了,华妃暗骂她呆笨,“敬贵嫔还不快谢恩?”冯若昭连忙谢恩,几乎要哭出来,在抱走了予康后,懿安宫恢复了宁静,对于晋封甄嬛,谁也没提,沈眉庄只顾着刚生产完的甄嬛,而崔槿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大人物决定好了孩子的去向。
第110章 予冶予治
予康出生在年末,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只是予康的诞生并未引起什么火花,礼部和宗正寺的大臣见到后,也叹了口气,他们想起了先皇的二皇子,也是这副模样。
除夕家宴,皇帝想着产期就在这几天的陵容,有些心不在焉,华妃看出皇帝的神色,又想起自己的身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家宴结束,皇帝果然来了玉照宫,撷绮殿喜气洋洋,苏枕流正在给陵容投喂饺子,眼见皇帝来了,两人连忙行礼,皇帝扶起陵容,“你身子重,说了好几次,不要行礼了。”
陵容说着礼不可废,最后早莺端来晚膳,皇帝的确有些饿了,家宴都没怎么用,皇帝才用膳完毕,陵容忽然发动了,皇帝紧张的要请来所有太医,已经接近子时,算起来,这个孩子要在大年初一出生了,沈蘅已经飞速赶到了,苏枕流在殿内指挥鹮羽做事,有了主心骨,众人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华妃要来,皇帝说起大年初一还有不少事情,让华妃先去休息休息,华妃也的确困了,便去偏殿先睡下。
陵容用了参汤,在苏枕流的鼓励下缓缓用力,皇帝在外面焦急地踱步,李长劝皇帝去屋内等待,不要冻着了,于是皇帝换了个地方踱步,直到晨光熹微,新的一年到来,陵容生下三皇子,嘹亮的哭声让皇帝一喜,画眉连忙裹了皇子给皇帝看,皇帝心细地掀开一角,发现小团子已经不哭了,正安稳地睡着,皇帝是怎么看都喜欢,但还是给了奶娘。
守岁后补觉醒来的众人这才得知,就在早上,玉妃生下一子,是为三皇子。
懿安宫一片寂静,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该死!我好不容易在玉陵容之前生下的孩子,就这样悄无声息下去,被她抢走了所有风头!”
皇帝下旨晋陵容为贵妃,并且给孩子取了名字,他本来想直接取名予治,不过名字太大了,钦天监提出了乾隆的永琏永瑚的例子,皇帝犹豫了片刻,想起予康,敬贵嫔养了十几日,都不曾出错,想来再大的名字,也不如让孩子平安喜乐得好。
皇帝提出予冶二字,冶多取冶炼意思,还有妖冶,故而多用于男子取名,女子甚少,除了诗人李冶。等孩子大了,他就再添一笔,给他改名予治,就可以了。
陵容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她记得大周朝,一般帝姬都是先取封号,再有名字,皇子也只是大皇子二皇子地叫着,后来大了才取名,不过这个皇帝都是早早想好了名字,等孩子一出生就赐名了。
予漓予康予冶,陵容有封贵妃,有庆国公和二品布政使的支持,前朝不少官员心思浮动,15年了,皇帝终于要立后了吗?不过这几日不上朝,臣子私下议论了很久,皇帝是否要立后,如果立后是皇太后提出,还是礼部奏请立后。
皇帝喜气洋洋地,见人就赏,整天呲着大牙笑,礼部更加确信皇帝要立后了。
第111章 端贵嫔逝
陵容却很焦虑,日子每过去一日,离苏枕流出宫的日子就接近一日,沈清徽在京中置办了宅邸,提议让苏枕流直接在京中住下,有空便入宫见一见陵容,陵容也不舍,但母亲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苏枕流温柔地握住陵容的手,宽慰她放心,有她在一日,就会陪陵容一日。
二月初的时候,陵容哭了一场,母亲还是走了,朝廷奏请立后一事,皇帝有些发愁,太后并不同意,华妃把大部分宫权交给了陵容,华妃郁郁寡欢,一想到自己无意中又死去的两个孩子,对端贵嫔的怨恨更甚。
“既然做不了皇后,那就把齐月宾那个贱人带下去。”华妃下定决心要除掉齐月宾,二嫂刘令娴来了,只是请求华妃不要冲动,下毒也罢,推入水中淹死也罢,不能直接杀掉齐不迟之后,华妃说,她懂得前朝士大夫的悠悠众口,“陛下会替我扫尾的,我只需要慢慢地下毒,杀了她,我也就解脱了。”
华妃让颂芝去下毒,她撤去了瑶华宫所有侍女,只留下一个干活的吉祥,每日都要颂芝给端贵嫔灌药,她丝毫不担心皇帝知道这件事,反而在皇帝来了后,加大了药量,端贵嫔一天天地残破下去,然而皇帝再也没有来过。
在二月初九,陵容生辰这日,礼部和丞相等众臣奏请立后,华妃也要在这一日送齐月宾去死,曹琴默的絮絮叨叨和费云烟的担忧她充耳不闻,费云烟关心自己但这次的下毒她自己来背,不需要她来替自己做事,曹琴默说着当初在上林苑,若是悫妃计谋得逞,陵容小产,也就不会成为皇后了。华妃赶走了她,直到端贵嫔临死前告诉她,“你以为是我一个人做的吗?是太后,是陛下不希望你生下皇子。”
“呵!你终于供出来太后了。”颂芝接着把一大碗汤药灌入齐月宾口中,二月十四,端贵嫔齐月宾薨,皇帝安排礼部下葬,无追封。
在皇帝最兴头的时候,华妃跑去皇帝面前,承认了端贵嫔之死,皇帝得知后只是扶她起来,告诉她,“都过去了。”
华妃还是恨的,她不信皇帝也不许自己生下孩子,自己有孕的时候,皇帝的欣喜和关心不似做假,除夕的时候,华妃来到玉照宫,见到皇帝欣喜而又焦急的神情,想起了曾经他也这样关心自己,皇帝说她累了,好好休息,华妃应了,只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无声痛哭。
皇帝从来不假辞色,他不需要掩饰什么,却在自己小产后,很少去颐宁宫看望太后,也不敢来探望自己,然而随着皇帝和太后的争吵频率加快,在端贵嫔说太后和皇帝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时,华妃还是动摇了,她不敢相信,她怀孕时最后一次见到皇帝而后小产,只隔了一天,她不信皇帝会在这一天之内改变主意,杀死自己的孩子。
皇帝多情却又薄情,他似乎对谁都感兴趣,对嫔妃喜欢的时候就进位赏赐,只是遗忘的时候,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想不起来人,但是皇帝不讨厌孩子,欣贵嫔犯错,他把淑和交给温妃抚养,但对淑和慈爱不减,曹琴默也不得宠,但皇帝屡屡夸赞温仪可爱。
就连甄嬛的孩子,甄嬛怀孕的时候是德仪,甄嬛生下予康后还是德仪,予康都不一定能长大,皇帝交给敬贵嫔后,还是会时常去看望予康。
华妃叹气,这样的君恩,自己承受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毅国公慕容炯惴惴不安,几次想上折子请罪,然而却接到立后和大封六宫的消息,华妃正在名单之上。
第112章 立后
前朝大部分大臣都请旨立后,对于皇后的人选,左右不过从贵妃和几个妃位中选,丞相和礼部带头提议,司空苏遂信一直是太后的人,但是近期也摇摆不定,并不反对什么。
陵容的身份,勋贵有庆国公支持,文臣有玉怀瑾和陈纪,民间尤其是北直隶也有济世名医玉怀朴的声望,陈纪更是提议将今年的选秀经费减半用于操办立后大典。武将方面随缘,大周重文轻武,除了太祖时期,就没出过将门皇后。
李忠提醒皇帝曾写过一封密信,已经十几年没打开了,皇帝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写着壬寅宫变的盒子,自己都打算立后了,应该不是陵容做的,李忠已经被皇帝信任,皇帝挥退众人,只留了李忠在仪元殿,然而打开后,皇帝吃了一惊,李忠小心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皇帝在乾元元年的时候非常健忘,似乎有非要做的事情,然而总是忘记,于是写在一个机关盒子里,李忠只记得壬寅宫变四个字。
李忠在下首等了许久,皇帝犹疑着,“怎么,是从左往右写的?”皇帝费劲地看了半天,最终松了口气,不是陵容就好。
皇帝准奏立后,乾元十五年三月下旨,正式确定玉氏为皇后人选。
准备阶段第一步,纳采礼(提亲):皇帝任命亲王第一人汝南王为正使,庆国公沈牧为副使,遣正、副使至玉氏府邸,宣读制书,赐礼物。玉守拙跪受,行三跪九叩礼,表示接受皇命。
其次是问名礼(合八字):虽然已经内定,但礼制还要走流程,询问皇后姓名、生辰,以便太常寺占卜吉凶。
第三步是纳吉、纳征(定聘)太常寺卜得吉兆后,皇帝遣使告知玉家,正式定亲。
并下聘礼即纳征礼,使者携聘礼黄金、白银、珠宝、绸缎等至玉府,玉氏家族受礼谢恩。
最后告祭天地、宗庙,南郊祭天、北郊祭地,并告太庙,宣告立后之事,以示合法。
乾元十五年五月举行正式册立仪式。这年天气凉爽,不似去年那么酷热难耐。
工部打造金册(册文)、金宝(皇后印玺),翰林院撰写册文,礼部监制。
设皇后銮驾、仪仗于午门外,陈设于奉天殿。
皇帝着衮冕服,文武百官着朝服,按品级列班。
册立大典在奉天殿举行,皇帝升奉天殿,百官行三跪九叩礼。
宣制官宣读立后诏书:“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实以相宗祀之敬,协奉养之诚,所资惟重。今选嘉议大夫玉守拙之女玉陵容为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纳采问名礼。”
其后授册宝,正使汝南王跪受金册、金宝,由礼官引导,率仪仗队前往皇后临时住所玉照宫,陵容接受册宝后,举行中宫仪式。
皇后着翟衣,在女官引导下出迎。
使者宣读册文,正式册封陵容为皇后。
皇后受册、宝,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向皇帝方向谢恩。
皇后率内外命妇至太庙,行谒见礼,告慰列祖列宗。
最后百官朝贺,皇帝御奉天殿受贺,百官上表庆贺,颁诏天下,赐宴众臣,大赦天下。
后续是陵容入主中宫,也就是凤仪宫,接受妃嫔、命妇朝拜。
皇帝要封赏外戚,加封玉守拙为承恩侯,赐田宅。妻子苏枕流封正一品诰命夫人。封玉怀朴为正二品文散官资善大夫,白芷为二品诰命,玉怀瑾因在安南有军功授文勋,为正二品正治上卿。
诏书布告全国,宣布立后,普天同庆。
后宫妃嫔也各有赏赐,皇帝以封后的名义大封六宫,册封华妃慕容世兰为淑妃,惠妃陆氏为贤妃,温妃李氏为德妃。
又改宜妃朱宜修为娴妃,封娴仪夫人,封悫妃汤静言为悫仪夫人。
敬贵嫔冯若昭为敬妃,丽贵嫔费云烟为费昭仪,萱贵嫔曹琴默为曹淑仪。
婕妤杜佩筠为恬贵嫔,赐居衍庆宫的隔壁林光宫。
容华吕盈风为婕妤,容华秦氏为婕妤。
婉仪史移芸为容华,芬仪赵仙蕙为容华,德仪甄嬛为容华。
慧嫔沈眉庄为沈德仪,贵人夏月箐梁凉为良媛。
陵容提起还有一个陪伴太后的胡美人胡蕴蓉,皇帝一愣,想起几年前这个伪造祥瑞,试图模仿钩弋夫人的“表妹”,既然她陪伴太后,一并封了良媛。
第113章 玄凌
皇帝立后之后,后宫基本趋于稳定,皇后掌管宫务,华妃最近病恹恹地,也不大管事了。
皇帝如今三子三女,比之前只有一两只好多了,大臣们都十分欣慰,国本稳定,即便不立储君,大概率也会是皇后之子予冶即位。
皇帝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完成了念了许久的心愿,那种异样的心痛也渐渐消失不见。初见陵容的时候,他总感觉,这个妹妹我见过的,可是每次见到,为何总是心痛的感觉,那种心痛有爱而不得,有哀怨怨恨,有重逢欣喜,而每次深入的接触,皇帝总有一种依赖感,想一直这样,长长久久地留在她的身边,可是逐渐地,皇帝也知道这份怨恨从何而来,陵容似乎不爱他,陵容尽职尽责做到了宠妃责任,玉怀瑾在前朝也得力,可皇帝总感觉陵容内心深处的疏离,他又去雨露均沾,宠幸其他妃嫔,醉酒后去打猎,三哥汝南王担忧地看着自己,“与妻子吵架了吧,别置气了,她还想着你呢!”
妻子吗?皇帝回到宫中,不过半个月不见陵容,怎么陵容如此憔悴了,他抚摸着陵容的脸庞,陵容落下一行清泪来,软化了帝王冰冷的心,原来陵容也是想着自己的,再到后来时疫时候,见不到陵容,陵容却每日都为他祝祷,甄嬛为自己祝祷或许是假的,但他愿意相信自己已经软化了陵容的心,也是在时疫之后,两人感情增温,有了一子,并且立陵容为后。
太后的反对并未能阻拦皇帝立后的决心,太后说皇帝的神情,和当初先帝对舒太妃的一模一样,皇帝只是轻笑,他可不是先帝,如果他是先帝,一定会立心爱之人为后,再好好地活着,直到爱子有能力接管整个国家为止。
“若是爱子无才,不能继承大统呢?”
“那做个富贵闲人也好,就像玄清一样。”不过皇帝觉得,如果予冶不聪明,他还可以和陵容再生皇子,再立陵容的其他儿子为储君,尽管一母同胞的兄弟纷争的不少,李承乾李泰,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如此,可他不觉得自己的孩子也会是这样,陵容除了温柔,还有才干,他选择相信陵容,相信陵容会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甚至超过自己的储君。
“陛下在想什么,总是在发呆?”陵容抱着予冶轻轻拍着哄他入睡。
“我们是夫妻,不要叫陛下了。”
“那陛下希望臣妾叫什么呢?”陵容在皇帝旁边坐了下来。
皇帝想了想,似乎只有柔则喊过自己一声四郎,可自己反应过来后反而说柔则注意体统。
“叫朕玄凌。”
“玄凌......”晦暗不定的烛光下,看不清陵容复杂的眼神,陵容不能懂得,为何皇帝会允许皇后称呼他的名字,这个人,很像玄凌,或许他是玄凌,又或许不是,但总归现在,他就是玄凌。
“等朕老去,替朕看看这河山,看看子民是否安稳,看看予冶治理的......”玄凌靠在陵容的肩头上,已经渐渐睡去,只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第114章 独宠
夏去秋来,几个月过去,皇帝仍不觉得时间的流逝,太后的旨意来了,要求皇帝选秀,皇帝并不情愿,已经八月了,选秀也迟了,并且皇帝借口立后和大封六宫,已经花了不少钱。太后执意要选秀,皇帝登基十五年,却只有三个皇子,皇帝说他不想再选秀了,太后大怒,差点就要责备陵容狐媚,却听到皇帝说。
“母后,朕已经立了皇后,朕的后宫就是陵容的后宫,朕已经亲政十二年,做了十二年的实权皇帝,朕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需要母亲再为朕操心了。”太后发现皇帝不再依赖她了,皇帝初登基的时候很是害怕,然而她垂帘听政,并不关心玄凌的情况,她没有选择温柔善良的柔则,而是选了和自己一样内敛沉静的宜修,让宜修陪伴皇帝,然而皇帝忽然变了,他大吵大闹,像一个试图引起母亲注意的孩子,太后却不在乎,只又给他选秀,告诉他长大了,即便皇帝御驾亲征,从梁王和自己手中夺回大权,皇帝依然放过了梁王,会听自己的话。
但是皇帝的这份听话也变了,柔则用药怀上孩子,是第一次隔阂,柔则的死,华妃的孩子,再到宜修对玉妃动手,太后知道,她消磨完了这份信赖。
“就这一次吧,你后宫的嫔妃,许多都是多年不曾为你生下孩子,只要你明年再选最后一次,后宫的事情,就连宜修悫妃的事,我都不管了。”
最终选秀定在乾元十六年,这年还有科举殿试,于是定在了八月。
皇帝给华淑妃承诺,会给她一个孩子抚养,华妃摇了摇头,她说温仪很好,很孝顺她。陵容也提出了选秀的事情,然而皇帝闻言大怒,下旨取消明年选秀,并宣布乾元朝不再采选后妃。
这对陵容的名声的确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陵容只得不再提起选秀,也不再提雨露均沾之事,皇后独宠一事虽然引起了六宫怨怼,但陵容将六宫管得井井有条,从不苛待任何宫妃,宫妃每个月都可以召见家中女眷一次,因而乾元朝的后妃,虽然无宠,却衣食无忧,夏冬都可去行宫避暑和过冬。
乾元十六年,最引人注目的是殿试,皇帝感慨地说起,九年前,玉怀瑾在这里被他钦点为状元,还有个叫陈纪的,陈纪做到了削减闲散宗室俸禄,同时也由一个人缘极好的变成了冰冷的讨债人,陈纪去查过盐税,差点淹死,皇帝看重他这份坚毅,命他做了户部侍郎。
“你哥哥推荐的人除了陈纪,其他的都只在地方任职,其中还有个什么漕工秀才的儿子,在县令上政绩卓着,却都在县令知州知府上徘徊,不肯入京,或许这样的官才是为民请命,肯做实事的好官,怀瑾也是,朕提拔他越快,他做事也就越用心,把自己熬得如此憔悴。”
乾元十七年,玉怀瑾期满回京,授吏部尚书,兼副相一职。
第115章 瑞、庆
皇帝的独宠并未让陵容沉湎其中,陵容劝皇帝成为明君,亲巡京营,派御史巡察天下,皇帝温柔一笑,表示他都知道,京营一切都好,不过如今所有军营保持原状,用来麻痹摩格。
陵容成为皇后,对于内务府总管一事很不赞同,在她的提议下,恢复了六宫一司,由女官管理,太监可以作为钦差不再拘泥皇宫,代替皇帝下西洋,宣扬国威,巡察天下。
其中画眉成为尚宫,鹮羽成为尚仪,其余尚食尚寝尚服尚书皆是陵容安排。
甄嬛请求去甘露寺为太后祈福,就不再回去了,沈眉庄禁足了两年,连同镯子丢了争宠的心思,和甄嬛一起去了甘露寺祈福,可惜去祈福修行的人多了,甘露寺的管辖就更加严格了,进得去出不来了。
“朕好像忘了她俩是谁了,算了,有心陪伴太后就送进甘露寺吧。”娴仪夫人宜修和胡良媛胡蕴蓉见到两个大傻子来了,怜悯地看了两人一眼,她们真以为是来享福的啊,说修行就得修行,先吃素吧,熬得住再说。
陵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安排,敬妃抚养予康她推了一把,即便甄嬛回宫,想抢回皇子抚养权也是难的,她筹划了很久,唯独没有想到在生下予冶后,皇帝会直接册立她为皇后。
皇帝说玄清也大了,直接下旨给他赐婚,然而不是沛国公家的小姐,是顺天府府尹之女洛临真,听闻很有才气,皇帝便赐婚给玄清。皇帝本来打算赐北门提督之女黎萦为平阳王妃,然而太后不同意,认为北门提督职位重要,是拱卫皇城皇宫安全,不能和亲王联姻,于是皇帝赐沛国公之女尤静娴为平阳王妃,曾经被忽视的只是个绣娘所生的皇子,他的王妃却是几个兄弟中出身最好的一个。
“有趣,有趣。”陵容语气中带着讽刺,洛妃可真是清绝出尘!
洛临真虽好,但未免有些目下无尘,对管家也并不擅长,玄清不得不亲自发落了几个偷奸耍滑的管家,陵容在宗亲中见到了一个人,似乎是镇国将军夫人周佩,镇国将军是郡王不能继承郡王之位的儿子,人数众多。
陵容并不认识什么永熙郡王什么瑞安郡王的庶子,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镇国将军,她只知道在陈纪提出削减宗亲俸禄,三代以后成为平民自谋出路后,不少宗亲都向自己哭穷,周佩家世还算可以,她本来要选秀的,只是玄凌因为陵容取消了选秀,于是周佩便嫁给了宗室,然而不久宗室的俸禄就削了,三代之后就成了平民,周佩很不甘心,但除了让父亲周息仁弹劾陈纪,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于是她设法打探陵容的消息,看能不能讨好陵容,换取自家爵位更长久一点。
陵容注意到了蜀绣,是蜀州知府周息仁送来的,周佩也送来了一份,新燕拿起来的时候还惊奇,以为这是分错了,结果这上等的蜀绣的确是两个人送的,不过正好是父女。
新燕说起华淑妃曾有过一双蜀锦鞋,也想让尚服局的为陵容做一双这样的鞋来,陵容笑了笑,“这蜀锦难得,做成鞋子也是浪费,华淑妃当年是陛下的恩宠,这两匹,不过尔尔,最近恬贵嫔不错,她带着颐真和予冶玩了好一会儿呢,去把这蜀锦给长寿帝姬做成衣服穿吧。”
她看了看送蜀锦的名单,对啊,除了瑞嫔、昭节妃洛临真,她怎么把庆嫔周佩给忘了?
陵容不禁有了一个恶劣的想法,玄凌看上去比沉湎美色的玄凌更加自负,若是洛临真自缢了,恐怕不用自己挑唆,玄凌就会恼羞成怒诛杀洛氏族人吧。
第116章 清河王妃
“顺天府府尹的女儿,怎么能做清河王妃呢?”
“容儿可是听到了什么?”
“不曾,容儿只是觉得,顺天府管辖京城,本就哟啊管理不负王法的外戚豪族,如今府尹的女儿做了王妃,一旦清河王牵涉到什么案子,府尹是他的岳父,无论怎么判决,都会有人觉得不公。”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陵容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
“今日,臣才接到御史弹劾,说是顺天府府尹洛家,和大理寺右寺丞(正五品)甄远道,羽林卫副都统管路结党营私,朕也正后悔着,怎么把顺天府府尹的女儿赐给玄清做王妃了?”
陵容有些疑惑,汝南王没造反,管家洛家倪家就没有立功,怎么还能勾结到一起?
“事关重大,而且甄远道又是大理寺的,此事怕是需要三司会审才行。”
皇帝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他还是打算严查,“你不知道,先前杜鹃下毒,后来好不容易抓到的赫赫内应,朕交付大理寺,反而让那细作抓住机会服毒自尽了,朕觉得,有必要清理一下大理寺了,自从陆贤妃的父亲卸任大理寺卿后,大理寺的风气就不如往日了。”
陵容点头,既然皇帝有了决心,自己就不进谗言了,然而调查开始没多久,清河王妃洛临真自缢以死明志,皇帝大怒,流放洛家。
“我说什么来着,就算没有我,洛临真以死相逼,还是会引起君王大怒,是个有脑子的皇帝都不会怜悯她。”
这话虽然冷酷,但陵容对于莫名而来的恶意也不会惯着,自己做芬仪的时候,瑞嫔洛临真讽刺自己,自己做皇后,洛临真根本就没有进宫的机会,她还是私下议论自己不过养女出身,还有玉怀瑾不过靠着陛下的宠信还有庆国公府的联姻,丝毫不提玉怀瑾在处州苏州南直隶安南历练了多少年,陵容不过训斥了她嚼舌根,她居然哭了,想想就心烦。
“娘娘,是周夫人周佩去特意告诉王妃的。”
“王妃心气高傲,又听说父亲受冤入狱,便自缢以死相争,表其清白。”
“除了周佩还有呢?”
“还有当时仪元殿内,倪御史弹劾清河王,说清河王不会管教王妃,又说王妃以死要挟,陛下大怒,当即先治了洛家大不敬之罪,全族流放。”
“无趣。”陵容只觉得无聊,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太轻松了而且无趣。
“容儿可是觉得无聊了?朕带你去避暑山庄住几天?”
陵容只是一笑,问起了案件进展,皇帝有些怒气,“他们不仅勾结,还联姻了,甄家要和管家结亲,洛家也不干净,压下了多起宗亲闹事的案子。”陵容笑了,洛家也不干净嘛,洛临真就好好的背着这罪臣之女的骂名到地下去吧。
清河王悲痛欲绝,而更加难过的还有在甘露寺修行的甄嬛,她不明白,为何玄清之前对自己还有意,现在反而因为王妃的死悲痛欲绝?
陵容不管周佩了,清河王怎么报复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陵容授意的,没多久周佩就病逝了,怎么病逝的陵容不管,最近有几个郡王居然还有点用,做了不少实事,玄凌前朝重用这些有能力的宗亲,陵容在后宫就会多亲近赏赐他们的妻子。
第117章 新王妃
案子也很快查出来了,管家甄家结亲,管家以次充好,盗取羽林卫甲胄贩卖,以此牟利,甄远道大理寺任右寺丞,知情不报,洛家监察不利,是最次的责任,本来只用贬官,然而因为洛临真的自缢改成了全族流放。
涉及羽林卫,管家流放,甄远道贬从六品怀州同知。
甄嬛哭着求到太后面前,太后在皇帝面前提议,洛氏是罪人,要快些为清河王另选王妃才是。
“哀家老了,还没看到你娶妻生子呢,哀家这次,会为你选一个贤淑的王妃,不会再像洛氏那样搅事。”
太后让皇帝选,皇帝自然是让陵容参谋,陵容说起正三品礼部侍郎之女杨梦笙,恭静温顺,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皇帝也觉得好,反正礼部嘛,应该不会再牵涉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里。
太后见过后十分满意,又让杨梦笙去见了太妃,太妃也很满意,点头应下。
陵容还给了侧妃人选,徐燕宜,太后看着书卷气息的女子,虽然美貌并不出众,但一看就很让人舒服,太后下旨册立杨梦笙为清河王妃,徐燕宜甄玉姚为侧妃,舒太妃又求了浣碧,甄嬛和沈眉庄被困在甘露寺的这些日子里,舒太妃来看过浣碧,果然是故人之女,因为舒太妃的请求,浣碧采药时掉下悬崖摔死了,户籍注销,本人改名何青青也入了清河王妃,成为庶妃。
一下子赐了三个,暗中还有一个,太后也满意了,然而甄嬛得知后却哭着来找太后。
“臣妾的姑祖已经是永熙郡王侧妃,太后忍心臣妾的妹妹也做妾吗?”太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皇家妃不比臣子妻高贵?
玄清正因为失去王妃悲痛欲绝,他不能恨皇帝,只能去恨来报信的周佩,然而太后又火速赐婚,玄清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再次大婚,迎娶了多位佳人。
玄汾倒是和王妃琴瑟和鸣,他一直很自卑,因而性情也孤僻了些,连胡蕴蓉一个罪臣之女也敢这样说自己,然而尤静娴的到来,仿佛成为照亮玄汾的一束光,玄汾变得开朗起来,面对太后太妃长辈,还有皇帝也不拘谨了,举止得体有礼,皇帝都感觉自己的赐婚太合适了!
“玄清后宅不宁啊,还好朕后宫有容儿在,对了,朕有一个东西要给容儿看,先前朕打开过几次,只是后来又忘了里面是什么了。”
陵容有些狐疑,皇帝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他不是连魔法晋书目录都倒背如流的吗?
陵容打开后仔细反反复复前后都看了看,而后问皇帝,“陛下,您认为一个真正的帝王是什么样的?”
“那当然是文治武功,四海升平,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就像李世民那样,真正的帝王,不过他也有锅,非得和亲吐蕃,后面吐蕃做大,唐中晚期趁虚而入了。还有,他让大量胡人内迁,还不做好管控,起码也得让他们汉化了才行,差点又成了五胡乱华。其次就是朱元璋恢复中华,收回燕云十六州......”
“陛下,不论开国皇帝,如果单是守成之君呢?”
“东汉明帝,人家是二代皇帝,但从不折腾,招抚流民,救济贫农,兴修水利,吏治清明,境内安定,民安其业,户口滋殖,四夷宾服。尤其是治理黄河,肘击几千年,谁不服气?”
“那陛下要做到这些才能恢复记忆,我想,陛下一定是神仙生的,下来拯救苍生,即便陛下做不到那么高的标准也行,只要不失了本心就好。”陵容自己带着记忆重生,然而眼前的这个玄凌,居然是重生后又失去了记忆。
“不忘初心啊,我懂了,朕的初心是文治武功,文治方面,朕提拔干吏,而且,玉怀瑾是吏部尚书啊,他可以代替朕选拔有才干的官员,文治以后就靠他了,武功嘛!朕先前御驾亲征还是不够,是帝王就要饮马翰海封狼居胥!”
陵容连忙制止了皇帝危险的举动,她可不想皇帝现在就死了,不然予冶还小,坐不稳这个位置。
第118章 摩格野心
“对了,壬寅宫变是什么?”皇帝忽然问起这个,陵容神色淡然,“是驯马女叶澜依,只是臣妾不曾听说过此人。”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名字似乎有一股寒意,陵容感受有些奇怪,这么简单的东西,皇帝为何看了又忘呢?
皇帝快速处置了驯马场的叶澜依,只让她高热死去,因为查出清河王曾救助过此人,皇帝便把宫内的调查之事全部交给陵容,让她查查清河王在宫中是否还有其他眼线。
除掉了弑君者,皇帝心情大好,准备他的丰功伟绩去了。
皇帝走后,陵容发现盒子底层还刻着一行字,“这个位面是甄嬛传的位面,似乎是一本小说,如果甄嬛死了,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会崩塌,还是说,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是有人用VR搞的恶作剧。”陵容虽然看不懂这些词,但她可不会让甄嬛轻易地死了。
乾元十八年初夏,华淑妃因为不敬皇后被训斥,慕容世柏也被贬江州守备,摩格趁机南下,举兵十五万,意图攻破上京。
皇帝要御驾亲征,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沉寂了多年的将士精神抖擞,要誓死追随君王建立功业,太后几次阻拦无果,便要求庆国公沈牧寸步不离皇帝,平阳王玄汾也请求一同出征,然而因为皇帝已经猜疑了清河王,连同平阳王皇帝也不信任了。
皇帝下旨,立嫡长子予冶为太子,皇帝亲征期间,丞相钟修梓,副相兼吏部尚书玉怀瑾,司空苏遂信辅政,北门提督黎达巡视京城,实行严格宵禁。
西南那边,李家和慕容家也高度戒备,免得西南再出事让皇帝责怪。
陵容等众妃恭送皇帝亲征,华淑妃因为抱病没有去,她躲在宓秀宫里,眼中充满了诡异的兴奋。尽管皇帝已经立储,但皇帝真的要走的时候陵容还是忧愁,“陛下此去,怕是见不得孩子诞生了。”
“什么?容儿又有了?”陵容含泪点点头,若是皇帝真死了,钟修梓玉怀瑾苏遂信就会成为新帝的辅政大臣,她有能力收服众臣,帮助予冶坐稳皇位,但如今又怀上了孩子,太后生下遗腹子,还是十分罕见,可能还会有人说孩子不详。
皇帝宽慰陵容,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见到孩子,而后还是跨马离开了。
摩格就等着和周玄凌一战呢,结果,先一步看到的是上京都督慕容世柏,他不是被贬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可恶的周玄凌,就会耍阴谋诡计!
汝南王有些羡慕皇帝,自己一直瞧不起的老四,早已不是当年的无知幼子了。
太后要在凉州的驸马陈舜协助皇帝,皇帝却要陈舜原地待命,听从安排,因为羽林卫闹出来偷盗甲胄贩卖一事,摩格觉得这次周玄凌狂傲自负了,然而这只是个障眼法,京营完全由慕容世柏掌管,并且李忠代替皇帝多次巡视,皇帝又扩充了火器营,又调换了各地行太仆寺卿,为京营增派了不少精良的马匹,这一仗,他很有胜算。
第119章 亲射虎
陵容同样做了多手准备,自己培养鹮羽,然而真正生产的时候母亲来了。
自己提议敬妃抚养予康,瓦解她和甄嬛的联盟,然而甄嬛去了甘露寺就出不来了。
不过如果皇帝真的恢复了全部记忆,那自己也完了,搞不好弑君者就要变成自己了。
华淑妃请求去甘露寺,为战事祈福去了,陵容知道华淑妃的意思,但拦着她不让她去,“你放心,我在一日,慕容氏就是忠心的,我只是想去为了哥哥祈福罢了。”
陵容不认同,慕容氏造反的时候可没通知她,而且华妃这兴奋的样子,分明是想去杀人吧,陵容不答应,她要是谋害太后了,自己也难辞其咎,然而甘露寺的胡蕴蓉带来一条消息,甘露寺的宜修胡蕴蓉甄嬛沈眉庄已经修行地快吐了,胡蕴蓉还没承宠过一次,她不想因为太后的丑闻老死甘露寺,于是她向陵容投诚——太后打算回宫掌权。
垂帘听政的旧例还在,陵容绝不容许太后回来搅局,她能默许朱宜修害自己第一次,就会默许朱宜修害自己和予冶第二次,于是陵容爽快答应了华淑妃去甘露寺祈福一事,并且给她配备了不少侍卫,其中不少是羽林卫,受过慕容氏的恩惠。
陵容有孕,后宫事务有画眉鹮羽等六宫尚书管着,然而这一次,陵容没有再让母亲苏枕流进宫,多事之秋,陵容不想家人卷入这场风波。
皇帝临走之前,为太子组建了詹士府,挑选了东宫属官,然而太子年幼,依然在凤仪宫抚养,众臣想见太子一面,都要先获得皇后的准许。
“太子才三岁,众臣要说的东西,他怎么能明白呢?”新燕不解,但群臣的主心骨现在就是太子,若是皇帝有个闪失,只能靠太子了,大皇子予漓11岁了,在太后的授意下,悫仪夫人催促着予漓和大臣结交,然而大臣见到予漓问的也只是太子的事情,好在予漓单纯善良,没有起什么坏心思。
秋日也该反攻了,整个夏天,大周大军都坚守不出,避免大战,实在是沙漠高温,大军难以施展,火器有更大的炸膛风险,金陵来的钦天监也随行在队伍中,每天神神叨叨地计算下雨的概率,诶唷,制定夏历的时候,夏王朝可不在上京啊,要他算中原,可以说是神机妙算了,一出范围就发愁了。
秋天是狩猎的季节,赫赫虎视眈眈,他们不仅要获得大胜,还需要劫掠粮草美食美酒奴隶,赫赫的巫师也在计算雨季的到来,两方不约而同选好了时间,大周率先发动进攻,火炮开路,骑兵营冲杀在前,因为沈牧得了死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皇帝亲临。
年轻的士兵总是渴望建立功业,慕容家,慕容炯是国公,慕容世松差一点封侯,但册立了毅国公世子,而慕容世柏虽然也是将军,但还没有获得爵位,因此慕容世柏爆发的战斗能力丝毫不比自己的父兄差,双方交战在一起,从清晨打到天昏地暗,塞上燕脂凝夜紫,满目触及,皆是残缺的躯体,钦天监来报,远方已经乌云密布,暴雨将临,大家鸣鼓收兵,各自退回营地。
狂风咆哮,雷雨大作,双方只能又耗着了,只是赫赫更耗不起,大周有足够的粮草棉衣甲胄火器支撑,但赫赫只有冲锋的骑兵,摩格思虑再三,决定在一个雨夜发动突袭。
第120章 瘟疫
皇帝此刻正在跟将军们谈天说地,皇帝每日都会写信给陵容,有时候自嘲自己可能只是精神错乱了,以为自己是神仙了,有时候会关心陵容情况,得知华淑妃去了甘露寺祈福,皇帝还是有些担心。
皇帝说他要有第四个女儿了,不过这个女儿不同,是皇后生的,定然是冰雪聪慧,样貌非凡。将军们闻言也开始吹捧皇帝,结果有一个愣头青忽然说起,“陛下真是龙精虎猛呢!臣听闻吏部尚书玉怀瑾有十个女儿!个个惊为天人,想来皇后娘娘的女儿也是龙章凤姿啊!”
“十个女儿???”皇帝简直不可置信,玉怀瑾玩的真花啊,他去西南几年,与妻子别居,就弄出十个女儿来?
“啥啊,那是户部侍郎陈纪过继给他的,要说着陈侍郎啊,嘿嘿。”众人附耳倾听,“这陈侍郎,年少时可是个风流人物!在杭州的书院读书的时候,一心二用啊,不仅学业用功,这在婢女和书童之间,听说也很用功呢!”
提起抠门的户部,众人都来了兴致,“可不是嘛!听说副相玉怀瑾之前和他是同窗,似乎这个陈纪还对副相有不轨之心!”
“是极!副相大人原本和陈纪交好,结果后来躲着陈纪走。”
“嗨,我是杭州人,我知道,副相家里是坐堂大夫,大哥娶了白家的女儿,副相当初才十几岁呢,那陈纪慷慨大方,要给他送美人,送书童,副相大人怕家里责骂,才不敢收的。”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陈纪,道德瑕疵,养了众多姬妾和男的,生了一堆孩子呢,因为养不起,就只能送人了,因为副相家里只有一子,所以十几个孩子,一下子送去了副相家里十个。”
“诶唷,这陈纪还是个清官!”
“可不是嘛,就是对军费抠了点。”有一个人砸吧砸吧嘴,军中伙食有点差啊,肚子饿了。
“什么陈纪啊,那是陈纲,是户部另一个侍郎抠门,陈纪给的军费提议还是很多的。”
“哎呀,一不小心记混了,多有得罪,不过陈纪大人果然是,风流啊,风流。”众人有些尴尬,皇帝还津津有味地听着,怎么他就没有十个女儿,女儿多听话,而且聪明,不比皇子,一个蠢,一个弱,一个喜欢咬自己手。
“敌袭!敌袭!”原本闲谈的众人顿时严肃起来,沈牧立刻去查探情况,得知摩格趁着夜色率轻骑攻城了,这可不是明智之举,摩格为何要自投罗网?
然而弓箭手射杀后发现不是摩格,骑兵全部阵亡,然而留下了满地的老鼠。
皇帝忽然警铃大作,“不好!是瘟疫!”
皇帝立刻传令,全军整顿,等雨停,直接放火烧掉骑兵留下的尸首,城内不得喝生水,都需烧开了再和,命传旨玉怀瑾和陈纪沈蘅,即刻调动大量药草运送至上京,又拿出时疫方子让军医研究,各营暂停操练,原地修整,如有发热咳嗽者立刻上报。
皇帝也得留在这里,他咬牙切齿,这等卑劣行径,和老米一样,等等,老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军营内弥漫着酒气和艾草的气息,雨停后不久,赫赫又开始攻城了,军医得出结论,可以用时疫的方子,不过这方子需要改良增强药效,大军采用火炮防守,并不断投掷燃烧瓶,上京的长史有些痛心,西洋来的玻璃瓶啊,多么珍贵的东西,却用来投掷火油。
第121章 瀚海
火攻,也是为了避免赫赫用投石机向城内发射腐烂的尸体。
“朕只能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了。”慕容世柏也接到消息,西门也做好防范,不过等到热武器消耗完,还是得肉搏。
上京的知府也抓到了不少试图传播时疫的细作,上一次,北直隶的时疫消散地非常快,因而摩格再次选择投毒后,加快了攻城的进展。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出城迎战。”城内的滚木礌石火油已经不多了,皇帝所在北门,慕容世柏所在西门皆重兵把守,摩格听到内应消息,南门有了时疫,于是声东击西,佯攻西门,实则大军调往南门。
慕容世柏火速前往支援,摩格赌皇帝不会出城,然而错了,皇帝命人从北门出发,侦察动向,确定摩格的大军全部集中在南门,余下不足九千人在攻打北门后,派火炮开路,骑兵冲杀,步兵随后,出城直接包抄赫赫大军。
沈牧长叹一声,他拦不住啊!算了算了,自己好歹有儿子了,三弟沈攸夫人和皇后关系不错,自己跟着皇帝一起战死了,太后应该也不会过分追究庆国公府的责任。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眼看着赫赫士兵已经通过云梯已经登上了南门城头,与守军开战决斗,远处却尘烟滚滚,龙纛在前,摩格立刻下令停止攻城,掉头活捉大周皇帝作为要挟。
“哈哈,可算让我逮住你了!”弓箭手准备,然而皇帝已经冲上去和摩格对掏,动作迅速招式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慕容世柏已经接管南门守军,出城迎战,大军杀到昏天黑夜,断肢残骸堆积如山,乌鸦盘旋三日不散。
带着满身鲜血,皇帝与沈牧合力击杀了摩格,摩格的弟弟眼看形势不对,立刻招呼部下溃逃,然而哪里给他们机会,大军一鼓作气,追到了狼居胥山,在这里停下后,沈牧接到后方战报,摩格率大军十五万人,而大周斩杀9万余人,降者三万人,余者远遁漠北,如此功绩,有人提议在此祭天,于是玄凌仿照古代帝王祭天仪式,彰显大周国威。
然而李忠却在祭天后前来,“陛下可曾想起了什么?陛下曾说,封狼居胥,饮马翰海,勒石燕然后就会想起之前是神仙的经历,如今三者已经做到了。”
皇帝一愣,自己好像是想起了现代的记忆,但是,好像也不完全有啊?
“报!陛下!宣武将军甄珩发现了赫赫残部的踪迹!”
“哦?”皇帝有点头晕,李忠连忙搀扶,慕容世柏说,残部不过三万人,已经没了士气,而且装备粮草不足,一个从四品的将军就可以击破了,眼看皇帝情况不对,沈牧和慕容世柏连忙劝皇帝去休息,在大漠中追击残军,也并非易事,赫赫一路下毒,很多地方的水都不能用了,他们打算一路西逃,然而一路上都有部将围追堵截。
“皇帝似乎情况不对,如今大漠环境恶劣,不能让御驾继续停留了。”沈牧和慕容世柏商议后,请来了李忠,李忠答应去游说,李忠提起皇后产期将近,又说起临近冬日,大漠寒冷,将士们思乡心切,还有朝堂上已经有不少奏请班师回朝的折子,皇帝在外,众人还是不太放心。
“放心吧,等除夕,除夕前,一定会回去的。”皇帝想将剩余三万人的残部全部剿灭,甄珩这个名字,让皇帝产生了厌恶,恶心,嫉妒,憎恨的感觉。
“不好了陛下甄珩将军不敌敌军,敌军已经突破重围,往龟兹逃去了。”
皇帝大怒,好一个甄珩,果然是无用!
第122章 穷寇
“废物!”皇帝一棍给甄珩打下马来,甄珩是陈舜推荐的,慕容世柏和沈牧拼命暗示,示意甄珩赶快认错,免得引来更大的怒火,然而甄珩觉得自己无错,敌军报了必死的决心,他不过统领八千人,又怎么打得过。
“陛下,实在是臣无力阻挡敌军突围啊!”众将都有些不满,他难道不会发信号弹求援的吗?
“陛下穷寇莫追啊。”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
众人劝阻西方地广人稀,又十分贫瘠,赫赫即便迁移过去,也未必能重振部落,想来不需要大军围剿,很快就会消亡了。
皇帝有些惆怅,希望不要阻碍了丝绸之路的贸易。
有人提议设立西域都护府,可以保护商队,也可以宣扬大周国威,大周西北的边界在青海,所以瑞安郡王封地在那里,皇帝想了想,西南西域,都要经营,还有归降的三万赫赫人的归属问题,搞不好就要给予冶埋雷了。
皇帝迟迟没有答复,他有些头痛,大军从大漠撤回上京,然而一路上皇帝总觉得不对。
“听说了吗?这次的战利品,陛下让给咱们一大半呢!”
“啊?那户部能同意?”
“不是还有海运赚钱嘛!陛下心胸宽广,我看哪!有天可汗之风。”
“等下?你是赫赫人?”
“胡说!洒家已经是大周子民了!洒家是堂堂正正的大周人。”
“不是,前几天有个小白脸还说他是大周人呢!他明明是苗人。”
“苗人也是大周人!”
“好好好,说不过你们,不过我倒是羡慕宣武将军的部下,阔得很呐!”
“人家是先锋,分的多。”
“我看不见得吧,其他先锋怎么没他这么多?”
“你听说了吗?那个逃跑的摩格的弟弟,是甄珩放走的,甄珩得了一千万两白银呢!”
“什么?一千万?”有人惊呼一声,引来了皇帝的注意,皇帝穿着便服,头发凌乱,眼眶微红,加上最近染的风霜,很是邋遢,“诶唷大兄弟你吓我一跳!”
“既然你也知道了,那么好,咱们去敲甄珩一笔,赚钱居然不带着咱们!”
“大兄弟,你是哪个营的?如果是火器营的,能不能偷偷拿来一只火铳,谈判的时候,也能威胁威胁甄珩小子。”
“朕......真被你说准了,我就是火铳手。”
皇帝端着火枪出去,李忠看着不对,连忙招呼了禁卫跟着,只见几个痞子出现在甄珩的营帐,甄珩冷笑,他们竟然带着火器来了。
“我不想闹大,闹大了谁也不好看,我可以分你们一些,但是也别太贪心,还有那个火铳手,你会用火铳吗?”皇帝穿着的袍子盖住了面庞,他沉默不语,果然,甄家一脉相承的会卖,甄嬛救摩格,甄玉姚送药方,胧月和亲摩格之子,呵呵,可真会给赫赫送钱,皇帝神色有些阴冷,直接用火铳顶住了甄珩的脑袋,众人都慌了,你玩这么大的?
“放肆!不得对陛下无礼!”甄珩噗通一下跪下了,皇帝火铳就没打死他,李忠连忙来夺走火铳,“陛下!陛下息怒,陛下臣马上查明此事!”
等皇帝从营帐出来,他眼眶发红,凭什么?凭什么他甄珩敢用顾佳仪折辱陵容,凭什么陵容要倾心于他这种混账。
在禁卫剥去了甄珩的盔甲,将他押送出去的时候,皇帝忽然拔出佩剑,就要砍死甄珩。
“陛下息怒,臣怀疑他知道赫赫残部的逃跑动向,还请陛下先不要下手。”沈牧和慕容世柏冲上来抱住了皇帝,众人密信告诉皇后,皇帝精神不好了,甄珩的名字莫名从封赏的名单上剔除了,大理寺奉命又来到了清河王府,捉拿走了侧妃甄玉姚,又有暗卫去怀州捉拿甄远道一家。
就连在甘露寺的甄嬛,也久违地回到了皇宫,皇宫没了慎刑司,然后甄嬛来到了新开张的宫正司。
第123章 鸳鸯逝
皇帝半疯半癫地回到上京,而后羽林卫一路护送又回了京城,还好赶上了,全部都赶上了。
太后病重,梁王薨逝。皇帝有些恼怒,梁王怎么还活着!
算了,老爹死了,妈找后爹也行。不行啊,那可是太后。
“不对!自己好不容易找回记忆,太后先驾崩了。”皇帝敲敲脑壳,仔细想了想,太后在乾元十八年年末就驾崩,而且梁王还活着呢,这一定不对。华妃?果然是华妃。
慕容世柏感觉要死了,家里有多少爵位军功都不够一个杀害太后的罪名造的啊!
太后已经时日无多了,好在华淑妃心地善良,留了点时间让他们母子见最后一面。
“皇帝,皇帝,杀了慕容世兰,诛了慕容氏九族!”太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杀了皇后,是皇后默许的,杀了她!”皇帝虽然孝顺,但此刻沉默不语,“你不听母后的话了吗?”
“母后为什么要害朕的孩子,朕难道压制不住慕容氏?还有予冶,他有什么威胁?”太后闭上了眼睛,只不断说着是为了皇帝好,华淑妃贴心地来告知梁王的死讯。
“你!慕容世兰,你杀了梁王!”
华妃娇笑,“怎么是臣妾杀的,是梁王听闻太后病重,先一步去给太后探路了。”
“滚!都滚!”华妃得意一笑,皇帝麻木地看着陵容,陵容和后妃带着孩子们去见了太后最后一面,太后叹了口气,只让竹息转达,要求皇帝释放宜修,保全朱家,她不要求皇帝诛杀慕容氏九族了,只要诛杀首恶就行,皇帝却是沉默不语。
最终皇帝答应,送慕容世兰下去给太后陪葬,而后也答应,不让太后和先帝合葬,他会将太后和摄政王都葬入皇陵,但不可能挨在一起,太后也满意了,关于朱家,皇帝不会杀宜修,她也不必继续在甘露寺修行了,挪去行宫居住,不许回宫,朱家的若是无能,他照样罢免不误,太后最终接受了皇帝的选择。
“哀家不明白,皇后不爱你,你为何对她这么好?”
“这不可能!皇后是最爱朕的!”皇帝差点跳起来,太后摆了摆手,她累了,要好好地睡一觉。
乾元十八年年末梁王薨逝,太后驾崩,皇帝追封太后为“昭成孝肃和睿徽仁裕圣皇后”。先帝废皇后夏氏之后并无再立后,然而皇帝却遵先帝遗诏,等舒太妃百年后陪葬献陵。
在甘露寺的沈眉庄甄嬛和朱宜修胡蕴蓉眼前一黑,感觉人生无望,自己为什么要进京,又为什么非要跟在太后身边,得知了这一段孝庄和多尔衮戏剧。梁王被追封皇叔父摄政王,算是摄政王里面为数不多能安享晚年的。
皇帝似乎很消沉,众人都不敢去探望,皇帝发疯的原因是甄珩通敌,陵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恢复了记忆,如果自己装作不知情呢?
“陵容还记得自己生母是谁吗?”
“不记得了,臣妾只记得父母让臣妾自求生路,臣妾在水里漂了许久,才遇到了如今的父母。”皇帝揉了揉眼眶,混沌得很。
第124章 坦诚
太后驾崩,皇帝辍朝许久,而前朝的军功还需要封赏,皇帝强撑起来去拟旨,封赏主力先锋大将,对于华淑妃殉葬的承诺,皇帝让陵容阻拦了,不许华淑妃自缢。
皇帝授庆国公沈牧为正一品荣禄大夫,授慕容世柏为正二品骠骑将军,加封北定侯,余者皆有封赏,各回各家过年去了。
皇宫因为太后驾崩一事冷冷清清,民间的庆典倒是照常进行,皇帝来凤仪宫守岁,陵容怕皇帝忽然发疯,召回了画眉鹮羽都陪着自己,然而陵容忽略了名字,皇帝忽然问,“画眉?鹮羽?”
陵容感觉完了,露馅了,“画眉是自小的名字,鹮羽是后来改的名字,她最初姓黄,名叫黄鹂,后来臣妾给改了名字。”
“哦。”皇帝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陵容,予冶看着父皇神色不对,有些紧张。
“父皇,小妹妹要出生了呢!”
“是啊,臣妾还要向淑和温仪颐真讨要见面礼呢!”皇帝摸了摸脸,的确忘了这几个孩子了。入夜皇帝也疲倦了,陵容劝他好好休息,不要守岁了,皇帝躺下,似乎有话要说。
“我本以为,自己清醒了,我其实一早就很喜欢你,我以为我们是夫妻,可以琴瑟和鸣一辈子,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陵容,我两世为人的记忆都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父母宠爱的孩子,那是我附身在别人身上看到的,我就是周玄凌,一个彻头彻尾被耍得团团转的废物。”
陵容轻轻抓住他的手,玄凌声音颤抖,“我本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用厮杀麻痹自己,我们那里本来是一夫一妻的,我母亲最喜欢的小说人物,名叫安陵容,我最喜欢的一见钟情的也是陵容,我恢复记忆后,我有些内疚,我不该娶那么多嫔妃,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我当时甚至起了罢黜六宫的念头,汉文帝你知道吧,他为了窦漪房废除六宫。”
陵容摇摇头,汉文帝喜欢邓通和慎夫人。
“我知道,你不信,我想证明给你看我的真心,然而见到甄珩后我却发现,我错了,我头痛欲裂,而后想起我就是周玄凌,现代的我完全是一个小偷,附身在别人身上,窥视着别人的幸福,而我最终失去所有记忆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又想起了熟悉的一切,陵容,你到底爱的是甄珩,还是我?”
陵容矢口否认,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甄珩,然而玄凌犹如福尔摩斯化身,“不对,我查出来了,你的生父生母是安比槐林秀,他们将你扫地出门,而后再无子女缘分,捐官也不被允许,安比槐因为抢了别人生意被打断了腿,直到现在还是林秀在做活养他。”
陵容漠然转过头去,她不在,父母也不至于丧命。
“朕要杀了甄珩。”
陵容毫无波澜,“通敌叛国,该杀。”
皇帝一笑,吩咐正月初一将甄珩在菜市口凌迟,陵容连忙阻止,玄凌脸色一变,“陛下,正月初一是予冶的生辰。”
玄凌有些羞赧,于是推迟了行刑的日子。
正月初一,凤仪宫内小聚一场,办了予冶的生辰宴,予漓予康还有淑和温仪颐真都来贺寿,皇帝看着成熟了不少的杜佩筠,还有原本死气沉沉的陆贤妃温德妃,如今都温婉宁静,陵容和她们相处的很好。
皇帝笑了,这一日是平稳地过去了。次日陵容却收到不好的消息,周玄凌又发什么疯?
第125章 毁了全毁了
玉怀瑾被皇帝逮起来了,玉怀朴也马上有人去抓。
“容儿对朕如此冷漠,难道这一世你喜欢的不是甄珩,是玉怀瑾?”
天哪,这个皇帝简直疯了。
“为什么,要给鹮羽起名紫菀?嗯?”
陵容破罐子破摔了,“因为莞嫔。”
“哦~”
“陛下,华妃还在,颐真也活下来了,还有甄嬛的第一个孩子予康......”
“朕不需要这些,”皇帝打断了陵容的话,“朕在问你,你心悦的究竟是玉怀瑾,还是朕!”
“陛下,臣妾三岁遇到了十二岁的哥哥,是兄妹情分,大哥玉怀朴更是在臣妾三岁时候就成婚了。”
“青梅竹马?”皇帝狐疑了片刻,而后豁然开朗,陵容有些紧张,皇帝不会又脑补了什么吧,“嗨!我说呢!李忠,给玉怀瑾放了吧!”
“甄嬛跟温实初还青梅竹马呢!青梅竹马多了去了,好看的叫青梅竹马,丑的叫发小。”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反正陵容有些心累。
“陛下,娘娘还有一个多月要生产了,不能劳累。”早莺来带走了陵容去休息,皇帝若有所思,而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正巧,出门遇到了周玄清,太后都死了,他进宫来干嘛,玄清因为叶澜依的死痛惜了好久,皇帝班师回朝后,却因为甄珩通敌,自己的侧妃甄玉姚也被抓走了。
“还请皇兄恕罪啊!”
“朕恕你什么罪?”皇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上下扫视着玄清,他敢来找死。
“陛下赐给臣弟的第一任王妃洛氏,蒙受冤屈而死,都是周佩挑唆,让王妃以死明志,不曾想却让陛下以为是以死相逼,实际上洛家的罪行不大,皇兄还是判了洛家流放。如今臣弟的册封甄氏,又要因为甄珩将军被抓走,臣弟实在不想再失去一个妻子了,臣弟还请陛下明察,不要牵连无辜啊!”
“妻子?”皇帝古怪地看了玄清一眼,“怎么?甄玉姚是你的妻子?”
“是,臣弟心中只有洛临真是臣弟的妻子,只是皇后娘娘为臣弟选的杨梦笙,也是臣弟的妻子,侧妃徐燕宜甄玉姚,都是臣弟的妻子。”
“够了!甘露寺的甄嬛才是你的妻子。”皇帝大怒,陵容怎么把自己的妃嫔杨梦笙徐燕宜都给玄清这个混账了!
玄清一脸惊恐,盐豆不盐了,皇帝忽然发现不对,这一世她俩还是勾搭到一起了?
皇帝气急败坏,抬脚给玄清踹飞了,差点没砸到陈纪,陈纪听说玉怀瑾忽然被皇帝抓走问话,刚刚又放了出来,陈纪连忙去接他,结果正巧遇到了皇帝打人。
“陛下息怒啊。”
皇帝摸了摸下巴,“你就是那个有十个女儿的陈纪?”
“臣家贫啊!”陈纪忽然一嗓子嚎啕大哭,皇帝吓了一跳,哪儿来的神经病,“臣其实是十五个女儿,七个儿子,臣实在是养不起了,才将女儿送给玉怀瑾抚养,臣也是担心,刚给女儿找好的养父没了,臣出不起十台嫁妆啊!”
皇帝嫌弃地看了陈纪一眼,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于是叫来陈纪问话,问起玉怀瑾的私人生活,感情问题。
陈纪鬼鬼祟祟,想起最近皇帝喜怒不定,还有刚才骂玄清的那句话,他不会是北魏孝文帝吧,怀疑皇后私通了?不会怀疑到玉怀瑾头上吧,虽然这兄妹俩没血缘关系。
于是陈纪偷偷摸摸,趁机告诉了皇帝一个大瓜,“其实,最早认识庆国公的是皇后娘娘,说起来,皇后娘娘还算媒人呢!”
皇帝果然高兴了几分,接着陈纪抱怨,“其实玉怀瑾这个人,不怎么看重美色,只有一个妻子,我先前塞给他的婢女还有泻火的书童他都不要,臣还以为,他是心悦臣,吃醋了呢!”
“滚开!”皇帝看着凑上来的陈纪,恶心坏了,陈纪连忙滚蛋了,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为了救好兄弟和好兄弟的妹妹,自己的名声啊!可全毁了!
第126章 真爱至上
陈纪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连忙又凑过来,“陛下,听闻大理寺查出了甄珩藏匿的一千万两白银,不知这银子是充入国库还是......”陈纪问这银子是交给国库还是皇帝自己私库吞了。
“滚!”皇帝抄起棍子就要打他,这是朕的钱!
户部尚书焦急地等着,陈纪在出来之前又打了个滚,让众人看到他灰溜溜出来的样子,众人叹了口气,看来这钱皇帝要自己吞了,吏部众人连忙问玉怀瑾的情况,陈纪只得瞎扯说皇帝忽然问起出征后的朝政,现在玉怀瑾已经回去了。
“嬛儿我们逃跑吧!”
“玄清?你不是已经娶了玉姚吗?为何还要......”甄嬛转身拭泪,然而玄清一把抓住她的手,“再不走全完了,皇帝已经发现了,而且甄珩将军通敌叛国,你若不跟我走,怕是也要被牵连处死,温实初的那个假死药,我已经先用给玉姚了,我准备了盘缠,咱们也快些走吧。”
“好,我去告诉眉姐姐,我们和眉姐姐温实初一起走。”
“要去哪儿啊?”
甘露寺今日气氛不对,异常宁静,太后驾崩后,这里本不用太多士兵把守,而且娴仪夫人朱宜修又被皇帝送去热河行宫了,胡良媛胡蕴蓉因为给陵容通风报信,陵容把她接回了宫中。
如今甘露寺还在修行的,只有甄嬛和沈眉庄。
皇帝的突然到来让众人措手不及,无人在意的角落,李忠和羽林卫眼看着皇帝骑着汗血宝马去了甘露寺,并且甩开了他们一大截,如今李忠还没赶到这里。
“陛下!臣妾要告发!”甄嬛噗通一声跪下,“臣妾要告发皇后,华淑妃,胡蕴蓉,合伙谋害太后!”
“ 哦?”皇帝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
“陛下,太后娘娘不满皇后独揽大权,告诫皇后要多多听从老臣的意见,可皇后娘娘非但不听,还因为胡蕴蓉的告密,让华淑妃来甘露寺给太后下毒,臣妾和眉姐姐担心被灭口,才只得假死脱身,如今陛下来了,臣妾也就放心。”
“哼!骗鬼呢!”皇帝不信,华妃就是打明牌说自己毒死的太后,皇后怀孕表示不知情,胡蕴蓉则是因为晋康翁主的求情,皇后让她回到宫中的。
甄嬛正在想着,要怎么编的真实才能让皇帝相信,然而沈眉庄被押过来的时候却直接破口大骂,“昏君!你好大喜功,宠幸奸佞,怕不是陛下抢的都是甄珩将军的功劳,才要急忙杀人灭口吧!”
甄嬛眼前一黑,沈眉庄啊沈眉庄,你这个蠢货,怎么不早死了!现在还要连累我。
“哦?朕是昏君?”皇帝狞笑着看向沈眉庄,还有一旁的温实初,“呵呵,你不得民心,西南平定了又能如何?照样会反复叛乱,你不会用仁德感化,只会一昧地滥用武力。清河王妃多么好的一个人,你却逼死了她,死了还要污蔑她,流放她的家人。”
“看来清河王常来这里啊。”皇帝气极反笑,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两对野鸳鸯,太后可真是,真爱至上啊!连舒太妃都不舍得杀了。
第127章 涉政株连
“哎呦陛下!”李忠和李长一前一后赶来了,李长暗骂太仆寺偷奸耍滑,给李忠的马比自己的好,“陛下何必亲自来呢?若是有不长眼的惹怒了陛下,陛下也该命臣带到宫正司审问才是,何苦陛下亲自来呢?陛下这一路可有大碍?陛下单骑前行,若是有个万一,臣万死难辞其咎!”
皇帝冷哼一声,而后李长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连甘露寺的门都进不来。
“你去给李长解决了,聒噪。”李忠大吃一惊,只得去了,虽然共事十几年,明争暗斗了十几年,皇帝却突然要赐死他,这甘露寺,看来有太多秘密。
李忠徘徊许久,最终还是劝谏皇帝,太后才刚驾崩,如果处置了太多侍奉太后的宫妃怕是不妥,皇帝一笑,让李忠自己去找皇后处理。
孙竹息似乎早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选择了追随太后而去,皇帝对外宣布容华甄嬛,德仪沈眉庄涉政株连,甄家因为通敌判株连九族,沈家因为牵涉其中判流放。
众臣关心的不是皇帝处置了曾照顾太后的两个嫔妃,而是李长之死,群臣都跑来甘露寺,劝皇帝保重身体,不要单独出行,小心刺客一类的,皇帝不耐烦地回宫,他深深地看了来此地的群臣,好得很,大部分都是清流,果然清流。
“朕竟然不知,文官集团对李长的评价那么高。”众人面面相觑,只听见仪元殿内有传出声音,“李忠,去,诛杀御前侍女芳若,棠梨宫甄氏侍从全部诛杀。”
“李忠得令去了,晚间李忠的报告呈上,上面清晰记载——乾元十三年,太平行宫,有宫人曾目睹甄氏浣足,与清河王说笑嬉戏,乾元十五年甄氏与沈氏出宫侍奉太后,据甘露寺净白所说,能进出甘露寺的男子只有清河王与太医,太后不在的时候,清河王也会通过贿赂的方式进去甘露寺与甄氏私会,温太医亦是如此。
“皇后怎能提议把洛氏嫁给清河王为妃,还有杨氏,徐氏。”皇帝不悦,这些明明是他的后妃,陵容撇过头去不说话,“既然陛下对她们念念不忘,不如就接回宫好了,反正陛下也不是第一次接别人的妻子。”
皇帝火气蹭的一下上来,陵容怎么和甄嬛一样会强词夺理了?但他又坐下,陵容并不是在强词夺理,只是生气了,专门挑刺骂自己。
陵容也不理会皇帝,他要怎么解决甄氏沈氏是他自己的问题。
“陛下,宗正来问清河王怎么处置。”
倪御史再次弹劾,这次和他一起的还有张汝霖,张汝霖会平等弹劾每一个不守规矩的宗亲,皇帝看了看名单。
清河王——诛杀,因为还没找到通敌的关键证据,皇帝让李忠动手,强行往清河王府塞了证据。
现任清河王妃杨梦笙,诛杀,谁让她不知道因为什么惹了陵容。
侧妃甄玉姚,诛杀,这个更是最能通敌的一个,朕好不容易给摩格的军队下毒,她了不起,她给人家治病的方子,怎么不见她去关心卷入战火的边关百姓的死活。
侧妃徐燕宜,诛杀,哈哈,滴血验亲的时候抱的是她的孩子,她竟然没发现,或者说就是在包庇甄嬛,也该杀。
还有个什么庶妃何青青,皇帝以为是他又救下的什么孤女,然而李忠报告说,此人是浣碧,是太后答应舒太妃,让她改名换姓,做了庶妃,皇帝气笑了,甄嬛的爪牙,一并诛杀。
就连修行的舒太妃也没能逃脱,被皇帝下旨殉葬给了先帝。
皇帝简直越看越精彩,太后庇佑的两人,都一个个在甘露寺暗通款曲,她们怎么敢的,她们怎么敢?
第128章 长安
皇帝气的一掌拍碎了桌子,想起自己戴的帽子,还有很多私生的孩子,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在前朝同样不安静,皇帝看苏遂信这老狐狸还活着,想起他可是太后的死忠,于是直接清算了苏家的门生故吏,苏遂信眼看大势已去,只得请求致仕了,皇帝猜疑所有人,除了户部几个抠门侍郎,他们只对自己私库的银子虎视眈眈。
只是没想到汝南王和岐山王找上门来了,皇帝一向看不起自己大哥,又忌惮自己三哥,然而此时的两人却都抽象得在唱歌。
“我有一个小棉袄哟。”
“我有七个小棉袄。”
“呸!孩子多了不起?你怎么不去跟户部侍郎陈纪比?他有十几个女儿呢!”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一个拿着拐杖,一个挥舞着轮椅。
“够了够了!”皇帝受不了老头互殴,问他俩是干嘛来的,“送礼,听说皇后要有女儿了。”
皇帝坐了下来,看着沉湎酒色而更显苍老的大哥,还有因为战火创伤,已经需要轮椅出行的三哥,他还需要忌惮什么呢?
“这是怎么了?妻子要生孩子了,陛下不去陪着吗?”
“我猜是吵架了,陛下之前还和臣喝酒,抱怨妻子不爱自己呢,臣觉得陛下多虑了,皇后娘娘应该是心情烦躁,忽略了陛下而已。”
皇帝冷哼一声,还以为这俩人来当说客了。
陵容生子的时候是个雨夜,御驾停在凤仪宫前面,却迟迟没有进去,德妃贤妃已经来请皇帝去偏殿避雨了,华淑妃在角落默默坐着,皇帝有些复杂,世兰为了复仇,杀了齐月宾,杀了太后,然而自己对她,却下不去手。
来凤仪宫的嫔妃不少,还有敬妃,费昭仪曹淑仪恬贵嫔等人。曹琴默缓缓开口,说起昔日皇后生太子的时候,承恩侯夫人前来探望,一直陪伴皇后到坐完月子,如今怎么不见承恩侯夫人前来呢?
皇帝下旨,让承恩侯夫人苏枕流即刻进宫陪伴皇后,陵容心事重重,外面的雨淋漓不停,又伴随着彻骨的寒冷,偏殿又添置了许多炭火,仍然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晨光熹微,雨也停歇,皇后皇后终于生下一女,皇帝连忙去看,容儿的孩子,果然如此可爱。“陛下可起了名字?”
皇帝想了想,晨光熹微,不对熹微不好,“就叫无忧,赐号长安帝姬,享长安一地的食邑。”
长安帝姬的降生,终于让皇帝停止了对前朝的清算,今年又是会试殿试的年份,皇帝提拔了不少寒门子弟,大周的门阀已经不能让皇帝容忍,太祖的粹妃,再到陵容,都因为寒门遭受过不少非议,而且土地兼并严重,若不是每次灾荒都及时应对,谁知道大周会不会发生什么内乱,不过皇帝已经努力了多年,各地豪族都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打压,玉怀瑾对于苏州的豪强一事也写过奏疏,皇帝暗中清算了苏州在朝的官员,又命时任南直隶布政使的玉怀瑾去清扫作恶豪强,只是皇帝恢复记忆后反而急躁了许多。
第129集 高
短暂的宁静只持续了几个月,在乾元十九年夏,皇帝又通过暗卫查到了不少官匪勾结,全部诛杀,大周只要考中了进士,那就升得很快了,不用像明朝一样去翰林院抄书熬资历,皇帝会派一堆人去西南做事,皇帝会自己给作恶豪强清算了,空出位置来。
不久,前礼部尚书因为家里吞并了几千亩的土地遭到御史弹劾,礼部代表清流中的清流,即便兼并土地又能如何?明朝的内阁大学士谢迁不就是如此,照样青史留名,海瑞曾经逼迫阁老归还侵吞百姓的田地,反而被说成助长刁民气焰。
皇帝笑了,他可不是懦弱的弘治皇帝,他才打服了赫赫,声望达到顶峰,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兼并土地者流放,以前流放岭南不行了,换海南,现在又换青海,如今朝廷在商议重新经营西域,于是西域也不能流放了,改流放乌斯藏,也就是现在海拔最高的青藏高原。
流放了礼部尚书后,朝堂之上感觉空气都没那么浑浊了,然而皇帝给文官逼得狗急跳墙了,今年在太平行宫,有人进献了一种西域奇香,皇帝点燃后感觉闻着心情舒畅,他回到了三十二岁,正是身强力壮,储君予冶聪慧过人,皇后陵容......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反正甄珩已经诛杀,玉怀瑾应该是自己想错了,他们兄妹多年,不可能暗生情愫。
皇帝惬意而悠闲地在太平行宫休息,回望着自己打下的大好河山,还有不少被自己恶心却不得不歌功颂德的臣子,不觉得心情舒畅,忽然他感觉眼前一片碧绿,菡萏绽放,花蕊间站着的是一个妙龄女子,仔细一看,竟是陵容的样子,就这样皇帝一步步步入水中,想再靠近陵容一点。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深水啊!”皇帝一把推开李忠,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侍卫连忙救起皇帝,看着皇帝精神不对,又想起水绿南薰殿燃着的奇香,李忠连忙让人封锁彻查,陵容得知后匆匆赶来,她气色很差,尽管有苏枕流的陪伴,依然每日感到烦躁。
皇帝这是磕了五石散,太医说着西域送来的糕点里面不少五石散,奇香就是一种能使人产生幻觉的东西,皇帝最近疯疯癫癫的,他下旨赐死了胡蕴蓉,谁让她去通风报信的,如果不是她通风报信,陵容也就不会默许世兰杀了太后,然而胡蕴蓉死后,玄凌又后悔了,他想起了那个曾经是甄嬛的劲敌,却被朱宜修害得不能生育,又因为柳絮过敏而死的表妹,哭着说佳人难再得,追封胡蕴蓉为敏妃。
这下更有理由打下西域了,西域各地国王望风而降,很快此地由西域宣慰司管辖。
皇帝绝佳的精神状态让众人不得不再次请求选拔辅政大臣辅政,皇帝浑然不觉,他只觉得自己可悲,没有一个人爱着自己,皇帝让慕容世兰出宫了,对外宣称华淑妃病逝,“后宫磋磨了你太久,朕放你自由。”
慕容世兰在愣神后,不可置信,而后狂喜,通知二哥慕容世柏之后,就带着颂芝和周宁海踏上了去西南的路途。
趁着皇帝还没后悔,趁着皇帝还没犯病,慕容世兰光速跑路了。
第130章 遣散
皇帝的精神病断断续续地,建立功业后怠政摆烂的皇帝不少,贪图享乐的也不少,间歇性亲政,间歇性暴政的皇帝却很神经。
“主播是风姿吗?”鬼知道皇帝整天在说什么。
“容儿最喜欢玄凌了对吧。”
“对,”然而皇帝有些狐疑,“如果陛下能够情绪稳定一些,不要整天吓着孩子就好了。”皇帝果然笑逐颜开,他就知道,甄珩算什么东西,不过他还是来说甄珩的坏话。
“容儿不知道吗?甄珩不是把你当替身,甄家就是没看上你,故意踩着你的面子,坏你的名声,那个顾佳仪就是铁证,还有啊......”
好烦的皇帝,“不过甄氏已经伏诛,臣妾不想再跟罪人扯上关系。”
“对的对的,容儿的心态我自叹不如啊!”
皇帝正常的时候,给后方大臣不少赏赐,而后皇帝又疯了,“朕就这么放过了甄氏,只是诛杀,没有凌迟,朕还是太仁慈了!”
“朕怎么给玄汾忘了,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甄玉娆,难道太妃没告诉她甄玉娆像柔则吗?玄汾也给朕滚,拱得远远地,拱去西域,正好刚打下来。”
陵容觉得皇帝应该是去天上历练了一圈下来,而后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不过自己这一世经营地好,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不如甄嬛和沈眉庄差,皇帝就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予冶?朕不是让你改名吗?还有,你还不搬去东宫住,整日来凤仪宫打扰朕和你母后做什么?!”
皇帝给予冶改名予治,让他滚去东宫住了,整日都要面对最不想见到的一堆太子属官,沈牧这个老东西,偷偷把自己幼子塞去了东宫当护卫,已经提前在下一任皇帝面前刷脸了。
“对了,之前我和容儿说过汉文帝刘恒和窦漪房的故事,那个其实是朕看过的一出戏啦,叫美人心计的,最后刘恒也的确为了窦漪房遣散后宫,真的。”
“容儿信玄凌说的。”玄凌果然很开心,陵容只以为他又发神经了,然而不久,皇帝下旨封长庆帝姬为长庆公主,在京中修建公主府,准德妃贤妃吕婕妤前去同住。
封予漓为齐王,在京中敕造齐王府,准许悫仪夫人前去同住。
又封长平帝姬为长平公主,敕造长平公主府,准昭仪费云烟,淑仪曹琴默前去同住,
又封长寿帝姬为长寿公主,敕造长寿公主府,准许恬贵嫔杜佩筠,还有容华赵仙蕙史移芸等人同住。
又封予康为康王,敕造康王府,准许敬妃携夏月箐梁凉同住。
整个宫里都没人了,因为太妃已经被接出去住了。
陵容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有要求皇帝后宫只有她一人吗?不过后妃都巴不得自己快走,免得像胡蕴蓉一样莫名其妙死了,和陵容告别后逃出了宫中。
看来,陵容要一直陪着这个半疯魔的帝王了。
“如果朕早些恢复记忆,朕会一直等着容儿的出现,为容儿加冕。”陵容眼中闪烁着泪花,皇帝的手劲有点大,给自己的手握疼了,还有,自己如果不是从二品南直隶布政使玉怀瑾的妹妹,玄凌能选自己进宫?还不追究教唆傅如吟使用五石散的责任?
第131章 退位(完)
皇帝遣散六宫一事,大臣们不敢劝,于是请了真宁长公主回来,真宁带着承懿翁主慧生来宫中,她不明白,自从母后死后,弟弟就像变了一个人,有点像娄昭君死后的高......算了,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皇帝理直气壮,说自己已经立了太子,后宫就没必要存在了,真宁不好多劝,谁让玄凌近几年的炸裂举动太吓人了,大臣犯法动辄流放,通敌直接诛杀,管他呢,反正太子即位后,又不会让史书写的太难看,给个好庙号,这辈子有了。
玄凌只办三件事,上朝,教育太子,和陵容一起修行。
“朕曾记得,北周皇帝宇文邕,十分痴迷丹药,他不仅自己吃,还带着阿史那皇后一起吃,直到几千年后,他俩尸体里面的放射性元素含量仍然惊人啊!”
“那陛下,怎么还痴迷修道?”
“朕只是养生,不吃那些重金属。”
皇帝说的头头是道,“朕可不是嘉靖啊,让人吃露水喝桑叶的。”
“朕隐隐觉得,朕已经窥测到了天机,想来,不久就可以突破筑基。”陵容不管皇帝这些神神叨叨的,她只想予治顺利即位,自己能搬出去和长安公主无忧一起住。
乾元三十年,皇帝退位,15岁皇太子周予治登基,改元,为宣政元年,玄凌更加痴迷修道,甚至要带着陵容一起去龙虎山拜师,被陵容拒绝了。
宣政元年,随着一声爆炸声,“噫!好!我成了!”
“太上皇驾崩了!”陵容闭上了眼睛,总算是结束了。
“容儿莫要忧愁了,不过是几次刺杀而已,朕给陵容唱个歌吧。”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天生丽质难~自~弃~,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迷~,长恨~一~曲~千古~思~。
一阵微雨落下,丧仪在细雨中举行完毕,对于予治如何追封谥号,拟定庙号,陵容不在乎了。
活着的时候陵容小心小心防备,死后陵容将用余生怀念这个无法回来的帝王。
“若有来生再见吧,玄凌。”
无忧被养成了豁达的性子,在玄凌死后,无忧和陈绮简直成为了忘年交,两人邀请陵容加入,陵容又带上了母亲苏枕流,几人一起隐姓埋名,畅游在大周的土地上,予治和玉怀瑾担心之余,也只得加强了各地治安,免得她们遭遇不测。
陈绮嫁去后,只和丈夫生了嫡长子继承家业,之后的孩子有的是庶出有的是陈绮和别人生的,总之孩子一大堆,但感情都还不错。“对了,我才把我的第八个女儿嫁出去,正巧,她嫁去的是凉州,咱们也可以去看看大漠风景了。”
不愧是兄妹俩,听说陈纪去和岳父借钱了,因为嫁不起女儿,还是皇帝赐下了嫁妆,才不至于让陈纪破产。
陵容晚年很害怕孤独,好在一直有人陪着她走完这一生,虽然最后床前一堆不认识的孝子贤孙,这一生没有遗憾了。
第1章 阮云烟
丽贵嫔重生了,“可是,我重生了,又有什么用呢?我没什么头脑,家世也一般,唉。”
她接着躺下睡觉了,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名字,费云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云烟?阮云烟?”
谁?
“城碍夕阳宜杖履,山供醉眼费云烟。”
谁在说话,费云烟坐了起来,侍女连忙小心服侍,“小姐,你醒了?”
这是哪里?不对,她明明是从三品指挥同知之女,家里一向是豪气冲天,怎么如今一股子书卷气?诶呦头疼,还是接着睡觉吧。曾经我也做梦梦到自己是神仙生的,可是睡一觉吧,就是黄粱一梦,所以现在一定是在梦中。
“谁是你小姐,滚开!”
再次醒来家里依然十分安静,还是一样没人管自己。
“小姐,太太让您去一趟,说是有事。”听荷来报,云烟奇怪地看着这些陌生人,逐渐想起这里的情况,一样是不管自己的父兄,早逝的母亲,平淡的继母,还有四个丫头,枕书听荷浣纱映雪。不过自己叫阮云烟,这里是知平章事,副相阮延年的家。
阮延年有三子一女,长子阮允执长女阮云烟为先夫人所出,继夫人李氏,是个翰林之女,继夫人所生二子,阮叔直、阮叔固,只是这个家里沉默得很,即便是李夫人亲生的两个儿子,进学后也甚少见面,后院里只有李夫人和阮云烟两个主子,两人不甚亲近,但也没什么矛盾。
听荷机灵,说可能是两个公子都进学了,夫人膝下寂寞让小姐去聊聊天。
无聊,阮云烟这样想着,她不过是继母,有什么好聊的。
阮允执是隆庆九年的进士,现任从六品詹事府左春坊左赞善,如今没有太子,詹士府反而反而先组建起来了,皇帝已有立储之意,只是人选,不见得是前朝大臣们喜欢的。
“你可算来了。”李夫人声音沙哑,阮云烟不解,怎么后宅死气沉沉地,想来自己也是倒霉,以前是从三品官的女儿,没人关心到底无忧无虑,并不拘束,然而这个副相,却是个十足的老古董。
“你父亲大哥他们,还在宫中,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呢!你读书多,有没有什么主意。”
哈?这简直是笑话,她读书可不多,李夫人的侍女连忙说明了情况,“小姐在闺中从不出门的,知道的不多,我讲给小姐听。”
原来现在还是隆庆朝,皇帝想立舒贵妃所生第六子玄清为太子,然而玄清才两岁,不能胜任太子之位,并且皇帝不豫,太子即位年幼,领兵的有梁王,有博陵侯谋反先例,谁知道掌管兵权的梁王会不会谋反。
陛下执意如此,选了甘丞相,阮副相辅政,还有苗将军掌管军营和梁王分庭抗礼,然而甘丞相抱病,称自己年老体弱担不起辅政一职,阮延年居然是暴烈脾气,宁死不屈,皇帝要舒贵妃改名阮嫣然,记在阮延年名下,阮延年宁死不从,皇帝要阮允执任东宫詹士府职位,阮允执也进宫辞谢了。
苗将军也推辞自己年老,无法担任京营职位,皇帝大怒,自己的臣子一个个都不听自己的话!
“如今陛下有九子,不过成人的不多,皇长子封岐山王,为宜妃江氏所出,然而陛下多次训斥皇长子庸碌无为,皇长子在封王后,迎娶诸多姬妾,更是让陛下鄙夷其好色。”
“皇次子为晰悯德妃汤氏所出,汤氏为长安侯汤伯约之妹,可惜晰悯德妃在王府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留下一女乐安公主交由宜妃抚养,剩下一子因为体弱,交给了臣子抚养。”
“三皇子玄济,先前是呼声最高的一个皇子,然而其舅舅博陵侯谋反,母亲玉厄夫人被陛下厌弃,死后也不许追封,如今娶了慎阳侯之女贺氏,封襄城王。”
“四皇子玄凌,也不过12岁,生母是琳妃朱氏,琳妃与舒贵妃交好,但朱家家世不显,但但四皇子助力颇多,先是姐姐真宁公主嫁给凉州都督陈舜,后又有琳妃侄女订婚抚远将军李成楠之子。”
“五皇子早夭,六皇子是舒贵妃所生,但舒贵妃是摆夷人,七皇子八皇子都没能活下来,还有个刚出生的九皇子,但生母是宫女,封了恩嫔,九皇子由和妃抚养。”
大致情况说完了,阮云烟有些茫然,找自己?认真的?不过她觉得如今和记忆中大差不差,只是没想到阮延年这么刚烈,而且二皇子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有一点,李夫人给她暗示,新帝登基,她作为副相的女儿,很可能就要入宫,如果是周玄凌那德行,现在才十三岁,都不够她玩死的,想起这一家子就让人生气,不就是因为自己七进七出,朱成璧说自己狐媚,害得周玄凌伤了身子,笑话!他自己好色掏空了身子怪我咯?
“若陛下就在这几年了,四皇子之后的定然是不行的,陛下眼见又不喜欢大皇子三皇子,怎么就没考虑二皇子呢?好歹二皇子还有个舅舅是侯爵,姐姐嫁状元啊。”
“这......”李夫人有些犹豫,枕书提醒她,二皇子在王府出生不久,母亲就去了,之后一直在长安侯家里养着。
此刻仪元殿内,跪了许久的阮延年仍然坚持,“陛下!陛下有三位成年的皇子!偏偏要立幼子,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阮允执开口道:“陛下,即便大皇子三皇子无才,还有二皇子。”皇帝脸色一变,把他们都轰了出去。
众人心惊胆战地回到家里,阮延年立刻开始训斥阮允执多管闲事,二皇子远离朝堂多年,成年了陛下也没想起来给他操办婚事,而阮允执坚持,不管是谁,都不能让摆夷人之子上位,这法子折中,但阮延年同样不高兴,他训斥阮允执耍小聪明,阮云烟嗤笑一声,老学究,不过玄凌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阮云烟想起玄凌还是火大,人菜瘾大的家伙,自己从仪元殿七进七出,又怎么了?太后因为这个觉得自己伤害龙体,快给自己折磨死了,哪里来的恶婆婆,而后因为甄嬛的事,玄凌竟不顾多年情分,为了甄嬛将自己打入冷宫,这东西绝不能当上皇帝。
阮云烟和阮允执说完,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四皇子刻薄寡恩的?”
“相由心生,不止是他呢!还有琳妃,还有朱家。朱绶不是订婚了吗?结果因为妹妹进了王府,就悔婚娶了陶家女儿,后来看青梅竹马一直没嫁人,就抬进门做了三房姨娘,说出去都是搞笑,无故悔婚,朱家还真能做得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对于一母同胞的妹妹,阮允执也不怎么亲近,不过她的话到底听了进去,朱家家风不好,但是自己妹妹脑子也不行。
按照父亲阮延年的安排,扶持新帝登基,再让女儿进宫为妃,如果四皇子继承了朱家的刻薄寡恩,那这份从龙之功还是算了。不过琳妃布置多年,怕是早有预谋。
第2章 得道多助
在阮允执去打听二皇子消息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
“大皇子被陛下刻意打压,三皇子的母亲玉厄夫人和琳妃不睦。陛下若执意为幼子铺路,怕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会联手推举二皇子上位。”
对于儿子的话,阮延年不赞同,“儿子怎么斗得过老子?而且琳妃的真宁公主和将军联姻,侄女朱氏和抚远将军府定亲,琳妃又把齐不迟的孙女齐氏养在宫中,而且还有梁王的进言。”
阮延年顿了顿,“大皇子的王妃不过是个正四品知府之女,三皇子王妃是慎阳侯,二皇子母妃出身长安侯,他们的外家多是老臣出身,虽然清贵,但并没有实权了。”
“可是父亲,陛下尚在,琳妃为了13岁的幼子如此揽权,难道陛下就不猜疑?而且四皇子同样年幼,有三位成年皇子,实在难以服众,陛下又怎么能确信,因为舒贵妃和琳妃交好的缘故,四皇子即位后不会杀六皇子呢?”
“还是说,陛下想暗中操盘,起了兄终弟及的心思?”
“不可胡说。”阮延年这样想着,还是和同僚商议了一下,甘丞相和苗将军也有支持四皇子的意思,如果陛下要立六皇子他们不能同意,如果要立四皇子,就可以考虑一下了。
“不能考虑了,四皇子都是靠着武将上位的,以后哪里还有我们这些文官的事?”
提到这里,大周重文轻武的属性就开始爆发,立刻有人附和“四皇子母妃出身寒微,我见太傅说,四皇子心胸狭隘,而且又被琳妃纵得十分任性,怕是以后会君臣失和啊!”
“我听说,二皇子聪敏好学!长安侯又礼贤下士,为二皇子聘请了大儒教导!”
甘丞相有些动摇,“好战之君,对百姓带来的苦难反而不如中庸之君,守成之君,中庸便可,如若有圣君再世,那么就不会有人怀才不遇了。”好战的玄济不如平庸的玄洵,而平庸的玄洵又不如一个只活在众人口中贤明的二皇子玄流。
“甘公千古啊!”立刻有人吹捧,不过说动了甘丞相,武将那边还不行。
几日后是中秋家宴,皇帝大开筵席,让群臣可以带上家眷参加,阮延年带着阮允执李氏还有阮云烟前来,而阮叔固和阮叔直都在家中读书,不能出门。
席间,皇帝频频暗示六皇子聪慧过人,四皇子乖巧听话,群臣何尝不能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都不敢答话,皇帝觉得无趣,自顾自和舒贵妃饮酒,阮云烟观察着众人的动向,发现琳妃和梁王悄悄离席了。
什么离席?离席?你俩商量好了?
不过阮云烟被拘束在席上,她本来想自己过去看看,但感觉一个人去了容易被灭口,阮云烟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此时李氏带着她去和乐安公主敬酒,公主瞥见阮云烟望眼欲穿,以为她要去如厕,让侍女带她去更衣了。
阮云烟灵机一动,不经意地说刚才有个王爷好像和王妃出去了,那侍女也警觉,出来一看,离席的只有梁王,而梁王王妃早逝,离席的嫔妃只有琳妃,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乐安公主几次确定了侍女的话没说错后,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她来到养母宜妃身侧为她斟酒。
“母妃,孩儿方才看到梁王和琳妃出去了。”
第3章 败露
宜妃一惊,手中杯子掉落,旁边的和妃看了过来,问发生了什么,宜妃只得说是有些醉了,和妃了然,让乐安公主扶着宜妃去更衣,乐安公主有些紧张,这究竟是不是个圈套也说不准。
“乐安也回来了,自从你出嫁,很少回宫来探望朕了,过得如何?”隆庆帝的声音忽然响起,“儿臣一切都好。”
“怎么看你魂不守舍的,驸马呢?”
“儿臣听说宫里还有合欢花,如今八月了,还有合欢盛开吗?”
皇帝一笑,自然是有的,皇宫什么花养不出来,他发现了正在应酬的驸马,于是拉着女儿和女婿的手去给他们看合欢,自己这个大女儿,似乎有心事啊,是和驸马吵架了吗?
皇帝眯起眼睛,这个驸马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事来,不然他可饶不了他!
远远地看到了树下的两人,乐安终于确信,阮延年的女儿没有害她,忽然乐安余光瞥见了三哥,玄济似乎撒了什么东西。
皇帝在这里就停下了,皇帝指着那合欢树,舒贵妃不放心跟着来了,两人相视一笑,皇帝说起了之前和舒贵妃的初遇,讲着夫妻恩爱的道理,乐安公主看着年龄比自己还小的舒贵妃有些尴尬,忽然听到了一阵不可思议的声音。
“什么人在这里野合!”皇帝暴怒,哪里来的野鸳鸯。
“儿臣先和公主回去了。”张先令的手心冒汗,两人连忙离开,不久传来雷霆之怒,梁王因刺杀皇帝被杀,琳妃因为涉嫌谋害六皇子被赐死,同时皇帝因为遇刺受伤。
“是这样,三哥身手好,从大哥这里要来了一些催情粉,琳妃之带了一个侍女孙竹息出来,三哥放倒了防风的孙竹息,父皇就发现了不堪入目之事。”
“可是,父皇因此气病了啊!”乐安公主有些难过。
“可是,如果四皇子上位,大家都没有活路,这个皇宫,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
“让阮云烟给我去祠堂跪着!”阮延年大怒,阮云烟自作主张,让女儿女婿跟着父亲去捉奸了,亏她想得出来,阮云烟不服气,阮延年这些老古董商量了半天还没能下定决心,自己聪明,之前略在颐宁宫侍奉,就听到了太后口中呼唤的周奕菏的名字,甄嬛偷听到了,在颐宁宫抄佛经抄到手酸的费云烟也听到了太后的梦呓。
“你就说事情成没成吧!这也是从龙之功!”
往后的日子里,琳妃一死,宜妃立刻给舒贵妃下毒,让她缠绵病榻下不了床,乐安公主天天去皇帝面前哭,哭自己母亲早逝,弟弟身体不好,连现在父亲也要走了,皇帝似乎是想起了晰悯德妃,年少时期的最爱,如今却被自己淡忘了。
皇帝命不久矣,乐安公主在张先令的建议下,哭诉宜妃不疼爱自己,皇帝眼神一暗,“乐安,父皇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父皇疼爱幼子,但并非不疼惜你和玄流姐弟。”
“宜妃不慈,怕是和玄洵一样,早起了夺嫡的心思。朕知道,玄流纯孝,玄流聪慧,可朕因为夏氏,一直让他住在宫外,如今,你们姐弟要好好地,相互扶持,瓦解朱氏的势力,同时要提防着宜妃,为父皇和舒贵妃报仇,知道了吗?玄清不会对玄流造成威胁的,只是朕没想到,宜妃竟然如此急不可耐,朕一病倒,就和夏氏一样急着要对舒贵妃动手了。”
乐安心中一惊,只得再次跟养母划清界限,皇帝很满意,召来了玄流问答,而后下旨宜妃殉葬,舒贵妃出家为自己祈福,这才了了心愿。
第4章 新帝
隆庆十二年冬,皇帝驾崩,遗诏二皇子玄流登基,玄流为先帝择定谥号为穆宗,算是很一般的庙号了。
同时殉葬和保护的旨意没有传出,玄济发现了凌云峰的行宫清凉台附近先帝留下的暗卫,玄济直接诛杀了忠于先帝的暗卫,同时宫中,舒贵妃毒发身亡,皇帝感念舒贵妃追随先帝而去,追封舒贵妃为皇贵妃,与先帝合葬,六皇子玄清交由妍太贵嫔抚养。
新帝改元,年号宣政,追封生母晰悯德妃为孝诚皇后,改襄城郡王玄济为汝南王,加封亲王,册立玄凌为陈留王,玄清为清河王,玄汾为平阳王。
加封乐安公主为乐安长公主,真宁公主为真宁长公主。
从先帝病重再到新帝登基,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
“早这样不早结束了?就这,还能让玄凌那个废物登基。”阮云烟非常得意,自己这不直接解决了问题,老东西就是磨叽。
新帝为先帝守孝三个月,因为新帝还未大婚,群臣于是请旨选秀立后,乐安长公主自然想起了曾经那个一句话定乾坤的阮云烟,而长安侯则是举荐了汤静言。
前朝不少大臣,因为之前站错了队,纷纷要把女儿送进宫做女史,如同贾元春一样。不过皇帝拒绝,拟定于宣政二年进行选秀。
“皇帝没想好选谁吗?其实多数大臣都不是真心支持玄凌。”
“朕知道,只是,骤然登基,朝堂之上的大臣朕还没认全呢!”
“也对,只是后宫还需要有自己人帮衬,琳妃和舒贵妃之前不知道留了多少眼线,如今可以先放出去一批,免得生事。”皇帝答应了。
“要说从龙之功,除了咱们家,就只有长安侯汤家了,不过长安侯连兵都没有,他已经是陛下的外家了,陛下也该拉拢新人才是。”阮延年捋着胡须,侃侃而谈,阮云烟哼了一声,“既然是从龙之功,也该给我封个郡主什么的当当。”自己这脑子,进宫还是算了,阮延年又想坐享其成了,他不答应。
“老东西想得真美。”阮云烟张张嘴,成功给阮延年气病了。
“这事虽然是从龙之功,但到底不光彩,父亲还是急流勇退吧。”大孝子和大孝女一前一后差点被给阮延年送走,他长叹一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关于后位的提议,皇帝叹气,自己表妹的德行他知道,汤静言虽然貌美,但的确不聪明,这么一看,阮家女儿的确合适,也很聪明,若是早些结盟,定然是个贤内助。
汤家对于公主颇有微词,觉得公主被宜妃养大,心思也不在汤家了,宁可帮着外人去,也不愿让汤家再出一位皇后。
“舅舅是朕的外家,但也该注意先君臣后亲戚,而且,表妹性子单纯,实在不适合做皇后。”长安侯府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往来宾客无数,然而长安侯却哭诉年少情谊,非要汤静言入宫不可。
“长安侯!这是朕最后叫你一次舅舅。”汤伯约闻言一惊,自己养了多年的侄子,终究是翻脸不认人了。
宣政元年六月,皇帝下旨,知平章事阮延年之女阮云烟,册封为皇后,长安侯汤伯约之女汤静言,册封为丽妃。
“噗!”阮云烟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丽妃?她也配?她有自己好看吗?
第5章 封后
“本宫就这么成了皇后,以后就没空折磨阮延年了。”阮云烟叹了口气,枕书和听荷已经见怪不怪了,而浣纱和映雪还有些呆滞。
虽然小姐以前就很豪迈,但现在未免有些太过奔放了。
阮云烟兴致勃勃地去学习礼仪去了,她要装个大的,这封后大典繁琐,怎么繁琐怎么来的好!
立后的旨意传出后不久,汤伯约和阮延年同时获封承恩侯,汤伯约不满,自己是太后的亲戚,然而皇帝意思很明显,按照旧例,只有太后的父亲还有少数皇后的父亲可以获封承恩公,承恩侯则是可以授予太后兄弟、皇后父亲或家族成员。
而且这种只能继承一代就没了的外戚爵位,有什么好争的,要说实权,承恩侯还不如长安侯呢!
汤伯约急吼吼地送汤静言入宫,希望她能先皇后一步生下皇子,后宫没人管事,现在暂时是乐安长公主管着,宜太妃去了岐山王府上奉养,其余太妃大多无事,只是阮云烟在得知妍太嫔抚养玄凌后笑出了声,妍太嫔可是在玄凌即位后去刺杀他的人,没准玄凌还没长大就被养母弄死了。
“哎!你们几个。”阮云烟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枕书听荷,浣纱映雪。
“好好学啊,我当了皇后,你们就得去做尚宫尚仪帮我干活。”阮云烟还是要做有实权的皇后,太监不忠心,不如安插女官来得好。
宣政元年八月,封后大典举行,皇帝派了驸马张先令和汝南王周玄济作为册封使,看来这个皇帝很有能耐嘛,能驱使汝南王。
不过来主持典礼的几个女官看着有点眼熟,这好像是太常寺卿之女陆氏和光禄寺卿之女李氏,她俩咋被送进宫了?还是说,他们是后妃备选?
来不及多想,封后大典已经折腾了她一天,后妃只有一个汤静言前来拜见,阮云烟觉得累得很,就给她打发走了。
阮云烟兴致不错,对于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夜也很是期待,希望不是个绣花针,啊不是,绣花枕头。
枕书听荷被册封为尚宫尚仪,要接手宫中事务去了,浣纱和映雪两个小丫头服侍皇帝更衣后,赶忙退下了,阮云烟看的眼睛直了,这长安侯是把外甥当军汉养吗?生的如此威猛,螳螂腿,马蜂腰,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反而不像一位帝王,更像是年轻的将军,也不对,更像是敏捷有力的锦衣卫。
事实证明此人的确身手敏捷,而且续航能力强,阮云烟事后比较了一下,比周玄凌强多了。
“还得是我们皇后娘娘,虽然是名门闺秀,居然不输将门虎女呢!”汤静言的话让阮云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后她才意识到,汤静言在讽刺她不害臊,折腾太久,比自己这个将门之女都强,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长安侯袭爵到汤伯约这一代,已经没了军中的职务。
“哟,哪里和妹妹似的,粗粗笨笨地,还不会讨表哥欢心呢!”汤静言顿时红了脸,皇后不是大家闺秀吗?竟然如此讽刺她。
阮延年在阮云烟入宫后病倒了,无他,这半年的皇后培训课,阮延年看出来了,自己的女儿彻底长歪了,没人能掰回来了。
“诶唷造孽哟!老夫的一世清名啊!呜呼!风雨不动安如山。”阮延年多次耳提面命,要她多读女则女戒,要好好辅佐君王,不能惹是生非,厚待嫔妃和皇嗣,然而每次阮云烟都纹丝不动,做菩萨状微笑点头,而后抚掌而笑,以为妙绝。
第6章 翠果
“哼!”阮云烟看到了内务府给他准备的大太监,居然是江福海,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流水的皇后,铁打的内务府。
“这江福海是原先伺候太妃的,后来又做了几年上林苑总管,很是稳重老练。”既然枕书已经调查清楚了,她也就不管了。
“以后,宫务的事,枕书听荷总管,我这屋里,浣纱映雪服侍,不许什么太监进来。”
枕书连忙纠正,“奴婢只是娘娘的侍从,不管品阶再高,都只有谏议劝谏之责,没有总管六宫嫔妃的权利。”
“怕什么,你是我的人,谁还能不尊重你去了。”
然而很快就打脸了。
“翠果,给我打烂她的嘴。”浣纱和映雪去拿内务府的苏绣屏风,因为是玻璃的,又是苏绣,十分珍贵,两人便带着人亲自去取,然而丽妃也看中了这个东西,内务府总管解释,这是皇帝赏赐给皇后的,丽妃不由得气恼,皇后没来的时候,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给她。
丽妃就要让人去抢,然而浣纱和映雪也坚决不肯让步,丽妃便动怒,皇后身边的枕书听荷一进来就是正一品尚宫尚仪,她惹不起,眼前的两个人,不过五品罢了,也敢不尊重自己?
“翠果,给我打!”翠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胡乱挥手。
“诶唷小心点!你差点打到我!”很快听荷赶来,一场闹剧很快结束,听荷也很无奈,如果是姨娘闹事,她可以直接作为管家婆子,给人收拾了,但眼前是皇妃。
“你再怎么是一品二品,也不过是皇帝的奴仆罢了。”虽然难听,但是实话,唐朝的女官,二品,身份够高了,皇帝的弟弟不过三品,却不去拜见,只说她们不过是皇帝的家仆罢了。
听荷只得上报皇后,说汤静言藐视宫规,无故责打女官,不敬皇后。
“赏她一丈红,给她点颜色瞧瞧!”
“娘娘!这毕竟是陛下的外家。”
这么一想也是,算了算了,就罚她禁足吧。
“等我生下皇子,看她还怎么得意。”不过很可惜,大周朝,能生下嫡子的皇后不多。
阮云烟冷哼一声,就算自己的孩子不聪明,也比她的那个榆木疙瘩的予漓强多了。
“云烟还是太心善了,朕知道,云烟出身名门,又被各种规矩束缚着,想必整日过得也很不开心吧,还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玄流心疼地看着云烟,同样是失去生母的孩子,一个在继母膝下长大,一个在舅家长大,玄凌有些感同身受,其实是过度脑补了。
“朕觉得你过得很压抑,朕希望可以看到最真实的你,你是朕的皇后,不管发生什么,朕都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了气,你不必拘束着自己,以后,有朕保护你了。”
阮云烟点点头,虽然但是,自己和继母没什么矛盾,皇帝又是怎么脑补了这么多的,她可不信,如果自己跟华妃一样,动不动赏人一丈红,皇帝还会惯着自己?不可能的。
阮云烟和皇帝深情对视,白日又去宣......呃宣政啊,今年是宣政元年。
第7章 中宫有喜
前朝关于选秀的折子一个接一个地呈递,更有人认为中宫要大度,主动劝谏皇帝采选秀女。
皇帝看出了这些人的想法,甘丞相和苗将军想送女儿进宫,还有虎贲将军齐敷,朱成璧死后,齐月宾就回了家中,抚远将军李成楠不断拖延儿子和朱柔则的婚事。
“等过了三年,再选秀吧,等朕和云烟有了皇子,朕就可以后顾无忧了。”
阮云烟果然很高兴,拿出母亲给她准备的嫁妆,继母准备的嫁妆,最后挑挑拣拣,找了阮家相识的太医看方子,而后让映雪开始熬制坐胎药喝。
“呕,yue,苦死了,受不了了,皇帝是不是不行,怎么我还没怀孕。”阮云烟很苦恼,究竟是什么问题。
前朝热闹非凡,都争着把女儿送进宫,但是听闻甘家和苗家小姐,都是率真的脾性,皇帝考量了一下,还是罢了,云烟心思敏感,她们口无遮拦地要是冒犯了云烟可怎么好。
皇帝赏了县主的殊荣,却不要她们进宫,阮云烟不高兴了,凭什么啊,她们做了啥啊,就这么封县主了?
而开国元勋齐不迟之后,虎贲将军齐敷之女齐月宾还是进宫了,封了正三品贵嫔,赐居瑶华宫披香殿,不过如今的齐月宾不足十五岁,还是个小屁孩的年纪。
“年纪小的毒蛇,可不要忽视她。”阮云烟觉得膈应,还不如让陆氏李氏为妃呢,起码她俩都没怎么作妖。
远在凉州的真宁长公主上了好几道奏折请罪,她也被作为拉拢的工具联姻,然而最终还是没能推周玄凌上位,但母亲死后,这个亲弟弟自己又不得不管,只是陈舜能不能保得住官职,还不一定呢。
皇帝下旨宽慰了真宁长公主和驸马陈舜,因为一个周玄凌,株连到守边的将领,还是罢了,自己刚登基,没准赫赫就想来个下马威呢!
皇帝给周玄凌定下了一门婚事,是文臣中的清贵,司空苏遂信的女儿苏蔓,婚事定在了一年后,真宁长公主松了口气,虽然司空没有实权,但到底是表示对老臣的恩赏,真宁告诫玄凌,千和别牵涉实权,只和一些才子相公交往,这些都是玄清的套路,不过玄凌都听了进去。
“玄凌的音律那么好,前几日还给朕演了一曲,精妙绝伦,不输名家啊。”阮云烟忽然恶劣一笑,她想起了华妃让甄嬛和安陵容唱歌作曲的事,其实本来要甄嬛跳舞的,结果她带着琴去了。
不过阮云烟很快把玄凌的事抛之脑后了,她终于有孕了,哈哈,丽妃可要气死了,才放出来,结果皇后有孕,皇帝的注意力全在皇后这里。皇后有孕,皇帝就顺势提出等中宫生子再选秀,于是选秀便定在了宣政三年。
“正好冬天不想出门,就留在宫里保胎得了。”除夕宫宴交给了枕书听荷不知,尽管丽妃得了家里暗示,想趁机夺取宫权,但是玄流不许,齐月宾进宫许久,想来拜见皇后,但是云烟不许。
第8章 一见钟情
后宫嫔妃不多,除夕家宴的时候,诸位亲王和公主都前来赴宴,皇帝准许大臣带着亲眷赴宴,以示亲近之意,玄流的性子如此,他的确比先帝冷漠得多,因而常常需要皇后来恩赏大臣的家眷表示荣宠,无他,皇帝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的话却平淡乏味,语气也是淡漠异常,让人望而生畏。
今日来的家眷不少,阮云烟无聊地看着,怎么要应付这么多人,幸好自己有孕,只用以茶代酒,阮云烟兴致缺缺,皇帝提议让她先去休息,阮云烟先去了偏殿更衣,正巧遇到了大瓜。
自古宫宴易出事,上一次中秋家宴,先帝撞见了梁王和琳妃的丑闻,气的半死,这一次除夕家宴,来的人更多了,只是偏殿只有皇亲能来休息更衣,映雪换了手炉,又端来了些蜜枣,阮云烟有些困了,然而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臣女,拜见陛下。”安陵容?不对?这个声音很像安陵容,阮云烟看去,发现这人很像甄嬛,她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枕书察觉到不对,“这是,琳妃,不,朱庶人的之女,朱绶之女朱柔则,和抚远将军李成楠之子李沐恩定亲的那个,如今还没完婚呢!”
几人顿时来了兴致,好家伙,这是想进宫呢!
然而皇帝只是嗯了一声,告诉她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然后快步走到云烟跟前,“不是让你先回去吗?宴会就快结束了,不需要再回去了,朕先带你去休息吧。”
“诶唷,谁啊?”是周玄凌的声音,他恰巧与失落而归的朱柔则撞了个满怀,李长和他解释,这是朱绶大人的长女,玄凌看到柔则的长相后眼前一亮,这就是自己的大表姐,为何母妃,母亲总不让自己见到她,只让自己和二表姐朱宜修接触。
玄凌痴痴地看着柔则,柔则暗道一声不好,如今朱家可是要跟陈留王划清界限,她立刻告罪离开了,全然不管呆愣的玄凌。
凤仪宫内殿的灯早早地歇了,阮云烟直接睡下了,也不管皇帝接着干嘛,皇帝正在听心腹李忠汇报,听说陈留王呆愣了许久,而后要去追上朱家大小姐离开的车马,没能追上。
玄流抿了口茶,看来四弟着实不聪明,聪明的是她母亲和姐姐。
不要啊,朱成璧你们母子为何不能放过朱家,朱绶和陶氏乱作一团,哀嚎不断,让柔则去吸引皇帝,怎么偏偏遇到陈留王了。
听说皇帝最好美色,皇后阮云烟惊为天人,丽妃汤静言也是绝代风华,端贵嫔齐月宾,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看得出是美人胚子。
朱家夫妇动了这样的心思,然而,皇帝却正眼都没看柔则一眼,宜修心中不安,看起来家族的期望落空了,其实柔则不管嫁不嫁王府,朱家和陈留王在外人看来,都是一体的。如果朱绶清醒一点,就会安排宜修嫁给青年才俊,和朱家相互扶持,然而陶氏却哭诉,若是陈留王看上了柔则,柔则就只能做侧妃了,也就是妾室,她好不容易把柔则培养得如此标志貌美,亭亭玉立,可不是送去给玄凌那小子做妾的,朱绶也很头痛,陈留王已经派了李长来打探消息了,造孽啊,自己成也是因为朱成璧,抛弃了婚约,和陶氏结亲,跨越接济,败也是朱成璧,朱家跟着她一块倒霉了。
其实无人在意,皇帝根本就不管,得知玄凌想娶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为侧妃,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月老的钢丝红线还是太超模了。
第9章 幻想落空
“咦,我好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众人忙来问是何事,然而阮云烟想了想,最终只说自己又忘了,或许是自己记忆混乱了,或许甄嬛真的因为像柔则而得宠,安陵容的声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直到柔则成为了陈留王侧妃,跪在自己面前,阮云烟惊呼一声,这分明是甄嬛的脸,安陵容的声音,只是柔则带了些苦相,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同,果然是记忆混乱了。
柔则有些疑惑,阮云烟说了句果然貌美。
“不好了,清河王薨逝了!”
真是晦气,阮云烟暗骂一声,幼子夭折算是很常见的事,更何况玄清也不过三两岁。
“等下,不对!”阮云烟疑惑了,妍太嫔韩氏,怎么没杀了周玄凌?
阮云烟急忙让人去调查,原来妍贵嫔丧子后,一直以为是琳妃和舒贵妃害了自己的孩子,然而琳妃因为谋害玄清被赐死,妍贵嫔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误解了她!玄清夭折有她的一份,玄清死后,她因着有了养子玄凌牵绊,大仇得报后,想起曾经对琳妃的误解,决心好好抚养周玄凌,以后只管含饴弄孙就是。
“受不了了,果然无用,果然不能寄希望于她!”阮云烟气的抓狂,本来寄希望于妍太平杀死玄凌,结果弄巧成拙,妍太嫔在玄清死后,还提出把自己的外侄女韩氏嫁给玄凌做侧妃。
“娘娘,奴婢虽然不知您委托了什么人做事,可到底您要保重身子啊。”阮云烟无语,她除了不经意间告密害死了琳妃性命,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做,只想着坐享其成,结果愿望成空了。
“娘娘不好了,丽妃有孕了。”
“我服了,能不能滚啊!”阮云烟气的砸了一个杯子,怪不得她这几日这么嚣张,还阴阳怪气若是个帝姬岂不一场空,原来是有了啊!早知如此,她就学朱柔则的手段,直接让丽妃的孩子悄无声息地跪没了。
“娘娘有孕,端贵嫔不能侍寝,本来就是让她钻了空子。”枕书想说什么,只是看着阮云烟的脾气,她又不敢开口了,李夫人和先夫人都曾让嬷嬷传授给她一些宅斗知识,夫人有孕,为了打压妾室,可以抬举通房丫头上来,不过眼下四个大丫鬟谁都不敢提。
丽妃怀有身孕,却并没有拔擢位份,李夫人亲自进宫了一次,带上了几个貌美的丫头,“您父亲请辞了好几次,唉,他一把年纪了已经老了,又说子女大了,有主意了,不需要他这把老骨头了,他又觉得你不该传递消息,害死了先帝,于是心情郁郁,但又不敢让陛下瞧见,只得说自己被阮直、叔固的学业气病了,唉。”
阮云烟无语,虽然阮叔直和阮叔固是继母生的弟弟,但是他俩跟阮允执没啥区别,有自己主见的阮允执被说了,还在上学考取功名的阮叔直阮叔固也被说了。
“那老古董,聪明儿子也骂,蠢儿子也骂,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就会作妖,要不是我,他能当上承恩侯吗?也不瞧瞧,阮家就算是副相了,在京城也比不上那些大族,要不是我当了皇后,谁会去巴结他一个糟老头子。”
李夫人不敢说话了,她要是回去把阮云烟的这话给转达了,怕是阮延年听完就被气死了。
“这事本不该劳烦娘娘操心,臣妇回去就劝劝他,娘娘还是先喝安胎药吧。”
第10章 予治
阮云烟一碗安胎药下毒,浣纱又呈上蜜枣,阮云烟拈了一枚吃着,听着李夫人的提议,阮云烟觉得不妥,曹琴默就是个不咬人的狗,明明是她出的主意,结果接连把自己和余氏都坑死了,为什么不直接毒杀了甄嬛,当时甄嬛不过莞嫔,后来华妃还因为家里军功升了皙华夫人,弄死一个甄嬛,难道皇帝会杀了华妃不成?
“太聪明的狗不要,会噬主。”李夫人有些诧异,这个女儿还很聪明的嘛,于是她想了想,“这些不是家奴,是逃难的流民,走投无路卖身为奴了,我买下了他们全家的卖身契,他们的女儿给你用。”
“(ˉ▽ ̄~) 切~~,卖女求荣,这种家庭的女儿就是卖了给耀祖娶媳妇用的,估计不会想着家里,怕是早恨死家里人了。”这样说,李夫人只得又推举了几个家生子,阮云烟看了看,觉得容貌不过尔尔,也拒绝了。
既然如此,李夫人就不再提议了,安心陪着阮云烟直到生产。
“热死了热死了,怎么要生在这个时候。”
阮云烟抱怨着,所幸生产这一日还算凉爽,阮云烟生下一子,玄流为他取名予治,“朕之第一子也!”
“天哪,为什么我要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坐月子。”
“为什么今年不能去太平行宫?”
“娘娘,太平行宫有不少之前舒贵妃的人,去年陛下先遣散了宫中的一大批宫女,今年遣散的是行宫的。”不过她还是可以适量用冰的,孩子交给奶娘后,阮云烟就不管了。
“陛下似乎很喜欢孩子呢,娘娘不若多在陛下面前疼爱疼爱大皇子?”听荷委婉建议,阮云烟觉得也对,于是在皇帝面前她还是装了一下,该说不说,孩子不闹的时候还是可爱的。
“唉,本宫已经按着方子,调养了几个月了,这身子怎么还是没瘦下来呢?”
“娘娘只有一个小皇子怎么能行呢?而且太瘦不利子嗣,娘娘已经是皇后了,不需要和那些争宠的嫔妃比。”
“这话不对,难道本宫不争不抢,她汤静言就会安安分分?”起码在没有招揽到忠心的麾下前,阮云烟还是要靠自己打拼。
“娘娘大喜啊,啊不是,不好了!”
“到底什么大喜事,什么不好了?”
“丽妃难产,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什么?她不是怀相最好的吗?从来没动过胎气?”阮云烟不可置信,这不对吧!
“太医说,应该是被人下了毒,如今毒发,只能舍母保子了!”
“快带本宫去看看。”如今已经是秋日,暴雨如瀑,阮云烟赶到永昌宫时,十分狼狈,玄流焦急地踱步,眼睛通红,他不相信,皇宫里竟然有人敢投毒,皇帝下旨彻查,然而投毒者却是汤静言从长安侯汤家带来的奴婢,现已畏罪自杀了。
“此事,朕会去查的,皇后放心。”阮云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栽赃给自己吧!
带着满腹狐疑,阮云烟看向枕书和听荷,两人也是一脸诧异,既然不是擅自行动,那究竟是谁要害死汤静言,齐月宾?
第11章 动乱
然而看着还没及笄的齐月宾,阮云烟还是犹豫,究竟是谁呢?
李忠的调查显示,皇后身边的宫人还有端贵嫔身边的宫人都曾与丽妃发生过矛盾,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高级女官陆氏和李氏也被丽妃训斥过,不过她们俩进宫三年就可以出去自行婚配了,没有作案动机。
“显然,去母留子的绝不可能是皇后,她有嫡长子,如果要害,也是早在生下嫡子后,丽妃怀胎才五个多月打掉,而不是拖到现在。”
“其次,皇后虽然与丽妃不睦,但丽妃有孕后,皇后免了丽妃请安,皇后对丽妃这一胎没有恶意。”
最后一句是皇帝对阮云烟说的,“朕知道,云烟也是失去过母亲的孩子,一定不想看到孩子再失去母亲,所以朕相信你。”
阮云烟有些感动,说的她自己都信了,皇帝同样怀疑齐月宾,别忘了,她是在琳妃膝下长大,然而这毒药来的奇怪,似乎有点像摆夷那边的。
“娘娘,奴婢从永昌宫回来了。”听荷面无血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浣纱和映雪连忙扶着她坐下,等她喝了口茶,缓过来后,阮云烟才问她发生了什么。
“好多血,比娘娘生产那天还多,而且,惨叫声特别大,而且,陛下封锁了永昌宫。”
“那丽妃和孩子呢?”
“丽妃怕是不行了,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皇子。”
不多时,凤仪宫又来了客人,是皇帝身边的李忠,李忠还抱着二皇子,“娘娘,丽妃已经去了,陛下希望您来抚养二皇子。”
阮云烟震惊了,皇帝是不是把她想的太好了,“丽妃的母亲不还在吗?怎么直接把孩子抱过来了。”
“丽妃娘娘的母亲怕是也要牵涉其中了,只能请娘娘抚养了。”
“啊?”虽然不解,但是眼看着李忠只送来了二皇子,连准备的奶娘都不知去向了。
这一夜人心惶惶,听说宫正司抓走了好多人,还有不少在掖庭为奴的摆夷婢女都被处死,摆夷秘药也被搜捕出来,还有一些和摆夷勾结的官员全部被抓入天牢,不少人直接狗急跳墙,想造反了,却被五城兵马司的发现弹压下来。
“怎么会闹得这么大,而且,他们为何要对丽妃下手,而不是本宫?”
“应该是清河王之死吧,本来清河王有当太子的希望,但是先帝骤然离世,陛下登基,摆夷余孽不能成气候,然而清河王又死了,所有希望失去,就狗急跳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清河王一个摆夷罪人所生之子,哪里来的当太子的希望。”
枕书让浣纱映雪两个人一边吵去,她准备了候选奶娘,添置给了二皇子,皇帝申斥了长安侯,他给汤静言挑奴婢的时候,竟然让摆夷余孽混了进去,差点害死两个人。
皇帝下旨二皇子赐名予漓,丽妃追封丽贵妃,葬入皇陵,皇帝登基的第一件事一般都是给自己修皇陵,然而皇陵的工期才开始第二年,后宫就有一位妃嫔去世,葬入皇陵。
阮云烟看着予漓还有些不可置信,她摇了摇头,丽妃就这么死了,不久后,枕书来报,“陛下去了史官那里,要求抹去舒贵妃清河王母子存在的痕迹。”
“史官么?崔杼杀了一批,后来的么?李世民还频繁出入过修撰史书的地方呢!”
第12章 华嫔敬嫔
“对了,瑶华宫那边没什么动静吗?”
“端贵嫔还年轻,应该是觉得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吧。”枕书试探着说道。
“哼!她想得美,齐不迟功高震主,她若是有子,齐家旧部就要联合起来威胁到予治的地位了。”
枕书听荷心下了然,绝不能让齐月宾有子,以后可能要为此给主子出谋划策了。枕书去翻看史记旧唐书等记载,看看有没有成功经验借鉴。
有的,兄弟,有的,武则天掐死亲女儿,呃,这不对吧。
皇帝仅有的三位嫔妃,又被害死了一位,这几日皇帝脾气格外差劲,他要求汤静言尊重皇后,其他的怎么胡闹一概不管,但这么死了,着实无辜,因而皇帝株连党羽,把之前支持六皇子的全部贬谪出京。
“娘娘,明年就是选秀了,这是户部拟定好的名单,先要经过初选筛掉一批。”
阮云烟匆匆看了看名单,居然有老熟人,阮云烟记得她们明明是下一届进宫的,如今名字已经在名单上了,仔细看看,原来年纪还小,这样也好。
选秀在四月份举行,地点在长春宫云意殿,皇帝重复着赐花,赐花,全部赐花。
阮云烟不说话,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听荷说,若是一人不选,怕是也不妥,阮云烟说她知道的,听荷已经习惯了,主子很有主意,但是从不和她们商量。
“齐州知府冯参之女冯若昭,年十三。”
看着端雅大方,平和从容,只是年纪太小,皇帝犹豫了一下,阮云烟趁机提出,“臣妾看着,倒是和齐妹妹当初差不多的年纪,但很稳重呢!”
于是皇帝留下了此人。
“怀远将军慕容炯之女慕容世兰,年十四。”慕容世兰?阮云烟来了兴致,皇帝的注意也停留在她身上,前几日汝南王还举荐过怀远将军,这样想着,皇帝开口问了几句话,慕容世兰对答如流,皇帝点头,留了牌子。
其他的人,阮云烟一概不管,让不确定因素进来,还不如选进来的都是熟人,皇帝只选了两个人,朝中对此颇有微词,但皇帝不管,反正他选了,总比没有选的好。
皇帝册封冯若昭为正六品贵人,慕容世兰为从五品小仪,一并赐居瑶华宫。
这倒是有意思,齐月宾、慕容世兰、冯若昭,凑一块儿去了,皇帝说齐月宾稳重,可以让她多教导教导两人,等两人分别及笄后,再搬出去独住。
玄凌最初给冯若昭的位份是正四品容华,慕容世兰是正五品华嫔,不过玄流只按着她们的家世给了。
听荷有些不安,“如果端贵嫔收买人心,她们都成为端贵嫔一党,可就麻烦了。”
阮云烟觉得也对 ,毕竟最开始华妃和端妃关系不错,坏了,玄流看着不像是周玄凌那种能杀亲生孩子的,万一她们真成一党了可怎么办!
阮云烟急的团团转,然而不久,皇帝下旨,慕容小仪和冯贵人的教导已经结束,慕容世兰晋华嫔,迁居宓秀宫。冯若昭晋敬嫔,迁居畅安宫,并且皇帝给她们安排了掌事宫女,相信她们能有统领一宫的能力。
皇帝来凤仪宫和皇后说,“朕总觉得,慕容氏是朕要提拔的新贵,而一些旧的勋贵已经没落,但子弟纨绔无能,甚至违法乱纪,新旧交替,本来就是常有之事,以后云烟可以多让华嫔来凤仪宫坐坐。”
阮云烟这才松了口气,好好好,她们仨不结盟就好。不过,这个皇帝似乎是提防老臣,更信任新贵啊,看来齐月宾的路不好走了,阮云烟惬意地又用了碗冰酪,嗨,自己吓自己。
第13章 老爹退休
“可是,阮家是老臣还是新贵呢?”枕书这样疑问。
“哈哈我知道!”阮云烟忽然提高了嗓门,“阮延年那个老家伙是先帝的老臣,他老觉得自己对不起先帝了,那先帝都驾崩了他怎么不追随先帝而去啊?”
“至于阮允执嘛!他最初就反对六皇子,提议还有三位成年皇子的,如今是我大哥,算是新贵吧,至于阮叔直阮叔固如果能在宣政朝考中进士,也自然是新贵啦!”众人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果然自家娘娘话糙理不糙,有大智慧!
“咱们这里有两位皇子,将来也可以多一份胜算。”
“算了吧,予漓看着可不太聪明,或许是随了他生母。”阮云烟还是更看重予治的,不过在皇帝面前,还是一视同仁。
新人进宫后迟迟没有承宠,皇帝的目光更多在两个孩子身上。
“妹妹们也不要急,当初端贵嫔也是入宫后两年才承宠的,起码要等到及笄了不是?”慕容世兰觉得无所谓,反正自己明年就及笄,而且正好可以观察观察后宫的动向,自己父兄得了汝南王的举荐,想来自己以后的地位,不比齐月宾差。
齐不迟的荣光,终究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诶唷,不要再吵了。”两个小屁孩简直了,抱了予治予漓哭,抱了予漓予治哭,干脆不抱了,交给奶娘,两人一起哭声震天,搞得阮云烟炸毛了。
终于两个家伙安静了下来,阮云烟也累了,直接去休息。
“娘娘,二爷三爷中举了!”阮云烟愣了片刻,才想起今年是乡试年。
“这么说,明年就要参加会试了?”枕书点点头,而后皇帝批准了阮延年致仕的请求,并且加封太子太保,阮允执右迁正三品吏部侍郎。
“我就说嘛,老爹是旧党,大哥和二弟三弟以后是新贵了。”
不过有一点,阮家没有军中势力支持,虽然长安侯汤家已经吸取了沉痛的教训,但他们估计会优先支持予漓。
阮云烟还是担心,如果慕容世兰生下孩子,会对予治造成威胁。
阮云烟这次开口询问智囊团的意见了,因为这次不涉及到什么重生的问题,所以她放心大胆地问了,“奴婢觉得,可以趁机制造矛盾!”
?
“虽然华嫔和敬嫔已经搬出了瑶华宫,但两人和端贵嫔还有往来,如果华嫔怀孕,以她现在的位份,怕是不能自己抚养孩子,那岂不是会便宜了端贵嫔,华嫔肯定舍不得。”
“还有,可以传言,说端贵嫔被养在朱庶人膝下,曾遭过苛待,伤了身子,不能有孕。”
看着她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给自己出主意,阮云烟觉得当皇后真好,一个个对自己毕恭毕敬地,谁能想到慕容世兰给自己行礼啊!
阮云烟很亲近慕容世兰,常常要她来凤仪宫说话,还赏赐东西,其实就是想看慕容世兰给自己行礼。
“若是能收拾甄嬛就好了,不过是直接捏死蚂蚁,还是放进宫来玩好呢?”
第14章 两进士
两人脾性相投,可能是同为华妃一党的惺惺相惜吧,起码阮云烟觉得,和慕容世兰打交道,比和齐月宾冯若昭打交道简单得多。
“娘娘!大喜啊!二公子三公主都考中贡生了!”
“好好好,等着看殿试情况如何吧。”宣政四年,慕容世兰成年了侍寝,但阮云烟无暇顾及她的事情,阮家自从阮延年退了,还挺可惜的,副相没了啊,不过甘丞相也是急流勇退,先帝倚重的老臣已经退了大半。
华嫔被晋为从四品婉仪,阮云烟送了点赏赐就不管了,皇帝提前告知她,阮叔直和阮叔固都中了二甲进士,一个性情刚直,适合去做御史,或者给事中(正七品,但掌封驳之权)。
阮云烟有些无奈,外戚做御史啊,这不对吧。外戚不应该是第一个被御史弹劾的吗?
所幸还有一个才思敏捷,策略讲述详细,考虑周全,适合去地方担任刺史,阮云烟觉得也行吧,先做个封疆大吏吧,最好有实权那种。
不过阮叔直和阮叔固都没有订婚,李夫人进宫来请教阮云烟的意思,阮云烟想了想,说性情好,模样好,最好不要盘根错节的大族联姻,李夫人了然,不过阮云烟挑来挑去,她也不认识那些闺阁女子,于是交给李夫人自己做主了。
然而皇帝说那感情好,他说起光禄寺卿太常寺卿的女儿就要出宫了,说起她们家世门第都不错,又做了三年女官,不少人求娶,于是便做主将两人赐婚给了皇后的弟弟。
阮云烟呆住了,她想了想,陆昭仪李修容这两个人,一个锯嘴葫芦,而且耳根子软,凡事都听表妹秦芳仪的,一个太过柔顺安静了,小产后就此消沉下去。
不过既然皇帝都赐婚了,阮云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不惹事就行。
害!有人兜底就是好啊,自己挑还真不知道怎么挑,她现在看谁都像仇人。
“如果我有很多仇人,怎么办?”
“娘娘前几日不是有了决断,分而化之,若是她们团结一心,就擒贼先擒王。”
阮云烟蹙眉,怎么搞,华妃不就是先对沈眉庄下手,结果沈眉庄没死,第二次下手就难了。
“或许,把她们分开,听说先帝每年都会带着妃嫔去行宫避暑,而剩下不得宠的就会留在宫中。”
“对哦,分批次!”阮云烟豁然开朗,她可以慢慢练手嘛!先从冯若昭下手,瓦解她和齐月宾的结盟,之后进宫的,一个个解决,想到这里,阮云烟心情大好,于是找人出主意,实施具体计划。
“娘娘果然英明!未雨绸缪!”
“娘娘!长安侯汤家又一个女儿成年了,陛下赐婚给了抚远大将军李成楠幼子李沐恩!”
“哈哈!”阮云烟爽朗一笑,“之前的苗将军,抚远将军,现在的怀远将军,你猜谁没被邀请?”
“自然是虎贲将军齐敷了。”
看来,玄流当政,齐家也一样不会受到重用嘛!
想到这里,阮云烟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第15章 秉钧
“予治怎么了?”阮云烟隐隐觉得不对,这孩子......
“予治殿下已经能开口说几句简单的话了,虽然还不连贯。”
阮云烟叹了口气,“这孩子,看着聪明,怕是个早慧的,只是这样的早慧。”对于生在天家,是好是坏呢?
皇帝调换了一些守将,其中抚远将军赴任巴蜀,汝南王秘密前往上京,怀远将军慕容炯接替燕州牧。“阮家要是能出一个就好了。”
有的,兄弟,有的。
“娘娘,族中有一个从军的,不过职位不高。”枕书整理了一下,也就他一个人了。
“说来听听。”
“是和娘娘同一个高祖父的,算是娘娘族弟,名叫阮秉钧。”
“唔,这名字不错,同知阮允执,想办法给他调任......”
“娘娘,大公子是在吏部,只负责文官调动。”
“他难道不会去跟兵部打好关系?”阮云烟觉得阮允执无用,骂了他一顿,正巧兵部尚书要致仕了,于是卸任前,答应给阮家帮忙,将阮秉钧调往燕州,阮云烟给了他一大笔钱,用于安置家业,其他的打拼就靠他自己了,不过他是阮家子弟,想来也不会有人为难他。
最近阮云烟得了一顶珍贵的花冠,上面还点缀着不少翠鸟羽毛,十分显眼。还有几只玄凤鹦鹉,阮云烟说这鸟倒是有趣,“听说,端贵嫔那里得的是什么黄鹂。”
“对了,进内殿伺候的两个小丫头是谁?”
“是福儿喜儿,是枕书姐姐挑的。”
“这名字不好。”虽然阮云烟之前喜欢喜庆的名字,但她现在有了主意,“就叫画眉吧,另一个嘛!本宫记得有一种鸟,叫鹮,就叫她鹮羽吧!”
浣纱应了,下去告知两人,阮云烟摸了摸花冠,画眉和鹮羽手巧,为她梳了各种发髻,点缀精巧的发饰搭配花冠。
“皇后娘娘果然艳冠群芳呢!”
“端贵嫔果然好眼光。”阮云烟微微一笑,要论容貌,她自信除了慕容世兰,没人能比得过她!
齐月宾只是微微一笑,掩面饮酒一杯,皇后愚蠢,不足为虑。
宴饮过后,听荷几人前来,“奴婢往瑶华宫安插过细作,都没有发现端贵嫔的问题,只是今日一见,端贵嫔神采飞扬,似乎与往日不同,奴婢觉得,可以增派人手,多加观察。”
“你的意思是?她有孕了?”听荷点点头,不过还不能确定,阮云烟神色一冷,立刻召来众人议事,“齐氏之子不能留!”
阮云烟甚至可以不计前嫌抚养汤静言的孩子,但齐月宾不能有孕,想起华妃被打掉的孩子,阮云烟还是觉得此人心计深地可怕,而且还能引得陛下不追究她的责任,明目张胆投毒了,却还能稳坐端妃位置,这难道就是齐家的威力吗?若她生下孩子还了得?
“瑶华宫披香殿内有一个内应,小厨房有一个内应。”
“奴婢有计策!端贵嫔有四大宫女,吉祥如意,称心顺意,如今称心顺意是咱们的人,她们俩一个在殿内伺候,一个在小厨房伺候,偶尔负责煎药事宜。”
随着枕书讲完下毒之计,阮云烟觉得可行,又想起曹琴默给甄嬛下毒的提议,在熬药的盖子中下毒。
第16章 小月
“娘娘近来气色有些差了,奴婢拿来了些蜜枣,娘娘尝尝?”
红枣滋养气血,齐月宾让吉祥拿来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了,想来是初有孕的不适,“也好,为我熬一些汤药吧。”
称心去请了太医开方子,顺意便按着剂量加入补品熬制。齐月宾服用后,果然气色好了很多,“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地,随便熬煮一些补药就好了。”
“可是,奴婢不懂这些,只知道红枣能补气血,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顺意说起,似乎人参鹿茸当归茯苓黄连都是补药,端贵嫔笑了,这可不是补药,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添加东西,半个月后,齐月宾忽然惊呼一声。
“啊!娘娘小产了!”齐月宾瞪了吉祥一眼,吉祥连忙去请来相熟的太医,太医拱手叹了口气,的确是小产了,之前称心去请他,开的便是安胎方子。
“怕是方子有问题。”齐月宾瞪大了眼睛,居然是称心顺意搞的鬼!只是称心顺意背后是谁?如果现在禀告皇帝,那自己隐瞒有孕一事也瞒不住了,齐月宾让人去调查一下药渣子,太医查验后,发现还没开封的药包都是没有问题的,熬过的药渣子里面几乎都含了大量红花,只是顺意每次熬药都很无聊,都要拉着如意一起煽风点火,两人一边熬,一边扇着风聊天。
“可是,如意是家生子啊!”吉祥不相信如意也会背叛,齐月宾让如意去支开称心和顺意,让她俩去内务府支取月例银子,吉祥亲自去搜查了两人的住处,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连药罐子,太医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那到底是谁,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吉祥问起药罐子是谁保存的,如意有些傻眼了 ,她说这药罐子放在小厨房,没人管着啊!每次她和顺意熬完药,就会清洗一遍罐子,然后放在后院子里晾干,之后放回架子上。
“先不要声张,继续让顺意熬药。”齐月宾决定引蛇出洞,装作还没小产的样子,只是她实在虚弱得很,不得不化了浓妆掩盖。
“顺意,你回来了?正巧熬药的时候到了,你继续给我讲讲,上次没讲完的故事。”如意见称心顺意回来,便和两人打招呼,顺意很自然地接过药罐,然后当着如意的面拆开后放在罐子里熬煮,天气有些惹了,顺意拿了两个扇子,一个给自己扇风,一个去扇着火。
“哎呀好热啊,我跟你讲,去内务府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似乎有人生了怪病,被挪出去了。”如意心不在焉地听着,而后熬好药后,吉祥和称心端了去,如意和顺意开始收拾药渣和罐子,“唉,难为你跟我将这一大段了,瞧你,跑了半天,又陪我熬药,出了好多汗,快去洗洗吧,晚上还要侍奉娘娘用膳呢!”
顺意一想也是,忙不迭地道谢去了,太医这次发现药渣没问题,汤药也没问题,“一时半会儿,怕是抓不住马脚,实在下毒都是间隔地下,有几次药渣没问题,有几次是有红花的。”
齐月宾心凉了,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药罐,“若是换了药罐呢?”
吉祥和如意面面相觑,如果是顺意偷偷换了药罐,那就不好说了,往后的半个月,齐月宾还是没有抓到证据,而称心和顺意却被抓走了。
第17章 改头换面
“什么?什么怪病?”齐月宾怒不可遏,这分明是两人逃跑的伎俩。
“前几日,有人生了怪病,似乎胳膊上长了瘤子,很是骇人,被送出宫去了,这几日,娘娘时常打发称心顺意出去做事,大热天,便中了暑,发起高热来,然而内务府的见了,非说是瘟疫,就给她们挪出去了。”
“内务府敢动本宫的人?”
“听说是一个积年的老嬷嬷,她曾负责培训新入宫的女官,称心和顺意吃过她不少打,前几日,称心和顺意和奴婢抱怨,说老嬷嬷又凭借着自己曾教育过她俩,当过她俩的老师,前来勒索财物,称心和顺意哭诉,奴婢没当回事。”
“去把那个老宫女给本宫叫来!”齐月宾气恼不已,这种女官也太猖狂了些,都是皇后!好端端地不让太监管事,让宫女管!
等内务府总管来致歉的时候,老嬷嬷已经被搜了住处,“娘娘,奴婢知道您生气,可到底,称心和顺意因为没能得到正确诊治已经去了,奴婢已经为您补上了新人,可您再怎么生气,这老奴,自然有奴婢等人的处置,您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哼!本宫不过是为了侍女报仇心切罢了!”齐月宾自知自己没有宫权,内务府总管带着尚宫枕书前来,抓走了老嬷嬷,一并查抄了她这些年靠着欺压小宫女得来的财产。
“解决了?”
“是,枕书姐姐的法子好,一箭双雕,让称心顺意假死脱身,又报复了老嬷嬷,搜了一笔钱。而且听荷姐姐补充,要及时更换药罐子,这才没被端贵嫔抓到把柄。”
阮云烟这才松了口气,称心顺意已经改名换姓,她想起余莺儿,宁死也没供出自己,“宫女还是比没根的太监有良心!”
好在江福海没有直接进殿的资格,他听不到。
“可是娘娘,陛下才又晋了慕容婉仪的位份,这才隔了半年,慕容婉仪就进位容华了。”
“害!才半年进位!”阮云烟想起华妃曾经的荣光,那可是直接华嫔晋封容华再晋贵嫔再晋华妃,都是连晋两级。
不过阮云烟心情大好,相比慕容世兰的进位,还是齐月宾小产更让她放心。
“记得扫尾干净,称心顺意改名换姓,和家里人一起去阮家的庄子上当个庄头享福吧!”
“是!娘娘仁善!”众人都笑得真诚,称心顺意本来不是家生子,不过是底层被欺负的小宫女,枕书一次偶然救济了她俩,得知齐月宾要入宫的消息,给了她俩银子,让她俩去叩开内务府副总管的门,进了瑶华宫伺候,本来只作为眼线,但最后两人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如果她俩只作为棋子,即便是死了也没人管的,但因为阮云烟大费周章为她俩换了条路活下去,众人对阮云烟的忠心就更深了。
枕书听荷能直接做正一品尚宫尚仪,还是有原因的,众人思索着,各自想着立功的机会。
不过这个夏天有些沉闷了,皇帝看实在炎热,于是带着后妃去行宫避暑,然而齐月宾却借口体寒留在宫中,阮云烟让枕书也留了下来,观察瑶华宫的动向,枕书觉得有些可惜,称心如意两个棋子都没了,瑶华宫现在只有几个洒扫侍女是自己人了。
第18章 不争
“小心着点,别让予治予漓跑到水边了。”行宫里没什么人,阮云烟经常召岐山王妃进宫,商讨胭脂的制作,行宫的妃子只有慕容世兰一人,慕容世兰也开始熬药,不过熬的是坐胎药。
“她有些心急了。”
“是啊,若是能等予治予漓殿下大一些就好了,不然兄弟之间年纪相近,难免相争。”
不过要不要对慕容世兰下手,还需要阮云烟的决断。
“枕书不在,听荷你说说看。”听荷有些为难,欠身道,“奴婢自吹自擂,房谋杜断,如果没有枕书的谋略,奴婢也不知该如何决断。”
阮云烟自己想了想,其实她不是很想下手,于是问了浣纱和映雪,两人思索了片刻,“慕容容华性子直,而且急躁,端贵嫔小产,只会暗中调查,没有确凿证据,加上她自己故意隐瞒有孕,也不敢要陛下做主。”
“是啊,慕容容华,其实不擅长宫斗,但这种人反而是极不稳定的因素,而且咱们已经对端贵嫔动手,若频繁调动人手,也需谨慎行事。”
阮云烟听从了建议,回宫后,听荷汇报,端贵嫔似乎有抬举敬嫔之意。
“敬嫔明年就可以侍寝了,不过一个夏天的功夫,齐月宾就振作起来了。”阮云烟感叹齐月宾的生命力,而浣纱却猜测,“是不是端贵嫔身体差,这一次小产后就不能生了?所以要抬举新人?”
“实则不然。”枕书这样解释,“端贵嫔,似乎记恨上了慕容容华。”
?阮云烟不解,自己干的事,怎么端贵嫔会恨上慕容世兰?
“要说,独揽大权的,是本宫啊!”
“奴婢懂了!”映雪欢快地拍手,“正是因为娘娘独揽大权,所以端贵嫔不相信,娘娘只会派两个小丫头做事,而且端贵嫔小产后,慕容婉仪又进位容华,先前慕容氏与她亲近,后来却多来娘娘这里,并且在她小产后盛宠进位,想不恨上,也难。”
“话虽如此,没有证据。”阮云烟不懂,齐月宾为什么不会觉得是自己做的?
“或许嫉妒,不需要证据。”
“一定是慕容世兰!一定是嚣张跋扈的慕容世兰!本宫忘不了,她来探望本宫的时候,轻蔑的眼神!”
“可是,慕容容华怎么安插的人手呢,相比之下还是皇后......”
“阮云烟那个蠢货,给仇人养孩子都愿意,不会是她!”
洒扫的侍女耳力极好,听完后叹了口气。
“什么?本宫哪里蠢了!!!齐月宾她放肆!”
众人又是赶忙劝阻,“娘娘大智若愚,娘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大度,连端贵嫔这等小肚鸡肠之人都没能对娘娘起疑呢!”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千金之子戒垂堂,开国皇帝里面,众人请示李渊赵匡胤,但李渊也是亲自征战天下的,赵匡胤几乎几个月就灭掉一国,他直接部署好了全部作战计划,将军们都是按着他的指令行事,因而众人轻视李渊赵匡胤,实在是愚蠢。”
阮云烟听完这一大段话,“说白了,是本宫的不争,大智若愚让她掉以轻心了?”
“娘娘是中宫皇后,何须争什么?”
第19章 令仪
慕容世兰憋屈坏了,不是,她怎么惹了齐月宾了?
“臣妾委屈啊!”慕容世兰来凤仪宫嚎啕大哭,“明明是端贵嫔欺负臣妾!”
颂芝赶忙分析调理,一件一件地说出来,“端贵嫔总是说我们主子,说她年纪小,说她是无心的,可是每次都是端贵嫔无理在先啊!”
“臣妾送了羹汤给陛下,可端贵嫔却说这酸梅汤喝多对脾胃不好,又说我吃醋!”
“臣妾好不容易,做了寝衣给陛下穿,结果端贵嫔却以为是哪个宫女笨手笨脚做的,说臣妾的针线不好,图样也不好看。”
阮云烟忽然笑了,慕容世兰一脸疑惑,“陛下前几日穿了个龙凤呈祥的寝衣,不过觉得花纹反复,硌得慌,而且陛下喜浅色,便换了件素雅的穿上。”
慕容世兰脸色微红,对嘛!穿寝衣肯定是舒服为上。慕容世兰得了消息,很开心地离开了。
“她就这么走了?她这么高兴做什么?”
“应该是再给陛下做一些香囊吧!”阮云烟觉得也是,不过她不想碰那些针线活,就不管了。
直到慕容世兰真性情地在皇帝面前大哭一场,“月宾,莫要再逗世兰了,她年纪还小,你再促狭,也要看看场合不是?”皇帝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是蹙眉看着齐月宾,齐月宾本来想泫然欲泣装小白花,但慕容世兰嚎哭的声音压过了她,齐月宾无奈,扮可怜给瞎子看,只得向慕容世兰请罪,两人这才‘和好如初’。
宣政五年,齐月宾立刻抬举了冯若昭上位,冯若昭走了另一个路子,贤妃的路子,温婉恭顺。
“不是,她算个屁的贤妃啊!慕容世兰当个宠妃本宫不介意,端贵嫔只要不有子本宫也不管她,她冯若昭装什么贤良淑德!”
阮云烟大为恼火,“娘娘放心,想有宫权,怕是得到妃位才能呢!她们还早着!”
皇帝宠幸了冯若昭几日,加封她做德仪,转头,阮云烟发现自己有孕了。
“娘娘休养了三年,身体调养也极好,奴婢想着,或许是个小棉袄来了呢!”阮云烟揉了揉脸,想起了冰雪可爱的温仪,不知道自己死后,温仪如何了。
“正好,予治予漓也大了,让他俩滚蛋上学去吧,免得在本宫面前碍眼。”
予治予漓已经三岁,正在识字,现在看来,予治学的更快,师傅的夸奖也会更多传入皇帝耳中,希望三皇子出生的晚一些吧。
“皇后娘娘果然好福气,臣妾实在羡慕。”齐月宾侍寝的时候只能表示自己羡慕,但她却不能抢皇后的孩子。
“不过她也不容易,养育两个孩子,如今又有了。”
齐月宾有些动心,若皇后这一胎怀相不好呢?那么宫权,自己能不能分一点?
于是阮云烟就把明年选秀的事交给她了,而且预算不多,齐月宾很为难,然而皇帝说这点就够了,也不需要选太多,然而选的少了,群臣就会弹劾,之前皇后就被弹劾过,这次皇后怀孕,大臣们自然不敢弹劾皇后了,于是弹劾操办选秀的齐月宾,说她收受贿赂,不让美貌的秀女进宫,齐月宾大呼冤枉啊!然而只有冤枉她的人知道她有多冤,皇帝查出齐月宾并未受贿,御史只得哭诉,自己为了皇嗣着想,被人蒙蔽了,是宫中放出的宫女告诉她的,皇帝火大,对于这种死皮赖脸的御史,也只得让右副都御史好好管管。
这年年末,阮云烟生下一女,是皇帝长女,起名元瑛,皇帝还赐号令仪帝姬。
第20章 第二次选秀
“啧啧啧,这选秀办的可真是,寒酸呐!”
“听说端贵嫔还贴补了不少银子,结果,就这?”慕容世兰在阮云烟面前疯狂诋毁齐月宾,阮云烟只是一笑,“办好了,陛下以为她齐家家大业大,办差了,可就要面对前朝文人的笔杆子了。”
这年,皇帝选进宫的和上次一样,只有两人,又是熟人,一个吕盈风,一个曹琴默。
前朝御史因为两人门第不高,又才貌不显,疯狂诋毁齐月宾居心不良,就差明着说两人丑了。
皇帝将两人一个封欣贵人,赐居宓秀宫,一个封曹常在,赐居畅安宫。
阮云烟急忙阻止,她可不愿意曹琴默跟着冯若昭,再投身齐月宾麾下。
“陛下,听闻欣贵人和世兰一样快言快语,可性子相似的人未必能相处很好,互补的性子才能一直和睦,冯德仪内向,如今还需要端贵嫔多多教导,若是能有欣贵人开解,想来也能一举两得啊!”
皇帝觉得阮云烟言之有理,答应下来,于是两人换了换,欣贵人住进了畅安宫,曹常在住进了宓秀宫。
“曹琴默若是个不安分的,也该我和慕容世兰来收拾。”
两人一个正六品有封号贵人,一个正七品无封号常在入宫,心境却完全不同,欣贵嫔似乎很是张扬,畅安宫如今住着从四品德仪冯若昭,欣贵嫔觉得冯若昭父亲不过正四品知府,不过如此,假以时日,自己定然能超过她,坐上畅安宫主位。
而曹琴默则是小心翼翼,她本来就是小官之女,宓秀宫又住着怀远大将军之女,更是谦卑谨慎。
“欣贵嫔,倒是有几分静言之前的影子,不过有冯德仪带着她,应该不会有事。”阮云烟奇怪地看了一眼皇帝,丽贵妃死了他也看不出有多伤心啊?怎么现在反而从吕盈风身上看到了汤静言的影子,看来他和玄凌也差不多。
“说起来,陈留王家里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岐山王妃进宫说着,玄凌府上,王妃苏蔓,侧妃柔则,还有韩氏,都没能生下子嗣。
“害!估计是早坏了身子。”阮云烟随便蛐蛐着。
岐山王妃带来一个消息,又有人要弹劾她,因为后宫只有她有孩子,有人怀疑她把持后宫。
不是,后宫的孩子又不全是我生的。
我是不是允许丽妃,生下了二皇子予漓?
皇后后宫没别的孩子是我的错吗?
我是不是只害了齐月宾的一个孩子?还没被发现?
looking my eyes!tell me,why,why baby why?
我有对其他人下手吗?
那些个说我跟万贵妃一样,把持后宫不许别人生子的√。朱棣的三个皇子都是徐皇后生的,他们怎么不说朱棣是萎?
说话!
(有野史记载,朝鲜有一宫女,曾说judy是yy)
“去给吕盈风曹琴默下点药,让她俩赶快有孕,给这后宫水搅浑了!本宫要看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第21章 贡桔
“我娘家只是离得远,可不比曹妹妹呢!诶唷,天可怜见的。”
上林苑,上林苑终于开始了精彩的剧情,跋扈宠妃讽刺无宠可怜小白花的剧情上演了,不过只能算是低配版。
“啥?什么叫娘家只是离得远,她那家世配吗?京中的肉都不够分的,她娘家又不是蜀州牧,有什么用?”阮云烟无语,
后宫高位嫔妃不多,猴子称霸王了?
不等阮云烟出手,慕容世兰已经忍不了了,她算什么东西。
“容华是个良善人,后宫上下都说容华心善仁厚,优待下人。”听荷的一番话让慕容世兰听着很舒心,然后颂芝忽然不服气,“都说小主仁善,可人善被人欺啊!之前端贵嫔仗着比小主早如果,欺负小主,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不把小主放在眼里了。”
“笑话!”慕容世兰只觉得好笑,“除了皇后我略敬重些,端贵嫔我都不怕她,剩下的是什么东西,也能欺负到我头上?莫不是齐月宾又挑唆冯若昭做什么了?”
“非也,是那个新入宫的欣贵人,不知道在张狂什么,先是欺负了咱们宫里的曹常在,讽刺她无宠,之后又抢在了冯德仪前头拿月例。”
“若是在我麾下,还可以是一个得力干将。”
“不是啊!她还敢抢在您面前拿走蜜桔了。”
“她好大的胆子!”
高端的宫斗只需要简单的拱火,吕盈风身边的细作禀告,说吕盈风很喜欢进贡的橘子,皇帝赏赐了她不少,这一批蜜桔来的时候,内务府紧着她先送了一批,结果吕盈风让人把慕容世兰的那一份也抢走了。
慕容世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不过吕盈风觉得她不得宠,进宫三年,才从小仪升到了容华,也不怎么样,吕盈风承宠后很快晋为欣嫔,曹琴默也只晋了贵人而已。
“我不过比她低了两级,拿她一点橘子怎么了。”吕盈风满不在乎,阮云烟等着看好戏了,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虎口夺食。
慕容世兰带着人直接强闯畅安宫,然而灵芝却示意曹琴默动手,曹琴默无奈,只得亲自冲锋陷阵,“姐姐也太不讲理了!怎么能乱拿别人的东西。”说着曹琴默和音袖飞快地抬着篮子肘了。
“慕容容华,你怎么能强闯畅安宫呢?”冯若昭眼看慕容世兰胡来,只得责备,“又不是拿的你的东西,你等着吧!我还要去告你管教不力,告吕氏不尊敬我。”
忽然,慕容世兰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开地图炮,“齐州知府这么不会教女儿?冯若昭你配自诩齐鲁大地,儒家淑女吗?”
“还有,你们吕氏都这么猖狂?”
回宓秀宫的路上,曹琴默惴惴不安,说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贵人是没看见!我们容华再怎么也是正四品,比畅安宫的两位都高!她们见了容华都不敢说话的,如今抢了蜜桔,不过是给欣嫔一个下马威,不然谁知道会纵得她闯出什么祸来。”
曹琴默不解,这个灵芝又是什么鬼,她是宫里分配的奴婢,怎么跟颂芝这个家生子一样受信任了?
曹琴默不知道的是,灵芝是合同工,在宓秀宫只负责拱火,自然有人给她打钱。
“不过是贡桔而已,值得她们小题大做地?”皇帝很是恼火,欣嫔虽然和汤静言一样心直口快,但欣嫔总是口出狂言,并且眼皮子浅。
今年进贡的荔枝不多,皇帝就大半送去了慕容世兰那里,其余众人都分到了一小箩筐,欣嫔无。
“这荔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宫不爱吃,你们分了吧。”阮云烟神色恹恹,她想起曾经有人说自己胖如杨妃,又喜食荔枝,是个祸国殃民的。
“娘娘不能是又有了吧。”
“不能吧, 娘娘才生了公主没一年呢!”
“这谁知道呢,我听说有同年生俩的,正月生一个,年末又生一个,还是皇后呢!”
“那多遭罪啊!”不过好在,阮云烟只是想起往事不开心了,并不是有孕。
第22章 三喜临门
“娘娘不好了,慕容容华、欣嫔、曹贵人同时宣布有孕了!”
“活爹啊!就不能一个一个来吗?”阮云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枕书提醒她,“不知为何,慕容容华第一个爆出有了身孕,而后欣嫔也立刻说自己有孕了,太医顺便为其他嫔妃诊脉,发现曹贵人也有孕了。”
“月份情况呢?”
“慕容容华才有孕一个半月,欣嫔有孕一个月,曹贵人有孕一个月。”
阮云烟点了点头,让人准备礼物去探望了,刚好皇帝传旨,晋慕容世兰为婕妤,欣嫔晋顺仪,曹贵人晋小仪。
“贱人!什么风头她都要抢,也不怕自己跟丽妃一样没福气死了。”灵芝一惊,犹豫要不要告诉皇后,颂芝连忙阻拦,“娘娘,丽妃的死涉及前朝,可不能乱说。”慕容世兰这才察觉自己失言。
“娘娘何必同她计较,陛下不是说了,等您生下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封您做贵嫔,如今已经让您入住正殿了,娘娘只等着瞧,畅安宫,都是从四品的德仪顺仪,冯德仪甘心让吕顺仪越过她去?”
“哈哈,说的也是,咱们坐山观虎斗。”
不过眼下,端贵嫔甚至要亲自照顾吕盈风这一胎了,她们一党也急切需要一个皇子。
于是相比略显冷清的是曹琴默这里,她不过从五品小仪,慕容世兰忙着挪去正殿,好不热闹,曹琴默害怕自己无法抚养孩子,又害怕孩子因为自己也不得宠。
曹琴默想了许久,希望慕容世兰和吕盈风生的都是女儿,自己生下儿子,可以给慕容世兰抚养,但慕容世兰要是去母留子呢?
于是曹琴默开始假设——假设三人都生下儿子,自己的儿子就不出彩了,但端贵嫔肯定会抱养吕盈风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是交给皇后还是慕容世兰还是齐月宾抚养就不知道了。
假设都是女儿,那么可能就各自抚养各自的了。
如果一人生儿子,这个人是慕容世兰,那么自己和吕盈风的女儿就没人瞧得上,或许端贵嫔会抢夺慕容氏的儿子,总不可能抢女儿吧!这样自己不会卷入利益风波,但自己的女儿可能争不过吕盈风的。
如果一人生儿子,这个人是吕盈风,慕容世兰会很膈应,或许不会要吕盈风的儿子,而端贵嫔就得意了,届时宓秀宫两个女儿,或许自己女儿在慕容世兰的光环下,不会很受宠。
如果一人生儿子,这个人是自己,曹琴默想了想,慕容世兰和齐月宾应该都会抢夺这个孩子,但齐月宾没有生养过,慕容世兰应该刚生一个女儿,就怕两个人都去母留子。
如果是两个人生儿子,这两个人是慕容世兰吕盈风,那么皆大欢喜,两党都有孩子,可以分庭抗礼了,缺点是自己的女儿怕是要被遗忘了。
如果是两个人生儿子,这两个人是曹琴默和吕盈风,那么也是好事,端贵嫔一党有了儿子,慕容世兰一党也有儿子,但还是怕去母留子。
如果是两个人生儿子,这两个人是慕容世兰和曹琴默,那么慕容世兰能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出生都是个问题。
曹琴默想的太多,心绪烦乱,同时凤仪宫内,阮云烟也听枕书说的头头是道,“所以,奴婢说完了利害关系,娘娘可有大概决定了,就是留下谁的孩子,不能留下谁的孩子,单指皇子。”
阮云烟已经昏昏欲睡了,她下意识地觉得,“予治和予漓都四五岁了,她们的孩子出生,会比我的孩子小五岁,不过,最好端贵嫔一党不要有儿子吧,慕容世兰也最好不要有亲生的儿子。”
宓秀宫内,颂芝和灵芝在说悄悄话,颂芝就担心若不是个皇子,让其他人抢了风头怎么办,灵芝则是想躲事,又接到发布的任务,于是跟颂芝说起前朝昭宪太后昭慧太后一事,先帝因为昭宪太后毒杀生母昭慧太后夺取抚养权耿耿于怀,颂芝说这倒是不担心,她们主子还年轻,即便是个公主,还能再生皇子呢!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儿孙忘不了。
“陛下,既然后宫三位嫔妃都有孕,想来是不能侍奉陛下了,不如再选秀吧!”
“没钱。”
第23章 失控
皇帝准许端贵嫔照顾吕顺仪这一胎,又因为宓秀宫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有孕,便赐下嬷嬷照料,慕容世兰和曹琴默各得了一个。
“我看你怎么怀相这么好,还变漂亮了些。”曹琴默听着慕容世兰的话,很不是滋味,曹琴默自从有孕,一概不抹粉,不画眉,整日素面朝天,结果反而变好看了,曹琴默不知道这是铅的问题,只怕慕容世兰无意玩笑成真,只有自己生下女儿。
“小主不必担忧,当初丽妃也怀相很好呢!若不是遭了那档子事,想来丽妃也是能母子保全的。”曹琴默只觉得可怕,前朝的争斗比后宫可怕多了。
“秋天莫要着了凉,季节交替要多穿衣服,冬天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宫道洒扫不干净,抬轿撵的摔了。”阮云烟看着活蹦乱跳的几个人不由得头大,她们是心真大啊,一个个地都不满三个月就敢出来,也不怕有什么意外。
“其实我有预感,只有慕容世兰会生下皇子。”问就是前世记忆,枕书有些担忧,慕容氏有兵权。
“哎,阮秉钧现在怎么样了,不是让他去西北立功吗?”
“赫赫近来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在年关的时候会南下劫掠一番,不敢大肆出兵。”
“傻啊,大军开战哪儿有他的功劳?赫赫来南下抢大周百姓的,大周难道就不能抢回去?笨!他到底会不会打仗,纸笔给我,我来写信教他。”
没有人比我更懂打仗。
阮秉钧收到皇后的来信时受宠若惊,然后打开一看傻眼了,我?去抢赫赫的骑兵?诶?我吗?
“娘娘,咱们的太医诊脉成功了,和娘娘猜的一点也不差,只有慕容婕妤怀的是皇子。”
“哈哈,那可太好了,总之不能让齐月宾一派有皇子。”
皇子在年末封笔前晋了冯若昭的位份,晋为正四品容华,他有些担忧地和阮云烟商量,“我看吕氏未必能教好孩子,端贵嫔体弱,可惜了,只有冯若昭这样品性的人,朕才相信能教育好孩子。”
阮云烟呲牙,笑不活了家人们,她就跟个乌龟一样受气无能,哪儿来的什么品行?
“云烟这是怎么了?”皇帝忽然看到表情失控的阮云烟,吓了一跳。
“这个酸枣......似乎坏了,有些发苦。”
皇帝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去请太医来,“不必了,若是因为臣妾的动怒,惹得厨子丢了性命活计,可就不好了。”
“臣妾已经吐出来了,不必兴师动众地了。”不过皇帝坚持太医来请一次平安脉,这才放心,“烟儿有宋仁宗之德啊,朕自叹不如,后宫有烟儿这个贤后在,朕就放心了。”
阮云烟这才松了口气,下次不能这样表情失控了。
“娘娘虽然真性情,但在陛下面前,还是要收敛几分,只要陛下一直相信娘娘是贤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怀疑到娘娘头上去。”
对哦,“哈哈,我就说嘛!”我就说嘛,看着朱宜修也不像好人,结果周玄凌愣神没怀疑过她。
第24章 封锁
“娘娘大喜啊!”
“喜从何来啊?您没看见吗?本宫又吃胖了,还不快把这些食物都撤了!”
“娘娘,这是除夕陛下的赐菜,撤不得的,娘娘用两口,再赐给我们吧。”
阮云烟有些不情愿,尝了口鲜笋,就让众人把剩下的分食了。
“恭喜娘娘,方才李忠公公来贺喜,说秉钧荣升将军了。”
“啥?怎么升的?还将军?”
“这,陛下打算授予他从五品武略将军。”
“不是,他有本事升得那么快?”阮云烟表示质疑,不会真的因为自己的馊主意,让他得了军功?
“娘娘忘了?之前您说的,好歹是阮家人,给他走走门路,混一个校尉当当,又给了他银两,让他收服人心,以后大家一起升官发财,这一次就是一队人马趁着赫赫南下劫掠,反而抢走了他们的骏马,当地的苑马寺卿说这些可都是好马,可以拿来配种,改良大周本地的马匹,所以陛下要加封他从五品将军。”
“哦~从五品啊,我说呢,怎么一下子成将军了。”阮云烟不以为意,枕书只得又支取了一部分银子,给阮秉钧寄去,激励他再接再厉,阮秉钧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要再找找自己问题了,哎呀,为什么当初不多抢一点呢,或者多带点人手?
“今年这个年感觉非常平静啊!”阮云烟吹了口茶,好香,看来自己沉淀下来了,懂得品茗了。
“娘娘,不好了,冯容华去了一趟宓秀宫,慕容婕妤早产了!”
“什么?”阮云烟大怒,好大的胆子,当自己这个皇后不存在,这么猖狂?皇后带着人赶到宓秀宫,冯若昭已经吓破了胆,“不是我,不是我。”
不久御驾也驾临宓秀宫,冯若昭连忙哭喊,“是端贵嫔让我来的,不是我啊,是端贵嫔让我来的!”
“押下去!”皇帝毫不留情开口,枕书立刻让女官带走了冯若昭,太医说所幸慕容婕妤身强体健,不然怕是都危险了。
宓秀宫的惨叫吓得曹琴默脸色惨白惨白地,“带曹贵人去凤仪宫休息。”
听荷去搜检瑶华宫了,齐月宾赶忙来喊冤,“陛下,怎能因为冯氏一人而定了臣妾的罪呢?”
“你也给朕下去。”皇帝感觉自己的后宫怎么乌烟瘴气地,看来是自己轻拿轻放,让她们不知道害怕。
“恭喜陛下,母子平安,只是......”太医欲言又止,皇帝已经了然,而后太医私下禀告,慕容婕妤虽然生下皇子,但已经失去了再次有孕的能力,这个孩子将会是她唯一的孩子。
“照例,晋慕容婕妤为华贵嫔。”
“是。”关于齐月宾的处罚,阮云烟想看看皇帝是怎么做的,毕竟只有冯若昭一句话,谁让听荷说,要是齐月宾死了,慕容氏怕是成为下一个齐月宾了,阮云烟觉得慕容世兰好,是相比于齐月宾耍阴招好一点。
宫中又平静了一段时日,后宫风平浪静,阮云烟得了皇帝命令,封锁消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
“这样的丑闻,陛下难道要一直封锁消息,不做任何处罚吗?”
第25章 离心
后宫是诡异的平静,目前所有的线索,只有冯若昭的口供,还有冯若昭身上搜出来的麝香,皇帝却知道,这是去母留子的把戏。
“冯氏不过一个容华,慕容氏若是死了,朕只可能让皇后或者端贵嫔抚养皇子,她还不够格,所以,她只能是端贵嫔手中的一把刀。”不过冯若昭并不听话,她直接承认,自己是受端贵嫔指使前来拜见慕容婕妤,但是还没说两句,慕容婕妤就动怒,很快动了胎气,太医说是因为冯若昭的香囊里有麝香还有一些让人闻了动怒的香料,冯若昭声称香囊是端贵嫔送的,然而这一切端贵嫔都矢口否认。
“都是冯氏信口胡诌的,臣妾没有做过的事,臣妾怎么能认呢?”认了就是死,齐月宾还是懂得的,只是可惜,没能直接让慕容世兰死了。
皇帝不知怎么安抚住了慕容世兰,不久,在欣嫔和曹贵人生产前,瑶华宫的端贵嫔突然身染恶疾,阮云烟一惊,难道是皇帝要赐死齐月宾?不由得有些窃喜,就这么简单?
皇帝要诛杀首恶,以儆效尤,于是声称齐月宾冲撞佛祖,以至于身染恶疾,挪去甘露寺附近的行宫,带发修行,华贵嫔派颂芝去打听了一下,发现齐月宾和那些被废的嫔妃差不多,需要去甘露寺劳作获取食物,并且不能有侍女服侍,还要抄一千遍静心经来赎罪。
阮云烟不禁感叹,这个皇帝是懂得折磨人的,哪儿像周玄凌,直接给一个贵嫔打入冷宫了。
至于冯若昭,虽然她一再坚持自己是无辜的,都是端贵嫔指使,但也因为惊扰了慕容世兰的胎,被禁足畅安宫,皇帝定了一年的期限,冯若昭直接瘫倒在地。
“帝王心术,娘娘能看明白情爱,实属不易了。”阮云烟觉得很奇怪,她难道很爱皇帝,明明是皇帝一开始的自作多情好吧。
华贵嫔的儿子取名予灏,因为是早产,华贵嫔坐了两个月月子才出来,然而产后第一次请安的时候,华贵嫔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阮云烟觉得很莫名其妙,这是咋了。
吕顺仪和曹贵人紧随其后,生下了两位帝姬,分别赐号静仪、温仪帝姬,小名是母亲自己取的,吕盈风为女儿起名云霏,曹琴默为女儿取名良玉。按例吕盈风和曹琴默分别晋一级为容华和小仪。
然而不久,华贵嫔借口精神不济,无力看护曹琴默和温仪,让她们挪了出去。
“曹氏稳重,让她出去也无妨,传旨,再晋曹小仪为嫔位,赐号庄,赐居秋来宫主位。”
曹琴默是很不愿离开的,她为了讨好华贵嫔,还给女儿起了良玉的名字,然而华贵嫔似乎很不待见她,枕书连忙动用了灵芝,打听情况。
“我就觉得奇怪,端贵嫔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动手,而且,皇后素日来对我好,但却在我生产的时候优先照顾庄嫔,而且在端贵嫔的瑶华宫里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莫不是皇后在包庇她?”
颂芝觉得也对,皇后估计是假意对她好吧,灵芝觉得很奇怪,不是,这是什么逻辑啊,“当日,冯容华突然拜访,而后不出本日就供出了端贵嫔,端贵嫔能如此迅速地收拾屋子,想来是早有预谋,会不会是端贵嫔想去母留子,先发制人,用冯容华的家人逼迫她认下罪责,然后好在娘娘之后夺走皇子。”
“可是陛下要我不要声张,难道不是在包庇皇后?若是端贵嫔,她又不得宠,陛下直接赐死她不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挪去甘露寺?”华贵嫔依然觉得皇后有问题,灵芝无奈,只得禀告了此事。
“她怕不是一孕傻三年了,本来就傻,现在更蠢了。”阮云烟不满,“既然如此,本宫就去给端贵嫔求求情,让她回来,她俩继续斗起来。”
“是啊,如今端贵嫔离宫,冯容华被禁足,华贵嫔之上,可就只有娘娘了。”阮云烟冷了神色,即便她从前追随过华妃,可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努力,这一世本就互不相欠,如果华贵嫔要与她为敌,那么她也不会念及旧情了。
第26章 秦氏
李夫人入宫,就发现阮云烟神色不对,“莫不是华贵嫔有了儿子,就不服你了?”
“可不止呢!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李夫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可真是搬起石头。”
“好了!不要再说了,给我想想办法,是在后宫收拾她,还是在前朝,让阮秉钧想办法找到慕容氏的错处。”
“这怕是不行,陛下有意收服西南故土,怕是不会轻易处置了大将。”
“算了,让阮秉钧慢慢来,如果收服故土,最好能带上他,让阮家也能多个有兵权的将军。后宫你也不用担心,本宫又不是会受气的人。”
“娘娘说的也是,可是臣妇发现一件事,特意来提醒娘娘。”
“什么事?”阮云烟不解,难道枕书听荷都没察觉?
“娘娘先前交好慕容氏,可慕容氏成为贵嫔,做了一宫主位,就不服娘娘管教,可见,还是恩威并施,以利诱之的好。”
“不是我要交好慕容氏,是陛下看重慕容氏,所以要我多与她说话,正巧我也要慕容氏打压端贵嫔一党,结果竟然抬举得慕容氏恩将仇报。”
“可娘娘在宫中,并没有其他交好的嫔妃了,娘娘应该驱使一些人,为娘娘冲锋陷阵,娘娘只需躲在幕后,把控全局,娘娘亲自和不懂事的嫔妃计较,岂不是自降身份?”
“哦?那你是来推举谁的?”
“庄嫔曹氏。”
“她不行,她一门心思讨好慕容世兰,可慕容世兰不要她呢!如今她更不肯来我这里了。”
“那,臣妇还有一个人选,阮氏、李氏族亲里面并没有太出众的女儿,不过叔直的妻子,有一个表妹,名唤秦氏,很是貌美,不过又不聪明,可以任由娘娘驱使。”
秦芳仪嘛,的确不聪明,阮云烟打量着眼前的继母,最终同意了。
“娘娘还是需要防备此人,那么多亲戚,不是还有大公子的妻族吗?”
“不可能,阮允执娶的是书香门第,说白了一样是老古董生的,她们家里古板得无趣,”
“希望不要再是个白眼狼。”
华贵嫔已经决定的事,无可更改,灵芝也不会再为了阮云烟说话,现在灵芝的任务改了,不再是拱火,华贵嫔怎么揣测皇后都无所谓,华贵嫔做事毫无逻辑,灵芝要做的,是及时通风报信,一旦华贵嫔起了毒害皇后的举措,需要立刻上报。
“吕容华和庄嫔不中用,生的都是帝姬,皇后可以安心了。”华贵嫔懒洋洋地说着,凤仪宫来请安的只有华贵嫔一人,其余的不是被禁足就是坐月子。
“华贵嫔慎言!帝姬也是陛下的儿女,帝姬乃正一品,岂是你能置喙的?”阮云烟直接不给她脸,“娘娘何必这么严肃呢?臣妾也好歹是帝姬的庶母......”
“天地君亲师,要论这个,还是先君臣,后亲疏,华贵嫔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华贵嫔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以权压人,谁不会?第一场交锋还没开始,华贵嫔就被抓到了错处。
第27章 猜疑
“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华贵嫔,让她说出什么放心之类,似是而非的话。”
皇帝也不解,皇后有两子一女,何须对付华贵嫔?
“她刚生产完,疑神疑鬼地,朕去和她说说。”然而华贵嫔更加不满,皇后身为国母,怎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告状,华贵嫔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揣测,毕竟端贵嫔谋害自己已经是盖棺定论的,自己没有确凿证据,不好直接拆穿皇后险恶用心,只得服软,暗地里让人去瑶华宫畅安宫调查。
瑶华宫已经人去楼空,华贵嫔没想到,端贵嫔的侍女竟然也被打发去做苦役了。
畅安宫内,灵芝有了好消息,“以后,这畅安宫上下,也该知道谁才是主子了吧!”吕盈风品了一口茶水,扫视着众人,众人何尝不知道,冯容华被禁足,如今畅安宫只有一个生下帝姬的吕容华当家,可不就是要趁机立威了吗?
不少人走门路奉承吕盈风,吕盈风收了礼物,提拔了掌事,提拔了总管太监,无他,因为这畅安宫上上下下都需要她打理,需要人手。
“你不说本宫都快忘了有这号人!”
华贵嫔忽然灵光一闪,“谁说一定是皇后?当初,我们三个都有孕,出了事,她们也是怀着孕,所以我直怀疑了皇后和端贵嫔,竟是让她给躲了去。”
“可是,她位份低,害了娘娘有什么好处呢?”
“灵芝你就是太死板!不要总那么现实,想着什么好处。吕容华是早和咱们结怨了,纯粹打击报复。”
灵芝有些呆滞了,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越来越混乱了,猜疑开始了。
“会有人松口的。”皇帝对阮云烟和慕容世兰都是这么说的,果不其然,在甘露寺做了半年苦役后,终于有侍女忍不住招了,粗使宫女大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剩下被折磨的就是心腹,最终齐月宾决定放弃如意,如意陈情,说明了之前齐月宾小产一事,还有称心顺意的突然死亡。
“臣妾后宫只有一个若昭还能说上话,姐妹直接送些荷包香囊的也是自然,至于她放了是麝香还是荷香,臣妾一概不知,臣妾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怎么会去谋害世兰的孩子?”端贵嫔将事情往阮云烟身上引,而后太医检查,齐月宾的确小产过一次,日子也对的上了。
“难道说,这后宫还有一股势力存在?”皇帝审视着,他开始让李忠着手调查,听荷暗道一声不好,还好称心和顺意躲去的是远在儋州的庄子里,“后宫还有谁有本事让贵嫔小产的,可不就怀疑娘娘了吗?”
“可是,本宫做得没有一点破绽!”
“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啊!”听荷有些急了。
“那,本宫该怎么做?”
“娘娘一切照常便可,余下的事,奴婢已经有了主意。”这次是枕书有了决断,不久李忠果然查到,妍太嫔谋害清河王一事,还有朱庶人的侍女。
“陈留郡王周玄凌之侧妃朱柔则,带走了一个宫女,崔槿汐,可有此事?”阮云烟一脸茫然,这甄嬛的恶狗,怎么给她忘了!
枕书连忙查询册子,“陈留郡王的朱侧妃进宫不多,也从未向娘娘索求过什么,只有前几年要过一个宫女,说是看她冬日里还在洗衣服,很是不忍,便要了她出去了。”
“洗衣服?臣妾记得,朱侧妃是来要过一个宫女,但是不知道她是浣衣局的人啊,按理朱侧妃无事去浣衣局做什么?”阮云烟也是一脸纳闷,还是说,皇帝怀疑的对象是周玄凌?
第28章 敬殁
“崔槿汐为何去了浣衣局?可有记录?”
枕书又是一通翻找,可惜,“浣衣局,隆庆十年之后记录,几乎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枕书不敢答话,皇帝想了想,隆庆十年,阮氏生玄清封贵妃,想来是前朝秘事了,皇帝说他亲自去查,查来查去,也只查到朱柔则要走了一个宫女而已。
“齐氏,好一个齐氏!”也不算前朝后妃挖的坑,如今宫里有这个手段的除了皇后只有端贵嫔了,而且齐月宾养在朱成璧膝下几年,她和陈留郡王周玄凌的侧妃,朱成璧的侄女朱柔则交好,想到这里,皇帝笃定是齐月宾做的。
瑶华宫内,枕书终于放好了伪造的证据,还有不明不白投井自尽的宫女,“果然如此,齐氏的确全盘接收了朱氏的人手,只是她这次不用,一昧地推嘴笨拙舌的冯若昭挡刀,究竟是为什么?”
皇帝最终的结论还是齐月宾,慕容世兰半信半疑,“涉及前朝往事,你别多心了,朕会护着你和予灏的。”一日不除,皇帝一日不得安宁,就连陈留郡王府上,皇帝也安排了多个密探,还有妍太嫔的身边。
宫中似乎还是风平浪静,慕容世兰、曹琴默、吕盈风各自养着孩子,而曹琴默终于得到了华贵嫔的认可,“娘娘,瑶华宫,的确藏匿了不少前朝罪人婢女,怕是前朝罪人有意报复。”
华贵嫔这才信了,只是暗恨舒太妃清河王一脉,死了都不会安生。
“皇后并不聪慧,只是侍女得力。”皇帝亲自查案后,如此评价阮云烟,阮云烟也做缩头乌龟,她只不过碰巧撞见了琳妃和梁王偷情,碰巧立了功劳,又碰巧和皇帝一样早年丧母引来同情罢了。
“陛下,不会与娘娘有了隔阂吧。”听荷有些害怕。
“总之,不是本宫做的,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娘娘,方才映雪来报,畅安宫的容华冯氏,殁了。”
阮云烟长舒了一口气,她是皇后,齐月宾有齐家,明知道冯若昭无辜,但皇帝还是让她当了替罪羊。
畅安宫内冷冷清清,就连吕盈风也去吊唁了一番,皇帝怕因为赐死冯氏吓着云霏,于是让吕盈风搬离了畅安宫,然而吕盈风不愿意,“昀昭殿日光极好,臣妾若能和公主住进去,想来也不怕什么邪祟之流。”皇帝蹙眉看向吕盈风,“而且,后宫有陛下天威在,谁敢造次呢?”
最终吕盈风如愿以偿,以容华的身份搬进了畅安宫昀昭殿。
“是吕氏吧,冯若昭死了,就她得意,而且陛下根本就没往她的方向查。”华贵嫔也深以为然,她想起,皇帝查端贵嫔查前朝,甚至查了皇后,不会查的只有慕容世兰的宓秀宫,还有当时有孕的吕盈风曹琴默,华贵嫔不觉得曹琴默有胆子谋害自己,那么只有吕盈风了。
“还好本宫有了予灏,不然她们都得死!”
“娘娘的意思是?”曹琴默惊疑不定,华贵嫔轻蔑一笑,“自然是所有人,既然冯若昭死了,齐月宾几乎被废,本宫先解决了吕盈风这个贱人,然后再解决其他的。”至于其他人是谁,曹琴默隐隐猜测是皇后,无他,慕容氏整个家族,对于予灏的期望太高了,怕不是,起了夺嫡之心。
第29章 家翁
冯若昭以正四品容华,被追封正三品贵嫔,下葬皇陵,来送葬的只有吕盈风一人,皇后打发了浣纱来吊唁,而后的事情就交给礼部了。
予治予漓大了,皇帝让他们挪去了桂宫(汉代名)居住,此后去文华殿读书。
“才六岁就如此刻苦了。”阮云烟不由得叹了口气,又亲自挑选了伴读,让听荷好好布置两位皇子在桂宫的住所。
伴读挑的是庆国公次子,太常寺卿三子,太仆寺卿四子,还有阮允执之子。“如此,怕是组建小班底了。”枕书的话戳中了阮云烟的心事,她从生下予治后就开始熬着了,她只等着予治长大,皇帝驾崩,自己好做了太后快活去。
“哼!死读书有什么用!予灏以后,可是要跟他的舅舅一样,学骑马射箭。”不过予治予漓学的是礼乐射御书数,只是现在年纪小,还没开始学什么骑射。
“娘娘,明年选秀,秦家女子就要进宫了,她相貌的确不差,但为人张狂了些。”
“张狂了好,张狂了好掌控,也好让皇帝放心啊。”枕书和听荷闻言相视一笑。
宣政九年的这次选秀,也是三个人进宫,几人都是美人胚子,而且家世不显,秦氏获封从六品美人,史移芸获封从六品美人,陈氏获封从六品才人,赐号芳。
这年之前,吕盈风和曹琴默先后因为静仪温仪的周岁生辰分别晋从三品婕妤,和从四品芬仪。
而这一次的秀女进宫,皇帝安排芳才人和史美人住进了棠梨宫,安排了秦美人住进了上林宫。“这届秀女,教养不错,而且华贵嫔不喜人打扰,直接住进棠梨宫即可,不必劳烦其他妃嫔照顾了。”
阮云烟也就不再多言了,很快秦氏因为貌美很会讨皇帝欢心,加封贵人,离开了棠梨宫,挪去林光宫居住。
“秦氏虽然忠心,但本宫不想她有孩子。”阮云烟有些矛盾,“只要李夫人聪明,就不会与娘娘为敌。”
“希望如此。”
今年年初,皇帝已经准备着征讨西南了,太宗皇帝时期丢失的土地,皇帝摩拳擦掌准备收回,出征的大将依然是汝南王和慕容氏,“朕欲先帝,册立郡王镇守边关,青海有瑞安郡王在,这安南,朕却不知道派谁去的好。”
汝南王沉默了,岐山王玄洵庸碌好色,即便是玄流登基了,他依然是摆烂状态,偶尔当差捞点钱,老四玄凌更是重量级,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短短几年,本来母子和乐的景象破灭了,妍太嫔因为韩侧妃小产迁怒,她不敢针对王妃苏蔓,只敢针对侧妃朱柔则,周玄凌极力维护柔则,踩了苏蔓的脸面,苏蔓不快,她还没生下世子,怎么能便宜了朱柔则,于是暗中打掉了柔则的孩子,陈留郡王府乱糟糟地,最小的平阳王玄汾,被玄济带着,玄汾天资聪慧,只可惜年纪尚小啊。
“玄汾去,也并无不可。”既然皇帝有了决定,汝南王也不再反对了。
“听说陛下在查前朝往事?”
“哼,一个幌子罢了,不过,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只要表面上不出问题就好。”
第30章 安南
这一整年,后宫都很少赏赐,也几乎没人进位,而且阮云烟还要负责一部分的募捐,她也凑了点脂粉钱,充作一部分军费了。
西南一仗打得很富裕,汝南王轻轻松松平定了叛乱,而后皇帝宣布为汝南王加授襄城王双爵,长子予泊为汝南王世子,次子予淮为襄城王世子,庆成王姬为庆成帝姬。
同时慕容炯授嘉懿侯,慕容世松为靖平伯,慕容世柏为绥平伯。皇帝册立年仅十岁的平阳王玄汾为安南郡王,封地就是刚打下来的安南,并派遣平西侯李成楠襄助镇守。
“东汉时期,伏波将军马援,设立了铜柱,铜柱折交趾灭,前明时期,设立了安南布政使司,可宣宗一朝又舍弃了土地,朕祖父太宗时期何尝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只是要彻底收服人心,治理安南,怕是不易。”所以皇帝不仅会派官员,派将军镇守,甚至把自己亲弟弟送了过去。
“皇兄如此看重臣弟!臣弟一定不负皇兄所托,一定会让安南百姓心悦诚服地归化大周!”皇帝画好了饼,玄汾很高兴地去了。
“他行吗?他才多大?”玄凌一脸忧虑。
“哼!总比某些人要强。”汝南王冷哼一声。
“哎呀呀,你真的是,你自己一边儿喝酒去,别扫了我们兄弟雅兴。”岐山王凑了过来,他感觉自己还不算最废的,眼前不还有一个周玄凌吗?琳妃妍贵嫔给他养废了彻底,加之后院数不清的纠葛,然而皇帝要岐山王监视他,岐山王都很佩服,后院三个女人都闹的盈沸翻天,他还有心事联络前朝谋逆?
因为前朝立功,皇帝加封华贵嫔为华妃,并且将齐月宾放了出来。
“三年不见,华妃一切可好?”齐月宾依然是淡然的,然而身边的吉祥如意却换了面孔,很严肃的样子,齐月宾想和华妃聊聊,她坚持自己无辜,并且要甩锅给皇后,然而华妃嗤之以鼻,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吕婕妤死了。”
“怎么突然死了?”
“似乎是吃年糕的时候,忽然被噎住了,就这么噎死了。”阮云烟不语,她以为华妃只是虚张声势,在口舌之争上略强势了些,没想到还是下手了。
“曹琴默不能留了,想个办法。”
皇帝驾临凤仪宫,希望皇后可以抚养吕盈风留下的静仪帝姬云霏,然而阮云烟已经有了令仪帝姬元瑛了,“臣妾不愿意,臣妾只喜欢元瑛。”
皇帝微微一愣,他有些诧异,他本以为皇后会抚养予漓,一样会抚养云霏。
最终静仪被交给了端贵嫔抚养,端贵嫔笑意深不见底,她麾下的棋子所生的孩子,终究是她的。
华妃猫哭耗子,来哭吕盈风的死,说起了温仪的生母曹琴默,如今不过从四品芬仪,于是皇帝在追封吕盈风为欣贵嫔之余,加封曹琴默为容华。
“吩咐秦氏动手......”
“娘娘,棠梨宫芳才人有孕了。”
谁懂计划被打断的救赎感?
第31章 芳贵人
“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晋芳才人为贵人了,要史美人好好照料,等生下皇嗣,她们都会晋封。”
“哦哦,原来是这样。”阮云烟托腮想了想,芳才人这一胎,似乎不是因为华妃,那就是朱宜修了。
“只是,芳贵人和端贵嫔走得很近呢!”
“大概,她和朱柔则一样脑子不好吧。”
“谁?”
瑶华宫端贵嫔简直气疯了,她捡便宜得了女儿,而且想方设法给她灌输华妃毒害吕盈风的思想,私底下更是不断找证据,结果芳贵人就有孕了,若是芳贵人生下皇子,她要公主有什么用,想到这里,齐月宾的内心有些扭曲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永远得不到最好的。
皇帝要史移芸看着芳贵人,要她少和高位妃嫔接触,结果芳贵人觉得,“我看端贵嫔很是亲和,又愿意抚养丧母的静仪帝姬,我想,她之前定然是被冤枉的,指不定是华妃自己,贼喊捉贼。”
史移芸无奈,“其实,如果不是我位份低,我也想抚养公主。”
“她脑子怎么想的?”阮云烟傻眼了,“既然如此,何不让华妃成为端贵嫔呢?”
浣纱忽然出声,枕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浣纱有些羞赧,“好啊,你也学聪明了,不错,我就不信齐月宾会不想要一个皇子,我就不信华妃会允许齐月宾有一个皇子,等着吧。”
不出三个月,芳贵人小产了,芳贵人一口咬定是华妃做的,“可是你没有证据啊。”史移芸无奈了,芳贵人骤然小产,由于华妃的针对和端贵嫔的灌输,她坚定地认为华妃就是罪魁祸首,于是她自己找了证据,往华妃赏赐的补品里面添加了红花。
“小主是因为麝香小产的,而非红花。”皇帝冷了神色,不久芳贵人病重离世。棠梨宫只剩下一个史移芸了,她心惊胆战却没有人理会她,于是只得去求了秦贵人,希望可以搬出棠梨宫,皇帝也同意了。
在华妃不知道的情况下,史移芸搬走之后,皇帝就让李忠去彻底清查了一遍棠梨宫,最后发现棠梨宫刚移植来的桂花树下埋了麝香,而这桂花树就是华妃让人送去的,皇帝摸了摸桂花树干,想起曾经齐月宾的哭诉,慕容世兰的哭诉,如今变成了芳贵人的悲泣。
出乎意料地,芳贵人死后也是追封贵嫔,毕竟她曾怀有身孕,又是因为小产后“郁郁而终”的。皇帝叹了口气,她不该诬陷华妃的,他不能才打完仗就收拾功臣,即便是华妃害的,芳贵人应该也先告诉自己才是。
端贵嫔却是气急,她抱着云霏哭,“若是咱们有个皇子,也就有指望了,不用再受华妃的欺负了,可是华妃,她竟然.....”早年丧母的云霏只好不熟练地哄着眼前的养母,齐月宾抱着云霏嚎,云霏抱着齐月宾默默流泪。
“周玄凌的时候,芳贵人只是被打入冷宫,周玄流,怎么芳贵人连命都保不住了呢?”阮云烟感到一阵后怕。
“娘娘在担心什么?”
“可是因为芳贵嫔的死?娘娘放心,陛下一般不会处罚高位妃嫔的。”可是阮云烟依然忧虑,嘱托秦氏最近一定要安分守己,千万不要惹了陛下不快。
第32章 甄庶妃
“似乎,宣政朝在不断地选秀,不断地死人。”
“宣政元年进来了我和、齐月宾和汤静言,汤静言死了。”
“宣政三年进来了慕容世兰和冯若昭,冯若昭死了。”
“宣政六年进来了曹琴默和吕盈风,吕盈风死了。”
“宣政九年进来了秦氏,陈氏和史移芸,陈氏死了。”
尽管如此,十分之四的概率死亡,前朝的大臣还是络绎不绝地上书请求选秀。
“不如,明年多选一些秀女,也好延绵子嗣?”皇帝同意了,“让华妃协助你......算了。”
“这年选秀,朕打算给四弟玄凌也选几个人,他这么久了,还没有子嗣。”
“是。”
选秀定在了宣政十二年四月初,皇帝要大选,今年户部得了指令,选秀的人数空前的多,除了已经定亲的,其他的都要来参选。
外地的秀女还未到来,京城的秀女已经进宫参选了。
“礼部侍郎(正三品)之女刘令娴,年十七。”阮云烟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只记得自己很不喜欢她,觉得她狐媚,似乎她侍寝过就恃宠而骄,来华妃这里请安时昏倒了,皇帝还晋了她为慎嫔,然而进位后她反而失宠了。
阮云烟想了想,似乎是华妃还想拉拢她,给她赐菜,结果她反而昏倒了,事后说是因为对鱼虾过敏,华妃觉得晦气,就不许她来了。
“品貌不错,又是礼部侍郎的女儿。”礼部的地位很高,谁礼仪出错被礼部指出来,就可以直接滚了,皇帝便留了此人牌子。
挑了半天,皇帝也没选人,看出皇后的疑惑,他这样解释,“京中势力错综复杂,朕只是看看谁家愿意送女儿进宫,并不是真的要选她们,而且,陈留王府上已经很混乱了,朕打算在明天之后的选秀再给她挑嫔妃。”
然而话才说出口。
“吏部郎中(正五品)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阮云烟心中一紧。
“甄嬛?哪个huan字?”皇帝想了想,这名字不寻常,皇帝便多问了几句,想了想,huan字的应该是桓、环、嬛、环、寰字吧。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皇帝顿时沉默了,他记得这句话是楚王好细腰的意思,他并不坚持要求女子做个封建淑女,读什么女四书一类的,但是皇帝也不喜有人大庭广众之下念这些词。
皇帝有些生气,他示意了皇后,阮云烟心领神会,不会说话的秀女,她一般会充当恶人挑刺,毕竟被皇帝骂了落选可就完了,她已经用过“这孩子还年纪小,等等再来吧。”
“这孩子,太单纯了,等长大了再来吧。”
不过阮云烟可不想说甄嬛年幼无知,她膈应极了,这次她没按着皇帝的意思来,“这诗不好,不过你名字倒是有趣,就是不知品貌如何,走上前来看看。”
甄嬛还想辩驳,皇帝都没开口,皇后就如此急不可耐了,阮云烟不会搞一些放猫泼水的操作,甄嬛缓步上前行礼,皇帝疑惑,而后忽然放心此人有点眼熟。
“这位姑娘似乎很喜欢风花雪月的诗呢,或许和四弟~趣味相投啊!”
皇帝恍然大悟,怪不得,眼前这个人很像玄凌的侧妃朱柔则啊,既然如此,他也不好选进宫来,只是皇帝很讨厌甄嬛,皇帝觉得甚妙。
“赐婚给陈留郡王做——”皇帝想了想,侧妃满了,“做庶妃。”甄嬛简直不可置信,她堂堂五品官之女,做庶妃?她难道连侧妃都不能是吗?
“甄氏怕不是欢喜坏了,谁不知道陈留郡王潇洒风流的美名,还不快领旨谢恩?”阮云烟笑着打趣,甄嬛不敢抗旨,只能强忍着怒火接旨了。
“她怎么双颊绯红,莫不是被你说中了?”皇帝问阮云烟,阮云烟说,“此人聪慧呢,想以此来进入四弟的王府。”
玄流笑了笑,“这样也好,朕也省事了,以后再有这种貌美多情的女子,就赐婚给玄凌吧!”
阮云烟笑了,她又想起了好多老熟人。
第33章 我的衣服是苏绣
京中的秀女只入选了两人,说好的大选呢?众人虽然失望,但皇帝的意思很明显,朕不选,但你不能不来选。
回到凤仪宫,映雪和浣纱连忙来为她捏肩捶腿,坐了半天了,实在累得慌,“母后,母后。”令仪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看到了阮云烟疲惫的神色,不由得停下了,“母后,母后不开心。”
“母后只是累了,母后想睡会儿,瑛儿去玩吧。”令仪站了一会儿就走开了,阮云烟不一会儿疲惫地睡着了,选谁无所谓, 如果自己能不去就好了。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皇帝有些好奇,他想了想,忽然笑了,“留牌子。”这个人之前是没有入选,后来还因为落选后昏倒了,阮云烟吩咐人去好好查查这个邺简,还有,甄远道为什么只是五品郎中,不是三品侍郎?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织造一职,很大程度上被发明出来是用来监视江南士族百姓用的,本朝则不需要,基本上是负责提供贸易所用,皇帝和颜悦色地留下了此人。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似乎年纪有些小,不过傅书平的确政绩有声。”
“不过先选进宫放着,当初华贵嫔也是如此。”皇帝点了点头,应允了。
殿外似乎争吵起来,“哟,我的衣服可是苏绣,你拿什么赔啊?”
嬷嬷看清是两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争吵后,立刻发怒,要把她们以扰乱秩序为由赶出去,两人都怕了,夏月箐不停地说着好话,而安陵容咬咬牙,悄悄拿出一个苏绣荷包递给了嬷嬷,夏月箐眼前一亮,有样学样,也塞了银子,嬷嬷这才放过二人。
“你们两个,不过都是七品芝麻官的女儿,我也犯不着为难你们,只是要是再有人告你们,我可不能轻饶了!”
“谁?要告我们?”安陵容的话看似对着嬷嬷,实则对着夏月箐夏月箐说的,嬷嬷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下荷包,安陵容疯狂给夏月箐使眼色,夏月箐不解,安陵容只得又递上了自己最后一个荷包,嬷嬷看了一眼,没有收下,“姑娘留着用吧。”
夏月箐了然,连忙拔下自己的簪子递过去,嬷嬷眯了眯眼睛,发现是好货,立刻给两人指了指,“白居易的琵琶行怎么来着,浔阳江头夜送客,浔阳知州青衫湿啊。”浔阳知州,夏月箐立刻去打听,发现了躲在后面的梁凉,她勃然大怒,等选秀完,她就撕了这个贱人,自己和安陵容的事,她告什么状!
“下一列,夏月箐,安陵容,沈眉庄,李华,李红。”
夏月箐连忙理了理衣装去了。
“新培参军夏威之女夏月箐,年十七。”
皇帝看到夏月箐一脸喜气,也是乐了,留了牌子。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五。”
安陵容小心翼翼上前,声音还算落落大方,阮云烟觉得,甄嬛得志便猖狂,沈眉庄又是个明着蠢的,怕是最后三姐妹,这位安陵容成了赢家。
“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安陵容想了想,如今没有太后,也不必说跟祖母礼佛,提起母亲怕也是不好,于是乎,“臣女在闺中,喜欢做些刺绣,尤其是苏绣。”皇帝来了兴致,孙妙清的哥哥就是负责招募绣娘,提供苏绣绣品供船队经商,陵容的苏绣被李忠呈上,皇帝一看果然喜欢,于是立刻留了安陵容的牌子,安陵容如果做女官,就是皇后的人了,但皇帝想要她培养出更多的顶级绣娘。
“这苏绣的手艺,胜过宫中绣娘。”眼见安陵容拿出第三块苏绣了,又得了皇帝夸奖,她已经眼冒酸水了,这安陵容还有真有东西啊,安陵容微微一笑,其实布料不怎么值钱,安比槐又不肯给她银子,她只能做成苏绣绣品,当做银子来花了。
第34章 十二秀女
前面两个居然都入选了,沈眉庄不由得有些着急,她很快想起母亲的话,夏氏因为容貌,安氏因为针线,如此,母亲说对了,是要考女德女红,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有了底气。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
“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千岁吉祥。”阮云烟撇了撇嘴,这沈眉庄,也会装夹子,声音比故意发嗲的方淳意还烦。
“可曾念过什么书?”
“臣女愚钝,甚少读书,只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这两本书讲究女子的贤德,不错。”皇帝嘴上说着,实则摇头看向皇后,阮云烟觉得这种蠢人,还是死在她手下的好,“女儿家多以针线女红为要,你能识几个字已是很好。”
皇帝一愣,不是,他不是因为安陵容女红好留下她的,女红好的人多,但安陵容做的是苏绣,他打算用安陵容的手艺赚钱的,其实他不是很认可这些道理。
沈眉庄已经应承下来皇后的夸赞,连忙谢恩“多谢皇上皇后赞赏。”
阮云烟笑着,差点没绷住,吩咐司礼内监:“还不快把名字记下留用。”等这一列秀女走后,皇帝告诉她,不是所有容德好的女子都选进来。
“是臣妾一时高兴,忘了先和陛下说了。”皇帝点点头,而后下一组秀女觐见了。
从三品参政之女汪轩瑛,从三品转运使之女赵仙蕙,正三品按察使之女杜佩筠,从五品浔阳知州之女梁凉,阮云烟差点没笑出声,怪不得被华妃赐了一丈红,凉了。
阮云烟故作不知,夸赞起浔阳书香门第,皇帝竟然也没发现梁凉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也留下了她。
从六品怀州同知之女方淳意,方淳意很可爱天真,皇帝觉得,可以让她和傅小棠一起住。
终于是选完了,除去被赐给周玄凌做庶妃的甄嬛,皇帝总共选了十二名秀女进宫。
阮云烟偷工减料,直接将正三品和从三品秀女都拟定了从五品良媛的位份,家世正五品正四品的是从六品美人,家世从五品从六品正七品的几个都是正七品常在。
皇帝表示拒绝:“你这也太敷衍了。”于是皇帝亲自动手去改——
“礼部侍郎是正三品,礼部位于六部之首,刘令娴封从五品良媛。”
“转运使职位重要,赵仙蕙封良媛。这两个也就够了。”
“参政是从三品,布政使的副手,汪轩瑛做个正六品贵人也就够了。”
“按察使是正三品,不过既然是司法相关,朕也不好太过抬举了,杜佩筠做正六品贵人,赐号恬。”
“济州都督是正三品,按理朕不想挑镇守一地的将军之女,不过既然是济州这种太平之地,也就罢了,做个贵人已经是足够。”
“江苏盐道,虽然是从三品,但邺简聪明啊,懂得孝敬朕了,朕也不好撕破脸面抄家,给个贵人吧。”
“苏州织造是正五品,但孙长合很会给朕赚钱,也一样,给个贵人。”
“宣城知府是正四品,但傅书平着实不错,给傅小棠一个从六品才人吧,再者,从六品怀州同知之女方淳意,和她年纪差不多,封正七品常在,和她同住一宫。”
“剩下的嘛,从五品浔阳知州之女梁凉,从六品才人。”
“正七品的县令参军之女安陵容夏月箐,都封常在好了。”皇帝安排好后,嘱托皇后,只要不放进端贵嫔的瑶华宫,华妃的宓秀宫,曹容华的秋来宫,还有秦贵人史美人的林光宫就行。
第35章 热闹的陈留郡王府
既然是十二个秀女,阮云烟本来打算,收拾出来六所宫殿,每个分派两个人算了,然而预算不够,皇帝说挤挤。
于是阮云烟带着一肚子坏水,安排沈眉庄、梁凉、夏月箐住进了畅安宫。
对于技术性、对皇帝有用的,邺芳春、孙妙清、安陵容住进了衍庆宫。
说好的,方淳意傅小棠住进了永昌宫,皇帝想起永昌宫曾经的汤静言,不由得摇摇头,再也不会有人像她了,吕盈风么?她只是单纯没脑子。
翠微宫住进了刘令娴和杜佩筠,玉照宫是赵仙蕙和汪轩瑛。皇帝看完,感觉都很合适。
选了这么多人,后宫自然不会平静,端贵嫔有些遗憾,怎么自己这些老人宫里一个人都没进?
“啧,最好别不长眼。”按照华妃的逻辑,每两三人里面就会有一名秀女死去,说不准就减半了呢?
新人入宫后不久,就是觐见皇后众妃的日子,华妃似乎很不喜欢刘令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因为礼部侍郎在上次祭祀的时候,因为一个正三品将军礼仪不合规矩,把他踢了出去。刘令娴并不是个老古板,但因为父亲的耳提面命,她不得不装作木偶一样的性子。
“不管了,先去给我打听打听陈留郡王府上的情况。”
甄嬛到了陈留郡王府,得知是因为才德入选的,玄凌很高兴,又见甄嬛的容貌,心中感动,皇兄竟然如此想着自己,玄凌和甄嬛畅谈了蝴蝶庄子几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太傅都不喜欢自己,觉得自己进展太慢,学的功课都不够考秀才的,但柔则会顺着自己,慢慢地通过音律和自己灵魂共鸣,只是柔则老了,他又和甄嬛琴瑟和鸣起来,两人恩爱的样子刺痛的王府众人,苏蔓已经打定主意,等周玄凌老了还没有孩子,就抱养岐山王王妃生的一个孩子过继,总之,她不想看到韩氏朱柔则甄嬛任何一个人有孕。
“怎么个事?”
“王妃苏蔓以甄嬛目无尊上,不敬王妃侧妃为由,掌嘴了。”阮云烟不由得暗爽,打得好啊,于是她召见了陈留郡王妃苏蔓,苏蔓还有些紧张,以为是自己责罚甄嬛的事传出去了,不由得恼火,觉得甄嬛是仗着自己有皇帝皇后支持?
“四妹似乎脸色不好,唉,可是那甄氏给你气受了?甄氏只教养了半个月就进门,若是她规矩不好,你就多教教她,陛下赐婚的本意,不过让她生育子嗣,将来不至于没了香火,若是她不听话,你只管责罚了,免得她以后更加恃宠而骄。”
苏蔓大喜,得了阮云烟的命令后,回去就罚了甄嬛抄女戒,玄凌心疼坏了,苏蔓无语,于是每日逼着甄嬛喝下一大碗坐胎药,苏蔓洋洋得意,想有孕,还是得老实听话才是,这坐胎药里面,每隔几日就要加红花进去,玄凌没有察觉,只说甄嬛为了子嗣着想,也不能推拒了坐胎药才是,于是甄嬛每日侍寝完,都要喝一大碗才行。
第36章 嫔位
“奴婢虽然不懂,您为何要关注一个甄氏,不过如今新人已经陆陆续续侍寝,马上就要去太平行宫避暑了,陛下的意思,今年多带一些人,还得您来安排呢!”
阮云烟这才来细看,发现皇帝已经晋封了一大堆人。
刘令娴晋慎嫔,汪轩瑛晋睦嫔,赵仙蕙晋韵嫔,杜佩筠晋恬嫔,沈眉庄晋慧嫔,“等等?慧嫔?她配吗?她聪明吗?大聪明吧!”
邺芳春晋庆嫔,孙妙清晋瑾嫔,安陵容晋从五品小仪,夏月箐和梁凉都是贵人。
“那很好了。”虽然很多人都是连晋两级,但到了正五品嫔位,几乎都干等着了。
“是呢,如今大家都是正五品嫔,谁也不服气谁,畅安宫还好点,沈眉庄是慧嫔,夏月箐和梁凉都不过贵人而已,不过夏月箐和梁凉整日争吵,慧嫔竟然不管不顾,后来两人闹到她跟前,她也不会调解,表面上她过的舒心,实则下面两个贵人都不服气她。”
“永昌宫的方淳意傅小棠没侍寝,是最和睦的。”
“翠微宫慎嫔睦嫔,两人接触很少,都很像木偶一样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守着礼节,不肯出错一步,不过娘娘,您是不是消息错了?慎嫔没有对鱼虾过敏啊?”
“什么?”阮云烟不由得怀疑,刘令娴没有对鱼虾过敏,那她那次,在宓秀宫昏倒是为了什么,于是阮云烟让翠微宫的细作暗暗查明慎嫔的过敏原。
“玉照宫的韵嫔和恬嫔,是个不服气,整日虽然不会争吵,但互看不顺眼,互相指责对方家风不好,不会约束女儿。”
“衍庆宫庆嫔邺芳春和瑾嫔孙妙清和小仪安陵容相处不错,陛下往那里派了不少女官,可惜都不是咱们的人,不过陛下应该是打算用她俩赚钱的,安小仪并不得宠,但她教授了很多女官做苏绣,而且,前朝出海的人更多了。”
阮云烟想了想,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对了,端贵嫔一党,华妃一党,有什么动静?”
“她们倒是没有接触什么嫔妃,不过等去了行宫后会怎样,还说不定呢。”的确,行宫里大多是小院流水多,那样就不好监视了,不过去行宫的名单还没定下来,阮云烟自己去要了。
“都带着吧,多收拾点地方出来,前朝那么多妃嫔,不还是住下了?”
阮云烟笑了,寻常住个地方都是你争我抢地,要是让她们夏天了,还挤一个地方,怕不是迟早要爆发了。
碰巧了,今年秀女进宫前,才过了予灏五岁生日,在行宫要过静仪温仪的五岁生日了,第一场是二公主静仪的生日宴,端贵嫔带着静仪接受了王公贵族的祝贺。
第二场是温仪的生日宴,华妃又为曹琴默请封,皇帝想了想,温仪也五岁了,于是加封曹琴默为从三品婕妤,曹琴默感激涕零,而华妃略有深意地笑了笑,这种笑不寻常。
“上次,华妃为曹芬仪请封正四品容华,是欣贵嫔吕盈风死了,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阮云烟并不作答,她只增加了细作的月钱,让她们夏日也劳神些,仔细盯着华妃和曹琴默的动向。
第37章 好大的脸面
“皇兄!皇嫂!臣弟的庶妃甄氏有孕了,臣弟想为她请封侧妃。”
周玄凌兴高采烈地走来,阮云烟险些没绷住,苏蔓这么废的吗?竟然让甄嬛有孕了。
“不过,你已经有了两个侧妃了。”大周郡王侧妃一般2到4人,不过太宗时期削减了,规定亲王只能有4侧妃,郡王只能有2侧妃,以削减赡养宗室的费用。
闻言周玄凌有些失落,忽然他有了个好主意,“不如把韩氏废了吧,她一向娇纵还屡屡针对臣弟的另一个侧妃朱氏。”
“咳咳,”皇帝正在喝水被呛到了,连忙拒绝,“怎能如此,开了先河,甄氏这般成了侧妃,将来又有人陷害甄氏上位又当如何?这样吧,朕这里有一个差事,你办好了,朕就赏你亲王。”
“皇兄莫不是在说笑吧,臣弟资质平平平哪儿能当亲王?”
“你是朕的弟弟,也成家多年了,朕尚且能提拔你,还是说,你想去封地?”大周的封地不是穷乡僻壤,就是边关塞外,还要练兵,周玄凌不想去,“臣弟还是办差吧,不知道要办什么?”周玄凌挠挠头,希望不要太难了。
“唔,有个漕运的差事,盐政的差事。”周玄凌的脸都绿了,十万漕工生计所系,他可以到任就溺水了,“这样,朕给你个帮手,江苏盐道邺简,你去了有他协助,朕不需要你大开杀戒,只需要敲打敲打,诛杀首恶便可。”
周玄凌这才答应下来,“臣弟还有一事,王妃不贤,先前韩侧妃和朱侧妃都曾失过孩子,臣弟想着,让甄氏由皇嫂照顾......”
“陈留王!”皇帝一声呵斥,周玄凌就不敢说话了,不过他还是担心。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甄氏的主意?皇后虽然是你二嫂,但是国母,甄氏不过你的一个妾而已,你若是不放心,可以交给宫内的妍太嫔照看。”
“是,是臣弟失言了,多谢皇兄宽宥。”
“哼!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阮云烟很不舒服,她回去很生气地抱怨,秦贵人来的时候发现不对,立刻提出自己意见,“这陈留王哪儿来的这种脑子,定是甄氏不知天高地厚,宫中之前那么多嫔妃有孕,都没有脸大到要求皇后照看的。”
“你怎么知道陈留王的?”
“这谁不知道,他府上鸡飞狗跳的,韩氏不过妍太嫔的侄女,王妃苏蔓可是司空苏遂信的女儿,韩氏小产后,怀疑是王妃做的,于是跑到顺天府还有大理寺大闹一场,最后实在没有证据,只得不了了之了,后来朱侧妃也有孕了,但是她小产却险些丧命,之后一直郁郁寡欢。”
“朱氏?”阮云烟想了想“她知道甄氏的容貌和她长得像吗?”
“甄氏诡辩,说陈留王喜好美色和有才情的女子,所以她可以得宠,并不是因为和年老色衰的朱侧妃有几分相似的原因。”
阮云烟笑了,柔则再怎么失意和消沉,也比甄嬛这个替身好看。
“朱侧妃是陈留王生母的侄女,韩侧妃是陈留王养母的侄女,甄氏怎么配的?”秦贵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定然是这甄氏撺掇的,不然陈留王都不敢进宫的,又怎么敢要求皇后照看的?”
阮云烟深以为然,看来,她有必要让妍太嫔知道一下一些事情了。
第38章 火场
“宋氏?她是受了琳妃的命?”妍太嫔猛然站起,她慌了,难道自己为仇人养了十几年孩子?
“是啊,娘娘和密贵嫔一向交好,娘娘生子封了贵嫔还不忘提携宋氏,为她也请封了贵嫔,然而宋氏却抱着娘娘所生的皇子沉入湖底。”
“不是因为她疯了吗?”
“可疯了也不该和娘娘的孩子一起死啊。”听着侍女的话,妍太嫔如坠冰窟,“娘娘当时怀疑舒贵妃,但害怕落得和祝修仪一个下场,只得私下调查,最后查到了琳妃头上,因为琳妃和舒贵妃交情最好,然而琳妃因为涉嫌谋害舒贵妃被赐死,您就以为误会了她,之后抚养了她所生的四皇子十多年。”
“不,不,她不是假意与舒贵妃交好吗?是舒贵妃要害我的孩子啊,我害死了舒贵妃和她的儿子玄清,我已经报仇了不是吗?现在你告诉我,我报仇找错了人?”
“娘娘,琳妃是因为私通被赐死的,她根本就没有和舒贵妃决裂。”
“什么?”
“当初,还是在中秋家宴上,怎么梁王忽然要刺杀陛下?六皇子也刚在宴会上露面,琳妃是如何要谋害六皇子的?”
侍女又推了一把,“杀了舒贵妃的,是陛下或者汝南王玄济,玄清死之前,他可是活蹦乱跳的,而且,宋氏.......奴婢查到,琳妃还有一个侄女,朱绶的二女儿朱宜修,嫁去了宋家,还带了一大笔嫁妆呢!她本来就不得宠,怎么会给她那么多嫁妆?”
“既然如此,你联络家里人,还有我那侄女,好好查一查宋家,只可惜,委屈了我那侄女,要嫁给周玄凌这个混账。”
朱宜修的婚事很快被查到,宋家主支被诛杀,这一个似乎是旁支的子嗣,朱宜修的丈夫用着她的嫁妆捐了官职,带着她去南边任职了。
“去,杀了她们。”妍贵嫔指令下达,韩家贿赂了土匪,派人去截杀了她们,陈留王府内,柔则失声痛哭,当年的事,怕是要败露了。
“不是,你知道我贬她丈夫贬的有多认真吗?”阮云烟无语了,“她丈夫捐的五品同知,我好不容易让人一次次地给他贬去江州同知,潮州通判,青田县令,马上快给他贬到小吏都不如的地位了,结果妍太嫔就这么给杀了?”
阮云烟觉得无趣,不过随她吧,看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没有动静,似乎妍太嫔想召见朱侧妃入宫,还说要等着陈留王回来,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那很好了,估计陈留郡王全家都得搭进去。”
正如阮云烟所料,京城的陈留王府走水了,侧妃韩氏命丧火场,好歹是亲侄女,估计是假死脱身了,周玄凌得知后大喜过望,觉得自己不用办这个差事了,反正韩氏死了,有人腾位置了,自己就可以为甄嬛请封侧妃了,出乎意料的是,妍太嫔也哭诉说庶妃甄氏孝顺,友善姐妹,在韩氏的葬礼上不顾有孕哭的伤心,妍太嫔已经为甄嬛请了侧妃的位置。
不过来了还想走?反正皇帝只让周玄凌先不要回京,只管协助邺简便是。
第39章 新王府
“皇兄是要我查什么啊?”周玄凌挠头,他似乎来了什么也没做,整日吃吃喝喝,还有不少商贾上门讨好,给他送美人,周玄凌不好意思收,自己是来当钦差的,不好纳妾吧,不过有点商户宁可让女儿或者精心培养的瘦马成为通房丫鬟也要来讨好周玄凌,于是周玄凌便接纳了几个侍女。
然而江苏人心惶惶之际,竟然是隔壁的湖广出了问题,皇帝派了两个人,一个是周玄凌去了江苏,另一个是皇帝的姐夫张先令的门下弟子,而后湖广的盐税被查出纰漏,更是有羽林卫被派去协助,这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周玄凌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只是来当个花架子。
周玄凌得胜归来,不过他并不介意亲王的位置,而且汝南王很不喜欢他,认为他不过去吃喝玩乐的功夫,皇帝看了看,呃,的确是乏善可陈。
“四弟啊,你也该有些长进才是。”周玄凌低着头灰溜溜的样子,皇帝叹了口气,“朕怕是不能封你当亲王了,不过你也算是立功,朕多赏赐你些钱财,陈留郡王府,怕是要好好修缮了。”
皇帝有些无语,妍太嫔不知怎么了,说王府不能住了,让朱侧妃也住进寿祺宫去了,皇帝想了想,终究不合规矩。
“朕本来打算,让工部为你好好修缮王府,如今王妃苏氏回了娘家住,侧妃朱氏和甄氏住在寿祺宫也不方便,朕便收回了原本的王府,另赐下之前梁王的宅邸给你,太妃也一并出宫和你们一起住,也算全了你们的孝心,说起来,皇后还夸了好几次甄氏孝顺呢!”
周玄凌闻言也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皇帝从私库掏了几万两银子给他花,而后周玄凌就带着一家老小回家了,“走的时候还是酷暑,如今已经入冬了。”梁王府修建的十分豪华,毕竟梁王被赐死前,也是先帝最喜爱的弟弟,周玄凌感觉 这地方不错,给甄嬛挑了个极好的地方,妍太嫔看到后只是冷笑,的确不错。
苏蔓已经忍不住了,她性子急,更不喜欢甄嬛,然而朱柔则是个木偶一样的人,柔则对于甄嬛和她平起平坐毫无波澜,妍太嫔也是老糊涂了,居然想着一家子和和气气,还说今年守岁,要一家人一起,苏蔓不服气,屡屡挑刺,结果妍太嫔给苏蔓赶回娘家去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回娘家,宁肯回你那苏家,也不肯来伺候我这个婆婆,索性你就别来了。”周玄凌心底暗暗地给妍太嫔竖了大拇指,苏蔓走后,周玄凌连忙来奉承养母,说等苏蔓自请下堂后,他就将甄氏扶正。
听到这里,妍太嫔都有些不忍了,“那柔则呢?你之前还要说给柔则......”
“柔则桀骜,毕竟不如甄氏柔顺。”妍太嫔沉默了。
除夕守岁的时候,妍太嫔、周玄凌、甄嬛齐坐一堂,朱柔则也来了,妍太嫔的侍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妍太嫔最终是打算放过柔则的,她都没有通知柔则来,然而柔则只是凄然一笑,“宜修死后,我又怎能独活呢?”
妍太嫔见到柔则的时候闭了闭眼睛,而后命人斟了酒,柔则一饮而尽,而后说自己有些困了,周玄凌兴致缺缺,“这孩子,怕是醉了,就让她去偏殿躺着吧。”
周玄凌这才点点头,几人继续说着家常话,甄嬛似乎也有些醉了,说起妍太嫔这个婆母侍奉得很周全,周玄凌似乎也毫不在意,甄嬛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
第40章 死里逃生
“什么?陈留郡王府又着火了?朕的钱!”皇帝气坏了,他查税才收上来多少钱,结果一座王府烧完,户部想想就开心地疯了。
新的陈留郡王府一片狼藉,“陛下!还好,昨日是守岁之夜,五城兵马司及时发现火情,险些酿成大祸。”
皇帝问起玄凌的死活,宗正欲言又止,“整个王府的主子,妍太嫔死人微活,陈留郡王活人微死,王妃苏氏被赶回娘家,朱侧妃薨逝,甄侧妃难产。”
“什么?”皇帝有些惊愕,这是什么情况?
“具体还请五城兵马司的人奏报。”皇帝有种不好的预感,五城兵马司昨夜并未通知大理寺,而是等着直接告诉自己。
“传岐山王前去。”岐山王勘察过后,证实了五城兵马司的结论,朱侧妃死在偏殿,原因是在火场吸入烟雾窒息而死,妍太嫔多处受伤,但偏偏在太医诊治后死去了,甄侧妃还在难产,陈留郡王侥幸留了性命,但已经毁容。
皇帝的神色阴晴不定,而后宫阮云烟同样有些紧张,“我总担心,引导妍太嫔做了此事,若是不能成功,被追查起来......”
“娘娘,后宫主子给您请安了。”因为没有太后,于是大年初一统一来给皇后请安,皇后梳妆后坐定,分发赏赐,众人或多或少听到了陈留郡王府上的消息,只是谁也不敢开口问。
当天皇帝封锁消息,令后宫不得议论此事,此事归咎于厨房失火,妍太嫔因为昏暗中跌倒窒息而死,朱侧妃因为在偏殿休息,吸入烟雾窒息而死,陈留郡王侥幸逃脱,然而因为毁容不敢见人。
“可以确定的是,温太医是甄侧妃的青梅竹马,妍太嫔本来还可以抢救,但温太医来给她治死了。”
皇帝眉头紧锁,妍太嫔留在寿祺宫有一封绝命书,被其他太嫔发现呈给皇帝,原来是妍太嫔发现自己给仇人养了十几年儿子,悲愤交加,觉得同归于尽,朱侧妃并未被下药,但她留在了偏殿没有离开,选择了死去。
妍太嫔下的不是毒药,而是让人保持清醒但不能动弹的药物,她诉说完舒贵妃琳妃合伙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又说起自己好不容易报仇,结果发现眼前的养子也是仇人之子,还说起甄嬛对她的欺侮,说自己这个婆婆伺候得好,更加恼怒地刮花了甄嬛的脸。
“先给你开了脸,一会儿火着起来的时候烧着才好看。”
然而在强烈的求生意志下,甄嬛咬破舌头,周玄凌碰碎茶盏划伤胳膊让疼痛保持清醒,妍太嫔已经点火,死死堵住房门,周玄凌和甄嬛合力与她殴打,这才死里逃生。
“这是皇家丑闻,不能传出去。”岐山王心下了然,他作为大哥,他来当这个恶人。
周玄凌此刻正是因为毁容崩溃的时候,他无暇顾及甄嬛,只感觉天塌了,自己母亲是私通被赐死,而且是杀害养母之子的仇人,而且养母差点杀了自己。
第41章 天衣无缝滴血验亲
陈留郡王府走水,对外宣称妍太嫔朱侧妃不幸离世,陈留郡王和甄侧妃受了惊吓,甄侧妃不幸小产。
“因为孩子憋的时间太长,生下来就死了,不过留得青山在,四弟,你还会有孩子的。”
周玄凌此刻已经没心思去想甄嬛的孩子,他不知道要和谁诉说,不知道如何说起,只得默然点头,“对了,还有一事。”
岐山王斟酌着说,“妍太嫔被救出来的时候尚存了一丝气息,然而温实初庸医诊治,竟然断送了太妃的性命,不少太医亲眼看见,是甄侧妃的婢女暗示了温太医,我得带走她们问话。”
玄凌茫然抬头,为什么?甄嬛为自己报仇了?她杀了妍太嫔?
妍太嫔仍以贵嫔之礼下葬,朱侧妃被葬在了韩侧妃附近,甄嬛因为和温实初是青梅竹马,并且温实初一人承认了自己谋害太嫔一事,皇帝暗中赐死温实初,并告知了周玄凌。
王妃苏蔓回来主持大局,她不怀好意地说,温实初为了甄嬛毒杀太嫔,却救不回甄嬛腹中的孩子,想来温实初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你不必来讽刺我。”玄凌只觉得失魂落魄,然而苏蔓还觉得不够,抱来了死胎,逼迫玄凌滴血验亲,然而血滴并未相融,玄凌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如此对我!”玄凌几乎是疯癫了,他不顾甄嬛产后虚弱,冲进来就要掐死她,苏蔓得意一笑,她动了手脚又能如何,玄凌已经没有理智思考这个了。
“够了够了,不要再闹了。”宗正头都要炸了,王妃也是,这个时候了,直接暗中对甄氏下手不就完了吗,非要来刺激玄凌一通。
“宛宛,宛宛啊!是我对不起你。”宗正走了之后,周玄凌又开始来到梅树下哭喊柔则的名字。
“别喊了,她为什么在偏殿等死,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还没死呢,你就找了个替身来。”苏蔓再次开启嘲讽模式,而周玄凌只呆呆地站在原地,苏蔓觉得无趣,派人看好周玄凌,别让他寻了短见就离开了。
苏蔓转战下一场,“诶唷,甄侧妃怎么在吃核桃啊?吃的明白吗?”
“我并未得罪过王妃,王妃却如此害我。”甄嬛的脸立刻皱成一团,眼中充满了怨恨。
“哟,说的好像你之前多遵旨我似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以正妃自居?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就是你串通妍太嫔,说好等你生下孩子,就让周玄凌休了我扶正,只是没想到吧,妍太嫔对你也是一肚子怨气。”
“王妃已经害了嬛儿,又何苦咄咄逼人。”甄嬛侧过头去,不做回应。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么多人讨厌你,你怎么不找找自己问题?”
“王妃,不好了!郡王离家出走了!”苏蔓无奈,这个周玄凌又发什么疯,甄嬛也想出去,却被苏蔓的人抓住,锁在了屋子里。
“喂!周玄凌!”
玄凌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去,恰似十几年前初见时候,苏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第42章 尘缘尽
玄凌怅然若失,当时自己和苏蔓都是少年,苏蔓一向胆大,第一次见到自己,居然喊了自己的名字,周玄凌感受到此人大胆的心意,也不由得心动,然而后来遇到了柔则,妍太嫔赐下的表妹韩氏,又遇到了甄嬛。
罢了,自己已经辜负太多人了,“我这一生,亏欠的人太多,我走后,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苏蔓觉得莫名其妙,然而周玄凌去的是进宫的方向,周玄凌求了大哥岐山王,过继一个儿子给他,岐山王只得“勉强”同意了,皇帝说自己会寻最好的大夫给玄凌诊治,玄凌只是笑了笑,拒绝了 。
“臣弟心意已定,此间再无留恋,只愿出家做一介僧人,远离红尘往事。”众人都惊了,然而人玄凌心意已决,当晚便要去出家,然而京中的寺庙都不肯收他,无奈,皇帝让皇家寺庙圆觉寺的住持通融一二,玄凌便开始了他的修行之路。
“你说什么?王爷他?走了?”
“王爷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浣碧失声痛哭。
“啊?”甄嬛几乎昏死过去,她已经想好了,玄凌已经和王妃苏蔓决裂,温实初也死了,自己就一口咬定自己和温实初没有关系,都是他一厢情愿,然后再挑拨让玄凌休了苏蔓,再慢慢修复感情,生下世子继承家业,才过了一晚上的功夫,甄嬛想好了计策,然而玄凌也出家了。
“玄凌他,应该是醒悟了,不会再留恋这尘世了。”苏蔓叹了口气,要说这十几年的鸡毛蒜皮早已磨灭了她对玄凌仅存的一丝好感,但玄凌能有如此勇气出家,而不是继续死皮赖脸地活着,也让她高看了一眼。
皇帝下旨,将岐山王妃的嫡三子过继给了苏蔓,为陈留郡王世子,苏蔓自此安心守着孩子和一个空荡荡的王府,只是甄嬛着实烦人,送去圆觉寺,圆觉寺不收,周玄凌也不见她,“既然侧妃的册封礼没有举行,也就不算侧妃,不少郡王死后,庶妃侍妾都有打发出去嫁人的,你大好青春年华,我也不久留你,自行去吧。”
然而苏蔓的一片好心,甄嬛却言语嘲讽,说苏蔓就是搅家精,拆散了整个王府,反而让外人的孩子鸠占鹊巢,苏蔓已经忍不住了,她命人对外称甄侧妃病重,而后倒了甄嬛所有的神仙玉女粉,命人日日去掌掴甄嬛。
阮云烟已经叫好了好几次,只可惜甄嬛实在太能蹦跶了,如今甄嬛沉寂了几个月,又开始伏低做小侍奉苏蔓了,不过苏蔓也懂得,她从不理会甄嬛,更不让甄嬛接触世子。
“娘娘,陈留郡王府固然精彩,可您也不能不管宫中啊。”阮云烟这才开始注意宫中之事,除了陈留郡王府内的事情被皇帝下了严令,不得外传,其他的就没什么变动了,去年五月册封的嫔妃,直到现在,位份都没怎么变动。
阮云烟想了想,还有一个沈眉庄呢!甄嬛现在被苏蔓治的死死的,宫中的沈眉庄已经开始担心起来。
“为何?沈氏不过幼年和甄氏见过几面,她跑来找本宫,给甄氏求情?”
第43章 慧嫔聪慧
“慧嫔怕不是糊涂了,陈留郡王虽然已经出家,但王妃尚在,甄侧妃也由王妃看顾,何时需要轮到你出去探望了?”阮云烟直接让沈眉庄滚蛋。
“慧嫔脑子不好?皇后不知道?”阮云烟一愣,然后立刻点头,差点笑出声。
直到沈眉庄因为脑疾不得不卧床养病,并且闭门谢客后,阮云烟才满意了,不过很快凤仪宫又来了不速之客。
“娘娘,大皇子来了。”来人是予治以及予治身边的女官、宦官,阮云烟一愣,“怎么二皇子不在?”
“大皇子说,只需他一人来请安便可。”阮云烟于是挥退众人,只留下心腹在殿内。
“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商讨吗?”
予冶早已习惯了,因为他是大哥,所以父皇对他期望颇高,然而舅舅阮允执还有阮叔直阮叔固,这些个铮铮铁骨的忠臣,都告诉自己,要友爱兄弟,又不能锋芒毕露,直到后来,遍观史书才懂得了道理。
“今日元瑛不在这里吗?”阮云烟摇了摇头,“元瑛还小,你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予治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他从开蒙后,就懂得友爱兄弟,不与予漓发生矛盾,予漓也信服他这个大哥,而令仪帝姬元瑛也记事了,不过对于没有继承皇位可能的妹妹,父母和后宫嫔妃都是溺爱非常。
“母后对儿子的期望,儿子知道。”阮云烟放下了手中的珠宝,她默然不言,她的确不怎么会教儿子,等予治大了便让兄弟照顾了,不过她只要求儿子能当上太子,其他一概不管。
“只是,儿子已经十余岁,予漓也大了,要论读书,我在文华殿多年,也算得上遍观群书,要论习武,予漓也算得上精通骑射,然而,才学无所施展,总觉得无趣。”
“这话说得,难道会骑射就要去打仗吗?”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儿子......听闻父皇准许才七岁的三弟组建卫队,儿子觉得,三弟有些胡闹了,而且,组建卫队要成年封王后才可。”阮云烟了然,自己光顾着在前朝培养势力,而忽视了后宫,眼下皇帝喜爱幼子,而大皇子和二皇子整日在文华殿读书,甚少见到陛下,所以——
“这是文华殿讲师告诉你的,还是你的舅舅,教给你的?”
“是儿子自己想的,予漓也很想念陛下,曾想在天长节的时候为陛下表演马术,只是被儿臣制止了。”
阮云烟懂得了,孩子不仅长大了,而且还有了野心。
“我知道了。”
“母后,那个位置,儿子还要多久呢?”
“卧薪尝胆,不过母后行动起来,就不会慢了。”
予治深深一拜,阮云烟将他扶起,又长高了好些了。阮云烟看着予治缓缓离去,坐在凤椅上久久不言,皇后嫡子,又是众皇子中的长子,他若是不当太子,下场是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阮秉钧,那里情况如何了?”
第44章 过敏谜团
十年了,阮秉钧靠着忽悠加欺骗加武力,成功忽悠这好几个小部落的首领归顺大周,皇帝大为赞赏,并把这些部族都迁移到了辽东上京附近居住。
反正这些个小部落,不是被大周吞并就是被赫赫吞并,与其选择跟随赫赫冲锋陷阵,还不一定能拿到足够的好处,并且会与大周彻底交。还不如选择依附大周,去辽东放牧。阮秉钧凭借着这个功劳,还有几次抵御了赫赫扰边的功劳,如今已经是正二品燕州都督了,问为什么燕州的都督是二品,而济州的都督是三品,可恨沈自山不争气没能为女儿冲锋陷阵——不是,因为燕州靠边关,都督的职位更重要些。
“娘娘,这都是表面上的,都督麾下还有不少将士,要说忠心于阮家,忠心于大皇子的,就有好些个校尉,娘娘您怎么忘了?您因着从龙之功封后,家中夫人获封诰命,子弟也仕途顺畅,他们也想着有一份从龙之功啊,更何况大周重文轻武,但外戚还是受信任的。”
阮云烟觉得也是这个理,不过阮家并没有爵位,还是有些惆怅。
话说,翠微宫的刘慎嫔有孕了,皇帝听闻后大喜,册封她为刘婉仪,“翠微宫只有刘婉仪和汪睦嫔两人,不过她俩最是和睦,也很是亲近,倒也不必担心什么,不过有一点。”皇帝话说一半,阮云烟懒得猜直接问有一点什么。
“刘婉仪最近得了些麝香用,不过少量的功夫,就脸上过敏红疹一片。”皇帝在观察阮云烟的神色,发现阮云烟神色如常“那可以小心些了,不能再碰这东西了。”
“朕也是这样想的,已经赐下了嬷嬷看顾。”
“说起来,上次妃嫔有孕,还是予灏云霏良玉他们出生的时候呢!转眼,他们也大了。”皇帝点点头,说宫中的确很久没有人怀孕了。
“不过,予灏也大了,华妃就算再宠溺孩子,也该让他去文华殿读书了。”
“是这么个理,李忠,去通知一下华妃,明日就送予灏上学去,当个吴下阿蒙可不好。”
等皇帝走后,阮云烟的衣衫几乎湿透了,“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咱们的人,都没注意到刘婉仪使用过麝香,真是太粗心了。”
然而阮云烟却想起了欢宜香,原来,刘令娴当初的过敏,是因为麝香,华妃的宓秀宫有麝香,是什么样的麝香让刘令娴过敏了,是欢宜香?阮云烟汗涔涔地她感到了恐慌,但又懊恼,为什么,周玄凌如此忌惮慕容氏,而周玄流却不管不问,任由华妃生下了孩子。
“听荷,我好累,为什么,为什么陛下如此信任汝南王,若是汝南王也支持予灏,予治可怎么办!”
予治听说皇帝来了凤仪宫,兴冲冲地带着予漓来请安,然而来晚了一步,皇帝已经走了,予治只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原来,夺嫡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母亲为他筹划这么多,他却急着催促母亲为自己奔波。
第45章 投毒之事
刘令娴的请安被免了,华妃忍不住开口说她恃宠而骄。
“刘婉仪发现对麝香过敏,险些小产,若是有不怕死的尽管去翠微宫招惹招惹她。”这话就是在指桑骂槐,华妃冷哼一声,也不敢说话了。
曹琴默想了想,她也沉默不言。
阮云烟重生的坏处就在于前世自己死的早了,后面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乾元十三年就是她的死期,后面的事她一概不知,然而自己顺利在宣政十三年的时候借刀杀人毁了甄嬛的容貌,并且让她憋死了孩子,阮云烟大仇得报,甄嬛留她一命,她也就留着苏蔓去折磨甄嬛了,谁让苏蔓都成功过继世子了,甄嬛还上蹿下跳要去圆觉寺和玄凌再续前缘。
“听说,海运的船回来了,大周的苏绣大赚一笔,陛下要加封安小仪为顺仪呢!”
“哦,大赚一笔,才封了顺仪。”
“连晋两级,已经算得上是殊荣了。”
阮云烟不以为然,前朝户部的人说,皇帝可是发财了,一次收获跟上次查盐税的差不多。阮云烟觉得自己猜的没错,甄嬛只是运气好罢了,自己落难许久,她还来嘲笑自己,小人得志的样子,比自己还更胜一筹。
“让秦氏过来一趟,有事。”
“娘娘可是想让秦氏有孕,分散陛下注意?”听荷上前询问。
阮云烟点点头,几人也不反对,秦贵人就这么被叫了过来,“你如今还不过一个贵人,如今我想让你分散陛下注意。”秦贵人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虽然狐假虎威,但真正顶事还是不行的。
“你位份不够,不然能给你发孩子,所以只能你自己生了。”秦贵人大喜,拿了方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仪元殿,皇帝一直在等消息,齐月宾自爆后,皇帝对皇后有了怀疑,不过齐月宾也洗不白,皇后一向和自己一条心,只是她不许齐月宾有孕,却允许慕容世兰生子,皇帝闭上了眼睛,只要她不做得太过分。
皇帝等李忠的消息等了许久,等到的却是皇后为史氏和秦氏邀宠的消息,史移芸已经跟随秦氏成为皇后一党,皇后为了增加胜算,给她俩都赐了药。
“娘娘前些年一直英明睿智,料事如神,近来怎么反而犹豫不决呢?”
侍女的疑问,阮云烟也无奈,她死的早,后面的事都不知道啊,“之前,我根基不稳,自然小心谨慎,只是现在清闲了,想偷偷懒,也多倚重你们一些。”枕书和听荷是生母留下来的大丫鬟,她们已经打定主意,与其出宫嫁人,不如一直做正一品的女官,和阮云烟同进退,也更受人尊重。
“娘娘,畅安宫有异动。”浣纱忽然来报,阮云烟立刻警觉起来,“莫不是沈眉庄?”
“娘娘,自从慧嫔形同软禁,梁贵人和夏贵人竟然先后毒害慧嫔。”阮云烟感叹宫中处处是人才,“这段时间,李忠常常进出后宫,也不知奉了陛下什么命,也不知陛下有没有得到消息。”
枕书提议,或许皇帝也盯着后宫呢,“说不定皇帝是盯着我呢!”
“那娘娘的意思,是要放任除掉沈氏,还是除掉夏氏梁氏,保住沈氏的性命?”
“不过,无论选什么,和咱们都没什么关系,也没有太大的好处,保她性命,沈氏未必会记住娘娘的恩德,放任下去,若是沈氏被毒死了,陛下问罪,怕是娘娘也不好交代。”
第46章 落井下石
“可是,奴婢不解,这梁贵人和夏贵人,两人是矛盾最大的,却都欺负慧嫔,还在慧嫔被禁足后落井下石,可是慧嫔平日里一再忍让她们,慧嫔莫名被禁足,她们就迫不及待落井下石了。”
“一再忍让?落井下石?”阮云烟的思绪忽然飘向了冷宫的那个午后,光鲜亮丽的沈眉庄,带着甄嬛来冷宫看自己的笑话,而旁边,就是疯了的芳贵人,冷宫的疯女人不少,她当时也是其中之一,然而已经这样了,沈眉庄和甄嬛举人还不放过她,要来落井下石,阮云烟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浣纱继续说着情报,“不过慧嫔怕是个扶不起来的,慧嫔不能明白,为什么陛下不让她去见一见甄嬛,哪怕自己不能出去,让侍女代替自己去一趟也是好的,慧嫔听说甄庶妃有孕,高兴地要认干亲,也不知甄庶妃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出不去,只能怨天尤人,怨恨陛下不察,怨恨娘娘,怨恨后宫所有嫔妃,但对梁贵人和夏贵人却是淡淡的,她们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慧嫔居然说她俩不过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惧。”
“沈眉庄啊,”阮云烟发话了,众人都期待地看向她,自家娘娘又思考起来,并且有了决断,“她就是贱,对一个郡王的庶妃死心塌地,还以皇妃的身份想认干亲,简直丢了皇家的颜面,哪怕是宫中最小的采女,也不是外人能置喙的。”
“这种人,跟被被丈夫毒打,还不愿离婚的妇人一样,我见多了,不少人家,甚至愿意为女儿出面,让她趁着还没有孩子,离开整日毒打她的丈夫,然而她们却想着,生下孩子就好了,等妾室都死了就好了,大周明明离婚的不少,宋朝公主还能离婚呢,大周比大宋更加民风开放,她们却不敢,还奢求着丈夫的爱。”
众人面面相觑,“娘娘的意思,慧嫔就是这种人,她越是被欺负,就越是会小心讨好,可谁对她好,她就会反咬一口,甚至是自己的家人,奴婢记得,慧嫔怨恨最多的就是父母把她丢进深宫不管不问。”
“不想进宫,选秀表现得木讷一点不就好了?”映雪不懂,阮云烟眯起了眼睛,她还没落井下石呢,“别让梁氏和夏氏把沈氏毒死了,毒成个半死不活的,再把慧嫔的宫女设法放出来陈情,本宫收拾了梁氏和夏氏,让沈眉庄捡回一条命,再好好折磨她,只要她废了,不能侍寝了,陛下就会忘了她,太医院几乎都是本宫的人,到那时候,本宫想怎么收拾她,都不会有人在意。”
只是可惜了,畅安宫是皇宫内日光最丰美的殿宇,却屡屡滋生阴暗之事。
林光宫终于传出来了好消息,秦贵人有了身孕,皇帝都有些愣住了,他最近不过才宠幸了秦氏一次,然而看着秦氏欣喜若狂的样子,皇帝还是下旨,册封秦氏为良媛。
随着刘令娴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太医院纷纷汇报,她怀的是个帝姬,阮云烟这才松了口气,着手让人去处理慧嫔的事。
第47章 毒害死罪
“陛下已经有了三位帝姬了,若是臣妾生的也是帝姬,陛下会喜欢吗?”
“自然,朕的女儿,都不差的。”刘令娴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然而却被呼喊声打断了平静,“陛下,是慧嫔身边的宫人,说是慧嫔被下毒,生命垂危。”
皇帝皱起眉头,问皇后在哪里,李忠说起,今天皇后去了林光宫,看望秦良媛。
“你且好好休息。”嘱咐完刘令娴后,皇帝便让太医去给沈眉庄诊治,叫上来喊冤的宫人,去了凤仪宫,阮云烟也接到通知回来,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采月,已经消瘦到如此模样了。
“这是怎么回事?慧嫔怎么会中毒?”
“这,实在是,梁贵人和夏贵人心思歹毒啊!”采月啜泣着,说起她们拿发霉的水果混进膳食里,给她们主子下毒,还用陈年的旧碗筷给她们主子用,采月几次想出去汇报,然而畅安宫却被两人默契地死死把手,这一日沈眉庄实在饿得很了,也顾不得别的,用了有毒的饭菜,性命垂危,采星贿赂了一个宫女,几人声东击西,这才逃了出去。
“这,畅安宫慧嫔的分例的确是由梁才人帮忙领的,可是臣妾也没想到,她们竟然,把控了整个畅安宫?”阮云烟震惊无比,皇帝蹙眉,不久太医也来了,说沈眉庄毒素还需很长时间才能排干净,只是如今半条命没了,怕是以后也废了。
梁贵人和夏贵人那里,发现了正在清扫证据的宫女,太医说,常年不用的碗筷,堆积了太多的灰尘,就这样不清洗,甚至用来盛饭,怕是会砒霜中毒,皇帝似乎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就好,皇帝还以为自己后宫毒药满天飞了,结果虚惊一场。
“下毒者,直接赐死,以儆效尤,沈氏,也受委屈了,让太医好好给她调养身子吧。”还好皇帝没给什么进位的补偿,阮云烟说着自己的疏忽,皇帝安慰了几句,又问了秦良媛的情况后,就离开了。
慧嫔的中毒给后宫都敲响了警钟,梁贵人和夏贵人用拙劣的手段,却因为把控着畅安宫,才使得沈眉庄丢了半条命,阮云烟冷笑,她的痛苦还在后头呢!
皇帝趁机责罚了畅安宫的掌宫姑姑,只是她最近一直告假,而且人也老迈,皇后罚了她板子,宫人打的很轻,又让枕书叫来各宫的掌事训话,这才平息了事态。
“还好,我们衍庆宫里,都是陛下的心腹。”孙妙清高兴地说,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就不怕衍庆宫内乱起来,然而安陵容却不置可否,她不认可,庆嫔邺芳春的父亲也是陛下心腹,而且,只要有人有孕,那衍庆宫,恐怕也不知铁板一块的,安陵容看了看佩戴的香囊,继续用着了,她还人微言轻,还不能有孕。
梁氏夏氏被赐死,前朝母族也被问责,不过只是贬谪,没有株连,为了缓和宫中的气氛,阮云烟说起,永昌宫的常在方淳意已经及笄了,而才人傅小棠明年也可以侍寝了,皇帝却是摇摇头,并不说话。
第48章 妙仪
宫中压抑的气氛终于在年前消散,刘令娴生下一女,刘令娴为她取名玉露,皇帝赐号妙仪帝姬。
“可是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这是李白的一首诗,是闺怨诗,刘令娴笑着摇摇头。
“朕知道了,一定是——金风玉露初凉夜,秋草窗前。浅醉闲眠。一枕江风梦不圆。”这是晏几道的词,字里行间尽是思念,刘令娴和南朝梁的女诗人同名,一样喜好诗词,因此皇帝觉得,玉露一定出自诗词。
“是秦观的鹊桥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臣妾知道,陛下最喜欢的或许不是臣妾,但臣妾能得陛下片刻的关怀,已经是足够了,臣妾不奢求专宠,只求陛下能偶尔念起臣妾,念起玉露,臣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同样是为女儿取名,玉露就比云霏的寓意好很多,皇帝也因此很是动容,原本要按例册封刘婉仪为正四品容华,然而皇帝却破例,连晋两级,加封刘令娴为从三品婕妤,并让她入住翠微宫主殿。
“还好她不是生个皇子,不然还不得......”秦良媛话没说完,阮云烟打断了她,“公主而已,,只要她不猖狂,不残害她人,你不必理会。”虽然韦皇后和李裹儿对皇子很不好,但是对公主还是可以的。
同样关注的还有华妃端贵嫔,华妃得知刘令娴真的生下了帝姬后松了口气,她本来以为刘令娴是故意放出的消息,然而真的是个帝姬,即便刘令娴升了婕妤,还是没有人针对她,曹琴默叹了口气,她也在婕妤的位置上耗着,还是华妃给她请封的,只是最近华妃要她去处理秦良媛的胎,谁让秦氏是皇后一党呢?
秦良媛一直小心谨慎,林光宫犹如铁桶一般,掌宫宫女是皇后安排,身边的史移芸也会尽全力帮助自己,当初得了坐胎药后,史移芸并未喝下,她很聪明,她不过是通过秦氏依附的皇后,皇后身边能人众多,不需要也不屑于拉拢她,与其和秦氏一起有孕,不如照顾秦氏生下孩子,若是自己有孕,还是等等吧。
秦良媛很害怕,她最近常常见到曹琴默,而曹琴默又是华妃一党,华妃自从生下予灏就和皇后决裂,华妃信了齐月宾是凶手,但同时对皇后也保持警惕,正值隆冬,皇后便要她足不出户,免得遭人算计。
这年冬天,直到除夕家宴,周玄凌也没出现一次,阮云烟有些怅惘,以后的事情,她更加迷茫了,在不确定的未来里,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躲过所有的灾祸。
乾元十四年二月,秦良媛已经六个多月了,还没爆出怀的是男是女,华妃不由得着急,愈发笃定秦氏怀了皇子,要曹琴默设法除掉,然而此刻恬嫔爆出了有孕的消息,阮云烟看着得意自矜的杜佩筠,不由得叹气,以她的脑子,还有玉照宫和她水火不容的韵嫔,她这一胎怕是不安稳。
皇帝加封杜佩筠为杜芬仪,然而这一胎后,时疫骤然出现,宫中也紧张起来,阮云烟立刻要予治和予漓时刻小心,而皇帝昼夜和前朝大臣商讨应对事宜,宫中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皇后。
第49章 大疫
阮云烟雷霆手段,阖宫上下全部隔离,不得随意走动,然而总有人捣乱,陈留郡王府出现了小小的骚乱,甄嬛非要说自己担心周玄凌的安危,要去圆觉寺找他,苏蔓大为恼火,直接私刑处罚了甄嬛。
阮云烟没空管甄嬛,只说这是陈留郡王府中的私事,王妃处理得好,然而有人火上浇油,成功引爆了本来就烦恼的阮云烟。
“娘娘,林光宫不好了,史贵人染上了时疫!”
“什么?”史移芸显然是挡刀的,她坚信贼人是冲着谋害秦氏去的。
“放肆!史贵人即刻挪出林光宫隔离,彻查是怎么染的时疫!绝不姑息。”太医去查验了史移芸用过的所有东西,最终得出结论,是新送来的一套茶具出了问题,太医和女官仔细看了看,发现杯盏似乎不是全新的,有使用过的痕迹,负责登记造册的女官一眼辨认出来,“曹婕妤那里有一套类似的。”
果然曹琴默的一套杯盏不见了,曹琴默脸不红心不跳,只说之前打碎了换了新的,然而宓秀宫最近有一个小太监感染了时疫被拖走了,他居然福大命大没死,枕书认定这其中必有缘由,于是立刻审问小太监,最终小太监认罪,他得了时疫,大家避之不及,却有人给他送了一套精美的杯盏日日用着,然而不久这套杯盏就不见了,后来他病重以为自己要死了,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
经过小太监指认,那套杯子正是曹琴默的,曹琴默位份是婕妤,本来曹琴默说秦良媛和史贵人位份都不高,不如就用小太监自己的杯子,然而华妃觉得不对,秦良媛和皇后沾亲带故,用的都是好东西,不过华妃留了心眼,她虽然东西多,但宫中接连病死赐死的嫔妃太多,就算事发,她也要曹琴默背锅,于是让曹琴默拿了一套自己不常用的器具出来。
“这种杯子,只有曹婕妤和刘婕妤那里有,刘婕妤的完好无损,说说吧,你的茶具是怎么出现在林光宫的?”皇后冷声问道,皇帝听说了此事,让李忠查证,他在时疫后第一次踏足后宫,他想到了华妃,或许是华妃授意的。
“都是臣妾一人所为,是臣妾鬼迷心窍嫉妒秦良媛有孕,臣妾情愿赴死,还请陛下不要迁怒温仪,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提起温仪,皇帝犹豫了,若是个没有生育过的嫔妃,他肯定会直接赐死了以儆效尤,更何况是传播时疫如此大的罪过。
“罢了,曹氏废为庶人,去锦宫安置,温仪......”皇帝忽然发现,没有多少妃嫔能抚养温仪,温仪也大了,已经七八岁了,最近几年入宫的妃嫔位份也不够抚养她,但华妃有子,端贵嫔,又把云霏养的如此脆弱。
曹琴默犹豫着,华妃说好了会照顾好温仪,但她若是此时开口,会不会让陛下猜疑华妃,被华妃视为背叛。
“算了,温仪交由皇后抚养吧,温仪和令仪年岁相当,令仪会照顾好她的。”阮云烟简直无语了,汤静言死了,孩子交给她抚养,但当时予漓才出生没有记忆,但温仪现在都多大了。
“臣妾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曹琴默狠狠地叩首,没有留恋地走了。
第50章 予沂
皇后抚养温仪,反而坚定了曹琴默的死心,她在去锦宫之前,烧毁了一封信件,拿出了另一封揭发华妃的呈上表忠心,她用死揭发了华妃的野心,用自己的死和一封信保全了温仪的后半生,温仪几乎痛不欲生,好在令仪会照顾安慰她,而静仪也在时疫过后,不顾端贵嫔的阻拦和挑唆来见自己的姐妹。
太医还算有点用,事关宫妃,闹得如此大动静,他们连夜研制了方子,经过多方试验,效果卓着,史移芸也很快痊愈了,不过尽管宫中时疫消除,对于管控依然严格,华妃有些不解,然而皇后却说京城时疫未完全消散,还不能掉以轻心。
曹琴默进了冷宫不久,华妃就杀人灭口了,但是曹琴默已经将计划全盘托出,从感染时疫的小太监用自己的茶盏,再到茶盏被设计送往林光宫,再到史移芸误用,自己被女官查出告发,华妃对此毫不知情,只以为杀了曹琴默就万事大吉了,然而在曹琴默死后,皇帝却追封这个曹庶人为庄贵嫔,下葬皇陵。
华妃吓坏了,暗骂曹琴默出卖自己,然而皇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帝姬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生母。阮云烟已经麻木了,养就养着吧,左不过是个帝姬。
“母后如此宽厚待人,儿臣佩服得五体投地。”予漓不知道来发什么疯,阮云烟有些无奈,还是关心他们在时疫期间有没有受到惊吓。予漓这么多年不知道听了多少挑唆,但他不敢相信,如今他坚定地认为,母后是一个极好的人。
大概是阮云烟不知道胧月的事,所以觉得生母再怎么样,帝姬都是可怜人。
温仪的情绪经过了几个月后终于稳定下来,温仪要为母亲守孝,只是阮云烟不许她食素,起码也要多用米饭,多食鸡蛋,太医也开了菜品方子,说温仪太过悲恸,不能再自毁了。皇帝也来劝慰温仪,说他本来打算将曹琴默接出来,起码是个贵人,好好养着,却不曾想,曹琴默自缢了。
皇帝的说辞,不知道温仪信不信,反正他是这样说的,阮云烟不会像端贵嫔那样,教温仪复仇,她只说无论如何,曹琴默都会希望温仪好好地活着。
宫中四个帝姬,静仪最早失去了生母,温仪也失去了生母,妙仪帝姬的生母刘令娴因此也哭了一场,若不是身不由己,帝姬的生母又怎会丧母,只是她又想到,若是皇子的生母,怕是生下皇子就要死去了。
在暮春时分,时疫已经完全消退,秦良媛生下一子,是四皇子,皇帝念起了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yi),风乎舞雩(yu),咏而归。”
“这孩子就叫予沂。”
秦良媛被皇帝连晋两级,为芳仪。史移芸拖着疲惫的身体告诉秦芳仪,这个孩子起名的用意,还有出自论语,说着孩子以后要做贤臣,说这样的话来让皇后高兴,秦芳仪觉得也对,立刻去念了这句话,枕书有些惊奇,她记得秦芳仪不大爱读这些东西。
“你放心,我知道。”接着阮云烟告诉予治予漓,哪个皇帝不期望自己治下是太平盛世呢?等他们成年,就可以参与朝政了,阮云烟鼓励他们,相信凭借他们的才能能够有一番作为。
第51章 卖官鬻爵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本来才有孕就碰上时疫,正憋闷着,没想到那赵仙蕙居然没害我,还让我在这几个月坐稳了胎。”
杜佩筠在上林苑散心,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来了,侍女还给她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免得扎堆出现意外。然而没想到,此刻赵仙蕙也在这里,她无语地说,“我又不傻,下毒是死罪,毒一个失宠的沈眉庄都死了,更何况是你?”
杜佩筠被撞破有些尴尬,不过她又听说了一件事,皇帝准许从四品的秦芳仪亲自抚养四皇子予沂,皇帝肯定不会给华妃,也不打算给端贵嫔抚养,但是皇后又忙着照顾温仪的情绪,也无暇顾及,林光宫有秦芳仪和史贵人护着予沂,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等予沂大了,再交给皇后教养。
因为秦芳仪有孕期间,史移芸很是照顾她,加之枕书得知了史移芸没有服用坐胎药一事,说起史移芸十分聪明,而且又替秦芳仪挡在,理应皇后亲自嘉奖才是,不能让她和秦芳仪抱团了。阮云烟听从了枕书的话,和皇帝说起,慧嫔沈眉庄和贵人史移芸都遭受无妄之灾,但史移芸是替秦芳仪和皇子挡了一劫,应该得到更大的嘉奖,皇帝还以为她要抬出沈眉庄来给史氏加封,没想到,她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史氏的确有功,加封良媛。”史移芸得了良媛,终于是松了口气,但她得到的皇后的赏赐众多,她知道,皇后已经看到了她,自己不会埋没在从五品良媛的位置上的。
华妃自从失去曹琴默这一得力干将后,难免束手束脚,得知是秦芳仪自己抚养予沂,华妃笑出了声,“皇后有自己儿子,予漓再不济也是丽贵妃的孩子,秦氏算什么东西,外四路的亲戚罢了。”华妃觉得予沂被一个从四品的芳仪抚养,算是废了,因此她更加关注杜芬仪杜佩筠的胎,可恨时疫让她坐稳了前几个月,杜佩筠的父亲是正三品按察使,华妃讨厌按察使,认为这些人都是来兴风作浪,无罪生冤狱的那种,虽然杜佩筠父亲不在西南任职。
“娘娘,这从没听说过刑部大理寺这类司法大臣的外孙成太子的。”颂芝斟酌着提起了太宗时期的一个皇子,即使他无比受宠,但因为外祖是让人讨厌的司法官职,又刚正不阿,所以几乎没有人支持他,谁让他外祖父过于刚直,得罪了太多人。
“但是颂芝,你知道吗?本宫不喜欢她,本宫讨厌这种吱吱作响的老鼠,她不是不得宠吗?怎么只两三次便有孕了?她若生下皇子还了得,以后他们按察使做的好事,就更多了,本宫怎能容忍?”
与此同时,一封关于卖官鬻爵的奏报也呈到了皇帝案前,皇帝反复地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叹了口气,慕容氏胆子不小。
华妃已经失手了一次,她不打算再失手一次,这一次她要直接让杜佩筠小产,不管她生的是不是皇子,然而颂芝却委婉提议,华妃手中已经无人可用了。
第52章 怀州
华妃本想收买人,然而宫中严苛的处罚让人望而生畏,曹琴默死后,似乎所有妃嫔都避开华妃走,华妃有些不满,但她想了想,好像这些个嫔妃家世都还不错,根本不怕她的?华妃不由得暗骂一声,谁让慕容氏被派去西南镇守了呢?若是父兄在京中,她直接设法抓了不听话的嫔妃家人要挟。
阮云烟才不管杜佩筠的事情,她只希望予沂会成为一代贤王,好好辅佐予治,而且时疫的事情,已经让她很累了,但是方淳意这几天来凤仪宫犯蠢,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让阮云烟很是烦恼。
华妃的目光盯上了方淳意和傅小棠,要说家世,华妃挑了挑正四品以下的,傅小棠父亲是正四品宣城知府,孙妙清哥哥是正五品苏州织造,方淳意父亲是从六品怀州同知,安陵容父亲似乎是什么县令,然而华妃再让颂芝去,得出众人已经升迁了,傅小棠的父亲虽然还是正四品知府,却被皇帝授予了从三品亚中大夫,并多次称赞他政绩有声,孙妙清的哥哥也加封了从三品亚中大夫,因为最近几年海上贸易赚钱不少,当然安陵容也因为苏绣,极大地拓开了一些地区的市场,因为安比槐如今是个正五品的虚职。
“这么说,算了一圈只有一个方淳意了?”华妃挑眉,方淳意这么愚蠢,能抓了她的家人逼迫她做事吗?不管怎样,华妃这几天对方淳意态度不错,甚至说是和颜悦色的,方淳意被吓破了胆,来凤仪宫寻求庇护,只是皇后似乎生病了,不想见人,然而方淳意却听不懂委婉地赶人,她坚持要为皇后侍疾,皇后膈应坏了。
“似乎是因着华妃呢。”浣纱讲述了华妃这几日有意召见方淳意,然而方淳意都称是在给皇后侍疾拒绝了。
“陛下,方常在日日都来凤仪宫侍奉臣妾,如今比她年纪小的傅才人都侍寝了,她怕是也急了呢!”皇帝笑了,阮云烟竟然被方淳意烦的来找自己,皇帝说起方淳意看着太天真可爱了,皇后回去就让方淳意成熟一点,别天天发癫。
傅小棠侍寝后获封贵人,而方淳意侍寝后获封才人,然而枕书却觉得,方淳意不是因为想争宠,怕不是华妃捉到了她什么把柄。
“咱们在怀州有人吗?”
“没有。”
“既然如此,就别管了。”阮云烟继续休息去了,几个子女以为她真的因为时疫累着了,十分心疼她,纷纷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本宫堂堂凤仪宫,快成他们玩闹的地方了。”
“不管嫔妃之间关系如何,皇后这里是子女最和睦的,予治予漓还有令仪静仪温仪,就连令娴都常常带着妙仪去取经,而予灏,没有同龄的皇子,只和他的伴读玩,可是伴读里面,慕容氏......予灏若是太子,能辖制住慕容氏吗?”
华妃通知哥哥,去怀州悄悄捉拿了方淳意的家人,见到家人的贴身香囊,方淳意大惊失色,不得不听命于华妃。
第53章 溺水
华妃威胁方淳意不许向任何人求助,然而侍寝时候的害怕,还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李忠也说,最近华妃很是和善,然而嫔妃都很害怕华妃,避之不及,只有方淳意进过宓秀宫。
在皇帝的威压下,方淳意拿着香囊哭着向皇帝求助,得知华妃要方淳意去堕掉杜芬仪的胎,皇帝怒不可遏,杜氏怀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华妃就要如此痛下杀手,想起之前西南一个按察使的弹劾,皇帝隐隐有一个猜测,只是他不大相信这个推测,因为杜佩筠的父亲未曾出任过西南的按察使。
方淳意的恳求让皇帝决心保住杜佩筠的孩子,对于方淳意的家人,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动用内卫,而且,汝南王是否知道此事?还有皇子中,汝南王是否已经站在了予灏的一边?
皇帝先是让杜佩筠装作受惊胎动不安的样子,又让内卫去调查怀州同知一家失踪的谜团,于是皇帝召来了汝南王,两人喝酒聊天,谈到当初自己即位的时候,汝南王说起他只知道,玄凌玄清登基,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玄济敏锐察觉到了什么,而且华妃在宫中的处境似乎不好,汝南王不想参与这次的夺嫡,他虽然比皇帝年轻,但夺嫡这种事,只参与一次就够了。
汝南王只说自己老了,两个儿子都有爵位,自己打算以后卸去职位,不问俗事了。两人目的都达到了,尽兴而归。
内卫找到了方淳意的家人,原来他们是被坑蒙拐骗住了黑店,还是小儿子回家拿钱赎人,对于绑架官员,大周处罚得极为严苛,慕容世松的幕僚极力劝阻,这才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若是开了拿家人威胁的先河,那大周的宫斗就更加精彩了。
皇帝也是这样想的,然而不出几天,意外还是发生了,方淳意早上接到了家中的书信,晚上竟然把外出散步的杜佩筠推下水,之后跑回去自缢了。
“放肆!”皇帝大怒,本来想直接捉拿颂芝去拷问,但是忽然意识到,方家人安然无恙,一切只是方淳意一面之词,他于是让人调查方淳意的死因,任谁都不会想到,仵作里面有女性在,她可以解开方淳意的衣衫仔细查看,得出结论,方淳意是被人勒死的,经验丰富的司法官员推断,方淳意早死了,是有人冒充她的样子杀人,然后再嫁祸于她。
女官动作迅速,抓到了一个身形和方淳意相似的宫女,此时她正躲在冷宫焚烧衣物。
“倘若你谋害杜氏是因为担心杜氏的父亲伙同西南的按察使弹劾慕容氏,那么慕容氏被弹劾的卖官鬻爵是为了什么?”皇帝的质问打了华妃一个措手不及,她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如此仔细的验尸,甚至解剖。
华妃想起了端贵嫔的招数,一口咬死,绝不承认,皇帝有些失望地看着华妃,宣布华妃因为触犯宫规,降为贵嫔,禁足在宓秀宫,也不许她去见予灏。
对于杜佩筠的马虎,皇帝有些气恼,杜佩筠也很无辜,她装了好几天不适,大家都避之不及,知道没事之后她就放心地出去散步了,谁能想到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第54章 淳嫔
皇帝确定了方淳意无辜,为了补偿,就将她的家人调入了京城,并且追封方才人为淳嫔下葬,皇帝觉得自己后宫着实是有点晦气,每次选秀进来的嫔妃都要死上一批。
杜佩筠被封了容华表示安抚,皇帝却不见她,杜佩筠多次哭诉,来安慰她的反而只有同住一宫的韵嫔赵仙蕙,她们两人都是三品,父亲掌管要务,平时互相不服,争风吃醋,但都只是小打小闹,像华妃这样要命的从没见过。
华贵嫔被责令反省的日子,同样的操作上演了,独住永昌宫的傅小棠十分害怕,请求去畅安宫和慧嫔沈眉庄同住,皇后有些不解,当初棠梨宫的芳贵人死后,史移芸因为害怕去林光宫找了秦氏,但傅小棠人缘也不差,翠微宫玉照宫衍庆宫甚至还有林光宫都有往来,怎么偏偏要去畅安宫和一个病怏怏的沈眉庄同住?
“或许,是因为林光宫有皇子,翠微宫也有帝姬,不敢贸然打扰,而玉照宫的杜容华才小产,她之前与方氏同住,也不好意思打扰,而衍庆宫,已经住了三个嫔妃了,又是卧虎藏龙之地,而畅安宫只有一个病怏怏的慧嫔,不管慧嫔是死是活,反正她都不可能成为畅安宫主位。”
阮云烟无语,但她也懒得管这些。
“说起来,宣政一朝的嫔妃死伤,比太祖太宗和先帝时候都多得多。”
“明年,又是选秀的年份了。”阮云烟叹了口气,又要选秀了啊。
不过风平浪静之下,齐月宾愤愤不平,同样是害人,齐月宾不过让华贵嫔失去了生育能力,予灏还是好好的,结果被皇帝赶去了甘露寺做苦力,折磨了许久,而华妃还得杜氏小产,又害死了淳嫔,居然只是降位并且禁足,齐月宾再一次和静仪数着慕容世兰做的恶事,静仪也渐渐相信了,是华贵嫔害死了她的母妃,可是,她又有什么能力可以报仇呢?她的伴读是齐家的,生母挑选的侍女也被齐月宾赶走了大半,如今忠心于她的不过三五人,她能做什么?
齐月宾看着默不作声的静仪,不着痕迹地嫌弃地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她了,吕盈风能说会道,齐月宾自诩聪明,但静仪就和她的封号一样,只剩下静了。
齐月宾走后,静仪不知不觉来到了凤仪宫,她见到了温仪,令仪不在,她做了东西给妙仪,温仪是等着静仪的到来,只是两人商谈过后,还是摇着头,温仪虽然有曹琴默留下的音袖等心腹,但宓秀宫严严实实地被封锁,她们接近都难。
户部已经呈递上选秀的名册,皇帝直接交给了皇后,皇后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叹了口气,“你说为什么,明知道宫中这么危险,还是要送女儿进宫呢?”
“要说选秀,宣政三年进来的慕容世兰和冯若昭,死了冯若昭,慕容世兰也被降位禁足。”
“宣政六年进来的曹琴默吕盈风,都没能活下来,女儿都交给她人抚养。”
“宣政九年进来的秦氏,史移芸,芳才人陈氏,死了一个。”
“宣政十二年进来12位秀女,梁氏夏氏赐死,淳嫔难逃一劫。不过说起来,宣政十二年进来的人多,活下去的也居然不少?”
“可是,同样好处也是巨大的,慕容氏生下皇子,最好运的刘婕妤,宣政十二年进宫,如今生了帝姬就是从三品婕妤了。”
“很高吗?”阮云烟不觉得这位份很高,她只觉得的皇帝很抠,周玄凌就算不喜欢吕盈风,也会因为她生了大公主册封她为贵嫔,但周玄流就不是了。
第55章 玉璧祥瑞
前朝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事,皇帝居然追封了先帝的玉厄夫人为贵太妃,群臣震惊,先帝在她死后,不许追封,皇帝居然违背了先帝的意思,往大了可以说是不孝了,然而皇帝满不在乎,有人敢说李世民不孝吗?他都收服西南了,还在意这点私德?
汝南王感动地热泪盈眶,然而和慕容氏断绝了关系,让他们以后予灏的事不要找自己,自己不站队任何一个皇子,是坚定的保皇党。
虽然博陵侯的谋逆还是罪无可赦,然而却有一人已经欢呼雀跃,蠢蠢欲动了。
“谁?”阮云烟想了好久,愣是想不起来。
“是舞阳大长公主外孙女,晋康翁主之女,先前的状元郎胡雍长的女儿胡蕴蓉,后来胡雍长卷入博陵侯谋逆,胡家就没落了,如今胡蕴蓉迟迟未嫁,已经快二十了。”
“呃,那她想干嘛?进宫?”
前朝的事都是枕书整理,她说起,胡家去拜访汝南王,然而汝南王对于母亲被追封已经很满足了,然而舅舅谋逆,无可更改,然而胡家却找上门来,汝南王直接不见,让晋康翁主母女吃了个闭门羹。
尽管如此,胡蕴蓉还是不服气,她已经想好了,等中秋家宴进宫,亲自重振胡家的荣光,皇帝今年得一子,还是高兴的,众人第一次见到予沂,纷纷夸赞,而胡蕴蓉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太靠后,声音听不到,谁让乐安长公主和真宁长公主都有翁主在前头呢?还有岐山王汝南王陈留郡王的家眷在呢。
席间皇帝出去更衣,遇到几个嫔妃就说说话,不久一个佳人款款而来,众妃嫔都不曾畏惧,看好戏似的看着这个罪臣之女,还好李忠做了功课,说起此人是晋康翁主之女,皇帝蹙眉,他可以追封玉厄夫人,但不能赦免博陵侯。
李忠使了个眼色,众嫔妃觉得不对,就散开了,之后就是展示祥瑞的戏码,皇帝冷哼一声,“你可能不知道,朕擅长金玉之物的雕刻。”
有点朱厚照了,喜欢刻印章吗?还是最强老丈人独孤信?
“所以,这个是假的,朕见过这种工艺。”皇帝冷哼一声,“念在你是晋康翁主唯一的女儿,朕不杀你,若再有下次装神弄鬼欺君犯上,朕就连你和你母亲一起杀了。”
胡蕴蓉被吓坏了,回去后就一病不起,皇后等了半天,得到消息后只觉得无趣。
选秀一事,皇后烦得很,她居然看到了华贵嫔的妹妹,慕容世芍的名字,她不想小慕容氏进宫,她本来想提议大封六宫一次,免得小慕容氏也占据高位,然而皇帝却以今年时疫耗费钱粮为由拒绝了。
不过皇帝在年末,妙仪帝姬周岁的时候,加封婕妤刘令娴为贵嫔。
“呸!她一个礼部侍郎之女,怎么配!”华贵嫔和端贵嫔的反应如出一辙,两人都不能接受,一个才进宫两三年的新人与自己平起平坐。
不过在华贵嫔被禁足期间,选秀开始了,华贵嫔才知道家里要送妹妹进宫的消息,如今阻止已经来不及。
第56章 平阳王妃
皇帝打算多关华贵嫔一些时日,因为就在华贵嫔被禁足不久,后宫妃嫔都纷纷争宠,服用坐胎药,慧嫔沈眉庄有心无力,只得寄希望于傅小棠,希望她可以得宠生子,以后也能照拂自己,不过安陵容却是不同看法,“华贵嫔禁足了,还有皇后呢!她会怎么想?”
衍庆宫三人组,似乎看清了现实,皇帝似乎不希望两个巨富的嫔妃有子,邺芳春和孙妙清家里十分富有,并且因为办差得力,皇帝还会额外赏赐财帛,因而庆嫔瑾嫔过的十分惬意,但两家都因为和商人打交道太多,若是有一个皇子,那么会有多少人因利而聚,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扶持这个皇子上位,皇帝想起前朝的教训,对于孙妙清和邺芳春赏赐不少,但恩宠平平,陵容觉得自己还能生,是因为安比槐没什么太大的官职。
然而忙活了几个月,最终有孕的只有傅小棠一人而已,皇帝还是很高兴,册封傅小棠为从五品小仪,阮云烟托腮沉思着,想知道傅小棠是否已经和沈眉庄成为一党。
皇帝最关心的还是西南的事情,“今年,朕打算给玄汾也定一门婚事,只是还没想好人选。”皇帝想了翁主,想了文官之女,想了武将之女,想了勋贵之女,最终他看好沛国公之女尤静娴,不过尤静娴年岁还小,皇帝本来打算再等几年,但因为慕容氏在西南胡作非为,皇帝已经不满,于是在选秀前,赐婚平阳王玄汾和沛国公之女尤静娴,让玄汾新婚后就去西南就藩。
这次的选秀,皇帝提前说了,要考察秀女的品行,而且慕容世芍不会进宫。
果然到选秀的时候,皇帝见了慕容世芍,发现她才十四岁左右,便夸了她几句,然后赐花,慕容世芍有些焦急,然而下一个秀女已经很机灵地行礼了。
“羽林卫副都统管路之妹,管文鸳,年十七。”
皇帝想起羽林卫,是亲信之人啊,虽然自己登基后不如内卫,但还是不错的,皇帝很喜欢鲜活的管文鸳,留了她的牌子。
下一个秀女同样貌美,然而李忠开口一句督察院御史,什么倪氏,皇帝就失去兴趣,哪儿有选御史的女儿,嫌挨骂不够吗?
“京城令尹之女洛临真,年十七。”
洛临真很是清新出尘,然而阮云烟总觉得她和甄嬛很像,故作清高,皇帝不喜,京城令尹本来就难做,怎么能牵涉到后宫呢?于是又赐花,并且夸了几句她的父亲得力。
之后的秀女,就乏善可陈了,皇帝选了几个人,就结束了。
阮云烟想着,可以让她们住进永昌宫延禧宫长杨宫,皇帝封了管文鸳为贵人,赐号祺,杨梦笙为贵人,徐燕宜和周佩都是才人。
皇帝安排管文鸳和周佩住进了永昌宫,杨梦笙和徐燕宜住进了延禧宫,不得不说,皇帝是会拱火的,管文鸳和周佩走的都是活泼明媚的路线,杨梦笙和徐燕宜都是温静贤淑知书达礼的路线,撞人设了。
第57章 假孕争宠
“诊断出傅小仪有孕的是慧嫔的同乡,太医刘畚。”阮云烟脸色不好,果然她们搞在一起了,阮云烟很生气,然而听荷却感觉不对劲,她得到消息,傅小棠这几日非常焦虑,整宿整宿地失眠,她这一胎或许不对劲。
“娘娘,我总感觉,咱们当初应该救下庄贵嫔。”
救下曹琴默?阮云烟想了想,她虽然和曹琴默共同依附过华妃,但这次曹琴默对予沂动手,她不能容忍。
“理由呢?”
“如果曹琴默不死,或许华妃就日日不能安寝,而且华妃就这么舍弃了曹琴默,难道她找到了新的军师?还是说,她已经要到了锦囊妙计,所以才故意设计曹琴默之死。”
阮云烟愣住了,她本来觉得听荷想多了,然而要真是这样。
“娘娘,您之前不也因为不少事问我们要了一堆主意,虽然最后都没用上,但若是有个机缘巧合,娘娘遇到了,那之前想的招数不就有用了?”
“你的意思是,曹琴默死了,我们还得放着曹琴默生前给华妃支的招,若是曹琴默还活着,华妃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耍这些招数。”阮云烟的神色变幻莫测,她大意了,曹琴默疼爱温仪,但华妃就是不择手段了,只是她还怕一点,甄嬛盛宠的时候,她因为害怕直接杀了甄嬛引来皇帝的责罚,所以选择先害沈眉庄,结果发现皇帝没有任何追究,于是就渐渐地给甄嬛下毒,并且做得很隐秘,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人能拿自己有办法。
阮云烟一阵懊恼,前世的记忆模糊了,她跟在华妃身边,曹琴默有不少法子,只可惜她都没怎么听。
没过多久,傅小棠就小产了,然而皇帝提前查账,因为华妃之前就因为购入了大量麝香等药物让人察觉到异常,同样地,傅小棠和沈眉庄一起凑钱,又不知道在做什么,李忠调查了畅安宫的宫人,发现傅小棠和沈眉庄的亲信只接触过太医,而太医几乎都是一口咬定傅小棠因为体质虚弱小产了。
皇帝觉得脉案不对,他幼年时期略读过一些医书,傅小棠的脉象一向康健,怎么会因为虚弱小产?他越发觉得不对,察觉到这几个太医都是之前给傅小棠诊脉的太医,而且主要负责的太医刘畚不见了,于是皇帝另外选了几个太医前来,这一查出事了,傅小棠根本没有怀孕。
“竟然有人假孕争宠?”阮云烟都震惊了,还能有这事?她亲自来了一趟畅安宫,皇帝的脸色却不是很难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贵嫔被禁足,沈眉庄威逼利诱刘畚要来了一份坐胎药药方,交给傅小棠服用,希望她能够有孕生子,之后也可以更好地庇佑自己,然而请平安脉的太医却说自己没有怀孕,而是被推迟了月信,慌乱之下,傅小棠意识到刘畚欺骗了自己,她本来要找刘畚对质,然而刘畚听说畅安宫去了好几个太医后,立刻慌不择路逃之夭夭,无奈,傅小棠只得花重金请几个太医保守秘密,一致说明自己小产,傅小棠和沈眉庄还找了刘畚,承诺只要他也一口咬定自己小产,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也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然而刘畚逃跑心切,根本不理会这些说辞,于是傅小棠只得联合了几个太医,演了这一出戏。
好在这次方子还在,沈眉庄和傅小棠都抄录了一份,太医说她们被骗了,这就是推迟月信的方子,然而如今刘畚不在,只有一面之词,皇帝又想到了华贵嫔,无他,端贵嫔都老实了不少,皇后更是多少年没动静, 华贵嫔显得太出众了。
第58章 大侦探
皇帝只让人连夜去追刘畚,对于涉案太医,以及傅小棠沈眉庄两人,太医只能证明被收买了,皇帝让他们自己请求致仕,又以傅小棠小产虚弱唯有禁足了她,连带着的还有沈眉庄。
“刘畚,会是谁的人呢?”宫中了解沈眉庄的,或者说是她同乡的,只有已经故去的敬贵嫔冯若昭,阮云烟愈发笃定,她想了想,还是先捏死华贵嫔要紧,她说起记得宫中所有人喜好的只有庄贵嫔曹琴默一人,因为她送礼物都十分贴心,大家因此都很喜欢温仪帝姬,皇帝若有所思,其实皇后也是有根据的,自从察觉到傅小棠这一胎不对,皇后提前下手,查了太医院内部,发现刘畚和华贵嫔惯用的太医有接触,然而这一次,华贵嫔把事情做绝了,刘畚在济州地界被人发现了尸首,究竟是刘畚被幕后之人卸磨杀驴,还是沈眉庄和傅小棠杀人灭口,就不知道了。
皇帝想起傅小棠曾和方淳意同住一宫,两人是年纪最小的,然而比起装傻的方淳意,似乎傅小棠更得人心,方淳意因为家人遭到威胁,颤抖着在侍寝的时候求救的时候,傅小棠在做什么呢?方淳意被人勒死,还有人假扮她的样子去推杜佩筠下水,难道这一整天,傅小棠都没注意到方淳意这边的动静?
济州地界,皇帝似乎更怀疑沈眉庄一点,但以沈眉庄的脑子,她应该只能想到杀人灭口这一层,但她又没必要为了傅小棠的所有行为负责,皇帝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决定将此事交给内卫调查,在新人入宫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关注傅小棠小产一事的还有衍庆宫的几人,其他人大多觉得傅小棠可怜,就这样失了孩子,然而安陵容发现,太医院不少请平安脉的太医都不见了,他们都恰好去畅安宫请过平安脉,不多不少,刚好四个,两个是给傅小棠请脉,两个是给沈眉庄请脉,而且刘畚被杀,邺芳春和孙妙清觉得,没准是刘畚害了傅小棠小产,这才跑路,傅小棠委托沈眉庄帮忙截杀了刘畚,又或许是有大人物害了傅小棠小产,皇帝为了掩盖丑闻,才让清理了不少太医。
陵容觉得不对,委托了邺芳春和孙妙清调查致仕的几个太医,发现他们是真的退休了,还活得好好的,那就不可能是丑闻,杀人灭口也不对,如果是刘畚用药不当致使傅小棠小产,那么傅小棠完全不用自己动手,皇帝会直接诛杀刘畚,但是为何,刘畚要去济州,还死在了济州地界呢?
此事在大侦探波洛·马普尔·福尔摩斯·布朗神父陵容心中埋下了疑惑的种子,不过显然皇帝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实情,而且皇后参与甚少,恐怕皇后也不会很了解内情,陵容想独自调查,但又怕引起其他人注意,于是便调查起来另一件事,关于淳嫔之死,想来这起案件已经被人忽视了,那么或许就不会有人能注意到陵容的调查。
第59章 采莲
不得不说,皇后不喜欢周佩,她总能从周佩身上看到吕盈风的影子,她也不喜欢徐燕宜,因为徐燕宜的侧脸很像甄嬛,杨梦笙温婉恭静,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皇后嗤之以鼻,而管文鸳就懂事得多了,管文鸳进宫后就极力巴结皇后,每日都变着花样恭维奉承皇后,尤其是史移芸,她惊呆了,就这样就接近了皇后?那她自己做的努力算什么?
不过很快史移芸又平静了下来,皇后看似和谁都亲厚,实则内里一点都不相信对方,这次也是,她不过表面上客套,皇帝喜欢祺贵人,皇后也会赏赐她很多东西。
这一次,皇帝的判断失误了,他以为是傅小棠和沈眉庄合伙欺骗自己,也就没往华贵嫔那里想,加之华贵嫔多次哭泣陈情,皇帝最终还是心软了,放了她出来,不过并没有恢复她华妃的位份。
管文鸳似乎很不喜欢华贵嫔,她一再跑过来提醒皇后,说华贵嫔定然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儿子铺路了,皇后知道,不过予治予漓已经开始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了,予灏还远着呢!
华贵嫔出来后,端贵嫔却是第一个跳出来搞事的,她虽然恨华贵嫔关了不到一年,但眼下,她却到处散播祺贵人跋扈,比当初华妃更甚的话语,祺贵人几乎被气哭了,皇帝觉得奇怪,皇后责罚了几个嚼舌根的人,此事就结束了,皇帝虽然不解,但也只当是有人争风吃醋的小手段。
“流言可畏啊,只是这传播流言之人,就不怕自己深陷流言吗?”或许是不怕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传播之人是谁,果然华贵嫔听说祺贵人跋扈后就来了兴致,这宫里竟然有人能比她更跋扈嚣张?华贵嫔想起了两个被赐死的蠢货,又看了看脑袋空空的祺贵人,瞬间觉得她就是下一个梁氏夏氏,不过华贵嫔也意识到,自己才出来,不能太嚣张了,于是看来祺贵人一样,并不打算针对她。
因为还有一件事引起了华贵嫔的注意,韵嫔亲自去采莲为陛下做莲子羹,陛下夸赞了韵嫔,华贵嫔便想着,自己也亲手做一做羹汤,不过她又不知道做什么,只以为皇帝喜欢喝莲子羹,于是也学了去采莲,然而就在采莲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杜佩筠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游泳,她居然穿着绿衣潜伏在荷叶之间,趁着华贵嫔指挥颂芝采莲子的功夫,突然从水中冒出,将华贵嫔一把拖入水中,华贵嫔大叫一声,而后奋力抵抗,顷刻间小船便倾覆了,几个划船的宫女落水求救,颂芝连忙去救华贵嫔,却被水下的藤蔓紧紧缠住。
“你给我去死,去死,还我孩子的性命。”玉照宫内,韵嫔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只是今天皇帝召幸她,于是她收拾好心情就去伴驾了。
太液池的搏斗最终吸引的侍卫的注意,众人连忙下水营救,而华贵嫔脸色苍白,几乎已经溺水,好在华贵嫔体力更胜一筹,她终于在羽林卫的帮助下,摆脱了杜佩筠,回到了岸边,然而一回头,哪儿还有什么杜佩筠的身影,羽林卫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下去救人,然而小产后的杜佩筠似乎还没完全恢复,这次落水更是不省人事,不久便撒手人寰。
第60章 恬贵嫔
此时韵嫔正在伴驾,她得知消息后几乎哭了出来,原来杜佩筠好心来给自己出主意,完全是为了引诱华妃上钩,从而实现复仇,韵嫔情绪不对,皇帝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韵嫔不敢隐瞒,带着哭腔说完了杜佩筠给她出的争宠的招数,皇帝觉得韵嫔没这个脑子筹划这么多,她应该是不知情推动了一把。
华贵嫔并未针对管文鸳,而且管文鸳发现,是周佩对自己有恶意,所以羽林卫才会毫不犹豫下水去救华贵嫔,然而华贵嫔却慌了,她小心翼翼维持形象,甚至都温和了不少,然而杜佩筠却突然冲出来与她拼命,颂芝哭着拿来毯子给她披上,又命人抬来轿撵,让华贵嫔赶快回宫,不久李忠果然来调查了,经过众人的证词,的确是杜佩筠藏在荷叶下袭击华贵嫔的,华贵嫔也险些溺水,而杜佩筠的死,太医说和华贵嫔没有关系。
“杜容华被救上来还有气息,只是她求生意志薄弱,太医几次要喂药都喂不进去。”皇帝轻轻呼唤着杜佩筠的名字,然而杜佩筠眉头锁得更紧了,喝了脏水,华贵嫔和杜容华呈现出不同的症状,皇帝想起朱厚照朱由校的落水,华贵嫔吐出了脏水,只发热几天便痊愈了,而杜容华高热不断,加之又小产又浸泡在水中,最终无力回天了。
赵仙蕙呆滞了许久,她不可置信,前几天好不容易活泼起来,甚至有心情和自己斗嘴的杜佩筠就这么没了,皇帝追封杜佩筠为恬贵嫔,呵,又一个被追封的贵嫔,看着礼部忙前忙后操持恬贵嫔的丧仪,韵嫔麻木地看着,又茫然地望着天,和其他人不同,恬贵嫔死后,韵嫔依然住在玉照宫,并且保留了恬贵嫔还在时候的样子,因为她总魂不守舍地,再一次失宠了。
又发生一件案子,安陵容已经不敢再调查下去了,她感到关于华贵嫔的一切,只会是无休止地纠缠报复,而且下一代中,温仪和予灏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和予灏年岁接近的几个公主也不与他说话,安陵容忽然觉得,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活着也好,于是她也不去争宠,只和姐妹一起当个富婆摆烂。
新人在恐慌了几日后,得知华贵嫔因病休养,又轻松起来,争宠的争宠,巴结的巴结,周佩也想巴结皇后,却被管文鸳说了很多坏话,杨梦笙和徐燕宜似乎选择了和其他嫔妃一样,安安稳稳只过自己的日子,也不去与高位嫔妃交好,也不着急怀孕生子。
这年予沂快周岁的时候,皇帝又加封秦芳仪为容华,又加封史良媛为康嫔。
“呵,一个得过时疫的人,被封康嫔。”史移芸自嘲地笑笑,若不是皇后提醒,皇帝都想不起来自己,也不会加封自己为康嫔,康嫔百无聊赖,只逗逗予沂,也不打算去争宠了,华贵嫔居然又活了下来,她感觉人生无望,没了盼头,与其冒险怀上孩子,再被什么人害了,不如......史移芸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除掉予灏,断送了华贵嫔的希望,但具体怎么做,史移芸想了好久,最终觉得就这样活着也不错,总有一天,会有人出头解决掉华贵嫔这个祸根。
第61章 沈容华
最自然死亡的人出现了,慧嫔沈眉庄,皇后没想到沈眉庄死了,自从傅小棠假孕失宠后,沈眉庄就仿佛失去了希望,她不明白,自己进宫,和众多嫔妃一样,做到了正五品嫔,然而却因为自己想见一见甄嬛,引来皇帝的厌恶,之后便是梁氏夏氏把控了畅安宫给自己投毒,后来两人事发被赐死,自己才得以调养身子,自己经过了时疫不死,又迎来了傅小棠,眼看着傅小棠怀孕有了希望,然而随着刘畚的出逃,傅小棠发现自己没有身孕,因此两人圆了谎,还想捉刘畚回来,然而刘畚却被人杀死在济州,这下两人都是有冤无处诉了,再一次禁足后,沈眉庄失去了所有心气,沈眉庄没有想起家人,问了甄嬛的消息,采月说自从时疫过后,就没有她的消息了,仿佛没有了眷恋的东西,沈眉庄因为一场风寒丢了性命。
“就这样简单?”皇后不解,那个落水都没死的沈眉庄,就这么死了?
得知是因为采月没能得到甄嬛的消息,怕是沈眉庄也以为甄嬛因为时疫死了,然而甄嬛是被王妃苏蔓关了起来,还在王府,也没有感染时疫,阮云烟叹了口气,将沈眉庄身死的消息传递给甄嬛,并且做主拿了沈眉庄经常带的发簪给甄嬛,以便她睹物思人,然而甄嬛对于这个入宫后只有书信来往的友人的离世并不是十分的悲伤,她在说了一连串吉祥话,感谢皇后送来簪子后,就带上了簪子,不久让流珠出门将簪子卖了。
阮云烟确认了好几遍消息,“或许,沈氏觉得甄氏很重要,还念着旧情,以为她们还是好友,而甄氏早已淡忘了儿时的情谊。”
皇帝觉得沈眉庄很可悲,还好甄嬛没进宫,不然她怕是能为了甄嬛把命搭上,皇帝追封沈眉庄为正四品容华,让礼部操持丧仪,礼部都麻木了。
“这宫里,怀孕是个死,争宠是个死,不争不抢也是个死,到头来,都是个死。”杨梦笙和徐燕宜畏缩地躲在延禧宫不敢出来,而管文鸳和周佩只简单了解了一下沈眉庄,又投入到明争暗斗之中。
宫中接连地死去嫔妃,然而却没有人对皇后有微词,在他们看来,只要后宫妃嫔能顺利生孩子,皇后就没什么过错,至于那些嫔妃的死,只有他们的家人关心,旁人只会觉得,死了一批,下一次选秀再选一批不就好了。
“朕也觉得不对,沈氏的死是最正常的,但朕也不想,后宫那么多人死于非命。”皇帝似乎才意识到这样做不对,意思决心约束自己,不随意发怒处置嫔妃,然而内卫查到了刘畚接触过华贵嫔,皇帝长叹一声,可是,又涉及到了华贵嫔。
华贵嫔咬死不认,她说自己当时在禁足,为何要大费周章陷害一个傅小棠,她并不熟悉傅小棠,而且自己接触过刘畚,说不定刘畚曾为自己请过平安脉,皇帝神色复杂,最终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了华贵嫔,但仍不许她去见予灏。
第62章 巨富
时间长了,予灏忍不住向皇帝求情,说自己一定能劝母亲改邪归正。
“她不是一时嫉妒,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皇帝无比庆幸,自己有一件事做对了,就是不许衍庆宫的三位宫妃有孕,慕容氏已经是国公,却敢参与买官一事,牟取暴利,什么事需要这么大的开销,内卫查到,正是为了三皇子予灏,皇帝复杂地看着予灏,他不过孩童,虽然宫中孩子都早熟,但他明显藏不住心事,“回去吧。”
皇帝继续看着奏章,结党营私,尤其是京中不少大臣,并且私下送礼数额巨大。
“知道为何历代都重农抑商吗?”
“因为农乃国之根本,而经商往往获得暴利,若是人人都去经商,田地岂不是要被荒废了?”
“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点,若商人地位太高,可就不好了,会祸国的。”
不知为何,皇帝偏偏召来予治和他详细讲述了这件事,予治听的懵懵懂懂,于是皇帝请来了驸马张先令,张先令有过去查盐税的经历,这其中门道,张先令可以一一讲给予治听,阮允执立刻要予治抓住这次机会,最好能得到张先令的认可,并且先予灏一步涉足朝政。
其实自从慕容氏开始犯事,汝南王选择站皇帝,加之衍庆宫几人的情报,皇帝就猜出了慕容氏的野望,不过他对慕容氏的要求不是辅佐君王的外戚,而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慕容世松总是抱怨,慕容氏一族要待在西南几辈子了,然而皇帝却给了他们世袭罔替的殊荣,希望可以通过几代人的努力,让大周彻底消化容纳了千百年来不服王化的安南等地,但慕容氏想要的显然更多。
“当初,朕就不该选慕容世兰进宫,慕容氏此时是封疆大吏,若是朕撕破脸皮,不许慕容氏一族任何一人进京,怕是慕容氏也要仿效前朝博陵侯谋逆了。”所以皇帝选择了予治,毕竟是嫡长子,又有兄弟的信服追随,还可以平衡文武众臣,他的外戚阮家,有武将,有文臣,而慕容氏就不好说了,武将里面还算可以,但文臣就交恶了不少。
“皇帝要培养予治,是因为慕容世兰吗?因为慕容世兰所以陛下放弃了予灏?”皇后第一反应是这个,“不过还没定下来的事呢,先不要太得意了。”不过皇后心中还是希望予治可以争气,达到皇帝的期许,成为一个贤德的太子。
“朕想起有一事,你先前提议过的,大封六宫之事。”
“陛下怎么说起这个来了?”皇后不解,不是说没钱吗?
“朕忽然发现,不少人非议朕刻薄寡恩,对待后妃更是冷淡,不过仔细想来,朕登基十五年了,先帝十年的时候,妃位就不少人了,如今最高的不过贵嫔而已,今年收成不错,国库丰盈,朕也打算好好庆祝庆祝。”
“陛下圣明,那臣妾就替各宫姐妹多谢陛下圣恩了。”皇后表面是笑着的,实则心中更加不满,说什么正二品妃位无人的,之前的妃位也只有慕容世兰一个,还有故去的汤静言,皇帝这么说,不就是想给慕容世兰复位吗?
第63章 请封
“华贵嫔、端贵嫔晋妃位,慎贵嫔嘛,就先晋昭仪好了。余下的各晋一级。”
然而皇后一脸和善地问,“正五品嫔位有康嫔、睦嫔、韵嫔、庆嫔、瑾嫔,从四品有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不知陛下打算分别给什么位份?”
“呃。”皇帝仔细想了想,在皇后的名单中换了换顺序,皇后有些不解,邺家和孙家不是得力干将吗?怎么她俩排在从四品的末尾。
宣政十五年夏,皇帝宣布由皇后提议大封六宫一事,帝后二人拟定了人选和旨意,在凤仪宫众妃面前宣读。
“宓秀宫华贵嫔晋华妃,瑶华宫端贵嫔晋端妃,翠微宫慎贵嫔晋刘昭仪。”
“林光宫秦芳仪晋容华,衍庆宫安顺仪晋容华。”
“另外,林光宫康嫔史氏晋婉仪,玉照宫韵嫔赵氏晋芳仪,翠微宫睦嫔汪氏晋芬仪,衍庆宫庆嫔邺氏晋德仪,瑾嫔孙氏晋顺仪。”
“畅安宫小仪傅氏晋婉嫔,永昌宫祺贵人管氏晋祺嫔,周贵人周氏晋祥嫔,延禧宫贵人杨氏晋恭嫔,徐才人晋贵人。”宣读完旨意后,众人都是欣喜非常,除了从四品的五人有些纠结位次顺序,其余都是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皇帝让予治予漓去户部办事了,两人想好了计策,予漓头脑简单,负责唱红脸,予治则更温和一些,负责唱白脸,“为什么不是礼部呢?”
“礼部怕不是寻常皇子能进的,只有成为太子,才能名正言顺掌管礼部。”阮云烟点点头,不过她还是让阮允执留意礼部的动作,礼部一向是支持予治的。
不过阮允执说,这几年应该是皇帝对于皇子的考察,尽管予漓并不聪慧,但他已经学会了藏锋,很多时候都默默站在予治背后,户部一些积压的问题,予漓大多时候选择强硬解决,名声在文臣中不算好,但会被皇帝信任的王爷,就是予漓的选择。
“娘娘整日为了予治殿下忧愁,帝姬也想为您分忧呢,不过帝姬只想到以后嫁一个大臣的儿子,为予治殿下做事。”闻言阮云烟觉得不对,她立刻叫来了令仪和温仪,“你们已经是帝姬,不需要为予治做什么,他想要的,需要靠着自己,而不是靠着妹妹。”阮云烟清楚,予治最重要的是嫡长子身份,他凭借着母亲和宗法制已经赢了大半,只有周玄凌,才需要靠着母亲私通梁王,姐姐嫁给将军,甚至表姐和抚远将军家中定亲换取上位的可能。
“就像乐安长公主那样?嫁给自己喜欢的驸马?”令仪好奇地问。
“可是,我听说,乐安长公主也是先帝赐婚,长公主只是扇子砸中了驸马。”温仪有些怀疑,枕书迟疑了一下,是啊,状元的身份,谁愿意去娶公主呢?除非这是早就定好的事,不过大周的状元却不一定能身居高位,张先令娶了如今皇帝的亲姐姐,职位颇高,但并不能担任吏部户部等一部的尚书,虽然受皇帝信任,去各地办差,但是总结一下,类似于明朝不能入阁,本朝也失去了成为宰相的机会。不过比起丢了性命的胡雍长来说,算好的了。
阮云烟忽然觉得奇怪,如果上一世,是因为乐安长公主孤身一人,失去了生母和弟弟,岐山王又是个靠不住的,所以皇帝为他选了名门才子又是状元郎张先令,保她下半生的无忧,那么这辈子,皇帝一直把玄流放在长安侯家里抚养,就没想过接他回去?还是说,当年的仓促立储,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阮云烟让枕书试着去查一查当年之事,不过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或者说,过去那么多年,应该也查不到什么了。
第64章 祺嫔
枕书尽力去找积年的老嬷嬷询问,只是皇帝登基十五年,放出去了好几批侍女,又因着时间久了,隆庆朝当差并且知情之人越来越少,枕书有些棘手,不过还是找到了几位老人,并且许诺给她们银子养老,这才得到了消息。
“不过是当年在王府,正是夺嫡时候,陛下出生不久,生母就病逝了,有人说过不详之类的话,不过先帝并不在意这个,只是恰恰是先帝登基后,陛下的生母被追封为晰悯德妃,姐姐由宜妃抚养,不过陛下本人,却被先帝放在了长安侯家中抚养,还有个消息,说是陛下继承了母亲的体弱,怕是不能长寿,所以先帝当年立储,就没考虑过陛下。”
这个消息不算太让阮云烟惊讶,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皇帝才登基的时候,才二十岁,还很年轻,已经十分注重养生了。
“那你说,陛下忽然就看到了予治的优点,是不是因为他命不久......”枕书连忙摇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浣纱连忙看了看门外,确保没人进来,听荷叹了口气,“陛下也不过四十岁,若是这么早去了,还没立太子,怕是会国本动摇。”
“就算陛下临终前册立了太子,可也需要辅政大臣,而且,北边的赫赫很喜欢在大周新君登基的时候给一个下马威。”阮云烟忽然想到了赵匡胤的儿子赵德芳,赵匡胤自己的儿子大了,却在一场斧声烛影后传位给了弟弟,她有些担心汝南王,担心汝南王来一个兄终弟及,而且担心有兵权的慕容氏会反叛逼宫。
“咱们的人,也要警惕起来了。”京城的,五城兵马司的,甚至羽林卫的,还有前朝礼部的,阮云烟觉得皇帝这几年内应该不会出事,但也该防备着有人生事。
“和娘娘说话真高兴,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妾天天都想来。”接触到真实的管文鸳后,阮云烟不由得一愣,好鲜活的女子。
“走这么远的路,也不怕热,若要来,就晚上多来吧。”此刻在太平行宫,阮云烟住在仪制比肩皇帝居所水绿南薰殿的光风霁月殿,她总觉得,光风霁月光风霁月,却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朱宜修曾经是如此,自己也是如此。
“这由何难?娘娘若是想见臣妾,臣妾就怕是在天边,也要飞来见娘娘的。”阮云烟被她逗笑了,让人打赏了好多东西,等管文鸳走后,殿内又空旷起来。
“娘娘许久没有和后宫的妃嫔如此说笑过了,就连秦婕妤都不曾这样亲密。”浣纱近身拿走了祺嫔用过的茶盏。秦容华在予沂周岁的时候又加封了婕妤。
阮云烟似是长叹一声,“从前,我也曾在凤仪宫和汤静言斗嘴,后来她去了。再后来,我遇到了慕容世兰,我一半是因为本心,一半因为陛下的嘱托,常与她来往,但予灏出生后,我猜疑她,她猜疑我,终究让我看清了现实。秦婕妤初入宫的时候也是很讨好我,只是我当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华妃说过,后宫没有真正的姐妹,我只知道,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就够了。可是如今令仪也大了,不需要我了,和她的姐妹们一起,又不知去了哪里,这凤仪宫也好,光风霁月殿也罢,我只觉得深冷孤寂。”
这一点,浣纱清楚,自己主子其实不相信任何人,虽然继母李氏对她很好,但主子始终和家人有一种不熟的感觉,主子似乎是大周的皇后,不是阮家的姑娘,但有时,又只是一个深宫孤寂的妇人。
第65章 帝姬的婚事
“这深宫还是没意思,皇宫里住惯了,好不容易盼着来了行宫,结果行宫也不过如此。”几个小姐们聚在一起抱怨,“若是出嫁了就好了,出嫁后就没有人拘束着去哪里了。”静仪忽然提起了这事。几人最大的令仪宣政五年生,温仪静仪都是宣政六年生,如今已经是宣政十六年了,或许等及笄后不久,她们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不过四五年的功夫。
“是呢,只是还要分人,乐安姑姑不就是嫁给了状元郎,和他游历多地,不管是江南大漠密林溶洞都去过呢!可惜了,我还没见到他们说的溶洞长啥样呢,游褒禅山记我都看了好几遍了!”温仪想起了真宁姑姑,嫁去了凉州,至今没能回京一次。
“可真宁姑姑,就不一样了,说起来,端娘娘有和你说过什么人选吗?”令仪忽然看向静仪。
静仪有些犹豫,“左不过,是齐家的人吧。”温仪有些不解,养母再怎么好,也不用嫁去养母家里吧,令仪则是蹙眉,她从兄长那里了解得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母后不喜欢齐家,华妃更不喜欢齐家,至于秦婕妤也是听自己母后的,也就是说,大周如今四位皇子,不管谁登基,齐家都不会得到重用。
显然温仪也是发现了令仪的神色,静仪也是命苦,同样是没了生母,被养母抚养,端妃和皇后的用心程度,显然不同。
“可,既然是公主的婚事,想来端妃一人说的也不能算的。”温仪只得抬出礼教,如果静仪不想嫁入齐家,那么礼教此时就可以约束端妃的行为。
“是呢,还要父皇母后做主才是,对了,咱们出来有一会儿了,不如去母后那里用些甜点吧!”温仪立刻懂了令仪的用意,几人结伴去了光风霁月殿,看到三个帝姬前来,阮云烟也很高兴,温仪一直很可爱,静仪也懂事听话,令仪更是亲生的宝贝疙瘩,虽然这几人来不是讨赏就是吃东西,但有了人气,阮云烟觉得也不那么孤单了。
晚间,令仪没有和姐妹一起回去,偷偷爬上床和阮云烟一起睡,“皮猴子,洗漱了没就上来了?”
“肯定洗了,母后母后,商量个事。”
“你说吧。”
“能不能不要静仪嫁去齐家啊,齐家也没什么有才的男子。”
阮云烟的确没想过静仪的婚事,她想过予治的予漓的,令仪的还有温仪的,唯独把静仪给忘了。“母后在想什么呢?是想着大哥的婚事吗?”令仪眼看母亲若有所思,立刻化身好奇宝宝。
“你大哥啊,自然有你父皇挑选,只要不是尖酸刻薄的,不识大体的,小气狭隘的,过于狐媚的就行。”不知为何,阮云烟脑海中浮现了好多个甄嬛。
“还不能是假清高的,看不起人,陛下重用寒门牵制世家,后宫也不能过于偏私了。”阮云烟的脑海中又浮现了沈眉庄的影子,虽然她已经死了。
“哎呀这是自然的,那我呢?还有温仪呢?还有二哥呢?”
“你们要自己喜欢的就行,若是没有遇到的,起码家世门第不能差了去。”
“嘿嘿,我就知道,大周的帝姬,肯定不能嫁给破落户。”令仪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阮云烟诧异地看着她,发现令仪闭眼就睡着了,这孩子,怕不是把静仪也当成了亲姐妹,觉得静仪也是如此。她摇了摇头,令仪虽然早慧心思缜密,但为人也赤诚热忱,哪里随了自己冷清冷心?
第66章 贪凉
次日一早,阮云烟是被听荷叫醒的,此刻令仪已经在梳妆了,“娘娘,陛下昨夜贪凉,今早起来高热不退。”
闻言阮云烟立刻去探望,只是才到水绿南薰殿,却有些古怪,予漓站在殿外风尘仆仆,而予治已经进去了,难道是要临终传位?不可能,阮云烟否决了,她正要问什么,李忠送了太医出来。
“娘娘您来了,拜见娘娘,太医已经开了药,大概不出半个时辰就能退烧了,还请娘娘安排人侍疾。”阮云烟这才松了口气,殿内,皇帝抓住了予治的手,眼看皇后进来,又松开了。
“不必安排人侍疾了,朕累了。”皇帝摆摆手,看到令仪通红的眼后手停顿了,“不哭,不哭,不过是朕贪凉了而已。”或许,盼着皇帝早死,好给予治让位的,只有自己一人吧。
难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阮云烟想了想,还是决定演一演,她去看了看汤药,亲自端了上来,不久皇子帝姬和后妃都来了,不过皇帝只宽慰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了。阮云烟心中一动,如果一直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不过她随即又摇了摇头,她年轻时喜好珠宝,喜好新鲜的妆容,华美的服饰,中年更看重子女,或许丈夫真的没那么重要,就和阮延年还有费成两个父亲一样。
重生成阮家的女儿,对于费家的事她是一点都没打听。
皇帝不过两三日就痊愈了,然而华妃和端妃对此都十分不满,说皇帝病着,皇后却不让她们探望。
“这是担心若有一日,陛下真的病重,她们都不在身边,娘娘您假传圣旨。”映雪无奈,皇帝不见她们,她们却把锅推给皇后。
“若是假传圣旨,就该给她们殉葬了才是。”阮云烟有些愠怒,华妃那是什么眼神,还有端妃,也跟着起哄。
“难道?是华妃和端妃又搞在一起了?”
“这绝不可能的,奴婢觉得,端妃如此和娘娘叫板,或许她有了什么底气?”
阮云烟觉得奇怪,然而很快就回宫了,皇帝的这一病,宫中似乎诡异了起来,先是刘令娴几乎露骨的投诚,她愿意和妙仪誓死追随自己和予治,而后是玉照宫的赵芳仪也频频来凤仪宫,还有一个意想不到之人,婉嫔傅小棠,阮云烟很不喜欢婉嫔这个封号,对于傅小棠也是无感。
然而傅小棠言辞恳切,她找到了刘畚藏起来的家人,诉说当年自己被沈眉庄欺骗,而后又被华妃指使的刘畚暗害一事。
“你虽然是被陷害的,但发现假孕之后贿赂太医,伪造小产也是事实。”看着傅小棠几乎要哭出来,阮云烟不耐烦了,她什么时候需要哄着一个婉嫔了?
“不过都是华妃起的头,你已经认错,但华妃没有,若是你有能让华妃认错的证据,本宫自然会为你陈情。”管他呢,只要傅小棠找到证据就行。
“多谢娘娘!臣妾这就回去整理所有证据。”看来傅小棠也是有备而来,枕书结束了尚宫局的事情,回来后松了口气,“还好娘娘没直接拒绝她。”
“怎么了?”
“娘娘,您没发现,后宫无子的嫔妃都来亲近您吗?是因为她们也害怕陛下突然有一天不行了,所以趁早投诚,刘昭仪,汪芬仪,赵芳仪的家世对您都有用,而婉嫔的家世还不足以入您的眼,所以她只能靠着拉有子嫔妃下水来投诚。”
“原来如此,那我可就等华妃的好消息了。”
第67章 冤案翻了
傅小棠其实是误打误撞,她觉得反正自己也失宠了,而且陛下看重大皇子,而华妃一直不安分,若是自己把华妃拖下水,不管皇帝怎么想,反正皇后会高兴,也会庇护傅氏一族。
结果照着答案找线索,还真找到了,“刘畚为什么要逃去济州,不怕被沈家抓住吗?因为刘畚的家人还在济州,刘畚的家人没找到,就说明刘畚已经和家人汇合了,如果刘畚还没见到家人,那么刘畚的家人不可能更快得到消息,只可能是被早有准备的幕后之人灭口了,那么线索就全部断了。所以臣妾只能赌,赌刘畚的家人还活着,并且见到了刘畚,并且和刘畚分路出逃,在刘畚死后隐居起来,那么刘畚的家人就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如果是华妃,她们就不敢与之抗衡,而且刘畚家人之前也是开医馆的很可能是躲在什么采药的山林里面了,臣妾请济州都督沈自山帮忙,他愿意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傅小棠的一大段说下来,皇帝都没发现,这傅小棠怎么这么聪明?而且如果是沈家自导自演,沈自山没必要等沈眉庄死了才出来说找到了刘畚家人。
不得不说,刘畚还很聪明,他还留下了认罪的书信,和华妃当初给的金银,经过笔迹比对,的确是刘畚的字迹,只是只有遗书和刘畚家人的证词,还不足以给华妃定罪。
“臣妾自知,欺君罪无可赦,只是臣妾从前的冤屈从此洗刷干净,臣妾愿以一死,换沈容华和臣妾的清白。”傅小棠请求一死,而不是直接自缢逼皇帝决定,皇帝沉吟片刻,华妃的确太过分了些,于是皇帝追封了沈容华为慧贵嫔,因为当初傅小棠的假孕瞒得死,只是宣称小产,皇帝只罚了华妃抄写经书,让她给蒙冤死去的沈眉庄祈福。
“你的过错,朕已经饶恕了,此后不必再说了。”皇帝还打算晋傅小棠的位份,然而皇后却说从四品已经满了,恰好此时,玉照宫的宫人来报喜,说赵芳仪赵仙蕙有孕了,皇帝大喜,加封赵仙蕙为容华,加封傅小棠为芳仪。
皇后微微一笑,赵仙蕙的确不错,也因为恬贵嫔之死恨上了华妃,只要是现在投诚她的,怀个孩子,以后做了太妃也不至于寂寞,谁想要孩子就要吧,反正这段时间争宠的不少,华妃被禁足了估计争宠的更多了,手段层出不穷,皇后看了都啧啧称奇。
“陛下,延禧宫也来报喜,说徐贵人有孕三个月了。”枕书严肃的神情给皇后一愣,等等?徐燕宜?她怎么也有孕了,而且还瞒了三个月!!!
皇帝没想到一日之内有了两件喜事,说自己先去看看赵容华,让皇后去延禧宫看看徐小仪,皇后应下了,她冷着脸,路上听荷说着自己的疏忽,“的确是在行宫就有孕了,只是她和杨恭嫔都没有经验,十分害怕,刚好遇到了端妃,端妃便和她们说先瞒住,等三个月后再报喜。”
“哼!我说呢,凭她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了?”
第68章 僭越
“她怕不是想要一个皇子吧!只可惜,陛下已经快四十了,就算是个皇子,等这个皇子长大,皇帝能活到六十?”
“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无奈,提起端妃皇后就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命好,华妃作恶就引来皇帝厌恶,她却只受罚一次,什么事都没有!”而来到延禧宫,果然,见到端妃在这里,端妃看到皇后来了吃了一惊,十分害怕,她本来以为皇帝会来,然后趁机提出自己照看徐燕宜这一胎,结果皇帝去了玉照宫,皇后来了延禧宫。
“怎么?见到本宫很害怕?”熟悉的语气让齐月宾忽然放心了不少,果然,皇后还是这样冲动,沉不住气,说到底,她也只是命好罢了,若是自己早生几年,自己早她生下皇子,就不是今日的处境了。
“臣妾是来贺喜的,恭嫔和徐小仪都没有没有生育过,很是惊慌,所以臣妾就多安抚了她们几句。”果然杨梦笙用又害怕又畏惧的神色怯怯地看了一眼自己,皇后的火气顿时大了起来,她这是什么眼神?自己会吃了她不成?
或许是有些反骨在身上,本来阮云烟觉得,这个孩子就算是个皇子又如何,反正皇帝不可能跟先帝一样想立幼子,但杨梦笙这么害怕自己害了徐燕宜,徐燕宜连亲自出来迎接都没有,阮云烟怒气一下子上来,她要除掉徐燕宜这个孩子。
而皇帝还在玉照宫,和赵仙蕙谈论起当初的恬贵嫔,回想起杜佩筠和那个没能生下的孩子,又是华妃,皇帝一直留在玉照宫,而端妃这里已经派人去玉照宫请皇帝了,看着皇后发怒,端妃只觉得眼前是一个更不讲理的华妃,华妃明明已经对皇后起疑了,却仍不放过自己,而眼前的皇后更是无差别攻击。
“你又没生养过,你来指点什么?”
端妃闻言心中酸楚,自己是怎么小产的,皇后不清楚吗?称心顺意是怎么莫名消失,有那么大权力安插调到宫女的,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是啊,臣妾的确没有生养过,不比娘娘运气好。”齐月宾落寞地说着,还瞟了一眼皇后,观察她的神色,然而皇后擅长遗忘,还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宫福泽深厚,自然不是你这种缘浅福薄之人可以比的,既然徐小仪有孕,本宫也不强求她见本宫一面,只是她可别沾了你身上的晦气!”
闻言徐燕宜连忙出来行礼,皇后冷哼一声,晾着她离去了。
端妃的人去请皇帝,结果被赵仙蕙的人死死地拦住了,赵仙蕙暗骂徐燕宜竟然瞒了这么久,抢了自己所有风头,故而拦住不让进,吉祥只好高喊起来,皇帝似乎沉浸在恬贵嫔之死中,他感叹着杜佩筠敢爱敢恨,一改往日甜美可人,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
吉祥还在着急,浣纱已经来了,玉照宫立刻放了她进去,皇帝这才得知,端妃先跑去延禧宫,并和皇后发生了争执,并且徐小仪没有出来迎接皇后。
“放肆!延禧宫上下统统禁足,端妃也禁足!”就算端妃第一次小产无辜,但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后宫有孕的嫔妃了?她有什么资格越过皇后还有自己的诏令去探望有孕嫔妃?
第69章 女之耽兮
端妃被禁足,也就没能和延禧宫往来,延禧宫的恭嫔和徐小仪被禁足,不过两人虽然不能出延禧宫,但延禧宫内可以串门,杨梦笙说,“这样也好,端妃娘娘所宫里处处都是危机,可今日咱们被禁足了,外头的那些东西想进来,可就难了,若是你有什么意外,可就是皇后的责任,所以啊,陛下其实是在保护你。”
杨梦笙只得这样安慰,谁让徐燕宜被禁足后郁郁寡欢,宫中死了那么多嫔妃,先前畅安宫的芳仪傅小棠,初次有孕就封了小仪,谁料竟然小产,因此也失宠。
“小主,您都这样说了,那徐小仪还是立不起来,您又何必帮着她呢?”侍女扶着杨梦笙回去,很是不解,“你不知道,当初畅安宫里,住着慧嫔沈氏,还有贵人傅氏,后来傅氏有孕封了小仪,谁料一朝小产,畅安宫所有人都失宠,慧嫔本来就身体不好,更是一场风寒去了,后来傅氏还是因为奉承了皇后才复宠。你也听端妃说了,后宫那么多小产的嫔妃,和华妃有关的不少,但她们小产陛下并没有责罚,因为是被人暗害,但若是因为嫔妃自己的原因小产,怕是会被迁怒......”
原来杨梦笙是担心延禧宫落得和之前畅安宫一个下场,侍女也害怕起来,“既然,徐小仪如此看重陛下的宠爱,不如......”
话音未落,皇帝还是赐下了东西,皇帝只是得了新鲜东西,又不知道谁喜欢这种小玩意,李忠说起后宫有怀孕的赵容华、徐小仪。“赵容华不喜欢这些,给徐小仪送去吧。”
延禧宫的某一偏殿传来低声的欢呼,“徐小仪果然心情好了起来,她晚膳都多用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不少。”
初冬时候,皇帝解除了徐燕宜的禁足,不过还是不许她们去见端妃,皇后会在冬天直接免了有孕嫔妃的请安,不过徐燕宜还是坚持来了,看着有些憔悴的恭嫔杨梦笙,皇后有些无奈,“旧例如此,并非本宫厚爱你,不过冬天路滑,还是减少出行为好,你身子弱,小心风寒,小心摔着。”
延禧宫的两人走后,映雪没忍住开口,“奴婢总觉得,她这个孩子生不下来。”阮云烟看了映雪一眼,映雪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不过她只在凤仪宫这样,“奴婢就是觉得,怎么会有这么,这么不懂得氓之蚩蚩的女子,后宫那么多死去的嫔妃,可徐小仪还是对陛下一往情深,陛下都没见过她几次吧!她不是最喜欢读书?难道不懂得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唔,我好像想起了李世民和徐慧,别管了,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徐慧。”她正头疼着另一件事呢,祺嫔最近天天来,哭着说自己想要孩子,但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怀孕,“臣妾新得了一份方子,但这方子着实古怪。”
皇后看了一眼,神色大变,“谁给你的?”
“太医院里我自己找的。”
“这可是当初,假孕的方子,有人险些被害死,这样吧,本宫给你一个方子,虽然伤身,但一定能怀上孩子。”祺嫔先是一惊,而后又害怕起来,假孕假孕方子,险些有人被害死?她不知道是谁,但她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的哥哥告诉自己,皇帝可能不行了,一直在准备后事,给羽林卫禁卫还有五城兵马司,还有一些心腹下令长期戒严,皇帝的身体似乎时好时坏的,如果能生下孩子,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70章 不在的除夕
“娘娘,是谁用假孕害人啊?”
“不必理会,你把这方子给陛下吧。”祺嫔懵懵懂懂,然而皇帝在看到方子后大怒,华妃可真是会见缝插针,不过皇帝并未当场发作,等祺嫔用了方子有孕后也是淡淡的。
“陛下,今年可是有三位嫔妃有孕呢!”
“哦,还好去年就大封六宫了,今年就不必了正好省钱。”
皇后沉默了,皇帝忽然意识到不对,“咳咳,祺嫔就封容华吧,不必再腾位置了。”
“陛下小心,注意身子啊。”皇帝只点头说他知道了,皇后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反正她不出错就对了,然而端妃还是没有放弃,端妃在寻访称心顺意的下落。“只可惜,我上次见到顺意,她胖了不少,你说,她这是图什么啊?明明她和称心都是庄头了,一个庄子都给了她,结果称心选择靠着庄子,收养孤女潇洒一生,顺意居然选择了结婚生子,如今儿女绕膝,胖了一圈,走路都气喘吁吁地。”
“我都差点忘了,管她呢,端妃能有在岭南的人脉?称心顺意都在岭南吃荔枝呢。说起来,本宫也好久没吃到荔枝了。衍庆宫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得到荔枝的?”
“听说是邺德仪,安容华,孙顺仪凑在一起,花大价钱从岭南买回来的。”
“..........这也太豪横了吧!”
“娘娘要小心,华妃最近常常接触衍庆宫呢!”
华妃缺钱,为了夺嫡她甚至让家里私自招兵买马,当然这件事交给了倒霉的旁支去做,不过酬金丰厚,所谓富贵险中求,还是有不少落魄族人选择铤而走险。慕容氏有不少商贾,但华妃还是觉得不够,于是打起了衍庆宫的主意,邺芳春家里有盐,安陵容和孙妙清通过海贸赚了大钱,华妃觉得邺芳春不好打动,于是打起了安陵容和孙妙清的主意。
然而安陵容和孙妙清同样焦虑不安,海贸的暴利,不少人盯着呢,海盗猖獗,朝廷不得不增派水师护航,而且还有不少大族觊觎皇商的位置,孙长合就遭遇了好几次刺杀,安比槐因此被吓得躲在京城不敢出去。
华妃居然在倚梅苑邀请安陵容和孙妙清去赏梅,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两人也知道华妃打的什么主意,两人硬着头皮前来,要是史婉仪在就好了,史移芸是直接拔了梅花松柏的狠人,而衍庆宫刚组建了诗社,几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次日华妃竟然得了宫权。
“朕看你实在闲了,这次除夕家宴就交给你来办吧。”华妃自然是非常惊喜,皇后就顺势抱病不去了,当日,华妃长袖善舞,仗着皇后不在皇帝不管,不断地和各位宗亲命妇聊天,她明媚张扬的日子让不少嫔妃黯然神伤,她们本也明媚,但——
但是管容华突然小产了!
管文鸳忽然喊肚子疼,而后和她同坐的秦婕妤忽然惊呼一声,好多血,她立刻喊太医太医来,华妃面露愠色,谁这样不给她面子,然而发现管文鸳已经昏死过去,一旁的秦婕妤正慌乱着寻求刘昭仪的帮助,同时连忙让人告知皇后,她害怕极了,偏偏这个时候皇后不在,这可怎么办,自己不会被怀疑吧!
第71章 恭静贵嫔
然而,所有嫔妃都看向华妃,华妃一脸懵,这真不是她干的啊!
华妃立刻去请来所有太医,她倒要看看是谁要下自己面子,然而皇帝有些不悦,然而皇后不在,皇帝只得亲自发话,让刘昭仪带着管文鸳去偏殿休息了,同时秦婕妤管容华这一席的所有膳食用具被太医拿去验毒。
管文鸳用的很少,她只尝了几口,然而就在这道菜里面,发现原本的肉泥被换成了蟹黄,华妃要大张旗鼓地查,皇帝有些疲惫,宣布了宴会结束,宗亲纷纷离开,皇帝把此事交给华妃、刘昭仪还有女官去查,女官来的自然是枕书听荷。
“朕感觉,这后宫比大理寺都精彩,无止境的谋杀。”皇帝撇下众人就和乐安长公主出去散步了。
“参见陛下。”苏蔓不知何时出现,皇帝和乐安长公主点点头。
“王妃怎么在这里?陈留郡王可还好?”皇帝和宗正有象征性地劝了劝玄凌还俗,但玄凌真的还俗了王妃可就不乐意了,她已经养了好闺蜜的孩子,还成了世子,要是周玄凌再跟别的女人生下孩子,那么世子就要换人了。
“臣妾丢了帕子,特意来找,已经找到了,便先告辞了。”皇帝点点头,而后苏蔓匆匆离去,乐安长公主好奇,“这四弟妹不是这样莽撞的性子啊?”
李忠汇报,是苏蔓抓到了逃席的甄庶妃,本来除夕家宴不该她来的,但华妃说要热闹,岐山王府的王妃和四个侧妃都来了,汝南王和王妃抱病没来,平阳王在外就藩,只能让陈留郡王府上亲眷都来,才显得人多些。
皇帝默然,李忠退了下去,“朕是不是太刻薄了?四弟被朕赐的甄嬛搅的家里不宁,甚至四弟出家了,六弟的死,你是知道的,九弟最争气,朕对他寄予厚望,不顾两位太妃的哀求送了他去偏远的封地。”
“为君者,私德不重要,而且,你已经比先帝和太宗皇帝仁慈太多了。”
乐安长公主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悲凉,她拢了拢大氅,今年秋天就格外地冷,冬天又是寒冷无比,朝廷多次干涉柴米价格,这才没让更多的人冻死,只是她看着,发现弟弟似乎更加疲惫了。
“你也该好好歇歇才是。”乐安长公主轻声安抚着,皇帝疲惫地揉揉脑袋,李忠说,小产之事已经查明了,是恭嫔杨梦笙投毒,皇帝想也不想,直接将其废为庶人,永久幽禁延禧宫。
皇帝没有去查探具体的情况,他已经很累了,然而大年初一一早起来,得到了庶人杨氏畏罪自缢的消息。
“是谁畏罪自缢?”皇帝绝不相信,很快宫正司查出,她是被勒死的,不是自缢,然而杨梦笙已经认罪。
宣政十七年的第一封旨意,是追封原恭嫔杨氏为恭静贵嫔,似乎皇帝还追封过一个敬贵嫔,但是不重要了。
幕后之人似乎松了口气,而华妃更加不甘,真不是她做的,结果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把罪责全部推给杨梦笙,然后杀了她。
华妃还想再辩驳什么,然而皇帝却在年后不久同礼部拟定了册立太子的旨意。
第72章 太子
皇帝下旨,册封嫡长子予治为太子,次子予漓为齐王,三子予灏为赵王,四子予沂为韩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帝王绍基垂统,必建储贰以固国本,以隆万世之业。嫡长子予治,天资聪颖,仁孝温恭,德器夙成,允协舆情。今已年届十五,宜正位东宫,以承宗庙之重,以系四海之望。
兹恪遵祖宗成宪,俯顺臣民之请,于宣政十七年正月十五日,授予治以册宝,立为皇太子。尔其勉修德行,勤学经史,敬天法祖,亲贤爱民,用副朕躬付托之重,以慰天下臣民之望。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同时皇帝命太子自行组建东宫詹士府诸臣,与十几年前一样,阮家又有人在詹士府任职,以后也将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心腹。
朝臣请奏选太子妃,皇帝准奏。
终于是太子了,阮云烟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是太子了,终于要结束这纷争了。而华妃几乎跌坐在地上,她才得了宫权,想好好炫耀一番,皇帝也正值壮年,然而就这么草率地册立了太子,而且皇帝疼爱孩子,册封的都是单字亲王,然而最尊贵的秦藩晋藩不会轻易册立,剩下三子之中,齐王为首,赵王韩王次之,华妃却觉得胆寒,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不就是赵王吗?
“母妃,任命吧,大哥是嫡长子,又有诸多皇亲勋贵文臣支持,孩儿比不过的。”予灏的反应最让华妃失望,“你凭什么?母后和你舅舅,为你忙前忙后,你居然说要放弃?”
予灏沉默着,“儿子愚笨,晚了几年去文华殿,读书几年,也没能收服太傅,大哥比我接触的朝政也多,勋贵的刺头长安侯都顺服了,孩儿除了舅舅,还有谁的支持呢?”
“可你不做太子,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你知道吗?”
“大哥仁厚,又不会......”
“你不知道,陛下当初也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却在登基后,杀了舒贵妃杀了六王,最后还派一个女人废了四王,除了早就支持他的岐山王汝南王,就连九王都被他派去安南就藩了,你父皇的嫡长子,以后会是什么样,难道你就没预想过?”
“可是,六王死有余辜,他一个摆夷人所生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里配是大周太子,父皇杀了他们,只是要抹去先帝的污点罢了,四王家里乱了,明明是四王的几个妃子惹是生非,四叔又不管才酿成的悲剧,而且,四叔有什么好让父皇忌惮的,父皇登基十二年后才派了美人计去搅乱四叔的家?”
华妃在给予灏举例子,予灏在给华妃讲道理,华妃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让他滚蛋。
礼部在热热闹闹地筹备册立太子的仪式,同时还问要不要一起册封了太子妃,皇帝拒绝了,他还没找到人选呢!尚宫局尚仪局也忙碌起来,开始准备后妃和女使的华服,不过当事人太子倒还能沉得住气,他和予漓都被准许参与朝政,予漓跳出来就说自己要去征伐赫赫,予治则是先从民生着手。
第73章 诬太子谋反
“败家子啊!朕给你攒点钱容易吗?”皇帝大怒,太子居然提议疏通运河,在各地增设六疾馆修缮县学等诸多事宜,“这是当地知府财政要出的钱,朝廷替他们出了,只会加剧腐败。”
“可,世人多议论杨坚不怜百姓而惜仓库。”
“你若是没有事做,朕给你说说眼下的情况,眼下后宫要多出一笔开支,朕后宫一向节俭,不过因为又得了两子,要好好庆贺一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花销也不大,但西南改土归流,每年都是一大笔支出,尤其是要防着赫赫,予漓太心急了,如今朕的良将多在西南,北边不过陈舜还有算是你舅舅的阮秉钧而已,可朕不打算用西南那些良将,下次赫赫打过来,就该是你自己做决断了,还有慕容氏,是杀是用,也全看你。”
“还有,你如今15岁正好出阁了,搬至专门的东宫,就已经正式成为储君,自己开府治事,设立自己的僚属:詹事、宾客这些,以后礼部的祭祀、朝会等都要参加,以前每个月接受百官觐见便可,如今三五日百官见不到你就急,不知道你能不能赶快适应了去,你母后还在看秀女名册,给你挑太子妃呢,太子妃要贤德更要聪慧有手段,虽然你母后不聪明,但手底下人得力也不差了,不过她不干己事不开口,万事不管,明明可以摁死华妃,却置之不理,她不粘锅,你倒是热心肠,所谓能者多劳,还有南巡一事,朕想着都交给你算了。”
予治只感觉头皮发麻,这是把自己当朱标使了吗?
四五月份的时候,徐小仪徐燕宜下生下一子,为五皇子,起名予沛,不久容华赵仙蕙生下六皇子,起名予润。
“这两个小子,估计不是朕带大了,而且你当儿子养着他们,他们若是个好的,或许能和你九叔玄汾那样做个贤王。”予治正在选太子妃,而自己又出生了两个弟弟,其实岐山王的儿子年岁就和平阳王玄汾差不多。皇帝又下旨大封六宫,其实众人也差不多猜测出来了,谁让尚服局送来的礼服就不对呢,差不多都是高了一级的样子。
华妃晋熙华夫人,端妃晋端仪夫人,刘昭仪晋慎妃,秦婕妤晋勤妃,赵容华晋荣贵嫔,管容华晋祺贵嫔。安容华晋安婕妤,史婉仪晋史容华,傅芳仪晋傅容华,邺德仪晋邺容华,孙顺仪晋孙容华,徐小仪晋徐容华。
最低的也是正四品,算是能参加大典了,然而皇帝唯独忽视了祥嫔周佩,甚至秘密赐死了周佩。
“这,周佩是什么罪过,陛下不是说不轻易赐死嫔妃了吗?”阮云烟仔细想了想,没想到周佩犯了什么事,“她么,祺贵嫔抓到了除夕的时候,是她陷害恭静贵嫔投毒,而且又是她,不知道奉了谁的命,诬告太子谋反。”
阮云烟顿时瞪大了眼睛,太子还没举行册封大典呢,就有人诬告太子谋反?
所以皇帝轻描淡写地治罪周息仁一族,以谋逆罪论处,同时册封大典当天,端仪夫人和熙华夫人抱病没能参加。
第74章 故人逝
按理,妃嫔是不能参加的,但皇帝仿效唐制,准许女眷在麟德殿隔帘观礼,而端仪夫人和熙华夫人为什么不来,懂得都懂。
皇后看着正在举行典礼的众人,皇帝、穿戴冕服的太子、东宫属官、太子太师、少傅、詹事。
文武百官,三公九卿、宗室亲王、朝中重臣。礼官与仪仗,太常寺、鸿胪寺官员主持流程,禁军护卫仪仗,史官记录典礼。还有一些外国使节,以示“天朝储君”之尊。
可惜了,就是没有女人站的地方,只有些女官,还算在了礼官之列,不过阮云烟想了想,自己没有武皇刘娥的能力,还是罢了。
册立太子本是一件喜事,而且原本还摇摆不定之人也纷纷舍弃了慕容氏,转而奉承阮家,但是阮延年这老头还没死,他跑去做隐士了,说是要着书,而且要过梅妻鹤子的生活,阮家现在家主阮允执虽然平日里没别好屁,悄摸摸贿赂御史弹劾慕容氏,但真收受贿赂,还是罢了,毕竟他们家也有些船,暂时还不缺。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另一件事,陈留郡王还俗了!
陈留郡王在得知王妃秘密处死甄嬛后哭了一场,然后又恨不得将其开棺戮尸,无他,只因上个除夕家宴,因为华妃的邀请,甄嬛钻了空子,盛装打扮想吸引皇帝的注意,周玄凌从浣碧那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气病了,而后他还是参加了册封太子的典礼,也带了假发穿着郡王的礼服,然而周玄凌对一个宫女一见钟情,此人似乎是个女官,因为容貌姣好被充作侍女,周玄凌喊着皇嫂恳求阮云烟帮忙,阮云烟几乎鸡皮疙瘩起来了,而后猜估计又是个柔则替身,果不其然,听荷带着一个叫傅如吟的宫女走来,周玄凌大喜,请求册封其为侧妃,皇帝欣然应允。
“瓦不管!”苏蔓气愤地给傅如吟灌了绝嗣的汤药,她可不想傅如吟生出个孩子抢了世子之位,傅如吟跑去和周玄凌哭诉,请求他做主,然而周玄凌沉默片刻,起码苏蔓没有害自己,只说傅如吟要尊重王妃,傅如吟气了半天,然而没人给她出馊主意,也只能干生气,没法子报复回去。
阮云烟听完叹了口气,“可惜了,没让她多活些时间。”苏蔓不清楚,皇后难道有先见之明?还是早早地看透了甄嬛,所以才让自己折磨了她那么久?
不重要了,周玄凌茹素太久,骤然接触美色,很快被掏空了身子,不到几个月,就一命呜呼了,死在了傅如吟的肚皮上,犹如汉成帝死在了赵合德的床上一样,这件事终究不太光彩,几个哥哥商议一番,追封玄凌为陈留亲王,又命世子继任陈留郡王,傅如吟则是被秘密赐死了。
阮云烟忽然召见了两个弟妹,陆氏和李氏,也就是周玄凌的陆昭仪李修容,故人已经逝去太多,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她很快要动手把更多的故人送下去,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什么故人在了。
第75章 追悔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皇帝才册立太子不到半年,只委派了太子同齐王还有一些官吏去查东南商税一事,当地太多豪族盯上了皇家的海贸生意,孙长合更是叫苦不迭,他不过正五品苏州织造,然而苏州豪族林立,当地不少豪族都盯着织造的职位,天天喊族中子弟弹劾他,这也罢了,孙长合还遭过刺杀,还有强硬的索贿。
“金陵有行宫,你不必亲自去苏州,但一定要追回贪污的钱。”
予治和予漓领命去了,予治虽然坐镇金陵行宫,但予漓可就是个铁面亲王了,十分冷酷,他下场处理,不少人劝他每处理一个人,就是一家子百姓哭啊,予漓直接引用北宋典故回怼,一家哭总比一路哭的好,他们一家子人哭就哭了,总好比一路百姓哭,当然这个在北宋相当于行省了。
虽然予治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急切要追回财物,但不影响他在金陵操练水师,组建专门的护航队伍,之前的护航也不知道是吃白饭还是做什么,竟然挡不住海盗的洗劫,予治虽然武功不比予漓强,但有名师教导也不差了,李成楠一大把年纪了,因为皇帝的一句话回京专门教了太子半年兵法。
金陵参军的热情高涨,谁让这是未来太子呢?已经尘封了多年的金陵行宫也被打扫地干干净净,予治追回了金陵各州府官吏向孙长合索贿的钱粮后,还打算理清吏治,有了兵力,也可以整治长江以南官场的不正之气了,然而没有这个时间了。
宣政十八年初,赫赫十五万大军南下,直逼上京而来,此时上不豫,召太子回京监国,予漓还打算自己留在金陵坐镇,然而被皇帝一并召回了。
予治和予漓回到仪元殿才发现大事不妙,徐容华哭得昏厥,被人抬了出去,阮云烟也红肿了眼睛。
太子和齐王回来,一定是有要事商议,皇后带着后妃离开,只留下了太子齐王两人。
皇帝似乎气色很差,他抓住予治的手说着,“赫赫内部有大周的细作,大周内部也有赫赫的细作,朕知道摩格的狼子野心是拦不住了,但朕病重的消息怕是也瞒不住的,所以朕要你去收回的,也是军费,予漓对你,犹如朕的汝南王,是个可以为你征战的得力干将,适合留在京中,予灏,朕本打算让他去西南就藩,然而慕容氏也在西南,怕是会割据一方,以后,只让他做个闲散亲王吧,予沂、予沛、予润还小,以后,长兄如父,就是你决定他们的一辈子,是去边陲做郡王,还是荣华一生,全看你的心意,只是你的妹妹,不要随便选择了不好的人家下降,可惜了,令仪是个公主,不然也是一位能臣。”
“吏治武备你都了解,朕给你交代的,也早交代完了,可惜朕不长寿,但幸好,你们已经长成,大周,朕也能放心地放下了。”
皇帝说出的几乎是遗言,众人痛不欲生,阮云烟也是簌簌流泪,周玄流对她极好,可是她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自己这辈子过于冷清冷血,生生错过了最爱的人。
第76章 出征
皇帝让阮秉钧还有陈舜,还有予漓出兵抵御,对于予漓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养子,皇后哭着恳求他不要不要去,然而皇帝、予治都选择了沉默,最终阮云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予治代替皇帝日夜监国处理朝政,予漓披坚执锐奔赴沙场。
阮云烟暗骂阮秉钧无用,竟然需要亲王坐镇,又问了汝南王的情况,汝南王距离上次出征不过十年,怎么就老得那么快?汝南王自嘲地笑了笑,下一任皇帝,未必会重用自己这个叔叔,而且汝南王两子有两个爵位,已经封无可封了,他只让两个孩子都顺遂一生,不要去打打杀杀的了。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阮云烟看着予漓的离去,令仪和温仪上来搀住了她的臂膀,两个孩子长得也快,已经快和她一样高了,自己是老了吗?也如此患得患失的?
“十八年皇帝,也不短咯!”皇帝常常被人推着去上林苑,吹奏起一段熟悉的旋律,可惜无人懂得其中含义。
今时不同往日,周玄凌可以因为盲目指挥让亲姐夫节节败退,但陈舜因为赢取了一个谋逆嫔妃的女儿已经站队输了一次,这一次他和阮秉钧比着杀敌陷阵,予漓都惊了,他还没大展拳脚,自己这个姑父这么强?
鏖战三个月,赫赫最终铩羽而归,阵亡名单里,有甄珩的名字,陈舜把他推了出去,因为敌将瞅准了齐王予漓来行刺,情急之下陈舜只得推了身边的甄珩挡枪,红缨刺穿了甄珩的胸膛,甄珩头脑一片发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陈舜,然而陈舜已经专心与敌将搏斗去了,事后甄珩非常内疚,然而已经忘了当时拉的谁去挡枪,最终甄珩只是以阵亡上报,而非救了齐王。
予漓被吓坏了,然而事后予漓如何也想不起来救自己的是谁,阮云烟要他不要想了,这么小的孩子,就去了战场,北齐那些皇帝没准就是整日厮杀留下的心理疾病。
摩格战败求情,皇帝都懒得理他,直到他再三恳求,皇帝在上林苑挑选了一个宫女,不算角色,但吃苦耐劳,体格健壮,长相也颇为符合赫赫的审美,皇帝只要她去了好好活着,嫁妆是不愁的,家人也可以富贵无虞。宫女成了摩格的正妃,然而摩格却不敢有一句怨言,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不都是这样做的?
“虽然不是什么昭君细君,但也算绝色了。”予治只是客套了一下,摩格立刻感动地五体投地,还说要和公主生下孩子,以后这个孩子即汗位,大周赫赫以后和同为一家,予治只是笑笑,当初,吐蕃迎娶了文成公主金城公主,也是这样说的。
“畏威而不怀德。”予治如此评价,予漓也深表赞同,还说等摩格的儿子大了,若敢打过了,自己就再揍他们一次,摩格临走的时候,看着日渐衰老的自己,还有年少意气风发的太子齐王,长叹了口气,本来他还准备了离间计,自古皇家薄情,一母同胞的也能因为皇位反目成仇,然而予漓似乎缺根筋,谁来游说都不为所动。
第77章 选太子妃
一战结束,皇帝因为高兴,身体也好了不少,他最近忙着给予治挑选太子妃,家世过高的,却有些迂腐,不食人间烟火,皇帝不喜,家世低的,外戚骤然富贵,难免会贪婪无度,也不好。
至于一些有名士之风的君子,他们的孩子可不一定随了父亲这份高洁,也可能快饿死了,皇帝怎么挑都不满意,阮云烟都好奇了,当初自己选皇后,不过几个月功夫就确定了,皇帝怎么挑了这么久?
皇帝忽然说起了予治身边的女官,阮云烟打了哈哈,说女官是枕书挑的,比予治还大了几岁呢!皇帝想了想,还是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要是沛国公的女儿晚生几年好了。”其实尤静娴比予治大不了几岁,不过皇帝赐婚给玄汾了。
“她不行,她的能力只适合做塞王的王妃,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是差了些火候。”皇后又想起了护国公庆国公家的孩子,然而皇帝都否决了,最后皇后把长安侯汤氏的都搬了出来,更不妥了。
“乐安长公主膝下的两个翁主呢?”皇帝还是否决了,“血脉回流,不利子嗣。”而且还有一点,皇帝担心予治会遗传了自己家族的短命,奇怪了,长安侯汤伯约却很长寿,所谓明朝皇帝多命短是因为徐皇后徐妙云身体不好,遗传的徐妙云。北齐皇帝一堆疯子是因为娄昭君的精神病遗传,那么东汉帝王也多短寿,难道还要追究阴丽华的责任吗?
“倒是随国公,有个女儿极其出色。”
“养女而已。”
“司空苏遂信有诸多孙女。”
“老狐狸家的,不行。”
“真宁长公主有个承懿翁主呢,她只有一个女儿,陈家也算得力,而且陈留郡王都绝后了。”
“咳咳,不好说,毕竟琳妃,朱氏那个污点在。”
“李成楠的孙女?”
“边将的子女,不好入宫吧。”
“算了算了,干脆选个慕容氏的得了,这样他们就不会支持予灏了。”
皇帝无语了,这说啥呢,选一个华妃那样的当太子妃?那不得无独孤伽罗之才,有独孤伽罗之恶?
皇帝想了一个好主意,选拔皇后贴身女官,然后皇后亲自考核,阮云烟傻眼了,她不了解这些人啊!而且,就算做了她的女官,哪个不是人精来的?装都能装地贤良。
阮云烟也没办法,她打听闺阁女子的名声还得靠家中女眷,结果是都很好,无奈只能采纳了选拔女官的法子,然而阮云烟很快发现了一个聪明人,许怡人,她因为养女的身份,地位不高,随国公府也不支持她入宫选女官,不过她一门心思在予漓身上,所谓英雄爱美人,嫦娥爱少年,不冲突,刚刚好,来都来了,顺手的事,实则不然。
当予漓带着许怡人来求赐婚旨意的时候,汤伯约痛心疾首,他大力推荐的女儿侄女都被否决了,本来又盯上了予漓,结果予漓没多久就坠入爱河,皇帝很不喜欢许怡人,甚至问责随国公,然而养女有养女的小心谨慎,她从不对外展现自己的辛苦,相反极力展示随国公府家庭和睦,因为在皇帝这里过关了,皇帝说只要许怡人不祸害家里,就允许她做予漓的王妃。
第78章 裴玉衡
太子也相中了一个,不过他欲言又止,小心翼翼,三缄其口,最终阮云烟不耐烦了,直接问究竟是谁,然而予治支支吾吾,小声说出是刑部尚书的女儿,这下帝后都沉默了,这个刑部尚书,的确是个能吏,他几乎是进士末尾上榜的,然后做了三年县令,三年知州,后被贬为通判,结果在通判上发挥了才干,因为善于断案,无冤狱上诉,很快得到认可,在大理寺干了几年,又调任刑部,参与修改律法,不过干这一行的,干好了就是青天在世,得民心不得人心,严苛的就是酷吏,干不好分分钟被弹劾滚蛋。
“这刑部尚书,是个能臣啊,要不再想想?”皇帝也犹豫了,然而看着予治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心软了几分。
“好吧,实话跟你说了,朕不喜欢裴氏,不喜欢他们五姓七望的后人,先帝屡屡打压门阀世家,裴尚书虽好,但朕不希望门阀再度兴起,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朕就答应你。”
予治连忙应下来,而后趁着皇帝身体好转杀了个回马枪,去苏州惩治豪族,清查服侍僭越,引来刑部尚书的交好,还有衮衮诸公的摇头,太子啊,是不能有污点的,太子怎么这么心急,不等登基就对这些门阀下手了。
刑部尚书呲着大牙笑,然而太子回来后就笑不出来了,总感觉太子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过于尊敬了,难道自己刚正不阿的名声已经被太子知晓了吗?实在惭愧啊......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册封刑部尚书之女裴玉衡为太子妃,钦此。
刑部尚书险些没昏厥过去,他的独女啊!老来得女的独女啊!不过是随大流在宫里混几年,然后方便招婿的,怎么就这么做了天家人啊!
同僚怜悯地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皇帝自己娶清流之女,又让太子娶司法大臣之女,这可不好,这不好。
群臣自然是反对的,他们的女儿那么优秀,还是大族,结果皇帝偏偏选一个没落的裴氏,要说裴氏在唐朝绝佳,但现在不是唐朝了,不过皇帝不听,不过皇帝又不许,不过皇帝又不听,他看到了予治的能力,无论予治娶谁他都同意。
“不知道父皇当初是怎么选了母后的,儿臣很好奇,父皇说他是在中秋家宴对母后一见钟情,果真如此吗?”阮云烟沉默了片刻,明明是自己告发琳妃私通有功,从而气死先帝,让皇帝捡漏了。
阮云烟只是笑笑,说是啊,或许是吧。
太子大婚后,皇帝的身体却日渐沉疴,积重难返了,不过端仪夫人和熙华夫人被皇帝下旨永久禁足,她们再也不能惹是生非了,期间还发生了一场闹剧,有人在仪元殿外惊呼太子谋反,当时侍奉的徐燕宜吓坏了,连忙飞身挡在皇帝面前,不过皇帝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着无碍,他清楚是谁在捕风捉影,趁机揪出了羽林卫中慕容氏安插的钉子。
第79章 新帝登基
宣政二十年,皇帝在仪元殿驾崩,“人生四十载,足矣。”然而英年早逝的皇帝还是让群臣痛苦不已,幸而太子长成,并且行事都有章程,齐王可以辅佐,又有詹士府留下的班底,并且因为其他诸子年纪不足,大多不能参与朝政,因为这也是最没有悬念的继位,没有夺嫡,没有内乱,就是最好的继承。
皇帝手中还握着一枚玉佩,细小质朴,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素雅之物,阮云烟看着有些熟悉,枕书忽然说起,当年,阮云烟因为不能忍受父亲絮叨,偷偷穿男装溜出去游玩,偶然救了一个少年,此人身着华服游历闹市,被人宰了好几顿,又差点被贼人掳去暗巷敲诈,幸好李夫人派的家丁赶到,阮云烟趁机狐假虎威吓跑了那些人。
“当时,那位小公子说,将来要报答姑娘,不过姑娘可不愿意跟路边救下的男人有什么瓜葛,随便买了个不知情的玩意送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先帝。”
阮云烟怔住了,她召来长安侯夫人,问起先帝经常溜出去吗?长安侯夫人三缄其口,最终只得承认,长安侯觉得先帝是个累赘,夺嫡无望还不得隆庆皇帝喜爱,常常口出怨怼,先帝溜出去受伤了也不管不顾,只责打李忠撒气,先帝登基后,又跑去奉承,阮云烟听着长安侯夫人说着这些话,忽然泪流了下来。
“是臣妇说错话了,还请太后娘娘节哀啊!”阮云烟看着长安侯夫人苍老的面容,忽然想起了她在深宫中死去的女儿汤静言,又想起自己重生之前原身的一段记忆。
在誉陵前,阮云烟素服悼念先帝还有真正的阮家女,“抱歉,你们的安稳人生,终究是被我打乱了。”
予治登基后,册封了诸位太妃还有兄弟姐妹,熙华夫人破罐子破摔,承认了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责,她知道新帝未必能容得下她,于是打算直接自缢,保全予灏的性命,而端仪夫人则是催促静仪赶快下嫁齐家,而后自己也去养老,她抱有侥幸心理,明明是皇后对不起她,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皇后的事,于是一再陈情自己年老体衰,希望可以跟着静仪回娘家养老。
予治断然拒绝,他记得先帝说的话,自己的妹妹,又不会跟自己争抢皇位,他不会随便把妹妹嫁了,齐家又过了宣政一朝,没有半点气色,甚至齐敷死后,虎贲将军的职位都换人了,齐家才不配公主下降。
该死的人没死成,皇帝宽恕了熙华夫人的罪过,只让她去给先帝守陵,而端仪夫人则是突然暴毙,静仪伤心了好久,最后和令仪温仪在同一个月出嫁了,她们逃离了皇宫,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同周玄凌死后的真宁长公主一样,真宁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弟弟,甚至没有亲生的侄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忙忙碌碌,为何一定要为了弟弟和朱家活着,于是亲自披坚执锐,甚至培养慧生成为女将军,成为下一代传奇。
赫赫最终没落了,和亲公主在四五十岁的时候回来,因为赫赫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小部落,不过还都不成气候,而朝廷的大军则是重开西域,边塞的风光,吸引着更多人去建功立业,慧生就是其中之一。
第80章 来生偿还
予灏蹉跎一生,不过予沂成了皇商中的皇商,他常常作为使节亲自出海去洽谈生意,同时掐死阻挠开海的东南门阀,予沛是被祺贵嫔养大的,因为徐燕宜在皇帝死后,悲痛欲绝随之而去了,予沛就交给了和徐燕宜没什么仇怨的管文鸳抚养,后来予沛和予润一样成为了西北的塞王。
管文鸳和赵仙蕙也去了西域,管文鸳总是嘴上不饶人,赵仙蕙从一开始的斗嘴到无奈,老了继续斗嘴,她常常想起在深宫之中香消玉殒的恬贵嫔,看着看着,苍白的杜佩筠慢慢变成了眼前管文鸳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模样。
“老东西!你怎么还没死?”
“要死也是你先,等你什么时候不扑腾了,我就跟你一块儿下去!”管文鸳肆意地笑着,管路也是无奈,本来是羽林卫,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还是先帝的心腹,新帝留着他们,又让他们跟着予润予沛去了边塞,这里不要求什么私德,只要能开疆拓土就好,管溪娶了不知道多少西域没人,管文鸳已经不想认这个哥哥了。
而令仪、静仪、温仪,分别被册封了秦国长公主,晋国长公主,燕国长公主,分别嘉奖她们对朝政的贡献,阮云烟觉得自己事事顺遂,连偶尔想起的提高女子待遇愿往也实现了。
“娘娘似乎变了许多。”浣纱端来一盏新茶,枕书听荷都去养老了,她们因为是太后的女官,不少人家争着聘请给女儿当夫子,不过两人都不愿意,什么阿猫阿狗的,她们不去,她们只偶尔被召进宫负责一些皇子帝姬的教导,其他时候都作为太后亲封的正一品诰命夫人四处游历,浣纱和映雪也有诰命,但她们还不愿意离开,直到阮云烟也腻烦了她俩,给她俩也赏赐了不少田地宅邸,让她们养老去了。
临走前,浣纱说她变了,“哪里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最近吧,或许是娘娘老了?”
阮云烟并未生气,她只笑着,似乎是无意地问起,隆庆十二年,宣政元年交接的那段日子,自己是否变了?
“没有,娘娘性格一直如此,只是现在要赶人!”浣纱笑着打趣,浣纱最后一次为阮云烟梳妆,阮云烟看着西洋镜中的自己,自己仍然年轻,只是岁月不饶人,眼角难免添了些皱纹。
“一直如此么?”或许是上天给了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不仅成了皇后,儿子是太子,是下一任皇帝,女儿是最尊贵的秦国长公主,膝下儿孙环绕,自己成为最尊贵的女人,而且还在先帝时候就得到信任,爱重。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纵容了宫中纷乱,以至于宣政一朝嫔妃死伤太多,孩子也不算多,因而裴玉衡大力培养女官,后宫再也没发生什么层出不穷的投毒事件。
“费家,给了我命,我没能好好珍惜,跟着华妃栽了跟头,被甄嬛算计,被周玄凌无情抛弃,最后冻死。阮家给了我第二条命,玄流,给了我最尊贵的位置,可我只有算计,忽视了他的感受,或许他也明白,我不是那个美救少年之人,只是辜负了这样一份情谊,我很抱歉。”
迟来的记忆不断地涌现,新来的钦天监似乎是个装神弄鬼的,在一通操作后,阮云烟临终前看到了前世甄嬛幸福地过完了一生,而自己的死,费家无人在意,只是可惜了,没想到竟然是安陵容出主意吓唬自己,不过没关系,安陵容死前,安家就开始内斗,萧姨娘的儿子死去,林秀和萧姨娘接连去世后,安陵容再也没了保全安家的想法,安陵容死后,安家下一任家主被爆巨额贪污丑闻,很快被抄家,安家也算完了,沈家可惜了,只死了一个沈眉庄,甄家倒是绝后了,甄珩死后,甄珩的媳妇就改嫁了,而后甄玉姚遇人不淑,甄玉娆喜欢上了一个和尚,赌气出家,甄远道心气全无,很快在一场大火中,甄家消失在了京城中。
临终前,阮云烟了无遗憾了,熙华夫人守皇陵没多久就绝食,自己的故人对手也都几乎消散殆尽,阮云烟最终以高寿了无遗憾结束了这一生,不少宣政一朝的嫔妃都走在了她的前头,而她长寿的秘诀是不折腾,其他嫔妃就不一样了,还有跟着公主去各地探险的,虽然早逝,倒也过了自己想要的,传奇的一生。
“若是今生有所亏欠,那便来世偿还吧。”阮云烟轻声地说着,直到眼前愈发清明,她本来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凉,光影间,她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走近,朝她伸出了手。
坏了,不该随便许诺来生的!
第1章 芸香袅袅绕晴空
移影入画诗意浓,芸香袅袅绕晴空。恰似仙子凡尘落,惊鸿一瞥映心瞳。
美人对镜梳妆,拿起发钗复又放下,史移芸叹了口气,她美貌也不差,可是她为什么总是 那么倒霉?同届进宫的秀女,费云烟成了贵嫔,曹琴默生了公主,秦芳仪背靠陆昭仪也颇受宠幸,不过比起芳才人她算好的,没有疯掉进入冷宫。
不过那么多人,唯独自己进宫后失了恩宠,后来来了个甄嬛,骑在自己头上,偏殿一个小小的常在方淳意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去巴结甄嬛,自己放下脸面,也去奉承甄嬛,然而甄嬛却不喜自己的讨好。
倒霉的还在后头,自己被一个妙音娘子打入暴室,受了好大的惊吓。
但最倒霉的是甄嬛回宫后,自己挪去了万春宫,结果万春宫里面有个汪贵人怀孕了,韵贵嫔让自己去报喜,自己兴冲冲地去了,然而皇帝此时病重,压根没宠幸汪氏,史移芸心都凉了,赵仙蕙敢如此算计自己!不过赵仙蕙很快就被打脸了,她得知了皇上病重,带着很多人在殿外哭,还和甄嬛顶嘴,被甄嬛打了脸。最后的结果是甄嬛自己做主拿掉了汪贵人的孩子,然后把万春宫封宫了。可笑的是,甄嬛自己的孩子还血脉存疑呢,她怎么不打了自己的孩子去?再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不久皇帝就死了,有个叫什么予润的登基,甄嬛嫌弃她们占着地方,就一并送走了万春宫的众人,灵魂消散前,史移芸听到一个声音,“不应该啊,她的鼻子那么像纯元,脸蛋也是小巧精致地,怎么她没得宠呢?”
“啧啧,她还是有几分恩宠的,不然也不会拔了棠梨宫的梅花只是失宠而没有受到一点处罚,那个仰顺仪不是因为说梅花不好就被贬去花房培养水仙了吗?可怜可怜,仰氏的确有几分水仙之美呢,只可惜皇帝是个瞎的,不会慧眼识珠。”
是黑白无常吗?他们要带自己走吗?终于可以解脱了,史移芸似乎丧失了全部力气,直到一个声音轻轻将她叫醒。
“小主?小主,该起了。”来人是听荷,不过这个季节没有荷花了,不要在意,枕书听荷名字太好听, 不想改了。
枕书听荷是自己带来的家生子,好在最后,她们一直陪伴着自己,还为自己打抱不平,封宫后狠狠地收拾了赵仙蕙一顿,史移芸几乎落下泪来,自己竟然没有去来世,而是又回到了这个深宫。
“小主别哭,芳才人得宠便猖狂,她不会成什么气候的,当下还是要养好身子啊!”
“小主,您若是不喜欢那些梅花松柏,奴婢让人拔了去!”史移芸破涕而笑,这听荷,还是这么有趣,不过那两个人说什么来着,纯元?自己像纯元吗?
她只记得,后来宫中都说,甄嬛像纯元,傅如吟像纯元,安陵容的声音像纯元,没想到,自己的鼻子竟然也像了纯元一点,仰顺仪的事让她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只是失宠了,而不是被贬去花房。
第2章 棠梨美人
史移芸还有些呆愣,她任由听荷为她梳妆,然后拿起发钗一一比对,她拿起又放下,又犹豫着,她今日模仿了傅如吟的发型,只是这样虽好,但没有合适的首饰搭配,史移芸不由得有些泄气,傅如吟可是婕妤,差一点封了贵嫔,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哪里来的好东西搭配呢?
然而铜镜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剑眉星目俊朗非常,史移芸呆住了,皇帝怎么在这里?还是说,这不过自己的梦境,然而史移芸不知道的是,皇帝从芳才人那里来,芳才人有孕了,却总是胎动不安,太医也没能查出是什么情况,皇帝只以为她矫情,不想理会,又因为外面下起了雪,也不让人通传,便来了史移芸的西配殿。
“还是这个梅花银珠长簪配你。”皇帝带着赏赐去东配殿,却只听到了芳才人的抱怨,于是东西也没赏赐就走了,然而史移芸最不喜欢梅花了,但此刻她犹豫着,而后任由皇帝为她带上发簪,皇帝为她在额头点了梅花,殿内炭盆烧得正旺,铜镜因为刚刚开门有了一层雾气,隐隐间,镜中人恍若梅花仙子。
周玄凌正是这么觉得的,他轻轻拉起史移芸的手,史移芸还有些愣神,而后皇帝就带着她,出去了,去赏梅了,史移芸感到头皮发麻,她很冷地,而且没有披上大氅,有些瑟瑟发抖,又往皇帝身上靠了靠,听荷趁机往她手中塞了手炉,手炉内还添了一缕梅香,沁人心脾。
皇帝解下大氅披在史移芸身上,忽然觉得眼前的梅花仙子竟然被他遗忘在这深宫之中,不由得懊悔万分,看着史移芸乖巧文静的模样,皇帝感叹,“若是芳嫔有你的一半温柔就好了。”
芳才人进宫后晋贵人,良娣,有孕晋芳嫔,此刻费云烟也是丽嫔,曹琴默也是贵人了,唯独自己还是一开始的美人。
史移芸想着,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诗,而后又觉得不太吉利,“陛下莫要忧愁,芳嫔也是小女儿情态,也是因为爱慕陛下。”
说罢也装作满心欢喜的样子,“不过,陛下既然已经陪臣妾来游园,可否,只在此刻属于臣妾,不再提起她人呢?”
皇帝爽朗一笑,立刻答应了她,而后又邀史移芸去游雪中的太液湖,两人相拥赏雪,好不惬意,史移芸忽然觉得,其实冬天也没那么讨厌,也没那么彻骨寒冷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今夜皇帝留宿在了西配殿,芳嫔消沉地坐了半夜,才被人哄着去睡了,次日一早,史移芸被晋贵人,然而到了凤仪宫,迎接她的,却是华妃劈头盖脸的辱骂。
“史贵人的手段,我们可做不来,又是梅花仙子又是泛舟游湖的,我们可做不来。”是丽嫔的讥讽。
“史氏,你可知罪?”华妃愠怒的声音响起,史移芸委屈涌上心头,明明甄嬛更狐媚,华妃怎么没杀了她去?
“臣妾知错。”这又不是她故意损害龙体,是皇帝非要带着她出去地,然而话到嘴边,不争气地变成了臣妾知错。
华妃哑然失笑,真是不中用,皇后来打圆场,要不是史移芸知道了她的为人,就要感激她了,不过此刻史移芸只想着赶快搬离棠梨宫,免得芳嫔小产牵涉到自己,前世自己不得宠,芳嫔便攀诬华妃,自己现在成了贵人,又是截的芳嫔的宠,怕是芳嫔会记恨自己。
第3章 绛雪轩
得知史移芸被罚抄书,皇帝只说她就是太老实了,史移芸回到棠梨宫,炭火还是充足的,不过望着枯死的梨树,史移芸感慨万千,那棵梨树后来被移走,换成了桂花树,下面还被甄嬛挖出了什么东西,但那地方在正殿附近,自己得想办法搬走才行。
不过自己又被芳嫔叫去东配殿了,芳嫔担心史移芸说不该说的,比如说自己曾挪用了她的炭火,然而史移芸只是一笑,“若是臣妾说了,难道陛下就会为了臣妾去责罚一个孕妇吗?棠梨宫上下一荣俱荣,臣妾还是懂的的。”
“算你识相。”芳嫔这才满意,史移芸离开东配殿的时候,眼眸一片冰凉,看来她也没必要帮着芳嫔了,不知道是皇后还是华妃要害她,反正与自己无关了。
内务府不敢怠慢,西配殿的东西都被补足了,皇帝再来,西配殿已经不复往日阴暗,不过史移芸还是温婉恭顺地行礼问安,皇帝只是一笑,今早华妃的为难还有芳嫔的问话都被李长告知了皇帝,李长见到史移芸的梅花仙子装扮后就想到了柔则,于是立刻在皇帝面前提起她来,果然皇帝从桌案前的奏折中展颜一笑,来到了棠梨宫。
“芳嫔今日叫你去了?”
“是,她总觉得不安,所以寻求臣妾的帮助,不过臣妾没有生养过,建议芳嫔姐姐寻求悫妃娘娘的帮助,不过悫妃娘娘似乎病了。”
“病了?”皇帝却不管悫妃如何病了,“朕知道芳嫔的小脾气,不过她没有恶意,算了,你今日起挪去林光宫居住吧,那里临近上林苑,离倚梅苑也近。”
史移芸只得谢恩,其实也是考虑到了芳嫔的心情,芳嫔心情低落,这次倒是知道缠着皇帝不让他走,生怕史移芸抢走了她的宠爱,皇帝感叹自己让史移芸搬走的决定是对的。
史移芸来到了偏远的林光宫,西配殿,这里地方虽大,但着实偏僻了些,地方听着也小,绛雪轩,不过之前的名字叫如意楼,入住后发现,也不算狭窄,相反还很宽敞。
内务府又给她添了些太监宫女,史移芸都交给枕书去培养了,其中有两个丫头不错,分别叫浣纱映雪的,看着机灵乖巧,史移芸很喜欢。
上林苑一片萧索,也只能去赏梅了,史移芸百无聊赖,她实在不懂什么松柏气节的诗词,她只看到了一个雪团子,史移芸捡了起来,竟然还有温度。
“小主,是只猫儿呢!还活着!”冬天小动物本就不易存活,史移芸看着小小的团子,想起了叶澜依养的团绒,只是她又有些害怕,悫妃养的松子袭击甄嬛,后来还有野猫惊了甄嬛的胎,自己养母怕是不好......等等?猫跟甄嬛反冲?史移芸忽然眼前一亮,相遇即是缘分,她要好好地养着这个团子。
史移芸给小猫起名雪球,“诶?团子不好吗?”
“唔,我觉得雪球更好。”
“小主要去打雪仗吗?奴婢可厉害了!”史移芸有些心动,说等雪停了再说吧。
第4章 冬雪覆盖的棠梨
皇帝再来林光宫,发现没多少人,得知史移芸出去了,不由得疑惑,忽然听到远远的一阵打闹的声音,皇帝寻声看去,发现是史移芸在追着映雪砸雪球,旁边还有一个喵喵叫的哈基米在加油助威,乍一看,皇帝还没看到猫儿在哪儿,直到穿着蓝衣的枕书怀中有一抹飘动的红色,正是雪球脖颈的围巾,只有这样,雪球跑走后才能找回来。
眼看皇帝来了,映雪连忙拉住了史移芸,史移芸此刻喘着气,发丝有些凌乱,看着皇帝前来,有些惊讶,连忙蹲下行礼,皇帝笑着把她拉起来,而后雪球也不怕人,扑到了史移芸怀中。
本以为自己活泼的形象会引来皇帝不喜,然而皇帝皇帝只是为她整理了发丝。
“瞧你,衣服都湿了,快去饮些姜茶,免得冻着了。”
“臣妾多谢陛下。”史移芸抱着猫儿给皇帝行礼,而后匆匆去更换衣服了。
“难得宫中有如此鲜活之人。”冬日里,众人都懒懒的,很多人都不大爱出门,皇帝还是因为仪元殿内烦闷出来走走,就来到了林光宫附近。
“她有本事争宠就让她去,本宫可做不来冬天去打雪仗这样丢人的事。”华妃气呼呼地,她虽然不太怕冷,但也不想出去,只等着皇帝来。
史移芸挪走哦,芳嫔就住进了棠梨宫主位,史移芸只在心中默念,祈求她能早点发现枯死的梨树下是否埋着什么坛子,然后趁机给皇后华妃泼脏水,然而事实让史移芸失望了。
除夕封笔前,皇帝又晋史移芸为从五品小仪,因为不到正三品,不需要去皇后面前行册封礼,只在林光宫办一场就好,行礼结束去凤仪宫问安,众人都只给她祝贺一声,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夸了她头上的梅花簪子。
除夕家宴这天,皇后操办的宴席上,没有出现任何梅花的样子,甚至史移芸也被挪去了末席坐着,芳嫔不在,史移芸孤零零地看着众人推杯换盏,想用些饭菜,结果发现眼前的膳食虽然精美,但都凉了。史移芸想着逃席出去,不过皇帝似乎有些醉了,还是罢了,逆风如解意的戏码,自己还有两三年可以用。
回到绛雪轩,映雪已经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史移芸匆匆用完后便洗漱睡下了,她才不想守岁,也就是因为早睡,很早起来了,枕书告诉她,就在除夕夜,芳嫔小产了。
史移芸一惊,连忙询问情况,然而芳嫔一口咬定是华妃送来的补品有问题,自己吃了后才小产,然而华妃哭诉自己的东西都是太医检查过的,芳嫔却咬死不放,冲去宓秀宫要华妃还她的孩子。
华妃也惊了,这种事应该是自己干才对啊,明明是自己冲去瑶华宫问端妃要自己的孩子才是,华妃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芳嫔再胡搅蛮缠下去,于是命人偷偷给她下了痴傻的药。
“一切都对的上了。”甄嬛也被人下过能慢慢痴傻的药物,看来不是华妃不想杀甄嬛,而是绝命毒师还不够格,没有多少毒药可用,芳嫔的剂量增大了不少,很快芳嫔就疯魔了,皇帝只当她是小产后疯癫了,将其打入冷宫,棠梨宫便在一场冬雪中就此沉寂。
第5章 七进七出
“小主,陛下晋准许宫外的家人给嫔妃送一份贺礼,如今小主升了两级,还有本家的二房三房那边,也送了东西呢!”
什么二房三房?还有,自从自己迁宫后,自己存放的众多话本子里就遗失不少,其中就有石头记,本来没有后四十回就烦。
“是史鼎史鼐老爷送来的东西,还有荣国府的史老太君一份呢!”
“什么?什么?什么?”回音版。
史移芸简直不可置信,什么话本子里面的保龄侯忠靖侯?“是呢!”
史移芸打开一看,发现是先保龄侯史鐤之女史湘云的绣品,还有如今保龄侯史鼎,忠靖侯史鼐送来的礼物,虽然礼物不算贵重,但压箱底有不少银票,史移芸一喜,而后又忧,她记得贾史王薛都被抄家了,果不其然,不多久皇帝来此,问起了她和金陵史家的关系。
阿房宫,三千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这史家是尚书令保龄侯之后,总共十八房,京中有十房,原籍金陵有八房。
“是,这保龄侯忠靖侯应该算得上是臣妾的堂亲,他们是家父的堂兄。”皇帝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了,谁让史家人多呢,说起来,史移芸的父亲史濎就差了不少,他选择了捐官,捐了五品同知,然后娶了桂花夏家的女儿,如今夏夫人还有个侄女夏金桂,只可惜夏舅舅一直没有儿子,怕是要被吃绝户了。
不过说起母亲,史移芸就很讨厌甄嬛,无他,夏家的女儿起名多与桂花有关,自己表妹叫夏金桂,自己母亲就叫夏木樨,所以史移芸很讨厌什么灵犀帝姬。
史移芸想起了贾芸贾蔷等人,应该是抄家算不到他们家头上的,不过史移芸觉得奇怪,这个世界没有太上皇啊,那贾家史家王家会站谁呢?
皇帝走后,史移芸吩咐人去查一查有没有一个叫贾元春的宫女,很快史移芸得知,这是太后身边的。
“这怕是没什么亲戚关系了,不过您的姑奶奶的孙女,是贾家该操心的。”
“这不一样,若是咱们攀上了贾家史家,岂不是增添助力?”
“可,史家如今最得力的保龄侯忠靖侯,是跟着汝南王在西南打仗的。”
史移芸就不再多说话了,还是躲远点,没准跟着汝南王一起玩玩了,那么说起来,这个汝南王就是书中的南安王了,不过南安太妃应该是死了,死了好啊,死了一个祸害。
“不过史家贾家送来的银票还是有用的,小主可以用他们来收买人心,还能改善改善膳食。”史移芸胡乱应了,然后让枕书去做了。
史移芸正给家里写信希望可以打听清楚本家的事,此时她却发现,自己又悄然失宠了,华妃屡屡举荐丽嫔,甚至还邀了丽嫔来宓秀宫同住,皇帝知道欢宜香的事情,对于宠幸起丽嫔来也是肆无忌惮。
很快丽嫔擢升从四品芳仪,正四品容华,又晋了从三品婕妤,更是传出仪元殿七进七出的美谈,然而这可急坏了太后,太后连忙派出女官元春去劝诫皇帝,又几乎软禁了费云烟,以她伤害龙体为由让她抄书禁足。
第6章 瑾嫔
皇帝面有愠色,看着打扮地有些僭越的贾元春,瞬间知道了太后的用意,贾府当初是依附到了太后麾下,皇帝又想起宁府不干净,顿时有些羞恼,皇帝疑心病犯了,害怕太后又找了一个情人,不过荣府贾政看着正经得不得了,贾赦整天摆烂,都不进宫面圣地,宁府更是出家的出家,玩乐的玩乐,皇帝疑心消减了大半。
皇帝的什么是薛定谔的,说他喜欢成熟有魅力的,他喜欢柔则,说他喜欢年轻可爱的,他给方淳意连晋了好几级,不过此刻他就是不喜欢贾元春,贾元春看着太端庄大气了,仿佛是当初的宜修,皇帝挥退了贾元春,而后的日子里,因为太后大怒,谁都不敢去争宠,皇后就推出了史移芸。
“小主不必拘泥华丽,清新淡雅即可。”史移芸点了点头,只以清雅着装打扮,她想到了安陵容的金缕衣采莲曲,只可惜自己没有那样好的嗓音。
“爱妃这是?要去哪里玩?”
史移芸有些尴尬,皇帝怎么总是不让人通报就进来,“臣妾打算去赏花呢!陛下可要一起?”皇帝点点头,不过史移芸觉得很奇怪,这几日皇帝怎么如此正经,整日和自己探讨风雅之事,又是听雨又是游湖,而后整夜和衣而卧,太后叫了李长问起情况,这才放心下来。
“你那堂妹倒是好,不算是个狐媚的。”贾元春只得温婉一笑,堂妹得宠了,自己能不能出去呢?
皇帝不来,史移芸就恶补知识,读了不少南朝诗词,还有各种花啊水的诗词来,然而皇帝又不来了,史移芸不知道皇帝又去忙了什么,只是每日仍旧念诗颂词,预备着皇帝的下一场到来。
“耐得住寂寞,方能长久。”皇帝刚想把这话像对敬贵嫔一样说给史移芸,然而看着史移芸泪眼汪汪,见到自己后又欣喜异常的表情,终究是不舍得了。
“是朕不好,朕忽视了你,以后不会了。”皇帝晋史移芸为正五品嫔,封号想了好几个,然而史移芸都不喜欢,沈眉庄的惠,胡蕴蓉的敏,徐燕宜的贞,最终皇帝封她为瑾嫔,瑾:瑾瑜匿瑕 美德贤才也。只要不是莞、鹂这种不伦不类的好。
华妃此刻心情不太好,她也责骂费婕妤,说她伤了皇帝龙体,还把她赶出宓秀宫,让她回到延禧宫住,在宓秀宫呆了这么久,竟然也没能怀上子嗣,着实无用,皇后笑了,欢宜香整日燃着,华妃一党能有子才怪。
史老太君动用了贾家仅剩不多的宫中人手给史移芸送来了银票,同时还附上一张纸条,希望可以得知元春的情况,只可惜元春在太后宫中,整日深入简出,鲜少得到情况,史移芸只好胡乱写着,说元春还活着,在太后身边,被太后当老嬷嬷使,派去做事。
写完后,史移芸看着眼前的银票很满意,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贾母在收到来信后长叹一声,元春怕是不中用了,要一辈子老死深宫了,不过这件事没让王夫人邢夫人知道,要是元春被放弃了,邢夫人估计会想着送迎春进宫,而王夫人已经失去了贾珠,要是元春也废了,怕是会发疯。
相比史移芸,贾母以前更希望元春得宠,不过元春得宠后,逐渐做大的只会是王家,自己本来就老了,只有个孝道压着,实则底下的儿女都大了,也不听自己的了,若是史移芸得宠,自己再让湘云嫁进来,这个家里就还是自己说了算。
第7章 查抄
史移芸去打听过前朝的情况,她算了算时间,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不久皇帝来到林光宫,开门见山问起了一桩贪污案,“这后宫不可干政!”
“朕又没说是谁,你只管跟朕说说,这数额巨大,朕该怎么办?”
“臣妾只能说,希望有司可以秉公执法,臣妾不懂律令,但也知道贪污的可恨。”皇帝抬头注视着史移芸良久,最终笑了笑,表示他知道了,反正,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江南甄家提前了了十几年被抄,甄家送来的财物来了贾家,因为贾家甄家是老亲,然而王熙凤不敢私自收了,此刻家中关系还没那么僵,她找到贾母商议,贾母立刻让贾赦贾政出马,连人带财物都送去顺天府衙门。
史家也是如此,皇帝满意地笑了,林如海任巡盐御史,查出了不少亏空,因而遭人毒手,三岁幼子夭折,夫人贾敏病重,眼下皇帝无可用之人,于是决定让林如海一锅端了,趁早查抄豪族,搜刮油水后就回京。
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之子甄宝玉还没能发奋科举就被抄家了,史移芸对于甄家了解不多,只觉得甄家贾家云里雾里地,让人看不分明,不过意想不到的是,本来今年要升吏部侍郎的甄远道被降职了。
甄远道因为被甄家本家牵连,被降五品员外郎。
而甄家本该出的太妃也没能出现,甄太妃是永熙郡王侧妃,甄嬛的姑祖,如今也病逝了,史移芸听闻后大喜,说甄家死了才好,不然就要祸害她们家族了,枕书和听荷皆是不解,其实史移芸自己知道,贾家不收甄家的财物,或许不会被抄家,或许也能给自己办事?不过最高兴的是甄嬛成了五品员外郎的女儿,她要一步步将甄嬛踩在脚下。
此次波及众多,金陵省牵涉甚广,织造、盐运、甚至漕运都被清查一遍,林如海历任巡盐御史多年,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也不管甄家跟贾家是什么关系了,统统查抄。
“诶唷,可惜了,咱们还寄存在甄家有几万两银子呢!如今可是收不回来了。”
“几万有什么用?左不过打水漂了,没了正好,也就安心了。”王熙凤不解,贾母思绪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史移芸感觉自己越来越困,没有精神,她有些害怕,不会是华妃给她下毒吧,史移芸想到了贾家常用的太医,不过她又害怕此人无能,于是写信给史家本家,找来了一个太医给自己诊治,万幸,是有孕了。
“小主,这是好事啊!您看悫妃、欣贵嫔!”
“还有芳嫔呢!”史移芸有些担心,以自己的身份怕是不能抚养孩子,去行宫的路上,史移芸小心翼翼,她生怕路上颠簸,于是让枕书铺了好几次棉被,虽然热了些,但也安心了不少,史移芸被安排住进了繁英阁,此处是安陵容住的地方,对了,安陵容,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史移芸想起了香料生意,要是安陵容能为她所用就好了,等自己有孕八个月,母亲就可以进宫了,而史濎也终于挪动了一下,在史鼎和史鼐的帮助下,他升任了四品知府,虽然事务繁忙,但好歹花钱养了一堆相公秀才给他办事,总体也算得上不错了。
第8章 史婕妤
“瑾嫔怎么也不多出来走动走动?”皇后温和地笑着,而史移芸则是说起自己居所的花卉,她整日贪看,也就忘了出门了,皇后闻言,来了兴致,说要去繁英阁看看,史移芸只得应下,这日她让人把雪球藏了起来,又穿了宽大的衣服,皇后要来,华妃也不甘示弱,她忽然想起史移芸也算史家人,可不能被皇后拉拢了去。
繁英阁在听荷的布置下上下一新,虽不华丽,但十分雅致,并且馆内布置了大量花卉,充作赏花宴的地方也不为过,得知嫔妃如此和乐,皇帝也有了雅兴前来,不过华妃不懂诗词,还是敬贵嫔有才,当场填了一阕词出来,华妃挑眉,敬贵嫔在和她目光接触的一瞬低下头来,华妃冷笑一声,就知道她不敢跟自己做对。
皇帝说这场赏花宴极好,不仅赏赐了敬贵嫔,还晋了史移芸为从四品婉仪,史移芸大喜,自己又进了一步。
不过史移芸因为低调打扮又被人比了下去,皇帝左拥右抱,很快打扮地最漂亮的秦贵人得宠,不久就被皇帝晋为秦芳仪,史移芸倒也庆幸,自己不得宠也好,就可以晚几天爆出有孕了,雪球这几日很喜欢趴在史移芸的肚子上,听荷总是悄悄把它抱走。
“这猫儿倒是有灵性。”
“是呢,猫儿知道谁是坏人。”
?
行宫里,太后不会管皇帝左拥右抱地,皇帝就连开宴会尽情享乐,本来江南的一次行动让群臣看到了皇帝英明果决的一面,然而如今看来,还没达到开元顶峰,就已经有天宝衰颓了。
两个月了,史移芸终于决定告诉皇帝自己有孕了。
“果真?”
“太医才来看过,是千真万确的。”皇帝闻言大喜,两个月刚刚好,差不多悫妃和欣贵嫔都是摸出两个月有孕的,“朕登基十年,本来子嗣就不多,你可算得上是大功臣了,传旨,晋史婉仪为婕妤,特许居林光宫主位。”
连晋两级,史移芸大吃一惊,连忙请辞,皇帝却不让她行礼,“朕本来就子嗣稀少,这是你赢得的,你放心,不管你生下帝姬还是皇子,朕都封你做贵嫔,这样,就可以亲自抚养孩子了。”
皇帝本就有意让史家和汝南王剥离,如今看史移芸还算懂事,不与华妃亲近,也就放心了不少,史移芸有孩子,他也不打算交给华妃抚养。
皇后却是按捺不住了,只是如今出手还早,皇后特意让人好好布置林光宫主殿,让人放了不少好东西,八月初回宫后,太后说起史移芸这一胎,说让自己身边的元春去照顾算了,皇帝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贾政的女儿?”皇帝想了想,自从贾家跟甄家划清界限,皇帝就不管他们了,而且林如海又得力,给自己搞定了将来收服西南所有的军费,如今已经是户部尚书了,而贾政在工部实在不堪大用,于是让他当了正四品太仆寺寺卿养马去了。
“哈!北静郡王周玄溶的王妃甄氏不是死了吗?就让贾氏嫁过去得了。”于是元春草率地成为了继妃,元春如此高兴,太后是不满的,然而皇帝好奇,她认识北静王?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元春只是因为出去而高兴,元春临走之前,拜访了史移芸一次,给她一封密信,讲了太后的好多事情,免得她以后惹到太后,元春走的极为欢快,史移芸也不由得高兴了几分,虽然已经20岁了,但元春没有生育过,就是年轻貌美,真好啊,虽然不知道周玄溶是什么货色,有没有好男色之类的,不过总比留在宫里地好。
虽然大周比起石头记原本的世界开放了不少,但元春同样逃不过被送进宫的命运。
第9章 北静继妃
北静郡王第一个王妃甄氏怎么死的不用管,反正元春成了第二任王妃,王夫人虽然遗憾元春没能成为皇妃,但王妃也不错了,皇帝对于正月初一生日不怎么感兴趣,他想起一个传说,孟姜女的丈夫是因为正月初一生被塞进了长城里。
“那么我的林妹妹是不是也逃过了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史移芸这样想着,得知林如海升户部尚书,林家一家离了那边,贾敏和黛玉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贾敏也回去见了见贾母,不过她没带上黛玉,无他,因为贾敏把癞头和尚的话听了进去,也不想黛玉见到疯疯癫癫的宝玉。
史移芸根据贾元春的提示查到了不少好东西,甄嬛能偷偷听到太后的秘密,元春也不知道打探到了多少,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皇后打胎,太后会帮忙扫尾,史移芸看着名贵的麝香,算了算价格,让人拿出去卖了,这么贵的好东西,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这是荣府和宁府送来的银票。”
“不是,她们怎么送的这么勤快?”史移芸不解,“似乎是贾家内斗呢,史老太君似乎不满王夫人,但邢夫人又不中用,想和您打好关系,借此打压王夫人。”
“她不是最喜欢二房吗?”
“不是只有宝玉吗?就连二老爷贾政,史老太君都不怎么在意呢!”破案了,贾政果然跟家里人都不熟,元宵的时候大家都热热闹闹,他一来,全部安静了,无敌气氛破坏王了。
钦天监不知道在忽悠什么,这年十一月,他说是个黄道吉日,可以一切心想事成,史移芸不解,结果监正来了句史移芸,十一月,大吉。
史移芸简直无语,给点钱打发走了他,不过十一月的确是母亲进宫的日子,史移芸算着,这是乾元十年了,这个时候收服安陵容还是足够的,不过夏太太许久没有见到女儿,顿时红了眼眶,而史移芸更是泣不成声,她是整整二十年了,才见到母亲一次。
母女俩抱头痛哭,不过夏太太仔细看了看林光宫正殿醉云殿后一惊,这布置富贵无比,比自己去过的保龄侯家布置强了多少倍。
“母亲,陛下对我很好,还有史家贾家,都送了不少东西来。”闻言夏太太有些落泪,她是商户女,不能给女儿提供什么助力,只能靠这些姻亲外家。
“母亲,桂花的生意怕是不好做吧。”
“如今,家里已经不大做这门生意了,你舅舅是皇商,经营地尚且不好,母亲就卖了桂花产业,改卖一些香料了,不过很多都需要海运,收入也不稳定。”
史移芸顿时感觉机会来了,“母亲,女儿有一法子!”史移芸详细地说明了,自己从这里的钦天监算得松阳县县丞有一女儿安陵容,极其擅长制香。
“这不对吧,制香都是大家小姐才会的消遣。”
“她爹之前是香料贩子,她又有这个天赋。”
于是夏太太记了下来,让史濎赶快去松阳寻人,看能不能和安家达成合作关系。
第10章 英莲
史移芸只等着开香料铺子,最好再开绣坊的好消息了,结果得到的情况是,史濎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安陵容。
史移芸的脸几乎都绿了,安陵容是何等豪杰啊,给皇帝下五石散,爆出皇后丑闻的狠人,“她还是好说话的,她嫁得好了,自己的母亲也能过得更好,还有一个亲厚的姨娘生的弟弟,也在史家的学堂读书呢!”
史移芸也就不反对什么了,“还好,你成了皇妃,不然咱们家里是不敢娶这位安小姐的,安小姐虽然是福星,给咱们带来了财路,可你父亲先前不过同知而已,还是要为宗亲服务的,毕竟你父亲捐官的钱就是宗族出了一半。”
“就像薛家那样?”
“你怎么知道薛家的?薛大傻子犯事了,已经被判了流放。”
史移芸好奇心上来,立刻缠着母亲问个清楚,“薛大傻子本来是不犯法的,只需要交出被拐的孤女即可,冯渊打上门来,要抢走那被拐来的女子,薛大傻子自然可以维护家门,把他赶出去,只是薛大傻子没想到,那冯渊好男色,早掏空了身子,没打多久,回去就暴毙了,所以这不就算在了薛大傻子头上?那王子腾也不管他,还是贾府的二房出面,给了那甄英莲一大笔费用,又送她回了母亲封氏身边,还许诺要让甄英莲成为薛大傻子的正妻,毕竟他们都圆房了,那封家立刻同意了,连着封夫人被送到了京城。”
英莲的确可怜,但失了清白,似乎只能住在薛家了,虽然大周开放些,英莲可以改嫁,但英莲的父亲甄费甄士隐出家了,英莲的外公封肃就做主把英莲嫁了出去,又把女儿也赶走,美其名曰让她们母女团圆。
“唉,只可惜,薛家母女还不知道要怎么对英莲呢!”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英莲为薛大傻子求情了,当地判官也念其是保护家人,虽然判了流放,不过不必带镣铐,只需要去那里读过两三年就行,至于英莲,则是被认作了王夫人的女儿。”
史移芸这才擦了擦眼泪,真好了,英莲终于不用那么命苦了。
“那王夫人人还怪好哩。”
“可不是,荣府还有宁府的小姐,都是在她膝下养的,不过也没办法,大老爷贾赦的原配早逝,邢夫人没什么家世,也不会教孩子,就只能交给王夫人抚养了。”
其实王夫人这个形象很复杂,她要说狠心,就撵走了金钏儿,要说慈悲,还是她听了迎春奶嬷嬷的话,把婚后迎春接了回去,比起冷面的贾赦邢夫人夫妻,王夫人好歹做了点,临终关怀吧。
史移芸胡乱地想着,其实王夫人不算多恶,相比甄嬛杀人还要诛心,亲自去送余莺儿上路,还让甄珩一个外男进宫送安陵容一程,真真是杀人诛心啊!
“别想了,总归薛家的事不会妨碍到咱们家里,荣府的史老太君还说要为你祈福呢!还有保龄侯,最近频繁来见你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希望史家能跟汝南王划清关系吧,毕竟陛下颇为不喜汝南王。”史移芸这样提醒着,希望家人可以听得进去。
第11章 烛火
皇后眼看林光宫迟迟没有消息,又让章弥去诊脉,做些手脚的事,章弥盯着史移芸的目光,擦了擦汗,史移芸脉象平稳,似乎有些平稳过头了,于是章弥本着多做不如少做,回去告诉宜修,史移芸怀的可能是个死胎,虽然不太能确定,但脉息过于平稳了,可能是因为月份大了,所以不会小产,皇后很满意。
而华妃有些不高兴了,“既然是史家的旁支,也该多来拜会本宫才是,怎么整日待在林光宫不出来?”华妃有些气恼,皇帝是高兴的,谁让史家已经私下投诚了呢?并且先保龄侯史鐤战死,相比于一早就投了汝南王的慕容氏,皇帝更放心史家,不过眼下,西南打仗还用的上汝南王,皇帝希望史家暂时不要断了和汝南王的联系。
或许皇帝总喜欢搞内应,史移芸也不得不去拜访华妃一二了,华妃惊奇史移芸气色怎么这好?史移芸想起了高寿的贾母,觉得应该是史家基因好吧!
不过史移芸又黯然神伤,其实也不比甄嬛好,哪儿又像甄嬛那样的钢铁子宫?
“史婕妤似乎漂亮了不少,没准淑和帝姬要多个妹妹了呢!”悫妃这样说着,史移芸也只笑了笑,她倒是想要一个女儿呢,只可惜宫中的风水咬人,钟灵毓秀的女孩子,或许在深宫中无法长大。
“时间过的可真快,上个冬天,还是芳嫔有孕,小主被迫搬出来住。”
史移芸看着映雪抱着雪球玩耍,其实上次冬天是乾元三十年寒冬,因为没有炭火,万春宫全部冻死在一场风雪中。
不过幸好,这年冬天,有母亲陪伴着。
“你大哥已经去提亲了,不过安家小姐才十四,但安家已经定了婚期在今年四月,有一个师傅说,安家小姐是急着嫁过来,好靠着婆家的权势反过来对付娘家,不过你大哥追着打他,他才承认,自己是收了钱的,说起来,你大哥还挺受欢迎,谁让他有个好妹妹呢!”
不过老二年纪也合适,史移芸有些犹豫,按理大哥配得上更好的,不过谁让母亲就是桂花夏家出来的,他们家也不在意这个。
“你大哥,虽然人模狗样地,但这些年长开了,有点男子气概了,安家一下子相中了她,安小姐还夸下海口,说会靠着自己的手艺带来一大笔银子呢!”这一点史移芸是信的,安陵容还有一手绝活苏绣呢,而且苏绣在海外也很受欢迎,对了,王家是不是负责了一部分海运的船?
相比把安陵容带进来当助手,她更想让安陵容在宫外帮自己办事。
史移芸银子花了一大把,主要是听荷要的多,听荷想办法去打探史移芸说的崔槿汐,茯苓这些人,茯苓找到了,只是崔槿汐还没有线索,还有一部分用来收买人心,以后听荷打探消息也方便,还有就是在内务府扶持一个听命自己的副总管。
就这样到了除夕,因为产期接近,史移芸就没去参加宫宴,这几日夏太太愈发焦虑,她很是担心女儿的身体,自家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她又那么纤弱。
在烛火的噼啪声中,史移芸沉沉睡去,又是一个好觉。
第12章 予润
皇后坐立难安,她忽然就害怕起来四王八公的权势,害怕又一个生在正月初一的,华妃只是冷冷一笑,看着皇后的窘态,以及剪秋频繁地传信,她毫不在意,毕竟史家还是听话的,汝南王也回信说史家可用。
似乎产期已经过了几天,皇后有些得意,说不定就是因为死胎生不下来呢!然而正月初七,现实给了皇后当头一棒,这天史移芸忽然发动,原本说是难产,结果竟然顺利得生下一子,皇帝大喜过望,抱着健壮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随了他母亲,温润如玉,就叫予润,史婕妤晋瑾贵嫔。”予润?是沈眉庄的儿子的名字,史移芸有些不痛快,但最后予润作为幼子登上皇位,说不定天命就在叫予润的人身上呢?
史移芸产后胡思乱想,总有一个声音说,自己偷了别人的人生,然而史移芸在心中呐喊,这种人生也可以属于自己,凭什么一定是甄嬛的,一定是沈眉庄的?自己背靠保龄侯忠靖侯,凭什么自己不能有此机遇?
“陛下,臣妾看着这个孩子,着实可爱。”华妃抱着予润就不松手了,夏太太只盯着史移芸,生怕有人趁机谋害了产妇去,皇帝知道华妃是想起了之前没能降生的孩子,有些愧疚,“瑾贵嫔生这个孩子,极大地伤了身子,如今她又是贵嫔,可以自己抚养皇子,朕也不好折辱了她去,你放心,不管是费婕妤还是曹良媛,谁生下孩子,朕都会交给你抚养。”
得到皇帝的保证后,华妃才恋恋不舍地把孩子送走,事后华妃懊恼非常,自己为什么要一个史移芸的孩子?自己还能生呢!只可恨,没想到瑾贵嫔也伤了身子,自己伤了身子也是因为端妃那个贱人,想到这里华妃又去让人给端妃灌红花了。
盛筵必散,这年元宵后,夏太太就要出宫了,史移芸很害怕元宵,每次元宵都不会有好事发生,这次也不例外,史移芸和母亲依依惜别,夏太太叮嘱史移芸,一定要小心谨慎,还说君恩不定,一定要保持清醒,史移芸都记下,她又险些哭了出来,还是枕书劝阻月子里不能流泪。
“你什么时候看医书了?”
“以防万一,若是用得着太医的时候太医不在呢?”史移芸忽然想起皇帝动辄把全部太医叫过去,僵硬了一瞬,“多读些,以防万一,这个月起,枕书就拿双倍分例,从我的私库里出,对了,林光宫上下,全部赏半年月例,尤其是炭火,赏足了用。”柴米油盐,最前面的便是柴,众人都连连道谢,炭火不嫌多,可以存放着明年再用,以前她们是宫女,做着粗活,等着贿赂嬷嬷等着被调去好地方,如今这地方,真的是来对了。
“好一个瑾贵嫔!竟然瞒着本宫生下皇子!”皇后大怒,她神色晦暗不定,为什么,为什么她都说服了太后,让太后说起史移芸背后的贾家史家,皇帝仍然毫不在意。
“荣宁二府算什么东西?被败家子了的国公府而已,如今只有一个国公夫人充当门楣,贾赦贪财好色,贾政迂腐呆板,宁府更是一团乱糟,史家倒是厉害,但史家正在打西南呢,朕还得用他们制衡汝南王和慕容氏,朕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前,不会自毁长城的。”
第13章 君恩如流水
“奴婢去给王娘李娘家里查清楚了,不过外边的消息来得晚,不过可以确定,的确是没有问题的。”
史移芸点了点头,她总是疲惫,“华妃那边,还是不能多接触,奴婢总觉得,华妃不对娘娘下手,是因为史家也在西南征战,若是提前撕破脸皮,怕是都不好看。”
“娘娘一直闷着也不好,如今也开春了,咱们就挨着上林苑,不如多出去走走。”
听荷的提议是好的,然而春寒料峭地,史移芸实在不想动弹,不过枕书带回来一个劲爆的消息,费婕妤费云烟穿着百花图样的衣裳去了仪元殿,当即复宠,皇帝不顾太后的劝阻,加封费云烟为丽贵嫔。
众人都小心翼翼看着史移芸的脸色,无子封贵嫔的,冯若昭一个,又来了一个费云烟,要说冯若昭因为家世德行,那费云烟就是纯粹地盛宠了,相比之下,自己主子得到的君恩,实在少了点。
“罢了罢了,我在意这些也没什么用,君恩如流水,又怎能抓住?”
说话间,御驾就驾临林光宫,史移芸连忙抱着予润去请安,皇帝大步流星走过来,扶起了移芸,这又是什么风把皇帝吹来了?皇帝似乎心情大好,他来问起了史移芸的家事,“听说,你大哥娶亲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件事林光宫上下没告诉任何人,而且娶的是一个县丞的女儿,谁会没事关心这个?
“是呢,大哥最是个自由散漫的性子,年少时候还想当游侠,不知道是忽悠住了哪家的女儿。”史移芸说着叹了口气,皇帝却是笑了,“郎情妾意,可不是一段佳话吗?”
史移芸忽然不能正视佳话这两个字了,“予润可有闹腾?”
“一直很乖呢。”皇帝抱了抱予润,予润很安静地睡着,“和女孩儿一样可爱呢!”
皇帝的话忽然让史移芸想起,女孩儿一样的品性。
“臣妾也总觉得,怀的是个女孩儿,才不会闹腾臣妾。”皇帝点点头,忽然史移芸心中一沉,这该不会是个贾宝玉吧,呃,算了,贾宝玉也算有点才学的。
映雪一直很疑惑,史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宫中还有一个生了皇子的贵嫔,怎么说皇妃的哥哥都不至于娶一个县丞的女儿,不过史移芸并不在意,“咱们又不是那种轻狂人家,只要女孩儿品性好,以后三代都不会差了去,若是娶一个大族但私德差的,又只会耍小聪明的,只会败坏了家业。”
虽然不知道自家娘娘在说谁,但映雪懵懵懂懂记住了。
予润抱着又重了些,史移芸又把孩子交给映雪抱着,映雪抱日渐丰腴的雪球抱熟练了,如今抱孩子也不在话下。
“我没见过这么懒的猫。”史移芸皱眉,收养它也一年多了,两个春天,这猫儿都没发情,而是整天懒得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大概它喜欢夜里出去玩耍吧,毕竟晚上也没人看着它。”
“别出去吓着人了。”
“喵呜。”雪球忽然卖了个萌,史移芸有种不好的预感。
华妃丢了一盘蟹粉酥,宫女说明明已经做好了,但偏偏是一溜烟功夫,盘子就空了,又是在晚上,没看清是谁偷的。
“你不要命了!小心华妃抓住打死你。”雪球似乎是听懂了,好几天没溜出去玩。
第14章 无星戥
悫妃看史移芸的眼神很不对劲,她看见欣贵嫔和淑和就很开心,见到史移芸和予润就垮着脸,“这也太明显了。”皇帝都看出来了,“悫妃,予漓有了弟弟,你不高兴?”
悫妃吓了一跳,连忙说自己是高兴的很高兴,皇帝冷哼一声,睨了她一眼,皇帝路过正在行礼的悫妃,转头继续和皇后说着什么,皇后有些僵硬,这很完蛋了,本来她都和悫妃说好了,安排人手去林光宫给奶娘下毒,结果悫妃被皇帝这一吓,差点吓傻了。
无奈只能皇后亲自出马,史移芸总结了一下,送有天花的小衣,推孩子溺水,还有给奶娘投毒,还有什么招数?
“娘娘交给臣就好了!”
“好!若你能保二皇子无事,本宫重重有赏!”先拿出十几万银子吧,感觉能修十分之一大观园了,不重要,不过话说,大周朝有过嫔妃省亲吗?
不知道,反正他们要去行宫避暑了,“呃,去行宫乘坐的马车,马匹是太仆寺准备的吧。”史移芸看着马车有点奇怪,然后有人一拍脑门,“是臣失职了,太仆寺少卿让臣给娘娘专门准备了马匹。”
史移芸无语,这话非要说出来吗?这话就不能记在心里?
坐上的新的马车,听荷感觉这里面味道都不一样了,等车队离开京城,一辆马车忽然发狂,竟然是原本要给瑾贵嫔准备的马车,皇帝闻言大怒,命人击杀之,太医推断,是马车内放置了香料,等出了京城,香料散开,使得马儿发狂,皇帝阴沉着脸,好手段啊,他命李长立刻去查,查完骂了贾政一顿。
贾政虽然安排妥当,但手底下人也太粗心了些,所幸没出什么大事,皇帝让他滚回家死过去了,太仆寺卿难辞其咎,皇帝又查出有人偷偷贩卖御马,勃然大怒,命刑部同大理寺去太仆寺抓人,两账一起算,太仆寺革职了一大批人,经过此事,皇帝想起了苑马寺,各地的行太仆寺,也命人去查探一番,西南战事正缺良马,这些不在京城的行太仆寺,偷奸耍滑的只会更多。
偷不偷御马不要紧,谁让差点害了皇子呢?
贾政回去后骂了一顿吴新登家的,然后叫了林之孝来,要把他们一家给卖掉,王夫人急了,她八房的陪房,五个都在南边,最为得力的只有三人,周瑞家的,吴新登家的,郑华家的,其中吴新登还是贾府银库房总领。
“吴新登家主要是管账的,又不是专门管马房,若是有失误,也是难免的,他一个家奴,你给他带去太仆寺做事,他怎么做得好呢?”
贾政一听管账,又是冷哼,林如海户部尚书怎么来的,贾政清楚,皇帝借着有人偷盗御马贩卖,突击了各地的行太仆寺一波,贾政忽然又有了主意,他直接去见贾母,说明情况。
省流,没钱了,赖大家的又牵涉了宁府,不能抄,吴新登家的又犯事,若不处理了,难免史家会不高兴,而且贾政感觉自己要贬官了,或者离开太仆寺,又要去新的地方打点,贾母听着,也点点头,说总算贾政是个不糊涂的。
第15章 凉州行太仆寺卿
“盖云无星戥也。”
史移芸说完,众人都笑了,吴新登和\"无星戥\"同音,\"戥\"为称量小秤,无星则难以准确衡量,脂砚斋评其名\"盖云无星戥也\",而吴新登家的还在探春管家的时候捣乱,故意提起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的丧葬费来为难探春。
史移芸感叹,没想到这样一个小人物的疏忽,差点害了自己。
“若是我能有一个精通香料的侍从就好了,要说那马车上有什么香料,我靠近了也没闻出来。”听荷有些羞赧,她学习医理许久,对于香料也不擅长。
安陵容得知后,送了一个婢女进京,此人跟随陵容多年,但今年差点就被姨娘卖了,还好史家来提亲,这婢女就成了陵容的陪嫁。不过要怎么送进宫呢?史移芸有自己的办法,她之前花大价钱买通的一个内务府副总管,终于派上用场了,新的一批采选宫女,丁香就混进了太平行宫的队伍中,又恰好被史移芸发现,成为林光宫的一个莳花侍女。
荣府似乎很奇怪,王夫人带着周瑞家的,郑华家的出去礼佛了,而贾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落了吴新登家的,还查抄到了不少银两,要说下面人的孝敬,还不足以让吴新登家的积攒巨额财富,一定是中饱私囊了,这样贾政就犯难了,不过故作正直也算是正直了,王夫人不在,赵姨娘插不上话,宝玉和探春贾环又年幼,李纨是寡妇,贾政不会找她商量,于是贾政就宣布这些财产充入官中,供一大家子使用。
贾琏感觉自己二叔果然是个正直的人,不过王熙凤此刻没空管这笔钱,“虽说,我是暂代太太管家,可吴新登家的犯下这样的事,也有我的一份不是。”贾政却替凤姐开脱,王夫人既是王熙凤的姑姑又是她的婶婶,凤姐怎能说王夫人的不是呢?
不过凤姐没空说这些,她还是想着去史家拜访一二,出了这样的事,就算把吴新登家的以偷盗主人财物报官下狱也是不够的,林之孝家的挑了最差的去处给吴新登家的准备上了,即便是什么偷盗,他们也不能随意打死奴仆,更何况,宫中传出的消息只有偷盗御马,大家只以为吴新登家的是胆肥了,敢去太仆寺中饱私囊,所以老爷被皇帝迁怒,吴新登家的就要挨收拾了,毕竟吴新登家的一向是这么做的,真正的,关于瑾贵嫔和皇子的,却是没人敢说的。
不过贾政没被革职,而是调任了,因为今年皇帝开恩,起复了不少革职归家的官吏,林如海是保举了贾雨村赴任保定府,而贾政则是和贾珍商议,动用了宁荣二府的关系,保举了史澎出任知州。贾政自己,则是被外放,虽然是升了一级,从三品行太仆寺卿,但是外放相当于贬职了,而且去的地方是凉州,去凉州养马。
贾赦的院子挨着马棚,他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今日罕见地没有在内帷厮混,而是看着忙碌的人群,怅然若失,他也想出任行太仆寺卿,但是皇帝从没注意过自己。
要说行太仆寺卿这个职位,或许曾擅长弓马的贾赦适合,贾政此去怕是要遭老罪了。
第16章 昭容
“啊!”贾政虽然心里有底,还有了贾赦的一些建议,然而来到凉州还是震惊了,怎么他还需要负责吉州的事务啊!凉州在真宁长公主和驸马陈舜的经营下,马场算是最好的,产良马众多,供给前线作战,但是吉州就人口流失严重,马场荒废,还有不少财务漏洞需要填补,好在户部尚书是林如海,林如海报告了这一情况,皇帝批准多给了贾政一些银子让他组建马场,然而还是差了几万两银子,林如海建议可以找商人募集,不过贾政以为商人都奸诈,转而往家里要银子。
贾赦本来又看重了一个女子,要聘了来做妾,得知贾政还要管着吉州,长叹一声,“这可是个苦差事。”如今王夫人被吴新登家的连累,贾政又不在,在了也不过给她撑腰,现在荣府管家权利全在大房手中,贾赦都没有反对,王熙凤就痛快地让人拿银子了。
“史家那边我也去了几次,还带着迎春她们去给湘云贺寿了。”既然史家态度还算可以,那么贾家的紧急状态就解除了,不过贾琏一直嘀咕着什么事,他私下跟王熙凤说,指不定家里的豪奴都阔绰得很,赖大家的也低调了好几分,赖尚荣也许久不出现了,王熙凤说哪儿能都抄了,不然人心混乱,传出去也不好看,若真的有人贪得太多,私下里调查清楚解决了就是。
“都说外放了好呢,外放积攒资历,也好升官,只可惜,我以后继承爵位,也不需要这什么劳什子官做。”王熙凤冷笑一声,“知道的,以为你是以后一等将军继承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管家呢!你一直给二房跑腿,可二老爷再怎么,也是从三品了,那么你呢?你即便袭爵了,也不影响做官吧。”
贾琏有些尴尬,他不想离开京城繁华嘛,而且在京城应酬可轻松多了,用的还是官中的钱,出去做官了还得往家里要钱,还不一定是什么好地方。
王熙凤没好气地看了贾琏一眼,她又在发愁抓挠银子的事了,印子钱不能放了,那该怎么捞钱呢?现在贾家跟史家的走动频繁,贾母还打算跟庆国公府的夫人一起去宫中赴宴呢,这要充门面,就得花更多的钱。
回到太平行宫,等案子调查清楚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史移芸这次住在宜芙馆,这地方好,离水绿南薰殿近,有什么时候可以很快告知皇帝,不过查到最后,只能是一个来太仆寺混资历的没落世家子弟背锅,所有线索指向他,而他背后又查不出是什么人来,为了表示安抚,皇帝宣布晋史移芸为昭仪,史移芸提醒他,“陛下,昭仪是陆姐姐呢!”
皇帝仿佛才想起来陆昭仪是谁,于是给史移芸晋昭容,不过一同册封的还有敬贵嫔冯若昭,她被加封淑仪。
“怎么?我是动了谁的糕点吗?”史移芸因生子封贵嫔,费云烟无子封贵嫔,史移芸因为受了惊吓,安抚她做了从二品昭容,冯若昭好端端地封了从二品淑仪。
“罢了,有的封就不错了。”史移芸表示无所谓,随遇而安就好。
第17章 从军
宜芙馆几乎没有什么人员在附近走动,史移芸几乎足不出户,她练习了好久,终于在皇帝面前哭出来。
“臣妾想起予润,他还那么小,臣妾即害怕,臣妾宁愿不要这个昭容,也只想报予润平安。”皇帝颇为动容,曾经,太后也哭着说她宁可不要封妃,也只希望真宁可以不远嫁,自己可以平平安安。
“朕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人再害你们。”皇帝的承诺并未让史移芸彻底放心,她一面委托丁香每日都要检查宜芙馆的陈设,一面要求枕书联络前朝,去搞到朱家汤家的黑料。
也正因如此,皇后几次办宴会,史移芸都推拒了不肯去,闹得皇后几乎要亲自来探望她,“这是什么意思?皇后亲自来,是非要给我安上不敬皇后的帽子吗?”
“豁出去了!”
史移芸大闹一场,抓住悫妃不放,悫妃慌乱否认,不是她做的,皇后也扶额,这个史昭容怎么如此莽撞,最后的结果是背锅的跟长安侯汤家有那么一点关系而已,悫妃忽然看向皇后,这明明是皇后自己做的,皇后还要暗害她!皇后瞪了悫妃一眼,悫妃又默不作声了,这一切史移芸都看在眼里,皇帝说勋贵人家,本来交往就不少,这次是一个没落伯爵的侄子犯事,他认识长安侯家里也是正常,不过悫妃向来老实本分,“是臣妾莽撞了,您也知道,臣妾心直口快,臣妾一时糊涂了。”
事不过三,史移芸光速滑跪去给悫妃道歉,但悫妃已经背上了嫌疑,如果予润再出什么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悫妃,悫妃也不敢去质问皇后,反正来长安侯府攀关系的也不少,皇后也说明了,她挑的一个最没落的勋贵家里,没想到会牵扯到长安侯,悫妃没说什么,只是回去写信,不让家里跟一些破落户来往。
“哟,怎么送来了这么多?”除了皇帝的赏赐,家里还悄悄送了银票进来,就是藏在了运送水果的箱子底,“是荣府的二奶奶跟咱们的大奶奶联系上了。”
银票中夹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安陵容和王熙凤结识,王熙凤看到安陵容调香和刺绣的本事,于是提出帮忙运送货物,这其中的商船,就是走的王家的路子。
“倒也不错。”史移芸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还有一封密信,史移芸还需要人拿来辞典破译,等枕书搞完,已经是晚上了,“不好,是甄家。”
史移芸接过信来看,甄远道自从贬为五品员外郎,甄珩为了振兴家族就提早出去参军了,甄氏一族有不少财富被转移去了甄远道府中,甄珩出手阔绰,很快在军中有了人脉,如今甄珩却在一个老将军的账下,不归史家慕容家王家任何一家管辖。
“林家是因为揭发了甄家上位,若是甄家复兴,怕是第一个报复的就是林家,而林海又是史老太君的女婿,贾家史家可都指望着这唯一的京中大员呢!”枕书担心的是甄家报复林家,林如海算是皇帝心腹,但贾家史家还不算。
“就算没有这一条,我也不能放过甄家。”史移芸暗暗下定决心,甄家绝不能兴起,不然他们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绝对容不下他们这些人。
第18章 横死
其实不用史移芸说,史老太君就已经找王熙凤和史家王家通气了,王子腾任京营节度使,史鼎史鼐则是在西南,而甄珩去的就是西南,想博一个功名,王子腾派了自己的心腹,薛大傻子,谁让他被流放去了西南,西南还不太平,薛大傻子就参军了,不过他的任务就是破坏甄珩的计划。
“这是为什么呢?”薛大傻子陷入了沉思,不过他也知道,如今自己的母亲妹妹都住在荣府,荣府当初就不管甄氏的死活,现在也不会容许甄家东山再起。
总之,史老太君因为女婿林如海,还有曾经在扬州中毒而死的外孙,差一点死掉的女儿贾敏要杀甄珩,荣府的贾琏王熙凤当初既然拒绝了甄家,也相当于交恶了。
而史家,因为史移芸的话,也参与进来,王子腾则是因为有好处,故意说起李老将军年老辛苦正巧皇帝也有替换的意思。
不过汝南王肯定是不想换人的,他想独揽大权,于是就顺势提出改编,甄珩就因为王子腾的布置,被调去了保龄侯史鼐的麾下。
“坏了!吾儿命休矣!”甄远道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史家可是荣府史老太君的娘家,贾家是要不顾老亲的情分,一定要置他们甄家于死地啊!
只可惜,甄家再怎么也在京城,不好动手,史移芸派人去潜入甄家,也只能从底层奴仆做起。
不过史移芸没想到史鼐和薛蟠动作迅速,很快甄珩阵亡的消息就传回来,然而甄珩不过一个六品校尉,他的死无人在意,而甄家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我誓杀汝!为我儿报仇!”薛蟠则是因为戴罪立功,成了校尉,他得了史家的丰厚报酬,赶快报了伤病,很快被调回京中,王子腾本来想让他做龙禁尉,然而薛蟠不肯,他不想整日训练了,于是也学着贾琏当个同知,只挂名而已。
以前薛蟠只是在户部挂虚名,支领钱粮,其余事体,自有伙计老家人等措办,不过因为牵涉进案子,这差事也没了,不少伙计都遣散或投奔了薛家其他房,薛蟠也不在意,就他们经营得来的那些钱,不如史家给他的十分之一呢!虽然薛蟠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不过管他呢,自己过得好就行了,薛蟠置办宅子,就要把母亲妹妹接回家住,薛姨妈还不答应,结果薛蟠摆起了官谱,说自己也是堂堂五品了,一直住在别人家像什么话。
薛姨妈一听也是大喜,而后又有了主意。
史移芸长舒了一口气,她有些兴奋,这个甄珩死了,也不用祸害别人,更不可能再去勾引人家小姑娘了,而且,因为甄珩的死,甄远道提早暴露了,他痛哭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而后反手把外室生的孩子带了回来。
浣碧都傻眼了,她本来以为,自己的母亲何绵绵是父亲的真爱,但因为摆夷人的身份,无法被族中认可,可甄氏主支都被抄家了,浣碧以为,是因为母亲摆夷人的身份,可眼前出现的弟弟,让浣碧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弟弟和自己年岁差不多,也就是说,甄远道在与何绵绵纠缠的时候,外面还有一个女子!
第19章 甄家子
云辛萝气愤不已,她以前只盯着浣碧,没想到浣碧还有一个弟弟!但是浣碧一脸茫然,云辛萝又想起了何绵绵的死,她冷静下来,甄远道在外面的,怕是不止一个。
甄远道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嫡出,因为自小体弱,养在外面,不过云辛萝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只让他以庶出身份记在府内本来是透明人的姨娘名下,甄远道只得答应,在得知孩子的生母早已去世后,云辛萝这才肯他入府,入府的有两人,分别叫甄琪甄瑜,只是甄家上下,除了甄远道,都不欢迎他们。
“呃。”史移芸沉默了,她第一次,没想到杀人如此轻松,以前是当看客,袖手旁观看着芳嫔重蹈覆辙,但这一次杀了甄珩,却是格外地轻松,毕竟是在军营,还是在战场上。但是没想到甄家反手又掏出两个儿子。
“恐怕甄远道在外的私生子还不少。”庶出冒充嫡出是很严重的罪名,更何况是私生子,不出意外甄远道被人弹劾了,他只得花钱,请人作证,自己的儿子的确是因为体弱才养在外面。
“不过甄家这两个孩子不成气候,看着文文弱弱地,恐怕不会参军,这二三十年里,甄家怕是都不能复兴。”不过史移芸想的不是甄家一族,她对江南甄家不感兴趣,她只想除了甄嬛一家。
“罢了,先让甄家闹起来吧。”甄远道应付完云辛萝,浣碧又来了,浣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成为父亲的孩子,甄远道只得又撒了一个谎,说甄琪甄瑜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是他认的孤儿,因为甄珩死了,甄家就要成为绝户,甄家旁支都盯着他们家,甄远道说他不想自己死后女儿被人随便嫁出去,家产也全部交给他们。
“如果甄琪甄瑜不是亲生的,为的就是以后不被吃绝户。”
这就好比林如海死前认了一个儿子,然后家产全部留给儿子,将来把亲生女儿林黛玉给一副嫁妆打发了吗?
“呃,你的意思是,甄远道要认一个儿子,然后将来家产全部交给这个不相干之人,然后一副嫁妆就把亲生的女儿打发了吗?”
“那就是真的有私生子。”映雪肯定地点点头,甄珩死后,甄嬛哭着半胁迫甄远道提前划分好了财产,云辛萝自然给几个女儿都准备了嫁妆,给甄琪甄瑜留下的家产反而不多,而且不太聪明的甄瑜得了甄远道祖传的玉佩,而甄琪却只有一些田地。
“还真是乱呢!”可惜还乱得不够,这些都是史移芸派去甄家的内应打探来的,外面并不知道甄家已经兄弟阋墙。
“奴婢准备了一份贺礼,贺喜曹良媛有孕。”
是温仪帝姬,史移芸笑了,她想起那个可爱的帝姬,又想起大观园才华横溢的女子,“去吧,礼要送厚一分。”
曹琴默如果生下皇子,皇帝就许诺给华妃抚养,华妃自然是高兴地,不过皇帝有些焦虑,他打算故技重施,一旦太医诊断曹琴默怀的是皇子,就想办法打掉。
既然这事由皇帝亲自出马,皇后也就不会动曹琴默了。
第20章 相遇即是缘
曹琴默有孕,皇帝晋其为顺仪,曹琴默收到了史移芸的厚礼有些感叹,没想到,本来最不成气候的史移芸已经是昭容了,可惜自己位份低,又不得宠,怕是无法自己抚养孩子了。
曹琴默的胎皇后不管,如果是个帝姬就更好,但一天天长大的予润让皇后觉得格外刺眼,只可惜史移芸格外小心谨慎,林光宫上下更是跟铁桶一般,皇后想用好处收买,然而史移芸额外给的分例更多,真正的忠仆都少得可怜,史移芸打算用高薪养廉的手法来高薪养死士。
“娘娘是很不喜欢甄家小姐,如今,户部尚书是林海,选秀先是由户部递交名册,不如就设法让户部抹去甄家小姐的名字?”枕书居然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是贿赂钦天监,判断此人八字不吉?”
史移芸不敢确定,林如海会做这样的事吗?确切地说起来,史移芸根本没见过石头记中的人,她在这深宫,也无缘得见他们一次,所以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滤镜。
“娘娘又在发呆了。”
“这叫冥想。”
忽然史移芸开口了,“你说,这人生是一成不变的吗?为何我感觉每日都反反复复,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
“相逢即是缘分,娘娘改变妆容,和陛下游园,捡到雪球,生下皇子,不都是改变吗?娘娘还让奴婢学着去做新鲜糕点,也让奴婢读书呢,这怎么能是一成不变的呢?”
或许是吧,可能是给自己闷了太久,史移芸决定出去走走,即使上林苑只有一墙之隔,但再次见到,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史昭容。”是欣贵嫔,史移芸一直觉得她嘴碎,但此刻欣贵嫔在和淑和玩闹,见到她来,欣贵嫔立刻给自己行礼。
“欣姐姐不必客气。”欣贵嫔也笑了,拉着淑和来给她打招呼,淑和有些怯生生地,但很是可爱,史移芸蹲下来笑着理了理淑和的鬓发。
沐浴后入睡的时候,枕书几次想说,淑和虽然可爱,但因为得不到更多关注,总是怯生生地,想以此激起史移芸的争宠之心,她看得出来,自家娘娘有些消极应付,可又怕说出来,适得其反。
“要是我也能生下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儿就好了,要是这样,大观园群芳就不会散了,我也要有能力保护好她们,保护好我的女儿。”睡前史移芸喃喃自语,众人猜测她可能是想要一个女儿,不过予润现在还小呢。
“娘娘,您猜怎么着,奴婢清理书架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书,叫什么玉覃秋的。”史移芸有些意外,自己丢的明明是石头记,怎么变成了玉檀秋,翻开看看,却是触目惊心,这是什么?这是大周朝下一任皇帝发生的事情?沈眉庄所生予润竟然是温实初的儿子?还有胧月和亲,灵犀爱上同父异母的哥哥,雪魄喜欢上了和尚,终身不嫁?这,难道是后来的故事?也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可是为什么?她们是皇太后甄嬛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也是一样悲惨的结局?
“娘娘?娘娘?”史移芸在听荷的呼唤中醒来,“娘娘怎么了?流了好多泪。”原来是梦吗?
“枕书,听荷,遇到你们,真好。”
第21章 枫露
史移芸重新装扮自己,出现在了皇帝眼前,皇帝只觉得眼前一亮。
“自古逢秋悲寂寥,朕原本觉得秋日里除了赏菊无事可做了,没想到,爱妃好雅兴,竟然在赏枫,饮枫露茶。”上林苑,除了青翠的松柏,还有秋日里火红的枫叶,枫露茶吗?史移芸的手一顿,想起了那个血一样红的枫叶,因为枫露茶被赶出去的茜雪,什么样的雪居然是茜色的?是血色的残阳落山的颜色。
皇帝似乎察觉到史移芸的不对,为这是怎么了?“陛下不是也说了,自古逢秋悲寂寥,下一句不是我言秋日胜春朝?陛下可有雅兴随臣妾观这枫林红叶?”
“只观赏枫叶有什么意思?走,朕带你去登高。”
虽然不是九九重阳,但皇帝还是带着史移芸来到了京郊的一座高山,于都城外梵宇琳宫、高台崇榭间畅饮。
“芸娘,同吾携壶酌流霞。”
史移芸展颜一笑,出来心情都好了许多,她也举杯饮下一杯。
“天穹广阔,大雁南飞。”皇帝有些醉了,李长提醒道,“陛下,这是蜻蜓,要下雨了。”
“就你话多!”皇帝不悦,不过还是回宫了,果然猜到林光宫就下起了秋雨,秋雨来的又急又冷,皇帝却让人开了窗,看外面落下的瀑布。
“朕记得,秋日里,宫中多制造香料,《陈氏香谱》载\"木樨香\"以桂花为主料,不过你这林光宫,怎么连一颗桂花都没有呢?”史移芸感觉外面的松柏也顺眼了,怎么皇帝又提起桂花了?
“这,臣妾不喜过于浓郁的香气,还有臣妾需要避讳。”
李长几次劝说,皇帝这才让人关了窗,可惜不能雨夜弈棋,皇帝有些遗憾,不过小厨房做了螃蟹来,皇帝觉得繁琐,不想用膳,史移芸亲自用蟹八件弄来蟹肉给皇帝享用,“蟹之鲜而肥,甘而腻,这是臣妾特意嘱咐人做的,味道鲜美,若弃之不用,岂不可惜了?”皇帝这才尝了尝,眼前木盒雕花,其中还有菊香点缀。
“甚好,甚好。”皇帝醉了,就在林光宫休息。
史昭容骤然复宠的消息传出,悫妃暗骂她狐媚,得了儿子还要霸着皇帝。
只是不知道,因为世界改变的大观园,还会不会出现海棠诗社,螃蟹宴呢?
“罢了,我不过一介俗人罢了。”史移芸看着枕书编纂了一本册子,说是给予润启蒙用,予润才多大,说话还不会呢。皇帝来到林光宫的次数多了,和予润就亲密起来,予润似乎很有灵气,每当皇帝来,就比平时吵闹得多,引得皇帝注意。
“娘娘似乎没怎么管甄家事了,不知是娘娘有了什么主意?”
“甄氏女克我,可我如今不怕了,就算她再怎么狐媚惑主,我也有信心能对付她。”
枕书却不赞同,“岂不闻,汉成帝为赵合德摔死亲子,若是钦天监有所预言,娘娘应该提早趁着甄氏式微将其扼杀才是。”
史移芸猛然觉得不对,忽然一阵寒风刺骨,原来是窗户没关严,雪花夹杂着北风飘进来,让人打了个寒颤,自己怎么就忘了,甄嬛那张脸呢?为何偏偏让我忽视她?
第22章 下毒
不过还好,选秀的名册还没呈递,不过史移芸不打算大材小用,她直接让人去下毒,给甄嬛下毒,至于温实初,她想办法调走。
这个契机就是曹琴默生产之时,甄琪甄瑜进了甄家几个月,但云辛萝仍掌控严格,为了麻痹对方,史移芸等他们松懈的时候,于是从乾元十一年年末,一直筹备到乾元十二年六月。
皇帝得知了曹琴默怀的是个帝姬,但因为曹琴默经常去宓秀宫,这一胎生得艰难,史移芸给华妃提议,不如把所有太医都叫来,于是温实初也被裹挟着前来。
就在曹琴默生产的这个午后,甄家内部有人下毒,矛头直指甄嬛,甄嬛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而最有嫌疑的,就是甄琪身边的侍女,云辛萝大怒,说甄远道引狼入室,怒骂两人是孽种,连甄瑜也一起骂了进去,甄远道急的团团转,“我去求温太医。”
这个温太医是温实初的父亲,甄远道哭着来求他救人,几乎跪下了,温老太医没办法坦然面对围观众人的指指点点,只得来了甄府,得知是大女儿甄嬛病重,温老太医眼神一暗,脸也冷了下来。
“还求世兄,救救我这女儿吧!我儿子早逝,家里唯一还算能干的只有这大女儿了!”温老太医无奈,说起要调养好,怕是起码半年功夫,甄远道却焦急不已,那可怎么行,只怕是要错过选秀了。
而温实初还在宓秀宫,曹琴默在宓秀宫生产,能顺利就怪了。
“这欢宜香太浓了,先熄了吧。”皇帝终于是忍不住了,听着曹琴默的惨叫,夏日的闷热,还有宓秀宫乌泱泱一群太医,皇帝只感觉这里浓烈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温老太医保住了甄嬛的性命,但云辛萝却要用刑拷问是谁投毒。
“公子,大周有律令,即便是奴仆犯错,主人也不能打死的,还请公子救救我们啊!真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愿意报官证明清白,即使是受了顺天府的一遍刑罚也愿意。”甄琪也不肯背黑锅,在他看来,这极有可能是嫡母和嫡姐自导自演,他绝不认。
“杀人偿命,即便是鱼玄机都因为打死侍女被砍头,夫人难道也要违背我大周法律,让父亲丢掉官职吗?”甄瑜也强硬起来,最终云辛萝只能发卖了大部分甄珩死后才来的家奴,史移芸没想到,甄嬛的命居然这么硬。
“怕是这种人有天命在身上,她又有一个交好的太医,不过,咱们的人,还要留在甄府吗?”因为史移芸派去的卧底过于忠厚老实,云辛萝还没怀疑到他们,史移芸想着,甄家早晚都要被人告发,于是宣布让大部分人撤退,只留下一小部分待命。
“这些人,怕是不能用了,给他们庄子田地,让他们尽量去南边吧。”甄嬛连马房陈四家的媳妇都记得,那么这些个卧底,就不能再委派别的任务了。
史移芸懊恼,怎么就忘了温实初他爹了,而且卧底汇报,温实初开了和父亲不一样的方子,可保甄嬛两个月内下床参加选秀,只需要入宫后多休养几个月,温父开的则是慢慢调养,那么甄嬛就不能去选秀了。
“他竟然也甘心?”听荷不可置信,明明可以让甄嬛错过选秀的,但温实初却帮助甄嬛入宫,把心爱之人送到她想要的人身边,史移芸只讥讽一笑,沈眉庄就喜欢了这么个玩意?
第23章 温仪帝姬
曹琴默挣扎了许久,终于入夜生下一个帝姬,华妃有些失望,但皇帝似乎很喜欢她,还想把温仪交给华妃抚养,华妃拒绝了,“这孩子看着太瘦小了,还是让曹顺仪亲自抚养得好。”
于是皇帝册封曹琴默为容华,由她亲自抚养帝姬。
“予润也一岁了,朕本来打算封你为妃,进位快了些又何妨,你把予润养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史移芸也被晋瑾妃,是谁说她进位过快的,是谁啊,好难猜啊,华妃不也是短短三年无子封妃了?
“你对我这样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从前我是跟你一样的人,但是我都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是正五品官,我母亲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死去,可我在这里,也是任人欺侮,若不是你机智,只怕无能的我也无法保住你了。”甄琪的话一套一套地,差点没给称心听麻了。
称心甄琪的侍女,顺意是甄瑜的侍女,两人也没想到,她俩最默不作声,反而被挑中成了新的公子身边的侍女。甄琪的算计称心一清二楚,甄琪甄瑜都成了人上人,两人都想让母亲名正言顺进甄家祠堂,但两人又已经记在了甄府不得宠的姜姨娘名下,甄琪聪明些,说要以后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就可以迎回母亲的牌位了,而甄瑜也只得答应。
称心可不认为甄琪是真的夸她机智,“只是,奴婢可怜您啊!”
果然甄琪面露不悦,他已经是堂堂公子,说出生母的事情,可不是给称心这一个奴婢可怜的。
“奴婢之前,在一户人家做事,可是后来那户人家被吃绝户了,小姐嫁出去,老爷夫人就遣散了我们。大周律令规定不能杀奴,奴婢尚且能另寻人家谋生,可公子您,即便被夫人......即便被嫡母打死,也可以说成是公子不孝,届时还要让公子蒙冤,所以奴婢觉得,您孤身一人,即便有甄瑜公子这个弟弟还算亲厚,但到底不是亲兄弟,这甄府满是算计,焉知会不会冲着您来?”甄琪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的确如此,他听说,之前荣国公府的二房长子贾珠,就被他父亲打得半死,宁府更是动辄对儿子拳打脚踢,甚至让仆人去啐儿子。
甄琪怅然若失,“你说得对,可是长姐她中毒,夫人会不会怀疑我,要打死我?”
“应该不会,老爷不会允许的,老爷不是在族亲面前发誓了?说只有您和甄瑜两个儿子了,如果您有什么意外,好处也是甄瑜公子的,不然族亲就要来侵吞财产了,夫人也不能这么蠢吧。”甄琪听完,反而觉得要小心甄瑜了,甄瑜过于随遇而安的性子,甄琪怀疑他是不是早和夫人通气了。
“可是,我担心的是长姐,她要是做了宫妃,那我们可怎么办?”
“大小姐当日,那么吓人,奴婢都以为她活不了了,都说后宫母凭子贵,大小姐又年少吐血,病得那样重了,估计也不会有孩子,而且都说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奴婢斗胆,奴婢听说慕容大将军的女儿,太后的侄女,长安侯的女儿都在宫中呢,大小姐不过五品官女,除非容貌过人,就是有才德名声,可奴婢觉得,大小姐还不如以前奴婢在的那户人家的女儿好看呢!”
称心的话说的舒坦,甄琪很是开心,“是呢!我看大姐眼高于顶的样子,反而是二妹亲和些。”这样想着,甄琪也打算通过甄玉姚装装样子,博得甄远道好感。
第24章 苏州织造家妹妹
“呃,你是说,甄琪这个色中饿鬼,这个年纪,就收了称心?”史移芸人麻了,不过想起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情的年纪,“罢了罢了,多给称心的家人些银子,但是甄家我还是要灭了他们的,还是不要怀上孩子的好。”
“这一点,甄琪已经做了恶人,甄琪还想着娶大家闺秀呢,只许诺了称心姨娘的位份,不许她有孕。”史移芸叹了口气,好歹,袭人得了王夫人的认可了呢,称心若不是自己的卧底,只会更惨。
顺意还算好一点,甄瑜是完全的农家女所生,顺意又是老实的性子,不过史移芸还是要顺意多小心,甄家人都是一万个心眼子。
这日,在皇后宫里,史移芸品尝着御膳房新研发的糕点,听着皇后说起选秀的事,果然华妃有些不喜,皇帝漫不经心地听着,皇后说的无非是后宫又添些新姐妹进宫陪伴。
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黄道吉日,鸿雁高飞,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
莺莺燕燕全在长春宫云意殿外静默等待,其中有熟识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找到沈眉庄之前,甄嬛忽然拿出一锭银子,不知道和端茶的侍女说了什么,而后故作惊喜地来到一个华服女子面前,叫了声,“眉姐姐!”
只见得侍女来到一位身着素色衣服的秀女前面,那秀女道了声谢,拿起茶盏,然而过于滚烫的茶水一个没拿稳,加之杯沿有些湿滑,一个没注意撒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对不住对不住,你可有烫伤?”
“你没长眼么?这样滚烫的茶水浇到我身上!想作死么?你是哪家的秀女?”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这位穿墨绿缎服满头珠翠的女子一手拎着裙摆,一把抓住了眼前的女子。
“我叫孙妙清,家中兄长是苏州织造孙长合,今日是妹妹过失,妹妹愿意赔偿姐姐一件衣服,还请姐姐先去换了,免得耽误面圣。”
然而孙妙清的服饰并不出彩,大家都难以相信。
“小门小户的,也敢冒充苏州织造?你这身衣服,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说!你家里到底是谁?”
旁边有人插嘴凑热闹,“你可知你得罪的这位是新涪司士参军的千金夏月菁。”
孙妙清很是无奈,就是孙长合特意提醒她不要穿得太奢华的,于是她才低调行事,没想到拿到了龙傲天早期剧本,孙妙清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夏月箐不依不饶,甄嬛作势就要去打抱不平,沈眉庄抓住甄嬛的手小声叮咛:“千万不要徒惹是非。”
然而甄嬛不肯,非要走过去,只见得嬷嬷来了,很快嬷嬷点头,“这的确是苏州织造家的千金,既然孙小姐带了衣服,那就赔偿给夏小姐吧,这件衣服可是苏绣,穿上了夏小姐也会更加明艳动人,若是非要走流程,只怕老奴还要告知尚宫,这样下来,怕是要一天的流程。”嬷嬷想和稀泥,而夏月箐也慌了,她可不想耽误面圣,又得知眼前的竟然真的是苏州织造家的,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甄嬛不解,苏州最是繁华,怎么这个苏州织造的妹妹穿的如此素净,难道也和自己一样?看来此人心机深沉。
第25章 赐婚孙家
甄嬛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轮到了她们去选秀。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皇帝看到孙妙清,点了点头,苏州服饰僭越不少,又是豪强林立,孙长合身为苏州织造,每年为海贸贡献大批精美的苏绣,但他却约束自己,勤俭节约,连妹妹也打扮素雅,皇帝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你哥哥是能吏,孙家女也格外秀外慧中,端庄得体,朕记得,瑾妃的哥哥,史渚还不曾婚配,朕今日就赐婚苏州织造之妹孙氏和瑾妃的哥哥史渚,愿你们以后同心同德,为朝廷效力(给我捞钱)。”
孙妙清大喜,他们家和史家打交道太多了,还有王家,都说贾家王家史家联姻,如今孙家也可以融入进去了,史家长子史澎的夫人安陵容,就是最大的绣坊主,苏州织造组建的官府绣坊中绣娘才不过五十人,安陵容一人就统领了一百二十绣娘,并且提供了大周全国海贸所需的六分之一的苏绣。
而同一排秀女中,甄嬛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原来是个装清廉的,博取清名的,她上次去苏州,可是因为服饰简约,被那群僭越的人狠狠地讥讽了。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沈眉庄因为得体稳重,被皇后夸了一句,就留用了。
“吏部员外郎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
“甄嬛?哪个嬛?”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皇帝一愣,眼前的女子似乎确实身量芊芊,配得上楚宫细腰,等皇帝看清甄嬛的脸,呆滞了一瞬,也留了牌子。
然而殿选前发生的事,嬷嬷绘声绘色地全部讲给了枕书听,那奉茶的宫女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因为孙妙清又赐婚给了瑾妃的哥哥,而甄嬛入选了,于是立刻跑来告诉瑾妃,要瑾妃小心甄嬛,同时也是邀功。
“嬷嬷辛苦了,多谢嬷嬷告知。”枕书不动声色,递出了一个普通的荷包,这荷包不算精美,甚至算得上粗糙的,一部分底层宫女还有遮盖味道的太监会用这种,嬷嬷不在意荷包,回去后立刻拆开看,果然林光宫和传闻中一样出手阔绰,给的荷包越捡漏,里面的银票就越多,嬷嬷拿着轻飘飘的,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大额银票,拿出去换了银子后,嬷嬷分了小宫女一小半,自己就喜滋滋地存着了。
“好啊!算计我!”孙妙清在嫁过来后,得知了自己选秀的真相,不由得大怒,安陵容也是愤怒,凭什么甄嬛素不相识就看人下菜碟,史家有一个嬷嬷,是从前宫中退出来养老的,很受人尊敬,如今受邀教养安陵容的女儿,“还没进宫,就想着收买人心了,她自以为是五品官,觉得二奶奶可欺,就像给奶奶下套,好以此收服,二奶奶如此明艳动人,怕是甄氏觉得二奶奶必然入选,起了打压拉拢的心思。”
“不过,本来史家就和甄氏结仇,如今怕是要新仇旧账一起算了。”孙妙清也略微得知,林如海作为皇帝心腹清算前金陵织造甄氏,贾家和甄家是老亲,但选择了站在女婿林如海这一边,不管甄家被抄,反而告发甄家送来财物,虽然这样做合乎常理,但甄氏被赦免的出嫁女,幼子,寡妇,估计还是会恨甄家。
回门的时候,孙长合惊喜地告诉他,孙家在京中没有人脉,但史家有,并且孙妙清可以通过这件事,同仇敌忾,更快地融入史家,还有一件事,孙长合要升任了,他被调去金陵省,担任金陵织造,而苏州织造的位置,孙长合举荐了史渚。
第26章 金陵织造孙长合
“不错不错,二哥一下子得了个贤妻,又得了个五品织造的职位,本来皇帝也想让史澎任织造的,但史家不太愿意,两个都了织造,怕是惹人眼红,前前任金陵织造甄氏和前任金陵织造吴氏都捞了不少被抄家,皇帝派孙长合继任,也放心。
史澎担任的恰好是处州知州,处州下辖松阳,于是史澎就给安比槐提拔当了从六品处州同知,每日也不用去当差,只领俸禄即可,而安陵容经营所得的钱财,也孝敬给了安比槐一部分,待嫁就是安家其他女儿都定下婚约,不得参与选秀。
“对了,史家贾家王家,都没有适龄女儿选秀吗?”
枕书回答,“史家的大小姐湘云,率真可爱,保龄侯史鼐老爷也不愿侄女进宫,已经打算定下卫若兰了。王家没有女儿,史家也没有适龄的,旁支的都因为娘娘,定了好亲事。”
“不过,薛家似乎想送女儿进宫,就是在西南领了校尉,如今担任从五品同知的薛蟠的妹妹,宝钗姑娘。”
“她不是要选公主伴读吗?”
“本来是要选的,但欣贵嫔定了娘家的女儿当淑和的伴读,温仪帝姬还没定下伴读,不过薛蟠也做了同知,就想着不如进宫的好。”
听荷觉得薛家不做商户了,但薛蟠和贾府往来多了,又和原本一样,更恶了些,如今薛家没有经商,银子也不多,王熙凤一声不吭地发财,也绝不会带着这个表亲。
说话间,新人一个月的教养过去,根据皇后定下的位份和宫殿陆续入住。
与之前不同的还有一点啊,皇帝除了孙妙清,还赐婚了汪轩瑛,本来的汪睦嫔,赐婚给了如今的永熙郡王玄流,永熙郡王上次被提起,还是金陵甄氏的主支,甄嬛的姑祖,却做了一个郡王的侧妃而已,如今的永熙郡王,是老永熙郡王王妃的孙子,皇帝不用一点点清楚甄氏在宗室中的势力,宗室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北静郡王的甄王妃死了,永熙老郡王和甄侧妃所生的庶子一脉也接连病逝,如今的北静郡王永熙郡王,都请求皇帝赐婚,皇帝一个赐婚荣府贾元春,一个赐婚三品大员之女汪轩瑛。
皇后是擅长添堵的,她看这届秀女位份都不低,于是给主位妃嫔宫中几乎都塞了人,这届秀女总共选了七人,冯淑仪的畅安宫住了从五品小仪沈眉庄,陆昭仪的永昌宫住了正六品恬贵人杜佩筠,李修容的长杨宫住进了从五品良媛赵仙蕙,而瑾妃的林光宫,也被皇后塞了一个良媛刘令娴,“诶唷。”
这下来了个人型麝香检测机,刘令娴因为对一堆东西过敏,顺利生下了一个帝姬。
悫妃的翠微宫也住了一个梁才人,甄嬛因为甄远道的官位低,获封从六品美人,方淳意获封正七品常在,都住在棠梨宫。
夏月箐却是没有入选,她闹出的动静让皇帝不喜,皇帝看了看她身上的苏绣,有些臃肿,样式也只是基础款的苏绣,于是直接让她落选了。
第27章 桂花夏家卖桂花
不过刘令娴算是最省心的一个了,棠梨宫这边,崔槿汐忽然出现,史移芸找了她半天,结果她现在跳出来,并且成为了棠梨宫的掌事姑姑,还迎着甄嬛进了棠梨宫主位莹心堂。
因为方淳意早来一步,已经抢先住进了瑾妃住过的西配殿,崔槿汐无奈,她知道东配殿住过芳嫔,于是看甄嬛位份比方淳意高,就迎着她住进了主殿,虽然主殿地方不大,棠梨宫也不是东西六宫的大殿宇,不需要正三品贵嫔即可入住,但一个美人住进去,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崔槿汐放肆!”华妃发现甄嬛住在正殿,立刻罚了崔槿汐打板子,又勒令甄嬛住进东配殿去。
而此时甄嬛已经发现了了棠梨宫主殿门前桂花树下的坛子,“实初哥哥,我好害怕,她们都欺负我。”
温实初立刻心软了,也同意了甄嬛装病的请求,毕竟甄嬛现在还需要好好养着,甄嬛心中却这样想着,皇后给她移来的桂花,华妃却勒令她搬走,难免桂花树下的麝香,是谁放的?
甄嬛忽然想到一个人,史移芸,无他,桂花夏家,瑾妃的母亲就是桂花夏家的,甄嬛忽然感到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同时史移芸也得到了消息,“无耻之徒!”
称心说起,甄嬛入宫的前一天,甄远道把她叫去谈话,这是不合规矩的,甄嬛已经是天子嫔妃,应该甄嬛的拜见甄嬛才是,于是最讲规矩的甄琪命称心偷偷去听,然而却听到了炸裂的,浣碧也是外室所生,然而甄琪得知后大惊失色,连忙去打听浣碧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家人是谁,可有母亲还活着,会不会还藏着一个弟弟?得知浣碧是孤女来的,她和流珠都是甄远道买来的侍女,浣碧大概率是母亲去世被送进甄家来,甄琪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之后他云淡风轻地说浣碧没骨气,居然甘心服侍甄嬛。
史移芸觉得甄琪此人很恶心,而棠梨宫还有一个更恶心的消息,“甄美人在正殿的桂花树下发现了一个坛子,然后棠梨宫的流珠在打听桂花夏家的事情。”史移芸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都没住过棠梨宫主殿,而且桂花树,那么明显,甄嬛还怀疑自己?要说桂花生意,不止夏家啊!
“甄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要不要趁着甄美人病着,直接——”听荷比了一个手势,“不可!”
枕书急忙阻止,“棠梨宫似乎不止咱们一方势力,奴婢看着,感觉崔槿汐此人极为可疑,康禄海似乎可以一眼看穿,菊清,佩儿,品儿都不太对,还有个奇怪的太监小允子。”
史移芸记得,菊清被甄嬛给了安陵容,于是她按兵不动,甄嬛初来乍到,发现麝香,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偏殿住的刘令娴来拜访了几次,史移芸感觉此人颇有才华,不过已经很低调了,唉,若是自己有一个女儿,就拜刘令娴为师,定然会是钟灵毓秀,极有灵气的孩子。
第28章 刘慎嫔
华妃觉得甄嬛是在怨恨自己,事情还要说到阖宫觐见这天,华妃都不把甄嬛放在眼里,她着手去刁难有封号的恬贵人,恬贵嫔小心应答,华妃觉得无趣极了。
然而出了凤仪宫,却看到甄嬛的婢女浣碧伶牙俐齿讥讽梁才人,杜佩筠看不惯,拉住梁才人,说这等刁奴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就该上报华妃娘娘,让她处理了。
梁才人却是不管,“有刁奴必然有刁主。”
“擒贼先擒王!”梁才人可能学过阿福,出招前会喊找事,“乾坤抡圆掌!”梁才人虽然是书香门第,但一巴掌给甄嬛打飞在华妃的脚边,华妃看着这个和芳嫔有两方相似之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果然,甄嬛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不过鉴于梁才人动手打了甄嬛,甄嬛和梁才人虽然同为从六品,但美人比才人高了一点,甄嬛就恳求,“梁才人以下犯上,求华妃娘娘为我做主。”
甄嬛一副垂头丧气,呆板愚笨的样子,丝毫不敢表演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既然如此,那就赏梁才人一丈红吧。”然后就是甄嬛受惊,报了病情,“这甄美人真不知好歹,娘娘只是让她挪去东配殿,要按着僭越,她只会罚得更重,而且梁才人扇了她,娘娘罚了梁才人一丈红,虽然是为了维护宫规,但甄美人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婢女口不择言道歉的意思,也不来感谢娘娘,直接病了。”
“我懒得跟这种窝囊废计较,她也不必来了,就她这样木讷蠢笨,也不会得宠,跟陆昭仪一样。”
华妃的注意跟皇帝一样,都在新人身上,皇帝倒是雨露均沾,嫔妃侍寝后都进位了,沈眉庄晋惠嫔,杜佩筠晋恬嫔,赵仙蕙晋韵嫔,而后到刘令娴这里出事了。
华妃也是平等地折磨每个人,皇帝把恬嫔抛下去宠信惠嫔,华妃就把恬嫔叫去磨墨,很快轮到了刘令娴,刘令娴只得宠了一次,还没加封,就因为来了月事撤下牌子,然而华妃不管她有没有月事,直接叫了她来宓秀宫,然而不一会儿,慎嫔脸色苍白,华妃想起的确有不少月事疼痛昏倒的女子,于是华妃就给刘令娴赐了一碗红糖水,又给她一些补品让她回去了。
不久太医来了林光宫,很快太医又匆匆地离开,枕书让人跟上,发现去的是仪元殿的方向,不久皇帝宣布加封刘令娴为慎嫔,然而偏殿门外,侍女听到了刘令娴的哭声,此后刘令娴再也没侍寝一次。
是宓秀宫的欢宜香,葬送了慎嫔以后的宠爱,而慎嫔也没能因为这仅仅一次侍寝有孕,从此沉寂下来。
“如今,进宫的秀女,就数惠嫔拔尖,韵嫔恬嫔加起来都比不上她,慎嫔似乎失宠了。”
华妃听到颂芝这样说,仔细想了半天,还是颂芝说,慎嫔是刘令娴,那个只得宠一次,就来了月事,然后再也没有得宠,“这样,本宫何必为难她呢?竟然让惠嫔给躲了过去。”
刘令娴丝毫没有埋怨的样子,仍然对华妃恭恭敬敬,华妃很开心,觉得她很安分,又赏了她不少东西。
第29章 菊清搬家
此时,沈眉庄因为一句宁可枝头抱香死引来皇帝的注意,殿选时候说着只读女规女戒的闺秀,竟然是个隐藏的才女,皇帝很是高兴,还给沈眉庄的常熙堂改名存菊堂。
不过沈眉庄还是没忘了好姐妹,各家都会在这个时候为冬天做准备,贫寒人家会想办法把典当的棉衣赎回来,而沈眉庄也怕棠梨宫的甄嬛和方淳意无宠被人轻视,于是提前给甄嬛打点,甄嬛很感动,于是推出了自己的侍女。
“这侍女叫菊清,是内务府分派来的,我如今病着,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侍奉,不过菊清泡的一手好茶,我病中也不宜多饮茶,不如借花献佛,送给姐姐。”
菊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而甄嬛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眉姐姐觉得呢?”
“多谢你病中还想着我。”不过沈眉庄看甄嬛的下属走了大半,觉得太不像话了,于是让内务府去给甄嬛补上空缺的,甄嬛好不容易把一个不愿意走的老鼠送走,结果沈眉庄又给她补全了之前走的所有名额,差点没气晕过去。
“娘娘就放心吧!棠梨宫现在的都是奴婢安插的人手。”这些都是小丫头,是干粗活的,一看就是被内务府敷衍送来的,甄嬛这才松了口气,观察了几日,仍旧只让她们她们做粗使丫鬟,直到一个月后,甄嬛忽然邀请她们一起过除夕,还画大饼许诺自己会分炭火给她们,不会让她们冻着,实则这些炭火是沈眉庄分了自己的分例给她,这些小丫头感激涕零,但心里都清楚甄嬛这是拿着沈眉庄给的东西做人情。
“真是好姐妹啊!”史移芸感叹一声,不过除夕,“你去打听打听,华妃是怎么布置的?”
这一日皇帝还宴请了不少大臣亲眷,史家就通气,说荣国公府的老太太贾母也会进宫拜见,但是这一日,皇帝出去见甄嬛了,史移芸想破坏这次相遇,又想着不如顶替了甄嬛,但还是想见一见贾母,于是史移芸就来华妃这里打探情况,实在不行就把红梅撤了。
华妃说,有资格来的人不多,而史移芸的父亲今年年末评级甲等,也升了官职,现在在湖广布政司任从三品参政。也就是说三品及以上的外戚,还有宗亲勋贵大臣可以前来。
“怎么?瑾妃有什么举荐的?”华妃看着若有所思的史移芸,虽然史移芸和她平起平坐,但史移芸总是让着她,去凤仪宫拜见的位次,都是先华妃再悫妃再端妃再自己,史移芸不在意这个顺序,没必要计较这个。
“宗亲里面,只来了几个人吗?”华妃笑了,“宗亲那么多人呢,也不必都来了不是。”从太祖的十几个儿女开始,太宗又是儿女成群,先帝的子嗣不多,但皇宫能生得不多,宗亲就繁衍很快了,太宗的那些庶子,皇帝都不认识他们的后代了,所以家宴在内场的,基本上只有皇帝的亲兄弟姐妹。
也就是说胡蕴蓉不能来了,不过胡蕴蓉应该也不敢在除夕的时候掏出祥瑞来邀宠。
第30章 躯体化的宝玉
宫宴上,红梅还是摆了上去,而这次除夕家宴,来了不少人,所以也提前开始了,皇帝让众人不必拘束,宗亲、勋贵、重臣道了谢,开始了歌舞表演。
史移芸也在勋贵中见到了贾赦和贾母,贾赦倒是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总有一种阴狠的感觉,贾母很是慈祥,而在大臣这边,户部尚书林如海带着妻子贾敏还有女儿黛玉在前列。
“好一个世外仙姝。”
“是啊是啊。”史移芸注视着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不过看着没那么病弱了,而贾敏同样气色不错,正冲着贾母点头。
荣府这边来了贾母贾赦,宁府人都没来,宁府的大奶奶秦可卿也病重,而贾母最疼爱的宝玉也病了,两府此刻正是一片死寂。
皇帝也留意到了林黛玉,惊奇这一家人的美貌,不过黛玉比方淳意还小呢,又是林如海的独女,皇帝想起玄清也大了,要不让玄清再等几年?
不过皇帝看去,六弟玄清和九弟玄汾那里,冷冷清清,没有人找他们攀谈,史移芸关注这皇帝的眉眼官司,忽然警铃大作,千万不要,千万不要,玄清玄汾都是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黛玉?一个登徒子觊觎嫂子,还成功偷天换日了,一个宫女生的,性情怪癖,结果在滴血验亲的时候居然敢掌掴宫妃,怪不得没人敢把女儿嫁过去,说起来尤静娴也太可怜了,堂堂国公之女,居然只做一个侧妃。
不过现在尤静娴还小,沛国公一家带着她来参加宫宴,旁边是随国公,随国公带着两个儿子,至于他们的养女,不见人影。
华妃想见一见自己的哥哥,皇帝准许了,不久华妃去了偏殿,和母亲妹妹自在地说着话,不久贾母也来了偏殿拜见史移芸,同时这里还有史移芸的母亲夏木樨。
“姑奶奶可别折煞我。”史移芸笑着说,在贾母行了一半礼节的时候就把她扶起,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贾母似乎精神不错,在她来之前,夏太太猜测,是为了大房而来。
贾家二房贾政已经外放做官,虽然是养马,但好在做的不错,也得到了皇帝的认可,但大房还是一言难尽,贾母问起了甄家的事,提起甄远道的女儿,甄珩的死他们几家都是出了力的,但甄嬛入宫了,虽然王子腾表面云淡风轻,但王夫人几次来暗示,贾母这次也想打探打探甄嬛的情况。
“甄美人还病着呢,总不见好,不过她已经得罪了华妃,不必理会,听说,二房有个叫宝玉的病了?”闻言贾母有些悲戚,夏太太预感有些不对,而贾赦又请了好几次宫中太医。
“可是太医不得用?不如我去求求陛下,让太医院判章弥为他诊治。”然而贾母闻言几乎要跪下叩首,夏太太连忙扶住了她,贾母哭着说贾政得了皇帝的夸赞,然后休沐的时候特意回家一次,来抽查宝玉的功课,然而宝玉却一塌糊涂,贾政大怒,然而棒子还没打到宝玉身上,宝玉忽然痉挛起来,如果是在后世,有个名字叫躯体化,宝玉几乎中了邪,赵姨娘都惊了,她虽然恨宝玉抢走了贾政所有注意,不给贾环留下一点,但宝玉这样样子,和中邪了有什么区别,能请的太医都请了,宝玉还是呆愣着,就如同迎春一样,成了有气的死人,但这份气息,逐渐气若游丝,这样子活像是贾珠当初,贾政叹了口气,觉得不中用了,准备准备后事,贾赦觉得还能抢救一下,想求一求其他太医,或者民间神医。
第31章 请太医
史移芸无奈,她哥哥也顽劣,但也不见父亲如此责打,但只有一次打得很,是带着自己溜了出去,险些给自己弄丢了,那一天两个哥哥皮开肉绽。
“这怎么行呢?怕是给吓的。”史移芸刚想开口,然而贾赦非常勇,此刻皇帝看到了红梅,看得出神,正打算出去走走,然而华妃此刻回来,敏锐地察觉到史移芸不在,以为史移芸去了倚梅苑,皇帝也要过去,想极力阻止,而贾赦忽然走上前,恳求皇帝能否借章弥一用,他的侄子实在是被吓傻了,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华妃想起了芳嫔沉默了。
“都是我那弟弟贾政,下手不知轻重,还没打,就吓坏了侄子,现在怕是要准备后事了,所以臣斗胆,来请借章弥,臣冒犯陛下,愿受任何责罚。”打儿子,皇帝忽然一激灵,还好他年纪小,当初在王府,先帝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也是给大哥三哥一顿揍,岐山王和汝南王本来好奇,这个贾赦不是整日混日子吗?怎么这个时候来毛遂自荐了?结果听完贾赦的话,两人都默契地扭头。
“这有何难?你传朕口谕,不许贾政再打儿子了。”贾赦连忙谢恩,只可惜皇帝似乎不想多跟自己说话了,贾赦两个目的达成一个,谢恩后离开了。此刻史移芸也回来了,她和荣府的贾母一起回来,刚想跟皇帝说什么,皇帝摆摆手,“荣府的将军贾赦已经求了朕,你呀就不必为那个侄子求了。”
其实贾宝玉是远亲表弟,而非什么侄子,史移芸微微一笑,皇帝看着她身上的大氅,“外面很冷吗?”
“又吹了一阵冷风,好多出去透气的人都回来了。”于是皇帝就作罢,回到位置上,瑾妃又想和黛玉说话,于是笑着招呼她过来,华妃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于是转头给皇帝敬酒。
皇帝有些闷闷不乐,黛玉这边已经被李修容叫去了一次,又被欣贵嫔叫去了一次,这次来到了史移芸身边,史移芸看着她还算健康,但冬日里衣服厚,实则还是有些瘦弱的,黛玉温温柔柔地,说出来的话让史移芸听着都觉得舒服,她还特意准备了见面礼,除了给三春的湘云的,还有黛玉独一份的,是宫中的螺子黛,皇帝赏了她一盒,其他的五六盒都在皇后华妃那里,不过她从来不用,她更喜欢柳叶眉。
皇帝看着她拿出螺子黛,送给了黛玉,华妃惊奇地看着,而后也赞叹一声,“好一个美人胚子,颂芝,去把本宫的一整天渤海玉明月宝石给那位小姐送去。”黛玉来了一次,收的东西已经收不下了,头上的发髻上还有后宫娘娘摘下了自己的簪子给她戴上。
真是简约也好看,华丽也好看,加之黛玉又穿红色,很是讨喜,然而皇帝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玄清玄汾呢?”
皇后说起他们跑去赏梅了,皇帝无语,有些嫌弃的表情,他第一次看到林如海的独女,正想着说给玄清或者玄汾,结果他俩都不在。
“估计是没有缘分吧。”华妃猜到了什么,她笑了笑,那两个外家低微还不着调的,出去吹风那么久,还没人去搭讪,要不要找找自己问题?
第32章 溘然长逝
秦可卿病重,贾珍哀痛不已,还准备了办丧事的东西,用来冲喜,只是阵仗有些大了,荣府倒是不少人去探望秦可卿,王熙凤也哭得伤心,然而宁府的人都巴不得她早点去死。
贾蓉不闻不问,他已经看上了自己继母的妹妹尤二姐尤三姐,贾珍骂他冷心冷肺,贾蓉也不敢说话,恰好贾政回来,贾珍就在贾政面前将贾蓉贬低地一事无成,贾政就劝说贾蓉比宝玉大不了多少,不过贾蓉已经娶亲,如果没心思读书,不如他去上书给贾蓉谋一个官职,贾珍却不屑一顾,明明他是贾家的族长,当初宁府就是荣府的大哥,他想着贾政都把儿子吓傻了,现在来劝他对儿子好,笑话。
秦可卿和宝玉一样病重,然而贾赦只为宝玉请了太医,宁府的那些事,他知道不能掺和。
贾府备了厚礼等着章弥的到来,章弥猜这些孩子都是装的,然而真的一把脉慌了,这贾宝玉的脉象,怎么真的和疯了的芳嫔一样,章弥感觉自己治不好,而外面来了两个人,一个癞头和尚一个跛足道人说是有治病的两方,贾政觉得尴尬,太医院院判在这里呢,不过章弥也不在意。
“此事,的确需要有修行的世外高人。”
“章太医谦虚了。”众人还想说什么,章弥只得胡诌这是中邪了,于是章弥走后,众人连忙请了两人进来,贾敏此刻也在,她认出了这是当初给黛玉说不要见外姓亲戚的两人,然而两人当时还精神矍铄,今日怎么如此憔悴。
“用这通灵宝玉,可以逢凶化吉。”很快在他们一番操作下,加之贾政承诺再也不打他,宝玉这才神色清明起来,不过还是时不时地呆滞,有些后遗症,不过两人谢绝了贾府的报酬,他们也不知怎的,来了这一方世界,感觉终日被邪祟缠身,他们预言了大周将来有危燕冲月,但引来钦天监的报复,因为华妃觉得自己可以取代皇后,觉得两人这是在妖言惑众,在离开了荣府后不久,两人为徒弟甄士隐扫了一次墓,为他倒了一杯酒,而后溘然长逝,其实不仅仅是人为,这个世界更加诡谲。
“这荣府,送来的也太多了。”浣纱数了数钱,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任何家族都逃不过衰落,这个世界没有四王八公,不降爵的国公就那么几个,有些家族虽然一直是国公,但也是袭爵之人争气,要么有军功,要么中进士,皇帝会开恩准许他们再袭一代国公。
但宁府就很微妙,贾敬中了乙卯科进士,却只袭将军,又把爵位丢给儿子,出家去了,此次贾母想知道皇帝对宁荣二府的态度,所以给的格外地多。
“什么宁府?”果然,皇帝跟自己一样迷茫,这个融合的世界里,会不会大家的记忆都不一样?然而皇帝很快想起来了,“哦,那个宁府啊。朕幼年跟太傅读书,还听说过他们随太祖——哦~~~”皇帝拉长了语调,史移芸忽然有些紧张,皇帝这是?
“朕想起来了,太宗最后一年,是乙卯年,贾敬还中了乙卯科进士,正是意气风发,朕在先帝的时候,还去观礼,他和抚远大将军从西南凯旋而归,太祖时期,西南大部分是宁荣两公打下来的,只可惜在太宗时期丢失了,没想到,十几年前,贾敬还意气风发,说着要平定叛乱,收复失地,没想到......”
第33章 西南旧事
“唉,可惜了,朕不好,朕总是没跟你商量。”
史移芸更加一头雾水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当初,朕看到孙氏,就觉得她是个勤俭持家的,孙长合又得力,所以朕朕没和你商量,直接给你二哥二哥赐婚了。”
“还好!除夕的时候玄清逃席了,朕看着林如海的女儿,秀外慧中,你不在的时候,你不知道,冯淑仪和慎嫔很喜欢她,还让她做了一首诗,朕很喜欢,当时朕还想着,林如海只有一个女儿,若是能成为玄清的王妃多好,然而朕现在才想起来,当初贾敬,可是有杀神称号。”
史移芸还是茫然,“这,臣妾不太了解。”
“也是,先帝时候,贾敬就沉寂了,因为他杀神的称号,他主张杀死所有摆夷叛臣,然后一鼓作气收复西南,先帝本来也是支持的,可惜。”
可惜舒贵妃上位了,你猜舒贵妃是什么人?摆夷人的主要族长土司是被谁杀的?
“对啊!朕怎么把他忘了!”皇帝大喜,西南要长时间的经营,他正愁没有可镇守之才呢,那地方艰苦,汝南王和慕容氏的,打下来都不愿镇守在那里。
皇帝忽然有些懊恼,那么多良将,他忌惮慕容氏干嘛啊!
贾母去求史移芸办事,宁府也是知道的,但贾珍不以为然,他觉得捐官就可以了,怎么那么麻烦,结果他最怕的老子就从道观回来了,贾敬一身铠甲,贾珍吓了一哆嗦,想起曾经被爹打个半死的经历,贾政也烦死了自己,他终于听进去了贾母的话。
“当初,父亲(贾代善)对我们谆谆教导,才不至于让我走上邪路。”贾赦瞟了贾政一眼,继续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我却如此暴躁,珠儿被我打个半死,他的死我也有责......”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知道就好。”贾敬笑了,知道是说给他听的,没看见贾珍已经抖成筛子了吗?
“哈哈,婶婶的话,我记着了。”贾敬心情大好,他敲了贾珍一顿,掏出不少家私,命人送去了史家,“咱们瑾妃这是做了什么?宁府怎么也送了这么多礼?”安陵容和孙妙清面面相觑,最终两人默契地收下一部分大件物品,然后把其他的大头换成银票送去了宫里。
贾敬心情好,贾珍发现自己挨了一顿很轻的打,只感到不可思议,皇帝恢复了隆庆朝本该给贾敬正三品昭勇将军之职,又恢复其一等将军的爵位,命其前往西南协助作战,汝南王看到贾敬恍若隔世,他有些遗憾,贾敬还不配杀神,要是贾敬当初把舒贵妃也杀了,那么或许轮不到玄凌捡漏。
贾珍有些欣喜,宁府的人都没什么差事,如今贾珍忘父成龙,六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宁府可以继续啃老了,以后说不定宁府可以因为父亲的军功更进一层,想着这样,贾珍就开心。
而秦可卿的事,史移芸旁敲侧击,她想救下这个可怜的女子,因为大周神奇的魔力,秦可卿在有孕后,贾蓉毫不犹豫给他灌了一碗红花,秦可卿大病一场,但保住了性命。
第34章 从军行
不过贾珍想的很好,贾琏也想的很好,因为他也看上了尤二姐。
然而好景不长,荣府宁府全部动员,焦大也披上了铠甲,贾母这才发现宁府居然这么对待焦大,连忙和尤氏说好好对待焦大的家人,他可是要跟着贾敬出生入死的,尤氏叹了口气,她知道贾珍靠不住,贾珍巴不得他老子战死了,不过尤氏清楚,只有贾敬能制得住贾珍。
呲着大牙笑的贾琏和贾珍哭丧着脸,贾琏才得了一个儿子,取名叫贾茂。
“这荣府有些奇怪了,一个贾琏(假脸),一个贾茂(假冒)。”
然而贾茂才一个多月,贾赦就要领着贾琏出征了,“我是同知啊,我要去当值。”然而这个时候完了,贾赦直接逼他去吏部请辞,然后去兵部报道了,而贾敬更是举着剑,指着贾珍,在众目睽睽之下,逼着他在兵部的公文上签了字,焦大作为一代传奇,回到军营,更是引来了将军的亲自问候。
这下轮到贾蓉偷着乐了,他才十六七岁,“这小子贼眉鼠眼,长歪了。”贾蓉差点哭出来,不过或许是隔代亲,贾敬出征的时候没带上他。
除了主支,旁支还有不少子弟跃跃欲试,他们没有爵位,分得家产又不多,有一部分敢冒险的,也从了军,比如贾芸就忽悠着倪二一起去了。
汝南王忽然有了危机感,皇帝没用抚远大将军,他很高兴,谁让皇帝抢了人家本来的儿媳妇,皇帝不敢用他当主帅,结果没想到来了个贾敬,不过贾敬说自己长久不来军营,排兵列阵已经生疏,甘愿听从汝南王指挥,贾敬每天除了练兵,和汝南王讨论兵法,和焦大谈心,就是和贾赦一起殴打贾家子弟,贾芸还算圆滑些,而贾珍几乎天天挨打,焦大分享了不少当年的经验,他提出要小心投毒,并且成功发现了一种摆夷秘药,汝南王大怒,这些人净会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怕是和安南诸国有关。”汝南王深以为然,不过皇帝怕是不会允许他们给藩国也打了,因为大军出征多时,粮草也并不充足,“如今要趁着没到立夏进军,等到了夏日蚊虫叮咬,也会阻碍大军进攻。”
贾府就有这些对抗疫病的方子,宫中虽然也有,但先帝时候丢失了不少,怎么丢的,好难猜啊,虽然不是舒贵妃做的,但因为她赦免了不少摆夷人,所以这些方子莫名其妙消失了。
皇帝面有愠色,方子丢了?皇帝扫视了一圈底下战战兢兢的太医,他们只得哭泣,说当时有一个摆夷人当太医,专门给舒太妃诊脉,或许就是他偷了方子并且销毁了记录,只是如今他也死了。
大周重文轻武,因为深入西南密林,死了不少士兵,前朝不少大臣跳脚骂他好大喜功呢!还好他任命了林如海,林如海替他扛下压力,从不拖欠西南的粮草,看着奏折上说多少中原儿郎因为皇帝好大喜功远征西南死在密林,皇帝就不高兴,他让人找到那位摆夷籍贯的太医的坟冢,开棺戮尸,说治疗疫病的方子都是他烧毁的,还嘉奖了贾府拿出副本方子的举措。
舒太妃和清河王现在慌地不行,因为大臣们的矛头又对准了他们,民间甚至有一个高士,痛骂先帝,说他昏聩无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想立一个异族女子所生的当太子,此人差一点把宋朝那一套鄙视拿来说了,前朝大臣不敢骂先帝,就骂是舒太妃指使那位前摆夷太医做的,谁让他是舒太妃的专属太医,还有人说,清河王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一看就是舒太妃跟一个摆夷人生的,没准清河王都不是先帝的子嗣,那很会没准了,皇帝看完也有些怀疑了,他忽然想起了太后和梁王的私通了,可惜没法滴血验亲,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是玄清的哥哥,说不准还是可以验一下的。
史移芸忽然意识到一个矛盾点,既然予涵是清河王的子嗣,那为什么他的眼睛没问题,等下,浣碧也没问题,无语。
第35章 予润两岁
正月初七,予润两周岁了,史移芸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儿子的生日宴上争宠,而且现在还在年节里,又是冬天,一般没人会搞事献舞,皇帝忽然说起,“朕听太后说起 ,皇后的长子,一岁多都能开口说话了,予润两岁说话也连贯,甚好。”
皇后闻言眼眶有些红,皇帝起初还记得长生,但两岁的长生比予润更加优秀,皇帝却沉迷于柔则,再也看不到。
华妃有些泄气,她才调养好,当初没抢了史移芸的儿子,她本以为史家会听命于她,但是没想到,宁荣二府都起复了,还好当初没去母留子,不然就结仇了。
史移芸收到消息,除夕当日,是流珠灌酒给她们灌醉,然后甄嬛溜去了倚梅苑,倚梅苑的余莺儿被人排挤,被嬷嬷在除夕故意派去修建梅树,然而遇到了偷偷摸摸的甄嬛,余莺儿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小偷来的,但就在前几天,有人偷走了她积攒的银子。
“哪里逃!”遇到甄嬛就死的一般都很彪悍,余莺儿拿着剪子砸了过去,然后甄嬛成功脑门一个血洞,“快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除夕夜华妃去处理一个侍女刺杀甄美人一事,甄嬛奄奄一息,温实初故意说甄嬛性命垂危,华妃无奈,于是将余莺儿打入浣衣局,皇后也来探望了,有甄嬛这张脸在,皇帝就不能只拿史移芸等替身了,甄嬛醒来后就向皇后哭诉,皇后赐死了余莺儿,甄嬛装模作样慈悲了一会儿,让人去给余莺儿抄往生经,华妃就纳闷了,谁让甄嬛打扮地跟个宫女似的,又吓人一跳,余莺儿身边不就只有剪子防卫吗?
不过史移芸还是高兴的,谁让这个疯子给自己送进暴室的,死了正好,还不用葬自己的手,不少人说甄嬛是有些晦气的,怎么谁都想打她一巴掌,甄嬛不得不继续休养起来,起码杏花微雨是别想了,她脑门上的窟窿得到夏天才能好全,皇后有些着急了,予润的两岁生日宴,史移芸又用梅花装点,又化了梅花妆,皇后皇后沉不住气了,她亲自送了舒痕胶给甄嬛,但是又觉得不妥,于是转而让方淳意送舒痕胶,当然这一份是不含麝香的,她现在来装好人,先收服人心,再过河拆桥。
席间,不少人夸史移芸气度高华,温文尔雅,悫妃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初史移芸乘坐的马车差点出事,史移芸可是直接冲过来撕扯悫妃的领子。
史移芸只是沉静地笑着,坦然接受了这些吹捧,予润的生辰宴,慎嫔送来了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她画的图册,予润非常喜欢。
“娘娘,是梁才人的死,梁才人没能熬过冬天,临死前只有慎嫔去看过她,梁才人是悫妃宫里的人,若是悫妃要保一保她,或许她就不会死呢?”史移芸觉得,悫妃拦了华妃会更加强硬地结果了梁才人,不过慎嫔因为这个亲近自己,也算是一件好事,因为予润不喜欢那些之乎者也的夫子。
第36章 背锅的侍女
冯若昭也想亲近予润,但是因为史移芸和华妃关系还算可以,一直犹豫不决。
终于,在杏花快开完之前,皇后希望苏培盛可以帮忙将皇帝引到秋千旁,苏培盛满口答应,皇帝看到一个额角贴了杏花的女子,他笑了,忽然想起之前给史移芸眉心点的梅花,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这一切都是皇后促成,皇后看不惯史移芸这几个月的恩宠,连忙把甄嬛给推了出来,温实初说,甄嬛排毒已经差不多完了,只是伤疤彻底痊愈还需要半个月,但是皇后等不及了,甄嬛也不敢推脱,在偶遇了皇帝的次日,就承宠了。
皇帝心疼地看着甄嬛额角的伤疤,好不容易得来了纯元的脸,怎么就这样伤了,甄嬛以为自己不靠美貌也能吸引皇帝注意,很是得意,不过,棠梨宫东配殿有些破败,皇帝有些生气,差点就要发作史移芸安插的粗使宫女,甄嬛假意求情,说也不怪她们,是内务府疏忽。
皇帝晋甄嬛为贵人,赐号莞,并且特许她住在棠梨宫主殿莹心堂,几个侍女也被皇帝开恩免去责罚,几人表面感激涕零,回去后恨得牙痒痒,枕书本来觉得不妥,“要说细作,应该让他们互不认识猜对,若是合起伙来欺瞒可怎么好?”
然而史移芸觉得不用,一群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她们做细作尚且害怕,若人多了,也能加油打气,遇到突发情况,无法向林光宫寻求指示,可以抱团商讨办法,这不几人回屋就忍不住开骂,一人惴惴不安地守着门口,另一个人直接忍不了了,“凭什么?我们除了除夕,都没进过屋子!”
“你喝醉了,你没注意,我看到了,东配殿富贵得很,你知道的,浣碧看我好欺负,她有时候懒得在内殿洒扫,就交给我来做,我都看到,那惠嫔不来的时候,东配殿和莞嫔都阔得很,惠嫔一来,怎么棠梨宫就有点残破了,惠嫔一看就骂内务府,然后挪了自己的分例送来。”
“是呢是呢,东配殿今天,我还以为是咱们宫女住的地方呢,这个莞嫔这么能扮可怜。”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你不会被甄嬛骗了吧!”
“不是,你们没注意到,甄嬛给我们求情?但是内殿是我们负责的吗?那是流珠浣碧负责的!”众人恍然大悟,更可恨了,几个丫头聚在一起,偷偷地哭,流珠好奇问她们怎么了,她们满腹委屈,但又没办法报复,只得说是被当日天威吓到了,甄嬛笑骂她们上不得台面,之后彻底放下心来,准许她们进内殿伺候。
几人有点惊喜,居然误打误撞?
“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不长眼的惹了陛下生气?陛下从来不会这样的,是谁这么可恨?”史移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帝说了棠梨宫的事情,“不应该啊,臣妾记得惠嫔不是常常送东西去吗?慎嫔也被臣妾托付去送了些冬日必备的物品去呢!”
“是朕脑子一热,居然骂起了粗使宫女,是内务府的错。”瑾妃眉毛一横,“不如叫来内务府总管,好好骂一顿。”
枕书叫来的是内务府副总管,她叫的时候偷着笑了,这位副总管拿着账本,说已经送去了大量物品,但是棠梨宫似乎莞贵人脾气不好,很多东西破损地极快,皇帝有些不悦,而华妃闻言也来了林光宫,“撒谎精!”皇帝对甄嬛的印象瞬间差了起来,给粗使宫女求情,但她们笨手笨脚地,进屋还没注意门口的摆件,显然都不常进屋侍奉,又说内务府不尽心,实则多少人接济她,皇帝一气之下罚了甄嬛抄写女规女戒,他本来也觉得这东西糟蹋了多少有灵气的女子,现在觉得甄嬛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没好好学。
第37章 落水
华妃赞许地看了史移芸一眼,她还以为史移芸要帮着甄嬛挑刺,结果史移芸早就发现了甄嬛狐媚子装可怜,甄嬛由此失宠,史移芸问起枕书,“我是不是过早暴露了,这么快就和甄嬛交恶?”
“娘娘若是对她好,只怕她还会蹬鼻子上脸,不然,冯淑仪不是也跟着惠嫔送了东西给她,难道她不也是打冯淑仪的脸吗?”果然冯若昭脸色不好,她觉得沈眉庄看人要慎重了,但沈眉庄认为内务府本就偷奸耍滑,要不是后宫姐妹的帮忙,甄嬛怕是这个冬天就艰难了。
不久皇帝提出让沈眉庄管家一事,他最近施行仁政,赢得不少美名,后宫在华妃之下也有些严苛了,看沈眉庄善良端庄,便有意抬举她,让她学习管家,然而这可触怒了华妃,谁都不容许触碰宫权,有儿子的悫妃和瑾妃都要尊重自己,她沈眉庄算什么东西?
冯淑仪因为沈眉庄袒护甄嬛,就觉得她有点问题,管家一事,在凤仪宫提议,冯淑仪拼命暗示,结果沈眉庄愣是没看懂,欣然接受了。
“华妃歹毒,如此袒护内务府,瑾妃也是和她一伙的,眉姐姐又触碰了宫权,千万要小心啊!”然而甄嬛只是提醒她小心,不久沈眉庄就常常被华妃叫去看账本,常常看到深夜。
“槿汐,我要得宠,我有预感,华妃要对眉姐姐下手,我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眉姐姐。”槿汐答应了,然后模仿了甄嬛的字迹,加倍抄了女戒送去仪元殿,皇帝也感叹,“她也是耍小聪明,害得朕有些昏聩了,不过她把朕说的都听了进去,是个好的。”
于是甄嬛又复宠,并且进位从五品小仪,“真为你高兴,嬛儿,想来,你不久就能晋封莞嫔了。”小仪是沈眉庄之前的位份,在从五品中,小仪最高,其次良媛良娣。不过甄嬛并不喜欢小仪,她总觉得这是沈眉庄剩下的。
甄嬛盛宠,却劝了皇帝去悫妃那里,中途又弹起琴来。
“唉,咱们这林光宫也是倒霉。”棠梨宫和林光宫都挨着上林苑,虽然方位不同,但这琴声格外地大,要说是关起门来弹的,史移芸不信。
皇帝果然从翠微宫离开,来到了棠梨宫,恰好这日是沈眉庄落水之日,史移芸也不管,只哄着予润睡觉了,这孩子第一次熬夜,实在困得不行,史移芸只能给他塞棉花,再给门窗都糊严实了。
等到史移芸来到宓秀宫,事情已经解决了,宓秀宫连同千鲤池的侍卫被更换了,皇帝也担心,这些侍卫怕不是慕容氏的人,若是听命华妃,随意陷害嫔妃可怎么好,此时甄嬛不仅换了侍卫,还公然邀宠,皇帝也打算和她一起回宓秀宫了。
“瑾妃娘娘?”甄嬛有些惊讶,皇帝看着不施粉黛的史移芸也好奇,她这会儿怎么来了?“臣妾才把予润哄睡着,这会儿子也下半夜了不困了,索性来看看惠嫔。”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是甄嬛的琴声扰得予润不得安眠了。
第38章 静默的敬
甄嬛气恼,又是这个瑾妃,枕书很高兴,娘娘果然英明,她不需要跟丽贵嫔和曹容华一样依附华妃生存,也不需要时时刻刻被华妃叫去出主意,但是又能恰到好处地出现,给华妃讨厌的人添堵。
华妃也抱怨,说她正打算卸妆,但是被琴声吵得睡意全无,皇帝有些愣了,华妃盛装前来不是因为早有准备,而是因为甄嬛,那要不要把甄嬛挪出去,上林苑挨着西六宫,要不把甄嬛挪去东六宫居住吧。
“没事了,朕也不困了。”皇帝看着清丽素雅的史移芸眼前一亮,“朕正打算去游湖呢!莞嫔今日一曲,朕倒是想起了春江花月夜。”甄嬛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话,她弹的是雨霖铃山之高,皇帝怎么会想起春江花月夜。
不过她不知道,这不过是皇帝想邀史移芸同游的一个借口罢了。
“臣妾幼年曾和哥哥泛舟游湖,臣妾也想去呢!臣妾还想置办曲水流觞。”
“这就不必了,随便一场席面就可。”华妃心愿达成,因为龙船巨大,华妃又邀了在场众人赴宴,冯若昭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不想得罪华妃,于是说“这里有甄小仪照顾惠嫔就好了。”于是也丢下她俩赴宴去了。
“什么?赴宴?”皇后大惊,这是什么情况?皇帝不是看重惠嫔吗?怎么惠嫔落水了,反而去游船了?沈眉庄醒来后痛哭一场,甄嬛说这一切都是华妃的阴谋,本来她今日邀宠,是要在私下里告华妃一状,谁料到瑾妃来了。
“是了,没有证据,嬛儿不好直接怀疑华妃,以后千万要小心,还有那个瑾妃,也是不安好心,她已经是皇子生母了,居然还甘愿当华妃走狗。”冯淑仪让含珠在沈眉庄醒来后就叫醒她,忍着宿醉后的头疼,却在存菊堂门口听到了这句话,“惠嫔可穿戴好了?本宫打算进去看看。”
甄嬛连忙迎了冯若昭进来,一进门就对上沈眉庄怀疑的眼神,“娘娘似乎有些头痛。”
“华妃非要做什么行酒令,她又不参与,灌了我好多酒。”甄嬛安慰了几句,冯若昭看沈眉庄无事就回去了,“冯淑仪也是可怜,已经堂堂淑仪了,还要被折辱。”
冯若昭简直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她怕伤了脑子,果然是因为宿醉吗?感觉出现幻觉了。
不过含珠证实,当日的事情不是幻觉,冯若昭哑口无言,“造孽啊!我宁可常熙堂住着的是个轻狂的,也不想有个这么蠢笨的。”
此后冯若昭刻意和沈眉庄拉开距离,而沈眉庄浑然不知,因为冯若昭再也不劝她小心谨慎,再也不劝她什么都让着甄嬛,再也不劝她多为了为了家族不要和华妃正面对上,沈眉庄还觉得冯若昭亲切了不少,只是觉得她有些懦弱,但人还是好的。
华妃冷眼看着,还以为冯若昭又巴结自己又护着沈眉庄,结果冯若昭专心的敷衍态度给华妃看笑了,畅安宫活成了长杨宫的位置,长杨宫的李修容不管赵仙蕙的死活,吃亏了也不会去安慰几句,因为赵仙蕙一直轻视她,觉得她小产又无宠,而沈眉庄看不出来,只以为冯若昭最近心情不好,而冯若昭不动声色,再也不多提点沈眉庄什么。
华妃用曹琴默的一套话术,讥讽沈眉庄大聪明,沈眉庄还自鸣得意,而冯若昭不动声色,微笑默叹。
第39章 枕霞阁
或许是因为改变了太多,甄嬛没有被赐汤泉,没有椒房之宠,甚至有皇帝当着华妃的面说她撒谎成性,华妃只对沈眉庄下手,并未怎么搭理甄嬛,也就没有指使丽贵嫔下毒,不过因为康禄海,甄嬛还是和丽贵嫔爆发冲突,丽贵嫔愤然,说甄嬛惯会牙尖嘴利,华妃哂然一笑,说等去了行宫,随便把她丢进水里不就行了。
五月中旬,神京天气炎热,京中酷暑,皇帝便在这时按照旧例率了后妃亲贵百官,浩浩荡荡的大驾出了京城,驻跸太平行宫。
史移芸住惯了宜芙馆,如今是断然不给让出来给甄嬛的,如今史移芸还带着予润住进了宜芙馆,皇帝将宜芙馆附近的几个公馆给了她。沈眉庄喜欢玉润堂院中一片碧绿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甄嬛住进了临近的飞雨馆,之前的飞雨馆一直隶属于玉润堂,地方也不如玉润堂大,因而甄嬛有些不悦。
华妃住慎德堂,丽贵嫔住附近松风轩,而曹琴默住在烟爽斋,端妃住雨花阁,还有繁英阁枕霞阁漱玉阁揽月轩都各自安排了人。
“枕霞阁?”似乎史家旧宅也有一处叫枕霞阁,因晚霞倒映水面的美景得名。贾母回忆年少时曾在此嬉戏,因木屐滑落坠水留下鬓角伤痕,史湘云在诗社以“枕霞旧友”为号,有人说,在金陵十二钗之前,或许也曾有枕霞阁十二钗的存在,大观园诸芳散尽,枕霞阁今日又在哪里呢?
“奴婢不知道,枕霞阁,是姑奶奶她们年少时的旧宅了,如今新的保龄侯府也不是十几年前的侯府了,所以奴婢也只听闻过枕霞阁当年十几个闺阁小姐,个个秀外慧中,其中嫁去荣府的史老太君,就是当年最出色的女子。”实际上,枕书记得枕霞阁是在金陵,但是史家已经搬迁到了京城,旧宁荣二府,也逐渐湮没石头城的落日余晖之下。
玄清知道最近皇帝很不喜欢他,于是连射箭都不敢来了,皇帝觉得无趣,然而他发现自己的九弟玄汾一样,畏畏缩缩小心翼翼,不由得骂这个杂毛的小冻猫子,史移芸沉默了,这句话不是形容贾环的吗?
沈眉庄感叹,“只要记挂着孩子,总忘不了生母,多少也顾惜些。若是没有子女,宠爱风光也只是一时,过了一时的兴头也就抛到一边了,丽贵嫔就是最好的例子。”这话前脚沈眉庄感叹完,后脚华妃就得知了消息,曹琴默立刻献策,正是假孕一策,华妃觉得妙绝,正好利用了沈眉庄急于求子的心理。
而沈眉庄和甄嬛关系日渐亲密,连冯淑仪那里一次也没去过,冯若昭只冷眼看着,“我倒要看看,如果惠嫔落难,甄小仪会不会帮她一把。”
这个结果冯若昭很快就看到了,她赌赢了含珠五百钱。
韵嫔不喜欢枕霞阁,她说离皇后的光风霁月殿太远了,于是求着皇后给她挪去了离皇后更近的地方,皇帝偶然听闻史移芸去过枕霞阁观景,便把枕霞阁也赐给了她。
史移芸觉得这里的景色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引来贾母如此怀念的,怕是年少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吧。
第40章 沈氏容华
甄嬛一日没有晋封莞嫔,和沈眉庄平起平坐,她就一日高兴不起来,她有些怨恨沈眉庄乌鸦嘴,沈眉庄不是说她很快就可以升为莞嫔了吗?怎么现在还是小仪?只恨自己侍寝晚了,第一批侍寝的,都获封了正五品嫔,只有自己是从五品,矮了她们一头。
“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要设计甄嬛跳惊鸿舞,还得通知乐师排练,就有泄露的风险,不如就设计在这次的清凉宴,就这个月月末。”
丽贵嫔觉得不妥,“咱们最重要是算计沈眉庄,若是因此让她们心生警惕,只让甄嬛出丑有什么用?还得是让她们姐妹里的沈眉庄万劫不复才好。”
华妃也觉得对,“是啊,沈氏家中三品,甄嬛不过五品,甄嬛不就是仗着沈氏才猖狂,所谓擒贼先擒王,梁才人当初这么说,本宫就该先料理了沈眉庄才是。”
曹琴默无奈,只能在温仪的生日宴上搞事了。
离了宫中,刘令娴也分得了一些宠爱,皇帝来宜芙馆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刘令娴,才想起来这是因为对麝香过敏丢了恩宠的倒霉蛋,不过是在行宫,皇帝午后烦闷,不知道召谁前来,如果是甄嬛,又要争风吃醋,似乎她一出现,总伴随着不断的风波,而史移芸怕晒,即便离得近,但白日里也从不来仪元殿一次,都是在黄昏后才来。“传慎嫔来吧。”
李长连忙应下,他心中比较着甄嬛和史移芸,史移芸当初因为纯元得宠,位份也高,但她的恩宠确实不如甄嬛,盛宠的几次,都要靠争宠获得,而甄嬛因为这一张脸,不用争宠皇帝就忘不了她。
慎嫔富有才情,清丽多姿,很快吸引了皇帝的注意,皇帝感叹可惜了一代佳人,却被埋没在了深宫之中,不过慎嫔似乎不知道欢宜香的秘密,她只说自己对鱼虾朱砂都过敏,所以整日里都不太敢出去,皇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也没说什么。
玉润堂传来沈眉庄有孕的消息,皇帝大喜,封沈眉庄为容华,“人家一有孕就是容华,怎么你生了公主还只是个容华?”丽贵嫔的一再讥讽让曹琴默攥紧了拳头,华妃毫不在乎,反正这孩子也是假的,沈眉庄跌下去只会更惨。
甄嬛心中犯酸,凭什么沈眉庄想要孩子就这么容易,不就是有一个好家世吗?一进宫就收买了两个太医为她做事,她们家还得靠世代的经营和她的聪慧才能维持和温家的关系,还好她有温实初,但温实初眼下不在,他去护国公孙老太爷家里看病了,孙老太爷年轻时候看重的是温实初父亲的医术,因此也信任温实初,然而温实初并未把握住此次和护国公府交好的机会,他一直想着嬛儿离了他会不会被人记恨,但甄嬛说宫中一切都好,让他不用特意跑回来一次,只安心给护国公看病,温实初这才放下心来。
舔狗不得house。
第41章 温仪周岁
甄嬛心情看着不错,但温实初走后就垮了下来,流珠知道她生了一场大病,恐怕以后子嗣上艰难些,根据温实初说的,还需要慢慢排毒,怕是这一两年内不宜有孕。
但是甄嬛不情愿,如果沈眉庄生下皇子,怕不是要做到妃位,而自己还在沈眉庄刚进宫的时候,从五品小仪的位置上待着,真是上天不公。
“哦?甄小仪就那么不高兴?”史移芸笑了,看来她们情分也没那么深,然而没多久,飞雨馆那边又来汇报,说甄嬛最近眉飞色舞,还经常把她们都赶出去,自己在屋内偷笑,难道是华妃不给甄嬛下毒,改投含笑半步癫了?
“可是,五月中旬来的行宫,这六月初就爆出有孕一个月,总觉得透出一股古怪。”史移芸不想说更多,她只让众人离玉润堂远一些,免得沾染是非。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周岁宴,帝后左手边第一席就是温仪帝姬的生母曹琴默,她因着温仪周岁,又被皇帝加封婕妤,旁边坐着的是沈眉庄,这起宴会同样是为了庆贺沈眉庄有孕,史移芸私下觉得不妥,但华妃说前方战况紧急,不便铺张浪费,再为沈眉庄单独庆贺。
这次的主要目标是甄嬛,沈眉庄在她们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没有了安陵容歌声加持,甄嬛的惊鸿舞又会怎样呢?
曹琴默就提议家宴,不如姐妹们上去演一段助兴,皇帝觉得主意不错,不过汝南王在外面打仗回不来,没人挑刺了,皇帝就允诺了曹琴默的提议。
皇后是左右双手各写一个“寿”字。冯淑仪填了一阕词,恬嫔与秦芳仪合奏一曲《凤求凰》,慎嫔画了一幅丹青“八仙过海”。史移芸抽到的是笛子,忽然,她想起了晴雯曲,于是拿过笛子吹了起来。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惹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风流灵巧惹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一曲欢快的曲调,皇帝听了也高兴,问起了这曲子的名字,史移芸心念一动,说起了晴雯二字,皇帝点头,应该是哪个闺阁女子写的,说起晴雯,也是一个绣工好手,无人认识的雀金裘,她却能帮忙缝补。
“这甄小仪的,请妹妹作《惊鸿舞》一曲。妹妹姿貌本是‘翩若游龙,婉若惊鸿’,臣妾又偏偏抽到这一支,可见是合该由妹妹一舞了,妹妹可千万不要推却啊。”有时候,史移芸很想知道,曹琴默是不是早就得知甄嬛长得像纯元,然后早早给华妃挖坑,好跳槽到甄嬛麾下?
关于惊鸿舞,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无非就是觉得甄嬛不行巴拉巴拉,皇帝思索着,最终让甄嬛随便一舞,沈眉庄自告奋勇为甄嬛抚琴,“你别累着,还是让乐师演奏即可。”
沈眉庄还想说什么,皇帝却蹙眉,才有孕不久,正是要小心的时候,又不会少了她的一份恩宠,这个时候跳出来干嘛?甄嬛很满意,有孕又如何,没看到皇帝皱眉了吗?就是对沈眉庄不懂事的不满。
第42章 做局了,唉华妃,唉做局
一举一动,莫不如纯元当年,华妃不知道纯元当年是什么样,但觉得甄嬛所舞和宫中舞姬没什么两样,忽然听得一阵悠扬的笛声,使得惊鸿舞曲直高了两个调子,也更加悠长舒缓。乐师连忙跟上,生怕出了纰漏,甄嬛舞得正高兴,华妃有些不甘,瞪了曹琴默一眼,忽然沈眉庄开始干呕,曹琴默一喜,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悫妃也嚷嚷着怎么了?被这么一打断,皇帝有些不悦,史移芸起身,悄悄为沈眉庄告假,扶着她去偏殿休息,甄嬛想着,沈眉庄会不会出什么事,然而因为转得太快,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没事,嬛儿!呕~”
“快去歇息吧,皇嗣要紧。”甄嬛还是担心,担心瑾妃会对沈眉庄不利,求助地看向欣贵嫔,欣贵嫔大骇,不过顿时正义感爆棚,她说瑾妃怕热,她带着沈眉庄去偏殿更衣。
甄嬛的脚踝隐隐作痛,自己进宫后,总是这样多病多灾地,难道自己真的福薄吗?甄嬛不知道,在史移芸起身的时候,听荷趁乱撒了一把粉末,混在了扶荔殿内的香气之中。粉末是安陵容进献的,能短暂让劳作后的人失去力气的一种香料,可以在人精神紧绷的时候骤然泄气,用来害人似乎没多大用处,防身有一点作用,但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皇帝关心地看着沈眉庄离去,他这才想起来甄嬛,甄嬛还有些气喘吁吁,不该转得那么快地,不等皇帝关怀,冯若昭已经来扶起了她,皇帝看着甄嬛有些狼狈,“莞嫔辛苦了,劳烦冯淑仪带她去休息,万不可扰了沈容华的胎。”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在拱火,此刻甄嬛气急,自己这般费力,还扭伤了脚腕,却只得到一个嫔位。
华妃觉得有些好笑了,沈眉庄这是故意给甄嬛添堵吗?她明明是假孕,怎么还做出干呕的样子。
“你的笛声更加精益了,不过比之瑾妃,还是略差一筹。”皇帝夸赞起玄清来,然而玄清转身看到了瑾妃,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头,皇帝笑容僵了一瞬,“好了,赶快入座吧,今日迟到,罚你三杯。”
说罢看了看史移芸,只见得史移芸很是疑惑,皇帝举杯在眼前,忘了清河王的母族是被保龄侯荣国公宁国公一脉杀的了,但史移芸已经是旁支,清河王这么怨恨她吗?想到这里,皇帝有些不悦,玄清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先帝逼迫知平章事阮延年认下舒贵妃这个女儿,玄清这个异族血脉就不该活着,再看玄汾,一脸担忧地看着玄清,皇帝忽然感觉,他俩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回到宫中就请太后赶快给两人指婚,免得有人说自己薄待兄弟。
沈眉庄和甄嬛都去偏殿更衣,却不在一个地方,沈眉庄心急如焚,而甄嬛装病提前回去了,不想见到沈眉庄,“嬛儿定然是因为的才分了神,是我不好。”
“怎么能怪你呢?别傻了,是有人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欣贵嫔给她开脱,但又不敢明说是曹婕妤,悫妃和瑾妃干的。
沈眉庄顿时想到了瑾妃,好险,又差点被瑾妃害了,就是瑾妃要扶自己来偏殿的,悫妃心直口快,一定是她们华妃一党要害她和嬛儿!
沈眉庄心中悲愤,嬛儿!我们被做局了!
第43章 附庸的附庸
“给脸不要脸。”华妃念了楼东赋,含泪诉说着皇帝许久不来她那里的事,皇帝笑了笑,说他自然不会忘了华妃,华妃这才高兴起来,而甄嬛因为崴了脚,立刻让人用舒痕胶,然而舒痕胶没多少了,于是甄嬛打发人回宫中找方淳意要。
但温实初回来后却心急如焚,说甄嬛用错了药,连忙给她重新包扎,女子的脚是不能给别人看的,太医也只根据崔槿汐的描述开药,甄嬛觉得望闻问切都没有,就不放心用太医的药,以为自己用舒痕胶很快就能好了。
“蠢货!”皇后暗骂甄嬛不中用,这一下子,伤筋动骨地,皇帝的恩宠就全到了华妃那里,华妃做足了了准备,终于给了沈眉庄致命一击。
大家抱团去看望沈眉庄了,“不去,不熟。”
“怎么不见瑾妃娘娘?”莞嫔忽然注意到悫妃都来了,高位的唯独瑾妃不来。
“瑾妃姐姐说她想起梅妃了,去花房挑绿梅了。”慎嫔这样说着,而甄嬛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满自己仿效梅妃的惊鸿舞得宠吗?瑾妃果然妒忌。
华妃也笑了,怎么说起梅妃来,也不见她出来争宠,无非就是懒罢了。
“若是臣妾无意冒犯了瑾妃,还请慎嫔明说,臣妾也好去赔罪。”慎嫔懵了,她很莫名其妙地看着甄嬛,华妃嗤笑一声,“怎么?莞嫔自认为自己是梅妃?”华妃笑了,忽然含情看向皇帝,“当日游湖,瑾妃一身简朴,但粗布荆钗难掩其绝色,比之几年前,瑾妃越来越貌美了。”可能是皇帝的宠爱能养人,史移芸又用了上好的保养,看上去比初进宫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皇帝想起那次游湖,也笑着点点头,那是唯一一次,深夜出游,宾主尽欢,还没人争风吃醋的游湖,不过沈眉庄脸色有些难看,那正是她落水的那一天,此刻她生死未卜昏迷不醒,皇帝居然有心情跑出去和嫔妃游湖。
华妃更加得意了,曹琴默暗暗赞叹,好一个瑾妃,她不来,居然同时打脸沈眉庄和甄嬛两个人。
史移芸舒舒坦坦睡了一觉,醒来后,皇帝正关切地看着自己,“陛下怎么来了?”皇帝嗤嗤一笑,好久没看她耍小性子了,屋外是连绵不断的雨,行宫内因为皇帝昨晚发怒众人都噤若寒蝉,华妃倒是不怕,但她偏偏推了皇帝来宜芙馆看史移芸,还说“陛下还是去看看瑾妃妹妹吧!没准瑾妃妹妹还没睡,正等着陛下呢!”
华妃促狭地打趣,皇帝都惊讶华妃什么时候这么贤德了,然而皇后的探子才走到慎德堂附近,就听到了华妃几乎震破屋顶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宫要是不推陛下走,怕是会忍不住,哈哈哈哈哈!”感觉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挺超前,不过就算皇后知道了沈眉庄假孕和华妃有关,但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在她看来,沈眉庄不过甄嬛的马前卒而已,她犯不着去帮自己附庸的附庸,而且沈眉庄也未必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古欧领主。”
第44章 宝黛见面
史移芸莞尔一笑,“绿梅呢?朕也想看看。”两人在这个季节赏梅,花房因培育用心,也得了不少赏赐。
慎嫔来的时候说起了当日的凶险,陛下因为沈容华假孕争宠大怒,不仅将她贬为最低的八品采女,还给她幽禁闲月阁,交付冯淑仪看管,甄嬛想为她求情,也遭到了皇帝的斥责,“陛下还说,莞嫔的伤还没养好就四处乱窜,把莞嫔也禁足了。”
史移芸嗤笑一声,“莞嫔的温太医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给沈氏看看?”慎嫔犹豫着,她感觉沈容华和莞嫔似乎互相防备。
然而史移芸得宠了几天,却不霸着皇帝,“慎嫔也真是的,臣妾不过随口一说,她这样倒显得臣妾小性子了,陛下可要好好罚她。”史移芸不动声色推开恩宠,而慎嫔也是知礼,很快皇帝的注意又被华妃吸引了去。
本来酷暑里不便行军,但贾敬提出了夜间奇袭的计策,也不知道汝南王会不会采纳,皇帝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个皇帝没有一点指挥权利,但实在是良将居多,自己也的确不用去管。
“林姑娘送来的礼物倒是巧。”史移芸看完很喜欢,又问起了荣府的情况,“宁府的老爷出征后,本来一切事物要交给荣府的二奶奶王熙凤暂代,但王二奶奶说,东府的秦大奶奶已经痊愈,应该让她管才是,不过这老爷们一走,东府的蓉哥儿不知道怎么,和西府的琏二爷闹了矛盾,很不愉快,据说是蓉哥儿说亲,要琏二爷纳了尤二姐做妾,但琏二爷已经有了一子贾茂,而且又畏惧东府的敬老爷回来,就不敢答应这件事,蓉哥儿激将法,反而让两人不欢而散,奴婢觉得蹊跷,谁料到这件事被琏二奶奶知道了,她派人送去了上好的麝香冰片,没多久东府的尤二姐就病了,去了庄子休养。”
史移芸猜测,莫不是有了,所以贾蓉又不舍得打掉,想找他二叔接盘,史移芸也好奇,当初看书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想起来用麝香打胎呢?
“还有就是,户部尚书的夫人贾敏,受荣府的史老太君邀请,带着女儿去了一次荣府,还和荣府保龄侯府的小姐们处得不错呢!”史移芸有些惊诧,贾敏会同意黛玉见异姓亲戚?不过史移芸听到一则传闻,疯疯癫癫的癞头和尚跛足道人羽化登仙了,而且黛玉的病情好了许多,贾政又来请教林如海教育问题,贾敏觉得,或许是被骗了,而且林家的亲戚,还有当初宫宴上,瑾妃不也算史家亲戚吗?见了也没什么坏处,加之黛玉也想去荣府见见外祖母,贾敏便同意了。
“那,可有发生什么?”
枕书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那个叫宝玉的着实被吓破了胆子,他整日也不敢出去,只敢在自家学堂读书,但偏偏握笔都握不住了,贾政就请教林如海是如何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女儿,因为黛玉那次宫宴,得了不少娘娘青眼,贾政也是知道的。
林如海说不必苛责孩子,孩子们自然有自己的选择,但贾政不赞同,难不成宝玉以后做胭脂香粉商人吗?林如海呵呵一笑,朝廷官吏中还真不少商人,盐运的矿税的织造的都涉及到了经商,但贾政不肯,从前他不过员外郎,但如今是三品,虽然是个养马的,诶,说到养马,贾政来了兴致,他要带宝玉出去一趟,让他去凉州的马场跑跑。
“别天天惦记着你那大漠孤烟直了,也该出去看看实景。”王夫人却害怕不已,生怕自己不拦着贾政一怒之下给宝玉打死了,宝玉也害怕不肯去,还是元春担保,她的丈夫北静郡王周玄溶,是皇帝的堂弟,正巧要奉皇帝之命,北上问边,王夫人一定要宝玉跟着姐姐走,这才放心。
第45章 心意不是钱能比的珍贵
“那宝玉这是去凉州了?”
“正是呢,要说政老爹比那些迂腐的老头还算好些,还知道宝玉出了问题,带他出去散心,对了,临走之前,政老爹去突击了家学,发现贾代儒年老,贾瑞不管事,底下的学子乱作一团,政老爹聘请了新的师傅,好好训斥了贾府子弟一顿,还威胁若不是他们年幼,就给他们一起送去战场。”
史移芸笑了,看来大力整治还是有效果的,行宫内气氛有些微妙,玄清也出去住了,不住这里的镂月开云馆,不过这可能是一个错觉,皇帝依旧每日宠幸嫔妃,却规定给嫔妃诊治必须两个太医。
转眼到了回宫的日子,慎嫔害怕地来找瑾妃帮助,她有孕了,但她害怕会被人算计成假孕。“才半个月,这样,你先称病撤下绿头牌,等一个月后胎像稳固了再告知陛下。”慎嫔诚惶诚恐答应了。
中秋佳节,皇帝兴致非常高,甄嬛提议将自己酿的桂花酒送去劳军,华妃不屑一顾,她也配收买人心?一坛酒而已,户部自然不会少了,皇帝也觉得如此,林如海已经送去够多了,但甄嬛说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不可,你即便是朕的嫔妃,也不能私自慰劳军士。”
“可嬛儿想为陛下做些什么,嬛儿自知无才无德,但知道陛下心焦西南战事,所以嬛儿也想出一份力。”
皇帝有些茫然,“怎么?今年开春,皇后和华妃组织嫔妃为军士募捐,你没去?”甄嬛有些脸红,她说她会为死去的将士抄一抄往生经,“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但不必添乱了。”
甄嬛丢了面子,回去就气病了,这日还是十五,皇帝留宿在皇后宫中,李长却告诉皇帝甄嬛病了,皇帝有些纳闷,怎么病了?李长说是不胜酒力,又吹了风才病了,皇帝披上衣服,就要出去看望甄嬛,皇后心都在滴血,就算是华妃,也不敢在初一十五的时候截宠,“臣妾陪陛下去看看。”
“不必了,你早些休息。”宜修愣住,看着皇帝离去,一夜未眠。
八月十六甄嬛就来请安了, 华妃嗤笑一声,“看来莞嫔没病啊,不过也太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华妃娘娘说笑了,并非臣妾装病,实则是臣妾昨日吹了风,有些着凉,一夜就好了,并非华妃娘娘想的那样,臣妾......”
“够了,装什么清高,你吹了风,若是得了风寒传给陛下可怎么办?你担得起责吗?”
“臣妾行的端坐的直,不怕娘娘问责!”甄嬛理直气壮地回答,然而皇后宫中的江福海忽然进来传话:“娘娘,陛下染了风寒,传召您去侍疾。”
“贱人!”华妃反手甩了甄嬛一个巴掌,甄嬛作势就要摔倒,然而华妃揪住她的衣领子,又一个巴掌,“好了,甄嬛,你给本宫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皇后有些气愤,果然狐媚,还伤了陛下的身子。
丽贵嫔立刻巴巴地跑去告诉太后,太后不待见丽贵嫔,但得知莞嫔传了风寒给皇帝,还截了皇后的宠,顿时大怒,然而皇后只是禁足了甄嬛,太后骂宜修太心慈手软,命人在甄嬛禁足的一个月内,不许给她荤菜,命她日日茹素为皇帝祈福,还要日日掌嘴。
第46章 刘容华
华妃不请自来了,皇帝扶额,他实际上是因为一封密报有些担心,这才装病,然而皇后华妃太后已经罚了甄嬛了,皇后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不必都来侍疾了,过不了几天朕就好了。”
但皇后和华妃都心急如焚,皇帝只得让她们留下侍奉汤药,晚间皇帝让她们回去休息,传召了史移芸来,史移芸想起侍疾的痛苦,如果是白天还有两个人,偶尔端一些汤药,晚上就要熬夜守着了,不过皇帝主要是问今天凤仪宫发生的事情,李长说的如此严重,皇帝有些担忧了。
“不过是华妃姐姐拈酸吃醋,说莞嫔不懂规矩,莞嫔却伶牙俐齿,反驳华妃恶意揣测,还说自己并非装病邀宠,但陛下真的病了,华妃气急,就打了莞嫔。”皇帝点头,华妃的确对自己用心。
“予润如何了?可还闹腾?”
“予润一直很乖,对了,臣妾偏殿的慎嫔似乎有孕了,但月份还浅,怕是太医误诊了。”
“这有何难?朕让周太医去看看,她一直懂事,不是沈氏那种阳奉阴违之人。”提起沈眉庄,皇帝有些不自在,忽然他又问,“你和莞嫔并不亲近,那日你也没来,你觉得,沈氏假孕,会和莞嫔有关吗?”
史移芸犹豫了一下,“要说京中的权贵,大多都有熟识的太医,莞嫔就认识太医院的温太医,而沈氏只能寄托一个同乡刘畚,但莞嫔也没让温实初为沈氏诊脉,想来莞嫔是不知情的,或许莞嫔沈氏情谊没有那么深吧。”皇帝觉得也是,后宫姐妹反目成仇的不少,或许只是表面功夫,是沈氏不放心莞嫔的太医,或者是莞嫔看出了不对,却不帮着沈氏看清真相。
等到了九月左右,慎嫔的确有了两个月身孕,太医院院判章弥都肯定了,皇帝大喜,之前沈眉庄假孕一事都被他抛之脑后,加封慎嫔为刘容华,皇帝有信心慎嫔能生下这个孩子,她对麝香过敏,这是太医亲口承认的,如果有什么不对,她能立刻察觉到,并且还有主位瑾妃的照顾,皇帝觉得刘令娴肯定能顺利产子。
不过最让皇后恼火的不是刘令娴不声不响怀孕两个月,而是西南战事进展地如此之快,华妃怕是要更进一层了,皇帝会封她夫人,还是贵妃?
然而汝南王却发现,不少叛军逃窜到安南诸国,而且该地还有不少玉石翡翠矿石,如果皇帝愿意,就能打下来,“先帝的确有这个决心,太傅也说过从汉唐时期,西南藩国就一直割裂,需要人镇守,若是打下来有人守,打了也好。”
得到皇帝的准许后,汝南王一鼓作气,先后拿下升龙占城等城池,又把守当地良田。
“收服故土,已经是极好,若是再兴不义之兵,大周也不会占据大义啊。”甄嬛连忙跑去劝阻,皇帝淡漠地看了甄嬛一眼,怪不得贾赦天天骂士大夫软骨头呢,皇帝只冷脸相待,甄嬛伤心离去,华妃更得意了,到了十月初,西南传来捷报,汝南王借口铜柱折交趾灭,而如今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立下的铜柱早已不见,汝南王大怒,发誓要将交趾夷为平地,但是交趾这地方山太多了。
汝南王发怒后,原安南交趾百姓都战战兢兢,但皇帝下旨让大军班师回朝,留下一部分人镇守,只诛杀藏匿叛军的王族,其余人百姓全部赦免,编入大周户籍。
第47章 夜探闲月阁
皇后急忙召来甄嬛,要她无论如何都要在皇帝论功行赏之前抓住华妃的把柄,即使假孕小产陷害给她也要办,甄嬛无奈,皇后当初不过提携她,却挟恩图报,加之甄嬛怀疑棠梨宫有细作,自己会惊鸿舞的事是怎么传出去的,于是暗地里策划了一场夜探闲月阁的戏码。
沈眉庄回宫后就被拘禁在畅安宫的一处楼阁,名叫闲月阁,至于之前的存菊堂,皇帝也不让她住,浣碧想出去传递消息,但有几个小丫头在。
“姑娘整日魂不守舍地,莫不是有了看中的侍卫?”浣碧无心听她们打趣,谁让自己烧纸钱被曹琴默抓到了,“姑娘要是不好意思,写个信也是好的。”
“你这丫头,这是私相授受。”
“好了好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浣碧打发走了几人,几人就去廊下聊天了,并没有注意到偷偷溜走的浣碧,浣碧急匆匆地出来,比甄嬛晚出来一会儿,就不见了甄嬛的影子,她匆匆拿着一个纸团,上面写了甄、沈、闲月阁的字样,然后往秋来宫宫人手中一塞,就跑开了。
浣碧匆匆回来,几个小丫头正吵得面红耳赤,浣碧于是放心,继续去莹心堂待着了。
然而华妃却扑了个空,“好啊!浣碧这个丫头戏耍我!”曹琴默心中恼怒,曹琴默拿出字条,“可是,浣碧来说个话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塞纸条,而且她来去匆匆,像是有人盯着.......不好,这是反间计,甄嬛现在一定在闲月阁,臣妾愿用性命担保。”
华妃看了曹琴默一眼,最终信她最后一次,这一次,甄嬛在闲月阁和沈眉庄互诉衷肠,而芳若尴尬地站在门口,闲月阁的侍卫倒了一片,而昀昭殿冯若昭早已睡下。
“放肆!”皇帝入夜后被吵醒,甄嬛居然欺骗自己,亏他之前还以为甄嬛最听话,皇帝眼睛通红,甄嬛干什么不好,非要来找陷害华妃,汝南王还没带着大军回来,万一自己先处理了华妃,慕容氏一怒之下和汝南王谋反了怎么办,皇帝回到仪元殿,忽然感觉不对,自己怎么就斥责了华妃,还剥夺了华妃的宫权。
皇帝越想越气,直接踹了甄嬛一脚,这可是他的江山,差点被甄嬛给毁了。
“甄氏滚回去,一样,降为采女。”闲月阁内传来了沈眉庄撕心裂肺的求情,皇帝闭上了眼睛,当初沈眉庄假孕事发她都没有如此撕心裂肺,皇帝去宓秀宫歇下,华妃赏了曹琴默不少东西,而甄嬛回去就问浣碧有没有出去,结果看到浣碧气的发抖,几个小丫头一直在吵架,吵完就哭,给浣碧也气哭了。
“浣碧真的没出去过?”
“几个丫头就在正门口坐着,浣碧要是出去他们也能发现,起初浣碧还让她们不要吵了,后来她们说主子又不在,吵的声音更大了。”甄嬛气急败坏,吵什么吵,自己不在就敢吵架了吗?甄嬛大怒,刚吃了瘪,就要拿棠梨宫的宫人撒气。
忽然内务府副总管来了,几个丫头眼前一亮,救星来了,副总管说,甄嬛已经是采女,按理,内务府的这些人都要送回去,几个丫头就慌了,连忙哭着说自己好不容易进来伺候,然而副总管不管,直接抓了她们回去,崔槿汐也因此被甄嬛连累,被降为末等洒扫宫女,杖打三十。
第48章 大封功臣
皇帝心烦意乱,华妃连忙让人熄了欢宜香,皇帝气的又摔了一个杯子,这才又去沐浴更衣睡下,第二日皇帝又红着眼睛上朝,大骂甄远道教女无方,然而吏部尚书出列,说不是大朝会甄远道没资格来。
“不必他来了,传旨,甄远道贬从五品江州知州。”京官正五品贬地方从五品,算不上一落千丈也差不多无人问津了,不管此刻甄家如何屈辱,京中无人关心。
甄琪被气坏了,“我就说,我这个姐姐眼高于顶,上不得台面,她要是二品大员的女儿,还有轻狂的资本,但她不过五品之女,现在又连累了家里人贬谪。”称心连忙安抚,“不是说,一进宫门深似海吗?既然大小姐做了天家妾,和这些臣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虽如此,但朝堂之上没有人为我们说话。”甄琪气的踱步,同僚给甄远道送美人,甄远道不收,只守着家里几个孩子,混一个清名吸引皇帝注意,但现在的皇帝不吃这一套了,什么高士,都是入仕的戏码。
等到了江州,甄远道虽然是被贬的,但他毕竟有一个入宫的女儿,因此不少人巴结他纷纷给他送美人,然而甄远道畏惧妻子,甄琪大怒,都在江州了,皇帝都把他抛之脑后了,谁还会惦记着他那点清名,什么直臣,哪里有清清白白的直臣,真正的直臣活都活不下来,被儿子骂了一顿,甄远道有些生气,但甄嬛实在不争气,江州只能靠自己经营,无奈甄远道收了下属送的美人,几个同知通判立刻和他打成一片,和他分享发财的妙诀,怎么发财的你别问。
收复失去已久的疆土并且一举打下了阳奉阴违的藩属国,举国振奋,越来越多人投身军旅,大周婉约的诗派逐渐被异军突起的边塞诗取代。
大军班师回朝之日,皇帝大行封赏,玄济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特许其家人袭汝南王、襄城郡王双爵,加授武勋正一品左柱国,加太子太保。
华妃之父慕容迥加封一等嘉毅侯,授从二品镇国将军。华妃生母黄氏封正一品诰命夫人,皇后劝阻不可,四妃之母也不管二品诰命而已,皇帝却说不对,一等侯爵的夫人本该是一品诰命才是。
长子慕容世松为靖平伯,授予正三品昭勇将军。
二子慕容世柏为绥平伯,授予从三品怀远将军。
这些是汝南王一派的封赏,其次一等将军贾敬因为自愿留在安南镇守,皇帝大喜,加封贾敬为二等澜沧郡公,授予正二品骠骑将军,其子贾珍因为伤病导致残疾,授予从四品宣武将军,其孙贾蓉被册封为世孙,但需要贾蓉留在京中为质,因为宁府家风不正,偷鸡摸狗的多,所以皇帝觉得,贾敬不收服人心,不会造反,于是安心派贾敬去镇守流经西南诸国的澜沧江的上游,封他做澜沧郡公。
至于贾赦倒是被恢复了荣国公爵位,但贾赦和贾敬不一样,贾敬早年修道,天天吃丹药,贾赦是被美色掏空,如今上了战场,不至于像贾珍一样残废了,但也称病重,加之贾赦早年骂摆夷人骂舒贵妃,先帝直接降了他的爵位,给他圈禁起来,如今贾赦愿意辞去兵权,皇帝也欣然应允,并恢复贾赦荣国公的身份,贾赦在军中不担任任何职务。
史家这边,也出现了不同,保龄侯史鼐加封永昌郡公,永昌取自东汉永昌郡,治今云南保山,辖境含缅甸北部,自汉代以来即象征帝国西南边疆,然而皇帝给的这个郡公不是实权郡公,只是给他一地的食邑,永昌公府还是留在京中。
而忠靖侯史鼎,就不想留在军中了,他是靠着自己打拼,挣了一个侯爵,如今先留在西南,以后也不会降爵了,皇帝加封史鼎为交趾郡公,让他镇守交趾。
皇帝的安排,如同明太祖安排沐王府在云南,就是想长久地掌控,尤其是好不容易打下是藩国。但是太后却劝阻,万一他们以后拥兵自重可怎么好。
“唔,秦始皇派赵佗去百越桂林象郡,后来即便始皇死了,那些个原本是蛮夷的地方,现在不也是大周的粤闽滇浙?大周正值国服力强,本该开疆拓土,扬我国威,母后不必再劝,朕心意已决。”
第49章 我来说巴山夜雨
皇帝还想在后宫加封华妃,但被太后劝阻,如果华妃更进一层,只会助长慕容氏的野心,而且史家有个女儿瑾妃也在宫中呢,如果瑾妃没有晋封,华妃也不能瑾妃,更何况慕容家打完就回京了,史家可是真的有人愿意去穷山恶水的地方待着,皇帝有些不悦,那就一起晋封好了,太后更不答应,皇帝摆摆手,先帝十年的时候都封了舒贵妃,他都登基十几年了,太后怎么管地这么多。
再者,收回故土,如果只有汝南王慕容氏去打,给人家一个侯爵两个伯爵也太不够看了,但如今贾家史家大部队出动,又有王子腾训练了京营的火器营去支援,户部尚书林如海几次去各地查收粮草运送,慕容氏原本的功劳就缩水了大半,要说功劳程度,应该是汝南王>贾府=史家>慕容家才对。
于是皇帝大手一挥,加封华妃为德妃,瑾妃为贤妃。史移芸连忙请辞了,“华妃姐姐受封,是因为父兄均出了大力,但臣妾的父兄没有立功,无功不受禄,臣妾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史移芸态度坚决,她如今因为功臣亲眷受封,倘若有一日,汝南王谋反,自己怕不是也要被连累?然而皇帝笑了笑,“朕赏他们的是他们的,但你不同,你为朕生育了皇子,朕要额外嘉奖你。”史移芸再三推辞,但是皇帝不许。
皇帝加封华妃为熙华夫人,又加封史移芸为瑾瑜夫人,本来定的是皙华夫人,但皙除了是白皙,还是一种不能结果的树,皇帝看出了皇后的不情愿,还是提笔改了为熙华二字。
皇帝还打算让后妃归家省亲一次,主要是熙华夫人和瑾瑜夫人,以表示天家恩德,太后觉得不妥,她还是当了太后才回了朱家一次,然而皇帝却觉得现在条件好了。
于是皇帝下旨,允熙华夫人、瑾瑜夫人、悫妃归家省亲,因为端妃病着,皇帝就没让她回去,之后又添了陆昭仪、李修容、冯淑仪几人,冯若昭的父亲早升了京官,在京中有宅子,而欣贵嫔家人在蜀地,皇帝就忽略了她,丽贵嫔也忘了。
不过省亲还早,因为嘉懿侯府、永昌郡公府都在营造中,省亲怕是要等明年元宵了。
元宵,瑾瑜夫人想起了元宵总是伴随着悲剧,这次换成了自己归家省亲,不知道是去哪个家,要说自己父亲,现在在湖广当三品官,皇帝也让自己省亲,怕是要去堂伯史鼐家里了。
这年除夕,玄清从蜀地游历回来,说起蜀地的山水,汝南王是一脸不屑,皇帝有些尴尬,召来了贾赦一问,贾赦现在是国公,但只领着三品闲官,整日富贵闲人的样子,既然皇帝问起,贾赦似乎觉醒了什么血脉,滔滔不绝地说起军旅的见闻,巴山夜雨,奇山怪石,硕大的蟒蛇,咬了贾珍不可名状之处的剧毒蚊虫,众人听得十分惊奇,贾赦情到深处还即兴赋诗一首,而后豪饮一大壶酒。
“咳咳咳!”荣国公被呛住了,然后贾赦噗通一下倒了下去,当场没了气息,皇帝被吓了一跳,责令太医一定要救活贾赦,太医紧急施针,还好保住了贾赦的性命,皇帝这才松了口气,太吓人了,哪儿有即兴赋诗差点被一壶酒呛死的。
第50章 宁安帝姬
“荣国公豪迈,臣弟不能及也。”汝南王擦了擦汗水,而后王妃不动声色地挪走了他面前的酒杯。
太医的诊治说,贾赦已经时日无多了,皇帝本来对他行事愈发荒唐有些不满,抢人家古董,还和一个少年抢娘子,被告到顺天府衙门,府尹姓洛,刚正不阿,立刻就弹劾贾赦,这才没拆散人家一对苦命鸳鸯,不过既然贾赦已经没有多少时日,皇帝也就不过多追究他了。
“正月十五元宵后,就可以归家省亲了。”然而比这个来的更早的是时疫的消息。
府尹上报了京郊时疫的情况,稳妥起见,林如海上书提议嫔妃晚些省亲,因为省亲去的不知是嫔妃,队伍浩浩荡荡,还有不少宫人,万一染了时疫可就不好了,皇帝接受了林如海的提议,宣布推迟省亲日期,在正月初七予润三岁生日后,就宣布戒严,皇帝管控严格,京中不少人家因为贾府献药方的事纷纷仿效,不少人送去自家传下来的治疗瘟疫的方子,太医院不多时就收到了一堆。
群策群力,太医院也积极研制方子,不断实验,谁最先研发出来方子,皇帝的赏赐可是非常多,史书也会记载自己的一笔功劳,因此时疫在短短半个月,在京郊被消灭殆尽,神京的内城皇宫,没有出现一例时疫病人,皇帝说再等一个月,如果时疫彻底消散,就让嫔妃归家省亲。
史移芸说也好,等一个月后,刘容华就已经生下帝姬了,她届时去省亲也放心了。
众人从被变相禁足焦急等待了一个月,终于传来时疫被消灭殆尽的消息,此时刘令娴也生下一女,皇帝看了大喜,竹息看到后却大吃一惊,连忙禀告太后,太后亲自来看帝姬,眼含热泪,说起像极了真宁小时候的样子。
“那,母后不如抚养了三公主?”太后摇了摇头,她没有太多精力,“让慎贵嫔住到附近的懿安宫来吧,哀家也好天天看公主。”
皇帝答应了,册封刘容华为慎贵嫔,命其搬去懿安宫主位。
刘令娴给她取名静姝,太后则赐下封号宁安,期盼远方的真宁一切平安,皇帝总感觉有些奇怪,此后宁安帝姬常常得太后眷顾,不过皇帝却不怎么去刘令娴那里,曹琴默松了口气,只要温仪仍是皇帝最喜欢的公主就好。
瑾瑜夫人有些失落,她才看了一眼的小公主,就这样被送去太后那里了,难道她和公主没有缘分吗?她的情绪,枕书都看在眼里。
省亲的时间也到了,乾元十四年才三月,就发生了时疫,公主降生,嫔妃省亲三件大事,内务府忙的不可开交,而这一日,熙华夫人、瑾瑜夫人等人天亮就出发了,熙华夫人去了嘉毅侯府,靖平伯慕容世松和绥平伯慕容世柏都在,小妹世芍也等候在一旁。
华妃下谕让兄长进来一见,兄妹含泪,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父兄似乎苍老了许多,母亲也添了白发,世芍长大好些了,越来越漂亮了。
第51章 再次投毒
然而华妃离开的当天,甄嬛中毒,性命垂危。
“甄氏虽然德行不好,但已经是这些年间,臣妾见到的最像姐姐的人了,陛下,”皇后说着行了一礼,“臣妾恳求陛下能查出真凶,甄氏即便有错,也不该有人动用私刑处置。”
皇帝有些动容,是啊,“只可惜,像柔则的不少,但有柔则品行的却没有。”
皇后默不作声,其实有的,李修容的双手,史移芸的鼻子,甄嬛的眉眼,芳嫔的唇齿,所以当芳嫔污言秽语辱骂华妃的时候,皇帝才会大怒将她打入冷宫,要说和柔则一样让人讨厌的,李修容算一个,史移芸算一个,她们两个人几乎从不生事,得宠也不骄傲,和嫔妃关系都不错,所以皇后如临大敌,先是打掉了李修容的孩子,而后买通太医,让李修容落下病根,不再被皇帝召幸,而史移芸有子有宠,更是瑾瑜夫人了,最让皇后不安,尤其又和华妃关系不错,而且还有一个较好的慎贵嫔最近在太后面前得脸。
宁安的降生本来无人在意,不过是个公主而已,然而她的长相却伴随着福祸而来,慎贵嫔常常是瑾瑜夫人的嘴替,又会给瑾瑜夫人说话,太后因为喜欢宁安的长相,于是让慎贵嫔搬去了懿安宫居住,太后为了保护欢宜香的秘密,可谓是煞费苦心,宁安正好给了她一个理由,只是瑾瑜夫人照顾了慎贵嫔,却没得到任何好处,本以为可以可以从中挑拨一二,然而两人关系似乎仍不错,仍然经常分享育儿经验。
“我这一去懿安宫,怕是住在太后身边,恩宠也没有了,不过有了宁安,我也不在意这些了。”
“太后很喜欢宁安呢,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太后定然会庇护宁安的,而且,太后在宫中孤寂,却又不喜欢嫔妃打扰,若是有不长眼的,惹了太后,你可要为太后扫扫门前雪了。”慎贵嫔不知道瑾瑜夫人在说什么,瑾瑜夫人只是一笑,慎贵嫔搬走正好,正好可以挡了沈眉庄的路子,眼看慎贵嫔有些茫然,“太后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妹妹如今是太后身边红人,眼红妹妹的人可不在少数呢!”
慎贵嫔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听了进去,皇帝更喜欢温仪,那么太后就要更喜欢宁安,不然自己的女儿就要和淑和帝姬一般,不被重视了。
“朕知道了,此事就交给你查。”皇帝最终让温实初全力医治甄嬛,而后让皇后去调查中毒一事。
“甄小主中了两种毒,一种是长期积累,能让人缓慢痴傻的毒药,另一种是剧毒,还好甄小主尝了一口觉得不对立刻催促才保住了性命。”皇帝有些茫然,看来是两股势力分别投毒,然而皇后给的结论却是丽贵嫔一人所为。
“什么?”
“当初,芳嫔小产,也是疯疯癫癫,如今甄氏也是这样,臣妾就觉得奇怪,这才让太医好好查查,发现往日的药罐上下的让人痴傻的毒药,而今日的剧毒,则是放在糕点里面。”
第52章 真相揭秘
皇帝有些不耐烦了,棠梨宫的空气总是压抑,这莹心堂怕不是有什么晦气,芳嫔住了进去小产疯了,甄氏住了进去就开始自大,甚至不惜陷害熙华夫人,如今又落得个中毒下场。
“哦, 经过查明,是康禄海下的手,康禄海原先是棠梨宫的掌事太监,后来投奔了丽贵嫔,甄氏得宠后又想回来,丽贵嫔一怒之下就把康禄海退回了内务府,后来棠梨宫缺人手,又回去了。”皇帝听得头疼,见风使舵罢了,他做得出什么投毒之事?这种人最是惜命才是。
然而康禄海已经招供,皇帝命人带来丽贵嫔问话,丽贵嫔已经语无伦次,哭着说是有人陷害她。
“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啊,臣妾真的没有投毒。”
“人证物证确凿,丽贵嫔,你还想抵赖不成?”皇后威严的声音响起,而且康禄海,承认了第一件事就会承认第二件事,签字画押后就死了。
“你素日里,最得熙华夫人喜爱,然而今日熙华夫人归家省亲,一日不在你便做出这样的事!”皇后说着就把话头往熙华夫人身上引,皇帝有些不信,熙华夫人会挑在今日省亲的时候让丽贵嫔下毒吗?若是事发熙华夫人不在宫中,那谁能保丽贵嫔?皇帝了解熙华夫人的性格,她应该不会随意舍弃麾下。
“不是我,不是我要毒害她,不是我,谁让她陷害华妃娘娘的,对,是她自己活该,康禄海也恨她,大家都恨她,是她自作自受。”皇后看向皇帝,“陛下,臣妾只是叫她来问话,问她有没有投毒,并未提及康禄海。”
丽贵嫔震惊抬头,皇后正平静地看着她,仿佛看一个死人,“丽贵嫔,毒害嫔妃,着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哈哈哈哈,不可能的,陛下最喜欢我了,怎么会呢?您说除了华妃没有人能比得过我了,陛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丽贵嫔被人拖了出去。
甄嬛命悬一线,皇后特意让皇帝看到了甄嬛惨白的面孔,果然皇帝不忍再看,掩面离去。
宫中传出旨意,复棠梨宫甄采女莞嫔位份,皇后赏了甄嬛不少补品,还允许她的侍女代替她出宫探亲一次,这次的计策,就是皇后和甄嬛的合谋,甄嬛上报自己已经抓住丽贵嫔投毒的证据,然而皇后觉得还不够,应该把瑾瑜夫人也拉下水,然而甄嬛却害怕,诬陷一个有子,家里又有好几个国公郡公亲戚的从一品瑾瑜夫人史移芸,一旦不成功,会引来史家贾家的合力追杀,届时甄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甄嬛不敢惹得胜归来的史家之女,于是恳求皇后只针对丽贵嫔一人,免得出现纰漏,使得两个算计全落空了。
皇后有些瞧不上甄嬛的胆小,不过瑾瑜夫人也要省亲了,皇帝还打算让她带去口谕,慰问史家的亲眷,既然史移芸还没去省亲,也不好驳了皇帝的面子。
甄嬛的痴傻毒是丽贵嫔下的,但今日所服剧毒却是皇后给的,可谓是将计就计,让丽贵嫔百口莫辩。
甄嬛复莞嫔位份后没有一点欣喜,“皇后为了铲除华妃党羽,让我几乎丢了半条命,却只给我一个嫔位打发了。”甄嬛心有不甘,这个嫔位本来就是她的,她本来已经是小仪,若不是截了皇后十五的宠,华妃又诬陷自己伤害龙体,自己凭借着这宠爱已经是容华了,夜探闲月阁,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浣碧居然没有出去报信,若是浣碧真的是内应,熙华夫人此刻也不会风风光光回家省亲去。
“小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崔槿汐这样劝着,甄嬛忽然想起,棠梨宫掌事姑姑就是崔槿汐,她进宫之前,估计就是崔槿汐管事,那么崔槿汐收买人心,去通风报信,又有崔槿汐的人互相作证,那就查不出来内应是谁了,而且崔槿汐因为自己被贬为粗使宫女,负责洒扫庭院,居然也没有一丝怨恨,仍服侍在自己身边,想到这里,甄嬛不由得脊背发凉,崔槿汐到底是谁派来要陷害自己的?
第53章 背后之人
“槿汐,我累了,先去歇会儿,你去内务府领人吧。”崔槿汐应下,甄嬛问起流珠对崔槿汐的看法,“崔姑姑人好,又心善,最重要的是忠心,一直对小主不离不弃。”
甄嬛点了点头,叫流珠去领东西,再叫来浣碧,浣碧有些急了,她想成为那个归家省亲的侍女,甄嬛却有些犹豫,浣碧有太多人作证,一定不是内应,但偏偏浣碧是甄远道的私生女,或许,浣碧看重甄家的荣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甄嬛有些嫌恶,她算什么东西?自己入宫前,甄琪还说自己的性子不适合入宫,恐怕会害了家人,还说了一损俱损的话,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都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浣碧,你对崔槿汐有何看法?”
“奴婢觉得她蠢,愚不可及,还陷害小主!”浣碧反应激烈,甄嬛也懵了。
“要给沈小主传信,门口守着的芳若姑姑不是经常通融吗?先前小主不也通过芳若姑姑给沈小主送棉衣送炭火,要是想传信给沈小主,写个信,让崔槿汐想办法送去,再不济就藏在棉衣里不就好了,反正芳若姑姑也不会说什么,何必需要如此冒险,非要见沈小主一面?”接着浣碧又想到了什么为自己辩解,“小主,奴婢不懂事,是马后炮分析,可崔槿汐她是宫中老人了!”
甄嬛闻言了然,她不放心让崔槿汐去送东西,流珠还不行吗?果然崔槿汐包藏祸心,甄嬛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恩准你和流珠其中一个出宫,你便留下,让流珠替我回去一次吧!”浣碧有些急了,她都这么忠心了,甄嬛为何还是防备自己?
“如今我是莞嫔了,崔槿汐去内务府挑选婢女来进宫服侍,正是动乱的时候,你心细,也好应付。”浣碧有些失落,不过甄嬛安慰她还可以有下次机会,浣碧只得答应下来,而后甄嬛让浣碧去把之前的几个小丫头挑回来。
“她们?她们年纪又小,又上不得台面。”
“就是要她们上不得台面的,当初内务府看我位份低,故意给我些不中用的小丫头,她们也偷奸耍滑,还容易内讧,定然不是别人派来的,这样粗浅蠢笨之人,用着放心。”浣碧疑惑,而后已经被内务府养老了几个小丫头又被浣碧要走了。
而甄嬛趁机叫流珠去走一趟,并且一定要向家里打听史家的情况,虽然甄远道被贬,但云辛萝借口玉娆身体不适,还留在京中,不愿去江州那地方。其实叫温实初送信也是一样的,但甄嬛偏偏不,她要流珠回去一次,有好多话要说,她拿出平日里积攒的信件,让流珠全部送去,流珠疑惑宫中有信件司,但甄嬛担心有人拆开信件查阅。
等人都走后,甄嬛心烦意乱,只有一个崔槿汐,她还不放心,“瑾瑜夫人?她母家是桂花夏家,我宫里的桂花树恰好挖出麝香。可瑾瑜夫人偏偏又和华妃一样蠢笨,她本该乘坐的马车失控,因为牵涉到悫妃,居然直接去质问悫妃,和华妃去拷问端妃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仗着父辈的功劳嚣张跋扈罢了。可她又偏偏这样直白,我也不好陷害了她去,思来想去还是丽贵嫔最合适。”
第54章 女官昭容
熙华夫人回宫已经是傍晚,周宁海早早地等待,熙华夫人得知丽贵嫔被废,大惊失色,自己不过出去一天,丽贵嫔就没了?她连忙叫来曹琴默问话,“臣妾听说,丽贵嫔这阵子一直愤愤不平,见谁都甩脸子,臣妾也不敢多问,只知道她一直说什么要给娘娘报仇,就发生了今日之事。”
熙华夫人一拍桌子,大怒,甄嬛已经废了,丽贵嫔干嘛还给她下药,“蠢货!她要是下药,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或许,是抱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不忍牵连娘娘?”
“蠢货!当初,给芳嫔下慢慢痴傻的毒药,是因为她才小产,不能直接给她毒死,免得让本宫更洗不清了,她疯了才好,疯了说的话就没人信了。可如今甄嬛不是小产,她就是因为诬陷本宫被贬,本宫大可以在冬天一个炭火就给她送走,何必大费周章?”熙华夫人瞪了曹琴默一眼,责怪她要是知道也该拦着,曹琴默只得拿温仪当借口,说丽贵嫔吓着温仪了,她也不敢拦。
曹琴默挨了一顿骂,就灰溜溜走了,她捂着眼睛回到了秋来宫,秋来宫只点着几根蜡烛,温仪已经入睡,一片宁静。
熙华夫人还在生气,那可是丽贵嫔,她的得力干将,曹琴默只会躲在背后出主意,她本来都打算送走皇后,好让自己上位,结果全被曹琴默打乱了。
“主子......”音袖担心地看着曹琴默,曹琴默说了声无碍,这夜无风无雨,却格外阴沉,秋来宫在熄灭了最后一盏灯后,伸手不见五指。
“娘娘也要归家省亲了,却出了这样的事,看来咱们也要小心了,此举定是皇后所为,不过慎贵嫔?”枕书说到这里,停住了,“奴婢也觉得是苦肉计,或许丽贵嫔是真的投毒,但今日莞嫔病重,恐怕不是丽贵嫔所为,只是为了坐实丽贵嫔的罪名,趁着熙华夫人不在将丽贵嫔打入冷宫。不过娘娘身边,慎贵嫔有太后照拂,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史移芸略一点头,“这林光宫,当初也不知道有多少腌臜的东西进来,不过还好有丁香帮助,此次省亲,你们也随我去见见家人。”听荷答应了,而枕书一摇头,“不必了,奴婢是被家人卖的,和他们感情不深,又做了娘娘身边的女官,还是让丁香去吧。”
“这可不行,颂芝都混了个女官昭容,你也是我的陪嫁侍女,也该你和听荷来才好。”枕书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不过等册封昭容的诏书和礼服到的时候,枕书还是很高兴地穿上试了试。
当她作为陪伴史移芸归家省亲的女官之时,没有人记得她还是那个因为家里吃不起饭而被卖掉的小女孩,只是可惜的是,一路上都是红色纱帐遮蔽,没有人看得到里面的风光。
“可惜啊,这么风光的是遮住不让看,等等。”史移芸忽然有些脊背发凉,还好不让看!甄家都把安陵容的名声糟蹋成什么样了。
第55章 归家省亲
“朕想着,既然要去省亲,永昌郡公和交趾郡公的家人都见一见,顺便替朕传旨赏赐,毕竟交趾郡公可是要远去戍边的。”
话说到这里,皇帝又想起还有一家,“对了,还有澜沧郡公,原本的宁府,也算你远亲家,也替朕走一趟吧。”
“啊?”
“你们算是找对人了,前几天,有一个叫山子野的老先生,刚为永昌郡公家里修建了省亲别墅呢!可巧,老先生还没离京,又有了差事。”
华妃省亲结束,因着丽贵嫔的事,皇后整顿宫务,又拖延了一日才省亲,她回的是在京城的家里,一个简简单单的史府,是现任湖广参政史濎的府邸,和宁荣街街道一样,街道最西边的是史府,往东是交趾郡公府,交趾郡公府由原本的忠靖侯府扩建而来,再往东是永昌郡公府,永昌郡公府由原保龄侯府扩建而来,三家住在一条街上,并且一同商议规划院子,修建别院,交趾郡公府人数少些,用了不少地块,于是多出了些地方,其次是参政府和永昌郡公府。
史移芸被枕书听荷搀扶着从轿撵里出来,举目望去,园子奢华但比之太平行宫不足,一道道程序下来,史移芸方才见到家人,永昌郡公夫人,交趾郡公夫人,瑾瑜夫人的母亲三品淑人夏木樨,还有四品诰命安陵容,五品诰命孙妙清。不过后头的就不认识了,史移芸带着皇命而来,赏赐永昌郡公一家,交趾郡公一家,一并而来的还有小夏子,在外面要叫人家夏公公,传旨交趾郡公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特恩赐家人之类的话。
对于大哥的孩子,兰溪、芷柔,还有一个玉蘅,史移芸都听过名字,二哥家里的素纨也见了见面,其他府的,除了湘云,只是点头赏赐一些礼物,这里虽好,但毕竟不是自己老家,自己老家在金陵,父亲当时也不过一个知州而已,家里地方虽然不大,但也其乐融融。
“有空,常来宫中见一见我吧。”夏夫人点头称是,史移芸又见了见一些姑表姨表亲戚,其中就有夏金桂,此时还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还没成为后来的毒妇,夏家有了宫中的瑾瑜夫人撑腰,就打算招婿,也不准备把女儿外嫁了。
在游园期间,史移芸一直拉着母亲的手,听永昌郡公夫人说起这里的名字,枕霞阁,又一次出现了,“此处是仿照原先金陵的枕霞阁建造而成。”时值黄昏,枕霞阁的水边,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天边彩霞映照在平静的水面,原来自己在行宫的时候,恰逢云彩不多,所以无缘得见当日枕霞美景了。
待到了日落,宫中的女官催促史移芸回宫,史移芸再次嘱咐,一定要多来宫中看望她,这才放心地去了。忙活了一天,史移芸回到醉云殿,倒头就睡,什么啊,说是省亲,实际上是为了给皇帝赏赐功臣,枕书还要去汇报今日的省亲事宜,汇报今日永昌郡公、交趾郡公如何谢恩,主要是和皇帝派去的太监汇报的是否一样。
省亲后不久,交趾郡公就留下一子在京中,去京营和兵部支取火器后就去赴任了。
“可惜了,大嫂有两个女儿呢,都因为年纪小,怕冲撞了我不能前来。”
第56章 棠梨宫的好待遇
“可恨,我身中数毒,危在旦夕,陛下也只是轻飘飘把丽贵嫔罚入冷宫。”更可恨的是,她才不过复位莞嫔而已,还是正五品的位份,为何瑾瑜夫人就那样好命,她又不是父兄立功,不过是史家的旁支而已,居然也跟着得意,可惜甄家的老巢被林如海端了,甄嬛恼恨,若不是林如海为了筹措军费强行抓到了甄氏一族的把柄,如今自己就不会是孤军奋战,也该得到甄氏一族的全力托举才是。
“咱们也是倒霉,之前住在棠梨宫的芳嫔虽然没了,但跟着史美人的一路去了林光宫,还跟着省亲去了,多么风光,如今的棠梨宫,嗨!”众人摇摇头,一个没得宠过,一个反反复复还不得人心。
甄嬛捏紧了拳头,而浣碧也是叹气,她作势就要去呵斥那几个小太监,然而红儿蓝儿已经先一步去了,红儿蓝儿几人是史移芸安排进棠梨宫的细作,后来甄嬛贬为采女,几人就领完了全部工资,被内务府副总管安排去一处屋子养老了,然而甄嬛复位莞嫔,又非要浣碧去把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领回来,无奈几人只得和史移芸续签了一份卧底协议。
“羡慕?羡慕你怎么不去林光宫啊?少在这里抱怨,你也不出去瞧瞧,离了棠梨宫,我们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甜甜蜜蜜)的日子,呸!”红儿呸完瞪了棠梨宫的主位莹心堂一眼,他们姐妹都打算过几年去行宫养老,结果甄嬛一句话非要她们回来。
“还好,这几个小丫头还算忠心,她们虽然和崔槿汐一样,是内务府安排进来的,但奴婢就害怕崔槿汐,她什么都不要,而且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活不走,可那几个小丫头是因为能在棠梨宫过好日子才来的,所以,奴婢觉得......”
甄嬛立刻打断了浣碧,“我觉得日久见人心,红儿蓝儿她们不过因为在棠梨宫得了好处,若换了别人,给了更多的好处,也能收买她们,不过眼下对她们还算知根知底,先将就着用吧。”
“???”浣碧惊讶,浣碧不解,“可是,不用金钱,她们凭什么来的忠心呢?”
“自然是凭着伺候我,比这去浣衣局,去御膳房,去不得宠的嫔妃跟前伺候的,待遇不知好了几倍,而且,她们出去说自己是棠梨宫的宫女,也比其他人高尚一头,你看长杨宫李修容,永昌宫陆昭仪,有人出去得意自己是她们宫中的侍女吗?”
话虽如此,但浣碧总觉得不对,而流珠回来后,甄嬛又提拔起流珠,并和流珠说悄悄话,无非就是委托流珠去盯着崔槿汐。
浣碧略一试探,流珠立刻说,“小主怕你累着,便要我小心接触崔槿汐,看能不能抓到她的把柄,你最近怎么总是疲惫?是不是太累着了?”流珠说完浣碧就冷了脸,而流珠没注意到,她又要去给甄嬛准备茶点,还要去盯着崔槿汐。
浣碧冷脸看着流珠离去,她怎么忘性这么大,棠梨宫宫人有什么好的,真正好的是林光宫宓秀宫,宓秀宫的熙华夫人出手阔绰,奴婢们出去也得意,而林光宫不显山水,却也无人跳槽,而且从不见林光宫的宫人受罚,甚至不见她们有多愁眉苦脸,凭什么啊?
第57章 浣碧的反水
“浣碧姐姐,我给你泡了茶。”红儿小心翼翼走过来,蓝儿给她捶腿,“我和红儿,本来都要去伺候老太妃了,还好姐姐心善,领了我们回来。”
“听说莞嫔中毒,想必姐姐也累坏了,这是一点心意,给姐姐喝茶,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姐姐收下。”浣碧瞟了一眼,什么啊,小丫头表忠心的荷包都比甄嬛给的多,她就说嘛,棠梨宫宫人有什么好得意的,之前甄嬛被余莺儿打伤,明明是她自己要溜出去,陛下却要责罚棠梨宫的宫人,她还假惺惺地求情,拿她们的痛苦做人情。
浣碧略一点头,“唔,不错,我正是看你们得力,才叫你们回来的,不过咱们棠梨宫也不是什么神仙地方,莞嫔小主难伺候,她这几日......”浣碧忽然觉得不对,“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姐姐这几日怕是没休息好,姐姐说棠梨宫也不怎么好,可是有人欺负姐姐?”
“是那个崔槿汐吗?她都是粗使宫女了,还能进莹心堂伺候呢!一定是那个老姑姑给姐姐气受。”
浣碧有些茫然,什么,崔槿汐还能进莹心堂伺候?
“红儿,我有些不舒服,你帮我去太医院随便请一个大夫。”红儿连忙答应下来,而后浣碧把蓝儿也赶走,“我说呢!丽贵嫔给莞嫔下毒,为什么我也觉得不舒服,难道说?”
来了一个给宫女看病的小太医,小太医只是云淡风轻,“这个脉案,和莞嫔的有些相似,许是姑娘服侍莞嫔汤药的时候,帮忙尝了尝味道,所以也中了些毒,不过毒素不深,只要停了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浣碧看了小太医一眼,把之前红儿孝敬的银子送过去,“这样的话,我可以给安排一些宫女能用的好药材,保准药到病除。”
红儿和蓝儿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小太医,浣碧攥紧了帕子,好一个甄嬛,她想起来了,甄嬛让她尝过好几次汤药苦不苦,而后甄嬛用着蜜饯喝药,自己劝过这会冲淡药效,但甄嬛不以为意,而且甄嬛还和皇后密谋了许久,看来她要一箭双雕,不仅要对付丽贵嫔,还要对付自己。
“姐姐怎么了?脸色不好?”浣碧冷笑一声,“我想起来了,我方才说棠梨宫不好,咱们的主子喜怒无常,如今汤药什么的都要人尝了搭配着蜜饯喂给她,可好差点给我也毒死!”
红儿蓝儿一脸震惊,两人焦急不似作假,浣碧冷笑一声,“你们也小心,别太......”浣碧本来想劝她们别太愚忠,结果想起来这俩人似乎有点认钱,浣碧眼前一亮,认钱好啊,认钱好收买,而且道义上,自己也说了不少甄嬛的坏话,浣碧起了自立门户的心思,她最主要拉拢的就是眼前的红儿蓝儿。
“浣碧姐姐,是要发生什么吗?”蓝儿不解问到,红儿有些急了,就算莞嫔浣碧主仆不和,也不能就这样问啊,然而浣碧却是点点头,“是呢,你们不知道,莞嫔自幼争强好胜的,嫡亲妹妹的宠爱都要争抢一番呢!莞嫔绝不会善罢甘休,丽贵嫔即便死了,也不能解恨,她已经和熙华夫人不死不休,你们认我一个姐姐,我就劝你们一句,一旦莞嫔私下要你们做什么,千万告诉我,知道吗?”
红儿蓝儿诚惶诚恐地点头, 随后立刻和丁香对上了暗号,“果然,莞嫔一出来就要兴风作浪,想必也有皇后的授意,怕是皇后容不下熙华夫人了,那咱们也要小心。”
第58章 恬嫔有孕
不过还不等皇后动手,熙华夫人先表示了不满,谁让皇帝天天夸史家的交趾郡公,宁愿放弃京城的繁华去镇守大周的边关,史移芸无语,皇帝暗戳戳地比较什么呢!这下好了,史家已经跳出了汝南王的掌控范围,熙华夫人也就不满了。
“本家的事,臣妾无权置喙。”熙华夫人粲然一笑,也是,瑾瑜夫人的父亲不过三品参政,永昌郡公和交趾郡公不过是堂亲罢了。
熙华夫人继续顾盼神飞,和众人谈笑风生,曹琴默则是沉默不语,史移芸觉得奇怪,“即便熙华夫人不在宫中,曹琴默不会帮着提点丽贵嫔一点吗?”
“奴婢发展了一下羽林卫的人手,或许今晚轮换就有消息。”史移芸点点头,枕书果然厉害,很快小宫女从当日巡逻的羽林卫那里贿赂来了消息,“当日浣碧偷偷出去过,不过很生气的回来了,似乎去的是秋来宫方向。”
史移芸了然,果然曹琴默不喜欢丽贵嫔,甄嬛装神弄鬼吓唬丽贵嫔的时候,曹琴默也不在。“奴婢觉得不对,当初浣碧去报信,华妃去抓甄嬛夜探闲月阁,第一次失败,而后华妃一个回马枪给甄嬛贬为采女,那么浣碧的话可信,为什么曹婕妤却不听浣碧的?”
“或许说,熙华夫人内部不和?”
“先不管熙华夫人了,盯紧了棠梨宫,皇后或许有大动作。”至于为什么不管华妃,史移芸不过说了句永昌郡公和交趾郡公是她的堂叔父而已,熙华夫人就放松了警惕,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省亲回来,偏偏熙华夫人春风得意,不过,还有看娘娘笑话的,觉得娘娘有子却不敢和熙华夫人平起平坐,也是惯会挑拨是非。”
史移芸一猜就知道是欣贵嫔,两人就是互看不顺眼,“甄嬛既然复宠了,怎么还是熙华夫人盛宠,她就一点不着急?”
“似乎莞嫔病的很重,还需要静养。”史移芸觉得无趣,“她可不会安安生生地静养。”
闻言听荷也不再说话,只是叮嘱棠梨宫的红儿蓝儿,要盯紧了甄嬛的动向。
这日在凤仪宫,恬嫔忽然感到不适,忙扭过头去用帕子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众人见到皆是一愣,皇后连忙问她是否不大舒服,然而恬嫔恍若未闻,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红,恬嫔不知如何开口,身边的宫女笑嘻嘻地替她回道:“小主不是吃坏了东西,是有喜了”
“不许混说!”
所谓做了夫人的好处,就是如此,请安的时候离皇后很近,趁着喝茶的功夫,史移芸瞥了一眼,看到了皇后眼中的不喜。然而表面上,皇后还是十分开怀:“好,好!这是大喜事,该向皇上贺喜了。”
不等熙华夫人和瑾瑜夫人说什么,莞嫔已经起身:“臣妾等也向皇后娘娘贺喜。”转头又对恬嫔含笑道:“恬妹妹大喜。”
恬嫔有些不悦,然而众人都跟在甄嬛身后恭贺,恬嫔把这个搞得自己不愉快的甄嬛抛之脑后,含笑谢过众人的贺喜。
第59章 罚了嚼舌根子
悫妃一直不说话,忽然她开口问道:“可是当真?太医瞧过了没?”
恬嫔有些不悦,上次沈眉庄的事,可是让皇帝下令,必须两位太医诊脉才行,不过恬嫔不肯通过两个太医自证,她正气甄嬛叫她妹妹,明明当初入宫,自己比甄嬛大一些,又先甄嬛一步封了恬嫔,她算哪门子的姐姐,于是冷哼一声,“太医院两位太医都来瞧过了,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人,有就是有,无就是无,皇嗣的事怎可作假。莞嫔妹妹,你说是不是?”
甄嬛笑容僵硬在脸上,自己好心贺喜,她却斤斤计较一个妹妹的称呼。
“的确呢。果然是妹妹好福气,不过三五日间就有喜了。”
身边的方常在“哧”的一笑,史移芸也笑了。
“瑾瑜夫人和方常在同时在笑什么?”皇后关切地问道,“不过是看方常在笑了,也笑一笑罢了。”史移芸含糊过去,众人看向方淳意,方淳意涨红了脸,还好皇后及时解围,“方常在还笑,不懂得分寸,莫要惹了恬嫔不快。”
恬嫔有些无措,明明方淳意先跟着甄嬛笑话自己,现在皇后反而说自己斤斤计较方淳意莫名的孩子气。
恬嫔求助地看向陆昭仪秦芳仪,陆昭仪一声不吭,秦芳仪还会骂两句,“果然,莞嫔身边都是能人,沈氏假孕争宠,一个方氏,都成年了还学不好规矩。”
这话倒是引起了熙华夫人的注意,“既然规矩学不好,也就不用来请安了,你又不曾侍寝,来凤仪宫做什么?本宫看你如此心切,倒是想为你举荐一番,但你如此张狂,竟然嘲弄恬嫔,恬嫔初次有孕,莞嫔和方常在就如此不遵旨,依我看,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恬嫔更加恐慌,甄嬛才复宠,熙华夫人就要打着她的名义来处罚甄嬛,可是,恬嫔又想起今时不比往日了,自己怀有身孕,而且甄嬛又诬陷过熙华夫人,自己就算索要无度,还和慎贵嫔起过争执,也比品行败坏的甄嬛好,想到这里,恬嫔感激地看了熙华夫人一眼,而且谁让陆昭仪连话都说不上话呢?熙华夫人一愣,而后意味深长地扫过陆昭仪秦芳仪和恬嫔几人。
皇后还要给她们开脱,谁知道熙华夫人却不是铁拳铁腕铁石心肠,“瞧瞧,规矩学不好,都出来丢人现眼了,还有欣贵嫔,你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也跟着方氏没规矩地笑话恬嫔。”
欣贵嫔自然不服,而且这又是在凤仪宫,熙华夫人居然张狂到在凤仪宫处置宫妃,“臣妾不过随口一笑罢了,熙华夫人也太过无理了些,而且这凤仪宫昭阳殿内,怕是还轮不到娘娘赏一丈红吧!”
熙华夫人捂嘴偷笑,“本宫教训不懂事之人,自然在职责之内,不过是看棠梨宫的品行不端,罚她们抄抄宫规,哦不宫规都不管用了,该抄抄女规女戒了才是,她们又不是打了恬嫔,瞧你,总是提一丈红做什么?你也忒胆小了些,将来淑和公主可不能学了去,你也该带指责淑和多去陛下的仪元殿和太后的颐宁宫转转才是。”熙华夫人的笑容掩饰在帕子下面,却怎么也挡不住她眼角的笑意。
笑话!仪元殿内,皇帝最喜欢温仪,颐宁宫内,就连一向不显山水的慎贵嫔,也会极力为宁安邀宠,她们都把位置死死地占据了,而空占着皇长女名分的淑和,其实宠爱并不算多,其实不管是皇长女还是什么一家的嫡长女,区别都不算大,甄家现在,嫡长女甄嬛还在宫中,但府上的庶公子甄琪甄瑜已经得到了甄远道分给的大部分财产了。
“聒噪。”皇帝大喜恬嫔有孕,却不耐烦几个嚼舌根子的,晋恬嫔为顺仪的同时,罚了欣贵嫔禁足,罚了莞嫔禁足,罚了方淳意禁足,熙华夫人很是得意,她才罚抄些东西,皇帝就如此给她出气,尽管可能是给杜佩筠出气,但熙华夫人认为她愚笨又不会说话,连方淳意的嗤笑都不敢反击,而且主位又是陆昭仪这个蠢人,还不得皇帝宠爱,实在是,不足为虑。
第60章 媚花奴
尽管皇帝都骂了嚼舌根子的人,还是有传言说熙华夫人搞文字狱,笑都不让人笑一下的,“熙华夫人还是轻了些。”史移芸放下茶盏笑了,若是换做凤姐,起码打嘴巴。
“熙华夫人跋扈,虽然莞嫔也有错,不过莞嫔不过吃醋罢了,熙华夫人此举复仇是小,但就怕她图谋恬嫔的孩子。”太后说的就隐晦些,不过皇帝不以为然。
“朕打算封恬嫔为容华,若是生子就封贵嫔。”太后沉默,算是默认了,不过皇后却不悦,她可不想这样,“慎嫔就怀孕连晋两级,生女连晋两级,但慎嫔本性纯良,恬嫔可不是好相与的,若有了皇子还了得?”
甄嬛被禁足还要接受皇后的命令,不由得恼怒,“这个皇后,不就是提携了小主侍寝过一次,至于如此挟恩图报吗?”甄嬛不动声色,嘴唇悄悄翘起,好一个流珠,好麻利的嘴,说话也舒心,不过就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还是不如自己心细啊!
“就算我能出的去,我这破败的身子,也不能为皇后排忧解难啊!”甄嬛非要跟流珠反着来,私下里表忠心,流珠就越是苦口婆心地劝,“小主,您要多想着自己啊,皇后的恩情,您早已偿还干净了!”甄嬛只闭眼,徒留流珠叹气。
“莞嫔也该调理好身子才是。”皇后给了一张秘方,然而温实初又不在,甄嬛只得将信将疑地用了。
“杜容华才有孕不久,皇后就急不可耐地邀众人赏花,也太心急了些。”枕书为瑾瑜夫人理了理鬓发,又簪了一支步摇,“不用这么精巧的,带些简单的簪子,换套行动方便的衣服来。”
“要不,别去了?皇后难得如此张扬,还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呢!”听荷有些担忧,“我这次若不给了皇后面子,只怕她会变本加厉记恨于我。”
这个孩子,皇后想杀,熙华夫人想杀,悫妃也不能容忍,怕是注定无法生下。
凤仪宫花木多为牡丹、芍药,而且多是“姚黄”、“魏紫”、“二乔”之类的名品,如今杜容华有孕,熙华夫人又打压了甄嬛出口恶气,风头正盛,瑾瑜夫人也省亲了一次,她虽然有心低调,但还是被人推着站在了中心的位置。
史移芸除了奉承皇后两句,就跟个木头似的不说话,此时甄嬛凑了上来,“这香气倒是好闻,似乎不是宫中平日用的。”
杜容华轻笑一声,“莞嫔妹妹的鼻子真灵,太医说我有孕在身,忌用麝香等香料做成的脂粉,陛下特意让胭脂坊为我调制了新的,听说是用茉莉和磨夷花汁调了白米英粉制成的,名字也别致,叫做‘媚花奴’,既不伤害胎儿又润泽肌肤,我很是喜欢呢。”
杜佩筠很看不上甄嬛,“妹妹若是喜欢,让方常在做了给你便是,宫里谁不知道,当初莞嫔妹妹被不长眼的倚梅苑侍女用剪刀弄伤,就是方常在用了名贵的药物做了舒痕胶送给的妹妹。”
熙华夫人听到后就笑了,“只可惜了,方常在认错了主人,自以为对莞嫔一片忠心,却没被举荐过一次。”甄嬛还要反驳什么,然而熙华夫人已经掌握到了精髓,丝毫不给甄嬛辩驳的机会,“莞嫔得的好东西也不少,怎么还是这么小家子气,陛下爱重杜容华,区区一个脂粉赏了就赏了,也值得你来说道。”杜佩筠觉得熙华夫人说得对,起身给她行了一礼,甄嬛只觉得荒谬,拂袖离去。
第61章 目标转移
欣贵嫔悄悄拉走了甄嬛,她不敢和熙华夫人对着干,于是悄悄拉了甄嬛离开,“谁没有怀过孩子,本宫就瞧不得她那轻狂样儿。”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让熙华夫人和瑾瑜夫人还有杜容华都听见了,熙华夫人冷眼看着欣贵嫔,奈何这在皇后宫中,不好直接料理了她。
“莞嫔年轻不懂事,怎么欣贵嫔也,唉。”史移芸扶额苦笑。
而熙华夫人则是睥睨地看了曹琴默一眼,曹琴默不解,若是此刻丽贵嫔在,早替自己抢白回去了,曹琴默能出主意,平时却跟个锯嘴葫芦一样说不出话来。
“欣姐姐消一消气吧,如今人家正在风头上,你何苦要跟她治气呢?”
皇后似乎是没听清她们再说什么,故意开口问话:“欣贵嫔在说什么呢?”
一旁的悫妃却生硬地开头:“日头好的很,不若请皇后把松子也抱出来晒晒太阳吧。”
皇后也笑了,“悫妃你倒是喜欢松子那只猫,来了成日要抱着。莞嫔向来是不敢抱一抱的。”说着命宫女绘春去把松子抱了出来。
“说起来,瑾瑜夫人也养了只猫儿呢。”皇后忽然看向史移芸,“春日里猫儿发情,臣妾也就不敢多带它出来了。”悫妃却是不以为意,只说着松子乖着呢!
史移芸只得后退了两步,“臣妾还是罢了,前几日被抓伤才好些了。”皇后也不强迫,只看着那松子,熙华夫人觉得无趣,曹琴默上前扶着熙华夫人去坐下,很快杜容华身边就空旷起来。
“杜容华身边怎么没个人跟着,永昌宫的陆昭仪和秦芳仪都不在吗?”闻言陆昭仪和秦芳仪仿佛如梦初醒,是啊!怎么能把杜佩筠杜佩筠独自放在皇后身边呢?两人连忙上前,却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扯断了珠子,一时间滑倒众人无数,众人哎呦哎呦地叫着,搀扶起这个,跌倒下那个。
“陆昭仪也太不小心了,这样怎能照顾好杜容华呢?”熙华夫人有些不满,若是,杜佩筠这个孩子是个皇子,给她就好了,不行,自己还能生呢,要什么别人的孩子?
皇后眼中一暗,“还好杜容华无事。”而后眼神示意甄嬛,甄嬛忍者害怕,准备站到杜容华面前,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吼,松子抄着杜佩筠扑了上去,而甄嬛挡在前面,却抵挡不住松子的进攻,正要朝着椅子上的杜佩筠倒下。
“贱人!”熙华夫人一脚踢向了甄嬛的肩头,霎时间,甄嬛吃痛偏离了方向,“夫人何故害我!”
“放屁!”一声粗俗的话语震惊了众人,“杜容华好好地坐着,即便松子扑过来还有宫女扶着椅子,你这满头珠翠地压在杜容华身上,杜容华无事都要被你压死了!”
甄嬛羞赧万分,狡辩说自己并不重,熙华夫人却是毫不理会,“莞嫔还真是搬弄是非,明明你险些压在杜容华身上,现在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救人,是救人还是害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皇后连忙打圆场,而熙华夫人冷哼一声,“方才,瑾瑜夫人都说了,春日里猫儿发情容易抓伤人,皇后和悫妃却还让这松子出来,臣妾实在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皇后和悫妃担得起吗?”
皇后大怒,愤恨地瞪着熙华夫人,而熙华夫人毫不畏惧。
第62章 甄德仪a
所幸杜佩筠无事,“只是,陆昭仪也太不中用了些,若不是她笨手笨脚扯断了珠子,莞嫔也不会滑倒在杜容华面前了。”
皇帝有些头痛,想和稀泥过去,而且太医又非常精细地说,“恭喜陛下,莞嫔有孕了!”
熙华夫人一愣,自己刚才还踹了她一脚,皇帝闻言大喜,安抚道,“朕早已决定,不管你生下皇子还是公主都封你做贵嫔,享一宫主位,既然莞嫔有孕,你就不要多和她计较了。”
皇帝抛下了杜佩筠,转头沉浸在甄嬛有孕的喜悦中,本来小透明的悫妃,也被皇帝斥责了,问她怎么看的松子,瑾瑜夫人都说了春日猫儿容易发情抓伤人,为什么悫妃还是不听?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悫妃已经脸色通红,昏死过去,皇帝却只顾着甄嬛有孕,挥挥手让人把悫妃抬走了。
“陛下如此喜爱莞嫔,不若也封莞嫔为容华?”皇后如此提议,熙华夫人立刻反驳,“恬嫔慎嫔德才兼备,故而有孕便封容华,而莞嫔么?想来是辜负了皇后的教导了。”
皇帝看着甄嬛肩头上的脚印,也觉得今日之事古怪地很,甄嬛差点害得自己失去一个孩子,但甄嬛既然有孕,“那就册封莞嫔为德仪。”
“那可真是恭喜甄德仪了。”熙华夫人轻笑着离开了,皇帝旁敲侧击,询问熙华夫人关于杜佩筠这一胎的想法,“希望端妃不要横插一脚吧!”皇帝用扇子顶了顶好看的眉毛,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断了珍珠链子的换成了陆昭仪,陆昭仪还是永昌宫的主位,杜佩筠就住在永昌宫,加之陆昭仪失宠多年,皇帝毫不犹豫斥责了陆昭仪,念及其父亲是老臣,罚了她一年的禁足。
“朕想着,你最是稳重可靠,之前慎贵嫔,就平安诞下一女,所以朕想着,让杜容华挪到林光宫来。”
史移芸立刻就不答应了,慎贵嫔脾气好,还因为对麝香朱砂等过敏让皇后无从下手,而且怀的是个公主,杜容华可就不一样了。“臣妾林光宫偏远,杜容华也未必愿意住过来,而且予润淘气,臣妾怕他冲撞了。”
“话虽如此,但佩筠的性子,怕是很难生下孩子。”史移芸无语,当初她生下孩子就容易了?
“陆昭仪毕竟进宫多年,有她照顾着,总不至于出错。”皇帝只得暂时答应了下来,然而让史移芸意想不到的是,皇后和甄嬛居然调转了方向,不忙着激怒熙华夫人了,反而有脏水往林光宫泼的趋势。
“林光宫是怎么得罪了她们吗?”史移芸不解,很快史移芸懂了,原来是皇帝额外恩赐了去戍边的交趾郡公澜沧郡公的家人,而永昌郡公谢绝了赏赐,反而为早年战死的大哥的孤女史湘云请封,皇帝大手一挥加封她为正二品县主,消息传入宫中,太后又说不可,史家女儿怎么能当县主,又不是皇家女子。
“无妨,不过一个郡王之女的名分而已,朕体恤孤女,她自然当得!”不仅如此,皇帝还让史湘云进宫了一次,来拜见史移芸,皇后见了史湘云的容貌,想起了自己那进宫探望自己的姐姐。
第63章 枕霞县主
湘云受封二品枕霞县主,湘云又在诗社里面自号枕霞旧友,皇帝见史湘云开朗豪爽又风流倜傥,不拘小节还很有才情,对此人赞不绝口,夸她果然是忠良之后。
湘云进宫后,也是能说会道十分有趣,说起自己穿男装的时候,又说起溜出去看花灯,史移芸都忍不住感叹,好一个女中豪侠,“不过,娘娘应该没见过林姐姐和宝姐姐吧!若娘娘愿意,我下次就带她们来和娘娘玩!”
史移芸笑了,“自然是可以。”
说来也奇怪,瑾瑜夫人赏了娘家的侄女一些花房培育的最新的白海棠,还有一些魏晋名士之作,“朕都不舍得的,你求了好久,竟然是为了她?”
“枕霞县主才学本在臣妾之上,又是个潇洒不羁的,这东西给她,最合适不过了。”皇帝只是一笑。
“算起来,时间还不够。”
甄嬛选择先和方淳意打好关系,不过方淳意并没有因为熙华夫人的挑拨离间疏远甄嬛,整日还是没心没肺,“听你那里的宫女翠雨说你喜欢吃菱粉香糕,我就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了,又兑了牛乳进去,格外松软一些,你吃吃看喜欢么?”
方淳意食指大动,风卷残云般吃了一盘下肚。
“方常在终究是孩子心性,若是沈小主能出来就好了。”浣碧说得对,淳儿对于甄嬛而言,除了舒痕胶,的确没有什么帮助,然而,不是时候,甄嬛还不想沈眉庄出来。
然而次日,甄嬛去为沈眉庄求情,皇帝大怒,“你只管安心养胎就是,非要为沈氏求什么请?!!!”皇后也责怪甄嬛自作主张,甄嬛只得说,这是让自己失宠,好让瑾瑜夫人有机会下手。
“呜呜呜,嬛儿她竟然,为了我不惜忤逆陛下!”沈眉庄感动地落下泪来。
“莞姐姐,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偏殿里,方淳意呆呆地坐着,糕点也没了胃口。
“姐姐啊姐姐,你究竟在演什么?为何你宁愿去亲近一个方淳意,亲近幼年只见过几次的沈眉庄,也不愿抬举我这个亲妹妹呢?”埋藏在浣碧心底隐秘的心思再次躁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红儿蓝儿,整日神神秘秘,说甄德仪要拉拢方常在固宠了,浣碧听完只觉得更加烦躁了,她也想,可是,曹琴默有她的把柄,自己烧钱那次被曹琴默逮住了。
“莞嫔被禁足,本来是打算好好排毒的,奈何温实初忽然被调走了,而后皇后给了莞嫔不知道什么方子,这孩子怕是不好保住。”红儿打探到的只有这些线索了,史移芸点点头,当初,安比槐出事,多年不曾怀孕的安陵容就怀上了孩子,要说皇后没什么方子,史移芸是不信的,但是这方子的副作用,怕是会不小。
“最好让棠梨宫内部斗起来,免得栽赃到本宫头上。”
“是。”枕书领命而去,她有好多种方法,比如挑唆浣碧争宠,再让浣碧不小心撞没了甄嬛的孩子,或者是方淳意顶罪,再或者......
第64章 赝品不如原主
“瑾瑜夫人不过是史家的旁支罢了,若是枕霞县主进宫,史家的两个郡公还会支持瑾瑜夫人吗?”甄嬛一脸孤傲,觉得史移芸不过是命好,又早进宫,不然一个旁支的女儿,怎能凭借史家的郡公荣升夫人?
皇后隐晦地看了甄嬛一眼,“是么?”
“枕霞县主如今就是正二品县主了,若要她进宫,难不成要直接给她妃位?”甄嬛一听愣住了,“是臣妾疏忽了。”
“你有孕,别多想,下去休息吧。”皇后打发走了甄嬛,甄嬛不由得愤恨,这个孩子,本来就保不住,自己才中毒,还没缓过来,就被皇后赐了药强行有孕,为的就是陷害熙华夫人或者瑾瑜夫人。
“小主。”崔槿汐担忧地看着甄嬛,甄嬛冷静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佩儿,自己特意带着崔槿汐来,然而崔槿汐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难道她不是皇后派来的人?
“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崔槿汐应了,搀扶着甄嬛回到棠梨宫,“奴婢记得,当初皇后还是娴妃,陛下承诺等生下皇子她就是皇后,然而好景不长,娴妃的姐姐进宫了,陛下一见钟情,不顾其有婚约在身,求着太后,册立的娴妃的姐姐为皇后,也就是后来的纯元皇后。”
甄嬛只是一笑,“那又如何?纯元皇后还不是死了,便宜了现在的皇后?”甄嬛的笑让崔槿汐沉默不语,这样的人,真的和柔则相似吗?
“奴婢只是担心,您提起这个,会让皇后不喜,皇后本就不怜惜小主。”
“我知道,你有心了。”甄嬛还是不相信她,恰好此时,皇帝来了。
“陛下来啦?臣妾还以为陛下有了新欢,忘了臣妾了呢!”皇帝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新欢?最近他也没纳别的妃子啊?
“陛下若是喜欢,直接选进宫就是,哪怕是个夫人,贵妃,如何不能使得?”没选进宫的?那究竟是谁家的,似乎有几个姑姑生的翁主,算是自己的表妹,但是不过是家宴匆匆见面而已,自己还打算用她们来赐婚收服人心呢!
甄嬛看着皇帝装傻,只得只得怅然道,“太平行宫有个枕霞阁,陛下曾给过瑾瑜夫人,想来,陛下是心悦枕霞县主已久了,臣妾在宫中见过枕霞县主一面,瑾瑜夫人的确和她有几分相似,但仅仅是相似,却没有枕霞县主那风流气度,赝品哪里比得上原来的好呢?臣妾虽然是一介宫妃,但不忍陛下受此相思苦......”
甄嬛不比皇后,皇后担心的是史湘云进宫,必然会是高位,史家就越发得意了,而且史移芸即便是旁支也懂得提携整个史家,甚至还有出嫁女的荣国府贾家,如此收买人心,怕是不好。
然而甄嬛觉得,可以让史家陷入内斗,就如慕容世兰有个妹妹世芍,却从不见她入宫过,若是世芍也入宫呢?必然会姐妹相争吧!如果让史湘云史移芸陷入内斗,那么史家就可以从内部瓦解。
第65章 孤女怎么了?
若是玉姚进宫,我有自信能比得过她,若是玉娆,我怕是也要屈居在她之下了。甄嬛这样想着,然而皇帝却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瑾瑜夫人的确和枕霞县主有些相似,她们一看都是史家的女儿,说话也直爽,又喜欢魏晋风流,而且枕霞县主不过一小儿,朕哪里来的痴恋多年?”
李长有些古怪地看着甄嬛,又看了看崔槿汐,什么赝品,什么不如原来的?这是甄嬛能说出的话吗?
“是吗?可是臣妾......”
“好了好了,朕不过想恩赐永昌郡公,但永昌郡公拒绝了任何赏赐,只请求恩赐已经逝去的保龄侯之女,朕本欲赐婚给玄清,但奈何史氏已经有了婚约,所以朕就给她县主之位,有什么不妥吗?”
然而,忠臣之后,又是孤女,又有了婚约,又和瑾瑜夫人有些相似,瑾瑜夫人的鼻子和纯元皇后相似,那枕霞县主也像,然而皇帝却没有要集邮的意思。
“陛下居然要赐婚给清河王一个孤女吗?”皇帝刚想安慰几句,谁料甄嬛脱口而出这句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孤女怎么了?又不是真的孤女,还有两个做郡公的叔叔,一个做夫人的堂姐呢,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生气的离开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陛下消消气,甄德仪也是爱慕陛下才吃醋了。”仪元殿内,李长慌忙地为皇帝端来茶水小心伺候着,“朕不是气这个,下去吧。”李长一头雾水,而小夏子似乎猜到了什么,“陛下是气恼自己忘了旧事吧!”李长一拍脑门,对啊!
李长连忙进去请罪,当日皇帝开玩笑说枕霞县主又有文采又是县主,不如赐婚给清河王多好,自己当时也跟着奉承来着,说她们郎才女貌,但似乎忘了,先保龄侯是死在了西南,所以贾家史家都是和清河王背后的舒太妃背后的摆夷族有血海深仇的。
“罢了罢了,你不知道前朝的事。”皇帝感叹李长只知道在后宫奉承得宠的宫妃讨好自己,但前朝就孤陋寡闻了,不过他有些不能理解,自己好像还想赐婚林如海的女儿给玄清,但林如海娶的先荣国公之女,和摆夷也有仇,虽然舒太妃记在了知平章事阮延年名下,但玄清骨子里,怕是认定了自己是摆夷人吧。
“听闻,枕霞县主订婚的是卫家的公子卫若兰。”
皇帝点点头,他记得,卫若兰似乎还作为先锋,被永昌郡公举荐过好几次,如果西南太平不再起战事的话,先锋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皇后训斥了甄嬛,“那史湘云生来克父克母,若是进宫,难道要克死陛下吗?本宫知道你的主意,你想分裂史家,让史家内斗,但本宫不容许陛下有危险。”甄嬛只得答应下来,点头认错,枕霞县主居然叫史湘云?怪不得,和瑾瑜夫人史移芸那么亲近,明明亲缘关系都不近了。
“孤女怎么了?湘云的父母为国尽忠,又不是湘云克死的她们!”
“去查,是谁传播的枕霞县主克父克母的流言!”
第66章 拼死相助
皇帝很是恼怒,自己才册封了枕霞县主,谁传出枕霞县主克父母的流言的?
皇帝忽然想到了甄嬛,自己不过让枕霞县主进宫谢恩,她就嫉妒起了毁坏枕霞县主名声的念头吗?还是说,前朝有人针对史家?
“不好了陛下!悫妃和陆昭仪打起来了!”
皇帝震惊,后宫女人虽然争斗,但不都是打嘴仗暗地里下毒吗?怎么直接打起来了?上一次直接开撕,似乎还是史移芸去撕悫妃,现在又轮到陆昭仪了?这都是什么世道,把后宫当什么了?擂台吗?
皇帝气冲冲地摆驾永昌宫,然而却看到了受到惊吓的杜容华和秦芳仪。
秦芳仪眼看皇帝来了,扑了过来,“陛下!求求您救救永昌宫吧!悫妃方才送了糕点来,还说不用验毒,自己吃了一块,但陆昭仪不放心,亲自来尝了一块,然后就肚子疼 ,悫妃娘娘就骂陆昭仪是装的,还强行要杜容华吃下糕点,杜容华不肯,大声呼救起来,臣妾侍女不多,只得层层把杜容华围起来,免得遭了悫妃毒害,陆昭仪则是不顾腹痛和悫妃撕扯起来了。”
皇帝看着一个悫妃,一个昭仪,打起来不成样子,无奈,陆昭仪也是为了表忠心,当初珠子被扯断,真的不是她故意的,就是有人绊倒了她,所以她才要拼死护住杜容华的孩子,也争取一个被释放的机会。
“啊啊啊,陆昭仪你本该在禁足的,你凭什么出来?”
“陛下只让我在永昌宫禁足,没有说我不能来永昌宫偏殿,若不是我今天来了,杜容华的孩子就要被你害死了。”
“够了!”皇帝大喝一声,“去给陆昭仪请太医,悫妃,翠微宫禁足。”悫妃连忙说冤枉,自己真的不知道糕点里面有什么,然而皇帝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杜容华无事吧!”
“臣妾无事,多谢陛下关怀,今日还多亏了陆昭仪。”杜佩筠感激地看了陆昭仪一眼,只见她有些虚弱,随时都要晕倒,之前自己嫌弃陆昭仪不帮自己说话,还向着熙华夫人,但远水不解近渴,关键时刻还是陆昭仪救了自己。
“悫妃的事,就交给熙华夫人去查。”皇帝有些疲惫,她上次明目张胆要害瑾瑜夫人和予润,这次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夜晚皇帝留宿在了林光宫,“陛下怎么来了?臣妾听闻今日杜容华险些出事。”皇帝摇摇头,“还好你细心,陆昭仪的确无辜,她今日将功赎罪,拼死也要保下杜容华的孩子,现在杜容华已经无事了,只是朕头痛得很,朕早知如此,上次就不该宽恕了悫妃!”
史移芸有些可惜,虽然杜容华的孩子保下了,但她知道,悫妃要死了。
“从前,陛下只喜爱予漓一人,可现在有了二皇子,若是再有三皇子,悫妃怕是也担心分走予漓的宠爱吧。”皇帝冷哼一声,他可清楚,要是只有予漓一人,皇位就只能是予漓的。
第67章 重金酬谢
“臣妾后来也后悔,觉得悫妃姐姐直肠子,有什么不满当场就说了,何必去安排旁支子弟进入太仆寺动手脚?”
“悫妃的脑子,朕永远猜不到下一刻钟她要做什么。”
“陛下不好了,悫妃自缢了。”
果然,皇帝猜不到悫妃下一刻钟要做什么,熙华夫人来林光宫禀报,说她已经查明糕点里面是夹竹桃,审问了翠果,翠微宫附近种着不少夹竹桃,要说不是她做的,谁也不信。
然而悫妃娘家早已家道中落,只剩了一个二等子爵的空衔,只是这样的家世,皇后也不肯出手保一保她吗?
“汤氏是畏罪自裁,不能追封,只能以悫为号按妃礼下葬,也算是朕不去追究。她入宫九载,竟然糊涂至此,当真是不堪。”
“陛下,悫妃入宫已经十一载了。”
皇帝冷哼一声,不以为意,也不管悫妃,只说:“汤氏已死,皇长子不能没有人照拂。”
“臣妾为后宫之主,后宫所出之子如同臣妾所出。臣妾会好好教养皇长子,克尽人母之责。”皇帝很满意,“皇后如此说朕就放心了。太后年事已高,身体又多病痛,皇长子交与皇后抚养是最妥当不过了。”
就这样悫妃悄无声息地死去,甚至没有追封,而众人在凤仪宫忙着恭贺皇后得子,何其讽刺。
“皇后没能除掉杜容华的孩子,甚至折进去一个悫妃,眼下只有甄嬛可用了。”
说话间,忽然秦芳仪前来拜访,虽然陆昭仪被解了禁足,但还需要卧床休养,“臣妾还要多谢娘娘前几日的提醒,若是杜容华能生下皇子,永昌宫就有了翻身的可能,所以表姐才会拼死护住杜容华的孩子,当日松子发狂,也有娘娘的提醒,还是娘娘见多识广,臣妾特意来感激娘娘”说着,秦芳仪奉上珠宝,很多都是陆昭仪舍不得的,如今都拿了出来。
“本宫不过是担心予润一个人太碍眼了罢了。”秦芳仪神色一僵,瑾瑜夫人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直白。
“所以,是皇后?”
史移芸不动声色,这就需要陆昭仪自己的判断了。
“是臣妾冒昧了,还请娘娘恕罪,不过这些是谢礼,还请娘娘收下吧!”等秦芳仪走后,听荷清点了一番,璀璨流离的珠宝底下,还压着几万两银子的银票。
“陆昭仪是好人呐!”陆昭仪痊愈后,因着史移芸的嘱托,两人不好明面上结盟,只私下里派人酬谢,“甄德仪被皇后驱使,也不知道她会如何。”陆昭仪自然知道甄嬛因为什么得宠,她将目光看向了浣碧,早就听闻甄家有私生子登堂入室的故事,会不会这个浣碧也是私生子呢?
皇后打算让甄嬛去拜访杜容华,然后再让杜容华失手推了甄嬛以此来诬陷,或者就是两人一块儿掉入水中,甄嬛大骇,自己本来在皇帝面前就信誉不足了,皇后想的主意还是这样不顾及她的身子。
“娘娘莫慌,臣妾已经找到了刘畚,想来很快熙华夫人就要栽跟头了。”然而皇后蹙眉,这个刘畚找到的不是时候,“那你只能先用刘畚对付了熙华夫人,再用药多保胎些时日,再来陷害瑾瑜夫人,杜容华那里风险大,就不用你来做了。”甄嬛连忙谢恩,自己宁可去诬陷瑾瑜夫人,哪个宫妃会用孩子陷害她人呢?但杜佩筠已经被太多人盯着了,自己的确不好插手。
第68章 刘畚
“不是?这人是谁?刺客?”皇帝一脸疑惑,甄嬛就这么带着一个乞丐进了仪元殿?李长也不知道拦一下?
“陛下你看,这人是谁?”
“朕不看,朕看不清。”甄嬛有些尴尬,明明选秀的时候,皇帝不是被她的容貌恍了神吗?
“这是刘畚。”李长连忙打断了甄嬛的施法,别卖关子了,这个味道实在有点大。
“谁?”皇帝不由得生气,刘畚?这不是伙同沈眉庄假孕的太医吗?“臣妾请在济州的沈家帮忙,终于在他的老家抓到了。”
是吗?怎么这么久了才抓到,而且还是在老家?
皇帝逼问刘畚的幕后主使,刘畚哆哆嗦嗦,只得将熙华夫人的威胁全部说了出来,皇帝只沉默着,熙华夫人有嫌疑,但沈眉庄确实蠢。
等到刘畚被拖走,皇帝开口询问,“德仪,刘畚确定不是你派来的?”
“什么?”甄嬛恍若未闻,或许是没听清。
“无事。”
皇帝虽然说这要降熙华夫人为贵嫔,甄嬛犹觉得不足,沈眉庄受此折辱,被禁足快一年,难道只是降为贵嫔吗?然而回到棠梨宫后,皇帝却反悔了,皇帝追回了去发布旨意的小夏子,宣布只降熙华夫人为华妃,只复沈眉庄为惠嫔,而不是怀孕后被加封的沈容华。
甄嬛来探望沈眉庄,却得知了此事,很是不服气,“眉姐姐别怕,我替你去和陛下说,陛下一定是被华妃蒙蔽了,姐姐怎能只是惠嫔呢?”
惠嫔比甄德仪低了一级,甄嬛原本还不满,凭什么惠嫔沈眉庄有孕晋容华,慎嫔刘令娴有孕晋容华,就连恬嫔杜佩筠也是有孕晋容华,而自己只晋了一级为德仪,本来还不服自己要辛辛苦苦然后居于沈眉庄之下了,但现在沈眉庄也只是个惠嫔。
“敢问夏公公,这是为何?”
“陛下说了,只是刘畚一面之词,而且熙华夫人家里有功,也不该降位那么多,降为华妃就可以了,而惠嫔小主,也是因为私相授受,也没有怀孕,就不能封容华了,只是从前的位置惠嫔而已。”甄嬛更加不满了,还要再理论什么,沈眉庄却拉住了她,“算了,陛下本就不在乎我,把我当成个挥之即去的玩意罢了。”
小夏子是何人,夏守忠!李长去宓秀宫传旨,得意地看着华妃挫败的申请,而夏守忠已经去告诉皇帝沈眉庄的不满了。
皇帝自然没有过错,“若不是她求子心切,又威逼利诱太医,又怎会落入圈套?”皇帝冷哼一声,他谁也不想见,又来了林光宫。
“先前,臣妾去看杜容华,她......”
“她怎么了?”皇帝想知道,杜佩筠是否也怨怼自己,悫妃死后,自己也许久没去看她了。
“她得知悫妃死了,陛下恕罪,她说悫妃也不过给别人做了嫁衣,悫妃辛辛苦苦为予漓谋划,但她死了,予漓就便宜了别人抚养,她只觉得悫妃可悲,杜容华说,自己的孩子两次因为悫妃遇险,但悫妃死了,她也就不怨恨悫妃了,还去探望了予漓,祸不及子女,更何况皇长子还只是一个孩子。”
皇帝点点头,“她也懂事了不少。”不过懂事了皇帝就不喜欢了。
第69章 出宫祈雨
“陆昭仪送了东西过来,本宫也正好,要赏赐林光宫众人,庆贺本宫如今是瑾瑜夫人,予润也平安长大。”
“陆昭仪送来的多是昭仪位份的珠宝......”
“无碍,你们女官的位份也可以用了,其他人就赏赐银两,记得要丰厚些。”
林光宫上下都是一喜,不过大家都默契地不说出来,今年春节的时候,林光宫就给众人包了大大的红包,正月初七予润三周岁的时候又发了红包,如今才到春天,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又得了赏赐,众人谁都没有说出去,只顾着闷声发大财。
“娘娘,二皇子也三岁了,再选个伴读进来,以后也就更安全些。”伴读吗?还没想好人选,不过皇帝应该会参与吧。
今年似乎格外热些,也不知为何没有去行宫避暑。
“今年旱了许久,礼部多次请求去祭天,朕也不好丢下百姓去西京避暑。”
六月初七这天,帝后一同出宫祈雨,众人送行至宫门外,眼见大队迤俪而去。
华妃忽然轻笑出声:“这次祈福,后宫只有皇后一人陪着皇上,只怕不止求得老天下雨,恐怕还能求来一个皇子,皇后才称心如意呢。”
“甄德仪,你说呢?”华妃忽然看向了甄嬛,甄嬛不卑不亢,立刻反驳:“皇后若真有身孕自然是大周的喜事,华妃娘娘也会高兴的,不是么?”
“当然。本宫想甄德仪也会很高兴。”
甄嬛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华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除了居心叵测的人自然不会有人为此不快。”
“居心叵测?”华妃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好笑的话,她也配说居心叵测?
“陛下和皇后娘娘要多日焚香祝祷,甄德仪就不要胡乱猜测了,陛下特意嘱托,德仪既然有孕,就不要到处乱走了。”史移芸说着又看向了陆昭仪离去的方向,华妃抢过话题,“是呢,陆昭仪已经和杜容华先行离开了,惠嫔,你还不赶快带着甄德仪和她的宝贝疙瘩离开?”
沈眉庄气恼,明明华妃的过错人尽皆知了,凭什么华妃还敢如此对自己颐指气使,还有瑾瑜夫人,又在针对嬛儿!
众人散去,华妃还是走在史移芸的前面,而曹琴默告罪后就急匆匆走了,“华妃何必拿她立威呢?如今后宫谁敢不服?再者,甄德仪当初中毒那么严重,如今不过两三个月就能怀孕,小心,王皇后遇到武媚娘啊。”
“哦?”华妃看了史移芸一眼,“我本以为你假贤德,没想到还真肯掏心掏肺,陆昭仪给你送了不少好东西吧!”
“华妃不如派其他太医去给甄嬛诊脉,想来一定会有惊喜的,至于报酬嘛。”史移芸摩挲着手腕的镯子,忽然想到一句,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华妃家大业大,本宫自然要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华妃冷哼一声,“若你说的不错,自然少不了你的。”
华妃说罢急匆匆地离开了,颂芝跟了上来,“往常都是曹婕妤说这个说那个,怎么她就没察觉出来。”
“她心思大了,方才我让她走了吗?真是放肆!”
第70章 炮灰太医
华妃换了个太医,以她的财力,随便收买太医是简单的事,果然今日当值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有些害怕,诚惶诚恐地请安。
“这是谁?”甄嬛看到不是温实初就警惕起来。
“这是才考入太医院不久的李太医,因为陛下要去祭天,随行太医去了不少。”浣碧摸了摸荷包,其实她收了贿赂,但是管他呢,这个孩子再怎么保也生不下来。甄嬛怀孕就把刘畚抓来给沈眉庄洗刷冤屈,还和沈眉庄提议抬举方淳意,那么自己呢?同样是甄家的孩子,甄远道已经要给玉姚议亲了,而原本还是平民的甄琪甄瑜也在相看人家了。
这次诊脉,李太医哆哆嗦嗦,“小主,您切勿动气啊,一动气臣摸不准......”
“滚!”甄嬛直接大骂一声,流珠连忙来赶走了他,而后疑惑地看着甄嬛,“什么东西,没有半点医术,就敢来给我诊脉了!你叫温实初来,他如今被我提携,说话也有一定分量,就告诉他,刚才的那个李太医,医术不精,还是早些赶出去为好。”
然而李太医已经被颂芝拦住,他低声说,甄嬛的生子根本就没好全,强行有孕损害极大,但是甄嬛身体强健,所以能支撑到现在,但现在的脉象,不好说,只怕孩子就在这几日了,再不流掉,怕是孕妇也会有生命危险。
颂芝打赏了银票,匆匆离去了,然而不久,李太医就被温实初的好徒弟卫临为难,诬陷他偷盗珍贵药材,李太医被赶出了太医院,华妃闻言又让颂芝去送了几万银票,让李太医归家开个医馆,反正李太医家在金陵,治安是不差的,而且又天高皇帝远,不会影响什么名声。
“果然!这个甄嬛不安好心。”
“是否还让曹婕妤来商议?”颂芝不知道怎么办,像往常一样提议。
“曹琴默最近在做什么?”华妃忽然问起这个,颂芝想了想,“似乎是想给温仪找伴读,想找娘家的侄女,还在熬什么药。”
“她有孕了?”华妃立刻抓住这个信息,好一个曹琴默,果然心思大了。
“陛下这几个月只召幸她一次啊,似乎是调理身子的药。”华妃有些不耐烦,“温仪不过两岁,她当日生产极其凶险,太医要她多养几年,这才两年,就这么着急。”
不过华妃也有些急切,她也调养了好几年了,却迟迟没有怀孕,“皇后,她就真的甘心养着别人的孩子吗?”华妃有些迷茫,皇后会医术,什么好的方子没有,为什么皇后不用呢?实在不行,就抱养一个孩子来,不过一定要去母留子!
“你不必叫曹琴默来,这次甄嬛是要栽赃本宫,本宫有能力应付,更何况她本就中毒过,身子也不好。”华妃想着,“你先去,把本宫最近得的玻璃屏风送去林光宫,还有陛下今年给的螺子黛也给她,还有那些个羊脂白玉翡翠玻璃的簪子首饰,给她送去,要是还不够,就给她十几万的银票。”
史移芸收到后笑得眯起了眼睛,果然华妃出手阔绰,可惜上辈子就那样死了,好东西也不知道都便宜了谁,不过她又想到,如果,华妃不止揭穿了甄嬛,还把皇后拉下水呢?不过,华妃不会容许自己登上那个位置的,那个位置,谁都喜欢,想要,就得亲自来拿。
第71章 请君入瓮
闷热的天气,华妃本来打算召集众人来宓秀宫立威,不过后宫卧虎藏龙,甄嬛这个孩子,不是栽赃给她就是给瑾瑜夫人,虽然华妃不服气史移芸在自己之上了,但史移芸共享了消息,也帮了自己。
史移芸收到娘家的消息了,对于伴读的人选,永昌郡公和交趾郡公府上都有适龄的孩童,不过皇帝可能更倾向于选择交趾郡公家的,还有澜沧郡公家的孩子,为的是笼络重臣,平衡朝廷势力,唐朝太子的伴读多是出自陇西世家,宋朝看重文采品德,予漓的伴读就多出自清贵,并且均知礼文雅,当然还有朱家的子弟。
不过还有一封密信,其中父母表达了对甄嬛的担忧,甄嬛有孕,又是皇后一党,只怕会生事,而且甄家他们已经抓到了甄远道的把柄,只是不知道女儿的计划,不知道是否该尽早解决了甄家一党。
“只是,就算我们不出手,还有一家要忍不住了。”浔阳江头夜送客,江州司马青衫湿,甄远道贬的是江州同知,而因为和甄嬛打起来被废了一丈红的梁才人就是浔阳大族出身。
“通知称心顺意,赶快准备证据,保全自身。”此刻甄琪正用着姨娘的身份吊着称心,还提出先给称心开了脸,正式做了通房丫鬟,不再偷偷摸摸地,称心连忙阻止,“少爷正式议亲的时候,前几日,老爷还训斥训斥我们,说我们不要太得意忘形,少爷正在议亲的时候,不能让我们坏了少爷的名声。”甄琪里面就不再提这件事了,“我本以为父亲只顾着玉姚的婚事,不曾想还想念着我们兄弟的。”
称心只是冷眼看着,甄琪在房里说着最喜欢她,在甄瑜面前又说兄弟情深,在甄远道面前表演父慈子孝,在云辛萝面前也恭敬得很,甚至和玉姚关系都不错,但惦记玉姚玉娆嫁妆的,还是他。
华妃居然沉得住气,不找甄嬛麻烦,甄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华妃和瑾瑜夫人是一路人,送的都是珠宝,从不送什么补品之类好下手的东西,而且两人都以都以夏日炎热为由不出门,也不肯接待任何人,要不,钦天监?但钦天监监正从不给贵嫔以下的嫔妃占卜,难不成找沈眉庄帮忙?算了算了,沈眉庄在皇帝心中的印象本来就不好。
“那就,请君入瓮。”棠梨宫传来阵阵惊呼,流珠哭着去宓秀宫,说甄嬛要不好了,华妃不想去,怕惹了一身腥,然而曹琴默劝着她,“娘娘协理六宫,棠梨宫主位又是甄德仪,还有一个小丫头罢了,娘娘若不去主事,还有谁能去呢?”
华妃看了曹琴默一眼,曹琴默赶紧低下头去,又哄着温仪了。
“吵吵嚷嚷地做什么?!芳若!陛下不是让你照顾好甄德仪吗?”芳若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华妃会倒打一耙,芳若正色道:“今日,甄德仪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至今腹痛不止。”
“好!把棠梨宫上下全部抓起来拷问!”
“什么?!!!”芳若震惊!
第72章 反噬
“不好了陛下!华妃要打杀甄德仪了!”李长算准时间,催促着皇帝快回宫去看甄嬛,皇帝连续几日斋戒沐浴有些无聊,此刻也说,“朕已经斋戒了七日,也够了,既然如此,就赶快回宫。”
而棠梨宫冷冷清清,华妃追问下,发现大部分人跑去莹心堂帮忙了,于是大怒,觉得她们捣乱,等到皇帝皇后回宫,发现甄嬛已经小产了。
“陛下,甄德仪这是服用了坐胎药,不顾中毒后毒素还没清理干净就强行有孕。”
“陛下,臣不知道温太医为什么带了一个刚成为太医的卫临太医来为甄德仪诊治。”
“陛下,臣不明白,为什么温实初卫临都没发现莹心堂殿内太多人了,即便不是生产,也不该如此多人,难免空气污浊,更是有害。”
皇帝一时间脸色极差,来的路上,皇后说华妃就害过沈眉庄,这次怎么她们才走不久,甄嬛就出事了,李长更是嚷嚷华妃要打杀甄嬛了。
“陛下,臣妾将棠梨宫的人都拷问了一番,她们已经供认不讳。”
“华妃如此用刑,是否存在屈打成招?”
“怎么?难道不用刑她们会说实话?当初甄氏污蔑臣妾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拷问甄氏让她说实话。”
华妃不服气和皇后杠上了,皇帝有些不悦,华妃的确谋害过沈眉庄,但甄嬛这一胎,对啊,之前还中毒呢,说实话,的确存在甄嬛拿着不可能生下的孩子谋害华妃的可能,眼看皇帝真的动摇了,皇后立马急了。
“甄德仪虽然年幼无知,可到底不是那种拿孩子谋害她人之人啊!陛下您看,甄德仪也不像武则天,华妃也并非王皇后啊!”
“可是,臣妾还没用刑,棠梨宫的不少人都招了,那些用刑后招供的和她们的证词一致,除了一个流珠宁死不屈,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了。”
不知道谁给华妃透露的司法审讯流程,反正华妃用上了,分开审理,不同时间段的签字画押,铁证如山,还有浣碧的哭诉。
“奴婢自知没有流珠忠心,可奴婢也知道,为尊者讳,小时候母亲教过臣妾,父亲若是偷盗当为父亲隐瞒,但父亲若是欺君叛国,就不能再亲亲相隐了!甄德仪的确不满,不满陛下为何只将熙华夫人降为华妃,不满惠嫔这一年受的苦楚,所以奴婢只能将小主的所作所为一一说明了,免得小主以后犯下更大的过错!”说罢又是楚楚可怜地看向皇帝,“奴婢自知不忠,奴婢是甄家出来的却不能忠于甄家,但奴婢绝无背叛陛下之心,但奴婢已经对不起甄德仪,还望陛下赐奴婢一死!”
皇帝不由得微微怔住,这个婢女,好像甄嬛,还有点像柔则,皇后有些坐不住了,棠梨宫的人胆子真肥,“瑾瑜夫人,你身为夫人,也该劝诫华妃,甄德仪危在旦夕,华妃却不顾甄德仪的身子,先捉拿了棠梨宫的宫人。”
史移芸笑了,她当时正忙着给棠梨宫的内应打点,让她们赶快全说了,又给了慎刑司好处宽待几人,而浣碧也逐渐动摇了,挨不了几次打就招了,流珠则是不顾伤痛怒斥浣碧背主。
第73章 沈氏顶罪
“华妃姐姐资历又高,又管理六宫多年,臣妾不能添乱。”
“你到底是生育过的,芳嫔也就罢了,可甄德仪是你看着进宫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呢?”皇后非要倒打一耙,史移芸无奈,“可是,甄嬛的侍女已经招供,而且,臣妾也好奇,之前甄德仪中毒那么严重,这个孩子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够了够了!浣碧,你来说,甄氏是不是因为对朕的决策不满所以才强行有孕陷害华妃的?”
“不可能,嬛儿不是那样的人,陛下,陛下求您做主,臣妾已经被华妃害过一次了,不能让嬛儿也被这个蛇蝎女人害了!”沈眉庄冲了出来,皇帝微微皱眉,沈眉庄恢复惠嫔被放出来的时候,自己虽然没去看她,但也让人送礼赏赐去补偿她,什么奢华的珠宝没有,但沈眉庄似乎并不领情,十分冷漠。
“其实,其实......”浣碧脑子飞快运转,到底甄嬛是她姐姐,“其实小主揪出来刘畚,已经为惠嫔报仇了,但惠嫔还觉得不足,屡次在我们小主面前哭诉,说陛下无情,说她被冤枉了一年,名声已经毁了,我们小主,我们小主也是为了帮她啊!若不是惠嫔,我们小主也不会如此冲动。”与其毁了甄嬛,不如甩锅沈眉庄,而且沈眉庄也确实没用,皇帝都说她没有怀孕,而且私相授受,不能恢复容华,只恢复了惠嫔位份。
果然皇帝发怒到了沈眉庄头上,“沈氏,你果然心存怨怼!”
“唉,惠嫔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挑唆甄德仪啊!”皇后也给甄嬛找好了借口,沈眉庄呆呆地,是自己挑唆的吗?或许是吧,自己已经烦透了这宫中的算计,就让自己替了嬛儿承受这些过错吧!
沈眉庄干脆利索地承认了,皇帝又惊又恼,从没有人敢如此怨恨自己,而且沈眉庄丝毫不顾及家人死活,一脸平静,皇帝起了几分忌惮,这样的人,做事不考虑后果,而且容易冲动,现在看看,平静地可怕,似乎精神状态也不好,几分思索下。
“惠嫔,大不敬,着废,着降为采女,幽禁终生。”皇帝想直接将她打入冷宫,但又觉得甄嬛还是会去冷宫见她,所以干脆终身幽禁,只做末等采女,幽禁在畅安宫,交给冯若昭看紧了,这次再出什么差池,他就连冯若昭也一起责罚。
冯若昭痛心疾首,这样的差事为何非要交给自己?不过眼下看来,沈眉庄已经失了圣心,皇帝皇后虽然有心为甄嬛遮掩,但华妃不会善罢甘休地。
果然为了安抚华妃,皇帝宣布将甄嬛降为贵人,并且遣散了她身边的一众宫女,重新分配,还将那些死士一般的流珠赐死了。
“还没有得到流珠的证词。”
“不重要。”皇帝急着补偿华妃,又摩挲着下巴想起了浣碧的容貌,或许浣碧可以当做一个替代品。
“这张脸,朕可以纵容她许多事情,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诬陷华妃,毁了朕的江山。”
第74章 浔阳江头夜送客
太后没说什么,反正这个孩子也生不下来,不过没能收拾了华妃,反倒把沈眉庄给折了进去。
“太后,这惠嫔才来您跟前侍奉几天啊,慎贵嫔可是日日都来,还把宁安帝姬养的白白胖胖的,惠嫔不过是失势才来侍奉您,如今又存了怨怼的心思,此人断不可再进颐宁宫了。”刘令娴和竹翘已经打好了关系,竹翘也收了收钱,答应替她在太后面前说一回沈眉庄的不是。
“帝王哪儿有做错的事呢?不过沈氏也的确不适合做宫妃,还是幽禁了好。”太后就不再管沈眉庄了,沈眉庄就此被人遗忘。
而甄嬛醒来,发现还没无了,自己侍女倒戈了大片,更可恨的是,皇帝日日留宿在华妃那里,而浣碧也被皇帝看中,封了更衣,如今又升了从七品选侍,如今住在偏远的长杨宫,又把光速滑跪的红儿蓝儿几人给带了去。
“你们是我最看重的丫头,从前咱们就相互扶持,谁都有点贪心,可甄德仪的过错,你们毫不知情,不能连你们也拷打了,不过我不会是甄德仪,我会对你们好,如今这长杨宫,虽然有个李修容,但从不管事,韵嫔也不算好相与的,跟着我,我不会吝啬银子,韵嫔也不得宠,我也会护着你们,但跟着宫妃,都会有风险的,你们若不肯留下,我也不强求。”一番话下来,几人已经泪眼汪汪,要不,再签一个?
史移芸无奈,支付了红儿蓝儿几人在甄嬛那里二次卧底的尾款,又和她们签订了在长杨宫何选侍浣碧那里的卧底条款。
“从来没见过能三进宫的。”枕书啧啧惊奇,“江州那边,称心顺意的合同截止了,已经付了钱过去。”
浔阳江头夜送客,忽遇江州夜不收。
“陛下,江州同知甄远道贪污受贿,已经被夜不收查到!”暗卫送来情报,夜不收,算是漕运海运领域的锦衣卫,皇帝眉头紧锁,甄家果然杜不是省油的灯,但浣碧如今又因为进了慎刑司病了一次,怕是容貌受损,无法真正取代甄嬛。
而前朝也传来御史的弹劾,“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曾因为莞贵人中毒,允许她的侍女替她回去省亲一次,派去的正是流珠,臣妾也听闻,甄远道贪污数额巨大,只是不在莞贵人是否参与其中,而流珠也死了,这......”
皇帝费解地看着皇后,“既然如此,就不要追究这个了。”皇后大喜,果然皇帝还是包庇甄嬛的,这样也好,甄嬛没了外家,只会对自己更死心塌地了。
告发甄家的正是浔阳梁氏,他们的女儿就是和甄嬛起冲突被赐一丈红的梁才人,而且甄家不少家丁被官府策反,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了!
江州知府竟然是贾雨村,“贾化?”史移芸愣住,“当初,薛蟠的案子本该他审理,不过刑部接管了,他就没帮上忙,如今在江州任正四品知府,谁让甄家和贾家有仇呢?贾雨村怕不是急着讨好贾家了。”
史移芸觉得枕书说的极对,“贾化奏报,甄远道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逼迫通判,造成冤假错案,又私自倒卖官盐,罪不可恕!”
第75章 江州司马青衫湿
皇帝大怒,而甄远道被抓,问及缘由,众人都不解,虽然她的女儿小产了,又被皇帝降位,但到底也算宫妃,为何甄远道还如此贪婪,甄远道哭着说,“臣穷怕了,夫人把大半家财都当做了女儿的嫁妆,还送进宫了大半,臣的儿子甄琪甄瑜还没钱娶妻呢,臣只能豁出去老脸,给他们攒家底啊!”
甄远道老泪纵横,而刑部尚书怒目而视,“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害得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贾雨村同样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要说他不知情,还有甄远道贪了那么多,是怎样快速积累财富的,方法又是谁教给他的,众人都心中存疑,果然江州又清退了一大批的同知通判,不过荣府的确会保他,贾赦和贾政都保了贾雨村,不过贾政远在凉州,得到消息正要提笔上书的时候,皇帝已经宽恕了贾雨村。
“罢了罢了,你说自己不敢得罪宫妃之父,只得暗中收集证据,朕记得你先前就被上司同僚排挤过免官,罢了,你就将这江州好好治理,还浔阳一个太平。”贾雨村连忙谢恩,皇帝看着贾赦的折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隆庆朝,不少弹劾荣府的,就恨不得把荣府踩死,永无翻身可能,但是没想到,十几年后,自己重用了贾赦,这些人都纷纷躲了起来,甚至提前致仕了,官场倾轧就是如此残酷,贾赦也要把甄家踩死。
“陛下,荣国公不好了,这封折子怕是荣国公的遗言了。”小夏子特意存放好了银子,来哭着给皇帝报丧,“什么?”皇帝不曾想到,贾赦少年得意,中年被打压,如今好不容易恢复祖上荣光,但是才得了国公多久,人就这么没了?
皇帝心绪复杂,他恢复爵位,却不许恢复荣府京营节度使职位,而贾赦也不恋权,又如往常一般抬妾室,纳通房,就这么把自己造腾没了?
“我的堂伯啊!”史移芸忽然失声痛哭,“诶唷我的堂伯啊,你怎么这么年轻就走了!”
澜沧郡公的世孙贾蓉也来奔丧,荣国公的位置好不容易回来,荣国公去死了,贾母更是老泪纵横,她知道贾政这一去养马,怕是致仕才能回来了,王子腾虽然得到重用,但到底不如荣国公身份高贵,于是也纵着贾赦,只要他教导好贾琏贾琮即可,然而贾赦叫来了邢夫人,让她聘请宫中嬷嬷,教导迎春,好送迎春入宫,让家族长久地富贵下去。“北静王我看了,一般,王妃又是二房的人,我非要抬举了迎春不可,而且瑾瑜夫人,亲的是史家,又不是咱们家。”
然而贾赦再一次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回来看到贾琏管都不管迎春更是生气,谁料到就一场风寒,人就去了呢?
史移芸一边哭泣,请求可以派人代替自己路祭,皇帝自然应允,这是一个国公的丧仪,自然要请礼部好好操办,同时史移芸也感慨,还好死的早了,没把石呆子害得家破人亡。
李长琢磨了许久,槿汐可是受罪了,而且甄嬛还不相信槿汐,皇帝又遣散了棠梨宫众人,于是李长就劝槿汐去长杨宫浣碧那里服侍,但槿汐不服气浣碧一个婢女出身,拒绝了,坚持称甄嬛缓过来后就会找自己,离了流珠,也只能找自己了。
李长无奈,但眼看着小夏子一步步地往上爬,更不舒服了,“奴婢打听到,荣国公死后遣散了不少未生育的姬妾,其中就有一个,叫秋彤的,很是貌美。”李长只想着那点事,皇帝瞪了他一眼,这李长是越来越癫了,哪儿有皇帝娶死去老国公的小老婆的!
第77章 又一任荣国公
皇后是极力反对贾琏成为继任荣国公的,应该降爵才行,所以暗示了前朝不少官员,但礼部和兵部显然话语权更大,他们坚持认为荣国公早逝,应该好好安抚,还有人提出,应该选贾琏之子贾茂为伴读,好好培养的,荣国公虽有能力,但似乎品德不好。
皇帝展颜一笑,品德不好才把自己那么快折腾死了,“朕意已决,传旨,册封贾琏为荣国公。”凤姐忍着笑意一举成为了国公夫人,高兴地不得了,而迎春自然也为了父丧划掉了名字,贾政打算带着家人去凉州,但贾母不同意分家,父母一方健在,而且不同意分家,那么贾政也没办法,“只是家中私塾,风气实在是不堪呐!”贾琏还是亲近这个二叔的,点点头,“不错,我自然会整顿一番。”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朝廷安定后,就不会再兴兵,大房袭爵,二房就从文,但没想到,陛下是雄主啊!”贾母叹息,贾敏嫁林如海,贾珠娶李纨,都是向文官靠拢。
贾琏连忙说怎么能算选错了,“谁让大周国富力强,陛下还有魄力呢?”王熙凤也点了点头,她叔叔虽然成了皇帝心腹,被皇帝派去各地办事,但还是国公爵位好啊。
“可惜,老爷生前还念着让迎春进宫呢。”邢夫人有些可惜。
“可是,早年咱们谁都不管迎春二妹妹,宫中尔虞我诈的,她怕是不适合。”
贾琏毫不在意,“是呢,也不知这宫里是什么情况,只听说又有人惹怒陛下被降位了,还是终身幽禁,当初,还有部堂尚书的女儿进宫呢,如今也没有消息了,迎春又是国公之女,我的妹子,又不是非要入宫。”贾琏既然拍板了,邢夫人也无法反对了,只是邢夫人嘟囔了一句,说薛家的女儿也要进宫呢。
“薛家那个大傻子,看我捐了个同知,也跟我一样,但我有可是有爵位呢,过不了几日,陛下就要给我升官了。”
“唉唉唉,”凤姐碰了碰贾琏,“薛大傻子,没把甄珩的事往外说吧!”贾琏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可不能的,“我劝过他走王家的路子出海,他不肯,又劝他去兵部,找个地方上团练的差事,慢慢混资历,他又觉得那些地方穷,如今,怕是只想着让薛家妹妹进宫谋富贵去了。”
王熙凤冷了脸,平儿给贾琏使了个眼神,贾琏这才想起,平儿私下里跟她说王熙凤薛宝钗这对表亲从不交流,宝钗还天天凤丫头地说王熙凤的不是,“好夫人,你若是不喜,我就设法拦了,不让薛家的进宫。”
“她不是要选伴读吗?人家的事,咱们怎么拦着不让人攀富贵?”
“伴读?哪里来的伴读呢?不过是当初避祸来的,如今肯定是去选秀的。”
“还不知道宫里娘娘的意思呢,我去问问得了,也好跟娘娘说,如今荣府已经是你当家了。”贾琏欢喜非常,宫里的瑾瑜夫人也是向着他们呢,于是连忙给王熙凤说好话,又是作揖奉承,凤姐满意地进宫去了。
第78章 亲兄弟明算账
“甄嬛?自然得罪过我,阖宫上下,没有她没得罪过的人。”史移芸只是淡淡开口,不愿多说。
王熙凤闻言,连忙夸起了贾雨村,“还好,贾雨村机灵,察觉到了不对,斩断了甄家的仕途,甄远道被革职罢官,甄家众人都跟着流放去了,去的还是西南呢,还是澜沧郡公的地界。”
史移芸满意地点头,“还要感谢荣府的参与呢!”
凤姐有些犹豫,其实搞死甄珩主要是薛蟠的功劳,不过她想着或许史移芸需要帮手呢,“这,还得是薛家的功劳。”又说起了宝钗选秀一事,史移芸和煦的笑容停滞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薛蟠的功劳,我自有奖赏,只是帮手,就不必了。”
联络关系后,王熙凤兴高采烈地回到了了荣国府,贾母也就松了口气,只要贾家能继续和宫中的瑾瑜夫人连上,自己以后也可以放心了,对于宝钗,贾母也是意料之中,“若说湘云,那孩子是个实心眼的,不过已经订婚了,宝姑娘虽好,但到底没有血缘,娘娘不愿也是自然的。”
不过史移芸想的是,宝钗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太圆滑了,如若自己要培养一个亲信以防不测,其实枕书和听荷作为女官昭容已经是很高的位置了,也是适合的。
临走前王熙凤又狠狠地夸赞了林光宫一番,史移芸高兴之余,又赏了她不少东西,“旁人都说,林光宫是最晚建成的,之前是上林苑堆放杂物的地方,后来才修了宫殿,一直空着,我倒是很喜欢,这里紧挨着上林苑,地方又大,住进来之前还改了改后殿,住的也舒心。”
要说宫里,宽敞高大的宫殿往往都不适合住人,虽然规格是十分气派,但并不适合住人,夏天大家都要去行宫避暑,冬天就搬进暖阁居住,如果全殿铺设了地龙估计整个户部都要上吊威胁了。
“荣国公夫人,进宫说了什么?”王熙凤才走不久,皇帝就急匆匆来了,“王氏叩谢圣恩,高呼陛下圣明呢!”皇帝像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朕起复了贾赦,却一直担心有人说朕不孝,这贾恩侯也也真是的,骂了舒贵妃不说,还指着先帝骂,尽管他立下赫赫战功,但京营节度使的位置,贾演贾源还有贾代善两代人占据了几十年,朕不能再交给贾家了,所以贾赦的功劳,朕只恢复了他荣国公爵位,却是什么实权都没有给他。朕有些惭愧,没想到如今王氏还感激朕,等等,王氏不是王子腾的侄女吗?”
皇帝懊恼,这京营本来是宁荣两府管,后来隆庆朝交给了苗将军,结果苗贤妃被他赐死了,苗将军就告老,如今王子腾被他看重,京营便给了王子腾管辖,只是,王子腾和贾府也联姻了啊!
“王家的事,臣妾也不大清楚,说实在的,荣府只有一个史老太君和臣妾有亲,其他人臣妾就不大认识了,要说如今的荣国公夫人王氏,似乎跟娘家人不大和睦,不过臣妾也只是听说。”
史移芸本以为皇帝不会多在乎这些关系,谁让这些大族人家联姻太多,错综复杂也不好梳理关系,不过皇帝却很认真,“为何不和睦?”
“说来也奇怪,臣妾不知道先荣国公夫人是谁,只知道王家当年将王夫人嫁给了二房,现行苑马寺卿贾政,而将侄女王氏嫁给了袭爵的大房,现荣国公贾琏,这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地,王家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臣妾有些看不懂了。”
“哦~原来是大房二房不和啊!”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自己可以忽悠着慕容世柏啊!
第79章 太后的警告
史移芸看皇帝离去,揉了揉额头。
“陛下也是担心贾家再次涉足京营。”枕书为她端来一盏枫露茶来,血红的颜色,史移芸眼神暗了暗,“王家一直占着也好,若是京营节度使换人了,只怕谁家都占不到好。”听荷见史移芸不喜欢,又换了茶来,这枫露茶,有时候喜欢,有时候让史移芸反感,两人都不知道是何缘故。
“是呢,我堂亲永昌郡公难道不会争一争这个位置?还有其他勋贵不会争一争这个位置?还有汝南王和慕容氏呢!陛下也定然不会给他们,所以还是王子腾继续呆在那里合适。”
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忽悠的,慕容世柏真的听信了皇帝画的饼,带着部下还有皇帝的一支亲兵去了河套。皇帝为着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觉得有贾家史家分化了汝南王的兵权,还把慕容氏的次子世柏给忽悠去北方抵御赫赫了,这样即使汝南王谋反,也没有多少兵力了。
然而太后闻言却大怒,立刻让人去传唤史移芸去颐宁宫,认为她干政,要责罚她,“予润又闹了,还请臣妾先哄一哄予润吧!”竹息面露愠色,怎么太后传唤,瑾瑜夫人还敢拿皇子当借口,磨磨蹭蹭地。
华妃闻言也是惊讶,“怎么太后忽然传唤瑾瑜夫人,她也不曾犯错啊?”想到这里,华妃以为是皇后告状,既然史移芸帮了自己,那自己也该去给她说说好坏才是。
然而颐宁宫前,皇帝却先一步到来了,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太后竟然夸她照顾予润妥当,赏了她一个簪子,史移芸只得谢恩,回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华妃,“哎,你是怎么了,惹了太后不喜?”
“只是昨日,陛下让新晋的荣国公夫人王氏来谢恩,顺带问了一些荣府家宅里的情况,或许是这些后宅之事,不该说与陛下吧。”华妃有些疑惑,而颂芝也的确说,上午,太后就是以干政的罪名派人去传唤瑾瑜夫人,怎么下午就变成了赏赐她照顾皇子有功?
皇后也来打听情况,太后有些无奈,“是哀家心急了,昨日皇帝才去了林光宫,今日忽然调慕容世柏离京,哀家本以为是史氏做的,不曾想皇帝的确只问了她一些后宅的事情,关于王家拎不清嫁了两个人去大房二房的碎嘴子事。”皇后有些失望,太后又说,“这棋不好,就算王氏女扰得大房二房不和,贾府还是一家,而且皇帝调了慕容世柏离京,难道慕容世柏还会背叛汝南王吗?”
宜修并没有听懂太后的意思,她想起了柔则,有些不甘,如果不是柔则要嫁过来,自己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悲剧曲折,朱家就是拎不清,竟敢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嫁两个女儿进宫,难怪如今家宅不宁。
华妃得知慕容世柏离京的消息也没什么反应,西域一直风平浪静,慕容世柏去不过是威慑西域诸国,保证商路安全的罢了,他们家都是闲不住的,大哥世松还想去建功立业,二哥则是想效仿定远侯班超去经营西域,而且如今青海还有一个瑞安郡王呢,打下西域也是早晚的事,不过大周已经经历了一次大规模战争,短期内再起干戈了。
第80章 干政
是夜,林光宫持续着低气压,莫名被扣上干政的帽子,而又这样被放回来,也不知前朝会不会有人借此弹劾,但史移芸想的却不同,甄嬛都参与政变了,太后也只是敲打,凭什么自己一句话就要被传唤去颐宁宫。
似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奶娘也抱着予润悄声离开了,忽明忽暗的烛火在窗户缝隙吹入的风中一瞬间被熄灭,室内的黑暗让所有人沉默不语。
太后,该死,该死!
果然次日弹劾的折子就被呈递到皇帝案前,皇帝否认史移芸干政,自己只是让史移芸代替自己恩赏荣国公的家眷,然而还是有人弹劾瑾瑜夫人越俎代庖。
前者是因为干政弹劾,后者就是皇后派的人了,皇帝很是恼火,他不过就是从史移芸的话中找到一个好方法分化慕容氏,免得将来汝南王叛乱,慕容氏掌兵太多朝廷无力招架,谁料这些大臣跟疯了一样。
“皇后!够了!”太后怒斥宜修,她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又不好直接暗杀了汝南王,才默认了皇帝的做法,然而皇后却不清楚这些,反而让御史大力弹劾瑾瑜夫人,彻底惹怒了皇帝。
“要朕陪着你一起死吗?”皇帝把折子甩在宜修面前,宜修自然是否认的,“朕从未让瑾瑜夫人管理宫务,不过是因为姻亲让她见一见亲戚,替朕安抚荣国公一家,你捣什么乱?”宜修自然是矢口否认,然而皇帝却不依不饶,“这不是承恩公资助的是什么,这些都和你们朱家有关系,你还狡辩?”
“臣妾是担心瑾瑜夫人和华妃串通,调走慕容世柏,这样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不需要你操心,谁让你干政了,你只会扰乱朕的计划,祸害大周,你只在乎你自己,朕给了你皇后之位,除了华妃分了你宫权,瑾瑜夫人没有做任何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如此不能忍受?瑾瑜夫人不过是个从一品夫人罢了,当初柔则还在,正一品贵妃是你,贤妃德妃都在,柔则都能忍得下,你凭什么如此狭隘嫉妒?”宜修最讨厌有人拿她和柔则比较,尤其是皇帝,这次直接说她不如柔则,还说自己善妒,宜修慌了,不能让皇帝将华妃和瑾瑜夫人封到四妃的位子,她不能忍受,她只有一个养子,只有一个无权的朱家啊!
“陛下,臣妾知错了,是臣妾嫉妒瑾瑜夫人,臣妾只是不甘心,明明臣妾和陛下夫妻多年,臣妾一直受陛下信任,但是为何陛下如今却愈发宠信瑾瑜夫人,臣妾担心,瑾瑜夫人也有一个大权在握的外家,臣妾也是担心陛下啊!臣妾的确不如姐姐,姐姐在时,陛下铲除了摄政王,可臣妾不懂这些,也想为陛下分忧,谁料却惹出祸来。”说罢又是抹泪,听到柔则,皇帝又坐了下来,“柔则说过,让朕照顾好你。”
说罢又是有些怅然,“前朝的事,你不必再插手了,朕自有谋算。”
此事算是不了了之,皇帝贬斥了御史,朱家负责补偿这些被当枪使的,而宜修被太后叫去禁足,等到下次朝会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此事,此事在舆论中以皇后自导自演告终,只是丞相等人敏锐地察觉到,皇后慌了阵脚,国母之争,怕是会有一场动乱。
第81章 请安
“只是,皇帝未免太信任史家和贾家了,他们又和京营的王子腾是姻亲。”太后还是抓住这点不放,皇帝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史家的兵权全在西南,穷乡僻壤的,想进京也得先过了云贵川才行,和王子腾联姻的是荣府,荣府如今只有国公爵位,却没有兵权,而且王子腾还屡屡被朕派去巡边,平日里都是副手管着,朕不信他们会联合起来造反。”
皇帝只觉得太后不参政多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政治嗅觉,太后痛心地看着皇帝离去,“史家心思大了。”
史移芸内耗了一夜,凭什么,甄嬛干政太后只是把她叫去训话,也不管甄家那些荒唐事,而自己有子又是皇后之下第一位的夫人,太后居然要斥责自己干政,也不问缘由,直接派人来传唤训斥,还好皇帝有些脑子,不想让太后破坏了自己大计提前来为她求情。
去凤仪宫请安的时候,皇后不动声色,已经有人跳了出来,屡屡暗示有人僭越干政,之后是一连串的报菜名,说吃这些对心脉好,“奈何,有人故意惹咱们皇后娘娘生气啊。”
史移芸本来在闭目养神,前面是哪个吃货她不在乎,但后面这句阴阳怪气一听就是吕盈风,“想来,是皇后娘娘又被气得头风发作了吧!也不知这后宫究竟有什么让娘娘头疼的,有华妃协理六宫,大皇子又承欢膝下,懂事乖巧,太后慈爱,陛下敬重,皇后娘娘大可以安心了,又有什么气不顺的呢?俗话说知足常乐,娘娘这一辈子,怕是臣妾等人八百年都修不来的福分了,还是说,宫中嚼舌根子的人又出来了,惹得娘娘不快?”虽然是拿华妃的宫权气皇后,但华妃挺直了腰杆,不错,她身体好,杀伐果断,要是皇后那种懦弱无能的人管理整个后宫,后宫还不种地要乱成什么样呢!
皇后也没想到,今日史移芸火力全开,她不是昨晚气了一夜,林光宫上下一夜都没睡好吗?
吕盈风一喜,正要诘责史移芸对皇后不敬,然而皇后摇了摇头,没办法,皇帝让她到此为止,不要干涉朝政破坏他的计划,于是吕盈风只得转移话题,“哟,今日瑾瑜夫人怎么也说话带刺的,好歹是咱们妹妹承宠,第一次来凤仪宫拜见,咱们这些老人,总不好闹了笑话不是?”
“哟?我不曾听闻这几日有什么命妇进宫引荐,莫不是陛下看中了哪个宫女?”方淳意脸色有些难堪,是她好不容易承宠了,瑾瑜夫人竟然问是哪个宫女?
“妹妹说笑了,这是棠梨宫的方才人。”
“棠梨宫的......芳才人?”众人想起来,棠梨宫确实有一个芳才人,不过被打入冷宫了,“臣妾倒是没有听闻,不知是哪位姐妹?是何年月入宫的?怎么这会儿子才承宠?”
皇后笑着开口,全然不顾方淳意难看到极点的神色,“是上次选秀进宫的方氏,初次封了常在,如今承宠获封了才人,她很少出来走动。”
“哦,原来是她啊,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凤仪宫见过,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来了,欣贵嫔说的,本宫还以为是个宫女呢!不过方才人却是勤勉,按例没有侍寝过的嫔妃是不必来凤仪宫拜见皇后的,但方才人还没侍寝,就已经如此勤勉,臣妾自愧不如啊!”
第82章 方才人
方淳意是怎么得宠的,很显然是皇后推出来的,昨日皇帝才斥责了皇后,今日方淳意就得宠了,史移芸问起听荷,她们今天下午才查清了情况。
“是昨日,剪秋忽然来了棠梨宫,指名要方常在立刻前往凤仪宫,而后在上林苑附近洒扫的小太监就看到她摘了荷花捧着去了,晚间就和陛下一起回了仪元殿,而后就侍寝了。”
难怪,皇后这是举荐了方淳意来保全自己,“可是,皇后虽然遭了训斥,但又举荐了方才人,娘娘觉得,这方才人是否是个威胁,会不会吹枕边风,说一些对娘娘不好的话?”枕书负责出谋划策,前提是史移芸的决策,她一直觉得史移芸看人很准,尤其是甄嬛和沈眉庄,还有口蜜腹剑的皇后。
“当然,这种人装疯卖傻的本事可大着呢!”史移芸可知道,方淳意一跃得宠,正七品常在一路升到从五品良媛,“浣碧呢?还在学规矩?”
“据说是伤还没好,还需要静养。不过,难道咱们要扶持她来争宠吗?她是莞贵人的侍女,或许不会听命皇后的,只是不确定性也大。”枕书有些不确定,“她有那张脸在就行,不过是甄氏品行不好,趁着现在陛下厌恶她,让浣碧出来顶替一阵,如果能让陛下彻底忘了甄氏,那可再好不过了。”
不多时长杨宫的几人行动起来,开始为浣碧精心梳妆打扮,“小主早就好了,只是皇后一直拖着,不如去华妃那里走走关系,看能不能把绿头牌挂上。”
既然续约了,红儿蓝儿几人也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浣碧犹豫了一下,“虽然皇后不好,要莞贵人做了那样受罪的事,但华妃……”
“小主,不能再等了,您还没侍寝,陛下就能先册封您为选侍,显然陛下也是上心的,但宫中美人如此之多,又多排挤您,而且韵嫔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又是棠梨宫的方才人得宠,皇后却拖着不把小主绿头牌挂上,只怕陛下就更想不起来了,咱们等不起啊!”红儿的一番话,道理不知道浣碧有没有听进去,但起码让浣碧意识到事态紧急,“而且,奴婢害怕。”
“蓝儿,你害怕什么?”浣碧关切地问她,“奴婢觉得,莞贵人实在可怕,莞贵人起起落落,若是又得宠了,指不定要怎么记恨我们呢!”
浣碧笑了,此刻甄嬛正当着缩头乌龟呢,甄家被流放,会不会就是她陷害华妃引来皇帝的迁怒呢?浣碧不懂朝政,但她知道,这么多嫔妃里面,因为父亲贪污被流放的,甄嬛是独一份。
可惜浣碧银两不多,红儿想了个办法,去典当了自己做的冬衣被褥,“小主不必担心,这些冬天赎回来就好了。”浣碧很是感动,“你们对我这样好,若是没有你们,我怕是撑不住。”浣碧想起了流朱,不过算了,命最要紧。“若不是您成了小主,我们就又要被退回内务府,莞贵人还是可以随意捏死我们。”
浣碧也呆呆的点了点头,是啊,她直接出卖了甄嬛,怕是甄嬛恨死她了!
第83章 何美人
最终浣碧又看了看皇帝的赏赐,赌了一把,挑了些香料,用名贵的布料包好,又带着些银票去宓秀宫请安了。
“哦?本宫为何要帮你?就凭你?”华妃看都没看一眼浣碧的礼物,“臣妾愿意为娘娘对付莞贵人,臣妾已经被莞贵人记恨,又被皇后打压,臣妾只能投奔娘娘才能苟活,若是娘娘垂怜,臣妾还有一丝生机,可若臣妾能活下去,就定然不会忘记娘娘的恩情,因为臣妾是宫女出身,大家都瞧不起臣妾,而且臣妾又惹了皇后莞贵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娘娘!”
浣碧说完自己都惊了,华妃略一思索,“可以,就让本宫看看你的本事,今夜还是方才人侍寝。”浣碧心领神会,立刻叩谢华妃,曹琴默不解,不过她慢悠悠地来了,“浣碧看着也并不聪明。”
“不过是因为,本宫没空,需要她来分宠。”华妃自然不可能让皇后就这样躲过去。
前朝关于弹劾皇后的折子就多了起来,无非是一些宫中不宁,今年又生时疫,又嫔妃小产,又受惊,又有皇子生母悫妃自缢,当然还有看不懂的,跟风上书说省亲铺张浪费的。皇帝咋舌,“今年不到五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折子,就是请给二皇子予润挑选伴读的,皇帝难得地认真看了看,华妃报上了浣碧的绿头牌,皇帝立刻传召了她来。
天气有些热了,浣碧一身青翠,翩跹而来,皇帝不由得眼前一亮,忙问起她的病情,“已经大好了,还要多亏了华妃娘娘。”
李长闭上了眼睛,啧,宫女出身果然上不得台面。皇帝似乎浑然不觉说华妃的确用心,同时因为今日的折子对皇后也不满,莞贵人品行不端,又跟着怨恨皇帝的沈眉庄是好姐妹,自己已经挑了浣碧为妃,皇后居然也不管,都是长得像柔则,但皇后从未提起浣碧。
“你今日去拜见了华妃?”
“是,臣妾去感谢华妃娘娘的照顾,不过当时华妃娘娘正忙,再和内务府总管商议事情,殿内还燃着不一样的香气呢!似乎是提神的薄荷香。”
皇帝先是一慌,怎么换香料了?后又赞许,华妃果然勤勉,不像皇后,经常生病。
“李长?”浣碧一直半跪着说话,皇帝拉她起来,结果发现李长连准备的凳子都没有,李长才反应过来,“罢了罢了,去偏殿。”
皇帝只觉得李长记性不好,总是走神,去了偏殿就不让他伺候了,当晚就是浣碧留下来侍寝,皇帝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昨天预订了今日方淳意侍寝。
李长自然跑去了棠梨宫报信,崔槿汐有些焦急,而方淳意咬着牙无声垂泪。甄嬛居然难得出来了一趟,“浣碧是我的侍女,眼皮子浅,今日之事,劳烦李公公走一趟了。”随后让崔槿汐带李长去用些茶点,而自己则轻声安抚起方淳意来。
眼下,沈眉庄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废了,她只能强行挣扎着起来去收服方淳意了。
而今夜,浣碧侍寝后,皇帝就加封她为从六品美人。
第84章 贤妃
“你不必这么早起来的。”次日凌晨,因着要上朝,皇帝早早起来,浣碧也因为生物钟起来给皇帝更衣,“这些都是臣妾该做的。”
皇帝只是含笑,当初柔则贵为皇后,也这样殷切嘱托自己,“陛下这么早起来上朝,如此勤政,也要注意身子啊!”
皇帝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看来美人这个位份还是给低了,今日朝会,皇帝突然宣布给二皇子予润选伴读,让吏部户部拟定出适龄的子弟名单出来供皇帝采选,一时间,众人心思浮动。
伴读的折子,正是史移芸让人呈上的,没想到皇帝真的看了,只是皇帝又是这样,不跟她商量就决定了。
不过没事,不独断专行还是皇帝吗?很快史移芸又得来谢恩了,因为皇帝又忽然下旨,册封瑾瑜夫人为贤妃,册封华妃为熙华夫人,而后皇帝又给浣碧提了提位份,封其为正六品贵人。
“好一个何贵人,本宫看到你的本事了!”华妃一高兴就是一大堆珠宝和银子赏赐,浣碧仍然很谦卑,只说自己夸赞了华妃勤勉,但是浣碧擅长一些自由发挥,她觉得没准就是皇帝看中华妃的才能,又不满皇后把后宫管的乌烟瘴气吧!
太后自然大惊失色,这个史移芸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皇帝不以为然,“贤妃嘛,也不全是因为前些日子的补偿,还有就是予润聪慧,朕虽然知道贤妃舍不得,但予润到底三岁了,也该有伴读陪着去读书了,华妃嘛,自然是宫中风气不好,出了那么多事,也该由她来管管。”
似乎太后也默认了宜修不行,只说起沈眉庄假孕一事,皇帝只是一笑,“用华妃的小招数,换取朕看清一个人 还是不亏的。”就算皇帝有判断失误,但皇帝只觉得是沈眉庄自己的问题更大一些,她有什么胆子敢怨恨自己的?
史移芸自然是去推辞贤妃的位置,还说自己舍不得予润,皇帝拉住她的手,“朕担心你,若是朕不在了,你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史移芸无声地落泪,其实,她们史家的女子,贾母,史湘云,还有她,都当过寡妇,或许,是她们命硬吧!
皇帝为她擦拭眼泪,“予润也大了,朕不想他和予漓一样,被养成怯懦的性子,他聪慧,就该早些去读书才是。”
接着皇帝又是许诺,会答应让史家的一个子弟成为伴读,当然这个人选想想就是交趾郡公家里的。
“你若是膝下寂寞,朕就把杜容华的孩子给你抚养。”又来了,她可不想养杜容华的孩子,而且还有陆昭仪盯着呢,见史移芸摇头,“也是,朕知道你最喜欢女孩儿,枕霞县主还有林如海的女儿,你都赞不绝口。”只可惜,慎贵嫔生下宁安后就搬走了。
太医给史移芸诊断,予润已经三岁,史移芸的身体早已完全恢复,可以再次有孕了,不过先不急,起码今年不是个好时候。
第85章 予润的伴读
熙华夫人的复位让皇后震怒非常,而册封贤妃,更是让皇后气的头风真的犯了,不过皇帝都登基十几年了,册封四妃也无可厚非。
浣碧就浑水摸鱼,也成了贵人,不过贵人的册封不像贤妃和熙华夫人那样隆重,浣碧简简单单受封后,又去正殿拜访了李修容,又去拜见了韵嫔,韵嫔不痛不痒地寒暄几句 也没之前那么刻薄了。不过红儿蓝儿几人还是喜气洋洋地,“小主,贤妃也送了赏赐来。”
这下浣碧有些担忧了,好在其余人都去给贤妃熙华夫人捧场了,浣碧拉了两人进屋说悄悄话,“其实当日我只夸了华妃勤勉,陛下要晋贤妃,我并没有说起啊!”
红儿表情不变,“奴婢觉得,起码贤妃没有敌意,小主也不全是孤立无援。”浣碧这才松了口气,红儿更是吓了一跳,虽然面上不显山水 要是浣碧能因为夸一夸瑾瑜夫人就给她升贤妃,那浣碧的话语权也太大我,绝不可能只是今日的贵人。
予润的伴读是史楷,是交趾郡公之孙,反正这种嫡孙也会留京做人质,不如直接进宫做伴读,皇帝本来还想选澜沧郡公贾敬的孙子,然而发现贾蓉贾蔷年纪都大了,又不学无术,不适合做伴读。
史楷比予润大了三岁,也还是个孩子 但需要担负起照顾予润的责任了。
史移芸得知浣碧并没有做什么也是了然,“即便如此,赏了就是赏了。”估计是皇帝的补偿吧,不过贤妃的位置还不够,太后已经公然反对自己,一个贤妃的补偿又算得了什么,她会亲手终结朱家的后位。
予润还年幼,就撒娇还想和母妃一起居住,皇帝答应了,“只要你读书认真,朕就答应你再住几年。”
这边林光宫正说着话,忽然小夏子急匆匆来,说皇后午睡的功夫找不到大皇子了,皇帝有些生气,怎么皇后连一个七岁稚子都看不住。
不过很快小夏子就发现他在棠梨宫附近,皇帝很生气,甄嬛本来就居心叵测,还有过害杜容华的举动,予漓还敢往棠梨宫跑,皇帝自然是训斥了予漓一顿,他瞎跑什么,因为悫妃死了悲痛,可悫妃都死一个月了,他早上哪儿去悲痛了?
皇帝训斥了剪秋,不许予漓再跑去危险的地方,予润有些被吓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而史移芸轻轻握住他的手,予润这才稍稍安心,或许是那里有坏人吧,予润是不会去的。
如果,不需要揭发皇后,皇后就这样病死好了,不管她是装病还是真的头风,等等皇后自己会医术,除非直接让她病入膏肓了,不然风险太大。
棠梨宫,出来者生,留在那里者死。
最近传言,说棠梨宫就是宫妃的一道磨难,留在棠梨宫的非死即伤,而从棠梨宫出来的 都是经历了一番磨难,有大造化的。
这话是在说谁呢,史移芸不想追究,浣碧却感同身受,的确,棠梨宫险些让她丧命,那种幽静偏僻的小院子,浣碧想了又想,怎么看都不是给宫妃住的地方吧!
第86章 琬贵人
“棠梨宫的确狭小,一个莹心堂,东西两个配殿,又有夏日避暑的饮绿轩,地方已经不太够住两个人了。”史移芸当初巴不得早些搬出来呢。
“只是长杨宫偏远,离朕远了些。”浣碧只当皇帝随便说说,当初甄嬛住在棠梨宫,皇帝也是这样说的。
忽然,皇帝凑近了一些,他这次认真了,虽然只有几分相似,但已经难得了,不如住得离自己近一些,自己也好时刻让她前来,她品行尚可,千万不要和甄嬛一样才是。
浣碧最喜欢玉,“可是臣妾不懂玉,臣妾只爱极了贤妃送来的羊脂白玉,觉得它是质地极好,因此日日带着。”
浣碧发狠,天天精心呵护自己的双手,为的就是带上这个镯子,“这镯子极好,也衬你,你不懂玉,但懂得赏玉。”皇帝一时兴起,就抛弃了婉皖宛婠这些封号,想用玉来给浣碧做封号,浣碧大喜,甄嬛抛弃不要的玉字,却是她最想要的。
然而内务府呈上来的字给她愣住了,——“珩”、“玢”等等,这不是甄家的人吗?这不好吧,“琏”不妥,这是祭祀玉器。
“瑜?”
“这个不拖,贤妃做瑾瑜夫人的时候通过了。”
浣碧有些窘迫,琼,琰,珑,这些都是什么,她记得,还有一种字,虽然是王字旁,但不是真的玉,只是像玉的石头,一个是玖,另一个是叫什么来着?
浣碧忽然看到了瑶华宫的瑶字,都听闻瑶池仙品,王母瑶台,浣碧心中一喜,正要指了这个瑶字,谁料皇帝先一步开口,“这个琬字极好。”
“可是,宫中已经有莞贵人了。”
皇帝不以为意,“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莞贵人么,不过莞尔一笑甚是可爱,如今也不过只会卖笑了。这琬琰为美玉,为琼浆玉液,甄氏德不配位,着褫夺封号,朕决定册立你为新的琬贵人。”
皇帝心情大好,又想起来了柔则,婉嫕有妇德,美映椒房。更觉得自己从前看走了眼,明明浣碧才像柔则,甄嬛是什么,不认识。
“不过又是一个琬贵人罢了。”皇后不以为意,而浣碧欣喜若狂,华妃没想到浣碧又出手了,给甄嬛封号都搞没了,对于能干的浣碧,曹琴默颇有微词,“此人之前就背叛过甄嬛……”
华妃毫不在意,她觉得,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失势,周宁海被人拷打说出自己做的事来也是无奈,慎刑司有各种东西招呼,而且浣碧跟着甄嬛吃尽苦头,甄嬛就不是什么好主子,谁会死心塌地跟着她,怕是死去的流朱吧。
曹琴默还不甘心,说起浣碧刚进宫时候胆大包天,甚至和梁才人顶嘴,所以梁才人擒贼先擒王,打了甄嬛,被赏了一丈红,后来甄远道被贬到浔阳梁氏那里,被抓到错处流放。
“可见,此人不详。”
华妃不以为然,“分明是甄家不祥,琬贵人脱离苦海啊。”华妃又让人送去了礼物,史移芸也送去了一份,浣碧做的好啊!
第87章 玉照宫
浣碧不久又迁宫玉照宫空翠堂,“只可惜,空翠堂没有玉字。”
清河王趁机进宫了 说是拿着一幅好画来给皇帝观赏,皇帝触景生情,说起空翠堂正好缺一幅画,于是命人将此泼墨图送去,清河王暗叹一声,果然来对了,皇帝正与皇后闹矛盾,他便趁虚而入,他记得,浣碧也有几分和甄嬛相似。
“这是谁送来的?是谁画的?”
“是清河王今日进献给陛下的,陛下说,空翠堂正好缺一幅画。”
浣碧蹙眉,她感觉这色彩有些过于浓烈了,“拿下去,我不挂。”
皇帝惊讶了一瞬,“臣妾不喜欢这些花花肠子的人送的东西。”
皇帝险些没绷住,花花肠子,确实,“好了好了,是朕想借花献佛,惹了美人不喜。”皇帝给浣碧换了窗纱,又换了装饰摆设,“贤妃华妃送的虽好,但是并不搭配。”
浣碧虚心求教,认真地看着皇帝表演摆放的艺术,皇帝抓住浣碧的手,忽然有了信心,他相信,自己会培养出来一个完美的柔则替身,不管是容貌,还是品行上。
浣碧往往学到深夜,“夜深了,如今也凉,小主要小心身子啊。”
浣碧又临摹一笔,“我可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地方,以前夏天都要晒黑了,这空翠堂树木繁多,适合避暑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不用干活了,皮肤也养得越来越好。
“你这几日早起些,帮我弄些莲子来,我好熬了莲子羹。”浣碧翻了翻妆奁,抓了些银子给蓝儿,不多时,华妃才起来,浣碧就来推销自己做的莲子羹了,“味道不错。”华妃尝了一口就放下,“本宫不需要你做这些,只是啊,有些人,实在可恨,她们活着,本宫心中不安呐!”
浣碧手略一顿,“可是甄?”
“畅安宫。”
浣碧只觉得虚惊一场,立刻领命,管他谁呢,畅安宫的敬贵嫔还是沈采女,她都能为华妃除了去,但若换成甄嬛,毕竟是自己的姐姐。
“可是,奴婢担心小主啊。”红儿有些担忧,主要是还没收到林光宫的指令,“狡兔死,良弓藏,今年二月份,熙华夫人回家省亲 怎么就这一天的功夫,莞嫔中毒,危在旦夕,丽贵嫔就这么快被查出来打入冷宫了呢?而且曹婕妤还没出面求情。”浣碧有些犹豫,“可是,我到了报答熙华夫人的时候了,你也看到了,华妃今年升熙华夫人,又因为沈氏事发被降华妃,现在又因为管理得当再封夫人,不管如何,沈氏不重要,陛下已经厌弃了她,我只希望,敬贵嫔不要插手。”
最近予润也去读书,又多了史楷这个伴读,还有予漓的照顾,人也活泼了不少,史楷一直对予漓心有戒备,奈何予漓似乎真的是个傻大儿。
听完听荷的汇报,“熙华夫人也太小心了,她以为是一丈红都能赐得,如今杀一个莫等的还失了圣心的采女,还需要偷偷摸摸地。”
第88章 计中计
“咱们去帮一把。”
浣碧顺利让人潜入闲月阁,让沈眉庄染上风寒,熙华夫人点点头,“这样最好,你知道吗?本宫才知道,最杀人于无形的方法,往往是最简单的,比如约人去看井,邀人去爬山,直接把人推下去。”
浣碧有些心惊胆战,沈眉庄,之前不就是这样被推下水了,可惜没有淹死,“可惜的是宓秀宫附近只有千鲤池,若是挨着太液湖,怕是不知道会飘到哪里,死无对证。”
熙华夫人满意地笑了,这个浣碧,聪明。“接下来,应该没你什么事了,除非有人多管闲事。”
“娘娘,敬贵嫔请了太医为沈采女诊治。”
“多管闲事!”熙华夫人气的拍桌子,一个齐月宾,一个冯若昭,都喜欢跟她作对!
很快冯若昭也病倒了,太医误诊,发现沈眉庄是伤寒病传给了敬贵嫔,皇帝大惊,连忙将畅安宫封宫,“莫不是时疫没清理干净?”
这可不是告诉我,大旱尚未解除,时疫卷土重来,然而熙华夫人的调查否定了这一点,“宫里怎能会有老鼠呢?”
皇帝也是不解,原来,这是一个局中局。
史移芸得知浣碧要对沈眉庄动手,而冯若昭要么坐视不管,要么趁机给熙华夫人泼泼脏水,丽贵嫔前车之鉴,因为给甄嬛投毒被废,如果浣碧被揭发,冯若昭自认为浣碧比不上甄嬛,这样一来,即使沈眉庄身死,但可以把浣碧拉下水,或许甄嬛就有独宠的可能,毕竟宫中敢直接算计熙华夫人的人不多。
“沈氏害怕被投毒,所以让人抓老鼠试毒?”皇帝听到采月的证词只觉得荒唐,沈眉庄不过一个采女,又几乎被废,谁会没事算计她?
“再查,这简直是危言耸听。”皇帝让熙华夫人细查,熙华夫人只是冷笑一声,“不必了,正是沈采女前几日,侍女忘记关窗户,导致她染了风寒,所以就开始疑神疑鬼地,敬贵嫔担心她,特意让人准备易于消化的膳食,她却担心有人趁机谋害,于是让人去抓老鼠试毒,不料这老鼠可是不好找,一个不留神畅安宫就都染上了……”
“这是会传染的对吧!”皇帝目光炯炯有神,熙华夫人一愣,怎么他们的关注点不一样,皇帝立刻下令,“朕给你一道密旨,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宣称”
皇帝焦急地走来走去,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时疫,今年又有各国使节朝贡,若是宫中时疫没清理干净,只怕不仅前朝要引起轩然大波,加之今年大旱,民间若有谋反的 也会借机说天子昏庸。
“就说,废妃沈氏,不思感恩,把敬贵嫔气得瘫痪在床!”
熙华夫人一惊,还可以这样?
而后,皇帝缓缓地说出其他决策,“沈氏,就说疯了,打入冷宫,一段时间后就秘密赐死,她这样愚蠢之人,连个银针试毒都不会用,反而来抓老鼠,好险没传给朕,真是死不足惜!敬贵嫔虽然是被气病的,但毕竟危险,要封宫,若是治不好,就对外称被气死了,畅安宫三年不得住人,若是可以,朕还想把这畅安宫上下都烧了重新修建。”
第89章 沈逝
熙华夫人一听大喜,沈眉庄是过了明面的可以杀,而冯若昭,一向不服自己,她区区一个知府之女,无才无德,忝列贵嫔之位,又包庇甄嬛沈眉庄之流,也该死了。
沈眉庄被废,不久病逝,好在熙华夫人没那个伍子胥第五人格txz的鞭尸爱好,说沈氏已经是庶人,就将尸体发还本家,让沈家安葬去了,至于沈眉庄的几个婢女,也没能活着回去,被皇帝一并赐死了。
“你做的极好!”
“可是,臣妾只是让沈氏染了风寒,这完全是她自己作死惹来的祸,可臣妾实在害怕,好在敬贵嫔不怎么出来走动,不然传给了后宫姐妹可怎么办!”
熙华夫人又是一笑,得亏冯若昭是个和齐月宾一样的……等等?齐月宾?“最近敬贵嫔可曾去过瑶华宫?”
“娘娘,最近端妃病了,不见任何人。”
熙华夫人有些遗憾,可惜了,怎么没把齐月宾那个贱人也弄死。
“咱们处心积虑,实在是不如蠢人灵机一动,不过你说得对,好在敬贵嫔是个不常出去走动的,这沈氏要是害了整个后宫就得不偿失了,不过这也算你的功劳,本宫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浣碧连忙谢恩,熙华夫人满意地点头,有一些贪财,但对自己忠心,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和丽贵嫔一样,可以一用。
打发走了浣碧,颂芝来询问另一个人的安排,“那,敬贵嫔?”
“先不急 沈氏是庶人,死了就死了,这大热天的,冯若昭若是死了,还得停灵,她又是贵嫔,不好匆匆下葬了,因此拖着也得拖到秋天,等到秋后,她就解脱了。”
“奇怪,怎么下雨了。”沈眉庄之死,甄嬛哭地歇斯底里,而旁边陪伴的只有崔槿汐一人,天公似乎也行鸣不平,然而皇帝大喜过望,“下雨了,下雨了,朕这几日不间断地安排人祭天是有用的!”
皇帝大喜过望,正要好好赏赐代替他去祭祀的平阳王玄汾,然而却听到了玄汾的抱怨,说皇帝如同汉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
皇帝沉默着离开,碰到了读书的予漓予润两人,他的确怠政,可除了祭祀,修德政,他还压下了沈眉庄的荒唐事,免得舆论爆发,然而,就连出身最卑贱的弟弟玄汾都不认可自己了。
想到这里,皇帝叫来两个儿子,问起他们对汉文帝怠政的看法,“可是,文景之治,多少年没有饿死过人啊。”
予漓予润看法一样,“孩儿没有饿过,但孩儿知道好多百姓吃不上饭,晋惠帝何不食肉糜,被人嘲笑多年,只是他的确是个傻子,可汉文帝被说怠政,无非是汉文帝崇尚黄老,道家,与现在的儒家观点不和罢了,儿子觉得,汉文帝能因要消耗十户中等人家的家财而舍弃修建露台,儿子以为汉文帝乃古之圣君!”
皇帝摸了摸下巴,虽然没有胡子,但还是点头认可予润,他摸了摸予润的头,“果然,是朕的好孩子,懂得辨别是非。”
钦天监收了荷包,说起这场雨水也有清除污秽的作用,皇帝深以为然,他让人烧了沈眉庄的所有东西,连同名贵的绸缎宝石都被付之一炬,而还有很多自然被送给了甄嬛,好在是在抓老鼠闹剧之前送的。
第90章 敬妃薨
“小主,畅安宫有个菊清,说是您的侍女,想投奔您。”
还好李长及时赶到,把菊清也带下去赐死了,甄嬛这才得知,沈眉庄因为愚蠢,不仅没能抓到谋害自己之人,反而搭上了性命。
甄嬛沉默不语,看着冒死跑出来向自己求助的菊清被人拖走,菊清是个废棋,她原先是去监视沈眉庄,现在已经一点用没有了。
“所以,槿汐你是李长的人?”崔槿汐心都在滴血,只得承认,是李长格外看中棠梨宫 所以给自己这个同乡找了个好去处。
“那你们为何笃定我会得宠?”
“因为小主长得像……”
“够了!我不想知道,你们的忠心,我看到了,下去吧。”崔槿汐犹豫着,还是出去了,甄嬛总感觉,上面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破坏她的计划。
甄嬛正式决定背叛皇后,原因也不是什么沈眉庄之死,“没想到,眉姐姐才走了几日,陛下竟然晋了浣碧为嫔了。”
自然是熙华夫人的主意,她只让宫廷大师简单调理一番,浣碧就能翩翩起舞,重在意态之美,皇帝看得被勾了魂,立刻晋琬贵人为琬嫔。
所以甄嬛大怒,崔槿汐看出来了,她绝不是为了一个被打入冷宫赐死的沈眉庄叫屈,而是不满浣碧成了琬嫔。
“这些都是皇后逼迫小主的,只是咱们人微言轻,不好揭发皇后。”
“反正甄家已经被流放另外,我左右不过烂命一条,有什么可怕的。”甄嬛梗着脖子,崔槿汐眼花了,以为自己看到了沈眉庄,虽然甄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浣碧也算甄家女,只是甄嬛不想承认,她也不需要浣碧的帮助,不过是熙华夫人门下走狗而已,当初丽贵嫔不就是被她算计没了,区区一个浣碧,还用不着她亲自出手。
八月,敬贵嫔薨,皇帝念在她的确无辜被害,追封其为敬妃。敬妃的丧仪,由礼部全权负责,端妃只远远地看着,唯一一个还能说得上话的走了,端妃收养了敬妃的乌龟,养在了披香殿的水缸内,停灵的日子里,来悼念的人也不少,而最后望着送葬队伍远去的,只有端妃和甄贵人。
“她们似乎有话要说,咱们也走吧。”陆昭仪轻声对李修容说道,毕竟相识一场,两人也漫步在宫道上,说起以前的事来,夕阳西下,美人依旧年轻,却步伐迟缓,宫娥们跟在后面,如同蚂蚁一样迟缓前行。
城楼上的端妃和甄贵人,意气风发,谋划着对付皇后,对付贤妃,对付熙华夫人,甄嬛想要端妃支楞起来成为自己的靠山,总不好扳倒了皇后,让其他人得了好处。
“敬妃和眉姐姐不会白死,我相信。”
御驾经过太液湖,又要往玉照宫去,甄嬛远远地看着,如今她身侧,有端妃暗中相助,有崔槿汐和李长的出谋划策,何愁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甄嬛回宫的时候,恰巧看到了相互扶持的陆昭仪李修容,嗤笑一声。
第91章 鹬蚌相争
“哦?他们在密谋什么?”
“距离太远,只是听到一句不能让她们渔翁得利,然后奴婢就悄悄跟着甄贵人,看到甄贵人跟在陆昭仪和李修容的后面,脸上还带着嘲弄的表情,错不了。”
好吧,枕书拿来银子给她,又帮她实现了出宫的愿望,就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扫地僧揣着满是钱财的包袱离开了。
“她嘲弄什么?”史移芸直接问起了枕书,没办法,她搞不清甄嬛的脑回路。
“许是因为陆昭仪和李修容早已失宠吧,和甄贵人交好的 也只有欣贵嫔和端妃了。”枕书不以为然,而听荷有了不同意见。
“没准,是和端妃商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端妃能打掉熙华夫人的孩子,杜容华才有孕,甄嬛就差点害了她,没准这是串通好了,要对永昌宫动手。”
“可,杜容华三番两次出事,甚至把悫妃赔了进去,陛下让人层层把守,还要太医给所有食物验毒,她们想怎么下手?”
史移芸想到一件事,皇后对纯元下手,不也通过特殊手段吗?而且渔翁得利,甄嬛这是要对付皇后吗?那样自己和熙华夫人就会渔翁得利,不过,她坚信甄嬛不会做这种损人而利他的事。
“林光宫上下戒严,通知史楷,尤其要小心着予润的安全,还有,让玉照宫的人也动起来,设法去调查一番曹婕妤。”
只可惜,瑶华宫没有多少人,这是唯一一个不能安插眼线的地方。
“什么?甄嬛那个贱人跟齐月宾搞到一起了?”虽然让熙华夫人冲锋陷阵有些不好,但熙华夫人出手可太好用了。
甄贵人和端妃见面去目送敬妃的殡仪队伍离开,又站着城楼上,不少人都看到了,因此浣碧听完蓝儿的话,随便找了几个宫女证实了情况,当然离得最近的宫女却在此刻抱病,不久便出宫了,浣碧没有留意。
“臣妾愚笨,不曾知晓当年具体的事,只知道甄贵人问起过端妃是谁,甄贵人似乎很相信端妃,得知当年端妃做的恶事后,脱口而出就是不可能,但是奴婢也不清楚,她为何如此相信端妃。”
正说话间,曹琴默来了,浣碧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宫妃,就算曹琴默说自己曾在宫中烧纸,也是没有证据,想到这里,浣碧就镇定了一些。
曹琴默来出谋划策的时候,浣碧便三缄其口,曹琴默说两人只敢在背后怨恨罢了,实则两个失宠的毒妇,不会有身边威胁的,熙华夫人这才放下心里来。
“好,本宫知道了,温仪正是长身体,这些菜是本宫让下厨房特意做的,你带回去给温仪,诺,记得把这首饰也带上,这颜色鲜亮,是给温仪的嫁妆。”曹琴默连忙谢恩后离开了,而浣碧则熟练地给熙华夫人布菜。
“你,为何那么害怕她?”熙华夫人忽然想起来,似乎甄嬛私闯闲月阁的时候,来通风报信的就是浣碧,那么曹琴默是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做事的,这个浣碧,究竟是曹琴默的人,还是自己的人?
第92章 错算
浣碧冒了一身冷汗,知道此刻必须要说明情况了,好比她信任红儿蓝儿,是因为她们都恨甄嬛。
“娘娘明鉴,臣妾还是棠梨宫奴婢的时候,曾经因为想念母亲,偷偷烧纸钱给母亲,却被曹婕妤逮了个正着,奴婢只得给曹婕妤传信,请求曹婕妤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哦?原来如此。”熙华夫人只是点点头,并未说什么,然而浣碧很是惊惶,她害怕熙华夫人把自己当做曹琴默的附庸,而不是她本人的附庸。
“求娘娘救我,臣妾实在害怕曹婕妤会告发臣妾。”熙华夫人蹙眉,“你怎么跟个慌脚鸡似的,她依附于我,也是为本宫效命,如今你可以光明正大为本宫效力了,她是个聪明人,不会抓住你的把柄不放的。”
然而浣碧更害怕了,“娘娘!臣妾先前都是迫不得已,臣妾只想效忠您一人!臣妾害怕曹婕妤,是因为丽贵嫔被废的时候她无动于衷,所以臣妾害怕,若是有朝一日娘娘不在,臣妾又是宫女出身,怕是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帮臣妾!”说完又是拜倒,熙华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本宫也可惜丽贵嫔,只是没想到她疯了,我几次提出来然后她出来接受赡养,可惜…”
熙华夫人蹙眉,她想过把丽贵嫔接出来,但偏偏遇上刘畚回来告发自己,后来沈眉庄也进了冷宫,丽贵嫔认出了她毫不犹豫拳脚相加,如今却是病了,不知道是否被传了病,只让人给她医治着。
“不过,你说得对,你多次为本宫做事,想直接效忠本宫,本宫信你,可是,本宫不好直接料理了她们。”无奈,今年时疫加上沈眉庄搞出来的鼠疫,皇帝是怕极了这些疫病啊之类的,而且再搞出来什么疫病,怕是她也要被问责。
“不过,我想,甄嬛即便要报复皇后 也要先把本宫拉下水。”然而棠梨宫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
十天后,“娘娘,会不会是搞错了,甄贵人不敢轻易得罪娘娘,所以选择去算计别人了。”
“那就是贤妃了,虽然本宫不服气她,但她帮过本宫,你去给贤妃报信,让她小心。”熙华夫人传信到宫外,告诉父兄,宫中可能有人对她下手,一旦宫变,立刻杀掉流放的甄家人。
然而不久,却是陆昭仪遭殃了,崔槿汐不知道发什么疯,拉着甄嬛来了冷宫,“小主您看,这是曾经怀孕的芳嫔,盛极一时的丽贵嫔,如今她们是身边样子?”
甄嬛看到一个丽贵嫔疯疯癫癫,癫狂地笑着,一阵秋风吹来,甄嬛打了个寒颤,又看向芳嫔,只见她在怀里摸索着什么,忽然抓来一个虱子,一口闷了。
甄嬛再也忍受不了,呕吐着离开了冷宫,崔槿汐想跟上来,但甄嬛不想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滚开。”崔槿汐只得先回去拿衣服,让甄嬛稍等片刻,她即刻就来。
然而甄嬛浑浑噩噩地走着,恰逢这个时候,狭路相逢,陆昭仪和秦芳仪看到这个甄嬛,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第93章 长街受辱
甄嬛冷冷地看着她们,也不行礼,陆昭仪以为她疯了,想到了死在这里的沈眉庄,顿时觉得阴风阵阵地,便不打算管甄嬛,想要离开,然而秦芳仪不愿意,她忍着恶心也要收拾了甄嬛。
“姐姐!这恶毒之人,差点害了杜容华的孩子,杜容华现在还不敢出门呢!”就好比今天,秦芳仪听说甄嬛出现在冷宫,就撺掇着陆昭仪来收拾她。
甄嬛摇摇头,“我只是为了救她,并不是要害她。”陆昭仪有些愤怒,即便她不想和这种疯子计较,但是甄嬛居然敢如此颠倒黑白,只是,她没有宫权,“我这就上报熙华夫人。”
秦芳仪没有阻拦,交给熙华夫人也好,总之要有人来收拾了甄嬛,“甄贵人别不服气啊。”
“我只是笑,堂堂从二品昭仪,竟然也成了熙华夫人门下走狗,也不知道,杜容华肚子里的孩子,是给你陆昭仪生的,还是给熙华夫人生的?”
饶是陆昭仪这样的性子也怒了,“放肆!我看你是愈发疯迷了,你给本宫在这里跪一个时辰。”
秦芳仪得意地看着甄嬛跪下,临走之前,看着甄嬛嘲弄的神色,心中恼怒,只是表面上却笑地十分灿烂,而后挪开了嘴边的帕子,轻轻地,一口啐到了甄嬛脸上,甄嬛顿时变了脸色,只觉得奇耻大辱,而秦芳仪已经施施然离去了。
嫔妃折辱失宠甚至失了圣心的妃子也是常事,但今日闹的如此之大,端妃抹着眼泪,哭诉陆昭仪跋扈,不仅让人掌嘴打了甄嬛,秦芳仪更是可恶,居然吐了唾沫在甄嬛脸上,“秦芳仪还说,甄贵人蒲柳之姿,奇丑无比,臣妾本不喜欢甄贵人,可臣妾是在不忍心看着她那张脸受辱。”
皇帝此刻正和浣碧你依我侬,听到端妃的哭诉后皱了皱眉,甄嬛啊,的确可惜了她的那张脸,“朕知道了。”
皇帝念及陆昭仪拼死保护杜容华的孩子,不必降得太狠了,只降为婕妤,禁足便是,然而端妃还站着不动,“臣妾还有一事,事关重大,不得不来陈情。”
皇帝有些不耐烦,但端妃极其认真严肃,就连浣碧也不让听,浣碧觉得奇怪,离开后就去给熙华夫人报信。
“她怎么敢?掌嘴是本宫下的命令,她敢这样诬赖陆昭仪?”熙华夫人简直不可置信,而曹琴默淡淡的,“就算这样,端妃也是为了对付陆昭仪,和咱们不相干。”
“是啊娘娘,不如您就趁机公允处理,让杜容华住进宓秀宫,以后……”曹琴默瞪大了眼睛,好你个浣碧,居然想要借花献佛,让熙华夫人抚养杜容华的孩子,那她的温仪怎么办。
熙华夫人翻了个白眼,“本宫不要,多灾多难的,谁知道能不能活。”曹琴默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即便陆昭仪倒霉,也不能便宜了齐月宾,本宫去一趟仪元殿。”
起码熙华夫人不想让端妃有孩子,然而时值黄昏,端妃还在仪元殿内没有出来。
第94章 密谋永昌宫
“娘娘请回吧,陛下不见人。”熙华夫人急了,好一个李长,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也不让自己进去,熙华夫人急的不行,赶忙让浣碧来打听消息,结果李长鼻孔看人,顿时惹恼了浣碧。
“你怎么也回来了?”
“那李长,他鼻子都快朝天了,连通传都不愿意!”当然浣碧找好了说辞免得被熙华夫人责骂,“依我看,这里面必然有古怪,陛下今天都陪着我,并没有召见大臣,只可能是端妃搞的鬼,这李长,怕不是也早就成了端妃走狗,怕臣妾来了坏事,所以才不肯通传。”
“不过一个奴才,居然敢替陛下做主。”熙华夫人冷哼一声,这个李长太分不清大小王了。
皇帝最终还是召见了熙华夫人,“陛下,是臣妾准许的,甄贵人实在是无法无天了!”皇帝神色晦暗不明,“朕认识陆氏,比你久,你不知道她的品行,若是朕冤枉了她,朕会给她补偿妃位的。”
熙华夫人立刻不高兴了,“陛下有决断,可也别不见臣妾啊!臣妾还让琬嫔来帮着求情,生怕臣妾又惹了陛下不喜。”
皇帝展颜一笑,“怎么会,朕当时生了大气,不想波及到你身上。”至于怎么生气,皇帝只说陆昭仪犯了大错,连杜容华都要挪走了,而挪去的正是瑶华宫。
这下不仅熙华夫人气坏了,皇后也炸了,两人都拿着端妃曾害过人极力劝阻皇帝,太后也慌了,皇帝怎么忽然要给端妃一个孩子,给个公主不好吗?现在曹琴默也不过是一个婕妤,温仪大可以给了端妃。
“杜容华有孕,却命途多舛,几经波折,实在不能再多挪动了。”既然太后皇后熙华夫人都反对了,皇帝有些犹豫,而端妃又字字泣血,恰逢此时,予漓和予润来拜见了,太傅在汇报他们的功课,皇帝随意问了几句,打发走了他们,摆驾林光宫。
“这是什么缘故呢?可是陆昭仪谋害了杜容华?”皇帝摇摇头,“只是陆昭仪,陆婕妤不稳重,朕实在不放心她。”
“不如交给皇后娘娘照拂?杜容华初次有孕就遇到不少事端,如今让她搬去体弱多病的端妃那里,怕是端妃不能照顾,而且杜容华素来胆小。”
“臣妾不知陆婕妤究竟做了什么,臣妾见她对杜容华关心不似作假,她又是个实诚人,陛下不若直接问问她,她一向不擅长撒谎的。”皇帝沉默了一瞬,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若无辜 朕定然会加倍补偿的,只是太医说,杜容华的孩子,或许生不下来。”
想用杜容华的孩子做实验吗?没想到端妃和甄嬛居然步子迈得这么大。
“或许?臣妾不知是哪个庸医诊断的,臣妾前几日还和慎贵嫔一起去探望她,杜容华已经气色好了不少,尽管足不出户,还是会在永昌宫内走动,而且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臣妾也是生意过的,孩子还会胎动呢,臣妾实在不知道,是哪个庸医说的孩子保不住。”
第95章 移宫案
皇帝复杂地看着史移芸,她还是这样耿直,她是所有像柔则的人里面,最不聪慧的一个了,善良版的悫妃,还有点傻气,杜容华和她关系一般,就算生下皇子,对她有什么好处。
果然皇帝和她商量不商量都一样,皇帝觉得要替她做决断,替她做主,好比史家,老大居然娶了一个县丞之女,还是他给二房赐婚孙妙清好一点。
“陛下为何如此看着臣妾?”史移芸立刻反思自己,虽然她有子后就不愿多接触皇帝,还总想躲在别人背后,阴暗地看着甄嬛一家家破人亡,还很贪图享乐,和贾母一样,史移芸也喜欢在湖面上,听着远远传来的乐声。
“你觉得,真相是否重要?哪怕是一个,尘封多年,无人在意,被众人遗忘了的真相。”
这肯定重要啊,就是柔则的死,能给皇后拉下水的。
“是陆大人在司法时候可有不公吗?臣妾以为,尽管真相被掩埋,但也该还逝者一个清白,补偿生者活下去的权利,而且臣妾幼时听闻陆大人曾任大理寺卿,为人公允,而陆昭仪也勤恳,若是因为前朝牵连颇广,臣妾也不敢干涉。”史移芸巧妙地岔开话题,皇帝若有所思,还给可怜的柔则一个清白,给生者活下去的权利吗?
但是,一旦决定了拿杜佩筠和她的孩子做实验,只怕她们母子都无法活下来。
为了柔则死亡的真相,不惜浪费杜佩筠和皇子两条人命为代价?
当然是可以的,皇帝这样想着,便大步离开了林光宫。
皇帝下旨让端妃照顾杜容华直至生产,期间不得离开瑶华宫半步,杜佩筠震惊不已,连忙问陆婕妤发生了什么,“好好活着,有人要拿你的命说事,不管怎样,孩子不重要,你一定要想开了,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而永昌宫几乎被封宫,或许,这是杜佩筠最后一次见到陆昭仪秦芳仪姐妹了。
皇帝去了一次林光宫,皇帝就下定决心让杜佩筠移宫了,众人都心生疑虑,而端妃也是好奇,纯元之死,史移芸进宫晚,应该是不清楚的。
华妃不服气,先皇后一步来质问史移芸,史移芸料到她会来,已经让人准备茶具,奉上了前几年的旧茶,华妃先是挑刺了一番,而后兴师问罪。
“这茶,是越陈越好,这旧人,老了,也该一起走了才是,有没有兴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史移芸微笑着看向华妃,华妃有些犹豫,“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加快进程了。”
肃杀的九月,狂风哭嚎,顷刻间暴雨如瀑,而杜容华早产,并且腹中疼痛难忍。
“陛下,您可要看着,这些日子,臣妾日日给她用芭蕉叶蒸煮食物,还配着苦杏仁茶。”端妃似乎默契十足,迎来了皇帝,随后吩咐人关上瑶华宫的大门,然而甄嬛不放心她,亲自打扮了一番前来。
“端妃说,贵人不必前来了。”
甄嬛脖子一梗,“怎么,还没到手,就已经分赃不均了吗?”吉祥无奈,只得放她进去,看来崔槿汐也不是蠢人,今日甄嬛的妆容,只能说是模仿得和多年前的纯元皇后一模一样了。
第96章 弄巧成拙
雨打蕉叶,皇帝在殿内沉默着,而贤妃和熙华夫人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待着,她们又叫上了李修容一起来了。
“闪开!甄嬛一个贵人都能进去,本嫔一个琬嫔如何进去不得?”浣碧耍无赖,强硬地跟在甄嬛后面进了瑶华宫,而贤妃熙华夫人和李修容,则是威势迫使吉祥服软。
“诶唷,这么热闹,许久不见瑶华宫这么热闹了,看来最近端妃日子过得不错,还挺滋润。”熙华夫人率先开口,而李修容也不知道是古板过头还是故意而为之,居然认真端详了一番,“唔,确实是吃胖了,吃的比当初丽贵嫔都胖了。”
也不顾端妃难看的脸色,李修容兀自去坐着了。
“陛下,生了。”
然而李长看着端坐在此的贤妃熙华夫人,端妃反而在后面,暗道一声不好。
皇帝已经自顾自地接过来查看,这一看,就“愣了神,手一松,孩子就掉在了地上,熙华夫人惊呼一声,连忙抱起,皇帝似乎在喃喃自语,“和那个孩子一样,生下来就没有了气息,全身冰凉冰凉,而且带着青紫瘢痕,十分可怜。他在朕的怀中,一点气息也没有,冷得似块冰一样,朕心里也冷得似块冰一样,朕怎么抱着他都暖不过来。太医告诉朕,孩子在母腹中体虚,又兼之受了惊吓,所以在母腹中夭折,身带青斑。他受的那些惊吓,皆是因为废德妃甘氏与废贤妃苗氏觊觎后位,百般折辱,才致使纯元不能静心养胎。”
“这孩子,也是可怜,不知杜容华如何了?”
“杜容华似乎还好,还有气息。”端妃眼神一凛,怎么能让她活着!
不久皇后也来了,随着宫门口的喧闹,偏殿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陛下!端妃娘娘要害死我们小主啊!”皇帝只感到心烦,不胜其烦。
“莫要再打扰陛下了,陛下且用这薄荷提提神,今日事情蹊跷,只怕要乱成一团了,还需要陛下主持。”史移芸适时递上一个小巧的香囊,皇帝沉吟片刻。
杜容华虽然受到惊吓,但因着众人的安慰,最近心情也不至于消沉,胎像也稳固,要说和纯元那样整日忧思不断,是没有的,宜修的法子的确害死了孩子,但柔则的死,或许宜修还用了别的手段,而端妃迫不及待想用杜容华的死,证明当年的全部真相,只可惜杜容华或许知道了什么,不会心甘情愿地赴死。
是陆婕妤吗?
皇帝还在思索,“陛下,太后驾到。”
李长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太后居然也来了吗?皇帝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杜容华难产,小皇子已经去了,让太皇后先回去,端妃涉嫌谋害小皇子,熙华夫人即刻关押端妃身边众人,交付慎刑司审问!”
端妃猝不及防,自己怎么为了扳倒皇后,反而把自己送了进去,而甄嬛也小心来劝,皇帝冷淡地瞥了一眼,还有些傻乎乎懵懂的琬嫔浣碧,和一脸妆容一身装扮活像是柔则活了的贵人甄嬛。
第97章 推诿甩锅
皇后还有些担心,杜佩筠自从搬进瑶华宫,瑶华宫就被皇帝的亲信把守,自己一点消息都无法传出去,太后也担心端妃打什么鬼主意,也赶着来了。
“或许是,贤妃和熙华夫人联手,破坏了端妃的计谋。”太后想着是这样的,端妃或许是打动了皇帝,可以抚养一个孩子,但是被贤妃和熙华夫人搅和了。
既然如此,以后更要对付不老实的贤妃和华妃了,皇后这样想着,而后孝顺地亲自送了太后回颐宁宫。
“陛下,切勿太难过了。”史移芸塞了一个手炉给皇帝,握住他冰冷的双手。
“朕哪里难过?”
“那陛下为何紧闭双眼?”皇帝蓦然睁开眼睛,往殿外走去,冷风袭来,他还是带上了手炉。
宜修和剪秋来到颐宁宫后,凤仪宫的众人就被抓走干净,端妃的侍女除了吉祥,也都承认了端妃要害死杜容华的计谋,而绘春等人也在严刑拷打之下承认,是宜修当年害死了柔则的孩子。
皇帝在仪元殿内一言不发,沉默着,浣碧和甄嬛,谁也没见。
“陛下,杜容华侥幸保住了性命。”熙华夫人忙着搜集证据,正在慎刑司狂喜不已,而只有史移芸带来了杜佩筠活着的消息,“好在,杜容华身子还算强健,又有太医妙手回春,这才侥幸活下来。”
“晋,杜容华为恬贵嫔,赐居玉照宫。”
“是。”史移芸干脆利落走了,此刻说的太多,怕是只会引来皇帝的怀疑。
“这,熙华夫人去了慎刑司,这事,是否该去和皇后太后知会一声?”
“不必,你只管去瑶华宫,知会恬贵嫔。”
史移芸立刻应了,瑶华宫内,方才有多么热闹,此刻就有多么冷清,只有浣碧,本来图谋着玉照宫主位,皇帝居然赐给了杜佩筠,她立刻跑来,而一直在杜佩筠身边照顾的,只有李修容,或许是同样失去过孩子的缘故。
仪元殿内,皇帝已经暖和起来,便将手炉放到一边,他愈发烦躁,太后或许也知情,她一直觉得宜修比柔则更适合当皇后,因为宜修有手段,更能辖制住后宫众人,保住朱家皇后的位置。
但,端妃这个时候提起来,要为柔则报仇,甄嬛今日活脱脱就是当年柔则的模样,是甄嬛唆使的吗?甄嬛不甘再为皇后做事,所以和端妃一拍即可,与虎谋皮?
而杜佩筠没死,或许是柔则体弱又多思,才让宜修只用了这点手段,起码从绘春口中,宜修是有毒死柔则的心思的。
但,若是废后,太后势必不可能答应,而柔则也要自己照顾好宜修,而且宫中,如今有贤妃史移芸,熙华夫人慕容世兰,还有一个即将东山再起但被自己摁死的端妃齐月宾。如果宜修被废,她们,会不会为了后位争抢呢?
皇帝越想越头痛,逐渐怒气上头,一袖子将桌案前的笔墨纸砚全部甩在地上,李长胆战心惊,然而收到了第一道旨意,居然是要废了甄嬛?
的确如此,甄嬛怕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柔则替身,才故意要利用柔则来扮可怜,相比其他有家世的,或者是在高位的,或者起码风评没有那么离谱的,甄嬛更像是一个炮灰,被皇帝轻而易举地推到台前充当挡箭牌了。
第98章 废后
今夜的秋雨下地愈发猛烈了,太后便让皇后就在颐宁宫住下,也不让她休息,而是和自己一起礼佛。
尽管皇后的头风犯了,还是只得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终于放晴,太后也放了皇后回去补觉,然而才走出颐宁宫,就有人来报绘春被抓走了,皇后只感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皇帝召皇后,贤妃,熙华夫人,恢复位份的陆昭仪,李修容,慎贵嫔,欣贵嫔前来,提及皇后谋害先纯元皇后,意图废后一事,熙华夫人信心满满,她还特意请教了陆昭仪,补缺了证据链。
然而皇后跟着太后礼佛一夜,如今昏倒的消息传来,皇帝蹙眉,还不如让皇后病逝了,算了,她惯会装病。
“罢了,今日,贤妃暂代宫权,熙华夫人端妃协理后宫。”随后不等熙华夫人质疑,皇帝就命李长读了一遍废后旨意:“皇后朱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造起狱讼,朋扇朝廷,见无将之心,有可讳之恶。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可废为庶人,冷宫安置。刑于家室,有愧昔王,为国大计,盖非获已。”
熙华夫人开口询问起端妃一事,“是恬贵嫔的宫女误会,当初,端妃那碗安胎药,她昨夜来陈情,承认是在皇后的逼迫下端给你的。”
熙华夫人不敢相信,人证物证俱在,皇帝还在袒护端妃?但是皇帝没有办法,妃位上敬妃也死了,陆昭仪李修容又不行,只能端妃和她们抗衡了。
“去传旨吧!”皇帝的语气毋庸置疑,众人只得起身告退。
伴随着废后旨意的,还有废甄嬛为庶人的旨意,倒是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哦?原来甄嬛和纯元长得很像,既然如此,甄家其他人也不必活着了。”在流放的途中,慕容家的人带着画像,发现了云辛萝甄玉娆,立刻为妹妹报了仇。
甄嬛被废后也没有被打入冷宫,而是被关在了仪元殿附近的一处偏殿,皇帝似乎迷恋上了柔则回来的感觉,将甄嬛囚禁在此,日日逼迫她上妆顶替柔则侍寝。
太后方才还在暗骂宜修不中用,得知废后后也是一惊,猛然站起,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太后也病倒了,皇帝以为是被气病的,前去探望,然而看着一脸春色的皇帝,太后怒不可遏,直呼甄嬛狐媚,说都是甄嬛陷害宜修。
“这么说,废后朱氏做的事,太后也知情了?”
“皇帝,朱氏也是你的外家!”
“哼!顾左右而言他!”皇帝冷哼一声,方才还在和甄嬛白日宣淫,甄嬛还吹了枕边风,现在的皇帝,可以自己废立皇后,不需要再和已经老糊涂了的太后商量了。
皇帝拂袖而去,而后宫的争斗,并没有因为废后而停止,熙华夫人开始对贤妃有所不满,如今皇后被废,宫权竟然归了史移芸,而自己还是协理,甚至和端妃一起分担协理。
端妃找到熙华夫人,言辞恳切地说自己当年看出来是太后皇后沆瀣一气,自己不敢与之抗衡,今日自己终于洗刷冤屈,只是自己这么多年身子也废了,自己愿意为熙华夫人效力。
此刻曹琴默坐不住了,跑了过来斥责端妃,“就算你身子废了,也是你咎由自取。”不管熙华夫人给端妃灌了多少红花,都是她活该,“而且,就算你身子没废,难不成你还肖想着生下皇子,觊觎后位吗?如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侍奉熙华夫人吗?”
不得不说,曹琴默说话有一套,熙华夫人听完,除了讨厌,还升起了一股对端妃的忌惮,这种已经低入尘埃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第99章 三家分立
熙华夫人若有所思,而后上下打量了端妃一圈,后面的吉祥低着头,已经被严刑拷打了,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侍奉了吗?而且端妃一身,熙华夫人笑了。
“本宫从前是华妃,端妃的衣服,和本宫以前的很像,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端妃冷了脸色,自己必然要承受太后的怒火,还想着能不能依附愚蠢的熙华夫人,或者把她推到前面代替自己承受太后的怒火,如今她居然羞辱自己,而且明明自己率先封妃,后来居然的熙华夫人居然笑自己模仿她?真是可笑!
熙华夫人的轿辇已经远去,李长把崔槿汐捞了出来,甄嬛不知所踪,端妃看向远方的林光宫,难道要林光宫的贤妃坐享其成吗?
废后一事,引来前朝热议,而熙华夫人先在端妃面前耀武扬威后,来到林光宫,“妹妹才来吗?我还怕端妃先来了,把好差事拿走呢!”
熙华夫人本来是想阴阳怪气地,结果想起还在进行中的一项花木修剪栽培项目,自己还有不少好处没捞呢!于是立刻抢下了大部分活计,而后两人分赃,不是,分工,把一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了端妃去做。
“以后,后宫可要换成给你请安了。”熙华夫人继续说着,而曹琴默,没让她跟来,这个时候表忠心,有什么用,自己就算没有她的帮助,也能登上后位。
“是么?可我只是贤妃,又不是贵妃,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林光宫偏远啊,怕是后宫姐妹们都不愿意来。”熙华夫人若有所思,的确,这地方又宽敞又舒服,就是远。
关于请安一事,史移芸来请示皇帝,皇帝不耐烦让她自己看着办,但甄嬛显然不愿,趁机说史移芸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又没有过经验,怕是无法服众,不若请安分成三次,去林光宫宓秀宫瑶华宫轮着来。
皇帝闭目养神,甄嬛一看,成了,心下窃喜,皇帝知道甄嬛的算计,但她愿意扮成柔则的样子来哄自己,即便成了没有名分的宫女,仍然甘之如饴,这样的人,真是可怕啊。
前朝议论纷纷,纷纷猜测朱家会因为纯元皇后被庇佑,还是因为废后朱氏被迁怒,而且长子予漓也不是嫡长子了,而且,一旦贤妃被立后,那么予润就是嫡长子,再严格意义上,如果贤妃被立为皇后,再生一子,那么这第二个孩子才是皇后所生嫡长子,而予润是贤妃所生庶长子。
礼法弯弯绕绕,但皇家往往是不遵循礼法的,想嫡长子成为太子,还顺利即位,哪儿有那么容易?
“陛下,这是拟定的明年选秀的名单。”史移芸掌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明年的选秀给敲定了,皇帝匆匆看了一眼,“既然是大选,就多选几人吧!”说着他摸了摸嘴角的胭脂,甄嬛有些腻了,而浣碧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也开始模仿纯元的一举一动,只可惜并不如甄嬛模仿得好,要是能再来一个自然一些的柔则替身就好了。
史移芸沉默了一瞬,仿佛环视贾宝玉,果然贾家很敢赌,荣国公夫人王熙凤已经封贾母贾琏命来进宫,愿意效犬马之劳。
第100章 有案底,选秀不过
当然,薛蟠因为案底的缘故,宝钗无缘参选。
“我就说,宝丫头不去选了更好,她们薛家如今和王家最亲,和史家反而拐着弯呢。”贾母如此跟王熙凤说着,王熙凤也不以为意,倒不是她遵从什么既然嫁到了贾家就是贾家人的思想,而是贾府能带给她的,比王家更多,多亏了贾赦立功,多亏了贾赦死了,多亏了贾母提前部署讨好宫中的贤妃,如今她不仅是国公夫人,将来,或许能在未来太后面前混个脸熟,至于王子腾,掌管京营,是皇帝眼中纯臣的纯臣,如今屡屡巡边,京中消息已经不大灵通了,正因为这个缘故,反而不好交往太多。
“啊?”得知因为先前薛蟠被流放过,有过案底,致使自己无法选秀,宝钗十分惊讶,“这是什么缘故?”
“听说,这次选秀,是宫中的贤妃,熙华夫人,端妃一起操办的,贤妃提起宗亲里面,晋康翁主有女儿想要参选,熙华夫人说不可,晋康翁主嫁给了牵涉到谋逆的胡雍长,女儿也是罪臣之女,所以今年选秀才严格了些。”
这事的确是史移芸放出的消息,熙华夫人一听,这种算什么皇室宗亲,也好意思参选?“陛下,血脉回流,不利子嗣啊!”皇帝对宗亲不感兴趣,汝南王还没死,皇帝顿时想起前朝时候,汝南王的的舅舅博陵侯叛乱,当时的晋康翁主的丈夫,还是新科状元的银光禄大夫胡雍长被卷入其中。
“朕可不想一个罪臣之女进宫。”于是今年选秀就严格了起来,尤其是皇帝又听说荥阳一带,流传着晋康翁主之女生下来左手不能伸展一事,想起了钩弋夫人,就算是被赐死的钩弋夫人,也有人想去做一做,毕竟还是汉昭帝刘弗陵生母,但主要缘故,是皇帝怀疑胡蕴蓉会和汝南王勾结。
“什么?不是要蕴蓉参加宫宴吗?怎么换成选秀了?”之前户部的人说胡蕴蓉这是残疾,不能选秀,给她气坏了,如今皇后被废,但宫中贤妃熙华夫人都不好相与,她还不想进宫,晋康翁主也惊讶了,“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母亲从未想着让你走寻常选秀的路子进宫啊?”
晋康翁主也急了,她不知道宫里消息,只以为是熙华夫人做的,而汝南王对此毫不关心,他私底下说,如果皇帝真的信了什么祥瑞,他才要好好嘲笑一番。
现在说一个神医给胡蕴蓉治好了也来不及了,因为胡蕴蓉是为着父亲有案底的缘故无法参选,并不是因为残疾。
“还是熙华夫人主意好,臣妾想着,那么多罪人,后来立功被宽恕了,也该超过三代才能选秀才是,这些不比臣子,是陛下枕边人,若是做出行刺一事,可不好了。”史移芸随意说着,而熙华夫人幽怨地看了一眼皇帝,“说起来,甄嬛也是罪臣之女呢!”
皇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而后瞪着李长,这点消息也能泄露出去?
熙华夫人眼神一暗,果然,甄嬛还活着,而且还金屋藏娇了。
第101章 逐出
皇后被废后,就被逐出凤仪宫,而太后也不会允许她去冷宫,而是安置去了颐宁宫附近的春禧殿给她住着,只让她日日诵经祈福,为死去的柔则,死去的皇子祈福。
“祈福?如今杀人凶手就这样锦衣玉食地活着,算哪门子赎罪祈福?昔日宋仁宗那样的圣君,废了郭皇后,也是把她送去寺庙,若是陛下日后后悔了,想宽恕朱氏,大可以给你她封个静妃什么的,何苦让她如此在宫中不伦不类?”
皇帝沉默了,前半段甄嬛控诉宜修,都是宜修让她用孩子去陷害熙华夫人的,可是那个孩子,本来就生不下来,后半段怎么又惋惜起来了?
“算了算了,你说得对。”皇帝觉得,宜修对李长不错,就打发宜修去了甘露寺,反正不可能接回来,李长也不会像宋朝时候胆大包天的给宜修杀了。
就这样前一秒还锦衣玉食的宜修被送去了甘露寺,甘露寺众人大惊失色,然而商议一番后,毕竟太后还活着,不能太折辱了去,还是以礼相待,太后想起甘露寺条件不算好,命人好好修缮了一番禅房,至于扩建什么的就算了。
“说起来,附近凌云峰的什么道观,还住着舒太妃呢!”
“那个祸水。”熙华夫人瞬间来了劲,“她去清修享福,清河王就归太后抚养,可如今太后病了,清河王还日日往凌云峰跑,也不知道来看看太后,也不知道舒太妃怎么教的,如今清河王都多大了,还拖着不成婚,眼看平阳王都到了岁数。”熙华夫人虽然这样说着,实则嫌弃的很,这俩人谁愿意嫁啊。
“既然如此,那就明年选秀的时候一块儿选了吧。”顺手的事,而且太后病了,就让皇帝来就行了,倒是好贤妃和熙华夫人参谋参谋,熙华夫人心中一喜,这可是意外之喜。
甄嬛被太后抓去了颐宁宫拷打,皇帝得知立刻挥挥手让众人散了,自己去求情,熙华夫人似乎很高兴,“本来皇后被废,不少门第高的贵女都要进宫选秀,搏一搏这泼天富贵,可陛下要为清河王平阳王赐婚,要是嫁给这两个人当王妃,还不如找个世交家的嫁了。”
史移芸只是微微一笑,“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皇帝赶到的时候,甄嬛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更多地则是因为卸妆了,皇帝嫌恶这张枯黄憔悴的脸,却又不舍得她上妆后的样子,“不是还有个琬嫔吗?就让她替代了甄氏,宜修已经被废,哀家不过给她一个小地方住着,甄氏还不肯放过宜修,宜修是做过不少事,可甄嬛那些都是她自己做的,如今却要踩着宜修泼脏水。”
不是这样的,甄嬛恨恨地想着,而太后笃定皇帝不会认真去查甄嬛的事,果然皇帝不置可否,柔则的事必须查,甄嬛是不是被皇后指使陷害,管他呢。
“只是不要甄氏死了,琬嫔毕竟是宫女出身。”
“行了行了,知道了。”太后罚甄嬛掌灯,日日做苦力,也不愿她用什么神仙玉女粉,免得有一日再狐媚惑主。
“只要甄嬛脸不成了, 皇帝就想不起来她,这样也不会离间哀家和皇帝的母子亲情。到那时甄嬛就可以病逝了,然而太后的颐宁宫四处漏风,甄嬛很快躲在阴暗的门后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第102章 叔嫂丑闻
“皇兄,臣弟只想一心人!”
“臣弟也是!”熙华夫人冷笑一声,两个自不量力的家伙,什么母凭子贵,其实是子凭母贵,他们两个郡王,如今还是郡王呢,而且又没有一个好的外家,没有什么差事,整日闲云野鹤,谁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无非是看他在皇帝面前略得脸一些,一些已经开始衰落的家族想巴结他罢了。
“插嘴什么,想让陛下背负一个苛待兄弟的骂名吗?你们整日只想着玩,就没有一日想着宫中太后的病情,陛下的艰难,还有几位太妃,她们也急着抱孙子呢!整日闲云野鹤走马观花,也不知道浪费多少民脂民膏!”
熙华夫人带来了浣碧,浣碧此刻盛装打扮,皇帝眼前一亮,毫不犹豫赶走了玄清玄汾,然而熙华夫人也没有让浣碧承宠,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清河王还曾去甘露寺探望朱氏。”
浣碧脑子最好使的就有一点,事情很大的时候,她不会莽,会巧妙回避,实在不行就跑路,她是摆夷人生的,清河王的生母舒太妃认识她娘,这就是一个暴雷,而且这其中是否有太后的意思,而且叔嫂之间,浣碧毫不犹豫起身告辞了,然而才离开不久,就碰到了玄清,“清河王还不离开吗?请你自重些!”
浣碧赶快离开了,而曹琴默不清楚,她绘声绘色讲起刚才清河王遇到浣碧一事,只是浣碧不肯跟他打招呼,皇帝蹙眉,小叔子探望之前的嫂嫂,太后会下这样的命令,太后会偷情小叔子,那宜修呢?再怎么说,宜修是自己的女人。
提到这件隐秘的事情,皇帝有些恼火,“是太后让他去的,不过朕也该找个妻子管管他了,最好是武将家的。”
皇帝现在看熙华夫人都不顺眼了,偏偏熙华夫人此刻让抱着温仪的曹琴默来,皇帝只哄着温仪,根本不理睬曹琴默。
“熙华夫人也懂得给我挖坑了。”曹琴默无奈,自己怎么就把清河王遇到浣碧的事说了出来。
“恶心!滚吧!曹琴默我与你势不两立!”浣碧十分恼火,红儿蓝儿胆战心惊,“陛下才因为清河王去探望朱氏不高兴,曹琴默居然说清河王与我说话!”果然浣碧失宠了,不过浣碧不怨恨熙华夫人,熙华夫人想提前耍一耍嫂子威风,收拾两个不听话的小叔子,这无可厚非,但曹琴默,她来挑什么事。
皇帝给玄清玄汾禁足了,还收回了清凉台行宫,清凉台在凌云峰,和宜修住的甘露寺隔了一个山头,皇帝总觉得怪怪的,而后又责骂了净岸师太,让她不许再放外男进去。
玉照宫和永昌宫倒是来往频繁,陆昭仪恢复名誉,活了下来,而杜佩筠以死里逃生失去一个孩子的代价成为贵嫔,但皇帝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好歹,你是一宫主位,你受了委屈,陛下也不会再委屈你了,恩宠这些,你只要不得罪了琬嫔去,以后,就不会有人针对你什么。”
“难道我的后半生都这样了吗?”杜佩筠反问,陆昭仪只是长叹一声,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空去给李修容道谢吧,她身子这样弱,却是唯一守着你一夜的人。”
第103章 河东柳氏
皇帝要给两个弟弟娶妻,岐山王和汝南王两个哥哥也来看好戏,他们居然都推荐了河东柳氏,皇帝起了疑心,虽然五姓七望已经落寞,什么清河崔氏,都被黄巢早弄得七零八落了,但要是世家顺着杆子往上爬,再度掌控朝堂局势可怎么办,然而皇帝看完了所有名单。
怪不得,河东狮吼,岐山王和汝南王推荐了一些以彪悍着称的大长公主的女儿,也就是玄清玄汾的表姐妹,其中不乏一些生活作风不良的翁主,甚至史移芸开玩笑说起了晋康翁主的女儿胡蕴蓉,熙华夫人也笑了,如果把这些罪臣之女选给玄清也不错,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减少明年秀女的数量,然而后位空缺的诱惑力,尽管还有清河王妃平阳王妃的阻碍,还是不少人为之心动,甚至不少家族全家出动,让适龄的女儿全部参选,就算一个女儿不幸嫁给了皇帝的弟弟,其他女儿也要成为宫妃。
皇帝感觉大臣们都很热情,这么多人来选秀啊,只是汝南王推荐的一些翁主品德又太差,养了不少男宠,又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长公主的女儿,若是赐婚后不合适,大家都是亲戚,恐怕不体面。
“汝南王安的什么心,让玄清娶那样的女子。”太后不悦,皇帝也不高兴,“母后,再怎么说,予漓予润才是你的亲孙子,那两个白眼狼,只会污了朕的名声,母后对他们再好,他们也只会想着生母。”
太后默然未应,只是看着懿安宫的方向,“让真宁回来一次吧。”
这个除夕,真宁长公主带着5岁的女儿承懿翁主陈慧生出席,史移芸看着才5岁的团子,甚是可爱,如果甄珩还活着,此刻也二十多岁了,真是可恨,老男人,居然勾引辈分比自己小的侄女,晦气!
真宁显然对贤妃和熙华夫人有敌意,她更亲近端妃,然而却得知正是端妃把宜修拉下水,此刻端妃正日日陪着太后礼佛捡佛豆呢。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了,玄清玄汾也年纪不小,不成婚却是不好,难道是要他们去就藩?”
皇帝嗤笑一声,“他们算什么东西。”而后皇帝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决定给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一点好处,“朕想着,如今大周的宗亲多贪图安乐,勤勤恳恳留在青海的只有瑞安郡王罢了,朕现在让交趾郡公澜沧郡公替朕驻守在边疆,朕想着,驸马陈舜若是能立功,朕定然不会吝惜爵位,到时候,让长姐的孩子袭爵。”
虽然乐安长公主才是大姐,但皇帝更认可眼前嫁去边疆的姐姐,真宁心中一动,自己只有慧生一个女儿,慧生是翁主,若是招婿还是生个儿子,都没什么爵位可以继承,最终真宁动心了,也只希望皇帝不要再迁怒朱家其他人,就不再为玄清玄汾说好话了。
“是该娶一个得力的妻子好好管束他们,他们贪图享乐,其他的宗亲我看都有样学样地。”
皇帝点点头,深以为然。
第104章 不配
“这么多选秀的,这可怎么好。”熙华夫人有些焦虑。
皇帝有一个主意,直接选秀留牌子,挑几个家世合适的给玄清玄汾做正妃侧妃,然而太后反对,“来选秀的,自然都念着成为宫妃,可留牌子后,若是还要再筛出去,怕是不好。”
“不如按照家世高低分开来选?家世高一些的,陛下和太后看中了,就赐婚做正妃,其他家世低一些的,陛下想赐婚做侧妃,就随意安排。”熙华夫人这样想着,家世高的女子,选中了一些做侧妃,剩下的就是没有选中的,皇帝弟弟不要的,皇帝也不能要,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把家世高的女儿给全弄出去?
“.............”皇帝沉默了半晌,“其实,朕打算随意赐婚几个女子,长得好就行,西南开销大,朕不想为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弟破例。”熙华夫人沉默了,早这样说她还操什么心。
这种坏事当然是史移芸干的,她报上了今年宫中的开销,朱宜修的凤仪宫格外显眼,皇帝又让御史巡查西南,没办法,那里还有诸多之前藩国的土地需要开发,就单单一个云南,文治就很麻烦,更何况其他地方。
皇帝有些苦恼,地盘太大,不好消化啊。
“什么?又不大选了?”太后不悦,如今贤妃熙华夫人端妃她都不喜欢,皇帝又不要朱家的女儿,她希望可以来一些别的高门贵女来挤占高位。
“不了,西南开发艰难,玄清玄汾又不成器,就不用为了他们太操心了。”林如海适时提出选秀开销太大,皇帝也深以为然,他打算后宫的位份就这样先维持不动,宴会也裁剪了不少,如果熙华夫人愿意自掏腰包就算了。
林如海推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三品学政之女洛临真,她父亲从前是京城令尹,即顺天府府尹,然而跟下属关系不好,今年时疫干旱等一系列事做的也不算出彩,皇帝不喜,觉得他不能很好地收服下属做事,就给他调去了清闲的学政。
还有一个北静郡王继妃的妹妹,行苑马寺卿贾政的女儿贾探春,还有荣国公贾琏的妹妹贾迎春,不过还在孝期,还有澜沧郡公贾敬的女儿贾惜春。
“哦?这是何意?”
“洛氏因才华闻名,或许是清河王良配,而平阳王,臣觉得或许可以抢救一番。”皇帝沉默了,玄汾或许还有救,但是不必搭上国公郡公的女儿,贾政嘛,养马确实不错,但是马政,还是算了。
“这几个,年纪都还小,罢了。”皇帝下诏,让太后见了见洛临真,太后看人很准,觉得洛临真孤傲,有点像沈眉庄,有点喜欢,但又怕她无法妥当处理好人际关系,皇帝觉得玄清不需要什么人际关系,他反正只知道和一些文人清客交往,似乎有什么叫詹光,单聘人的,似乎是从前贾政的门客,起的名字就很刁钻,沾光,善骗人,如今投到了玄清门下。
“门第低一些也没关系,最重要是有才气,玄清喜欢。”皇帝忽然想起,之前除夕,林如海的女儿就有过不少诗作,呵呵,玄清不配。
第105章 两个王妃
至于平阳王妃,皇帝看好北门提督之女黎萦,太后觉得不妥,北门提督是守着皇城的,不能和郡王联姻。太后看好杨梦笙,皇帝觉得杨梦笙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家闺秀,尽管培养地好,但过于温婉,实在无趣。
但平阳王的养母生母都十分满意,养母本来想让他娶娘家万氏的女儿,但又有点嫌弃他,在皇帝给玄清选了一个三品学政的女儿后,两人连忙认可杨梦笙,毕竟杨梦笙家里比三品学政高一些,也是大族,不至于做官都不会,和上司下属关系淡泊。
“那好,就这样敲定了!”皇帝为清河郡王玄清选了三品学政的女儿洛临真为正妃,为玄汾选了三品且出身大族的女儿杨梦笙做正妃。
两人似乎都有点自卑倾向,但一个母妃告诉他是皇帝的弟弟,配得上大族之女,另一个母妃教导他以后要收起心思,好好为国做事,不然下一代,可能就是镇国将军,连郡王都不是了。
“要说北静郡王,之前朕觉得他不错,可以封到边疆做郡王,可是他的发妻是甄氏一族。”皇帝摇摇头,若是能有一个省心的宗室愿意出来去偏远的地方就藩就好了。
乾元十五年三月,清河王平阳王先后大婚,四月开始选秀,太后身子也好了许多,只是希望皇帝可以多选一些进宫,皇帝表面答应了,心里想着,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就赐给玄清玄汾当侧妃。
玄清的确有些喜欢洛临真,而洛临真的孤傲又不体现在玄清面前,她只讨厌宫里不干净,每次进宫都避之不及,玄清更喜欢她了。
而玄汾也没有那么超雄,他和杨梦笙恭敬如宾,如今他只希望能通过对王妃的好,来表忠心,希望皇帝不要忘了自己这个弟弟。
“可怜杨家女,嫁给了平阳王。”史移芸长叹一声,上次滴血验亲的时候,玄汾不仅颠倒黑白,甚至还打了倪氏一巴掌,简直荒唐,倪氏好歹也是天子嫔妃,他一个弟弟有什么资格打。
“看来是没能及时传递消息。”林如海推荐名单上有贾家的女儿,甚至还有澜沧郡公贾敬的女儿贾惜春,史移芸通过王熙凤告知贾母,平阳王其实也废了,不要在他身上下功夫。
贾母得知后大吃一惊,“还是跟着清河王惹了陛下不喜。”
王熙凤好奇地问老祖宗,“都说先帝有过想法立清河王,如今清河王闲云野鹤,不好吗?”
“胡说,哪里有让异族血脉上位的,而且你看他的眼睛,他的相貌,就和我们不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且这平阳王,他养母也不必全力扶持他,他跟着一个闲云野鹤,只会丢了爵位,陛下又不会忌惮他什么。”王熙凤若有所思,那么宝玉是为什么?老祖宗给李纨贾兰母子的津贴不少,期望他读书,甚至还教导了贾琮贾环,对于宝玉就那么溺爱?难道是想学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那样?成为名满京城的才子,迎娶公主?但也先得是状元才是啊。
第106章 新人旧人
真宁长公主带着慧生又回去了,“皇帝不如自己多生几个,好封了当塞王。”当然有一个前提,前提是自己早早立一个有威信的太子,其他儿子都心甘情愿去就藩。
不妥,万一儿子名望超过了自己,万一儿子是朱标早死呢?万一靖难之役。
总之,皇帝的确更信任自己的儿子去就藩,但去的地方又不太富裕。
抛下这些先不管,皇帝开始选秀了。皇帝想着选一些自己的亲信,羽林卫副都统管路的女儿管文鸳,还有自己信任的御史的女儿倪秋月,不错都不错,黎萦就没必要,因为没有发生什么反叛之事,北门提督也没什么用场,皇帝还是觉得黎萦适合做王妃,是寻常的那种王妃,不是专门选给玄清玄汾这种不成器的人的,最后皇帝赐婚给了一位宗亲,然后忽悠着他去西南就藩了,这样一来爵位就世袭罔替了,不会降爵。
皇帝看了看,又陆续选了几个人,徐燕宜,周佩,严致秀,仰顺仪,韦氏,金氏,季氏,不过都没什么存在感,除了周佩。
熙华夫人立刻反对,“周佩父亲不过四品知府,就能封正六品贵人吗?”要知道,本来甄嬛是三品侍郎的女儿,也只是莞贵人而已。
皇帝想了想,的确不太对,于是自己拿过来改,管文鸳为祺贵人,倪秋月为祥贵人,仰氏为福贵人,本来是良媛的金氏为瑞贵人,其余徐燕宜周佩严致秀韦氏季氏都是从六品才人。
熙华夫人压下了他们的位份,太后很不高兴,皇帝只是淡然,“本来就没什么出彩的。”
太后有些愤然,说熙华夫人又不能生,还宠着她,皇帝也该为皇嗣着想,而且甄嬛估计也不能生了,皇帝不如多去看看其他妃嫔。毕竟这些新选进来的没受过宜修毒害,应该是可以生的。
皇帝让贤妃随意安排,太后也想着让新人抱团取暖,别被高位嫔妃忽悠了分化了,内部先争吵起来。
相比之前的妃子,如果有继后人选,太后更喜欢是后面选秀进来的人,宜修被废,在她看来,和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脱不开关系。
然而皇帝颇为失望,甚至很多人侍寝后还是原来的位置不动,福贵人仰氏不合心意,瑞贵人金氏也是一般般,其余就更不得宠了,只有管文鸳升祺嫔,倪秋月升祥嫔,周佩升庆贵人,其他都是得宠一次就失宠了。
太后有些着急,让竹息去看看,果然她们住在一个宫里,先内斗起来了,如今进位的三个人,还算是好的了,太后长叹一声,怎么一代不如一代,至于徐燕宜,宫里都是先样貌再才气,她还没得宠。
皇帝似乎觉得,他还是和后宫的老人聊得来,而且前朝隐隐有立后的呼声,皇帝居然雨露均沾,每个老人的宫里都走了一趟,贤妃的林光宫,熙华夫人的宓秀宫,端妃的瑶华宫,陆昭仪和秦芳仪的永昌宫,李修容和韵嫔的长杨宫,慎贵嫔的懿安宫,恬贵嫔和琬嫔的玉照宫,欣贵嫔的承光宫,曹婕妤的秋来宫,还有方淳意的棠梨宫,还有就是住着新人的玉屏宫景昌宫了。
皇帝琢磨了一阵,新人中祺嫔祥嫔的父兄得力,是自己的纯臣,给自己办事的,以后无子封贵嫔封妃可以,做皇后就算了,庆贵人周佩家世一般,也罢了,其余的新人都不行。
而老人里面,熙华夫人端妃首先被派出,陆昭仪李修容失宠,慎贵嫔生下一个和真宁很像的公主,总感觉不得劲,恬贵嫔也失宠,甚至隐隐有些疯魔,欣贵嫔后宫交恶太多了,曹琴默又是熙华夫人的忠实拥趸,其余人位份太低,这样想来,似乎只有贤妃史移芸合适?
第107章 抢夺宫权
罢了罢了,柔则走后,朕本无意立后,宜修也是疯了,若再立一个皇后,再来一个宜修怎么办,这世上,无人能比得过柔则。
想通后,对于立后一事,皇帝就很淡然了,甄嬛的目的也达到了,斗吧,等她们斗得你死我活,她再出去。
柔则留下了众多遗产,被宜修大部分继承,其余和柔则相似一些的都蹭到了一些福利。
宜修死后,留下争权夺利的后宫,还有皇长子予漓,贤妃有子不愿意抚养他,熙华夫人觉得他太笨了,自己还能生,端妃想要但太后未必给,鉴于最近太后对端妃的为难,端妃率先出击。
“什么?我母妃是被皇后,废后朱氏杀的?”
“是啊,悫妃娘娘都是听了皇后的话,要除掉恬贵嫔腹中的孩子,事情败露,皇后说她这样的母妃会连累你,所以悫妃娘娘不堪受辱,只得自缢。”小太监说完就跑了,生怕被发现了,只留下予漓若有所思,果然太后希望可以亲自抚养予漓,予漓却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不用了,皇祖母身子不好,孙儿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劳烦皇祖母了。”
起码予漓孝顺,不会直接大声质问太后,但废后朱氏的所作所为,不也正是太后包庇的吗?太后有些惋惜地看着予漓离去,良久,“端妃心思大了,这孩子也大了,因为宜修的过错,来反抗哀家吗?”
皇帝对此毫不意外,“予漓都是让朱氏和悫妃惯坏了,若是没有母妃教养,让他只跟着夫子去吃吃苦,或许能有所改观。”
端妃做得好,这后宫又不全是朱家的,皇帝心中暗暗想道,不过她做的虽然好,但毕竟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和害恬贵嫔一样,明里不要赏她什么,暗里也不要赏她什么吧。
“这件事,本宫清清白白。”熙华夫人吹了吹茶水,灵芝接过以为是太烫了,实则不然。
“废后朱氏,可是端妃和甄嬛一己之力扳倒的,本宫只是坐享其成而已,端妃如今又得罪了太后,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你去告知贤妃,既然端妃还要陪伴太后诚心礼佛,宫务上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
第一步是要回端妃的宫权,熙华夫人做到了,第二步就是来抢夺走史移芸的权力了,“臣妾也觉得,端妃姐姐一直体弱多病,又常常需要陪伴在太后身边,臣妾和熙华夫人找她商量事情,她也常常不在,若是因为宫务,拖累了她的身子可怎么好。”顺其自然,史移芸不信皇帝会容许熙华夫人一家独大。
果不其然,皇帝只尝了一块点心就放下,“这话,是熙华夫人提议的,还是你提议的?”
“熙华夫人跟臣妾抱怨,说端妃也总是出错,不如就别让她管了,所以臣妾来跟陛下陈情,臣妾觉得也的确如此。”皇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是朕决定的事,熙华夫人也不能更改。”
史移芸立刻跪下认错,“是,是臣妾僭越了。”
皇帝只是不说话,“都是臣妾的过错,熙华夫人不过抱怨而已,臣妾却当了真。”
“以后,万分小心才是。”太后和熙华夫人三方刁难端妃,端妃又坚定不移地向自己表忠心,贤妃处于中立但同样不喜欢端妃,如此三足鼎立,还需要仔细斟酌斟酌。
第108章 三家分权
“臣奏请陛下立后!”
“臣附议。”
才废后不到半年,已经这么多人请求立后了,再怎么也需要一个贵妃主事才行,然而皇帝却只怕再出一个朱宜修,宜修做贵妃的时候,也是大方得体,起码在贤妃德妃的衬托下不错。现在熙华夫人和端妃开撕,贤妃被衬托地也清新脱俗了起来。
“端妃确实不适合协理,不如哀家推荐个人。”皇帝总算明白了,原来宫权几乎全是朱家姑侄二人的,现在朱家分不到一点,难怪太后急了。
“不知母后推荐何人?”
“慎贵嫔。”
皇帝沉默了,慎贵嫔不是从贤妃的林光宫出来的人吗?怎么太后看上她了,“她性格不错,又是世家大族,还十分孝顺,和众人关系都不差,连贤妃都对她礼让三分。”
“是吗?”皇帝仔细想了想,还是没什么印象。
“那好吧,既然如此,贤妃晋为淑妃,熙华夫人晋德妃,端妃晋贤妃,慎贵嫔晋慎妃,此后由淑妃德妃慎妃总理宫务。”
“贤妃身子不适,哀家想让她去宝华殿为哀家祈福,也免得日后和德妃起冲突。”虽然前后逻辑不通,皇帝还是答应了,次日皇帝下旨,册封贤妃史移芸为贵淑德贤第二的淑妃,熙华夫人为德妃,端妃为贤妃,此后又封慎贵嫔为慎妃,曹琴默也因为温仪被封曹贵嫔,方淳意封贵人,新人则没有变动。其余的陆昭仪,李修容,恬贵嫔,欣贵嫔还有韵嫔都均有赏赐,无晋封,其余秦芳仪晋容华,琬嫔晋何婉仪。
然而齐月宾才高兴没多久,她就被从瑶华宫挪出,住进了宝华殿附近的寿祺宫,同时被太后几乎是等同于软禁地要求日日诵经祈福。
德妃几乎笑出了声,没进位之前,端妃还能出来,但是进位之后,就被关在一个小地方里出不来了。
“颂芝,你去宝华殿的。”德妃换上了四妃的服饰,正优哉悠哉地思索着,“去给宝华殿的香炉里面添加点致幻的,或者有毒的东西,早日送她脱离苦海。”
“是!娘娘心善!”颂芝毫不犹豫去了,至于香料,无非就是曼陀罗一类的,德妃半点没有往自己宫里的天宫巧也就是欢宜香上面想。
册封礼上,淑妃和慎妃只是默契一笑,两人不会相互为敌,但明面上也不会多来往。
让她顶替掉沈眉庄的位置,她还真的成功了,而且是短短几年就封妃了的沈眉庄。
然而皇帝的制衡之举却让很多人不快,“凭什么啊,端妃姐姐资历老,成了贤妃,德妃也就罢了,这淑妃,也才进宫六年多吧。”这话正是欣贵嫔说的,然而却无人附和她,陆昭仪和李修容不动声色,而恬贵嫔一脸寡淡,她觉得没趣,都是些什么人啊,就这么看着已经知府之女靠着史家一步步爬上淑妃的位置?
太后之前还对淑妃呼来喝去的,怎么这些人都这么尊敬她?
这两人有气的死人也就算了,恬贵嫔也半死不活,曹贵嫔呢?只是微笑着,感觉后宫没有那种活力了,一眼就能看到头。
第109章 有趣的新人
“真是的,能个好好说话的都没有。”欣贵嫔走着走着,又看见新人了,这里面的人好,祺嫔祥嫔还有庆贵人周佩,都不错。
面对欣贵嫔的友善,祺嫔和祥嫔都心生警惕,而庆贵人周佩维持了表面的友好,实则小心打量着眼前的皇长女生母,为何现在还是个贵嫔,慎贵嫔都封妃了。
后宫打乱重新洗牌,旧势力蛰伏起来,心腹等待太后发号施令,小喽啰就自找门路。
“娘娘在新人里面可有看得上的?”枕书过了问问,不过感觉白问,她们娘娘有时候就很自负,但往往看人也很准。
“要说真的有点用处的,其实祺嫔祥嫔都不错,庆贵人也可以一用。”枕书有些愕然,祺嫔和祥嫔进宫大家都觉得是轻狂人,怎么还可以一用呢?而且,她们的父亲又是陛下心腹,怎么能为我所用?
“也是,如果换成是皇后,她们定然会乐意效劳,还好皇后被废了。”其实她俩还挺有用,滴血验亲的时候她俩是真的上啊。就是有一个被玄汾打了一巴掌,有点惨。
史移芸还是难以忘怀巴掌,喜欢动不动用巴掌打人的太恶心了,尤其是敢打小嫂子的王爷更恶心。
“如今后位空置,祺嫔祥嫔怕是有野心的,那么庆贵人呢?奴婢探查到她已经和欣贵嫔接触了。”
“还是罢了。”
听荷带了了家里亲戚的贺礼,还有最近选拔进来的一些宫女,大部分是史家送进来的,她们对史移芸成为下一任皇后很有信心,同样地,慕容家也野心勃勃,齐家还是那样低迷,慎妃的刘家倒是没什么动向。
“在奴婢看来,慎妃如今在太后那里几年,不知心里是什么盘算呢,而且后位,若是朱家没有女子,她也是太后信任的,可以去争一争,所以您还是小心为上地好,还有德妃,她早已不是华妃,恐怕也将视娘娘为劲敌。”
“鹬蚌相争,让甄嬛得利了可不好。”听荷隐隐有些怒气,后位之争,为什么自家主子还想着甄嬛,甄家的云辛萝还有甄玉娆两个像纯元的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说?是因为主子有所不满吗?当初最先死的是甄珩,这样看来,的确是有所不满了。
“这次,不要用薛家,不要用贾雨村。”听荷走之前,接到了史移芸的嘱咐,贾雨村已经调离了江州,升任去了别的地方,贾雨村颇有才干,还是被赏识了的,更主要的是他抓到甄远道贪污的证据,导致甄家流放,慕容家和史家贾家都会掺和一脚,助力他升迁,但是这种人,不好把什么机密的事都交给他去做。
也不能是薛蟠了,甄珩的死,贾家史家王家都出了力,但这次要一网打尽,多少有些残忍。
“果然,娘娘高瞻远瞩,这甄家被流放后,云夫人死了,甄家三小姐死了,甄远道反而注重起来对甄琪甄瑜还有二小姐的培养,要是以后大赦天下,还真没准能翻身。”值得注意的一点,甄琪在称心离开后低迷了一段时间,但因为贾雨村的升迁,和甄远道讲述甄珩曾在史家帐下,他豁然开朗,原来,这四个家族,自从背弃了甄氏一族后,从未放弃对甄氏一族的围追堵截。
“父亲!我会发奋读书,为大哥报仇!”
第110章 甄氏覆灭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在流放的路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甄家误入山寨,很快被绑架并索要赎金,然而甄家被一网打尽了,外面的甄氏一族的旁支几乎没什么人了,甄嬛的身份又只是宫女无法传递消息。
甄家因无法支付赎金,尸首被送到了官府衙门示威,当地知府震怒非常,大胆恶贼,竟然不服王化,胆敢擅杀大周子......原来是罪人,不过也给了官府剿匪的机会,当地的守备出马,匪盗就连夜逃走,带着金银珠宝挪了窝,然而被新地方的头目火拼。
关于剿匪一事,还算是功绩,皇帝随意问起死的百姓可有抚恤,小夏子面露难色,“怎么?没有抚恤?”
“陛下,死的是甄庶人的家人,甄家人都被绑了,最后抚恤都不知道给谁。”李长不在,去送赏赐了,小夏子就说了这件事,不然以李长的性格,又要着急了。皇帝思索了一瞬,但是甄嬛得罪人似乎有点多,所以,也猜不准甄家是不是被宫里人指使的山匪击杀的,还是不告诉她了。
不过这手段也太绝了,甄家几乎没有活口,如果甄远道还有外室子女的话。
虽然浣碧算一个,但甄家毕竟是浣碧的前主人家,而且浣碧和甄嬛关系一般,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去特意告诉她。
“真是苍天有眼。”浣碧开一个头,蓝儿立马补充,“可不是嘛,这次大封,除了一个是高位,不得宠的都没封,韵嫔不是不喜小主和她平起平坐吗?如今小主是从四品婉仪了,压了韵嫔一头,可算能出一口气了。”
浣碧点了点头,只要位份比讨厌的赵仙蕙高就能出一口恶气,真要去报复她?不太可能,只是口角之争罢了。浣碧心情极好,不过还有一点,红儿和蓝儿似乎都没看透,浣碧观察着两人,微微叹气,自己命也算不错,在长杨宫的时候,除了偏殿和自己作对的韵嫔,主殿的李修容恩宠平平,体弱多病,倒也不曾为难自己,如今来了玉照宫,恬贵嫔整日心如死灰,还需要陆昭仪和秦容华来劝着。
李修容虽然不像陆昭仪那样倒霉,前阵子卷进什么事里,莫名其妙降为了婕妤,但李修容一样没有恩宠,甚至没有一个表姐妹陪伴,身子也不好,导致韵嫔都能压她一头,而恬贵嫔心气全无,也懒得跟自己立规矩。
浣碧觉得,我这么得力,比有异心的曹琴默不知好了多少,曹琴默跟着德妃,五六年才捞了一个贵嫔,而丽贵嫔是一飞冲天,若是德妃肯像对丽贵嫔一样培养自己,那自己不愁没有好前程。若是德妃做了皇后,那自己到时候,不光是一宫主位,是不是夫人四妃的位置都可以捞一捞。
“小主在想些什么?”
浣碧直接开口,“之前,我记得新人入宫后,最耀眼的就是新人,当年进宫,沈小仪侍寝一个月后封惠嫔,刘良媛封慎嫔,恬贵人封恬嫔,赵良媛封韵嫔,真是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可是今年的新人,陛下恩宠平平,后宫主要的,除了太后和贤妃之间的争斗,就是后位之争了。”红儿蓝儿心下了然,神仙斗法,其他人尚可明哲保身,但她们小主没有家世作为靠山啊。
“我想,若是对德妃有功,或许德妃登上那个位置也可以提携我,可淑妃慎妃同样是劲敌,淑妃有子,慎妃有太后支持,可我已经算德妃的人了,我只能帮助德妃了。”
第111章 玉璧
慎妃在宫务上有些强势,德妃属于铁拳铁腕铁石心肠,主张用刑罚惩治犯错的宫人,达到威慑的效果,使这些人不敢再犯,慎妃则是主张以德服人,无非就是儒家教化那一套。
太后抬举出来的人,果然都差不多一个性子,德妃非要强权推行,慎妃也只好退避三舍,太后记在心里,昏头之下,竹息收了晋康翁主的好处,提议让晋康翁主之女进宫。
“那个罪臣之女?”太后也清醒过来了,“哀家记得,她想来选秀,但陛下不要这些有过案底的,她的父亲胡雍长,曾跟随汝南王的舅父博陵侯谋逆,哀家不想和玉厄夫人博陵侯有关的人进宫。”
然而竹息觉得这主意不错,继续劝说,“可是,晋康翁主死了丈夫,只有一个女儿,又没有儿子,家世,只是个虚名罢了,这样的人,只能被太后驱使,而且晋康翁主倔强孤傲,丈夫死后也不愿改嫁,女儿也疑心期望重振门楣,这样的人,有野心,太后何不利用了她这一份野心,为自己做事呢?”
太后笑了,胡家已经后继无人,胡家女若是进宫,就不能招婿,以后胡家的家财要么交给宗族,要么就送入宫中了,“既然如此,确实是个可以掌控的,就让哀家见一见。”
太后命淑妃德妃举办宫宴,邀请了众多皇亲国戚,其中就有晋康翁主和女儿胡蕴蓉,史移芸好奇地看了一眼慎妃,然而慎妃摇摇头,表示她并不知情。
“此为驱虎吞狼之策啊。”临近阵前,太后有些踌躇,这个胡家女,竟然想效仿钩弋夫人,她有什么外家,能够支持她的儿子成为太子?难道是,汝南王?
然而汝南王推杯换盏,丝毫没有理会晋康翁主母女的意思,此刻他正跟几个姑姑吹嘘自家女儿,皇帝只是直觉,自己三哥,应该不是那种往宫里送卧底探子的小人,他一向看不起这些手段。
不管了,皇帝出来更衣醒酒,果然见到了太后给他准备的惊喜,只是,没有什么好惊艳的,眼前的女子一样矜持小心翼翼,皇帝只觉得美则美矣,毫无新意,不过是太后的心意,此人又姑且算是自己表妹,收就收了吧。
太后这么多年,一直看重朱家,现在居然开始联络宗亲了吗?不过这个宗亲之女也不太能登上后位,谁让她父亲涉及谋逆了呢?
胡蕴蓉进宫只是个美人,被太后安排住进了懿安宫,按理翁主的女儿,封嫔封贵人都可,但偏偏是罪臣之女,皇帝就降了一级,只是从六品美人。
胡蕴蓉没能带几个人进宫,带的嫁妆也没多少,还是跟太后哭诉了一番才得以多带一个宫女。
“这胡家女,果然小家子气地,哀家之前看她还不错,但哀家觉得,祥瑞这东西,不能出现在她一个罪臣之女身上,就暗示她把手上的玉璧拿走,谁料她竟如此有野心,玉璧上居然刻了万世永昌四个字,此人图谋甚大,还好哀家阻止了她。”太后不喜,胡蕴蓉被拿走玉璧了,几乎失魂落魄地,和皇帝说话也小心翼翼,让皇帝觉得无趣。
“丢了玉璧的人,都是如此失魂落魄的吗?”竹息忽然想起来,荣府的二老爷贾政次子宝玉就曾因为丢了玉,直接痴傻了。
第112章 璎珞
太后对此不感兴趣,她礼佛,却不真的信服,自然也不信什么祥瑞。
胡蕴蓉入住懿安宫后,太后又让人把玉璧还给了她,并且玉璧略有破损,已经找到了京城当初制作玉璧的工匠修补了,胡蕴蓉脸色惨白,果然,瞒不过太后的,而且她怎么这么蠢,居然忘记处理当初雕刻玉璧的匠人了。
宫中匠人的手艺果然好很多,玉璧被做进项圈里面,可以直接戴上。
“你这项圈倒是别致,给朕看看。”胡蕴蓉依言摘下,“这是臣妾在还没出生前,母亲就为臣妾打造好的。”皇帝点了点头,他记得自己姐姐的陪嫁里面也有这样一种项圈,虽然不算华贵,但胜在精巧别致。
胡蕴蓉侍寝后封贵人,无封号,宫中主要得宠的还是祺嫔祥嫔两人。
“朕想着,让胡贵人和祺嫔祥嫔住一块儿去。”
“可是,玉屏宫地方狭小,若是她们感情好,宫中空置的还有翠微宫,畅安宫,延禧宫,这些地方住着也宽敞些。”皇帝似乎是才发现不对,也是,他的确没去过玉屏和景昌宫一次,只是在仪元殿内召幸她们。
“如此,畅安宫暂时不住人,就安排她们都住进延禧宫去吧。”
史移芸连忙应下了,而后让人将延禧宫收拾出来,将东西配殿还有后殿赐给祺嫔、祥嫔和胡贵人居住了。皇帝还是有些不相信胡蕴蓉,想让祥嫔监视她,看她是否会和宫外的汝南王串通一气。
皇帝忌惮汝南王,但汝南王近来可以算得上是颓废,不理军务,并且开始为女儿物色人家,只可惜挑剔了半天,最终拍板明年再看,然而次年继续挑剔,汝南王沉浸其中,并且乐此不疲,诶,就是玩。皇帝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关于后宫的事,结果岐山王和汝南王观念一致,“既然陛下暂时不想立后,那臣也不好多说什么,臣没了王妃只能再娶,可惜了,臣还想过把连侧妃扶正呢。”皇帝有些嫌弃地看了岐山王一眼,他这种沉湎酒色的人,竟然还很长情?
“只可惜,朕不想在选秀时择选皇后,也不想在后妃里挑选继后。”
“哦哦,看来陛下也没做好决断,只要陛下不去微服私访,搞什么一个身世不明的民间女子进宫就好,那样的话,臣实在害怕是什么白莲教,黑虎豹什么的。”皇帝蹙眉,自己这个大哥,越来越没谱了,什么话本子上的传奇都能说出来。不过宫里的确有一个身世不明的,就是甄嬛,呵呵,他不会放甄嬛这个祸害出去的,甄嬛只可能作为藏在仪元殿的宫女过完一辈子。
汝南王倒是跟王妃说说笑笑,很是和睦,皇帝有些不舒服,凭什么柔则死了,汝南王却可以和王妃长长久久,还儿女双全,皇帝有些不想看汝南王这得意的样子,直接离开了,无论如何,他不会立德妃慕容世兰为皇后,他不会让慕容氏登上后位的,不会看汝南王一派得意。
第113章 敏嫔
“陛下不是在和两位亲王说话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宫宴上,皇帝面无表情,史移芸离得最近观察到了不对,“对了,清河郡王平阳郡王没来吗?”
皇帝瞥了一眼,也是,清河王府和平阳王府好久没有探子的消息了,然而不多时,清河王和王妃言笑晏晏前来了,说他们贪看外面拜访的绿菊,故而时间久了些,皇帝点了点头,不多时,平阳王和王妃也出现了,原来是在和乐安长公主说话。
晚间皇帝独子宿在仪元殿,听着探子来报,果然,他终于明白今日这怪异感是怎么来的了,探子说起,清河王府上,凭空多了好多丫鬟,原来是在皇帝收回清凉台后,从清凉台来的侍女,据说都是清河王所救的孤女,之前被安置在清凉台,皇帝不以为然,只是笑笑,这些估计是外室吧,不想给名分才养在外面的,然而真的是侍女?皇帝不解,但皇帝不予理会,他最想看到的是关于玄清和王妃洛临真的消息,既然夫妻一体,他们相互扶持,或许会共同图谋,然而两人整日风花雪月,并且洛临真隐隐排斥进宫赴宴。
“我前几日见到祺嫔祥嫔这样的女子,多么活泼伶俐的小主,却和胡贵人一起住进了延禧宫,这延禧宫,曾经有一位恶毒的丽贵嫔被打入冷宫,但是其他地方,也不干净,就像这白茫茫的雪,飘落在这宫墙之内,也就沾染了污秽。”如此一番话发表完,玄清还颇为赞同并且安慰她,皇帝总算是感觉到了,这种熟悉的感觉,这不是沈眉庄吗?幸好幸好,这种祸害丢给玄清了。
“清河王妃厌恶胡贵人,是怎么个事?”李长并不知晓,而内卫已经调查清楚,“是胡贵人私下非议清河王摆夷人所生的出身,还讥讽过平阳王宫女所生的出身。”
“陛下,这王爷们无论生母身份高低,都是陛下的亲兄弟啊,胡贵人实在是胆大妄为。”李长连忙说起胡蕴蓉的坏话,然而皇帝并非兄友弟恭,他冷了神色,说起来,自己母后之前也是女史,后来进了魏王府,生下一子一女后,先帝登基,封她为贵嫔,女史和宫女总是不一样的吧,皇帝这样想着,玄清玄汾生母的身份的确低,还是他好,照顾他们的自卑,给他们挑了如此家世不凡还知书达礼落落大方的王妃。
但是,胡蕴蓉非议清河王摆夷人所生的话,怎么越听越舒服呢?
“告诉淑妃,朕觉得胡贵人侍奉深得真心,特赐封号敏,加封敏嫔。”李长一听惊了,这是正六品连升两级为正五品啊,于是史移芸只得连夜去传旨,准备册封礼,延禧宫的祺嫔祥嫔都打算睡了,接到消息,强打起精神,梳洗后来给胡蕴蓉道喜。
只是三人平起平坐后,祺嫔祥嫔觉得自己先封为嫔,还管胡蕴蓉叫妹妹,但胡蕴蓉坚持表示自己年岁比祺嫔祥嫔大,于是叫她俩妹妹,两人心中不大舒服,觉得胡蕴蓉也太得意了些。
第114章 祺嫔挖坑
“看来延禧宫果然是个好地方,如今胡妹妹也升敏嫔,你们三人都是新人中拔尖的,陛下看重,就连姐妹们都尊重礼遇,可要好好侍奉陛下。”说罢,又让人赏赐了些礼物。
然而祺嫔祥嫔有些不高兴,胡蕴蓉受封敏嫔的册封礼上,几人行了平礼,然而胡蕴蓉只是略屈膝就算过去了,祥嫔立刻抓住她的失礼,本想发作一番,然而看到册封的女官竟然是淑妃身边的昭容枕书和彩嫔听荷,就打消了念头,淑妃的女官难道看不出来?
不久,德妃的赏赐也到了,德妃不紧不慢,在胡蕴蓉册封结束后才送来东西,而枕书则和祺嫔祥嫔交谈了一二,“陛下正在兴头上,太后又宠着敏嫔,不好多加苛责,只是敏嫔毕竟初入宫闱,阅历不及祺嫔祥嫔,所以,淑妃娘娘派臣来,是希望二位小主可以多以前辈劝诫敏嫔几句。”
祺嫔冷哼一声,一个罪臣之女罢了,祥嫔摇摇头,她们可不敢得罪这尊大佛,淑妃又安抚赏赐了一些东西,枕书送完就回去了。
“淑妃不愿出手训诫她,难道德妃不会?”听闻一丈红的名声,还有浔阳梁氏和甄家闹得沸沸扬扬,梁家都不敢得罪德妃,只敢出手对付甄家为梁才人报仇。
然而事情出乎两人意料,德妃居然也没有出手对付胡蕴蓉,“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宫出手?要说宫里姐妹,谁能有她的家世差?罪臣之女,先帝没有杀她,都是舞阳大长公主求情的结果。”浣碧一愣,曹琴默则是沉默不语,颂芝刚要解释,德妃得意地打断了,“按理,家人犯罪的,如若是公卿将相,大多贬官,除非是恶劣的杀人甚至杀奴才会革去所有官职,交付刑部审理,所以,朝廷之上,这么多臣子,即便有犯错的,只要不是行凶谋逆等大事,陛下大多宽厚,不会将他们全家都变成罪臣之后,但是胡雍长,就算是状元又如何,参入到谋逆事中,也是死路一条,若不是他的妻子是晋康翁主,他的妻子也要死。”
德妃冷冷一笑,这一世,汝南王还没有谋反,但后位空悬,慕容氏更希望她成为皇后,汝南王也还没有谋逆的倾向,于是德妃很看不起谋反动摇社稷之人。
德妃轻轻逗了逗温仪,“这样的人,也只能靠谄媚太后,紧抓住恩宠才能活着了。”谁让祺嫔和祥嫔已经对她不满了。
直到皇帝先后翻了祺嫔祥嫔的牌子,李长才知道,皇帝从未打消对胡蕴蓉的顾虑,祺嫔喜欢金玉,说起胡蕴蓉的一块玉来,“臣妾之前听闻,先荣国公的弟弟,如今是行太仆寺卿的贾政,其次子生来带了一块儿玉。”皇帝不以为然,估计是后宅妇人弄出的取巧东西,为了讨长辈喜欢的,史老太君次子的次子,前面还有很多儿子呢,这不就是吸引史老太君目光的一种手段吗?
祺嫔一看,自己来对了,“臣妾听闻,敏嫔的玉也是天生自带的,臣妾听闻之前敏嫔天生左手不能伸展,进宫后就好了。”皇帝狐疑地看着她,怎么自己没听说过?
“就是敏嫔常带的项圈上镶嵌的那块,臣妾本以为是太后赏赐的,后来听敏嫔的婢女说,这是敏嫔自己的玉,只是被太后拿去看的时候不慎摔了,送去修补了,又镶嵌在金项圈上才送回来。”
怪不得,原来是把戏被太后拆穿了。怪不得胡蕴蓉会撒谎说这是她母亲送给她的,上面还有个玉,只是皇帝也没注意上面的字,“玉?”
“听说,上面还刻着小字,万世永昌呢。”皇帝只在次日又去把玩了项圈,命人赐下更好的给了胡蕴蓉,他的确看到了,上面刻着万世永昌,胡氏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还好母后粉碎了她的计划。
第115章 祥嫔埋雷
问及祥嫔,“臣妾虽然进宫早,但比敏嫔姐姐年岁小了些,姐姐做事周全,很是照顾我们,太后也最喜欢敏嫔了,只是近来敏嫔似有心事,每每遇到德妃,总是不欢而散,臣妾觉得,德妃娘娘虽然严厉,但对姐妹们都是温和的,不知为何单独不喜敏嫔。”
皇帝一愣,德妃温和吗?一丈红的温和?算了算了,或许是世兰转性了,不过世兰不喜敏嫔他大概看出来了,说是不喜,其实德妃的眼底,全是蔑视看不起,所以胡蕴蓉才会如此屈辱。
“而且敏嫔姐姐性子要强,每每德妃不理睬她,她回来都要生闷气,也不让臣妾和祺嫔去哄。”皇帝只是哂笑,看来胡蕴蓉只是小女子罢了,不是和汝南王有关的的探子。
“本宫发现,这个宫里很有意思,家世好的,更多地是平平无奇,家世差的,反而很有野心。”德妃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贤妃齐月宾,还有甄嬛,还有胡蕴蓉,还有浣碧也算一个。
皇帝觉得祺嫔祥嫔两手情报,还有自己的调查已经清楚了,不必在胡蕴蓉身上花费过多心思了,胡氏带着争夺后位的心思进宫,皇帝却却担心她是汝南王的探子,真是可笑。
后宫处处都有惊喜,就连皇帝以为是心腹或者棋子的祺嫔祥嫔,两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反正不能让太后那一派系的人上位了,不然大家都别想有孩子,而且,宋仁宗后来都动过迎回废后的念头,胡蕴蓉这家世,做不成皇后,焉知会不会为废后做了嫁衣。
太后寿辰,这日太后又提议晋胡蕴蓉为婉仪,祥嫔乐呵呵地笑着,“可是,如今婉仪上已经有了何婉仪了。”浣碧立刻起身,给太后行礼问安,并且说上吉祥话,然而太后只是淡淡的。
皇帝一愣,为了不扫太后的兴,立刻答应下来,“这有何难?传旨,晋何婉仪为容华,晋敏嫔为婉仪。”
胡蕴蓉连忙谢恩,而浣碧还想推辞,太后直接打断,“陛下赏赐,你尽管受着便是。”浣碧只得答应下来,而曹琴默在袖口里攥紧了手,怎么浣碧就这么好命,不曾有孕就做到了正四品容华。
当然胡蕴蓉的晋升也是有代价的,太后自然希望她可以为宜修说说好话,万一因此断送了自己的恩宠呢?
“果然,臣妾看胡婉仪也越来越端庄大方了,先前慎妃姐姐就曾受过太后照拂,可惜臣妾笨嘴拙舌地,也不会说话讨太后欢喜,不然臣妾也能在跟前学个眉眼高低。”祥嫔眉飞色舞地说着,皇帝只是一笑了之,“慎妃和她是不一样的。”
皇帝刮了刮她的鼻子,“太后那里,有心即可。”
“是。”祥嫔当然知道皇帝不希望他的人倒向太后,不过她只是来给胡蕴蓉上眼药的。
太后心急也自然,后位空悬,唯一一个略听话亲近的慎妃又只有一女,上面还有淑妃德妃贤妃压着,恩宠也不多,只能抬举胡蕴蓉上位。
第116章 孺子可教
祺嫔祥嫔又碰上了,“你再怎么在陛下面前巧舌如簧,人家都有太后当靠山。”
祥嫔知道,祺嫔的话不过是自暴自弃的气话罢了,“那又如何,她的身份去,谁能服气?先前宫里都看不起何容华,嫌弃她是宫女出身,但是有个罪臣之女,又有太后当靠山,还不如何容华那个宫女出身的好,起码她位份在我们之上也没有耀武扬威地。”
浣碧不太敢,比她位份低的也家世比她好,她又靠着德妃,敢在德妃手底下张扬吗?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臣奏请册立新后。”皇帝摆了摆手,丞相钟修梓终于忍不住了,“臣斗胆,询问陛下不肯立后的缘由。”
“后宫朱氏一手遮天,朕实在是无法忍受。”
“不若册立中等家世的嫔妃?”皇帝笑了,中等家世,朱家便是中等家世,为了登上后位让族中子弟接连和大族联姻,而且子弟才能又一般,被太后皇后捧起来后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若仿效前明?从民间择选美貌女子为后?若是无法管理后宫妃嫔,可由女官辅佐。”这个提议也不好,先不说皇帝看不看得上小门小户地,就草包美人皇帝就见惯了,悫妃丽贵嫔红颜未老恩先断,就是典例。
“若都不妥,陛下迟迟不肯立后,这宫中仍是朱家天下,臣略有耳闻,太后有意让皇长子与朱家的小姐接触。”皇帝锐利的目光扫射到钟修梓的身上,钟修梓弯腰更加谦卑了,“臣斗胆,可皇长子身边多是勋贵子弟,却无才能,皇长子又早早接近女色,怕是不妥。”
皇帝摇摇头,本来就没多指望予漓,只是,他已年近三十,儿子却只有两个,还是太少了一些。
去看看两个孩子的功课吧,皇帝与丞相前去查验,皇长子回答中规中矩,“死读书罢了,不过总算能记住些东西了。”
皇次子年幼,但不少事情颇有见解,“予润,在你看来,为君者,应该最注重什么?”
“应该最注重民心,唐太宗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帝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他一开始登基,也是要拉拢朝臣的力量和摄政王抗衡,等摄政王死了,就可以过河拆桥给甘德妃苗贤妃赐死,从而逼迫甘丞相苗将军自愿致仕了事,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自己还抢了抚远将军的儿媳柔则,导致君臣失和,国中无大将,差一点就让汝南王和慕容氏夺走了全部兵权,幸好自己也成熟起来,懂得分化,甚至宽恕了曾被先帝厌弃的贾家史家来制衡。
“仔细说说为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儿臣幼时听母妃讲故事。”钟修梓一惊,淑妃已经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可不能接连在参政上栽跟头啊,他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站错队了。
“母妃给儿臣讲凿壁偷光,闻鸡起舞,囊萤映雪,儿臣都听腻了,后来母妃给儿子讲三国豪杰,讲江左风流,讲晋惠帝何不食肉糜,讲晋惠帝最后此嵇侍中血,勿去,儿臣发觉,其实看似繁盛的王朝,尤其是江南朝廷,往往朝廷已经腐败了,所以皇帝看不到下面的百姓民不聊生,一次赈灾不力,就可能引来王朝的覆灭,若是有人能吃饱饭,又有谁会去造反呢?而魏晋南北朝的风流之下,百姓已经食不果腹,而江左王朝却偏安一隅只顾争权夺利,就算东晋覆灭,大不了他们再投降新刘裕就是,打不了还可以投降流民,就算新的皇帝以前是乞丐也无妨,只要肯接纳他们,让他们的子弟继续为官,但是最后史书记载的,只会是亡国之君一人的罪过而已,儿臣并非同情亡国之君,只是觉得,世家大族贪欲过大,不可像西晋王朝已经只知道安抚割让利益,应当适当削弱豪强,让百姓像开国之初一样感念朝廷的恩德才是。”
钟修梓一声不吭,皇帝若有所思,本以为是史移芸跟他说的,不过这种道理浅显易懂,显然是小孩子自己理解的,只不过,要收服人心,打压豪强,谈何容易,不过孺子可教也。
第117章 误闯天家
“那你觉得,现在的大族比之两晋隋唐之后如何?”
“儿臣觉得现在豪族已经不复往日猖狂气焰。”
“此作何解?”皇帝询问,他感觉有些豪族还是收拾轻了。
“起码,本朝都以迎娶公主为荣,哪怕唐朝,也是宁娶五姓女,不娶皇家公主的,可见五姓七望对李唐王室的掌控程度。”皇帝脸色一变,钟修梓更装鹌鹑了,若是大周的宰相一直是裴氏的,估计皇帝早就炸了。
予润一声不吭,钟修梓悄悄地观察着予润的神色,这一番话,究竟是担心皇帝另娶大族之女为新后,还是真的在针砭时弊?
“那你最近是发觉了什么,有这样一番感悟?”皇帝继续追问。
“是大哥的几个伴读啦,常常挑拨离间,大哥都骂过他们好几次,儿臣都不在意,只跟儿臣说他们不过是大哥养的一些清客罢了,然而这些人却屡屡为犯错的族人求情,惹得大哥不胜其烦,但皇祖母却要大哥安抚世家,大哥很是苦恼,儿子想了很久,才得出这些人贪心不足,逼迫皇族让步的结论。”
皇帝蹙眉,这些个酒囊饭袋,跟着予漓,还这么早就搞内斗?朕才两个儿子,还经不起他们的霍霍,他们是可以随便选一个皇子扶持,但他若是两子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别人去。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朕看皇子功课不错,都放一天假。”钟修梓跟随皇帝告退了,皇帝跨步离开,转头叫来大理寺,发现予漓的伴读是给一些拐着弯才够得着的亲戚求情,这样的亲戚,相当于皇帝和胡蕴蓉的表兄妹关系了,皇帝之前都不知道胡蕴蓉是谁,他们居然这么团结?果然是蛀虫,只知道抱团取暖了,皇帝顺手给这几个伴读崽子也给辞退回家了,而后从一些清流里面给予漓挑了新的伴读。
太后闻言大惊,连忙问皇帝这么做的用意,“儿子不希望,予漓以后也是个只会靠裙带关系的。”皇帝仰头想了想,自己开疆拓土,外邦皆是拜倒,怎么自己天天就想着后宫防着这个那个的事呢,而且差点引狼入室,要选一个豪族之女进宫了,那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只会比朱宜修还狠厉百倍。
史移芸从史楷那里听到了予润和皇帝的对话,这么小的孩子也有野心吗?看来儿子都希望自己能当上皇后,而自己还满足于淑妃的位置。
“朕之次子,好好培养,或许有一番作为。”而且史家,又是一个在京,另一个去统领边军,除非云贵川的三军统领都被收买了,不然边军不可能进京,不像慕容氏,还跟汝南王有些关系。
只是予漓就要被放弃了,如果史移芸为后,予漓也不算什么嫡长子了,但他又被太后寄予厚望,届时太后皇后两宫争斗,估计两个苗苗也要霍霍完了。
皇帝叹气扶额,用手支撑起下巴脸颊,惆怅,先前做的孽啊,导致孩子都不愿意降生在皇家了,苗贤妃的孩子小产了他不以为意,后来李修容小产,宜修的孩子死了,柔则孩子死了,德妃慕容世兰的孩子被他让齐月宾打掉,恬贵嫔杜佩筠的孩子,被他默许用来查找宜修的罪证了。
真是误闯天家
第118章 多方争斗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皇宫的孩子不好长大啊,皇帝的印象中,似乎前朝后宫的争斗中就有不少孩子死于非命。
“陛下不必灰心,陛下春秋鼎盛,正值壮年,大不了再选秀几次就是,而且后宫子嗣稀少,并非天意,实乃人祸啊。”皇帝瞥了李长一眼,李长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越来越没眼色了,难道所有的孩子都是朱宜修杀的,其中不少皇帝的纵容默许,李长就没意识到同时打了废后和皇帝的脸吗?
皇帝冷哼一声,“到底,嫔妃都是想生的,除了某些。”皇帝想起一年到头被关在仪元殿后殿的宫女甄嬛,唯独她用孩子陷害别人,还好给她废了,只无名无分地活着。
“陛下不好了,林光宫传来消息,淑妃娘娘险些中毒。”皇帝一惊,怎么淑妃会出事?
皇帝连忙摆驾,而德妃慎妃已经到了,而何容华浣碧跪着,皇帝疑惑不解,“陛下恕罪,是臣让人说是娘娘险些中毒的,实则是今日今日何容华送给二皇子的糕点有异,胡婉仪不分青红皂白,非要说何容华是受德妃娘娘指使,淑妃便和臣商议,请陛下来主持。”
此刻史移芸也出来了,还是装病的样子,脸上蒙了一层面纱,“陛下恕罪,实在是胡婉仪消息太灵通了,她又年纪小,臣妾不得已把她请了回去。”
皇帝进了醉云殿,德妃一言不发,浣碧也起来了,“臣妾今日被胡婉仪讥讽,说臣妾上不得台面,只会在......只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讨好陛下,臣妾不服,就和她争执起来,恰逢此时二殿下来了,臣妾和胡婉仪同为二殿下庶母,如此争执,不仅丢自己脸面,也不好让二皇子看见陛下的嫔妃的丑态,于是想偃旗息鼓,等二皇子走后再说,谁知胡婉仪却变本加厉,不仅不让二皇子给臣妾行礼,还说二皇子给这样出身的嫔妃行礼实在是自降身份,好在二皇子并不计较,仍给臣妾行礼后离开了,臣妾很是感激,做了糕点送给二皇子,谁知道,这糕点竟然有问题,太医在验毒的时候发现了不对,臣妾才被叫来了,只是臣妾是在不明,一来,这糕点是臣妾听闻御膳房新研发出来的,还很新鲜,但食材颇贵,臣妾便自费请御膳房做了送去林光宫,臣妾并没有经手啊,只是让婢女看着。二来,臣妾实在不明,胡婉仪怎么消息如此灵通,她怎么知道臣妾做了糕点送给二皇子,臣妾也曾送过糕点给温仪帝姬啊!而且胡婉仪还一口咬定是臣妾恩将仇报,奉德妃娘娘的命除掉二皇子,说是,说是德妃,德妃为了争夺后位的手段。”
这都什么跟什么,皇帝一个头两个大,看似是嫔妃投毒,结果是冲着皇子来的,而且涉及立后,昨日他处罚了予漓的伴读,今日予润险些中毒,这仅仅是何容华浣碧的恩将仇报吗?不见得。
第119章 小唐
接着枕书站了出来,“二皇子看了糕点很是喜欢,吩咐御膳房多做几份,去给予漓和几位公主送去,而后带着这一份糕点来孝敬给淑妃娘娘,然而臣在照例用银针验毒的时候发现不对,传来太医一看,果然有问题,可臣并无走漏风声,只是传一个太医前去验毒,不久就传言说二皇子中毒了,娘娘深感兹事甚大,只得自己称病中毒了,将事态化小,让臣请来陛下决断。”
两方都在说胡蕴蓉的不对,但胡蕴蓉这么做未免太蠢了,德妃此刻也开口了,“淑妃中毒后,臣妾连忙和慎妃赶来了,只是没想到,胡婉仪一来就嚷嚷是臣妾让何容华做的,还说兹事体大,要告知太后,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怕她去告状,几乎是将她赶回懿安宫的。”
慎妃一声不吭,只在末尾补充了一句“胡婉仪听到一点风雨就嚷嚷地人尽皆知,此刻让她回去更好,而且,二皇子又让御膳房做的糕点,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没有问题,已经出事了,继续做的东西还会有问题吗?怕是证据已经被毁灭干净了!”皇帝有些恼怒,这都什么啊,没人查案的吗?涉及淑妃德妃,慎妃就一声不吭了吗?
不过慎妃正是因为如此才自保,这极有可能是太后一党计谋草率出了问题,此刻还是远离为好。
“是这样的,儿臣今日早上见了何娘娘一面,黄昏的时候收到了御膳房送来的糕点,结果就出了问题。”皇帝一愣,予润这么矮确实没看到,“去去去,将予润带下去。”皇帝有些烦躁,怎么予润也在。
予润走后,浣碧才鼓起勇气,“陛下明鉴,臣妾今日如此生气,不是因为胡婉仪羞辱臣妾门第低,而是而是说臣妾无才无德,只会床笫间讨好陛下。”皇帝脸微微一红,怪不得浣碧刚才不说呢,这话也太不讲究了,当着年幼皇子的面这样说吗?
“陛下,御膳房的小唐自缢了,说是自己搞错了材料。”什么材料能搞错,甚至银针能验出毒药,皇帝冷哼一声,涉及一条人命,真是大手笔。怎么又是小唐?史移芸也想诈一下,究竟是太后还是德妃,结果小唐,她记得,涉及木薯粉的事件是他背锅的,但是这个小唐,究竟无辜背锅,还是德妃的人手?
“臣妾以为,此事涉及淑妃德妃,臣妾也奉命协理,不如让臣妾查查?若是臣妾资历浅,还请陛下派人协助。”慎妃说完德妃立刻开始冷嘲热讽,“慎妃也协理这么久了,怎么,这点事,一看就知道胡婉仪有问题,难道此刻不该抓了胡婉仪来审问吗?”
“可是,方才胡婉仪就是德妃娘娘赶走的,此刻怕是在太后面前告状。”此刻殿内一下子沉默了,皇帝忽然诡异地想,这会不会是太后的手笔?难道太后漠视宜修毒害自己的孩子,现在要亲手除掉自己的孩子了吗?太后就这么喜欢予漓?
第120章 双面
“李忠,你亲自去查。”皇帝发话后,李忠真的把浣碧的侍女抓进慎刑司了,然后又把胡婉仪的宫人抓走,这下慎妃作为胡婉仪的主位也要避嫌了。
其余人都短暂地留在林光宫,德妃宽慰着她,但嘴角还带着笑,史移芸想到了是谁不在,是曹琴默,这个时候,曹琴默在哪里?
“淑妃好好地,怎么如此大动干戈?”太后在颐宁宫很是不满,而皇帝则是一脸阴沉,胡蕴蓉就坐在太后旁边哭诉。
“婉仪胡氏,谋害皇妃,赐死。”
“什么?你要赐死蕴蓉?哀家没了宜修,好不容易有一个侄女......”
“母后就这么疼一个外四路的侄女,连亲孙儿都不疼了?”皇帝大声质问,太后一脸茫然,“什么?”
李忠找到罪证,浣碧的侍女坚称自己只是在看着,起初小唐还会回答都用了什么材料,到后来小唐不耐烦了,她也不敢多问了,而胡蕴蓉的侍女则是抖了个干干净净,先是琼脂是侍奉过柔则的,后来又说出胡蕴蓉曾和曹琴默密谋许久,最后故意和浣碧起争执,随后通过浣碧的侍女引导她送糕点,因为之前甄嬛送的就是糕点,浣碧有样学样。
皇帝似乎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胡蕴蓉进宫人手不少,知道的也不少,原来是有人协助,但是曹琴默不是德妃的人吗?不过胡蕴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还有一点,胡蕴蓉在曹琴默面前感叹家世,可惜自己父亲卷入了谋逆,不然她们胡家也不会衰微至此,她本以为自己的遭遇能引来汝南王的同情,因为她看到德妃就凭借父兄和汝南王一路青云直上,然而汝南王却对她不理不睬。
“这,重刑之下,怕是有冤屈。”太后还在犹豫,而胡蕴蓉已经被带走了,太后没有出手阻拦,“朕怕有朝一日,汝南王和她里应外合,不知不觉就给朕害死了,果然不能同情罪臣之女。”
太后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予润的事,哀家实在不知情,而且曹贵嫔不是德妃的人吗?曹贵嫔你打算如何处置?”
皇帝只是漫不经心,“念在她是公主生母,朕会亲自去问问。”然而李长匆匆来报,说胡蕴蓉有孕了。
“既然如此,还是先等她生下皇子为好。”太后又用皇嗣说话,“好,就禁足懿安宫直至生产,若她有任何用皇子邀宠,陷害的手段,立刻赐死。”
太后一愣,这不是甄嬛的手段吗?怎么这样想蕴蓉?
曹琴默显然没想到,李忠会直接抓了胡蕴蓉的宫人审问,毕竟胡蕴蓉就在太后附近,很快她被传唤到颐宁宫,作为一个双面间谍,曹琴默有些慌了,“怎么浣碧的宫人好好地回来了,胡蕴蓉的几个年长的姑姑都能被打个半死呢?”
她来到仪元殿,噗通一声跪下,“还请陛下屏退众人。”
皇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是德妃让臣妾做的,太后也参与其中。”
第121章 蕴蓉归
曹琴默仔细说来,先是德妃不满淑妃有子,担心淑妃凭借着予润封后,便要自己去除掉予润,进而搞垮淑妃,而后胡蕴蓉又和自己联络起来,说起太后对淑妃不满,意图扶持皇长子予漓上位,胡蕴蓉用太后的名义威逼利诱自己,德妃是强权压迫,曹琴默只得如此。
“陛下,臣妾也是为了温仪啊,温仪是臣妾唯一的孩子,德妃和太后娘娘都以此要挟,若是臣妾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温仪啊!”
皇帝只感觉一团乱麻,太后的神情不似做假,而曹琴默又爆出这样的消息,皇帝有些无法接受,他想赐死胡蕴蓉,赐死曹琴默,让这件事就此了结了,但偏偏此刻胡蕴蓉有孕,曹琴默又用公主哭诉。
“陛下,夜深了,德妃已经回宓秀宫了,何容华回了玉照宫,但还在受罚。”李忠来提醒皇帝,皇帝叹了口气,“摆驾林光宫,曹贵嫔禁足。”
此刻林光宫,月凉如水,还有些冷意,皇帝走进醉云殿才暖和一些,予润已经睡了,而史移芸只是静坐在烛火下,一言不发。
皇帝来后,史移芸愣了一瞬,连忙起身服侍,“陛下,怎么这个时候了,陛下还未就寝?”
“朕来看看你。”顺带,皇帝也想看看予润,先帝时候再怎么内斗,也活下来好几个呢。
许是担心东窗事发,太后直接让胡蕴蓉小产了,说是惊慌失措,导致了不足两月便小产,太后坚称自己被胡蕴蓉骗了,都是胡蕴蓉在利用自己的宠信毒害嫔妃,总之太后也不管了,直接让胡蕴蓉病逝。
“胡氏胆大包天,死不足惜,此事......”太后还想说什么,皇帝抬手打断了。
“此事到此为止了,曹贵嫔染病,需要静养半年。”其实是变相禁足了,太后有些诧异,接着皇帝又抛出一个惊天的消息,“朕打算册立淑妃移芸为新后,总管六宫,并负责教养全部皇子公主。”
前一个的冲击还好,后一个太后直接坐不住了,“这怎么行!”
然而皇帝看向太后,太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后教养皇子公主,也是天经地义,“昨日朕去看了移芸和予润,移芸说,不管曹贵嫔有没有参与其中,温仪是无辜的,她不希望温仪没了生母,后宫再怎么争斗也不能拿稚子开刀。”
“可是,史家势大,不得不防。”
“史家想进京,得先过了好几道防线呢。”谁家能从交趾调兵造反的。
“那么淑妃有何才能呢?”
“淑妃有气量,能够包容慎妃,还能宽恕曹贵嫔,求朕宽恕无辜的何容华,还知道重视皇家脸面,即便何容华是宫女出身,也是宫妃,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
太后否认,摇了摇头,“不过是诸多嫔妃里面略微能看的几个罢了,皇帝怕是一时心血来潮,不若先封为贵妃,摄六宫事,等待时日,若是妥当再册立为后。”
太后语气不容质疑,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就进了内殿歇息。
晋康翁主在一个雨天进宫,哭的不能自已,只被允许带走女儿冰冷的尸体,回到了荥阳,而晋康翁主的失败,在京中甚至掀不起一点水花。
第122章 不破不立
“怎么只是贵妃呢?”王熙凤不解,王夫人此刻去看贾兰的功课去了,只剩下个王熙凤在陪着贾母说话,贾母只是眯着眼睛,史家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还是稳如老狗,而太后心急如焚,她一口咬定,贾家史家会不遗余力地推史移芸上位,届时那些已经隐退朝堂的国之蛀虫将再次执掌大权,祸乱朝纲。
然而,西南传来噩耗,澜沧郡公贾敬的儿子贾珍病死了,贾珍的儿子贾蓉大喜之下宿醉不归,醉驾狂奔,成功中风偏瘫了,皇帝听完脸都绿了,这宁府是造什么孽啊,而且贾蓉还没有儿子,贾敬又开始炼丹了,荣府的贾赦才死了多久,宁府又死了继承人,若不是众人都知道这两家的情况,多少都会猜测是不是皇帝猜忌功臣了。
“炼丹炼丹,他炼什么丹?”皇帝连忙下旨,让人前往澜沧郡,把贾敬炼丹的炉都给炸了,又把宁府的贾蔷之类的玄孙送去给贾敬教养,命他重新选择继承人,谁让贾蓉已经瘫痪了呢?尤氏痛心疾首,自己丈夫死了,名义上的儿子也瘫了,如今爵位也要拱手让人了,秦可卿倒是看得开,总算是死了。
宁府瞬间乱了,然而此时,秦可卿爆出有孕了,众人都傻眼了,贾蓉仍是名义上的继承人,若是秦可卿生下一子,贾蔷还是该滚哪儿滚哪儿去,一时间,给贾蔷说亲的人又退去了,但皇帝已经下旨,让宁府留在京城的这几家全部滚去澜沧郡陪着贾敬,一时间宁府只剩下尤氏秦可卿婆媳俩,贾敬回京发丧的事情就交给了贾琏,贾琏走后,王家来了好几个人,分别来王夫人王熙凤房中说事。
大致就是希望可以设法拿掉秦可卿的孩子,然后让贾蔷成为继承人,届时王家会嫁一个女儿给贾蔷,王熙凤犹豫着,怕是贾母不会同意,而且,把自己的堂妹嫁给侄儿,这对吗?尤氏似乎脸色不太好,只是提起秦可卿的孩子还是欢喜的,“当初,二房的珠儿兄弟也是走的早,幸而留下兰儿还算争气。”
王熙凤之前感觉尤氏和秦可卿关系微妙,如今为了爵位,两人倒是观点一致,只可惜,贾敬还能撑多久呢?贾府好不容易重新在军功上有所建树,除非贾敬能撑到秦可卿的孩子长大成人,并且接替贾敬的职务,不然好不容易建立的功业,就要拱手让人了。
贾母派贾琏去给贾敬奔丧,就是这个意思,询问贾敬究竟要怎么做,是培养已经成年的贾蔷等人接替贾蓉的爵位,还是培养贾蓉的儿子,其实巧了,如果澜沧郡公的继承人换人了,贾母也想着从史家嫁女儿过来,这一想法跟王家不谋而合了。
“所谓不破不立,既然想要军权,那宁府也该有个新面貌了。”对于贾家被削,加之太后否了皇帝的立后人选,看好慕容世兰的人变多了,“不过陛下未必允许史家女嫁入宁府,估计会是县主郡主之流吧。”
果然一语成谶,尽管贾母让尤氏和王熙凤整顿了宁府,又派不少人去保护秦可卿,然而在宁府下人的层层关系网之下,秦可卿还是小产了,瘫痪的贾蓉又哭又笑,笑不是他的孩子,哭自己的爵位。
第123章 炼丹炉砸了
对此贾敬只是意料之中,但可惜炉子被砸了,皇帝恩赏他财帛之物,又追谥贾珍职位,然而贾敬独苗苗还是没了,其他宁府正派玄孙都是贾敬的侄子罢了,不过就算秦可卿生下孩子,孩子也不一定是贾蓉的。
“赖大家的,越来越不老实了。”赖家兄弟任宁荣二府总管,贾母颇为信任,结果还是出了事,于是不多久,王熙凤委托了贾芸为宁府的管家安排了一场送行,赖大兄弟均被打发去澜沧郡贾敬那里送信,贾芸心里清楚,是宁府的蓉大奶奶失了孩子,引来的清算,保险起见,他用王熙凤给的银子雇佣了倪二,王熙凤先是巧妙地抄了赖家,然后让贾芸几乎是捆着赖大一家离开。
从先前吴新登家的,再到后来赖大家的,贾府的管家出事的不少,不过明面上的,都是病退了,“依我看,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王善保家的,还算不错。”
王熙凤并不做声,“我去东府看看。”即便贾蓉想找人过继,辈分上也是很难的,荣府里,年纪小的贾琮、宝玉、贾环都是贾蓉的叔叔,还在牙牙学语的贾茂和贾蓉同辈,而且东府是族长,好处也不会落到荣府头上,但东府里面,贾敕,贾效,贾敦,贾衍,贾珖,贾璎,贾琛,贾璘,贾菖,贾菱,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菌,贾芝,贾荇,贾芷。同样地,下一代还没有人出生呢。(真的不是曹雪芹在水字数吗?)
尤氏心灰意冷,而秦可卿还是老样子,王熙凤忽然看见了尤氏的姐妹,打听起两人的情况,“这张华家的也不妥,这样标志的人物,又是宁府的亲戚。”王熙凤仔细打量着,可惜是尤氏的姐妹,不然这样的美人,家世低微,倒是可以送进宫去,给娘娘做助力,可惜了,人家的妹子,不好直接利用了。
“若是咱们能送个人进宫就好了,宫中具体是什么情形,咱们也不知道。”王熙凤躺在摇椅上,如今她一个人,只能跟平儿商量。
“依我看,怕是宫中太后不答应吧,朱家一门两后,掌控后宫多年,怕是不能甘心。”
“是么?也不见老太太要把史家的姑娘嫁进来。”王熙凤若有所思,看来还有点难?
“赖家抄的银子,这兄弟两家的,分别归了宁府荣府,你清点清点,随我走一趟。”
王熙凤奉贾母的命又进宫来了,还带上了不少礼物,顺带,史移芸作为贵妃,也要负责慰问宁府的情况,“臣妇方才好像看到了不止一个皇子?”
“是陛下在林光宫附近,又修缮了衍庆宫,命大皇子二皇子,还有大公主淑和二公主温仪暂住。”王熙凤有些好奇,看来皇帝有意让贵妃保护几个孩子了,那么就只有太后这一关了。
“宁府如今不太平,老太太的意思,如果是要过继,希望史家可以有女儿嫁入宁府,不过史家还没有消息,想来是除了湘云妹子,没有适龄的女儿的缘故。”史家的态度,一直捉摸不透啊。
第124章 麻烦
“娘娘,徐才人有孕了,陛下吩咐让徐才人住进林光宫偏殿。”枕书今早就被皇帝叫走了,不多时已经带着徐燕宜和她的一些侍女回来了。
王熙凤一愣,而徐燕宜看着美艳张扬的王熙凤紧了紧衣领,王熙凤有些不愉,而史移芸温和地让听荷去帮忙安排,“娘娘若是忙,臣妇就先告退了,这是一些家里的心意,希望娘娘能早日心想事成。”
史移芸知道他们家的心意,如今贾琏守孝,还没有职务,贾政养马多年,皇帝也没有让他回来的意思,宁府如今好不容易起来又没了。
“你们也不容易,不过陛下登基以来,大周缺少良将啊,如今西南捷报频传,但北方还有赫赫休养生息呢!”史移芸的暗示,王熙凤也听懂了,不过贾琏不是那块料。
晚间皇帝来林光宫,衍庆宫的皇子公主也来了,说是要贵妃教导几人,实则差不多是交给史移芸抚养了,皇长子予漓丧母,温仪的母亲曹琴默在禁足中,欣贵嫔的态度不重要,也就一个宁安,被养在太后宫里。
“徐妹妹初来乍到,还有些不安,不若陛下多去探望她?”史移芸只觉得造孽,她最不想照顾徐燕宜了,然而皇帝摆摆手,“今早的时候,朕就跟她说了,有你在,定然能护着她平安生下孩子,不会有事的。”
史移芸脸都绿了,皇帝替她瞎承诺什么?
“今日澜沧郡公府上的人来了?”
“是荣国公的妻子王氏来了,澜沧郡公府上,无人能主事的,只能她来觐见,如今澜沧郡公府上,不少子弟都去了澜沧郡历练,荣府上......”史移芸想了想,“荣府上,二房的贾环似乎是去了凉州找父亲行太仆寺卿贾政去了,其余几房,还没个定数。”
皇帝想了想,有些唏嘘,自己才违背先帝的意思,把宁荣二府提拔起来,转眼还没来得及怎么忌惮,又要倒下了。“宁府的孩子不是没了吗?朕希望澜沧郡公可以赶快过继一个合适的,继承他的爵位,继续替朕守在澜沧郡,荣府老国公贾赦走后,竟然也没有能参军的了。”
“不过都是些好吃懒做的,如今荣府上的老太太和当家夫人也很苦恼,先前宁府就仗着权势,子弟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如今因着陛下圣恩,好不容易送去了西南历练,宁府在整肃了风气,但荣府就还是老样子了。”
“朕倒是听说,史家的各房大多在金陵?”
“这,臣妾的父亲就早早回了金陵,而后族中支持,谋了个官做,其余的,臣妾也不清楚了。”
“史家勤俭淡薄,朕知道。”
史移芸沉默不语,起码湘云在封了枕霞县主后,叔嫂不再要求她做针线了。
次日一早,枕书就赶快叫醒了史移芸,“昨夜,徐贵人心情郁郁,请了衍庆宫的值班太医来看,太医建议她多放松心情,免得对胎儿不好。”
“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商量什么呢?”皇帝已经醒了,无奈,史移芸只得把此事说了,“衍庆宫的值班太医,是朕安排了,专门照顾皇子公主的,她一个贵人也敢请了过来。”
其实皇帝生气的点,是责怪徐燕宜不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伤了腹中的皇嗣。
第125章 可爱温柔
皇帝不耐烦,去偏殿探望了徐燕宜,只见她眼底有些乌青,旁边的太医因为是儿科的,一直不断地絮絮叨叨说着要保持心情愉悦,要注意休养,不能熬夜,不能暗自垂泪,等等等等。
眼看皇帝有些怒气,史移芸连忙安慰,“昨夜,陛下考校了皇子的功课,所以忘了来看你,徐才人初次有孕,害怕也是自然的,不过这位太医擅长儿科,以后专门给衍庆宫的皇子公主诊治,以后林光宫的人,可以拿着本宫的令牌,直接去太医请示院判来医治,妹妹还有什么担心的,陛下也在这里,大可以一并说了。”
史移芸笑容和煦,但徐燕宜还是有些害怕,昨日入宫觐见的诰命夫人,看着是个盛气凌人的,和德妃慕容世兰很像,而皇帝叹了口气,“朕说了,你不必害怕,慎妃的孩子,就是她护着生下的,不管你生下皇子还是公主,你住在林光宫,即便孩子大了,也在附近的衍庆宫,你每日都能见到,难道是朕给的位份不够?朕这就先晋你为徐容华,可好?”
然而徐燕宜瞪大了眼睛,她啜泣着,“臣妾对陛下的情谊,何必需要这些个金银珠宝浮华名利来证明,臣妾不求位份,只求陛下能多来看看臣妾,深宫孤寂,臣妾也没有可以知心说话的姐妹,只求陛下,垂怜......”
...........既然如此,皇帝看她坚决的样子,就不给她进位了,“贵妃待人坦诚,也从没有门第之见,你有心事,大可以多和她倾诉,朕有空回来探望你的。”
徐燕宜这才松了口气,“陛下也千万要保重身子,处理朝政也不要太累着了。”
皇帝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抬脚就走。
史移芸目睹一切,蓄力中,叹气,“妹妹多休息休息,晚间会有好几个太医来会诊。”徐燕宜只是出神地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史移芸无奈离开。
“希望她可以早些搬走。”
冬天了,天气越来越寒冷,史移芸一锤定音,宣布每日请安推迟一个时辰,如遇雪天路滑,次日可不必前来请安,德妃有些生气,怎么都没跟她商量一下,史移芸也不理睬她,谁让她也涉嫌谋害予润呢?
史移芸很少让徐燕宜出门,而皇帝也很少来看她,她便只能等别人来探望她,来的最频繁的就是庆贵人周佩和方贵人方淳意,“臣妾觉得,庆贵人直爽,方贵人婉约,很是投缘。”
史移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哦,那你自己小心。”不愧是甄嬛战队的,甄嬛名义上都没了,几个人还能凑到一块儿。
徐燕宜有些惊惶地看着史移芸离去,“臣妾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贵妃?”
皇帝听到徐燕宜因为这个害怕抿唇,“只是棠梨宫晦气了点,住进去的几个,都是些大逆不道之人。”徐燕宜顿时吃惊,“可,臣妾听说贵妃娘娘也曾住在棠梨宫。”
“她早就搬出来了。”皇帝不耐烦摆了摆手,“总之,你少和方氏来往。”
徐燕宜有些懵懂,只得点头,随后她问起侍女,方淳意以前是怎样的人,答曰,天真可爱,只是后来不敌其他宠妃,失宠了,至于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温婉和煦的性子,不知道。
第126章 没救了
除夕家宴,由贵妃全部负责,好在也没什么人捣乱,就这样平平安安来到了乾元十六年。
元宵佳节,皇帝没有让嫔妃归家省亲,而是让命妇入宫见了见家人,这天的气氛其乐融融,皇帝心里能排的上号的嫔妃都见到了家人,就连偏殿的徐燕宜也是一样,然而元宵过后,最容易出事。
正月十六,皇帝尴尬地来到了林光宫,“其实,后宫还有一人有孕了,也是满了三个多月。”
史移芸微微一愣,是谁瞒得这么好,然而皇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一个宫女,甄氏。”
“那陛下打算给宫女一个名分还是?”
“就,当成是徐贵人生的。”
“这,产期是接近的吗?”
皇帝自然说是的是的,史移芸只得装作不知道,不过这样也省事,徐燕宜怀了一胎,到时候生下两个孩子,只要皇帝咬死,她怀的是是双胎,想来她自己也会接受的。
“只是本宫没想到,甄氏就这么命硬,居然又怀了。”算算日子,若是早一些时间,就是胧月了。
甄嬛的要求就是见见家人,“臣妾不求陛下宽恕,但臣妾的家人是无辜的,求陛下能宽恕臣妾的母亲和妹妹,臣妾的妹妹玉娆,她还那么年幼。”
“你家人的消息,朕会让人去打探,但是路途千里,你且先安心等待生产,莫要再做出什么伤害皇嗣的举动了。”
“无名无分的孩子,也算是皇嗣吗?”甄嬛凄惨一笑,想起了外室子,想起了如今风风光光的浣碧。
“是你不要名分的。”皇帝撇撇嘴。
要说浣碧,如今安静如鸡,自从上次送糕点差点出事,她整日里都小心低调,不敢再轻易出去交际,而曹琴默似乎还没有“痊愈”,还在“病着”不肯见人。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娘娘,偏殿的徐贵人动了胎气。”
“什么意思?昨日不是她的家人才来探望过,今日就动了胎气?”
太医上报,说是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害怕的东西,“臣妾是实在没办法了,臣妾也求了,让她的家人来见见她,结果她见完就是这个样子。”
“来人,传徐贵人的母亲进宫,朕要好好问问,她究竟说了什么。”徐燕宜慌了,连忙为自己母亲澄清,“那就是屋里有什么秘药了,或者是熏香不对劲,加了什么东西,让人神思不属地。”
一听到史移芸要搜查她的住所,徐燕宜瞪大了眼睛,更加惊惶了,“这,臣妾的屋子,母亲昨日看过了,是没有问题的,母亲不会害臣妾的!”
然而徐家夫人已经被带来了,一听说女儿动了胎气,而且皇帝要问罪她不好好保护皇嗣,徐夫人就慌了,连忙说自己昨日胡言乱语,所以吓到了女儿。
“你的意思是,朕特意让贵妃照顾徐氏这一胎,你不仅不感念恩德,还敢对着徐贵人胡言乱语,说贵妃有子,所以不会去母留子,反而会害了徐贵人的胎?”皇帝眼睛微眯,又怂又蠢到这种程度,真的,没救了。
第127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传旨,降徐贵人父亲的官职,贵人徐氏,苛待皇嗣,降为才人,禁足直至生下皇嗣。”
皇帝也不管即将昏过去的徐燕宜,还有跌坐在地上的徐夫人,抬脚就走了。
“果然是肖似甄氏,和甄氏一样胆大包天。”皇帝如此评价了徐燕宜,德妃古怪地看着史移芸,她看着徐燕宜整日胆小害怕,恨不得日日让周佩和方淳意去看她的架势,真以为贵妃要害她,还想趁机抓一抓贵妃的把柄,结果是自己吓自己?
主位娘娘护不住偏殿有孕的嫔妃生育很常见,但贵妃好歹护着慎妃生下了宁安,不是吗?
“哀家觉得心中不安,不如让徐氏住进懿安宫吧!”
“母后还要照顾宁安,就不必了。”
“皇帝当真要如此护着贵妃不成?”太后很是不悦,眼看皇帝也不愿多说,李长灵机一动,不如讨好贵妃,“太后有所不知,是仪元殿一个宫女有孕了,陛下打算让徐才人把这个孩子也生下来,所以才......”
“就你话多。”皇帝抬脚给了李长一脚,太后了然,原来是甄嬛又怀孕了,这个孩子打算记在徐氏名下,“既然如此,哀家也就不管了,总之,孩子可以出生,但是甄嬛不能出来。”
太后的性情也是折中的,如果皇帝护着贵妃,太后不乐意,如果皇帝想把甄嬛放出来,那么贵妃看着也挺顺眼的。
不多时,就是徐燕宜的生辰了,“如今,徐才人入宫不过一年,还很年轻,如今她已经知错了,每日饮食规律,安胎药也是按时喝了的,不若陛下就解了她的禁足,让她也在林光宫内多走动走动。”
皇帝想了想,答应了,而后春日里,因为德妃蛰伏起来,曹琴默也没有动静,各宫争宠层出不穷,而史移芸整日除了头痛宫务,还得头痛偏殿有孕的嫔妃,而且很烦,甄嬛在仪元殿内安胎,没法给她的胧月打了,很是苦恼。
皇帝享齐人之福,心情大好,接连册封了几个低位嫔妃,祺嫔祥嫔直接晋正四品容华,庆贵人周佩晋庆嫔,福贵人仰氏晋福嫔,瑞贵人金氏晋瑞嫔,其余徐燕宜,严致秀,韦才人,季才人均晋为贵人。
还要去忙册封礼,不过这种事,不需要上告太庙什么的,史移芸随手甩给慎妃去处理了。
“娘娘,甄嬛不能留啊,能不能,在她生产的时候,想想办法。”枕书的忧虑不是多余的,皇帝废了甄嬛,却转手又舍不得手办,给她改换一个宫女的身份,把她藏在仪元殿后殿,若是这段时间,甄嬛吹吹枕头风,让皇帝又复了她的位份,届时再自己抚养孩子,就让人头疼了。
“这种人,怎么踩一次踩不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甄氏,还有个御前的李长死心塌地呢。”
“百足之虫不是这样用的听荷。”
“你少管我!”
枕书听荷两个人拌嘴,还跟从前一样,“不过,就算甄嬛的孩子记在徐贵人名下,怕是也要让给别人抚养。”交给谁,史移芸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但是她现在还没想到。
第128章 傅如吟
“听荷姐姐,娘娘问那个叫傅如吟的宫女找到了没有。”映雪过来询问了一声,听荷理了理发冠,“知道了。”
要说找一个叫傅如吟的也不难,只是听荷找到后才发现,此人太像甄嬛了,发现之后,傅如吟也没藏着掖着,而是抱着温仪去上林苑赏花,皇帝也颇有雅兴,开春后,上林苑就没了往日的冷清孤寂,被满园春色取而代之,皇帝饶有兴致,忽然看到了一个莳花宫女,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皇帝喃喃自语。
史移芸抱着温仪,招呼着傅如吟走上前来,傅如吟捧着鲜花,半遮住面庞,款款而来,盈盈一拜。
然而这一次,傅如吟以宫女身份得宠,史移芸给她安了个低阶女官的身份,才没有从采女娘子做起,今年也不是选秀的年份,皇帝也没想着把她塞进选秀里面,再给个很高的位份,不过从六品美人也很不错了。
“就让傅氏,住进林光宫可好?”
“陛下忘了,林光宫还有个徐贵人,和一堆孩子呢!”
皇帝差点忘了,自己在林光宫频繁召幸宠妃也不好,“玉照宫还有地方空着,就住进玉照宫吧。”
虽然玉照宫已经住进了浣碧,但是不重要。
傅如吟光速晋升到贵人,再升小仪,再升婉嫔,“陛下,玉照宫的何容华,从前就是琬嫔呢!”
“不妨事。”皇帝不以为然,仍旧封傅如吟为婉嫔,“你给朕找来这样一个美人,朕还不知要如何奖赏你呢!”
史移芸只是一笑,“臣妾想着,今年去行宫避暑的日子,就是徐贵人的产期了,臣妾想让徐贵人留在宫中生产,也好掩人耳目。”
皇帝觉得这主意不错,总不能仪元殿进那么多产婆吧!“既然如此,就劳烦你留在宫中了,朕去行宫的时候,顺带让甄氏也住进林光宫,若是徐贵人发现异常,你只管说是,罢了,朕写一封诏令,你拿给她看。”
“是。”
傅如吟异军突起后,浣碧仅剩不多的宠爱也没了,保险起见,史移芸头一次叫她来,让她小心点,不要把德妃一派的人得罪狠了,傅如吟想起浣碧和自己同样宫女出身,背后还有德妃,有想起早些日子,姐妹之间,说起的德妃的狠辣,不由得一惊,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娘娘提拔婉嫔,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吗?”听荷有些疑问,“是为了将甄嬛取而代之,或者说,趁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走。”
还有一层,因为温仪频频在皇帝面前露脸,“陛下这一去,皇子公主也是最不耐热的,不若也将曹贵嫔放出来,同去太平行宫,再者,曹贵嫔心细,臣妾怕她看出什么来。”
皇帝一并应允了,只是予润,皇帝还是想着带着的。
“唔,予润也大了,还有予漓和伴读在呢,就不必特意安排人看着了。”然而得知贵妃不去行宫,傅如吟第一个慌了,连忙前来,“你不必惊慌,管容华和倪容华,不会像其他嫔妃那样的,她们自诩父兄是陛下心腹,所以,定然不会违背陛下的心意。”
第129章 帝王的愧疚
眼看傅如吟还没懂,“映雪,你去教。”
映雪闻言,很快带着傅如吟下去了,不多时,傅如吟就自掏腰包摆了宴席,然后邀请了皇帝和管文鸳倪秋月前去,席间傅如吟频频敬酒,“臣妾自进宫一来,因着宫女身份处处有人刁难,唯独管姐姐和倪姐姐不曾对臣妾有过微词,臣妾很是感激,所以今日特意邀请两位姐姐过来,也想在陛下面前,给两位姐姐请赏。”
皇帝品了一杯酒,发现这酒有些过于浓烈了,管文鸳和倪秋月也颇为尴尬,她俩只是看不起她,不想搭理她罢了,如今皇帝也在,少不得说一些场面话,“妹妹还真是,大家都是一样服侍陛下的。”
“谁说不是呢,妹妹是女官出身,和真正婢女出身的又不同,而且太后她老人家不还是......”倪秋月忽然发现不对,止住话头,自己怎么醉了,而管文鸳也不提醒,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倪秋月有些恼怒,但好在皇帝不在意。
今日之后,傅如吟仿佛赖上了两人,跟两人走得很近,两人也不好把之前的话收回去,去太平行宫的时候,傅如吟还婉拒了皇帝给的宜芙馆,非要住在管文鸳和倪秋月的附近,不过好在傅如吟经常受到皇帝的赏赐,有时还会邀请管文鸳和倪秋月宴饮,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能经常见到皇帝,两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贵妃真是无用,自己提拔的宫女,转头就跟别人混在一起了。”慕容世兰嘲讽一笑,“不过你也太不中用了,就这样被一个草包踩在头上。”浣碧这样听着,也是无可奈何,本以为曹琴默出来能给自己分担一些火力,没想到曹琴默还在装聋作哑。
本来同样留在宫中的还有恬贵嫔杜佩筠,她几乎每日都要来偶遇,还常常出现在衍庆宫附近,出神地看着皇子公主下学后嬉戏打闹,史移芸经过的时候,恬贵嫔行了礼,有些忐忑地想搭话,却又不敢开口。
“你若是喜欢孩子,与我说没用,要去问问陛下的意思,兴许陛下怜惜呢?”恬贵嫔不太懂,还是咬咬牙去了,后宫失了孩子的那么多,德妃李修容都没敢直接问皇帝要孩子的,自己去,能凭着年轻一些,陛下还有印象去要一个孩子吗?
其实是皇帝的愧疚,恬贵嫔的那个孩子,好不容易保住了,却在皇帝的默许之下,天天用芭蕉蒸煮食物,又加上苦杏仁茶的威力,生下来,就和纯元的孩子一样青紫的瘢痕,没了气息。
皇帝有些神色复杂,“徐贵人,罢了,朕会给你一个孩子的。”
只是恬贵嫔不能留在宫中坏了事,史移芸拜托她照看一下傅如吟,只要她不要一不小心被德妃的人推入池塘死掉了就行。
转眼御驾离开皇城,仪元殿也抬出了一顶轿子,趁着夜色来到了林光宫,徐燕宜无措地看着皇帝离去,而自己怀孕八个多月,皇帝还不允许母亲前来探望,而且太医都说她怀了双胎,可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出来。
第130章 雨幕
只是没想到,生产这日,太后也在,然而太后只是催促甄嬛喝下催产药,两人都在晚间发动,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钦天监说,怕是有一场暴雨,还请太后移驾正殿休息。”
竹息阻拦了,说太后怎能在这里留宿,于是太后留了竹息在这里,随后回了颐宁宫,不久颐宁宫有人报信,太后已经平安回去,而这个夜晚,雷雨交加,偏殿和后殿的惨叫声被雷声掩盖。
“小主,还有一个。”然而徐燕宜忽然感到四周起了雾,看不清也听不真切,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恭喜娘娘,偏殿徐贵人生下一名皇子。”很快后殿也有人抱着襁褓过来,“是一名公主。”
“奴婢回去复命了,请贵妃自行裁决。”竹息留下似是而非的话离开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后。
“甄氏如何了?”
“回禀娘娘,已经脱力了,还有些轻微的中毒。”
“轻微?”看来太后想给自己挖坑,但是自己就算杀了一个宫女又能怎样,甄嬛明面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让她醒过来,把孩子从她面前抱走。”枕书去照做了,然而甄嬛不为所动,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能自己抚养,就算自己强行冲进雨幕抱走,也无法改变什么。
然而竹息在慢慢走回颐宁宫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竹息姑姑,太后娘娘,竹息姑姑。”竹息猛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寝衣,身上大片血迹,衣衫不整的人影,一道惊雷闪过,人影倒在了竹息目力所见之处,竹息连忙上前,发现正是甄嬛,但已经没了气息,竹息大惊失色,而后面林光宫的宫人终于追了出来。
“贵妃是怎么看的,就这么让甄嬛跑了出来。”太后断定,竹息看到的人影不是甄嬛,而是有人假扮的,甄嬛怕是早就被史移芸害死,然后才丢出来的。
“好一个狡猾的贵妃啊!”甄嬛的死讯传入行宫,皇帝却沉溺于美酒佳人,有了傅如吟,甄嬛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太后暗示是贵妃害了甄嬛,而史移芸的证词是甄嬛看到竹息离去,以为是竹息带走了孩子,便不管不顾去追逐竹息,在暴雨中因为失温而死。
虽然失温有些离谱,但鉴于甄嬛是产后,难免孱弱,“陛下,臣妾恭贺陛下得了龙凤呈祥,只是陛下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啊!”
“这是自然。”皇帝又饮下一杯,晋徐贵人为容华的旨意也传到了宫中,徐燕宜昏睡许久,三日后才醒来,“小主,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侍女恸哭流涕,而徐燕宜这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三日,不过皇子公主一切都好,等皇帝回宫,就会给皇子公主取名。
徐燕宜晋容华,此刻她感动地泪流满面,如果当初她不拒绝容华,然后安安稳稳生下龙凤胎,怕是已经是贵嫔了,也能自己抚养孩子了,“只可惜,我和陛下生下的孩子,却无法自己抚养了!”
第131章 元康
恬贵嫔也在席间,她几次想说话,却被陆昭仪按下了手,“你看,德妃还没开口呢。”
“不要紧,我只要女儿。”
“且慢,这是龙凤胎,陛下不一定舍得他们分开,你且小心,千万不要心急,触怒了陛下。”
陆昭仪提醒后,恬贵嫔只得坐下饮酒,宴席散后,德妃率先开口,想让皇帝去她那里,然而皇帝又去了傅如吟那里,次日一早,恬贵嫔就来拜访,傅如吟接待了恬贵嫔,虽然恬贵嫔几次出手帮她化解了德妃的刁难,但是恬贵嫔也不得宠啊,她是来要孩子的?真的假的?
皇帝酒醒后,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去德妃那里,应该也没随意许诺什么吧!
见到恬贵嫔后,恬贵嫔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很是紧张,“臣妾来,是想问,想问陛下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臣妾,臣妾只想要一个公主,若是龙凤胎,不要分开,也就,罢了。”
说完,恬贵嫔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就这么给皇帝台阶下了,这不相当于主动放弃吗?
然而皇帝愣了一瞬,龙凤胎是假的,但是,公主是甄嬛生的啊,甄嬛几次想害死恬贵嫔的孩子,最后终于是成功了,这真的好吗?抚养杀子仇人的孩子?
皇帝瞬间清醒了,“这个,朕还需要和太后商议。”
恬贵嫔脸上一片灰败之色,也是,皇帝怎么肯把这样的祥瑞交给自己呢?于是只得起身告辞,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恬贵嫔心善,但如此可怜。”皇帝只是闭了闭眼睛。
八月初皇帝就回京了,三皇子取名予沛,而公主,皇帝端详着,本来还想整一个什么wan的,又觉得不妥,皇帝想了很久,愣是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这孩子很像婉嫔呢!”
不知谁说了一句,徐燕宜立刻警觉地看向傅如吟,傅如吟尴尬一笑,“臣妾也看着亲切。”
然而徐燕宜赶忙抱走孩子,不肯给她多看一眼,傅如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皇帝皱眉看着,怎么她生下孩子,更加消瘦了,还不如恬贵嫔的精神好,而且,这不是她的孩子啊!这是甄嬛生的,她真正生下的是予润才对!
“公主生的正是好时候,三皇子的哭声在雨幕中都响亮,公主出生的时候,正是豪雨之后,出尘绝世,上林苑的松柏苍翠欲滴,枇杷也亭亭玉立呢!”
皇帝忽然出神,非要去找枇杷树,原来,自己一直遗憾,冬日之后再无梅花,当年和柔则一起在倚梅苑种下的梅花凋谢,却见到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斯人已逝,但今年却诞生了一个和纯元如此相似的孩子,或许这就是太后如此喜爱宁安的缘故,太后无法常年见到真宁长公主,就疼爱与之颇为相似的宁安,而自己再也无法见到柔则,却有了傅如吟,还有和柔则相似的女儿。
这样便很好了。
“传旨,公主赐名婷婷,封号...元康。”
元康吗?公主看上去很是康健的样子,为何还要起这样的名字?
第132章 傅容华
“朕想把元康,交给婉贵嫔抚养。”
直接给婉嫔封贵嫔吗?有点意思,“陛下喜欢婉嫔,只是贸然封贵嫔,怕是不妥,不若先封容华,等过些时日,再封贵嫔,而且,徐容华对元康十分喜爱,怕是难以割舍。”
“这个简单。”皇帝拿出手谕,告知徐燕宜,这个孩子是仪元殿宫女生下,交给她抚养了,徐燕宜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腹中怀了几个?还有生元康的时候,你早就昏迷了,贴身侍女也不在,当日太后也在,你你大可以问太后究竟情况如何,好了,元康生母犯错,但到底乖巧可爱,既然你也知道了,不是你亲生,朕就把她带去玉照宫了。”
“陛下,可臣妾实在喜欢元康,还请陛下不要让我们母子分离啊!”
皇帝皱眉,但还是温和地说,“朕知道,是朕安排不周,若是你生产的时候就发现不对,朕会立刻让贵妃拿出手谕,只是婉嫔,她实在喜欢这个孩子。”
徐燕宜疑惑地看着皇帝,婉嫔不像是喜欢元康的人,眼看被拆穿,皇帝有些恼羞成怒,“够了!朕允许你抚养予沛,还给你一个龙凤胎的彩头,让你晋升容华,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女儿,连儿子也不顾了吗?”
说着皇帝就把元康抱走了,玉照宫内,傅如吟忽然晋升容华,还被准许住进玉照宫正殿,正十分惊喜,而同为容华的浣碧,却还住在偏殿,有些怨念。皇帝突然抱着公主前来,非要说着傅如吟和孩子投缘,要她抚养元康,“可是,臣妾没有生养过,臣妾年轻,不懂得如何抚养孩子,恬贵嫔不是最喜欢公主的吗?”
皇帝不以为然,“朕找钦天监算了,你和元康,是有母女缘分的,所以朕才带给你抚养,徐氏怀孕就苛待孩子,朕实在担心她只顾着皇子,忽视了公主。”皇帝谎话说到这个份上,傅如吟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接下了抚养公主的责任,而予沛,德妃还想争取。
曹琴默又开始带着温仪出现在林光宫了,温仪来看望予沛,无可厚非,皇帝几次接触,知道曹琴默这是当说客来了,“温仪很是受德妃娘娘喜爱呢!”
话里话外都是德妃很会照顾小孩子,只是温仪已经大了,又在生母膝下抚养,德妃如今膝下寂寞。
也不怪慕容世兰如此心急,如今已经乾元十六年,乾元七年小产,如今也快也十年了还没有孩子,更何况前面还有一个差点封后的贵妃,德妃实在心急,而且废后朱宜修还有一条,就是无子。
“宫中孩子本来就少,给徐氏一个容华,低了。”
“徐氏的双胞胎本来就是假的,朕看她一副为了公主要死要活的样子就想笑,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朕已经告诉她了,她还那样喜欢别人生的孩子。”太后顿时沉默了,皇帝这是在讽刺她偏爱玄清吗?所以给玄清玄汾找的王妃压低了家世。
第133章 贞一
“哀家的意思是,要抚养皇子,怕是得名正言顺,不如皇子满月,就晋徐氏为贵嫔,让她自己抚养予沛,如何?”太后也不想皇子都便宜了史移芸,皇帝觉得无所谓,“正好,将傅容华也一并晋了贵嫔。”
太后闭上了眼睛,太疯狂了,皇帝对甄嬛都没那么丧心病狂。
既然皇帝已经答应,太后连忙让徐燕宜带着予沛住进了畅安宫,“畅安宫昀昭殿日光最好,哀家看徐氏精神不济,整日多晒晒太阳也好。”
“畅安宫死过敬妃和沈氏呢!”
“都过去两年了,徐氏入宫前死的,不重要。”
于是林光宫上下热闹起来,都帮着徐燕宜搬家,而且是主殿,大家都可以看出,皇帝打算给徐燕宜傅如吟都册封贵嫔了。
前朝的贺表已经呈上了,皇帝兴奋非常,提前宣布,要在皇子公主满月的时候,给生母养母都加封贵嫔。
但是皇帝所有的兴奋都是来自于元康,因为元康肖似纯元,而予沛反而没有受到多少关注,徐燕宜整日郁郁,自然有好事的来挑拨,说起元康的生母就是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却为人歹毒,害了不少嫔妃,徐燕宜还人傻,要替这样的人养孩子,这种人,也就因为和纯元有一点相似而而得宠,再怎么得宠,被一个宫女出身的抚养了,也没有一个好的外家,将来下一任皇帝登基,照样是和亲的命。
然而刻薄的话,却让徐燕宜心痛非常,“我觉得,你说的甄氏,不那样的人,定然是何容华浣碧背叛了她!”来人对视一眼,傻子没救了,只可惜她们位份低,不能抢了孩子来抚养。
德妃已经心急了,一旦徐燕宜成为贵嫔,她就没办法抢走皇子抚养了,德妃下了毒,而庆嫔周佩和方淳意因为元康得宠,还有傅如吟即将封贵嫔,忙着去玉照宫讨好巴结,也忘了来看徐燕宜,最终,在册封圣旨的前一天,徐燕宜忽然郁郁而终了,皇帝震怒。
“她又做了什么?”皇帝记得予沛是健健康康的,怎么满月反而瘦了,而且畅安宫上下都是低气压,别的地方冷风瑟瑟,畅安宫早早点了炭火,却还是如此寒冷,原来只有皇子的屋里有炭火,正殿依然是冷冷清清,徐燕宜卧床休养,却进食甚少,整日也贪睡,睡起流泪,劝也劝不住。
众人心惊胆战,皇帝走进昀昭殿,却看到了炭火中正在燃烧的绝情诗,史移芸暗叹一声,恰似黛玉焚稿断痴情,可是,又不一样,徐燕宜的敏感,痴情,脆弱,实在是太不适合出现在皇宫了。
“是朕对她太过苛责了。”皇帝长叹一声,追封她为从一品夫人,“封号,朕还没想好。”
“不若,贞一?”
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命礼部治丧。
而予沛的归属成了难题,太后提议让慎妃抚养,但慎妃有些抗拒,一旦她真的养了皇子,怕是将与贵妃彻底决裂,两方即便想要和好,阵营里的人都不能同意。
第134章 册立为后
“予沛嘛,交给恬贵嫔抚养。”
恬贵嫔一惊,竟然让自己抚养皇子吗?而史移芸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不然皇帝交给德妃?陆昭仪?李修容?还是太后看好的慎妃,还是在宝华殿欺负的贤妃齐月宾?
“是呢,恬贵嫔妹妹出身名门,又是才情极好的,定然不会辜负陛下期望。”史移芸微笑着说完,皇帝也是点点头,如果恬贵嫔养的好,就晋恬妃吧。
而傅如吟册封婉贵嫔一切如常,因为是正三品主位,所以还需要上告太庙,而前朝的贺表一下子尴尬起来,皇帝居然最看中的是龙凤胎里面的公主,而且在龙凤胎满月,生母反而死了,多少有点不吉利。
皇帝的态度显然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对贞一夫人的死,伤心了几日,在册封婉贵嫔后,又亲亲热热起来,“幸好朕把公主交给了你抚养。”傅如吟沉默不语,其实这个孩子她只打钱让乳母好好照看着,只要吃得白白胖胖,其他是一概不管啊。
“只是元康还没怎么见过哥哥呢,也不知予沛如何了。”
“哈哈,恬贵嫔养的不错,比从前胖了一些,应该能养活吧!还是咱们元康可爱。”
闻言傅如吟沉默了,究竟要一个得宠的公主,还是要一个年幼的皇子,算了应该不是她考虑的事,有的养就不错了。
然而予沛的状况就有些让人头疼了,一开始,哭声大,大家觉得有力气,好养活,后来,天天哭,恬贵嫔忽然觉得,也不是非要一个孩子不可。
而前朝有人发现了新大陆,现在拍马屁已经有点晚了,贞一夫人都死了,不如拍贵妃的。
于是有人上表,说龙凤胎降生都是贵妃的功劳,贵妃庇佑龙凤胎降生,巧妙避开了贞一夫人的死,皇帝觉得有理,林光宫确实不错,差不多两子两女都在林光宫诞生了,可惜皇嗣的生母,慎妃还算正常人,徐燕宜和甄嬛都有点不太正常,正好可以给脑子正常的嫔妃抚养,完美。
“爱卿言之有理啊!朕正有此意!”
“臣奏请陛下立后!以安江山社稷!”马屁精一个接一个前来,至于先前皇帝还担心史家贾家联合起来势大,如今贾家功臣快死完了,还是扶一把免得又塌了。
不多时,皇帝和礼部商议完后,就写好了册封皇后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咨尔光禄寺卿史濎之女史氏德才兼备,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皇太后赞之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人品贵重,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幽闲表质。仰承皇太后诏,册封为皇后,钦此!
顺便给从三品湖广参政多年的史濎升了官,换成了虚职,为正三品光禄寺卿。
太后得知后已经来不及了,“皇帝不与哀家商议,就这么打着哀家的旗号立后了么?”
“母后不是答应了,先册封为贵妃,然后再看看,如今也看了,后宫接连有皇子公主降生的,只有林光宫而已。”
“既然如此,皇后封后之后还住在林光宫吧,也离皇子公主的新住所衍庆宫近,不必住在阿柔的凤仪宫了,毕竟凤仪宫后殿还存放着不少阿柔的遗物。”
太后一套组合拳,看似因小失大,实则没办法了,圣旨已下,她只能阻拦不让住凤仪宫。
第135章 遍施恩德
但是,林光宫是九成新的宫殿,凤仪宫自大周建立以来,一百多年没动,而且凤仪宫为了防止刺客,和仪元殿一样,不能有任何高大的树木,史移芸觉得无趣,不住也好。
“对了,既然皇后也照看了予漓,就让予漓记在皇后名下抚养。”
皇帝觉得奇怪,“予漓大了,知道生母是谁,不过谁是皇后,都要叫一声母后罢了。”
太后有些不舒服,如果废后夏氏一直老老实实,活到现在,皇帝是不是还要管夏氏叫母后?
“罢了罢了,哀家乏了,皇帝去吧。”
皇帝说了句让太后保重身子,就让礼部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行动起来,负责筹备年后的立后大典,如今已经乾元十六年初冬,钦天监择定的吉日是在乾元十七年春,不过众人已经改口称史移芸为皇后了。
借此时机,史移芸定然是要提拔一番自己的心腹的,“朕看婉贵嫔把元康养得很好。”
“陛下所言极是,臣妾看淑和温仪也大了,予沛也渐渐壮实了,如今四妃上贵妃淑妃空缺,二夫人暂无,三妃上只有一位慎妃,九嫔更是大部分空置。”
皇帝很高兴,自己和史移芸可谓是不谋而合了,“夫人先不急,朕想着,加封德妃为淑妃,恢复她之前的封号华,就称为华淑妃,贤妃嘛,就不必动了。慎妃、陆昭仪、李修容不用变动,欣贵嫔晋吕昭容,曹贵嫔晋曹淑容,恬贵嫔晋恬妃,婉贵嫔晋婉妃,还有,管容华、倪容华晋祺贵嫔、祥贵嫔。”
“还有其他妹妹呢。”
“朕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还有陆昭仪的表妹秦容华,玉照宫的何浣碧何容华。”
“都晋婕妤。”
“还有庆嫔周佩,福嫔仰氏,瑞嫔金氏,韵嫔赵仙蕙。”
“一并晋容华。”
“还有贵人,有严贵人,韦贵人,季贵人,方贵人。”
“一并晋为嫔就好了,封后大典的时候,都到,人多,热闹。”
“是,臣妾替姐妹们多谢陛下恩典。”皇帝只是一笑,拉她起来,“只是委屈你了,不能住凤仪宫。”
“臣妾不在意这个,即便和陛下相隔万里,陛下也会来看臣妾的,对吗?”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剖白,皇帝不由得微微一愣,似乎回到了史移芸初入宫的那段岁月,如今眼前人依旧言笑晏晏,只是多了几分憔悴。
或许枕书听荷已经不太够用了,既然可以行使皇后的职能,史移芸干脆把浣纱映雪也提拔成女官,掌管宫务,这样就轻松多了,而后又提拔了几人,专门负责皇子公主的安全事宜。
华淑妃最近懒洋洋地,失去了动力,慕容家最关心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华淑妃能否封后,一个是世芍的婚事,先前为了推举华淑妃上位,家里人打算让世芍联姻,如今是不用了,世芍可以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可恨了本宫当初没了孩子,若是本宫的孩子还在,本宫也是贤良淑德的皇后!本宫也庇护着曹淑容生下了公主,本宫也能庇护更多的人生下孩子。”华淑妃越想越悲愤,“齐月宾不是病了吗?怎么病了那么久,还没死呢?今年之内,本宫不许她活过今年!”
第136章 贤妃逝
“娘娘成为新后,可比当初朱氏艰难地多。”浣纱仔仔细细打量着皇后的吉服,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史移芸不以为意,这一路的鲜香麻辣只有自己知道。
“娘娘真的不在意婉妃吗?”从一个宫女,一年多升为婉妃了,这真的好吗?
“本宫倒是不在意这个,她一路高升,就连祺贵嫔和祥贵嫔也面露不满了。”
“可是,奴婢看婉妃患得患失地,即便有了公主,还是害怕,常常带着元康去争抢淑和公主的宠爱。”
为什么不抢温仪的,难道是因为自己提醒了她吗?感觉傅如吟听进去了,却又没完全听懂,“娘娘不是提拔她来分散陛下注意吗?既然甄氏已死,陛下也没有过问一句,婉妃也就不必管她了。”
不必管,史移芸瞬间警觉,什么叫不必管啊!出大问题!傅如吟的自由行动差点给皇帝杀了,搞出五石散这种操作的,应该也是神人了。
“你去设法告诉她,她的一切来源于纯元皇后,元康肖似纯元,只要元康在,陛下就会保她一生的荣华富贵。”傅如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反而平静下来,“我就说,陛下为何会无缘无故看上我,宫中美人众多,我只怕陛下一时新鲜,而后色衰爱弛了,被新人踩在脚下,生死不知,如今我倒是放心了,原来陛下长情啊!只要我足够像纯元皇后,陛下就不会忘记我,是吗?”
浣纱点了点头,“只要,不是谋害皇嗣,惹怒太后,先前甄氏,陛下再怎么维护,却顽劣不堪,多次投毒,甚至伤害皇嗣,在废后还在的时候,图谋不轨,太后不满,陛下也将其打入冷宫,凄惨死去,其家人更是,满门倾覆,无一幸免啊!”
傅如吟听完浣纱的话,震惊了,皇帝会无条件护着长得像纯元的妃子吗?甄氏罪大恶极才被废了,但但甄氏满门,估计是后宫嫔妃做的吧,想到这里,傅如吟刚放松的心情又糟糕起来,还是不能失宠了,不然后宫那么多嫔妃,都不会饶了自己的家人。
“不过甄氏一族也是因为获罪,天子脚下,不会有人敢轻举妄动的。”傅如吟懵懵懂懂,还是知道保护自己家人的。
太后下旨,说之前入宫的一些嫔妃,都挤在玉屏宫景昌宫不好,便自己决断,分别在高位嫔妃宫中安排了人,可谓是皆大欢——各人有各人的隐忍和不满。
比如曹琴默的宫殿里住了家世又好脾气又差的嫔妃,安安静静的恬妃宫里住了风风火火的,最活跃的吕盈风宫里住进了几个闷葫芦,皇帝连忙阻止,恬妃才把予沛养大一点,别给吓没了。
凛冬将至,林光宫和衍庆宫早早预备了炭火,然而宝华殿依旧冷冷清清,贤妃染了风寒,不治而死(没有治好,死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华淑妃得知消息后,十分畅快,皇帝倒也接受良好,华淑妃忍了这么多年,终于风寒送走了齐月宾,齐家已经落败,皇帝只需要稍微伸手,施一施天恩,给齐家一点希望,只要华淑妃不针对皇嗣,针对婉妃,就没什么打不了的。
第137章 遗言
贤妃的丧事正巧遇上除夕,皇帝觉得晦气,而且贤妃临终前,拼尽全力也要给下一任皇后添堵。
柔则死前,也要托皇帝照顾好宜修,却对贤妃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除夕家宴上,皇帝饮了些酒,清河王同他出来透透气,又说起了倚梅苑的梅花,隐约间,似乎有琵琶的声音,听不真切,清河王正要说什么,温仪已经来了,温仪抓住皇帝的衣袖,说婉妃在弹奏琵琶,皇帝一愣,婉妃果然有心了,而躲在暗处的齐月宾终于忍不住,“陛下,方才弹奏的是臣妾。”
皇帝一愣,月宾的琵琶,是柔则一手教的,但婉妃实在努力,又有皇后指点,曾经教坊司老了隐退的嬷嬷都被找了回来教授婉妃琵琶。
“陛下,臣妾已经时日无多了,可若不能死前见陛下一面,臣妾至死无法瞑目。”
皇帝蹙眉,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河王,此刻清河王沉默不语,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你先带温仪回去。”玄清只得遗憾离开,清河王走后,皇帝才开口,“朕会给齐家......”
“不,还请陛下不要恩赏齐家,臣妾的父兄早就骄奢淫逸,没了祖上的骄傲,臣妾就要去见纯元皇后了,带着这琵琶。”皇帝有些心软,是自己利用她太过了,即便因为废后,太后迁怒于她,自己也不能真的把这个曾经的“有功之臣”给扔到宝华殿自生自灭去。
“臣妾不怨恨华妃,如今陛下身边有婉妃相伴,臣妾也为着陛下高兴。”
“可是。”齐月宾话锋一转,“可是,臣妾着实放心不下婉妃,婉妃单纯,却被皇后利用,皇后当年,就是假扮梅花仙子,用妆容修补,假扮纯元皇后的模样在倚梅苑邀宠,这么多年,皇后——”
“够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皇后是什么样子,起码是个正常人,也不曾害过什么人,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了一些,但和柔则一样,不是那种兴风作浪,背地里煽动的人,而且假扮梅花仙子一事,皇帝的确被惊艳到了,但是史移芸当时应该是不知情的,她当年的身份只是初入宫的美人而已。
还不等齐月宾继续说什么,予润跑了出来,“父皇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怎么不和温仪一起回来?”皇帝看去,发现了温仪委屈巴巴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仪告状说,“六叔一点都不好!六叔抱着让温仪难受。”玄清更加尴尬了,自己偷偷看这边的情况,结果结果温仪闹腾了起来。
“回去吧。”说着皇帝抱起温仪,牵着予润的手离开了,玄清和齐月宾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遗憾,而皇帝竟然也没多想今天的事情,不久齐月宾就病逝了,皇帝还是补偿了齐家,虽然齐月宾和齐家没什么感情了,华淑妃得知了齐月宾的遗言,吃了一惊,“早知道,就不去阻止她了,让她多说下去。”华淑妃有些懊恼,虽然不知道齐月宾是为何和皇后有了冲突。
第138章 风云突变
封后大典,皇帝特意选了岐山王当正使,丞相钟修梓当副使,尽管皇后不能搬入凤仪宫,但这场典礼依然盛大华丽。
然而在晚间的时候,汝南王被匆匆召入皇宫,一同而来的还有兵部尚书等人,兵部尚书一路焦急,没想到赫赫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什么?”李忠禀告前线紧急军情,皇帝大惊,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夜皇帝匆匆离去,林光宫也跟着紧张不已,史移芸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摩格提前发兵南下了?提早了这么多?
所幸,上京城墙坚固,没有大碍,原来是摩格在今年潜入大周的上京境内,动用所有探子,准备炸开城墙,强行攻入上京,夺取整个辽东,好在因为动静太大,城墙还没炸开缺口,就被巡逻的及时察觉了,摩格立刻仓皇而逃,提前攻城,大周也反应迅速,没有让摩格的阴谋得逞,并且咋这日,上京抓走了一堆游民,并找到了不少赫赫的探子。
然而摩格率领了十万大军,又放出谣言,说皇帝猜忌功臣,宁府绝嗣,荣国公身死,汝南王意图谋反,慕容氏也被调离前线,又说皇帝早就过河拆桥,德不配位,坐稳皇位赐死苗将军的女儿,如今又杀了威名赫赫的大将齐不迟的孙女,皇帝十分震怒,没做过的事他不承认,慕容将军是因为女儿晋华淑妃,还有一女世芍出嫁才回来几日,而贾家人的死,更是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史家不还是好好的?
汝南王这夜来商讨军情的时候神采奕奕,他早就向会会赫赫的铁骑了,然而次日一早愁眉苦脸,怕是再也没有出征的机会了,估计皇帝会把史鼎史鼐叫过来打吧,毕竟是皇后的外家,皇帝会更信任一些。
皇帝纠结了一夜,的确他不能完全信任汝南王,但是从西南调兵去辽东同样困难,好消息是贾敬选择过继一个儿子,贾珩成为爵位继承人,并且和焦大一起进入行伍之中,以后继续镇守在澜沧郡,然而其余房打算回金陵老家,却因为皇帝的一道旨意,全都成了军户,以后也要世代镇守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贾珩是谁,但只要不是甄珩就好。”史移芸对此这般评价,而贾珩尚未婚配,皇帝打算赐婚枕霞县主史湘云,然而永昌郡公连忙上书,说早已给她和卫若兰定了亲事,皇帝似乎才想起来卫家,给卫若兰也打发去战场了,随后皇帝又给还在孝期的荣国公贾琏叫了过来,又召留在京中的永昌郡公史鼎,又召慕容炯父子,随后打算让自己姐夫陈舜做主帅指挥作战。
史移芸也没闲着,自己才成了皇后,就要打仗了,而华淑妃最近也忧心忡忡,担心父兄的安危。
这日皇帝一来林光宫,史移芸刚要开始表演,结果皇帝居然有心情来跟她说宫殿改名的事?
“朕觉得,林光宫不好,不若改为未央宫,主殿,就叫栖鸾殿,可好?”史移芸脸色一僵,这都什么啊,“这些都是小事。”
“你都是皇后了,这地方名字自然也要改。”
“唉,臣妾有罪啊!”强行转移话题。
“什么?”皇帝没听懂,好奇史移芸怎么忽然这样说。
第139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臣妾才被陛下信任,册立为后,却没有得到太后的认可,这是臣妾的过错,可封后大典如此奢靡,前方又传来紧急军情,臣妾实在惶恐,担忧因此国库不足,贻误军机,臣妾又喜金玉,喜好珠宝,臣妾自知不能干政,但臣妾愿献出一半财产,献给陛下使用。”
皇帝立刻温柔把她扶起,“是摩格狼子野心,以为大周无大将,想着趁虚而入,你不必你不必担心,而且,林如海查了各地的粮仓啊库房什么的,你放心,粮草是充足的,大周能跟赫赫耗得起。”
史移芸闻言,似乎是才松了口气的样子,“而且,朕看你这里,素净了些,平日里,给几个公主的赏赐不少,怎么自己穿戴的金玉之物反而少了呢?”
“说到公主,臣妾实在惶恐,自从皇子公主入住了衍庆宫,臣妾每日看着,觉得实在是太少了些,臣妾本想着,一位婉妃怕是不够,得让不少聪慧美貌的女子充入宫闱,瞻仰天颜才是,可是如此战火横生,怕是选秀,也要再起波折了。”
皇帝摇了摇头,“婉妃已经很好了,明年选秀不办也成。”眼看史移芸还要说什么,皇帝按住了她的手,“你不必惶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相比宜修确实。
“母后她老人家,你不必担心,她只是面冷心软罢了。”皇帝瞅了瞅醉云殿,确实舒适,史移芸把子嗣的锅甩了,选秀的锅甩了,又掏钱出来,皇帝高兴了,华淑妃有些不高兴,她也想表示一番,于是次日发难。
“臣妾的父兄,也在陛下钦点的名单中,臣妾也想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娘娘怎么突然捐了,也不和我们商量一声。”史移芸只是笑了笑,“宫中姐妹,逢年过节,开销都不小,也不必人人都毁家纡难不是?”
众人都尴尬地笑了笑,皇后自己捐是好名声,带着后宫众人捐也是皇后的好名声,大部分人都只会记得皇后的美名,她们虽然升了位份,但皇帝几乎日日都在婉妃那里,以后更是没个指望,先前朱宜修是皇后的时候,没有指望,如今史移芸做了皇后,但是皇子公主几乎都亲近她,怕是也不好生,不如提前攒攒养老前,等老了成了太妃了,还没个儿女,估计家族也就放弃了。
华淑妃冷笑了一声,晚间华淑妃便去了仪元殿,捐了一大半家财出来,皇帝闪瞎了眼,虽然有了皇后的例子,但还是感动不已,不过没有晋华淑妃为贵妃,而是将皇后和华淑妃捐献财帛充入军费的事宣扬出去,命人记录史册。
“没想到陛下没贪了,居然全部充入军费,不过这些都是早年贾家送的钱,如今用在贾家身上,你可得,去告知荣国公夫人一声啊。”
王熙凤本来还是恸哭,自己丈夫贾琏是个什么德行自己清楚,怎么贾琏也要被皇帝抽壮丁了,正哭着,忽然得知,皇后捐了一大笔军费,拿的就是荣府之前送去的银子,王熙凤一个机灵,忽然揪住贾琏,“你可记好了,有什么军备糜烂,一定要上把,起码和我叔叔(王子腾)说,皇后捐的军费,那可是我们荣府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若是有人敢贪了,你就剁了他!”贾琏被吓了一跳,听到王熙凤的话后几乎跳了起来,油锅里的钱他还捞出来花呢!贾敬被调走贾赦死后,北静王没什么权利,元春不能为贾家提供实质性帮助,但史家又和贾家不算亲密,只能不断往宫中孝敬寻求庇护,如今自家花出去的钱用在自己身上了?
第140章 军法处置
“这可是,宫中娘娘的意思?”
“自然是了,你若是不能立功,就提早抓出把柄,好好跟林姑父学一学,他是怎么缉拿贪腐的,到时候,不用你杀敌,也有功劳。”贾琏有些没明白,“所以我去装作酒囊饭袋套近乎,然后抓到军费松弛的把柄,把一些尸位素餐的,换成咱们的人?”贾琏还以为是王子腾的人,王熙凤只觉得可笑。
“你听懂没有,宫里娘娘,谁跟她争权夺利,不就是华淑妃家吗?华淑妃不是也有两个兄弟,你如今也算贵妃的半个表哥了,好好耍一耍你国公的威风还不行?”
贾琏心领神会,同时也心情大好,只可惜贾蔷等人不在,既然是夺情,也就不必守孝了不是?
皇帝点将,任命陈舜为主帅,永昌郡公史鼐为副手,慕容炯慕容世松慕容世柏为大将,贾琏做粮草军备督运,又因为贾琏娶了王子腾的侄女,皇帝觉得不好,照旧让王子腾去西南巡边。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贾琏押送一大批粮草到了上京附近,同时又整顿军备,在慕容氏一家到来之前,就抓到了贪腐证据,皇帝震怒,他刚想着把华淑妃的欢宜香撤了,就遇到这样的事。
慕容炯慕容世松全部因为贪腐落马,只留一个慕容世柏还算干净,皇帝下令撤掉慕容炯慕容世松的职务,在家反省,命刑部户部兵部调查贪污的军费,数额较大,放在朱元璋的时候可以直接剥皮填草了,但是皇帝只是不让他们参与这一次的出征。
慕容世兰有些懊恼,原来父兄是这样供给自己开销的吗?
入夏后,皇帝打算调大军去攻打赫赫的国都藏京,遭到汝南王极力反对,就连被抢了儿子媳妇的抚远将军李成楠也说不好了,陈舜得到了永昌郡公史鼐的支持,也表示沙漠炎热,大军疲劳,去千里迢迢攻打藏京,只能是趁赫赫不备连夜偷袭,若是现在攻打藏京,反而容易丢掉上京,皇帝大为恼火,但看着前方传来,大军频繁中暑的消息,也是无奈。
赫赫又频繁火攻,陈舜只得提议夜袭,但是赫赫大军晚间也有重兵防守,贾琏提议,不如在城内积攒足够的灭火用的沙土与水,在入夜时分,命人闯入赫赫营地附近,不分敌我,直接开烧,如果烧的是上京附近百姓的良田,就当是坚清壁野了,也可以烧掉赫赫大军的一些粮草供给。
陈舜觉得虽然毒辣,但应该没什么问题,贾琏的姑父不就是户部尚书林如海吗,应该是林如海给透了底,国库还充足吧,史鼐觉得也是这个理,于是贾琏居然跟慕容世柏一样主动请缨去放火了,期间还把钦天监的一些人给找了去,季惟生因为测算失误,差点让火势蔓延到上京城中,被陈舜下令砍了头。
“不说这人我都忘了,沈眉庄的得力干将,愣是能说安陵容父母双亲为木不详的人。”现在被陈舜军法处置了。
第141章 名门闺秀
大军凯旋,皇帝大喜过望,击退敌军,大败赫赫,虽然国力不足以让大军深入沙漠追击,但也让赫赫元气大伤,起码十年不能来犯,虽然没有开疆拓土,但皇帝依然给了陈舜忠勇伯的爵位。
同时加永昌郡公史鼐为正二品骠骑将军,与贾敬一样,贾琏则是因为文治被封了文散勋,为从三品亚中大夫,绥平伯慕容世柏初授从三品怀远将军,如今升授定远将军。
值得一提的是,贾琏被家中嘱咐,不要给凉州的行太仆寺卿贾政请功,然而驸马爷陈舜心中门清,为贾政请功,说贾政功不可没,凉州行太仆寺良马数量为各地行太仆寺之最,此次大破敌军,还能追逐数百里,贾政功不可没,皇帝大喜,于是授贾政正三品嘉议大夫,贾琏是非常佩服贾政的,虽然自己的老子贾赦动辄打骂自己,但也没真让自己上了战场,而贾政就不同了,叫不来宝玉,直接给贾环送去了战场见世面,还是没有焦大保护的那种,进去军营,慕容世柏就给贾环编入名册了,还是贾琏去说好话,又送上了不少财帛,才给贾环调去了史鼐帐下,如今为正六品云骑尉。
值得一提的是,卫若兰活着回来了,而且很快与史湘云完婚,史鼐是不会让卫若兰死了的,相比嫁去偏远的地方当一个郡公的世子夫人,不如安安稳稳嫁给卫若兰,留在京中,皇帝似乎颇有些遗憾?
“皇帝忙活完战事,也该定下明年选秀的章程了。”太后才说完,注意到皇帝神情有些尴尬,“呃,其实,上京一把火给赫赫的营帐烧完,给上京百姓的田地也烧了,所以,明年选秀的预算就被户部砍了。”
“这怎么行!”太后知道大战来临,一定是要坚清壁野,但林如海不能用选秀的预算填补了。
“这,其实选秀确实劳民伤财了,朕已经让皇后去选了一些名门闺秀,只在京中举行小选即可。”太后闻言,愣了愣,京中的小选,名门闺女,皇后也太自大了,真以为这些高门贵女选进来不会威胁她的地位吗?
当然王熙凤出了一份力,她最近得意非常,贾琏又去了兵部任职,虽然得罪的人有点多,但国公府,又有皇后撑腰,也不怕什么,“娘娘先前说的,沛国公的女儿尤氏,臣妇想起来,宁府里面,先珍大哥的妻妹,尤三姐,前不久找到了如意郎君。”
“哦?是谁人啊?”
“是先前理国公柳家的,虽然是旁支,且已经没落,整日与戏子厮混,但前不久,与我那表弟薛蟠一同去了战场,薛蟠升了四品,柳湘莲也得了官职,虽然不高,但在凯旋的路上,不少姑娘都对他一见倾心,但偏偏和三姐看对了眼,敬伯父年前托了老太太帮忙料理二姐三姐的婚事,如今三姐是先定下了!”
史移芸觉得不错,果然,先见一面才好,“那么二姐呢?”史移芸开口有些后悔,不知道贾琏有没有认识尤二姐。
“二姐她......”
第142章 三春争及初春景
“二姐原本定亲的是张华家,但张华家贫,我们也不大愿意,就打发了不少银子给他们家,退了婚事,我那姨妈,想将二姐说亲给表弟薛蟠,也成了。”史移芸微微惊讶,尤二姐能看得上呆霸王?不过现在呆霸王也是四品了,确实不错了。
“薛蟠不是有个妹子,她上次,我不曾让她入宫,可是定了婚?”
说到这里,王熙凤有些僵硬,“还不曾,她虽是我表妹,但若是稳重周全一些,臣妇定然愿意她进宫陪伴在娘娘身侧的,可是她有青云志,我不大放心。”
接着王熙凤又说,“说来也不好意思,我那姑妈婶子,想让她成为宝玉媳妇,赵姨娘也想着能不能和环儿凑成一对。”史移芸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贾府的子女也都大了,“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也大了吧。”
“正是,不过还没定下人家。”王熙凤有些错愕,皇后该不会是想让贾家的女儿进宫吧,皇后已经是皇后,并且三个皇子两个在手中,贾家女儿现在门第也高,应该不需要进宫襄助了吧,史移芸只是想到了迎春,那样聪明娴静的女子,千万不要再嫁给孙绍祖了。
“陛下的意思,功臣的女儿,是想选一些进宫的,不过都是走个过场,陛下还想着给一些宗亲赐婚呢!”王熙凤这才反应过来,那还行,迎春那样怯懦,皇帝应该看不上。
然而太后期待的小选,选的高门贵女,期待了半年,结果只是将一些功臣之女以太后的名义召入宫中,给太后请安,再赐下赏赐,太后脸都黑了,“皇后的本事愈发大了!”
然而还是群英荟萃,沛国公的女儿尤静娴,荣国公的妹妹贾迎春,澜沧郡公的女儿贾惜春,还有嘉议大夫贾政的女儿贾探春,定远将军慕容世柏的妹妹慕容世芍,还有薛蟠的妹妹薛宝钗,以及不少功臣之女,等等。
太后不悦,怎么贾家女儿这么多,太后最喜欢尤静娴,性情恬淡温雅,谈吐不俗,若是宜修是这个样子就好了,可惜她不像柔则,太后想起玄清玄汾至今无子,杨梦笙还算不错,但洛临真把清河王府管得一团糟。
而迎春作为在场众人身份第二高的,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太后看她有些木头,只简单问了几句,得知她喜欢道家,看太上感应,觉得无趣,就让她退下了。
接着是惜春,惜春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眼间有几分冷淡,谁也没想到惜春是佛法达人,除了绘画,惜春能对金刚经等信手拈来,太后不由得惊奇,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参悟了吗?太后惊异,赐下了一本佛经给她,随后看见了探春。
只见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太后皱眉,怎么贾家如此奇怪,一个庶出的女儿探春,居然如此神采飞扬,“好一个伶俐的丫头啊,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第143章 瑞安王妃
太后看探春文采不凡,叹道,“果然人年轻就是好,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然而探春才思敏捷,\"松柏经霜犹茂盛,太后德润胜春温。花开花落寻常事,唯有清名万古存。\"
太后一听,好一个才女!“果然不凡,贾政的女儿都不错。”
史移芸沉默了半天,终于展露笑颜,而后慕容世芍等人太后同样喜爱,然而皇帝到来,只匆匆看了一眼,史移芸知道他是从婉妃那里来的,果然皇帝兴致缺缺。
“皇帝来的正好,哀家看这么多人里面,荣府三姑娘为众人之最,正巧,前几日封地在青海的瑞安郡王老太妃给哀家请赐婚,哀家看这探春就极好,又听闻她那还没弱冠的弟弟屡立战功,这丫头气色红润,一看就是能做塞王王妃的料子!”
史移芸闻言大惊,探春还是逃不过远嫁吗?皇帝惊讶了一瞬,探春确实美貌,但太后已经说了,贾政两女做王妃,却也不错。
“皇后以为呢?”皇帝询问史移芸,“这,三姑娘还年幼,而塞王王妃又需要料理诸多事务......”
“皇后也该多为宗亲考虑才是。”太后出言打断了史移芸,史移芸越是不愿意,太后就越要给她添堵,“这样。”皇帝发话了。
“既然如此,朕就准许你弟弟随你一同去青海,你弟弟是个好苗子,朕打算让瑞安郡王好好培养,至于你父亲......”
探春忽然心念一动,这样一来,能为皇后拉拢宗亲,二来还能稳定边塞军心,贾家也会倾斜资源给贾环,三来,就是探春要说的,“陛下,臣女父亲年事已高,又痛失长子,臣妾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吃斋念佛为子孙祈福,臣女不过小女子,担忧父亲,但父亲已在凉州任职多年,只求父亲可以安安稳稳养老,不要随着臣女奔波。”
皇帝一想也是,贾政养马多少年了,忘了,反正这次也有功,“朕自然应允。”探春松了口气,三来还可以提前分家,赵姨娘以后跟着自己和贾环在在青海经营,也不用继续在王夫人手底下了,如今宝玉还有兰小子都没弄出什么名堂,就怕王夫人心中不满。
太后说探春果然周全,史移芸默不作声,既然探春愿意,她也就不反对什么了,反正贾府旁支不是留在京城跟着主支混吃等死就是去金陵养老。
最后是宝钗,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然而宝钗穿的素净了些,反而不衬她,太后看到宝钗,只略点了点头,皇帝正想着该如何找借口,这次功臣之女,皇帝没几个能看得上的,满脑子都是刚才婉妃的哭泣。
宝钗平日里看着宝玉,但逢年过节也会给贾环礼物,而如今贾环忽然要跟着探春去青海,宝钗知道,自己哥哥薛蟠是靠不住的,平日里领着俸禄,但家产不会经营一分,而如今娶了宁府的尤二姐,虽然是个绝色美人,但也是花做肌肤雪为肠肚的女子,甚至有些单纯,所以薛姨妈希望自己可以嫁给宝玉,成为宝二奶奶,扶持家里,但自己一直有青云志,希望可以入宫选秀,但上次选秀被否了,这次却能进宫拜见太后,究竟是谁在阻拦着,是王熙凤吗?还是眼前的皇后?宝钗捉摸不透。
第144章 金粟乡君
“哀家看沛国公的女儿,薛云骑尉的妹妹不错,皇帝以为呢?”太后就这么问出来了,皇帝只得含糊着,“确实不错,母后喜欢,不若都赏赐礼物。”
太后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皇帝真的是,被皇后献上的一个宫女迷得神魂颠倒了,但傅如吟除了专宠,倒也不曾惹事,甚至还怕华淑妃,比甄嬛顺眼多了。
毕竟不是正经选秀,皇帝命李忠大加赏赐,太后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就打发这些女子出宫,皇帝有些尴尬,“其实,儿子本来是想着选一些功臣之女入宫的,但儿子看着,确实没有多少喜欢的。”
“皇帝怕是只喜欢那种温柔小意的吧!”太后出言讽刺,皇帝默不作声,“华淑妃的妹妹也就罢了,皇后的那些表姐妹你不喜欢也罢,但沛国公尤家的女儿不错,还有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侄女薛氏也好,温柔大方。”
“不若,尤氏乃沛国公独女,还是罢了,薛氏是王子腾侄女?没注意。”
太后不悦,“总之,皇帝必须选人进宫了,起码要安抚功臣。”
“但沛国公不算功臣。”
“哀家不管,这是皇后找来的。”
史移芸僵硬了一瞬,不是还有庆国公的女儿吗?
太后等着帝后二人的解释,“唉,可惜,朕原本看贾政的女儿不错,本想纳为妃,但母后已经把她嫁去青海了,朕也不想再选其他人了。”
“皇帝!莫要胡言乱语,你方才根本就没有反对!”太后生气了,皇帝这到底是瞎编骗她,还是喜欢别人的未婚妻?
皇帝找个借口,以天色已晚,带着皇后告辞了,“陛下真的没有看中的吗?”
皇帝摇了摇头,“朕觉得,你那亲戚贾家的女子,有些天外之人的样子,不像是凡人,沛国公也未必舍得他的独女。”果然皇帝私下问了沛国公,沛国公很快给女儿定了亲事,而王子腾同样给宝钗请了赐婚旨意,王子腾想和澜沧郡公贾敬联姻,如今贾敬养子就是贾珩,然而又舍不得亲生女儿,于是想着让宝钗嫁过去,然而皇帝又否决了,原因是史移芸说,“这薛姑娘,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怕是能力不能完全担任澜沧郡公管家奶奶一职,而且薛家姑娘,体内又自小有热毒,需要服用冷香丸才好,澜沧郡,地方潮湿炎热,也不利她养病。”
“那可要薛氏进宫?”
“不必了。”然而不久贾珩的婚事居然定了,史移芸的母亲夏木樨忽然进宫,说她的表妹桂花夏家的女儿夏金桂,和前不久进京叙职的贾珩一见钟情,已经定下寝室,舅舅家里不舍得女儿,也跟着一家都要去澜沧郡,皇帝感动非常,觉得不仅贾家史家愿意去安南故地,夏家如今举家都搬迁去了,“若是有更多士族搬去,过不来几代,安南故地,就可以和闽越一样,彻底汉化,成为大周牢不可分的部分了。”
自己亲戚都这么大义吗?史移芸都惊讶了,而后皇帝大方地给了夏金桂一个乡君的称号,为金粟乡君,桂花花开如金色粟米,李贺\"联翩桂花坠秋月\"中\"金粟\"即指桂花,今年的交趾澜沧等地也是粟米丰收,皇帝大喜。
第145章 三年
却说今年皇帝给选秀糊弄过去,皇帝觉得选秀花费太大了,结果很快十多年都没有选秀。
此后多年,皇帝专宠婉妃,但婉妃却不能生育,几次三番检查,都没有问题,婉妃恐慌,几次求皇帝做主,让他查明是否是皇后所害,然而太医咬定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皇帝也说她是早年劳累,以至于伤了身子,让她宽心,只管抚养元康便好了。
同样的,浣碧也因为长相能分得一两分宠爱,但被太医告知,早在幼年就被人毒害,伤了身子,浣碧悲痛不已,哭诉自己早年常常被甄家夫人云辛萝逼迫吃素,皇帝虽然恼怒,但甄家早没了,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加封浣碧为琬贵嫔,并新起望仙宫给她居住。
而宝钗,最终在王熙凤的建议下,嫁给了一位三品大员当继室,虽然先夫人已经留下一子,但宝钗的孩子也会分得一部分家产。
迎春一次偶遇,被长宁长公主看中,长宁邀请她一起修道,于是迎春告知了贾琏后,选择了出家,惜春则是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宁府的家庙里出家了,贾政几次阻拦不得,贾敬不闻不问,只得随她去了,不久惜春认了师傅,和妙玉一同修行去了,皇帝在太后面前叹道,“朕就知道,贾家这两个女子不俗,定然不是凡人,果然......”
“好了,他们贾家的女子就那么优秀不成?”太后沉了脸,这几年太后又举荐了朱家的女子,但是皇帝一个都不喜欢,太后如今身子不大好,以后朱家的荣光,该怎么才能延续呢?
贾母说,宝玉这孩子注定不能早娶,林如海也说,自己舍不得黛玉,不想让她太早嫁出去,皇帝觉得这俩人估计也是修仙去了,王夫人如今的寄托就是贾兰了,眼看赵姨娘探春和贾环在青海风生水起,王夫人想起早逝的贾珠就难过,而宝玉已经实在指望不上了,贾政每年回来只问候贾兰的功课,已经对宝玉不抱期望了,只希望宝玉以后做个富贵闲人,写写诗,做些郡王清流的门客混日子算了,然而宝玉不屑于做这个。
三年来,后宫除了金容华无一人有孕,大部分时间,皇帝都留宿在婉妃,琬贵嫔宫中,因为两人没有好的家世,前朝的弹劾全部都是她俩的,直到金容华一次偶然侍寝忽然有孕,众人沸腾起来,然而皇帝晋金容华为婕妤,生下孩子就晋贵嫔,众人歇了心思,估计也不好抢,皇帝给金容华挪去了林光宫偏殿,史移芸已经习惯了,十月怀胎,金婕妤生下一子,皇帝大喜,起名予涵,听到这个名字,史移芸一个激励,仔细瞅了一眼,长得不像甄嬛的孩子,应该不是跟玄清私通生的,太后很是喜欢予涵,而皇帝眼看宫中的主殿都有人了,反手给舒太妃之前的关雎宫给收拾了出来,晋金婕妤为金昭媛,入住关雎宫主殿,金昭媛惶恐万分,舒太妃当年可是惹了六宫嫉恨,然而她想多了,入住关雎宫后,除了养孩子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前朝的愤怒平息了一点而已,六宫众人只是羡慕她有孩子可以傍身,对于恩宠,其实大家差不多。
第146章 废后自缢
乾元二十一年春,皇帝感叹自己度过了登基的第二十个年头,他的登基时间,还有功绩都盖过了先帝,皇帝自鸣得意,认为自己也算得上是贤明的君主了,今年也是风调雨顺的一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废后朱氏在甘露寺圆寂了,太后大惊,认为是甘露寺苛责了废后,但是最后结果是废后自杀,侍女说明,是清河王屡屡骚扰,废后不堪其辱,自缢以证清白,皇帝大惊,在宜修的住处搜到了不少还未烧毁的信件,都是清河王信誓旦旦,说自己为宜修觉得不值,说自己一直不喜欢皇帝赐的王妃洛临真,玄清一直声称,皇帝薄情寡义,刻薄寡恩,不顾柔则的遗言废弃了她,也不管长子的离世,玄清为宜修遍寻天下名医诊治身体,宜修都拒绝了,然而前不久宜修发现自己竟然怀有身孕,大怒之下,选择了自缢。
皇帝大怒,宜修好歹之前是皇后,也不是玄清能亵渎的,立刻将玄清全家抓走拷问,玄清起初还说自己是冤屈的,一切信件都是伪造,是有人要杀死废后,再陷害自己,然而后来被打多了,承认自己只是勾引朱宜修,但并未实施什么,经过太医的检验,废后的确没有身孕,只是因为长期茹素,月事推迟太多,又因为侍女不忍心给她偷偷开荤,用猪油拌饭,宜修骤然发胖,加之多年医术生疏,诊脉失误,误以为自己有孕,以为清河王趁自己不备侵害了自己,刚烈自缢。
虽然是误会一场,但“但朕不能有过失。”皇帝是这么说的。
“陛下本来就没有过失,这样的丑闻,本就不该发生,清河王实在是胆大包天了。”
就在此时,婉妃忽然来告了一状,“陛下,清河王还勾引够臣妾!”
皇帝听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一时间,林光宫兵荒马乱,太后也险些吐血,皇帝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庆幸,他一看婉妃不在,抓住史移芸的手,“还好,朕让人给婉妃也调了欢宜香,让她不能有孕,因为朕只希望她专心元康一人,朕知道,太多嫔妃都是有了皇子不疼公主了,朕最喜欢的元康,是最像柔则的,朕不允许别人忽视了她。”
史移芸沉默了,“那清河王,太后方才吐血了。”
皇帝咬牙切齿,只是玄清实在可恨,但玄清已经被抓起来,玄汾还在叫嚣,说玄清无错,为何抓他全家,“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谋反。”
皇帝一愣,史移芸说,“混淆皇嗣啊!清河王若是勾引废后,或许是想让废后有孕,到时候会自己想办法回宫生子,但是勾引婉妃是为什么,而且清河王还承认,自己已经与甄嬛心意相通了,臣妾不敢想,先前清河王频频出入宫中,而甄嬛又恰巧......”
史移芸忽然惊恐了一瞬,皇帝顿时眼中充满了狠厉,不久元康被取来一滴血,皇帝滴血验亲,确定了元康是自己亲生,而后再取来玄清的血,还好没有相溶,其实是史移芸的善心,她一次加了白矾,一次加了油,予润在十岁,如果皇帝突然暴毙,也是不好。
第147章 二王被废
皇帝想好了罪名,玄清教唆废后,让废后写悔过书,进宫博取太后同情,再给太后皇帝下毒,好让自己上位,但废后宁死不从,被清河王恼羞成怒勒死,后来皇帝觉得不妥,改成废后刚烈,自缢而死。
而清河王也被杀,爵位被废,然而王妃洛临真却坚称玄清是无辜的,竟然要跑去敲登闻鼓,告御状也是跟皇帝告,哪儿有告皇帝的,哪怕面对玄清的亲口承认,洛临真也打死不能相信,皇帝不打算追究洛临真,只赐死了玄清和舒太妃,以及清河王府上一众亲信,洛临真依然在庶人玄清的葬礼上选择了自缢,这次是彻底惹怒了皇帝,皇帝痛骂洛氏,贬了洛家官职,并将玄清一家全部扔去乱葬岗,死后也不得入土为安,太后的身子也因此缠绵病榻,为此沉寂多年的岐山王和汝南王都看不下去了。
前朝众人面对压抑的朝堂,只能拼命找寻一个突破口,最终众人找到了玄汾,理由是玄汾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给玄清喊冤,说玄清玄汾都是狼心狗肺,太后白抚养他们一场,皇帝深以为然,自己这个低贱宫女生的弟弟,竟然敢这样对他的母后,瞬间,皇帝觉得汝南王太老实了,而玄清就是暗地里的一条毒蛇,焉知玄汾有没有跟着学坏了,皇帝本来打算将玄汾贬去偏远的封地,然而不久,太后驾崩,举国哀悼!
皇帝震怒了,太后的骤然离世,和宜修的死脱不开关系,而宜修又是被玄清逼死,玄汾和玄清脱不开关系,于是玄汾被废,流放边疆,这个王妃杨梦笙倒是懂事了,她在家人的半胁迫下,请求和离,回了杨家,逃过了流放,回家后杨梦笙发现自己竟然有孕,但杨氏众人坚决不让这个孩子生下,不然杨家也要流放。
皇帝发泄完,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然而不久,真宁长公主回来了!
皇帝的亲姐姐回来,姐弟俩难免会说起驾崩的太后,真宁又因为在凉州,苍老了不少,皇帝更加心疼,答应会善待朱家,真宁到底是善良的,只是说先帝被人蒙蔽,舒太妃可恨,也没有要把牵连的全部家族诛杀殆尽。
然而真宁回了凉州后,皇帝又怅然若失,“若是朕的姐姐,像长宁长公主一样,就算是出家,也总比远嫁凉州的好。”
皇帝又自言自语,“先帝是错的,朕屡屡违逆先帝,起用了贾家,贾敬忠心,为朕镇守在澜沧郡,朕就知道,先帝是错的。先帝还宠幸摆夷人,生下一个狼子野心的玄清,玄清的野心,先帝差一点立他为太子了。”
史移芸连忙打断,“哪儿有异族血脉为皇子的,明孝宗朱佑樘虽然是西南贵州女子所生,但也不是蛮荒的摆夷地方。”皇帝似乎才恍然大悟,“是了,先帝昏聩,朕一直担心有人说朕不孝,但是李世民也不孝,又能如何呢?”
皇帝忽然兴奋起来,忽然下诏,加封岐山王生母宜太妃为钦仁淑太妃,追封汝南王生母玉厄夫人为玉厄贵太妃,灵柩移入妃陵,汝南王听到消息,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而后一路哭着扶着灵柩,将玉厄贵太妃的灵柩移入先帝的妃陵。
第148章 五石散
皇帝此后萎靡不振,并下旨为太后守孝三年,对婉妃也有了芥蒂,但婉妃会哭,皇帝就原谅她了,而琬贵嫔浣碧则是在莫名其妙中失宠了。
皇帝频频酗酒,史移芸找来人暗示婉妃,说皇帝知道她不能生的原因,婉妃好奇,于是灌醉皇帝后问真相,得知是皇帝担心自己有子后,会狼子野心,苛待元康,所以把华淑妃的欢宜香赐给了自己,欢宜香有麝香,所以这么多年才不能有孕。
婉妃跌跌撞撞,竟然走到了宓秀宫,宓秀宫里,华淑妃根本不信她的一套说辞,“那只是你的欢宜香里面有麝香罢了。”然而华淑妃保留了最后一坛欢宜香,在皇帝不再忌惮慕容家,华淑妃叫了医女进宫后,天塌了。
华淑妃和婉妃在偷偷给皇帝用五石散,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已经成瘾,成日沉溺其中,然而看着皇帝日渐消沉,众臣还是忍不住弹劾了华淑妃,而祺贵嫔和祥贵嫔是最害怕的,没办法,他们是皇帝的宠臣,但不是下一任皇帝的,如果皇帝现在死了,大一点的皇子只有予漓予润。
皇帝在炼丹药吃,整日让大皇子予漓和二皇子予润理政,此后便不再上朝,大臣们于是让皇后去劝,然而后来皇后也不能见到皇帝了。
就这么拖到乾元二十一年夏,皇帝猝然离世,面对华淑妃一人揽下全部罪责,和婉妃恍然大悟,害怕地求饶过自己家人的眼神,史移芸选择了隐瞒。
“是陛下的丹药出了问题,还有太医说是,早年心力交瘁。”众人都痛骂玄清玄汾,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虽然皇帝多疑,君臣不和,但只要不是外戚,大多没那么多事,皇帝还是很宽和的一个人,文臣可以去搞掉贪官,乾元一朝,在户部尚书林如海的带领下,是贪腐破案最多的一个朝代,而武将后来者不少,屡立战功的也有。
华淑妃召了母亲妹妹进宫,说了先帝如何刻薄寡恩,不让自己有子嗣,“所以我杀了他,但是皇后为我隐瞒了,也是,她的儿子可以提前上位了,不过我不能留下来,我活着就会害了你们,皇后答应过我,我死后,她会放过你们。”
说完,华淑妃将家人打发走,自己自缢追随先帝而去了,众人感叹华淑妃刚烈,于是史移芸宣布追封华淑妃为贵妃,将其葬入妃陵,因为先前朱宜修以死明志的时候,皇帝已经追封她为温裕皇后,所以皇帝的两侧分别安葬的是朱柔则朱宜修姐妹,而慕容世兰则是葬入妃陵,婉妃选择了苟活,她安安稳稳抚养元康,但她的住所是单独的一个宫殿,其他太妃都不喜欢她。
皇帝不在的大半年,群臣对大皇子予漓彻底失望了,皇帝便册封予润为太子,皇帝驾崩,太子灵前继位继承大统,封皇后为太后,加封哥哥予漓为齐王,弟弟予沛予涵为楚王赵王,又封淑和长公主,温仪长公主,宁安长公主,元康长公主。
第149章 太平兴国
然而新帝只有十岁,难以服众,枕书已经殷勤地劝史移芸垂帘听政了。
“可是,哀家有点懒。”
“臣可以效劳。”史移芸笑了,她知道的,枕书有些恋权,于是新帝登基,改年号太平兴国,这是宋朝的年号,也寄托这予润的希望,予润不希望世家做大,但正是贾家史家还有王家后来的加入,众人托举他成就了今天的皇位,所以初登基的几年里,皇帝都听从太后和女官的建议。
这个时候,史移芸得知了宝玉入赘林家的消息,王夫人已经麻木了,贾政觉得,既然兰小子争气,贾环虽然在青海,但也常常有消息传来,贾环本意是气王夫人的,但贾政十分开心,于是也不管宝玉入赘的事了,贾母叹气,史家没能跟贾家进一步联姻,但贾琏和贾政都想着让贾兰贾茂去和史家的女儿联姻,贾母临终前说,自己在的时候,眼看着家族败落,但幸好选择了如今的太后,攀上了这棵大树,如今她也可以安心下去见贾代善了。
而黛玉则是进入仕途,先是被太后任命为女官,后又作为钦差,巡视各地,有女相之称,林如海见状也和贾敏退休逍遥去了,黛玉带着宝玉在各地察查吏治,整顿贪腐,清除了诸多宝玉口中的国贼禄蠹,而宝钗虽然担忧黛玉,但也羡慕黛玉可以有一番自己的作为。
在西北,众人已经不知道瑞安郡王是谁,而是知道镇守在青海的骠骑将军贾环,还有他的姐姐瑞安郡王王妃贾探春,先前的青海,军备废弛,常常被西域各国侵扰,如今西域各国臣服,在太平兴国一朝,彻底臣服。
而在海疆,周边诸岛竟然侵扰大周海域,皇帝本来打算派汝南王之子予泊去征讨,但史移芸总是害怕,说予泊年幼,不曾跟随汝南王立功,主要是想起书中的大败,史移芸建议从宁波等水师中挑选将领,组建海军,这才一举击溃了海盗,更尴尬的是,不久予泊就科举去了,并且文采不错,但武艺平平,皇帝略有些失望,不过这正是汝南王的高明之处。
“先前,父皇为汝南王加襄城郡王封号,可汝南王至今没有第二子。”
“臣恳求,让臣之长女继承爵位。”
皇帝已经习惯了,探春立功就赐了爵位,还有慕容家,似乎是华贵太妃的妹妹,屡屡逃婚,后来去西北建功立业,如今强壮地和雌鹰一样,也封了侯,对于汝南王的女儿封王,皇帝也能接受了,于是庆成郡主被改为襄城郡王,此后由女儿继承爵位。
齐王予漓成年后,仍然和随国公的养女许怡人一见倾心,而皇帝登基十年后,迎娶的是贾琏的女儿巧姐,不少人对皇后出生在七月七颇有微词,但钦天监说这是天命皇后,加之皇帝坚持,谁也无法反对。
太平行宫十年,史移芸相当于是“退休”了,但这十年,实际上大多是枕书听荷还有黛玉在处理朝政,但这仍是名正言顺的权利交接,史移芸此后热衷于操办婚事,先是淑和的婚事,后来是温仪,嫁去了慕容家,随后是宁安,宁安幼年长得像姑姑真宁大长公主,但是后来渐渐地不像了,慎太妃将她嫁去了刘家世交的大族人家,元康则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虽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正因如此,她和胧月一点不像,但是在年幼时期就干出一件惊天大事。
第150章 安乐仙(完)
这天本该是宁安凤台选婿,元康去看热闹,本来是走个过场,宁安要把扇子丢在探花郎的头上,探花郎就是慎太妃给她看好的人家,然而年仅十岁的元康却看中了贾珠的儿子贾兰,并且嚷嚷着要贾兰娶她,众人都是惊了,贾兰也是茫然无措,最终贾兰无人敢嫁,等了多年,终于等到公主及笄,嫁给了他。
成婚后元康依然霸道,甚至把婉太妃接出宫一起住,王夫人和李纨都希望一个温静贤淑的儿媳妇嫁进来,然而是个混世魔王元康长公主,不仅不能立规矩,而且还需要婆婆和祖婆婆来给她请安,贾兰有时候有些迂腐,居然认可这些规矩,于是王夫人和李纨一起麻木了,贾政心心念念的,贾门终于有人从举业发迹,但是转头又成了外戚。
贾敬一直活着,本来皇帝死了,没人管他修道,但是听说皇帝吃丹药,年纪轻轻三十多死了,贾敬就傻眼了,再也不追求成仙了,老老实实带兵,居然活到了高寿,晚年贾敬懊悔了,早知道就多培养贾蓉了,现在贾蓉还坚强地活着,虽然是瘫痪了,如果贾蓉的孩子生下来,现在也成年了,不用给贾珩爵位了。
予润和巧姐成婚后,也不怎么选秀,只十年选一次,并不多选世家女,王子腾的女儿一直没出嫁,也是选择了招婿,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而薛家还是靠着宝钗,尤二姐的女儿长大后,薛家才算真正独立起来。
最让人惊奇的是史家,湘云跟着卫若兰游览各地,而史移芸的大哥史澎和安陵容生了八个女儿一个儿子,每一次女儿出嫁,两口子就哭地死去活来,因为史移芸成为太后的缘故,史濎成为了承恩公,随着承恩公孙女的一次次出嫁,富丽堂皇的承恩公府险些被搬空了。
史移芸除了才重生的惊慌,享福了一辈子,和贾母一样,史移芸也是高寿离世,临终前,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宰相林黛玉给她算了一卦。
“黛玉还会算卦?”
黛玉只是一笑,“略有涉猎。”史移芸笑了,也是,曹公陛下的黛玉,会赏画,会看笑林广记,会讲笑话,会看史书,会看杂书,如今会个卦象,倒也不奇怪。
“你若是有朝一日悬壶济世去了,哀家也不觉得奇怪。”宝玉连忙在一旁当捧哏,说起前几年,黛玉就去瘟疫横生的济州给人看病去了,当时还有人说,是先帝的庶人沈氏给济州瘟的了。
黛玉占卜完毕,“哎呀,娘娘将来要成仙呢!”
史移芸惊讶,“哦?什么仙?”
“安乐仙。”史移芸笑了,真会哄她,但黛玉认真地说,“太后杀了两个人,都是妖孽的灾星,一个沈氏,一个怕是,甄氏吧。”
史移芸默默不言,“先前还有一个姑娘先逝了,她正是早年我那师傅贾雨村办的案子,是被拐的甄士隐家的甄英莲,后来被解救了,然而父亲已经和跛足道人癞头和尚出家,但不久跛足道人癞头和尚都被邪祟所害,甄士隐苦修多年,终于成仙,而甄英莲守着母亲封氏,一生未嫁,但积德行善,死前散尽家财救助孤儿,被甄士隐找到,跟着升仙。”
史移芸听着黛玉的故事,恍恍惚惚,在末了,闭上了眼睛,史移芸对上秦可卿疲惫的眼睛,秦可卿叹了口气,她在人间蹉跎多年,但是也享乐一生,如今秦可卿回到了姐姐警幻仙姑的身边,警幻仙姑掌着薄命司,然而史移芸被册封后,掌管了安乐司,原本红颜薄命,在史移芸加入了名字后否极泰来,愿天下红颜不再被冠名祸水,愿女儿长乐。
史移芸一生没有女儿,她喜欢每一个公主,每一个亲族的女儿,现在安乐司的,都是她的女儿。
全文完。
第1章 噩梦
杜佩筠从被熊罴撕碎的噩梦中醒来。
“啊!!!不要过来,不要!”
凤仪宫众人,本来都说着甄嬛舍身去救杜佩筠,忽然安静了,然而杜佩筠的梦魇依然严重,华妃忽然眼前一亮,对啊!只要杜佩筠咬死,是甄嬛扑倒了她,那么皇帝也无法偏袒是甄嬛舍身相救了。
皇帝蹙眉,让太医把杜佩筠叫醒,然而醒来后,杜佩筠还是胡言乱语,“不要,不要害我!”
杜佩筠惊恐地看着甄嬛,看的皇后都错愕,自己没能打掉杜佩筠的孩子,还差点给了甄嬛功劳吗?
“恬嫔?你可看清楚了,是谁害你?”
而杜佩筠依然害怕,她记得是皇帝,是皇帝在熊罴到来的时候,把她拉过去挡在前面,“是你,是你。”皇后都慌了,因为杜佩筠指着皇帝,皇帝只觉得她疯了,然后杜佩筠说了另一句话,“你护着她,你护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明明被甄嬛逼疯的的是秦芳仪,然而杜佩筠此刻似乎融合的秦芳仪的记忆,被人彘吓唬,和被熊罴撕碎,有什么区别,皇帝沉默不语,而有些原本对恬嫔不满的人忽然发现了机会,曹琴默悄悄暗示,华妃了然,凄然泪下,“臣妾知道陛下偏爱甄婕妤,可陛下也不能如此袒护啊!如今恬嫔都几乎被逼疯了,难道陛下还认为甄婕妤是救了恬嫔吗?”
华妃知道自己在赌,皇帝起初有些恼怒,但说话的是华妃,还是忍了下来,沈眉庄忽然前来,“陛下,难道还要听信这毒妇的话吗?”
杜佩筠凄惨地笑了,“好姐妹,假孕争宠,威胁太医,私相授受,你居然还是容华!哈哈哈哈!我不过有孕晋了两级,就有那么多人记恨我,说我恃宠而骄,但是裁撤绿豆汤,害的永昌宫宫人中暑了的是谁?甄嬛狐媚献舞,还跟清河王不清不楚,接过清河王才吹过的笛子,还能晋为婕妤,为什么我就这么多人记恨!”
杜佩筠忽然疯了,抓住一个又一个人,先是抓住秦芳仪,又抓住刘令娴,又抓住韵嫔赵仙蕙,“你们,究竟恨我什么?”众人都被吓到了,连忙夸她,“你从前最是可爱了,我们怎会讨厌你?”
“我们是羡慕你啊!”
“恬嫔要以皇嗣为重啊!”
“恬嫔最是甜美动人,初入宫就被赐予了封号,和当初莞贵人一样,可见陛下喜欢你,先前明珠蒙尘,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我们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然而杜佩筠只是麻木,她以为他们都死了,杜佩筠哭哭笑笑,“别安慰我了,我们都得死。”说着又是保住了将来会被甄嬛逼疯的秦芳仪,将来会被甄嬛封宫的找咸鱼,亲近甄嬛平安生下一女的刘令娴反而被她推到一边。
随后杜佩筠拥抱了许多人,她起初抱了华妃,随后是悫妃,陆昭仪,曹婕妤,秦芳仪,赵仙蕙,史移芸,方淳意,安陵容越抱众人越是心惊,史移芸直接慌了,“啊啊啊疯子的语言,我们都要死。”
随后众人哭作一团,“好了!皇帝不耐烦了,让所有人滚,随后让太医去永昌宫,治好恬嫔,因为恬嫔还怀有身孕,陆昭仪和秦芳仪是哭着搀扶着恬嫔回去,秦芳仪哭着问我们都会死吗?”
恬嫔回报一个甜甜的微笑,“是啊,我们都会被甄嬛害死。”
第2章 安乐司
太后对此深信不疑,“想来恬嫔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皇后连忙给甄嬛说好话,皇帝也附和,“皇后,你怎么一见到甄嬛就开口给她说话,她哪次不是逾矩僭越,如今主意打到皇嗣头上了?沈氏也的确假孕争宠,哀家想起来,哀家还没入魏王府的时候。”皇帝以为太后要提起摄政王顿时警铃大作,“哀家只是一个女史,因为太宗一朝,嫔妃争宠,殃及池鱼,被罚跪,当日我去领绿豆汤,也没有了,因而中暑,才被先帝救下,不然哀家的命都没有了,哀家整日吃斋念佛,却没有半点功德,以后绿豆汤这种的,还是不要折现银发放了,不然底层的那些宫女啊,太监啊,连一口喝的都没有,银子估计半个铜板都不能落到手里。”
太后一通感慨,皇帝对先帝的濡慕又多了几分,“沈氏,也的确如恬嫔所说,威胁太医,朕听说,强行有孕,也会伤害胎儿,沈氏太心急了,而且她敢直接质问朕,真是胆大包天。”
而宜修仍然在说好话,“可是,甄婕妤万一真是要去救恬嫔呢?”
“宜修,她终究不是你姐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姐姐那么善良。”宜修立刻闭嘴了,皇帝若有所思,不久,皇帝舍不得甄嬛,也没给甄嬛晋为贵嫔,而是反手给沈眉庄贬为惠嫔了,沈眉庄心灰意冷,再也不愿出门半步。
陆昭仪也带着探寻来了,杜佩筠告诉她,“甄嬛贪心不足蛇吞象,有孕陛下就会封她贵嫔了,但她还觉得不满足,盯上了你昭仪的位置,最后给秦芳仪吓疯,逼得你自请退位,然而可惜了,陛下只拿她当替身,只打算给她一个昭容的位置。”恬嫔说完嘲弄一笑,陆昭仪沉默了,她也是最早进宫的,知道柔则的样子,看来恬嫔是真的疯了,顿悟了。
不久,秦芳仪接待着韵嫔赵仙蕙来了,赵仙蕙巴结皇后,结果被甄嬛设计,让皇帝得知自己空欢喜一场,没侍寝的嫔妃怀了孕,给赵仙蕙的万春宫封了,还有史移芸,也差点被皇帝一巴掌打死。
随后是孽种登基,甄嬛得意洋洋成了太后,但是,这些都是恬嫔飘着的时候看的,原来,自己死了也没有人来收走灵魂,而是被迫看着甄嬛荣华富贵吗?
恬嫔又痛哭起来,韵嫔只得告辞。
皇帝来看恬嫔,他白天还以为恬嫔装疯,然而晚上,棠梨宫偏殿的史移芸死了。
“哈哈哈,我是安乐仙,信我的保佑你们进安乐司!不信的话,你们都会死,都会被甄嬛害死,亲近她的,都将成为她的垫脚石,讨厌她的,都会被她杀死。”说完史移芸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圆寂了,但又不太靠谱这种说法,一时间人心惶惶,连同有孕的甄嬛,都被怀疑怀的是祸害。
皇帝面色凝重,华妃请求让仵作检验,史移芸的确是自然死亡,并且没有痛哭,悫妃已经怕极了,连连磕头,“安乐仙子,求你让予漓一生平安顺遂。”皇帝只觉得荒唐,如果废了史移芸,她没有过错,只是诅咒高位嫔妃,但疯子的话,没必要去追究,太后早年罚跪,伤了膝盖,皇后头风犯了,两人都常常被病痛折磨,于是太后忽然有了主意,“史移芸是康贵人,哀家想,她居然就这样登临极乐,哀家也想沾沾一沾福气。”
第3章 温嫔
太后下令,追封康贵人史移芸为康嫔,不久膝盖的疼痛也渐渐轻了几分,太后大喜过望,以皇后的名义,又追封康嫔为康贵嫔,果然宜修头风都好了起来,几个晚上都不曾失眠多梦。
皇帝只觉得更古怪了,这件事处处透露着怪异,而恬嫔在康贵嫔头七后,也不疯了,只是终日念着娘,可惜她还没有孕八个月,还不能召见母亲进宫,皇帝也觉得她可怜,天天念叨着母亲不要自己了,母亲把自己送进见不得人的去处,没有人理会自己,这里有人还杀了自己,因为自己的孩子挡了她的路。
“陆昭仪着实无用了些。”然而陆昭仪只是道歉,并不认错,她信了杜佩筠的话,无论如何,她不能自请降位,让甄嬛占了便宜。
“恬嫔如今吃嘛嘛香,心宽体胖,孩子十分康健。”皇帝脸都绿了,就因为前几日恬嫔要去康贵嫔上一炷香,如今恬嫔胎像都没事了,而秦芳仪更是在外面炫耀,她许愿能变得漂亮,为此还磕了好几个头,结果今日皮肤都变好了。
皇帝犹豫了一瞬,还是给史移芸以妃位的礼仪下葬了,然而收效甚微,只是心情不错,但是见到甄嬛,就有些莫名的烦躁。
皇帝盯着双眼无神,但面色红润的杜佩筠若有所思,最后拿着手串在她脸上轻轻滚动,“若你不疯了,平安生下皇子,朕什么荣华富贵都可以给你。”
“我要,娘。”皇帝叹了口气,临走前,皇帝宣布,再晋恬嫔两级,升为容华,“恬嫔侍奉得体,又刚烈护着皇嗣,理应嘉奖。”
大皇子又长高了,而且最近皇长子予漓去骑射,竟然进步突飞猛进,给皇帝都看呆了,只可惜脑子还有点笨,学业上还是差,但悫妃欣喜落泪,“这都是安乐仙子的功劳啊。”皇帝差点被呛住,这宫里太诡异了,皇后说起后宫谣言愈演愈烈,如今方淳意已经害怕搬离了棠梨宫,而沈眉庄则是不管不顾,还要求住进棠梨宫,“如今后宫众人大多都不敢去棠梨宫了,只有安美人仍然坦然处之。”
宜修都忍不住给安陵容说好话了,今日要打掉杜佩筠的孩子,结果甄嬛也怀了,皇后看着甄嬛脖子上的伤疤,正巧打算掏出舒痕胶来搞事,结果安陵容还是那么淡然,甚至在甄嬛面前保持原样,说疯子的话不可信,如果自己被姐姐误解了,即便以死明志她也愿意。
“容儿一向心细,只是惠嫔粗枝大叶地,怕是不能照顾好嬛儿,如今事态,朕只能暂时将甄婕妤禁足,让陵容也住进棠梨宫吧,也好照顾嬛儿。”皇后笑容一僵,棠梨宫是有些晦气的,万一安陵容也死了怎么办,算了算了,既然皇帝都开口了,反正自己还有一个暗棋方淳意呢!
皇帝觉得安陵容秉性纯良,晋安陵容为温嫔,命她入住棠梨宫照顾好甄嬛,同时皇后也把新出炉的舒痕胶给安陵容送了去。
第4章 秦容华
棠梨宫一宫都禁足后,众人都感叹安陵容的勇气,还有人觉得她太过重视友情了,明明甄嬛和沈眉庄才是铁杆,安陵容一个小门小户的,只能跑腿,还甘之如饴。
“再怎么说,温嫔也是陛下的妃子,臣妾听说,甄婕妤孕中不适,温嫔都要贴身照料,是不是不妥。”秦芳仪适时开口,众人目光都看向她,“恬嫔越来越疯了,你却正常了。”
华妃觉得也是,“这是陛下的意思。”皇后说完,众人也就不再开口了。
恬嫔被免了请安,秦芳仪回来跟她叨叨,说起了这件事,恬嫔冷笑一声,她可还记得,松子就是安陵容训练的,悫妃还真是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松子,就忍心让它被打死。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甄嬛的一个飞扑,“如果安陵容也死了,那么就彻底坐实了。”秦芳仪忽然出声,恬嫔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聪明?”
秦芳仪被吹的有些飘飘然,于是转头去找陆昭仪了,“可是,温嫔和我们无冤无仇啊?”
“哼,怎么是无冤无仇,那松子,就是被我用的香粉媚花奴吸引的,平日里最会用香,还经常有空,去皇后宫中,训练悫妃养的猫松子的是谁。”
陆昭仪心中一惊,难道是安陵容做的吗?
“不过,就算那只肥猫撞过来也不要紧,最可恨的是甄嬛。”
不过恬嫔看了眼前的两人一眼,估计她俩也不能做什么,“等着吧,皇后还会让她害人的,但是害到甄嬛头上,甄嬛可不会放过她。”
谈话间,悫妃已经来了,恬嫔对此心情复杂,悫妃确实蠢,也最可恨,但眼下,还不能让她出幺蛾子,悫妃进来就说恬嫔好福气,自从甄嬛被禁足,她气色也好了起来,“其实,臣妾也去拜了拜康贵嫔。”
说到史移芸,悫妃一下子来的兴致,“可不是嘛,我先前去许愿,希望予漓可以健康一些,如今予漓不仅身子壮,弓马也越来越娴熟了。”
“那真是恭喜悫妃娘娘了,如今皇长子一天天长大,以后娘娘就可以跟着皇长子享福,含饴弄孙了!”没有人注意到,才七岁多的皇长子,如今骑射这么厉害,是不是太早熟了一些。
悫妃说完话,又看恬嫔穿的素净,赏了她些首饰便离开了。
后宫众人心思活络起来,争宠手段层出不穷,但还没有争到皇后华妃头上的,最近刘良媛刘令娴封了慎嫔,而秦芳仪也因为恬嫔的一些指点,封了容华,曹琴默对此很不高兴,她生了温仪也才封了容华,华妃出言讥讽了几句,秦容华就委屈地说,“臣妾老实本分,又不曾抢夺悫妃娘娘华妃娘娘的宠爱,娘娘怎么就说臣妾狐媚。”
华妃感觉被噎住了,久久不能说话,众人都沉默了,“臣妾是有哪里做得不对,让娘娘不满吗?”秦容华继续发问,华妃一脸便秘的神情,仿佛想起了之前的丽贵嫔。
“无事,先前曹婕妤生了公主也才不过是容华,还是公主生辰晋的婕妤,如今永昌宫,恬嫔也有孕,本宫想着,既然温嫔能去照顾甄婕妤,你也要好好照顾恬嫔才是。”华妃不想看到这个蠢人了,想着让她待在永昌宫照顾恬嫔算了。
第5章 西南大捷
“是。”秦容华委委屈屈说了一个字,华妃都惊呆了,让她不要侍寝,去照顾一个孕妇,她真答应啊,这下华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觉得秦容华有些可爱,居然没有像甄嬛沈眉庄一样顶嘴。
秦容华的牌子被去掉后,皇帝惊讶了一瞬,得知缘由后,皇帝苦笑一声,除了甄嬛还真没人能和华妃抗衡了,新册封的敬妃也不能,皇帝陷入了忧郁之中,连宠幸嫔妃都没兴趣了。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那一天的寂寞,寂寞起来。
在皇后的举荐下,皇帝又去宠幸了方淳意,如今方淳意住在悫妃的翠微宫里,悫妃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了,不久方淳意晋淳嫔。
就这样,三个人接连进位,其中还有一个去照顾孕妇了,后宫短暂地陷入和平状态,而皇后还不想善罢甘休,她旁敲侧击,暗示悫妃,悫妃纠结许久,然后掐着手指头开始算,如果杜佩筠的孩子长到八岁,她的予漓多大,似乎是十六岁了,已经能娶妻生子了,那样的话,一个八岁孩子,能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造成威胁吗?
而方淳意同样害怕,“不知为什么 ,臣妾前几日见到温嫔,温嫔瘦骨嶙峋地,臣妾害怕,甄婕妤都那样晦气了,温嫔还是进了火坑。”兔死狐悲啊,悫妃猛然惊醒,恬嫔的预言,就是他们会被甄嬛杀死,如今史移芸先一步去了,又成了仙,棠梨宫现在因为甄嬛,惠嫔温嫔都没了宠爱,如今温嫔还要死了一样,虽然安陵容出身低,但也不能就这么抛弃了吧,悫妃闻言也害怕,“如果,我去打掉恬嫔的孩子,皇后会保我吗?”
悫妃这样问着方淳意,但从方淳意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一切。
于是悫妃怯懦地看着皇后,一言不发,任凭皇后如何循循善诱,皇后无奈了。
四月初,西南战事告终,甄珩封奉国将军,赐婚薛茜桃。汝南王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华妃父慕容迥加封一等嘉毅侯,兄慕容世松为靖平伯、慕容世柏为绥平伯,母黄氏封正二品平原府夫人,例比四妃之母。华妃册从一品熙华夫人。
皇后更加头痛了,然而没想到还有高手,甄珩与薛茜桃完婚,还想让薛茜桃进宫拜见甄嬛,皇帝本来不大高兴, 自己为了顾全大局,才禁足的甄嬛,还让安陵容沈眉庄照料她,等平安生下皇嗣,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怎么甄珩如此心急,不过皇帝还是答应了让薛茜桃进宫。
原因则是韵嫔发力了,韵嫔抱怨,说去年冬天,她忽然发现宫中有外男闯入,径直往棠梨宫去了,后来她才知道是甄嬛的哥哥甄珩,但天家嫔妃的容貌,怎么能给其他人看呢?为此后宫姐妹在那几天都没有出门。
皇帝也觉得自己草率了,熙华夫人都没能见到自己的哥哥呢!
薛茜桃入宫是在六月,烈日炎炎,棠梨宫主位莹心堂依然凉爽,只是甄嬛心情孤寂,薛茜桃就在这个时候入宫了,皇帝盘算着,过几日出宫祈福,结果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6章 妒杀茜桃花
就在这同一天,温嫔安陵容和甄珩的新婚妻子薛茜桃都死了,皇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傻了,今年真的是,多灾多难啊,先是时疫,然后大军胜利后,又是大旱,皇帝打算出宫祈福,还想让甄嬛避着熙华夫人,不要过分好强,反而不好,结果,棠梨宫先死了人。
“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温嫔给的舒痕胶,里面加了麝香啊!”温实初也跟着说是,还说薛茜桃的死是中毒,一定是安陵容干的。
“这倒是奇了,先前甄婕妤病着,温嫔自己省吃俭用,也要顾着甄婕妤,温嫔一片冰心,大家都看得到,为何温嫔会恩将仇报,甚至不惜对甄将军的新婚妻子下手呢?”
甄嬛脸上浮现一丝潮红,欲说还休地看着皇帝,“这,臣妾也不知道。”
“这地方真是晦气。”说这话的是华妃,皇帝忽然注意到,华妃等众多嫔妃,都压根没进棠梨宫的门,远远地站着,身上都是五颜六色的丝线,还带着艾草,仿佛在过端午节,祛除邪祟。
皇帝暗道一声不好,也连忙走了出去,章弥检验,舒痕胶里面有一种珍稀的白獭髓,甄嬛连忙问,白獭髓如此珍贵,安陵容定然是买不起的,章弥略顿了顿,“一个月前,温嫔拿着首饰来换了,这配方还是直接交给了太医院配的,里面并没有什么麝香啊。”
温实初也慌了,而后他惊恐地发现,这盒舒痕胶,和之前甄嬛让她检验的不一样,究竟谁是内鬼?但是薛茜桃的确是被毒死,原因是误食了甄嬛赏赐的糕点,与安陵容无关。
甄嬛没想到,自己竟然弄巧成拙了,而幕后之人,就躲在永昌宫,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消息,陆昭仪发挥了自己全部的宫斗才能,先是让人给棠梨宫的太监小允子面前嚼舌根,说起舒痕胶那么珍贵,安陵容买不起,进而甄嬛发现安陵容包藏祸心,本来是甄嬛要干掉安陵容的局,甄嬛让温实初日日给安陵容下毒,几乎快要成功了,结果薛茜桃进宫,安陵容自知时日无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薛茜桃也带走了,既然自己得不到甄珩,那么薛茜桃也别想。
“真是精彩。”恬嫔吃瓜,看完了一出大戏,让安陵容提前结束了痛苦,起码没有被拿去与妓子比较羞辱,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俩人的私情,安陵容被废后,甄珩去看她,随后安陵容服毒自尽,是个人都能看得出猫腻,只是当时后宫已经是甄嬛的天下了。
“甄婕妤是体弱,又因着先前生病,还被下毒,故而身子不好。”皇帝叹了口气,看来这棠梨宫地方确实不好,折进去了多少人了,只是薛茜桃的死,是菊清去厨房打下手,菊清本来就是甄嬛的人,结果没想到安陵容借甄嬛之手,又给她背上了毒杀嫂嫂的罪名。
“朕不相信薛氏是甄婕妤杀的。”然而薛从简是谏议大夫,鼓动御史摇旗呐喊,还说甄珩拥兵自重,后宫众人都觉得,是甄嬛看不上薛茜桃的门第,觉得甄珩当了奉国将军,也该升官发财死老婆了,于是才出手毒害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嫂子。
第7章 痛失吾爱
最终,皇帝杖杀了菊清,因为宝鹃一口咬定,菊清本来就是甄嬛的人,又被送了回去,所以薛茜桃的死,还是在甄嬛头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还有愈演愈烈的妖妃传言,皇帝不得不问罪甄家,甄珩由从二品奉国将军,降从三品怀远将军,甄远道教子无方,由吏部尚书,降工部侍郎,而甄嬛,则是降位容华,继续禁足棠梨宫。
薛从简拼了老命,动用了几乎全部能动用的人脉,甚至汝南王和慕容氏还掺了一脚,终于让甄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然而惠嫔不能接受,只觉得皇帝昏聩无能,而甄嬛拦住了她,“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安陵容反而用菊清来算计我。”不久皇帝要去祈雨,想给甄嬛挪出去,不要继续住在这晦气的棠梨宫了,然而沈眉庄像发疯一样拦着,“嬛儿不能走,嬛儿走了,外面都是要害嬛儿的!”
甄嬛有些尴尬,这棠梨宫小地方,她是不想跟沈眉庄挤在一起了,但现在挪动也不方便,甄嬛便告诉皇帝,希望可以等皇帝回宫后再迁移宫殿,皇帝嘱咐她千万不要惹怒熙华夫人,甄嬛答应了。
由于是盛夏,酷暑难耐,温嫔安陵容停灵不久,很快就要下葬,虽然安家没什么势力,但皇后看她有功,便为她追封温贵嫔,不少人说温贵嫔是被甄嬛瘟死的,温贵嫔下葬当日,御花园的芙蓉花一刹那开放,开的热烈,动人心魄。
恬嫔歪在榻上,说着自己曾看过的一本石头记,里面的黛玉,抽到花签,风露清愁——莫怨东风当自嗟。
“这是什么缘故呢?”秦容华不解开口。
宋代的欧阳修《明妃曲·再和王介甫》诗:“汉宫有佳人,天子初未识,一朝随汉使,远嫁单于国。绝色天下光,一失难再得,虽能杀画工,于事竟何益?耳目所及尚如此,万里安能制夷狄!汉计诚已拙,女色难自夸,明妃去时泪,洒向枝上花,狂风日暮起,飘泊落谁家?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
“是汉元帝的时候,因后宫女子多,就叫画工画了像来,看图召见。宫人都贿赂画工,唯独王昭君不肯,所以她的像画得最坏,她也因此不得见汉元帝。后来匈奴来求亲,汉元帝就按图像选王昭君去,临行前才发现她最美,悔之不及,就把毛延寿等许多画工都杀了。明妃去时泪,洒向枝上花,狂风日暮起,飘泊落谁家?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恬嫔的叹息,叹到了皇帝的心底,皇帝在永昌宫的偏殿外,忽然泪流满面,他猛地转身,追了出去,许久不曾起码,但此刻皇帝一跃而上,追到京郊,命人打开了安陵容的棺椁,郊外的芙蓉花,也一夜之间全部盛开,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陵容的尸身竟然也没有腐坏,棺椁内,身着妃位服制,盛装华丽的陵容,仿佛是回到天上成了芙蓉仙子了,而不是葬入那冷冰冰的皇陵。
皇帝痛哭一场,陵容想过办法自救,她给皇帝送去荷包,送去一封又一封寄托着浓烈思念情谊的书信,然而皇帝都没有见她,甚至没看那些东西一眼,直到失去了,皇帝才失声痛哭,自己又一次,痛失所爱,明明之前从来不在乎陵容的,觉得她只会温柔小意,然而如今看到这样的陵容,皇帝后悔万分!
第8章 芙蓉花神
皇帝回宫第一件事,是先去看了恬嫔杜佩筠,章弥之前的诊断,已经暗示了,甄嬛这个孩子保不住,不如来看看杜佩筠,然而皇帝听到了这样的话,不久一场豪雨到来,众人纷纷称赞是皇帝祈雨的功劳,而安陵容又被追封为从一品芙蓉夫人,皇后惊讶了,难道,皇帝皇帝最爱的,永远是死人吗?
温贵嫔下葬当天,芙蓉花开放的盛景被传的沸沸扬扬,皇帝又追封陵容为芙蓉夫人,一时间,关于皇帝的后宫,芙蓉夫人回了天上,做了花神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皇后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因为民间已经没了关于安乐仙的讨论,甄嬛妖妃的说法也少了很多,然而皇帝只是怅然不语,“陛下,不若去看看恬嫔吧。”皇后没招了,如今后宫秦容华,慎嫔,淳嫔,睦嫔,韵嫔,使出浑身解数争宠,就连熙华夫人也日日去仪元殿侍奉,皇帝都提不起精神,对温仪也淡淡地,皇后只得用皇嗣去劝。
陆昭仪这样对杜佩筠说,“甄嬛模仿纯元,你不如模仿一下安陵容,某些方面来看,你们还挺像的。”都有种,芙蓉女儿的样子,但杜佩筠觉得自己是敢爱敢恨的晴雯,而安陵容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林黛玉。
杜佩筠想到,自己也曾应和甄嬛,在甄嬛面前说已经晋封昭媛的安陵容的坏话,却被道貌岸然的甄嬛倒打一耙,还被欣贵嫔这种阿谀小人训斥一番,可惜自己就这么被狗皇帝推出去挡了熊,虽然追封恬妃,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现在看到皇帝都觉得恶心。
可是孩子,她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帝后二人来探望杜佩筠,陆昭仪连忙出来迎接,一脸歉意地说恬嫔已经入睡了,“朕只来看看。”皇帝迈步走进偏殿,却看到了杜佩筠被子上绣的芙蓉花,红色的床幔下,杜佩筠睡的安稳,香甜,皇帝一时间恍了神,是陵容回来了吗?不,这是佩筠。
皇帝更加难过了,而皇后提出,可以召安陵容的妹妹们进宫,安比槐大喜过望,虽然大女儿死了,但还有好几个女儿呢,然而皇帝一个个看下来,没有一个像陵容的,于是都打发走。
不多久,甄嬛小产了,太医说是她身子不好,甄嬛带着怨念看着皇帝,皇帝不是说回来就给她迁宫吗?怎么先去看杜佩筠了,还因为安陵容的出殡追了一路,回来失魂落魄 ,反而忘了这件事,甄嬛见不得皇帝为了陵容这个样子。
“陛下乃一国之君,不仅失信于人,还这样蓬头垢面吗?”甄嬛的斥责让皇后都惊讶了,“陛下,甄容华小产,被刺激了才言行无状。”
皇帝只是默不作声,死死地捏住甄嬛的下巴,“你,哪一点比得上陵容。”
皇帝拂袖离去,不再理会甄嬛了,而是终日里念着芙蓉女儿诔,叹息,茜纱窗下,卿何薄命。
随后一时间,芙蓉女儿诔的出处,一本烂尾的传奇小说被大众看到,一时间,关于对皇帝和安陵容的讨论,究竟安陵容像晴雯还是像黛玉,成为不少文人雅客茶后闲谈。
第9章 蒜汁魂
“她就是对死人深情。”杜佩筠这样点评,等炎热过去,八月的时候,杜佩筠发动了,杜佩筠总是希望自己怀的是个女儿,若是个皇子,跟玄凌相似,只怕她会更加痛苦。
然而老天喜欢开玩笑,又喜欢吓唬人,恬嫔的母亲进宫陪伴她,安慰她不要多想,只先平安生下孩子再说,这日,永昌宫格外热闹,然而皇帝发话,不许太多人在这里,于是很多嫔妃都离开了,只留下了皇后华妃敬妃悫妃几人。
八月是木芙蓉开放的时节,恰巧的是,永昌宫就有一株木芙蓉,木芙蓉,晨白暮红,如霞似玉,皇帝贪看许久,熙华夫人终于忍不住了,“陛下,小心着凉。”
皇帝似乎才反应过来,敬妃和悫妃已经午睡醒来,等了这么久,终于在彩霞千里,木芙蓉花色浓烈的时候,殿内传来一声哭声,“恭喜陛下,是个皇子。”
皇帝抱过来看着,好像佩筠,软软糯糯的,皇帝终于是笑了。
“陛下,佳人已逝,还请怜取眼前人呐。”
熙华夫人等待了许久,终于换来了皇帝握住双手。
恬嫔生完孩子,皇帝把皇子交给陆昭仪抚养,之后就跟熙华夫人去宓秀宫了,皇后看的目瞪口呆,而甄嬛和沈眉庄还在跟皇帝赌气。
熙华夫人是不是故意要扯断珠子害杜佩筠的胎,谁也不知道,但恬嫔和皇后,显然不是一路人,熙华夫人多虑了。
不幸的是,恬嫔生完孩子,却发现了下红之症,再也不能侍寝了,皇帝似乎才想起来,要晋封这个有孕的妃嫔,于是晋封杜佩筠为容华,命太医为她好生诊治,只是杜佩筠似乎不想好起来,她不想去给那个随手把她抓过去挡熊的皇帝侍寝。
一切似乎都变了,但又似乎没变,这一次,淳嫔在皇帝面前比较皇帝更爱她还是甄嬛,皇帝笑着说是淳儿,甄嬛失魂落魄地离开,又在永巷撞到了陆昭仪和秦容华,如果自己都提醒了,那她们还不听,自己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然后秦容华还是那么勇,往甄嬛脸上啐了一口,甄嬛只感觉奇耻大辱,等看到杜佩筠阴沉的脸后,秦仪欣忽然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不带孩子想干嘛?”杜佩筠凶巴巴地,给秦仪欣骂了一顿,果然,沈眉庄带她去看了冷宫的芳贵人和丽贵嫔,甄嬛经历了耻辱后,终于决定奋起,正中沈眉庄和李长下怀,两人殷勤地为甄嬛忙前忙后,只等着甄嬛登台表演。
杜佩筠只是静静地看着,甄嬛想吸引来蝴蝶,那就弄死她的蝴蝶,让她永永远远背上不祥之名,可惜甄嬛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很多人都被退回内务府,如今的蝴蝶也是流珠专门保管的,杜佩筠懒得想了,这种事应该交给手底下人去做,似乎母亲进宫的时候,给她换了侍女,杜佩筠告诉皇帝,自己现在的侍女不喜欢,希望可以换了,皇帝答应了。
枕书,听荷?这名字有点意思,浣纱,映雪?不错不错,杜佩筠叫来枕书,让她想办法,能不能给甄嬛的蝴蝶毒死,果然薄荷大蒜是最好的办法,杜佩筠整了一大瓶蒜汁,在沈眉庄和李长把皇帝引到倚梅苑的路上,一股大蒜的气息扑面而来,甄嬛被一个小太监泼了一身的蒜汁,狼狈不堪,蝴蝶也早就飞远了,皇帝只觉得气息古怪,而后听到高声:“信女甄嬛,无才无德,愿一生茹素,换陛下长乐无极。”而后蒜汁似乎凝固了,甄嬛只觉得冻得要死,念完后,就抢过流珠的披风,飞快地跑回棠梨宫。
皇帝才来到地方,闻着还有点臭,刚才,甄嬛是在这里祈福吗?
“甄容华祈福也就罢了,为何非要来倚梅苑,好好的梅花,被甄容华留下的......这些都是什么,给搞臭了。”杜佩筠阴阳怪气,而沈眉庄则是一边生气,一边焦急地寻找甄嬛的身影,怎么嬛儿祈福完就走了?
第10章 甄嬛复位
皇帝去探望甄嬛,甄嬛却着了风寒,皇帝执意要进去探望,甄嬛只得命浣碧快速地给她修补妆容,皇帝见到后,只觉得我见犹怜,如果没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就好了。
但是皇帝就这一面,还是染了风寒,太后震怒之下,给甄嬛禁足,不许她再邀宠勾引皇帝,没有甄嬛,这个新年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不久甄嬛痊愈,因为害怕太后清算,欲拒还迎都没有了,挂上绿头牌后便去了仪元殿侍寝,然而皇帝丝毫没有给她恢复位份的意思。
于是甄嬛将莹心堂的好东西全藏了起来,在皇帝惊讶她是否受了苛待时,甄嬛只是淡淡一笑,“先前那些东西,虽然是御赐,但终究不合身份。”皇帝一听,觉得甄嬛太过素净了,冬日里这样清雅,反而不美,又按着柔则的喜好,赐了不少银红华服给甄嬛,又恢复了甄嬛婕妤的位份,这样一来,甄嬛就在秦容华之上了,和曹琴默平起平坐,甄嬛想着,如果能再高一点,就好了,然而皇帝似乎没有封她做贵嫔的意思。
陆昭仪很是不满,涉及两条人命,尤其还有芙蓉夫人的死,甄嬛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复位了?
然而枕书这次极力阻拦,“听说你是杜府送来的新丫头,那么跟本宫说说你的本事。”陆昭仪饶有兴趣,而杜佩筠只是冷眼看着,无他,实在是因为自己不熟悉母亲送进来的新人。
“上次甄家被降位,是因为谏议大夫薛从简失女,薛家联合了不少御史弹劾,但一次,薛从简已经被外调,御史也并非全是刚直之人,怕是不妥,如今又是年节,即便御史想要弹劾,也要初六之后了。不如,先针对宫外的甄家,甄远道在工部与同僚相处并不融洽,甚至不适合工部侍郎一职,而甄珩,同样与慕容家有仇,娘娘家中,又是世家,是大族,如若陆家,杜家联合,还怕他一个小小的甄家不成?”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陆昭仪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本宫何苦去陛下面前找不自在。”
不过陷害一个工部侍郎,陆昭仪本以为会是什么伤天害理,拆毁堤坝一类的,不过陆家消息说,不止这一种,请她大可以放心。
就在陆昭仪还在焦急等待的时候,甄嬛已经忍不住了,这日秦容华在请安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曹琴默,希望可以和曹琴默多探讨一些育儿知识,于是便脚程晚了些,陆昭仪独自回来,就迎接了杜佩筠的怒火。
“知道你妹妹脑子笨,还容易被人下套,你还敢让她一个人跟曹琴默那种老狐狸待在一起。”
闻言,陆昭仪只得和杜佩筠出门去寻找,去往上林苑路旁的岁寒阁悠闲观赏太液池雪景。那是自皇后宫中出来,秦容华和曹婕妤各自回宫的必经之地。
“等等,熙华夫人。”惊鸿一瞥,这个人就是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陆昭仪和杜佩筠只匆匆给熙华夫人行了一礼,“快些,再快些。”
熙华夫人带着疑惑,而枕书灵机一动,“回禀娘娘,秦容华似乎被甄婕妤和曹婕妤扣下了。”
第11章 自比吕后
熙华夫人觉得奇怪,再怎么秦容华也是陆昭仪的表妹,甄嬛和曹琴默联合把她扣下,这是什么意思?曹琴默怎么会跟甄嬛走到一起?带着疑问,熙华夫人追着走在后面。
只是这样难免阵仗太大,“这是什么地方?”
“是岁寒阁,挤不下这么多人吧!”熙华夫人了然,她也想知道曹琴默整什么幺蛾子,便下了轿。不让太多人跟着。
只见得前面杜佩筠忽然摔着了,然后陆昭仪扶着她,杜佩筠低声说,“就在这里,可以了。”
好戏,正式开场。
“仿佛是人彘的故事吧。人彘,也是发生在这样的冬天呢。”
甄嬛身边的侍女佩儿发现了不对,连忙想禀告甄嬛,然而被颂芝眼疾手快堵住了嘴,熙华夫人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扭伤了脚踝的杜佩筠,吩咐陆昭仪先回去,曹琴默向来耳力不错,已经瞥见熙华夫人的身影了,看来今日甄嬛想杀鸡儆猴,那么自己就要奉陪了。
只是秦容华一脸茫然,她是出身地方粮官之家,甄嬛觉得教养不多,且是只好戏文不爱史书的,自然是不知道人彘是什么。
甄嬛笑着让崔槿汐来念一念吕太后本纪,崔槿汐口齿伶俐,娓娓道来,熙华夫人冷眼看着,而曹琴默,松了松披风,把亭口,堵得严严实实。
“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辉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秦容华面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而甄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战栗,高兴地给她一字一句解释,:“汉高祖时,刘邦宠幸戚夫人,冷落吕后,戚夫人仗着得宠,藐视皇后,又怂恿汉高祖废吕后所生太子刘盈,立自己的儿子如意,汉高祖常常说刘盈不像自己,想废掉太子,而立如意,然而不成,高祖死后,吕后恨透了戚夫人和如意,先是幽禁戚夫人,罚她穿囚服日日在永巷舂米,吕后又找赵王如意进京毒杀,而后戚夫人,也被吕后砍掉手足,挖眼烧耳,灌上哑药,丢进厕所里让她辗转哀号,称为‘人彘’,惨不忍睹,戚夫人一代美人沦落至此,真是太可惜了!”
说着,甄嬛不再莞尔,妩媚一笑:“吕后虽然残酷,也是戚夫人咎由自取,妄想凭一时之势夺嫡夺宠,羞辱尊上,可不是咎由自取吗?亦可见身为女子,吕后记仇也是很深啊。容华,你说是不是呢?”
秦容华被吓的一抖,坐在地上,槿汐想搀扶着她坐好,曹琴默阻拦,“甄婕妤是自比吕后,以人彘来威胁秦容华吗?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甄嬛只是一笑,看来曹琴默不怕自己,今日自己是婕妤,和曹琴默平起平坐,曹琴默不怕自己,焉知日后,自己会不会成为贵嫔,将她踩在脚下?想到这里,甄嬛只觉得杜佩筠更加可恨,自己有孕,差一点就要封贵嫔了,偏偏杜佩筠发疯,说甄嬛害她,害得自己有孕被禁足,更是被安陵容钻了空子下毒,而杜佩筠则是平安生子,永昌宫的陆昭仪,秦容华,杜容华,都可恨,比生了皇长子的悫妃还可恨,无论如何,甄嬛今日定然要把这个草包秦仪欣吓疯。
“今日婕妤依附熙华夫人张狂,不仅陷害眉姐姐假孕,还妄图用时疫杀死眉姐姐,姐姐怕是,连戚夫人都不如,不是吗?”眼看甄嬛只是羞辱,曹琴默觉得不够,熙华夫人忽然到来,自己不仅要跟甄嬛撇清关系,还要给甄嬛下套才行,让她自比吕后才行。
“皇后娘娘宽仁,妹妹又不是吕后,何苦来吓唬秦容华呢?”音袖连忙将秦容华扶起,“容华莫怕,甄氏不过一个婕妤,也敢这样吓唬你,以后,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做主。”
“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本宫就算是自比吕后,又能如何呢?”甄嬛带着冷笑,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曹琴默胆敢跟她唱反调,真的是——
忽然,甄嬛瞥见岁寒阁外的一个红色身影。
“又能如何啊,甄嬛?”是熙华夫人的声音。
第12章 甄选侍
“给熙华夫人请安。”曹琴默连忙行礼,甄嬛大惊,而秦容华的侍女也起作用了,连忙搀扶着她给熙华夫人请安。
“瞧瞧,可怜见的。”秦仪欣这个样子,让熙华夫人想起了丽贵嫔,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自己手下一员大将就这么被甄嬛折了去,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日,甄嬛怕是想在曹琴默面前立威,只是曹琴默激怒了甄嬛,自己抓住了把柄。
“甄嬛,不敬皇后,自比吕后,杖责三十。”熙华夫人一个开口,甄嬛还想说什么,音袖和颂芝已经冲上去,一个给了崔槿汐一巴掌,另一个堵住了甄嬛的嘴。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还请众人跟本宫去凤仪宫一趟。”忽然,熙华夫人又瞧不上皇后那样袒护甄嬛,“罢了,还是去颐宁宫吧。”
“娘娘,不妥啊,颐宁宫内,太后今日召见命妇,都是些皇亲国戚。”曹琴默一番话,让熙华夫人下定决心,只让人去通知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颐宁宫了。
“剪秋!本宫的头好疼啊!”皇后又头风了,“这,不是安乐仙,已经保佑了娘娘吗?奴婢再去皇陵,给康贵嫔上香。”
“不用!不用,快去颐宁宫,啊——”皇后一声惨叫,昏了过去,顿时凤仪宫兵荒马乱,皇后是真被气着了,自己一直想提拔甄嬛和熙华夫人抗衡,谁曾想,甄嬛居然觊觎后位,果然是野心养大了。
颐宁宫顿时拥挤,命妇们有些尴尬,这样的皇家秘闻,自己听了,真的好吗?而太后得知宜修头风犯了,太后以为她装的,结果皇后晕倒了,太后陡然一惊,这可不行,朱家除了宜修,现在没有适龄的女子,万一给皇后气死了,岂不是要便宜了别人?
“立刻把甄氏带来。”
熙华夫人和曹婕妤已经把事情讲的差不多了,太后有些疑惑,问起杜佩筠如何了,陆昭仪已经把她送了回去,看着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表妹,痛心疾首,“杜容华只是扭伤了,一切都好。”
太后了然,又让太医给秦容华施针,有陆昭仪在她身边,秦容华哆哆嗦嗦地讲了甄嬛是如何吓唬她的,证词和曹琴默的一样,太后有些沉不住了,甄嬛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甄嬛已经被杖责回来,像死狗一样被拖着来到颐宁宫,太后看甄嬛衣服完好,估计连伤口都不会有,就知道熙华夫人下了死手,“罢了,哀家也不想看见你了,你如此狼子野心,自比吕后,是想像吕后一样独揽朝纲?还是觊觎后位,当一个小小的婕妤委屈你了?还是想将秦容华做成人彘?”太后厉声斥责,“你是如何想的,给哀家从实招来。”
陆昭仪觉得有些奇怪,“太后娘娘,求您给仪欣做主啊,先前,甄婕妤冲撞了臣妾,臣妾只罚她跪了一回儿,都不到一刻钟,如今甄婕妤就这样报复,臣妾这表妹胆子小,素日都是小心谨慎,为何婕妤要如此苦苦相逼?”
甄嬛张了张嘴,最终唾面之耻还是没有说出口,“臣妾并不是有心......”
“不是有心想当皇后吗?是大家逼着你去当皇后吗?”秦容华忽然大声起来,陆昭仪连忙呵斥,“仪欣,太后面前,不得无礼。”
太后也觉得自己怪怪的,甄嬛不是无心吗?她就算是私人恩怨,但是被熙华夫人逮到了,而且命妇还看着呢,就不能轻易放过了去。
“来人,甄氏大不敬!贬为贵人......贬为选侍(从七品),日日掌嘴,禁足棠梨宫!”
这个位份,和安陵容初进宫时候的一样了。
第13章 承光宫
皇帝在淳嫔那里,不久主位悫妃来报信了,“臣妾想去皇后宫中侍疾,还请淳嫔照顾好陛下。”
皇帝和方淳意都愣住了,实在是岁寒阁挨着上林苑,一大帮洒扫的宫人都听到了,而且皇后昏倒,熙华夫人闹到太后面前,太后面前又是皇亲国戚,不处罚了也不好看,皇帝脸色难堪,皇后和熙华夫人联手吗?应该不太可能,而太后又是最看重朱家荣耀的,甄嬛敢自比吕后,已经踩到太后雷点了。
“罢了,朕也去看看皇后。”方淳意自然不会偏向甄嬛,也不会给甄嬛说好话,“臣妾上次去给皇后娘娘侍疾,已经大半年了,这半年皇后娘娘都不曾犯过头风,怎么今日偏偏昏倒了。”
凤仪宫聚集了众多太医,还有一部分,从颐宁宫回来,“回禀陛下,秦容华已经无碍了,只是受了惊吓,如今风邪入体,怕是要休养许久。”
“皇后娘娘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章弥在给皇后诊治,看着头上的针灸,皇帝有些心悸,赶快出去了,同时皇帝也觉得有些古怪,甄嬛才放出来,就闹出这样的事,难道甄嬛真的是不祥?等等,皇帝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承诺给甄嬛换地方住的,应该是棠梨宫不祥。
不过太后正在气头上,皇帝想了想,“承光宫还算宽敞,让甄氏住到那里去。”至于沈眉庄,皇帝没想起来,承光宫是先帝的祝修仪的居所,先帝要迎舒贵妃回宫,祝修仪居然带头哭谏,触怒先帝,被下旨封宫,如今承光宫破败,但地方还算大,皇帝让李长悄悄布置了,务必让甄嬛住的舒心,这才放下心来。
“不会的,陛下怎能这样对嬛儿。”沈眉庄失声痛哭,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宽敞,但破败,冬日里还不好取暖,只是沈眉庄没想到,甄嬛一个选侍,去住的也不是正殿,估计就挤在小屋子里,取暖倒是不必担心,但沈眉庄还是一路哭,一路追着甄嬛的轿子,命人把自己的大部分炭火分给了甄嬛。
甄嬛因为被打伤了,被皇帝准许坐在轿子里,抬去了承光宫,从始至终,甄嬛都没掀开帘子,看外面追出来的沈眉庄一眼。
谁曾想此后竟是天人永隔了。
“甄氏被关进承光宫,别人都以为她会和祝修仪一样终身幽禁了,但是沈氏不一样,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枕书不明白杜佩筠说的话,但杜佩筠要她去干掉沈眉庄,但是枕书去打探了一番棠梨宫的情况。
“应该不用您操心,惠嫔接管了甄选侍的侍女,日日让她们去承光宫附近打听情况,棠梨宫留下的人不多,惠嫔的屋子常常有人进进出出,而且惠嫔还分了大部分炭火给甄选侍。”说到这里,杜佩筠已经明白了,她只觉得沈眉庄运气好,明明大家都一样蠢,但是沈眉庄愣是讨好太后,钻了空子,一个生产被刺激就血崩死了的,享福都不会享,还天天当甄嬛的狗腿子,甘露寺祈福,众人都知道沈眉庄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既然杜佩筠已经生了皇子,就不会允许沈眉庄的儿子捡漏了。
第14章 浔阳梁氏的报复
枕书趁人不备,打湿了炭火,晚上采月就发现炭火不够用了,沈眉庄只说节省一些,还是李长看不下去了,说皇帝把甄嬛挪去承光宫的时候,已经给承光宫布置妥当,甄嬛是不缺炭火用的,但是沈眉庄不信,皇帝薄情寡义,太后也偏听偏信,沈眉庄只一昧地让人去贿赂承光宫侍卫,这下可惹怒了熙华夫人。
熙华夫人上报沈眉庄贿赂侍卫,想见甄嬛一面,先前,沈眉庄被幽禁,甄嬛就戏耍了熙华夫人,还成功见到了沈眉庄,但是沈眉庄是沈眉庄,甄嬛是甄嬛,如果甄嬛耍把戏,皇帝不会说什么,但沈眉庄明目张胆贿赂侍卫,实在是太蠢,于是皇帝直接下令禁足,并且痛心疾首,自己先前怎么就看上了这个蠢货。
趁着被禁足前,采月连忙去采购了一批炭火,然而沈眉庄还是在忧心忡忡中,发起了高热,采月去请温实初,但甄嬛恰好病了,温实初先去给甄嬛看病,沈眉庄只是说着不要紧,一边等着其他太医的到来,一边等着嬛儿的消息,然而最后一场大雪落下,沈眉庄溘然长逝。
皇帝脸都绿了,芳嫔陈氏,康贵嫔史移芸,芙蓉夫人安陵容,到现在的沈眉庄,这是死了第几个了。
“淳嫔先前也住棠梨宫,她还活着吗?”得知方淳意还活着,一切都好,皇帝觉得是棠梨宫的问题,只是陵容还是触动了他一点,但是沈眉庄只有嫌弃了,皇帝让人去查沈眉庄的死因,得知完全是因为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皇帝嫌弃极了,让沈眉庄只以贵人下葬,棠梨宫从此封宫。
然而其他人就觉得,甄嬛搬走了还给沈眉庄瘟死了,只是为了甄嬛养病,温实初并没有告知沈眉庄的死,在他看来,他的嬛儿妹妹还好搬离了棠梨宫。
而后宫和前朝,名义上息息相关,但是谁也没想到,陆家来了个大的,薛从简本来被调走了,结果突然!慕容家和陆家两方势力给他递送消息,一个抓甄珩的把柄,一个抓甄远道的把柄。
但是甄珩一直装鹌鹑,平日里就是装对亡妻的追思深情,跟个泥鳅一样,抓不住把柄,而且甄珩又是将军,没办法直接抓了打军棍,薛从简看向陆家的密信,陆家经营多年,工部也有人脉,很快抓到了甄远道的多项罪责,杜家也掺和了一脚,杜佩筠干脆说,浣碧可能是甄嬛的妹妹,反正她也看浣碧不顺眼了,有其主必有其仆,浣碧和甄嬛一样讨厌,薛从简有些惊喜,得知甄嬛还因为大不敬降位禁足后,更是狂喜,打算一举搞掉甄家。
役使过酷、结党营私,侵吞工程款,私纳罪臣之女。一封封弹劾,皇帝目瞪口呆,这个道貌岸然的甄远道,居然这么能搞事?征发太多民夫,役使过于严酷,这是底下人搞的事,皇帝最担心民变,还好有另一个官员挺身而出制止了,结党营私,甄远道的确去结识了不少人,这本是可有可无的,但正因如此,他用这些人去给碧珠儿修坟墓了,恰巧坐实了私纳罪臣之女的罪名,而用的钱,就是侵吞工程款,一环扣一环,要说有人诬陷甄远道,皇帝都觉得是甄远道自己往火坑里跳,无奈,甄远道也只一点点贪的,家财都被云辛萝管着,他也没有办法啊。
皇帝震怒,将甄远道革职查办,而后甄家流放江州,巧了,江州就是浔阳,梁才人的故乡,甄远道才上任,就被强盗杀了,还是清河王英雄救美,正好在各地游历,救下了甄家的家眷,皇帝觉得有些奇怪,在得知碧珠儿可能认识舒太妃,并且碧珠儿和甄远道生下一女,女儿就是宫中的浣碧后,皇帝起了疑心,先帝想立玄清为太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玄清的出现未免太凑巧了,本来皇帝隐瞒了浣碧的消息,如今皇帝不能忍受,命夏刈将浣碧秘密赐死,玄清也被召回京中,不得私自离京。
跑的那么远,谁知道他是不是去联络摆夷人旧部的,皇帝起了疑心,就不会再容许玄清随心所欲了。
第15章 人死债消
这些前朝的事情,后宫众人还不太清楚,只记得陆昭仪处理了不少宫女,甚至还有家生子,都赶了出去,先前是燕儿,陆昭仪罚跪甄嬛的时候,燕儿有些不忍求情,后来是秦芳仪的侍女,甄嬛吓唬她的时候,这人居然无动于衷,陆昭仪清理门户,很快永昌宫面目一新,在得知甄远道的死后,陆昭仪不由得感叹浔阳梁家,书香门第也是勇猛非常啊!
“此次行动——”杜佩筠一脸困惑地看着枕书,枕书居然在总结。
“由陆家杜家提供情报,薛家联合御史弹劾,甄远道被贬江州,恰好,江州就是浔阳,浔阳的大族梁氏的女儿,梁才人被罚一丈红,正是因为和甄嬛沈眉庄安陵容起冲突引发,如今其他两人皆死,报复就到了甄嬛头上,最后甄远道和私生女浣碧死,等等,是不是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陆昭仪轻轻吹了吹茶水,很是得意。
“解决掉一个出轨男,还有私生女,如今甄珩还是三品将军,甄嬛似乎在承光宫过得不错,甄家其他子女又都是嫡出的,甄家在文臣里面走不通了,但是武将还有甄珩。”
秦容华怯懦地说,“要是这样,那可真是帮甄嬛解决麻烦了。”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不过一些小事情还是能搞的,比如甄远道去给碧珠儿修坟的贪的钱,就得云辛萝还上了,而且皇帝还忌惮玄清,不许甄家其余人回京,只是换了个地方流放。
“所以,有甄珩在,甄家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而且——”
而且浣碧忽然死了,甄嬛哭地撕心裂肺,皇帝也忍不住去承光宫探望,这一下子,甄嬛的委屈,丧父之痛博取了皇帝的怜惜,但是皇帝也毫无办法,触犯国法,“唉,谁让你父亲要犯法你,谁让你非要触怒太后。”
甄嬛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不可置信,难道国法和太后比自己更重要吗?皇帝看着眼前疯癫的甄嬛,只觉得有些陌生,这样的人,真的像宛宛吗?
皇帝拂袖而去,只让她养好身子。
皇帝忽然心血来潮,来了永昌宫探望皇子,本来永昌宫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皇帝对此有些不满,永昌宫住着两个半疯的,一个皇子生母杜佩筠,一个被甄嬛吓坏了的秦仪欣,还有就是主位陆昭仪,还住着二皇子,还有乳母等一众人,即便永昌宫宽敞,但是皇帝总觉得会影响皇子的成长。
尤其是看着秦仪欣跟个二傻子一样逗二皇子玩,皇帝只觉得,不能让二皇子成为下一个予漓了,予漓干长个子不长脑子啊,如今经史子集还是一塌糊涂,但是骑射越来越厉害了,只是把二皇子交给谁抚养呢,忽然皇帝看到了杜佩筠的冷笑,有些不明所以,“陛下为了看二皇子,真的贵足踏贱地,委屈陛下了。”
“陛下看完了吗?我们母子一切平安,不若陛下早些去承光宫歇息吧。”面对杜佩筠的嘲弄,皇帝有些生气,但到底是看她是皇子生母的面上,皇帝只面色不虞地看着她。
第16章 那一天的忧郁
“朕想着,二皇子半岁了,也该起个名字。”
杜佩筠幽幽开口,“大皇子不也叫了多年才赐名吗?”更别提淑和了,淑和公主是后来欣贵嫔取名云霏,而温仪公主现在还是只有封号,没取名字呢。
“不妨事,朕看二皇子长的极好。”
“呵,还是先养活再说吧。”后宫的孩子多难养,杜佩筠冷哼一声,皇帝有些不悦,不过杜佩筠怀孕的确坎坷,皇帝又在这里碰壁,索性出宫去了。
随后皇帝带回来一个人,据说是安陵容的双胞胎妹妹,然而太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因为京中流言,说这其实是留欢阁的名妓顾佳仪,太后震怒了,“这就是顾佳仪,先前安家的女儿也都进宫了,你也都都认识了,这哪里是什么安家的女儿?快快送出宫去!莫要让人笑话。”
宋徽宗李师师的故事瞬间闹得沸沸扬扬,皇帝心有不甘,而顾佳仪更是怒斥皇帝把她当做替身,“我听说,寻常男子,如果挚爱亡妻,就会守身如玉,不再续弦,而陛下固然后宫佳丽三千,可也不该随意践踏她人的尊严。”
顾佳仪偏偏看重颜面,皇帝心中有愧,“而且,你所认识的芙蓉夫人,和我定然是不一样的,我不过是个风尘女子罢了,还请陛下爱重名声,也放我生路。”顾佳仪说着便试探皇帝,无他,周玄凌实在是太帅了,如果皇帝爱她到不在意名声,甚至愿意不把她当做替身留在宫中,她也并非执意要离开,如果皇帝软弱,希望可以像李白一样赐金放还吧。
果然,皇帝眼中闪过落寞,的确,宛宛不像甄嬛那么恶毒,皇帝让李长赐了顾佳仪财帛,希望她可以肆意潇洒地过完这一生,然而,又一个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不过是密信。
“又是薛从简这个老家伙?”然而皇帝打开后震惊了,原来安陵容住在甄家的时候,甄珩勾引过安陵容,薛茜桃也是甄嬛给他挑的,薛茜桃死后,甄珩婚姻市场无人问津,便转而流连花丛,倾心顾佳仪,然而顾佳仪也知道他的名声,远离了他,而后甄珩得知皇帝将顾佳仪纳入宫中,嫉恨之余,命人散布传言,将顾佳仪的身世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简直惊呆了,甄珩勾引安陵容,那么安陵容呢?她是否也爱过甄珩?皇帝有些慌了,他只得拿着安陵容曾经求救时送他的信物,安慰自己不会的。
薛从简:还得靠老夫。
就这样,皇帝伤心之余,还恨上了甄珩,想要将甄珩打发地远远的,却被太后阻止,太后说,不能让慕容家一家独大,皇帝又忧虑起来。
但是在考虑这个前,皇帝又来探望了二皇子,得出一个结论,杜佩筠只是对自己死心了,不是没爱过自己,其实杜佩筠以前经常劫宠,如今却淡淡的。
往日暗沉不可追,来路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如果宛宛还在就好了,自己就有人可以倾诉了,宛宛?皇帝纠结了一瞬,又想起顾佳仪的话,自己不该把甄嬛当做宛宛,等等,不对,自己从始至终都把甄嬛当个替身啊,那么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有点对不起柔则,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7章 真心错付
然而皇帝一天的思索,被李长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太后,太后都惊了,皇帝居然对顾佳仪如此深情,闯进仪元殿,结果发现皇帝在陪着予漓淑和用膳,旁边还有曹琴默和陆昭仪抱着温仪和二皇子,太后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了皇帝身后的墙上挂着的战略图,原来皇帝是在发愁这个,太后这才笑着松了口气,嘱托皇帝不要太劳累了,而后看到了李长,一脸阴沉。
“李长伺候也太不用心了!连陛下的心情都看不出来,皇帝不吃饭,你叫哀家有什么用!”太后大怒,并且命人掌掴李长,皇帝看到狼狈的李长,有些滑稽,这狗腿子,真以为朕有那么喜欢甄嬛,一直捧着甄嬛,都快给甄嬛当主人了,给他长长记性也行,然而李长却只觉得真心错付,自己也是跟皇帝一起长大的,自己在皇帝面前侍奉的时间,比皇帝在太后面前长大尽孝的时间都多!
李长委屈巴巴,来到了承光宫寻求槿汐女神的安慰。
如今甄嬛已经捋完了所有情况,哀悼了与浣碧的几年主仆时光后,也不再关心浣碧的尸首去了那里,如今李长的到来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说不定就有出去的希望了,然而李长是来哭诉的,崔槿汐心中一惊,嘱托李长千万不能因此怨怼,李长当着大太监,自然是风光无比,但人人都盯着他,都想把他挤下去,李长点点头,擦干眼泪,继续去仪元殿上班了。
太后问起了二皇子取名一事,皇帝也不确定,“总觉得这孩子太安静了些,也不知道随了谁。”从前,杜佩筠也是鲜活动人的。
最近御史很是得意,弹劾甄家,给甄远道干下去,给甄珩干下去,大周本就重文轻武,皇帝想想,大周良将的确不多,为此,皇帝准备去京郊大营巡视一趟,然而齐家没落,抚远将军李家被皇帝干了,苗贤妃的娘家也被皇帝干了,现在能用的人确实不多。
这个时候就需要作者来补充设定了,皇帝总觉得前朝后宫一体,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寻找后宫有将门家世背景的嫔妃,然而找来找去,竟然有意外之喜。
这个蓟州守备都指挥佥事(简称\"守备佥事\"),居然是杜佩筠的哥哥?
守备都指挥佥事,正四品,明代卫所制中上层武官,低于总兵但高于千户,类似《明史》中蓟镇、宣府等边镇的中层指挥官,主要职责有专防要冲:镇守一处战略要地。兼领巡检:管辖境内走私稽查、赫赫小股部队预警。有的是皇帝心腹的,还有秘密使命:可以直接向兵部职方司汇报边情并且是绕过巡抚文官系统的那种。
然而大周重文轻武,并且以文制武,这个职位可不好当,需要面对宦官监军,言官弹劾等多重压力,杜佩筠记得,自己有个哥哥就是死在了抵御摩格南下的征途中,而后,皇帝表彰杜家的功劳,在摩格进京献熊罴的宴会上,让自己坐在他的身侧,愣是没想起来给她这个家属进位安抚。
于是,杜佩筠打算写信,让自己这个哥哥回来,别留在那里,成为甄嬛,清河王,摩格仨人play的一环了。
第18章 鸡贼的老狐狸
然而皇帝先想到了这一层,皇帝巴拉巴拉过来,说了一大通杜家的好话,本朝的设定不似唐朝了,官职系统类似明朝,在南京,朝廷也有一套班子体系,不过都是去养老的。
“朕觉得,让佩筠的父亲杜蘅爱卿去南京做兵部左侍郎养老,实在是太可惜了,杜蘅正值壮年啊,怎么能直接去南京养老呢?而且卿的哥哥杜长策,也是极好的,又是重镇的守备,都指挥佥事......”
“陛下,臣妾父兄为国尽忠,是应该的。”杜佩筠说完,皇帝脸色一僵,忽然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难不成慕容世兰也说过类似的话?“臣妾虽然不懂,但南京兵部,不也要负责抵御海盗吗?衮衮诸公,都是一样为陛下效劳,哪里来的可惜呢?”杜佩筠还想给老爹写信,让他想办法给哥哥调回来,但是老爹不听啊,老爹也不甘心,杜家以后就去金陵,远离朝堂了,这一点,杜夫人进宫的时候也说过。
眼看杜佩筠一窍不通,皇帝也只得悻悻离去。
自古以来,排除异己的常用手段,就是京察,皇帝想给汝南王一派干掉,但一次京察显然不能让汝南王一派伤及根骨,吏部尚书年老乞骸骨,临走前,说之前的包括甄远道在内的左右侍郎,的确给吏部整的风气不正,吏部如此,其他除了兵部,怕是也多有不妥,皇帝与丞相钟修梓商定了上一任吏部尚书的人选,是直接从工部尚书调任,钟修梓这个人很有意思,有些宝钗的样子,不干己事不开口,他发现了不少问题,但皇帝不问,他就不说,涉及后宫,更是躲起来装鹌鹑,但皇帝要用他,问他人选,如何改革,他就又是一副贤臣的模样,为皇帝出谋划策,只能说,是一个善于自保的贤臣,也不错了。
只是,皇帝不可能只在文官上面动手脚,皇帝不放心汝南王,起码要削弱其羽翼,但钟修梓就等着皇帝开口,终于,皇帝忍不住了,“兵部,武备糜烂,朕打算调南京兵部左侍郎杜蘅进京,担任兵部左侍郎一职。”钟修梓再次思考起利害关系,皇帝不是一直宠爱一个甄氏给熙华夫人添堵吗?如今甄氏被太后搞下去了,是不是要提拔另一个人,居然是二皇子的生母杜容华的杜家吗?
钟修梓心中开始拨弄算盘,甄家,甄夫人是生员之女,甄远道爬上吏部侍郎也是不可思议,但一朝彻底激怒了谏议大夫薛从简等言官,并且女儿背上妖孽不祥的名声,加之甄家得罪过浔阳梁家,又罪行累累,树倒猢狲散,加之工部的手笔,甄远道被流放,更是被杀,如今甄家,只有一个甄珩,且鲜少有人愿意与之联姻。
而杜家,出身行伍,军中有不少人脉,如今旁支大多从文,杜夫人也是世家女,如果杜蘅或者杜长策出什么事,杜家和杜夫人娘家也会全力担保,更何况还有个皇子呢,只是,皇帝不该更加保护杜容华吗?如果现在让杜家去跟汝南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啊,但一个兵部左侍郎的位置,应该还是可以的。
钟修梓考虑完,皇帝就知道这老狐狸想好了应对之策,“臣觉得,兵部武备糜烂,非一日所成,如若杜蘅兢兢业业,能整顿军备,届时兵部也将焕然一新。”果然,皇帝非常满意,而杜蘅当了兵部侍郎,杜长策自然有他父亲的教导,自然会想办法建功立业,人才是要慢慢培养的,皇帝懂这个道理。
第19章 杜蘅入京
不过还没到年底,三年一次的京察还没到来,皇帝还不打算轻举妄动,只是以京营糜烂为由,训斥了兵部,并且把兵部左侍郎给换成了杜蘅。
对于这一点,朝臣有些意外,去南京养老的人还能回来?一时间,金陵城内,众人心思浮动,不过吏部尚书,皇帝只是简单地地把工部尚书调过去任职,并没有再出现从南京找人的举动。
对于杜蘅的升迁,慕容家倒是没什么反应,或者是还没意识到,而慕容世兰也只多看了杜佩筠几眼而已,她本来以为皇后和杜佩筠一唱一和,是早就联手,然而今日皇后又邀请众人赏花,杜佩筠惊天语录,“不敢去,怕再被人英雄救美了,没个说理去。”
一瞬间,凤仪宫的空气凝滞了,众人都有些尴尬,悫妃也用喝茶掩饰,还好,在说甄嬛呢,还以为是说自己和,啊哈哈哈哈,真的是,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予漓越来越大了。
悫妃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想法!慕容家不就是能打仗吗?熙华夫人才这样猖狂,等自己的予漓大了,等等,自己还是不太舍得予漓的,现在长安侯府都没人打仗了,不过,将军应该不用亲自作战吧,悫妃不太清楚,如果予漓真的有这个志向,还是敲打敲打家里人,别天天跟宁荣二府一样混吃等死了,也该给予漓谋划谋划才是,悫妃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这么聪明了,或许是安乐仙子史移芸的祝福吧。
“悫妃,是在高兴什么呢?”皇后僵硬地转移话题。
“哈哈,皇长子又长高了。”
熙华夫人白眼,没眼看。
杜家的族人都来到了京城,枕书收买了心腹,借着年节赏赐的名义,给杜家送去了消息,杜蘅打开手一颤,果然。
杜佩筠知道皇帝迟早不放心汝南王和慕容氏,汝南王也有夸耀武力的嫌疑,皇帝很难安心,但是皇帝又只会向宫中的女诸葛甄嬛寻求一些下作的手段,但是杜家和甄家有仇,难免到时候,不会对杜家落井下石,如果杜蘅可以发力,通过兵部,通过以文制武,设法收回汝南王兵权,或提拔亲信与之抗衡,那么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看杜蘅愿不愿意赌了,杜蘅看完后许久,信中预言,慕容氏会选择汝南王,而非皇帝,那么就要抓紧了。
如果杜蘅失败了,估计甄嬛也要被放出来了,皇帝还能设法拿捏汝南王的妻儿要挟吗?
事实上,皇帝已经偷偷去找甄嬛了,皇帝觉得可行,又觉得手段不太光彩,询问杜蘅的意见时,杜蘅惊讶了,“不必如此麻烦啊,陛下忘了,什么最重要?开会啊!董卓,尔朱荣,这等权臣,不都是因为要去上朝,被皇宫的禁卫埋伏暗杀吗?而且,汝南王虽然爱重妻子,可大丈夫,若想成事,抛妻弃子的也不在少数,如果只捏住了汝南王的妻儿,万一汝南王狗急跳墙怎么办,如果陛下想未雨绸缪,不若就趁着下一场朝会,以谋反为由,将汝南王直接捕杀。”
皇帝也觉得对哦!总不能汝南王不来上朝吧,就这么简单?
第20章 驻守边关
“可是,董卓,尔朱荣之后,董卓的部将还有尔朱氏的都再次谋反了。”
“陛下,前者是王允不肯赦免,后者则是尔朱氏庞大,连皇后都是尔朱氏,如果换做汝南王,汝南王舅家都没了,妻子慎阳侯贺家也不算什么,汝南王一死,只剩下幼子,还有慕容氏,若汝南王谋反,除了忠贞之士,会唾弃乱臣贼子,但到底是陛下的兄弟,不会天下人都来反对,可若是汝南王身死,难道慕容氏会扶持汝南王的幼子上位?亦或是改朝换代,届时天下将群起而攻之!”
皇帝恍然大悟,自己就算给汝南王慢慢下毒,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是周家自己的内斗,当初摄政王就是这样,墙头草不少,觉得叔叔侄子谁当皇帝都行。
“但,慕容氏朕仍不放心啊。”
“慕容氏兵力多在西南,又是边军,十分精悍,但,远离京城啊,想从西南起兵,直逼京师,路途千里,粮草供给不一定够,依臣之见,慕容氏顶多割据西南,最多成都,做主天下,怕是不行。”
皇帝点了点头,自古北伐成功者甚少,若是从西南北伐,就更没有了。
“可朕也不想慕容氏掌西南之兵。”
“西南是太宗皇帝时期失去的,如今收复,必然需要边将把守,最好是如明知沐国公一家之云南,臣听闻,西南之战,除了慕容氏也有不少良将。”
皇帝恍然大悟,这下懂了,他忽然有了一个邪恶的主意。
不久之后,皇帝与兵部商议,封甄珩为忠勤伯,抚远将军李成楠为忠勇伯,任南诏摆夷总兵,并携家眷前往,希望他们可以世代在此开垦田地,宣扬大周国威。
一通操作下来,甄珩和李骥相当于瓜分了慕容氏的兵权,并且招募的府兵打散,充入各地守军或还乡,而守边的军队,只留了原本的部分府兵,全部改组为军户,平时开垦田地,战时征战。
李成楠就是先前被皇帝抢了儿媳的抚远将军,先前西南作战,只能给汝南王打酱油,封赏都没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帝想起来了,李成楠思来想去,应该是兵部左侍郎杜蘅救了自己,本来李家现在就地位尴尬,因为李家的未婚妻朱柔则成为了皇后的缘故,十多年来,李家闭门谢客,几乎没落,如今皇帝给他封出去,也是件好事。
但是甄珩惊呆了,自己是三品将军,正是大好年华,结果被封了伯,来守边关了,还带上了一大家子,云辛萝痛心疾首,本来自己长得像纯元,心情郁郁,但后来纯元死了,甄远道说甄嬛长得像纯元,可以让女儿博富贵,结果女儿搭了进去,富贵也混成了这样的富贵。
但是李成楠光速启程,并且顺利完成了任务,完成重组,皇帝觉得甄家和慕容家有仇,就顺带催促着甄珩赶快启程,又因为皇帝是赦免了甄家人的流放,众人都觉得甄珩应该对皇帝感恩戴德,催促着他赶快谢恩启程,甄珩人都麻了,皇帝前几天不是还赏识自己,答应自己的计谋,去汝南王那里当内应吗?
第21章 自由搏击
皇帝想知道甄珩怎么这么磨磨蹭蹭,有人说或许是甄珩还没娶妻的缘故,皇帝说大丈夫志在四方,怎么能因为娶妻就不肯去建功立业,就把甄珩给赶了出去。
甄嬛得知,是牺牲了甄家的利益换取了慕容氏的兵权,心都碎了,皇帝怎能如此绝情,如此利用。
不过皇帝想得很开,他又召了顾佳仪进宫,问起她游历如何了,顾佳仪倒是还好,跟徐霞客差不多,爬山都有人抬着,不过她出手大方,雇佣的人都死心塌地。
“先前你说的,朕想明白了,朕从不会把人当做爱妻......”皇帝想了想,他没把甄嬛当做柔则,甄嬛已经骄纵过度了,不像柔则了,还如此张狂威胁宫妃,觊觎后位,并且家风不正,皇帝都没有全力抬举朱家,更不可能抬举甄家了。
顾佳仪以为他在说芙蓉夫人安陵容,叹了口气,“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随后顾佳仪说了一些祝皇帝安康的话,便启程去更远的江南游历了。
皇帝松了口气,然而甄嬛哭着说,“陛下动的只是边军啊!而且陛下在这个时候将亲信分派出去,若汝南王在京郊,立时兴兵,皇上有多少胜算?”
皇帝语气凝滞了,“朕手中有兵十五万,十万散布于各个关隘,五万集守于京畿附近。汝南王手中有精兵不下五十万,布于全国各要塞关隘,朕也才打散了西南的十数万大军而已。”
“那陛下,需要多久才能布置周全,用多少兵力取而代之?”
皇帝沉默良久,“起码需要大半年吧。”如果逼得紧,估计早就起兵了。
甄嬛请求将哥哥调回来,做好应战的准备,皇帝犹豫着,还是先召见了兵部。
“为什么?汝南王能有五十万精兵?真的假的,户部养得起?”杜蘅的反问十分奇怪,其余兵部众人还有丞相钟修梓都奇怪地看着皇帝。
“汝南王曾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夸耀武力,沿途各地的将领都曾拜服。”皇帝犹豫着。
“哈哈,大军班师回朝,路上都是要提供补给,并且奉承一番的,如若汝南王看中了,估计都挑到自己帐下去了。而且,各地的兵力,都存在虚报瞒报,大周现在,即便让国库翻一番,也是养不起五十万精兵的。”皇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漏洞,是自己杯弓蛇影了吗?汝南王还曾去京营巡视呢,京营就是汝南王的人了吗?
兵部计算了一下,报上一个数字,汝南王顶多有亲信几千,最邻近的通州几万兵丁而已,不如此时整顿京营,汝南王也没有什么胜算。
皇帝了然了,随后命众人都退下了,钟修梓终于忍不住,“陛下可是为了前几日汝南王殴打言官张汝霖一事介怀?”
虽然措辞不妥当,皇帝还是点点头,钟修梓沉默了片刻,“其实,臣也有错啊!”
皇帝好奇地看着钟修梓,他做错了什么?“臣没能阻止,当初甄远道被调去工部,就因为和工部众人意见不合,工部大堂内,众人大打出手啊!正因为是工部,什么扳手,砖头,木钉都拿出来了,还好甄侍郎说自己是宫中宠妃的父亲,众人才退散了。还有御史台内,左副都御史就曾与右副都御史互殴,这样的事,其实很常见,只是没见过武将敢打文臣的,文臣武力也不差,反打回去就行了。”
皇帝目瞪口呆,自己的朝堂,已经发展出这样的操作了吗?
第22章 禁止殴斗
“臣有一个,呃孙子兵法的建议。”
“说来听听。”皇帝感觉对了,这钟修梓又要出损招了。
唐朝的时候,还有刺杀宰相武元衡的事件呢,大周这点,算小打小闹。
不久,钟修梓同督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倪某,策划了一场宫廷殴斗,倒反天罡,京城令尹弹劾几位豪族子弟专横不法,鱼肉乡里,随后勋贵被召入京,但拒不认罪,殴打京官,御史弹劾,并且御史加入殴斗,一瞬间,内阁部堂乱作一团,钟修梓进去都挨了两拳,最后打累了,众人才散开纷纷联络亲族弹劾对方。
然而尴尬的是,第二天的朝会上,众人抢着弹劾,殴打起来,最后事态发展成几乎在皇帝面前打死人了,皇帝目瞪口呆,仿佛自己成了景泰皇帝朱祁钰。
朱祁镇被瓦剌抓走后,众大臣就在朝会上,当着新登基的天子朱祁钰的面,将锦衣卫的马顺殴打致死,今日不是约好的,钟修梓上去阻拦的,怎么钟修梓看着也鼻青脸肿的,他人呢?
“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皇帝这次彻底震怒,将涉案人员全部抓起,但刑部和大理寺一看雷霆震怒,纷纷劝阻,以大不敬全治罪了太草率,不如趁机让新修订的律令展现威严,并且收拾了鱼肉百姓并且藐视皇帝的豪族,皇帝终于沉住气,命三司会审此案。
同时,因为汝南王打人带来的不良影响,皇帝下旨申斥了汝南王,罚了汝南王半年俸禄,并罚他禁足,本来汝南王也在装病躲起来,而张汝霖也只是安抚赏赐财物了事了。
不久,勋贵子弟的不法事件全被曝光,这日堪称是大理寺和菜市口最忙碌的一天。
“钟修梓,你不会是利用朕,趁机铲除恶霸吧!”
钟修梓跟缩头乌龟一样,“不是啊!臣以前制止斗殴得心应手,但是没想到,这些外面的,没见过天威,还以为自己无法无天,前几日动起手来,臣阻拦了一下,结果他们连丞相都打,臣实在拦不住啊!”
皇帝瞥了钟修梓一眼,这个老东西,算是给之前的事糊弄过去了,汝南王也没想到,自己打个人,有那么多人模仿,如今皇帝大怒,整肃风气,砍了一堆人,还好,自己只是被罚禁足而已。
钟修梓滚蛋后,李长屁颠屁颠来了,“陛下。”
“什么事。”
“陛下前几日不是说,要把甄选侍放出来吗?不知陛下想恢复甄选侍什么位份?”皇帝哦了一声,似乎才想起来,甄嬛建议皇帝让汝南王给张汝霖道歉,还要他他把汝南王的儿女拘禁在宫中,皇帝还很感动,还想恢复甄嬛位份,让她去劝汝南王妃规劝汝南王。
皇帝仔细想了想,钟修梓馊主意,但还真转移了矛盾,如今都是盛赞皇帝英明的声音,还有一些把皇帝和包青天比的,而甄嬛这样搞,估计汝南王就狗急跳墙了,果然,还是小女子之见。
不过正巧,皇帝有些想念甄嬛了,于是皇帝来拜见太后,说起了希望给甄嬛复位一事,“如今,甄氏已经禁足四五个月了,也该知错了。”
太后冷笑,觊觎后位,就这么放过去了,而且皇帝还给甄家爵位。
“哦?不知皇帝如何知道甄氏已经悔改,甄氏整日在承光宫锦衣玉食,哀家看不出来,她悔改的诚心啊。”太后还是不松口,皇帝有些尴尬。
第23章 莞贵人
忽然,太后看着贼兮兮的李长,厉声呵斥,“哀家听闻,皇帝常常让甄氏参政?她好大胆子,还在禁足,如此不知悔改,胆敢参政!”
皇帝连忙阻止,说甄氏不曾参与,然而太后一脸不信,皇帝只得说,“甄氏目光短浅,一己之见,朕并未采纳,还是和前朝众臣商量的。”
“还算皇帝没昏了头,哀家还以为,皇帝要传位给甄氏了呢!”太后阴阳怪气,不过甄嬛搅事还是不错的,“后宫,熙华夫人自去年以来,一直一家独大,如今无人制衡,也该改改了,甄氏,若她有用,就让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皇帝大喜,太后这是松口了,而太后反手问,“不过,皇帝打算给她恢复什么位份?”沈眉庄恢复的容华,但是因为假孕和私相授受,又降了惠嫔,太后这么问,也是不希望甄嬛复位婕妤的意思。
“哀家记得,甄嬛入宫是莞贵人吧,那就恢复莞贵人的位份,重新开始。”皇帝也觉得好,放出来就行了,又不需要给太高的位份,免得又张狂起来。
甄嬛这一出来,众人就炸锅了,一时间,后宫议论纷纷,关于探讨是甄嬛的问题还是棠梨宫问题的人多了起来,不过大家都是绕着甄嬛走,欣贵嫔看情况不对也装鹌鹑了。
熙华夫人有些嫌弃,就算甄嬛是个瘟神,皇帝有龙气呢,大家又是后宫的妃子,哦不对,忘了,大部分人都是没什么宠爱的,也没龙气护体,那~没~事~了~
正巧是夏天,众人都没什么精神,除非是请安,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甄嬛尴尬之余,也颇为庆幸,自己堂堂一个婕妤,却因为私生女浣碧被众人看了笑话,还被熙华夫人小题大做闹到太后面前降位,如今可谓是半个扬眉吐气了,自己大不敬又如何,还不是被放出来了,但是痛苦的是,只是一个贵人,甚至是自己初入宫的位份,不过幸好,夏天大家都不出门,都不见自己。
只是可惜沈眉庄无了,甄嬛痛哭一场,然而敬妃看她眼神都不对了,敬妃采取王八战术,也远离了甄嬛,由于汝南王被禁足,这半年期间,汝南王也没机会去上奏折,为生母玉厄夫人请封。
等他出来,已经没有了居功自傲的资本。
熙华夫人屡屡与宫外联系,慕容氏也是无可奈何,最近慕容世松和慕容世柏颇受皇帝宠幸,皇帝指派他俩巡边,皇帝说是心血来潮,想看看东南沿海是否还算太平,朝廷给的路费充足,也不算王维那种单车欲问边的凄凉,但这明显调虎离山,慕容氏被调走,汝南王本来装病,真禁足了,给他装个够,兵部清查卖官鬻爵,查出来一堆给了慕容家好处得来官职之人,皇帝震怒,立刻彻查。
这一次,皇帝从太后那里听取意见,从朝臣那里听取意见,既然已经做了,就必须要下定决心,皇帝要彻底收回兵权,只有这样,他才安心,也才会准许汝南王安安稳稳地养老。
第24章 借腹生子
皇帝还想到了提拔羽林卫,很快有了心腹,等到初冬,汝南王一出王府,天塌了,皇帝此刻又想起了甄嬛的建议。
打一棒子,给一个枣,既然已经夺了汝南王的兵权,那么就不需要再打压他了,皇帝下旨,册封汝南王六岁子予泊为世子,册封汝南王长女庆成王姬为庆成帝姬,加封汝南王妃贺氏一品嘉国夫人。
一通组合拳,汝南王和慕容氏还有熙华夫人只能骂文人狡猾,但也是无可奈何,皇帝只给他们不到一万的兵马,日常只在京营操练,皇帝想升杜蘅为兵部尚书,杜蘅给吓坏了,连忙拒绝了。
“陛下这么做,不就证明是臣的功劳了吗?但是臣怕被报复啊。”杜蘅说完,皇帝沉默了,自从甄远道的死,感觉宫斗报复家人的越来越多了。
如果汝南王打了张汝霖,皇帝让他给张汝霖道歉,再加封他一双儿女,再拘禁宫中。汝南王不仅不服,还会觉得皇帝只会拿孩子要挟,还会贪心不足,进一步请封自己生母,但汝南王现在是个光杆司令了,这个时候加封一双儿女,也只是剥夺兵权的安抚罢了。
“所谓,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就是将妹妹女儿嫁给大将,而赵匡胤本人,本事过硬,可以直接发布详细的作战指令,派一个听话的将领去就行了。”皇帝此刻认真地听着,杯酒释兵权,就是联姻,那么如果在皇家,就要先解了兵权再杯酒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甄嬛傻眼了,不是要甄珩和家里决裂卧底进去吗?
皇帝对此颇为自得,想起杜蘅的话,于是说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好用就行,不拘于是什么兵法,熙华夫人也黯然失色,没了骄横的资本,她的靠山是汝南王和慕容氏,如今倒了一半,但熙华夫人仍旧每日风光,不肯被人轻视了去,只是慕容氏已经没办法再搞来大量的财物供她开销了,黄夫人进宫告诉她,家里希望她可以早日生下皇子,陛下忌惮汝南王,连带着慕容氏也遭殃,慕容世松和世柏又被外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熙华夫人生下皇子,或许还有转机。
熙华夫人似乎是第一次才意识到帝王的忌惮这件事,这几日她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而甄嬛最爱的就是帮她人看清自己,连忙要跑过去善解人意,然而熙华夫人不见她。
“本宫从一品夫人,凭什么见你一个小小的贵人?”
熙华夫人从不屑于和死人争,在安陵容死后,甚至被追封芙蓉夫人,熙华夫人对此都无感,先前皇帝还追封了纯元皇后呢,不还是死了,人活着,才有希望。
所以,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熙华夫人都不会自戕的。
尤其是黄夫人说,皇帝不会轻易处置自己的兄弟,但是慕容氏,在皇帝面前,怕是贰臣了,汝南王自顾不暇,慕容氏只能自救,黄夫人给了一个建议,就像陆昭仪抚养二皇子一样,可以借腹生子,熙华夫人想来想去,只有颂芝算得上心腹。
第25章 新的助力
而天平,已经开始倾斜,甄嬛急于将熙华夫人拉下马来,然而自己还是一个贵人,皇帝也没有给她进位的意思,而自己也没有交好之人,方淳意在皇后的授意下,只能认命了,捏着鼻子还和甄嬛一样亲近。
甄嬛有些尴尬,想要投靠皇后,但皇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觊觎后位,先前熙华夫人都没胆子只说说自己想当皇后,就算甄嬛和皇后想演戏假结盟,皇后都要顾及自己的脸面,这么给一个贵人脸面,是不是太给她脸了?是不是这个皇后也太没威严了?
于是,甄嬛的计谋只能通过方淳意,告知悫妃,再告知皇后。
“曹婕妤的温仪,那次木薯粉事件,一看就是熙华夫人自导自演,可怜曹婕妤一片慈母心肠,却被如此利用,若是曹婕妤肯为了温仪,出面指认,或许事情,还有转机。”甄嬛是故意说给方淳意听的,方淳意懵懵懂懂,只说自己问问悫妃,甄嬛有些焦急,悫妃鬼知道她能不能听得懂,但还好,皇后还是知道了甄嬛的计划。
“不得不说,本宫承认甄嬛的能力,但她的胃口实在太大了,今日这份功劳,算到淳嫔头上。”方淳意欣喜非常,这可是扳倒熙华夫人的功劳,就这么算到她头上了。
然而曹琴默还是有点不放心,慕容家现在只是外调了,还没有倒,如此急不可耐,怕不是皇后的拉拢,是甄嬛吧,不过皇后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纳甄嬛?
曹琴默去观察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皇后是通过方淳意和甄嬛间接接触的,那么自己这个熙华夫人的人,倒戈到皇后阵营,又有什么好处呢,皇后会接纳吗?
“所谓,六神无主,群龙无首。”皇帝又在看兵法了,先前甄嬛说的郑伯克段于鄢,那是亲兄弟,汝南王又不是跟自己一个妈生的,本来就没办法用这样的手段。
“汝南王为慕容氏之首,如今汝南王兵权被解,慕容氏可以做为降将一用。”杜蘅也不想赶尽杀绝,大周本来将军不多,于是夸了些皇帝王者雄风之类的话,皇帝便觉得,自己可以驾驭得了慕容氏,让他们分而划之,一个安安心心在东南,一个以后可以调去西北抵御赫赫。
而慕容世兰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想和曹琴默商议,但又不太放心,怕办砸了,要不给温仪抢了?要不就再生一个,这年选秀也快开始了。
黄夫人给的专业团队的建议,是觉得熙华夫人手下的人太少,余莺儿即便出身低微,但到底能办事,丽贵嫔也是个实心眼的,但都没了,而曹琴默,根据以往的人员战损情况而言,有点狗头军师了,所以,慕容世兰答应了母亲,送几个新的助手进宫。
而杜家,也有这个意愿,毕竟现在二皇子不是杜佩筠在养,杜佩筠觉得,皇帝就算大选,估计也要纯元脸的,而且,这次的新人,可能还是那几个对付慕容家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这年选秀,又可以凑福祺祥瑞了。
第26章 “功臣”之女
在解除汝南王兵权的过程中,羽林卫出力了,京城令尹也间接参与,督察院御史也是导火索,而北门提督,反而因为没有实际的参战,被遗忘了,或许黎萦不进宫也是好的,就一个憨厚的老实孩子。
然而皇帝却忘了,这件事,杜家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而且,就这么把对付慕容家的功臣摆到明面上,选进宫里,存心要后宫不宁的,是皇帝自己吧。
但是这一次,慕容世兰也有帮手,本来慕容世芍都自愿进宫陪她了,但慕容世兰拒绝了,她觉得世芍年幼,不知道宫里的险恶,不忍心让她被困在这深宫一辈子,于是黄夫人给她选了一个黄小姐,也就是她的表妹,就像陆昭仪和秦容华那样。
“这次秀女,似乎还有些嫔妃的亲眷。”皇后看着名单,语气一滞,皇帝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有,熙华夫人的表妹,黄氏。”皇帝迟疑了一瞬,以慕容世兰那样吃醋的性子,居然也会允许他人分了宠爱吗?
往后的几天,皇帝都十分繁忙,也想不起来去看熙华夫人,熙华夫人有些焦急,万一黄表妹没有被皇帝注意到落选了呢?
然而熙华夫人多虑了,黄芪还是入选了,熙华夫人长舒了一口气,黄琪吗?似乎好久没见到她了。
杜家最终一个人也没送,侍女枕书听荷已经足够用了,而且杜佩筠似乎极度厌恶皇帝,不知道皇帝究竟做了什么,或许是偏袒甄嬛吧。
“小主,这次入选了秀女不少,羽林军副都统管路之妹管氏为贵人,京城令尹之女洛氏为贵人,督察院御史之女倪氏为贵人,还有......”
“你直接念名字位份吧。”杜佩筠不耐烦打断了,无非就那几个人。
“川蜀成州知府周息仁之女,周佩,为贵人。还有从五品良娣,杨梦笙,正八品采女,徐燕宜,璘才人严致秀,仰顺仪,韦才人,金良媛,季常在,还有一位,据说是熙华夫人的表妹,黄芪,也封了贵人,总共十二人。”
“可定下了住所?”
“皇后娘娘和熙华夫人还在商议着。”
“你去告知陆昭仪一声,永昌宫已经十分拥挤,希望不要再送新人进来了。”杜佩筠语气冷淡,陆昭仪踌躇着,不太敢去得罪了皇后熙华夫人,杜佩筠不耐烦了,直接在请安的时候开大。
“也不知,今年新人何时入宫。”陆昭仪说完就不吭声了。
“各地的宫室已经在修缮了,和往常一样,不过一个月教养就能进宫了。”皇后笑着说完,杜佩筠忽然开口,“既然如此,就是永昌宫没有新妹妹咯,皇后娘娘和熙华夫人命内务府修缮宫室,臣妾却并不清楚,不过想来也是,永昌宫拥挤,怕是也住不下那么多人了,臣妾多谢娘娘体恤。”
皇后脸色一僵,谁说的,本来今天都要开始清点永昌宫在内的东六宫宫殿了。
熙华夫人一看,有趣,杜佩筠居然这样搞皇后,也笑了,“皇后娘娘果然仁慈。”
看样子,皇后是打算安排人住进永昌宫的,看来皇后也心思不纯啊,熙华夫人今日心情有些糟糕,正好,看到有人敢对皇后开大,自然也落井下石一番。
第27章 秋来延禧
皇后眼神幽暗,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了,熙华夫人不也有妹妹要进宫吗?本宫想着,就去宓秀宫,与你同住,可好?”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熙华夫人不痛不痒地说着,反正她自己也会安排,皇后惯会装好人。
然而皇帝却勃然大怒,今早,皇帝看了秀女的名单,发现黄芪以前叫黄琪,是改了名字,于是让人询问缘故,结果发现黄琪长大后,颇爱钻研医理,故而改名黄芪,也是一味药材,闻言,皇帝大惊失色,不仅裁撤了欢宜香,还让太医赶快去给熙华夫人调养身子。
结果如今皇后要黄芪住进宓秀宫,皇帝又惊又怒,自然来质问皇后了,皇后也十分委屈,“可是,臣妾觉得,黄芪一个丫头,未必能看出什么,而且,黄芪和熙华夫人是亲的表姐妹,就算不住在一起,熙华夫人就不让黄芪给自己诊脉了吗?”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宓秀宫已经被欢宜香腌入味了,皇后也不想黄芪有孕。
“那也不行!”皇帝干脆地拒绝了,他实在害怕,黄芪长久住在宓秀宫,会发现什么,届时,熙华夫人一定会跟他闹,先前那碗安胎药,有端妃背锅了,但是欢宜香,可是自己让内务府制作的,皇后未必愿意背锅。
皇帝入夜便来到宓秀宫,先是说着些最近忙碌,没来得及看她,而后又说起了她的表妹黄芪,“朕不是跟你说了,以后宓秀宫,你一人独住,这是朕对你的赏赐。”
闻言,熙华夫人甜蜜一笑,她自然知道,后宫只有皇后是一人独住一宫的,“可是,臣妾许久不见表妹了。”
“以后,她进宫了,你可以日日都见着,而且,朕看她愿意来选秀,也知道,她是愿意陪伴你的,朕选她来,也是为了你。”这样的谎话,熙华夫人信了,并且泪流满面,“臣妾知道,臣妾多谢陛下恩典。”
由于黄夫人对曹琴默这个狗头军师不满,熙华夫人于是打算让黄芪住进秋来宫,去盯着曹琴默,当然,熙华夫人觉得,就算曹琴默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是不敢对黄芪下手的,因为她不觉得曹琴默有这个胆子。
只是秋来宫狭小,熙华夫人求了先前丽贵嫔的居所延禧宫,给曹琴默和温仪还有黄芪居住,曹琴默有些担心,但还是表现地十分欣喜,去住着了。其余的新人,大多住进了玉照宫和林光宫。
但是皇帝要倪秋月,管文鸳,洛临真都住进林光宫,真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门道吗?这几个都跟汝南王的失势有着直接间接的关系啊。
正是新人入宫的时候,众人都在猜测新人的品行容貌,是否好相处等事情,却有一人,非常不寻常,或者也可以算得上是常见地,病了。
原来是承光宫的莞贵人甄嬛,甄嬛三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份,而新入宫的几乎一大半是贵人,还有一个良娣,这让甄嬛如何忍得下,届时新人入宫,都是新人给旧人请安的,但自己却要给新人请安,折算什么事?更可恨的是,方淳意之前也不过正七品常在,如今也是正五品淳嫔了,也在自己上面。
第28章 循例晋封
皇帝看着功臣之女入宫,得意洋洋,果然自己是皇帝,想要收服几个心腹,易如反掌。
只是,自己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似乎杜佩筠也是功臣之女啊,钟修梓就算了,他是丞相,但兵部左侍郎杜蘅确实不错,不过如今兵部尚书还没退,杜蘅也胆小,怕慕容氏打击报复,既然如此,皇帝有了一个好主意。
“过几日,是二皇子周岁吧,传旨,晋杜容华为婕妤。”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之前温仪周岁,曹琴默就是晋了婕妤,然而温仪两岁了,曹琴默却没有继续再封贵嫔。
杜佩筠闻言有些诧异,而皇帝得意洋洋,带着一大堆的绫罗绸缎来赏赐她,杜佩筠十分困惑,皇帝是不是搞错了,“多谢陛下恩赐,陛下有空常来看看二皇子啊。”杜佩筠不咸不淡地说着,似乎对于进位不是很欣喜,皇帝摸了摸鼻子,谁让二皇子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陆昭仪照顾的,皇帝想着,如果晋了杜佩筠为贵嫔,让她自己抚养二皇子,怕是不如让陆昭仪继续抚养的好。
皇帝丢下赏赐后,又去探望了二皇子,离开了。
不久,举行了二皇子周岁的生日宴,而汝南王禁足已经满了,但他还装病不肯出来,甄嬛也装病,这场生日宴,就没有像温仪的生日宴那样,被搞的乱七八糟。
二皇子周岁后,便是新人入宫,在请安队伍最前列的,是良娣杨梦笙,和良媛金氏,随后的几个贵人,各有千秋,只是欣贵嫔忽然觉得,倪贵人和管贵人,长相有些算计的意味,她只捂嘴,笑着跟曹琴默打趣,而曹琴默只是微微一笑。
然而管贵人和倪贵人默不作声,欣贵嫔本以为两人是怕了,然而笑话,一个羽林卫副都统的妹妹,一个御史的女儿,前者可以耍阴招,管路就跟妹妹说过,先前沈眉庄落水,侍卫都被绊住了,就是有原因的,如果妹妹需要,他可以给一个妹妹看不顺眼的人拉下水淹死。后者可以动用弹劾大法,只要御史愿意,就没有她们不能挑的刺。
两人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父兄得力,把汝南王都给搞下来了,还怕一个小小的欣贵嫔不成?
新人里面,最先得宠的是良娣杨梦笙,不久皇帝以其和婉恭俭为由,连晋两级,封其为芳仪,但此后,让她多去侍奉太后,就抛之脑后了。
随后管文鸳晋祺嫔,倪秋月晋祥嫔,洛临真晋瑞嫔,周佩晋庆嫔,福嫔的位置则是黄芪取代了,而徐燕宜晋才人,其余的几人,虽然得了宠幸,但皇帝不甚喜欢,也就没有晋封。
“今年的封号甚好,以前的那些人,封号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草啊的,都成了封号。”熙华夫人笑着讥讽甄嬛,“可是,先前的蕙嫔?蕙兰之意?”
“惠嫔的惠倒是贤惠的惠字,只是她么,既不贤惠,也不聪慧,姐姐说的是莞贵人,草席子那个。”
闻言,黄芪也笑了,不过黄芪很少来宓秀宫,多数时间,除了承宠,去看看温仪,观察曹琴默的异常,就是去太医院看医书,果然,黄芪对医药很有兴趣,但培养一个医者,何其容易,黄芪想拜一个师傅,但皇帝说不合规矩,只让她随时都可以去太医院请教。
黄芪说要给表姐调养身子,熙华夫人答应了,只让她看医书不要太用功了。
第29章 亲自出马
甄嬛病着,流珠焦急在心里,“就算小主和陛下赌气,也不能病了这么久啊,如今新人入宫,陛下忘了小主可怎么办。”
甄嬛只是躺着,也不走动,沈眉庄安陵容死后,方淳意也和她疏远了,只怪先前有人算计,自己本来是婕妤了,想杀鸡儆猴,威逼利诱曹琴默,却被熙华夫人逮了个正着。
“我想通了。”
“什么?”流珠有些惊喜,然而甄嬛不是想通了要去争宠,“我想明白了,我初次有孕的时候,就该封贵嫔的,但是,杜婕妤横插一脚,非要说是我推了她,害的我也被禁足,更是被安陵容抓到机会在舒痕胶里面加了麝香。岁寒阁内,我与秦容华不睦,众人皆知,当时,请安回宫,陆昭仪明明已经先行离开了,怎么才走了一会儿,就和杜婕妤一起出来寻秦容华,还被熙华夫人看见了。”
“原来,这一环套一环地,都是杜佩筠的计谋!可惜了,她如此算计,如今也不过一个婕妤而已。”甄嬛恨恨地说着,流珠一听,觉得也对,立刻为甄嬛打抱不平起来。
崔槿汐更是抓住关键点,“可惜了,秦容华胆小,草包一样的人物,如果不是熙华夫人出现,曹婕妤也不会多管闲事的,届时秦容华还会跟丽贵嫔一样发疯,陆昭仪么。”虽然是从二品昭仪,但崔槿汐抓住了甄嬛眉宇间的不悦,“也早已失宠,陛下早就忘了这号人了,而且陆昭仪为人怯懦怕事,定然会屈服小主的,或许自请降位,以小主为尊,也说不定。”
果然甄嬛一听,十分高兴,崔槿汐叹了口气,甄嬛的野心,的确大啊,想把一个昭仪也拉下马,难怪皇帝一直不肯晋封她,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芳嫔吧,芳嫔也有些像纯元皇后,能从芳才人,一路晋贵人,怀孕晋芳嫔,却因为小产,诬告熙华夫人被打入冷宫。
“小主要振作啊,杜婕妤自己都不能抚养皇子,还是陆昭仪抚养,奴婢在这宫中多年,奴婢知道,陆昭仪悫妃一样愚笨,怕是二皇子也和皇长子差不多,关键是熙华夫人,熙华夫人先前多次谋害惠嫔小主,如今怕是也不会放过您的,而且,熙华夫人又有了一个懂医术的表妹进宫,若是熙华夫人有孕,后果将不堪设想啊!”崔槿汐是觉得,甄嬛就算执着于杜佩筠,也改变不了什么,陆昭仪经营永昌宫多年,在秦容华差点被吓疯的事件中,还踢掉了一大批人,如今永昌宫铁桶一般,与其谋害杜佩筠生的二皇子,不如用熙华夫人激起她的斗志,反正,上次甄嬛不也是被沈眉庄带着去了冷宫,看了冷宫嫔妃的下场,又被陆昭仪罚跪,被秦容华吐了一脸口水后才振作的吗?
不过崔槿汐又不能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打醒她,只能用激将法了,往常,崔槿汐可以把这话说给浣碧听,浣碧还会自作聪明,不仅激怒甄嬛,还可以让甄嬛记恨上浣碧,但如今浣碧死了,流珠太蠢笨,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第30章 端妃的助力
皇帝在暖和的仪元殿微微冒汗,最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黄芪也是半吊子,皇帝想了想,他记得,宜修最开始也颇擅长医术,只可惜也是学艺不精,在她生的孩子死后,才拼了命的研读医理的,只可惜,后来柔则的孩子也没保住。
太医说,或许是皇帝当时年少的缘故,皇帝信了。
“莞贵人还没痊愈吗?”
“似乎是时疾诱导的风寒,没到秋冬,就会病上一场,不过很快就会好了。”李长这般说着,打算去催一催太医院了,别光顾着给黄芪讲解了,干点正事吧。
“黄芪的医术,皇后觉着如何?”
皇后无奈,她怎么知道,“臣妾去问了问太医,大概黄芪只专攻妇科,从前黄芪是看伤寒类的,如今算是重新开始学,估计学个三五年,可以看出些门道吧。”皇帝点了点头,熙华夫人的身子,被麝香熏了多年,常常腰痛,如今有孕的几率,微乎其微,皇帝又赏赐了新的天宫巧给熙华夫人,说是研发的新的香料,这种不含麝香,也可以扰乱黄芪的判断。
“还好她不能生了。”皇帝有事才来凤仪宫,办完事就走,皇后无奈叹息,本以为熙华夫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然而皇帝不会轻易动武将,慕容家又送了一个什么表妹进宫,实在是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熙华夫人还想有孕么?”甄嬛冷笑,凭什么,眉姐姐空欢喜一场,自己的孩子也没了,熙华夫人却想怀有孩子。“奴婢记得,安小主得宠后,送了浮光锦给熙华夫人。”
“哼!我说呢!原来是投名状!”甄嬛已经认定,安陵容是熙华夫人的人,毕竟安陵容死后,一路追封,当时熙华夫人还只是华妃,居然也能容忍安陵容被追封为在她之上的芙蓉夫人,一定有鬼。
“只是,如今我出去,连她身边的福嫔都不如。”甄嬛又是叹气,恰好在此时,一个必要的人物出现了,那就是端妃,最美不过方兴未艾的样子,而最恨,就恨大厦将倾而不倒,端妃是最恨慕容世兰的,但是皇帝又没彻底铲除了慕容氏,所以端妃觉得,自己必须出来推一把,既然如此,就用熙华夫人的死,逼反慕容氏。
端妃本来想利用甄嬛,挑拨甄嬛与熙华夫人争斗,但是没想到,甄嬛对于位份,耿耿于怀。
“妹妹有这样的容貌,何愁不能一鸣惊人呢?”端妃笑语盈盈,为甄嬛梳妆打扮,上次甄嬛便在倚梅苑复宠,这一次,是端妃陪着她在上林苑弹奏琵琶,琵琶声音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惊艳了一瞬,只见得端妃奏乐,甄嬛起舞,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柔则和端妃合奏的样子。
皇帝才出现不久,甄嬛忽然脚崴了,摔倒在皇帝怀中,端妃筝断了弦,暗骂甄嬛太心急了些,皇帝从始至终,没有问端妃一句,只温柔地看着甄嬛,还问她脚崴了疼不疼,最后甄嬛被皇帝抱着回了承光宫,而端妃灰溜溜地回了披香殿,她重金贿赂了李长,给甄嬛复宠,又贿赂李长,希望今日自己的功劳,不要被其他人知道,免得招来熙华夫人的愤恨。
第31章 宁可枝头抱残而死
“哈哈,端妃也是个会惹事的主。”杜佩筠笑了,而后飞快地让听荷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熙华夫人。
“果然,本宫就知道,先前一个沈眉庄,现在一个齐月宾,纷纷给甄嬛当狗!”熙华夫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大冬天,跑去弹琴跳舞,疯了吧。
“当日,只有莞贵人一人起舞,乐师那里,不曾有人去弹奏,难不成真的是端妃?”颂芝也好奇,这一切,都被前来的黄芪听到
黄芪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若不是端妃,姐姐的孩子,怕是也早就长大了。”人有时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而且熙华夫人小产的时候,黄芪还年幼,只当是后宫陷害。
“姐姐不是自诩心狠手辣,怎么偏偏让这个端妃活着?”闻言,熙华夫人也是一愣,颂芝赶忙解释,“其实娘娘也是心善,之前的沈眉庄,也是自己活该冻死的,芳嫔是自己疯了,陛下将她打入冷宫,果然,一丈红能威慑住新人一段时间,但是端妃这种老狐狸,是最胆大包天的!”
熙华夫人有些头痛,“算了,身子调养这么久,也没个定数,你趁着这冬天,想个办法,不许太医给端妃医治。”
“她哪儿有病,能大冬天出来弹琴,一看就是装的。”黄芪反驳,熙华夫人忽然觉得也对。
“那就让太医给她下毒,让她赶快死了。”
“姐姐英明!端妃也就仗着自己是齐家后人,才如此作恶多端了,陛下爱惜名声,怕是不会处死她,只是也不能放任这个祸害活下去。”黄芪和慕容世兰心意相通,黄芪去搞点让人风寒的药还是简单的,熙华夫人再让内务府克扣一些端妃的炭火,或者直接用劣质的炭火,下点安神药,直接闷死。
“震惊!莞贵人竟然又双?叕复宠了!”
“完了,咱们以后可该怎么办!”
“震惊!莞贵人是谁?”新人还疑惑不解,而老人们则是听到这三个字,避之不及,甄嬛复宠后给皇后请安的第一天,凤仪宫寂静地针落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皇后只嗯了一声,“莞贵人起来吧。”
然而甄嬛还在行礼,“臣妾大病初愈,还不曾拜见皇后娘娘,也不曾见过诸位姐妹,不知娘娘可否为臣妾引荐一二?”
然而皇后没工夫让甄嬛去给杨芳仪等人请安之类,“剪秋,本宫头疼,今日就散了吧。”
熙华夫人率先走开,而后众人一股脑都走了,祺嫔和祥嫔说起,这个莞贵人似乎很晦气,少招惹为好,然而瑞嫔洛临真却偏偏好奇地看着甄嬛,甄嬛见到瑞嫔,也不行礼,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然而很快,昭阳殿开始洒扫,甄嬛被赶了出去。
“一起走走吗?”甄嬛主动发出邀请,而洛临真点点头,两人就这样漫步到上林苑,上林苑一片银装素裹,只是洛临真有些落寞,甄嬛问她不冷吗?洛临真只是一笑:“大雪天的才干净。”
“干净?”
“娘娘觉得这宫里很干净么?惟有下雪遮盖了一切,才干净些。”
“妹妹以为遮盖了就干净了么?心若无尘,什么都是洁净的,心若遍布尘埃,本身就在肮脏之中。何况真正的洁净本是不需掩盖的。”
洛临真呆愣片刻,转而对甄嬛行了一礼,“嫔妾受教。但若堕尘埃,宁可枝头抱残而死。”
又是一个沈眉庄,映雪偷听地差不多了,折了梅花,搓了搓手,便回去了。
第32章 红罗炭
哲学辩论为上林苑增添了一些一些饭后谈资,或许瑞嫔这样的人,在宫中走不长久。
起码祺嫔和祥嫔已经对她不大热络了,“本来以为洛家,也是出了力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还是咱们两家得力些。”管路整顿羽林卫,给一大批跟汝南王有关系的人踢了,让皇帝对自身安全彻底放下心来。倪御史去弹劾搞事,也颇受皇帝信任,而京城令尹,搞的都是间接的案子 ,如今洛临真还不争气,不去给熙华夫人添堵,也甚少和祺嫔祥嫔来往了,反而常常去承光宫找甄嬛,众人猜测着,究竟洛临真能活多久,是棠梨宫的问题还是甄嬛的问题。
或许是皇帝怜惜,皇帝和太后达成协议,甄嬛也入宫多年了,不便在新人之下,不如晋莞嫔,以后每年才可晋一级,不会再无故为甄嬛加封了,太后冷哼一声,“新入宫的嫔妃,哀家看着,都是好相与的,温婉恭顺,甄嬛就算在她们之下,也不会遭到为难,难不成,甄嬛觉得贵人委屈了她?那好,既然如此,就贬为正八品采女......”
皇帝连忙打断了,“母后莫要生气,朕不晋她的位份就是了。”于是,在甄嬛期待的目光中,皇帝黯然归来,“太后身子不好,朕想着,还不能惹太后生气。”甄嬛何等聪明,立刻知道了这是太后的阻拦,难道太后也不肯看眉姐姐的一点薄面吗?眉姐姐从前侍奉太后最用心,眉姐姐死后,太后都没有什么表示,连带着自己都不肯饶恕一些吗?甄嬛有些失望。
“既然如此,太后得养好身子,臣妾也好放心啊,从前,眉姐姐经常去照顾太后......”
然而沈眉庄只是在刘畚找到,被放出来后才去侍奉的太后,时间并不怎么长,“既然如此,传旨,让杨芳仪迁宫懿安宫,也方便她照顾太后。”甄嬛有些不舒服,若是沈眉庄还活着,或许太后面前的红人就是沈眉庄了,可惜了。
为了安抚甄嬛,皇帝常常留宿承光宫,而甄嬛常常抱怨内务府不用心,于是借着皇帝的威名,耍了一通,出了不少风头,还被皇帝准许,用了不少僭越的物品,甄嬛住的舒心了,想起举荐自己的端妃了,当日端妃的琵琶不错,自己演惊鸿舞的时候,是沈眉庄弹琴,安陵容高歌,终究不如端妃的琵琶配合地好,这样想着,甄嬛打算去看看端妃,毕竟端妃也帮助了自己,然而披香殿,端妃已经是苟延残喘了。
甄嬛大惊,自己可不能再失去一个盟友了,连忙去请皇帝,皇帝也吓了一跳,端妃病了这么久,怎么这次这么厉害,又是炭火,端妃用的似乎是普通的黑炭,是贵人位份用的,内务府的姜忠敏说,是甄嬛索要银罗炭,占了端妃的分例,无奈只能给端妃送去贵人用的炭火了,看来皇后也没打算放过甄嬛。
“莞贵人也太跋扈了些,给端妃都搞成这个样子了。”众人闻言微微侧目,熙华夫人也一噎,自己不太应该出现,现在端妃这样,自己冷嘲热讽,估计都觉得是自己干的了。
第33章 天衣无缝偷炭
皇帝看不下去了,而姜忠敏又一口咬定,就是流珠来抢走的端妃的分例,流珠大怒,“你胡说!那红罗炭明明是你给我们的,哪里成了抢?”
“可是,流珠姑娘也知道,贵人是不能用这样上好的炭的。”姜忠敏委屈地辩驳,流珠一愣,其实大部分物品是否僭越,她不太清楚,就算僭越了,皇帝赏赐了,甄嬛就收下,心安理得地用着,流珠也听着崔槿汐那一套无宠就是低贱,有宠就高人一等的理论,觉得就算僭越了也没什么打不了。
“就算我们用了,你们不会给端妃准备其他的红罗炭吗?”
“可是,这种炭火是供品,需要从京城外送进宫来,各宫的炭火都有定数,承光宫抢了去,瑶华宫就没得用了。”两个奴才吵架,其余人就看着,也不想下场,失了身份。
“够了!”皇帝不耐烦地摆手,先前甄嬛用一盆开败了的花,弄走了内务府总管,熙华夫人的心腹,如今的姜忠敏可不是熙华夫人的人,应该是皇后的人,皇帝又愧对端妃,也觉得这事是承光宫的错。
“来人,去补齐了端妃的炭火,将这胆大包天的丫鬟,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流珠是臣妾的贴身侍女。”甄嬛连忙阻止。
“内务府又不是没送人进去服侍。”熙华夫人奚落完甄嬛,可惜了,皇后横插一脚,保了端妃没死,还阴了甄嬛一手。
“皇后惯会自讨苦吃,难道端妃会感激她?”熙华夫人对端妃有了杀意,皇后居然拼命去保端妃,顺便再离间一下端妃和甄嬛,估计皇后觉得,自己是柔则的妹妹,端妃再怎么怀念柔则,也该为自己做事才是,但是很可惜,皇后想错了,端妃恨她。
“神人后宫!”杜佩筠吐槽了一句,就继续去睡觉了,陆昭仪才抱着二皇子过来,让她带一带,转头发现杜佩筠又睡着了。
“真是,奇了怪了,哪儿有母亲不喜欢孩子的?”陆昭仪蹙眉,但又觉得把二皇子交给秦仪欣这个二傻子妹妹又不太好,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甄嬛又刺激了皇帝,既然慕容家已经没有汝南王当靠山了,那端妃也就不必太把熙华夫人当回事了,然而皇帝不干了。
听听听,宝子,你现在给慕容氏干了,以后赫赫打过来,谁去抵御,你齐家吗?
皇帝还是很赞许现任兵部尚书的制衡的建议,虽然这个建议是杜蘅提出来,给上司做功劳的,也是藏锋,不想太被皇帝注意,免得当牛马。
“熙华夫人协理六宫,皇后总是头风,焉知今日不是熙华夫人的手笔,陛下,臣妾差一点,被黑炭熏死啊!”端妃哭泣着,然而黄芪不知道何时闯了进来,“这奇怪了,端妃明知道黑炭不通风不好,为何还不让守夜的侍女起来通风,再者,端妃不是一向与莞贵人交好吗?怎么莞贵人会抢端妃的东西,怕不是苦肉计吧。”
黄芪眼看情况不对,立刻选择倒打一耙,只要内务府咬死了,是甄嬛抢的端妃的东西,让端妃和甄嬛陷入自证陷阱里面,皇帝点了点头,随后把黄芪打发走。
“好了,朕还用的上慕容氏,朕知道,你心里有恨,可朕要顾全大局,你不要赌气了,朕,会恢复你妃位应有的待遇。”
第34章 恢复待遇
曹琴默看出来了,今日的局,是熙华夫人自己想的,黄芪也没反对,曹琴默等着熙华夫人请自己出山,这个局实在有些拙劣。
然后皇帝就下令,恢复端妃妃位一应有的待遇,不仅补齐了披香殿的侍女太监,还赐下不少赏赐表示安抚,并把披香殿装饰地富丽堂皇,端妃更恨了,难道这样就可以弥补自己遭受的所有创伤了吗?
杜佩筠听到后,只是一笑,狗皇帝一向如此。
诶?真的假的,我不是甜美可人杜佩筠吗?怎么如此毒舌?
其实杜佩筠的甜美可人,只在永昌宫之内,“诶呀,姐姐帮我再带一带二皇子嘛!”杜佩筠如此对陆昭仪撒娇,很快陆昭仪不吃这一套了,要求她俩好好培养母子亲情,而后杜佩筠就用这一套去对付秦容华,果然秦仪欣十分受用,不仅帮她照顾起二皇子,还因为杜佩筠的一句忽悠——“这是我为咱们永昌宫生下的皇子,是咱们三个人的儿子。”而二皇子奶声奶气的阿娘给秦容华感动哭了。
“你不知道,我表姐当初迟迟没有身孕,我因为是宫中昭仪的表妹,已经谈婚论嫁了,但是父亲要我进宫,为表姐生下孩子,延续家族荣耀,我进宫后,什么苦药都吃了个遍,却还是不能怀孕,你放心,以后二皇子,也是我的孩子,是咱们永昌宫的孩子,只要我在一日,就保护他不被别人欺负了去!”
杜佩筠只是娇笑一声,从前怎么没觉得秦仪欣如此可爱。
端妃没想到,熙华夫人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对付自己,也忽然敏锐地察觉到,熙华夫人阵营中,曹琴默已经被黄芪取代了,想到曹琴默那个冰雪可爱的女儿,端妃嘴角冷笑,有了一个卸磨杀驴的计策。
“我要温仪,帮你扳倒华妃。”端妃如此说,“我还可以向陛下求情,为你加封。”
甄嬛疑惑,端妃为何能为自己一曲伴奏,就让自己复宠,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让她一句话,为自己加封?而端妃只是神秘一笑,还是崔槿汐脑补了一下,“应该是,端妃是陛下登基,太后赐予第一位嫔妃,是陛下的第一个女人。”
“哦。”甄嬛并不赞同,“她今年不是才27岁,陛下初次登基,她才11,难道她侍寝了吗?再者,难道没有侍寝宫女?”甄嬛似乎很讨厌皇帝的第一个女人这种说法,崔槿汐赶紧用手指捂住自己的嘴,懊恼怎么惹了这个主不开心。
熙华夫人则是认定,是皇后横插一脚,自己才失败的,而皇后也是横,觉得不能让熙华夫人太猖狂了。
只是端妃觉得,皇后这种帮助,就像是施舍,皇后就是想让自己给她卖命,这样恶毒的女人,怎么能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
高位嫔妃斗法,新人也安静了许多,有的羡慕杨梦笙,搬去了懿安宫照顾太后,于是祺嫔和祥嫔也不甘示弱,纷纷投靠了皇后。
第35章 自证清白
而洛临真,仍旧与甄嬛交好,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那些个被罚的勋贵子弟,一看洛家女也不受宠,又抓到了洛家的把柄,很快一起冤案闹得沸沸扬扬。
是京城令尹洛临真的父亲,曾在地方上任职的时候,判的一起案子,但今日出现了翻供,说是当日其实是屈打成招,为了尽早破案,本来案件已经过去许久,但当年一同断案的通判,都站出来指责洛令尹,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冤屈好人,包庇罪犯。
这倒也不算冤枉了他,因为当时的嫌疑人,的确认罪了,并且是收了钱,替别人认下罪名,坐了牢,今日同样为了更多的钱财翻供了,说洛令尹包庇,同样的,洛令尹也因为和当地的乡绅一笔不清不楚的来往,被御史抓到做文章,一时间,落井下石的人不少,皇帝觉得奇怪,这是曾经的丞相钟修梓,针对汝南王联合洛令尹做的局,按理洛令尹只是间接参与其中,难道是慕容家的人打击报复?但是他们是武将,估计不知道太多的内情。
皇帝翻了又翻,终于确定,这就是洛家之前得罪过的豪强,这次故意针对洛家,但当年的案子实在奇怪,为了不再起波澜,皇帝觉得,将洛令尹交付三司会审。
宫中一下子传言出来,都说洛临真是罪臣之女,洛令尹是酷吏,屈打成招,更有甚者,将其与武则天时期的来俊臣相比,洛临真焦急不已,来寻找甄嬛的帮助。
“我听人说,你是女诸葛,是再聪明不过的了,我父亲被冤枉,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甄嬛有些不想管,这样一团乱麻,“陛下自有决断,只是,可千万别被进谗言的小人钻了空子。”
甄嬛提醒她,小心会做文章的御史,然而洛临真没听懂,而是直接去仪元殿求情了,祥嫔的父亲打算对洛家落井下石,这是御史的责任,祥嫔一样不喜欢洛临真,如今在仪元殿内伺候。
“后宫不得干政,如果妹妹是来为父亲求情的,还是请回吧。”祥嫔说的大义凛然,而洛临真愤恨地看着她,一个小小的御史之女,惯会卖直求名,如今还敢挡在仪元殿前面。
“让开!”洛临真急切要见到皇帝,如今小人已经出现,自己必须要保护家族荣耀,然而皇帝嫌外面吵闹,而且他自有决断,即便是甄嬛的父亲甄远道犯事,他也是一视同仁。
“让瑞嫔回去。”皇帝不见瑞嫔,李长只得请她回去,熙华夫人也以洛临真不懂规矩,罚了她禁足,这下甄嬛也见不到洛临真了。
就是在次日清晨,来送饭的宫人啊了一声,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原来是洛临真自缢以证父亲清白,皇帝震怒,一时间热闹非常,皇帝看完洛临真的绝命书,有些动容。
杜佩筠冷笑一声,“若是当初莞贵人自缢了,难道甄远道就不罚了吗?瑞嫔通篇都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想必和莞贵人一样,是被蒙蔽了,然而天地君亲师,虽然为尊者讳,但亲族若是犯法,也不能为他们避讳才是。”
“杜婕妤,瑞嫔何曾得罪过你?”甄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杜佩筠,仿佛在看着一个十分冷血的人,说出了十分冷血的话。
第36章 以死相逼?
“怎么又是跟甄嬛交好的人死了,真是晦气。”
一时间,众人都退出了宫殿,“不是棠梨宫晦气吗?”
“怎么又死人了,又是跟甄嬛交好的。”
“你这么一说,不还有个端妃跟甄嬛关系也不差?”众人议论纷纷,端妃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莞贵人这般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是想做什么?陛下已经让刑部大理寺等三司会审,相信会还洛令尹一个清白的,可瑞嫔却如此急不可耐,究竟是想以死明志,还是以死相逼,难道莞贵人即刻去死,陛下就要宽恕了甄远道吗?”
熙华夫人也来劲了,“是啊,陛下前朝自有决断,后宫,如今瑞嫔自戕,就是大罪,连累家人,即便洛家是清白的,但洛氏自戕,洛家一样要受罚,杜婕妤说的不错,当初,安——,当初,芙蓉夫人的父亲,安比槐,也是丢了粮草下狱,可是芙蓉夫人并没有以死相逼,只是请求陛下彻查,然而瑞嫔遗书,通篇都是说自己的父亲如何老实本分,勤勤恳恳,如此徇私之言,难道陛下不信三司会审,要信罪臣家属的一面之词吗?”
“熙华夫人!洛令尹还不一定是罪臣。”甄嬛连忙为洛临真的父亲辩护。
熙华夫人冷笑一声,“本宫不过比喻,莞贵人未免太心急了些,而且,就算洛令尹有罪,也不至于流放,成为罪臣之女啊,就算是洛令尹又被扒出什么不好的事来,瑞嫔成了罪臣之女,可杜婕妤说的不错,天地君亲师,瑞嫔已经是天家嫔妃了,和洛家有什么关系,大家也会一视同仁,就像对父亲被流放了的莞贵人你一样,不是吗?但天家嫔妃自戕,实在有损天家威严,臣妾恳请,废除瑞嫔一切封号,以庶人下葬。”
皇帝深以为然,是的,自己帝王的威严,不容被挑战,洛临真真是为了她的家族,逼迫他做决定,“不错,洛氏废为庶人,洛令尹,由原本的停职调查,改为革职调查,洛家家眷,即刻流放。”皇帝一锤定音,甄嬛也不说话了。
“臣妾不敢质疑陛下的决定,只是,总有人说臣妾不祥,甚至于臣妾接触相交之人都没了性命,可臣妾不服,臣妾以为,瑞嫔温柔胆小,不是敢自缢的性子,而且,瑞嫔也不会愚蠢到以死相逼,臣妾怀疑,这是谋杀。”
陆昭仪立刻反驳了,“臣妾的父亲,在刑部曾任职,所以臣妾知道,这上吊的人,和勒死后再吊起来的人,死状是不一样的,而且,慎刑司难道没有验尸?”
陆昭仪怼得甄嬛哑口无言,祺嫔忽然猜测,“瑞嫔前几日的确好好地,可是自从洛令尹出事,瑞嫔就急匆匆去承光宫找莞贵人商量了,昨日便去仪元殿求情,今日便自缢了。”说罢,祺嫔眼神躲闪地看了甄嬛一眼,皇帝也有些怀疑,这不会是甄嬛挑唆的吧,甄嬛想败坏他的名声?
“莞贵人,你禁足吧。”皇帝疲惫地揉了揉脑袋,真是晦气。
第37章 振长策而御宇内
皇帝宣布散朝后宫传递消息的管控更加严格了,太后抱怨甄嬛野心极大,甚至干涉朝政,逼死瑞嫔。
“也不一定是莞贵人授意的,瑞嫔是自缢。”
太后冷哼一声,“她惯会给人灌迷魂汤,若不是哀家不信那些神鬼之说,哀家都以为,这女人是故意化作柔则样貌的妖怪了。”皇帝不语,转而问杨梦笙侍奉太后是否用心,果然,太后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做得多,但总是不说。”
皇帝只觉得自己安排的好,也没提给杨梦笙晋封一事。
在这等严格管控期间,杜蘅冒着风险,给宫中传了消息,皇帝的心腹,怕是也要内斗起来,老父亲让杜佩筠不要参与其中,她只需要好好抚养二皇子便好了,将来,人生的路途还很漫长,家中的父兄还可以为她兜底,不需要她奋力一搏,去争取那个位置。
杜佩筠是相信家里的,自己失宠后多年,家里杜不曾断了对自己的供给,直到自己被皇帝拉去挡熊,杜家家破人亡,她本身是个斯多葛主义者,控制自己所能控制的,放下自己所不能控制的,她有上帝视角,知道不少将来要发生的事,也知道,很多事情可以改变,比如从保下这个孩子开始,但也有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就能阻拦的,好比现在的杜长策,如果杜佩筠告诉他,他以后会战死沙场,难道杜长策就会接受她的意见,调离边塞吗?恐怕不会的,杜长策还会懊悔,自己没能当上将军,指挥作战吧。
“内务府给二皇子送来了一部分图书,用来启蒙,你读书多,你来教教他说话,也是好的。”陆昭仪看着静静坐在树下,肩头已经满是花瓣的女子,轻轻把二皇子抱了过来。
如今的二皇子,牙牙学语,只是他的父皇很少来看他,他的亲生母亲也不喜欢他,只有两个养母,维持着虚假的,并不真实的亲情。
杜佩筠罕见地在孩子面前笑了,“好呀。”
日升日落,永昌宫的人进进出出,上林苑的银装素裹,又变成了一派春意盎然,因为瑞嫔之死似乎与甄嬛有些关系,甄嬛又被冷落了,皇帝转而又找替身的替身,忽然觉得徐燕宜看书时候的侧脸很像甄嬛,于是徐燕宜因此得宠,不管皇帝喜欢谁,总之都与杜佩筠无关。
杜佩筠再次写信,大概地回想了一下,摩格是什么时候即位,什么时候南下的,反正还有七八年的功夫,或者,劝父母再生一个?有点过于孝出强大了。
还是激励老哥奋斗吧,起码当个将军,以后也有指挥权,还有心腹保护,应该没那么容易死了。
杜佩筠提笔又放下,写些关心的又觉得肉麻,嘛,或许是杜佩筠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而杜长策则是被鞭策着成长,两人的关系嘛,杜佩筠小时候还是亲近哥哥的,长大后,哥哥就没影了,据说是去了军中,成婚才见着一次。
第38章 齐家余威
端妃复出,众人纷纷好奇,之前宫里病怏怏的端妃怎么出来了。
“真是老天无眼,这个害人精怎么给放出来了?”
“她怎么没被甄嬛瘟死?反而还痊愈了?”
“估计是小巫遇大巫吧。”
“还有高手?”
剪秋看着昭阳殿外的窃窃私语,抬头望天,感觉宫里要请高人了。
虔请大巫贤驱邪来,虔请大巫贤驱邪来。
“天下局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杜佩筠打开三国演义,然而秦仪欣笑着打断了她,“你既然看这种谋略书,不如讲讲如今的后宫局势。”
杜佩筠看了秦仪欣一眼,这是演义,你真当正经孙子兵法看啊。
“哦,如今么,不过是表面上,熙华夫人一党,与端妃甄嬛一党分庭抗礼,皇后一党暗中蛰伏罢了。”
秦仪欣若有所思,“哦,那么他们都有谁呢?孙刘联军又是谁?”
杜佩筠一脸黑线,“我 怎么知道,不过左右跳的就那么几个人,隐藏起来的就不清楚了。”
“给我讲讲嘛!”秦仪欣眼睛亮晶晶地,与之前的疯癫判若两人。
“熙华夫人,麾下不就是曹婕妤,还有表妹福嫔?端妃甄嬛一党,也就她俩了,估计会拉拢一个欣贵嫔当狗腿子,皇后一党,已经拉拢了祺嫔祥嫔,不过暂时用处不大,孙刘联军,暂时没看出来是谁呢!”
秦仪欣兴趣缺缺,忽然不是很想听到甄嬛的名字。
杜佩筠拍了拍她的手,把二皇子交给她,去找陆昭仪了。
齐家在军中只有威望,但没有多少人脉了,端妃迫切希望,甄珩可以回京继承齐家的余威,这样,端妃甄嬛联盟才有和熙华夫人对抗的资本,而且现在熙华夫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不过是汝南王请辞了而已,她还在想着,调养身子,早日有孕。
皇后稳坐钓鱼台,只偶尔让一两个小喽啰冲锋陷阵,偶尔看到二皇子很烦,但暂时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但是,皇帝亲自下场的宫斗,是极其不公平的,那你还斗什么,非对称竞技吗?
熙华夫人再次诊脉,太医又说起熙华夫人体寒,平日里,不要用太多冰块,熙华夫人不满,这岂不是要把人热死?太医建议熙华夫人先去行宫,行宫凉爽,又不用太多冰块,还有一个王太医,灵机一动,“行宫有马场,娘娘可以多去跑马,加强锻炼。”熙华夫人眼前一亮,果然,自己年少时身强体健,或许就是常常跑马的缘故,只可惜,现在很少去了,御马场感觉跑着也没意思。
于是,王太医也被熙华夫人专门聘用了。
“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到姐姐去跑马了。”
“你想看,我现在就带你去,不过御马场地方怪小的,也没什么意思。”
熙华夫人和福嫔去骑马,震惊了一众人,皇帝也赶忙来看,其实不是想起了熙华夫人初进宫时候跑马的样子,而是担心王太医是否说漏了嘴。
然后看到了一场好戏,什么英雄救美?
第39章 活爹在御马场
“你装什么装?别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你们早就勾搭成奸。”皇帝一来就听到如此炸裂的话。
御马场的管事看到皇帝也来了,几乎吓哭了。
活爹,小小御马场,竟然出了四个活爹!
皇帝踌躇不前,同时又有些怒气,究竟是谁勾搭成奸,给他戴绿帽子,还有,这件事还被熙华夫人知道了?
李长立刻问话,管事只得哆哆嗦嗦,“是,是御马场的驯马女叶澜依,自作主张,只顾着讨好清河王,薄待了今日来此的熙华夫人和福嫔,熙华夫人起初还毫不在意,甚至打趣,想开恩放叶澜依到清河王府上做驯马女,说清河王常去郊外跑马,叶澜依如今一身好本事,御马场还是太狭小了些,然而叶澜依毫不领情,甚至出言讥讽熙华夫人,清河王也跟叶澜依撇清关系,说自己只偶然对叶澜依出手相救,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熙华夫人大怒,怀疑两人早就勾搭成奸,于是怒骂不止。”
说话间,黄芪机灵,拉着熙华夫人来给皇帝请安了,“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非要和姐姐来跑马的,清河王...也是无妄之灾,人呢?他怎么还不来请安?”
皇帝闻言,隐隐有了怒气。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踏进御马场,忽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先是乾元十三年,自己和玄清去太平行宫,玄清一箭贯穿两只鹰的双目,而后自己和甄嬛的初遇就是打着玄清的名义,再者,玄清在宫里救了一个宫女,如此施恩,是做什么?
然而玄清丝毫不慌,“参见皇兄,皇兄明鉴,臣弟和叶澜依清清白白啊!”
福嫔灵机一动,“清河王也是关心则乱,还是叶姑娘说吧。”
叶澜依先是讥讽了一句,“少装模作样。”
而后缓缓道来,“前几日,奴婢发了高热,无人问津,是王爷救了奴婢,为奴婢请来太医诊治。”清河王脸都绿了,什么太医,还没到太医品阶呢,太医是不能给她一个小宫女看病的,只是自己夸大了说法而已。
然而玄清和叶澜依对视一眼,玄清眼中是尴尬,叶澜依则是爱意。
“今日,王爷来了御马场,挑选马匹,御马场本就是先来后到,就算是熙华夫人需要,可奴婢已经给王爷挑好了,王爷要奴婢给熙华夫人演上一段,奴婢演了,熙华夫人觉得奴婢演的不错,给了赏钱,又说宫里地方狭小,要奴婢去清河王府,当个马场管事,熙华夫人怎能掺和王爷的家事呢?再者,奴婢和王爷清清白白,不是熙华夫人猜测的那样。”
皇帝有些奇怪,怎么就她俩清清白白了。
黄芪插话,“这话不对吧,熙华夫人,可是赏了你一年的俸禄,还说着御马场地方小,愿意开恩放你出宫,清河王常常去京郊跑马,也置办了自己的马场,若你去当个马场管事,去那些地方跑马,总比在御马场好得多,然后清河王不大愿意,说自己不愿挟恩图报,我就不明白了,不过是替你去管个马场,又不是以身相许,清河王有什么不乐意的?然后叶姑娘也撇清关系,说自己对王爷没有任何爱慕之意,姐姐不过打趣了几句,怎么清河王和叶姑娘都面红耳赤的?”
第40章 赐予侍妾
黄芪这一招,是间接恶心甄嬛。
谁让熙华夫人偶然说起,之前曹琴默,得知了皇帝和甄嬛初遇,是打着清河王的旗号,于是前去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两人因此起了隔阂,黄芪今日就觉得清河王和叶澜依不对,恰好皇帝来了,说不定能让皇帝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果然,皇帝脸色有些难看,“六弟,也该成家立业了,如今还整日游荡,是该有个人好好管管你了,不过是个御马女,传旨,赐给清河王做侍妾。”
“皇兄——”清河王还想反驳,“就这么定了。”皇帝冷冷地看向玄清,玄清也太放肆了,自己和甄嬛初遇在倚梅苑,虽然没有见面,但玄清跟着,自己和甄嬛在上林苑谈情,也是打着玄清的名义,如今玄清又进出宫中,勾搭一个驯马女,是想在后宫安插心腹吗?
皇帝巡视过去,只见到叶澜依冷冷地看着自己,皇帝只觉得好笑,一个婢女,也敢这样瞪着自己。
“清河王不是不愿意吗?如此,怕是会成一对怨偶啊。”熙华夫人冷笑一声。
皇帝毫不在意,“一个侍妾而已,什么怨偶,走,朕带你跑马,朕来这里,没有先来后到一说吧。”说罢,皇帝看向玄清,他记得,先帝最初想立玄清为太子,玄清赶忙低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皇帝和熙华夫人福嫔策马离去,玄清连忙来安慰叶澜依,“是我害了你。”
“别这样说王爷,是我影响了王爷的清誉。”玄清摇摇头,黄金单身汉,闺中梦里人什么的,他也不是很在乎。
熙华夫人跑马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陛下,清河王多大了,也早该成婚了,后面还有平阳王呢!再不济,屡屡出入后宫,臣妾也觉得不妥。”皇帝明显脸色不好,驾了一声,继续比赛。
“可不是呢,可惜,清河王所爱似乎并不是叶澜依,可惜神女有梦,襄王无情啊。”皇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玄清早就看上了自己后宫的嫔妃?
越想越不对,皇帝和太后说起了给清河王娶妻一事。太后茫然,“既然如此,就挑个性情好的,门第低一些也无妨。”皇帝觉得很对,“只是,你选一个御马女,给他当侍妾.....”
“他们本就两情相悦,可惜,御马女不知好歹,挑衅熙华夫人,朕也是为了责罚玄清,就赏赐给他了,朕刚才还觉得有趣,竟然有挑衅熙华夫人的,现在只有懊悔,怎么没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唔,如果是这样,太过分了些,就算没了汝南王,熙华夫人也是家世极好,还能协理六宫的嫔妃。”
皇帝有个古怪的想法冒了出来,玄清今日是不是和叶澜依故意刺激熙华夫人的?自己就这么放过了叶澜依,玄清会不会背地里嘲笑自己没骨气?
皇帝仰天长叹,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晚间,皇帝不放心,又宿在宓秀宫,皇帝已经让李长去提点了王太医,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然而坏了,这个太医似乎很正直。
第41章 刚直的太医
“熙华夫人放心,福嫔进宫了,您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李长是暗示王太医,熙华夫人体内有麝香的事,不能说出来,王太医灵机一动,是不是皇帝要袒护端妃?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说这件事好了。
“什么意思?”黄芪也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娘娘早年,八个月的孩子没了,以至于后来,多次小产,基本上都是一两个月就小产了,哎呀,这脉可不太好看,可臣还是摸出来了,臣猜测,娘娘在乾元十一年6月,十二年8月,十三年4月,十四年9月,应该都来月事特别疼痛......”
“什么???”熙华夫人震怒,她居然还前前后后小产了四次?随后她震怒地要叫江穆炀江穆伊,结果,才想起来,他俩被强盗杀了,熙华夫人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臣妾以为!江穆炀江穆伊,自诩妇科圣手,实则是端妃的卧底,不然臣妾小产这么多次,为何从没发现?”皇帝也人傻了,不是,这俩人不是熙华夫人的心腹吗?还照料了欣贵嫔曹琴默生女,还陷害沈眉庄假孕,但是熙华夫人如此愤怒,皇帝也有些奇怪,难不成江穆炀江穆伊也是二五仔?
可惜可惜,皇帝听了甄嬛和刘畚的话,去给他俩杀了,悔之悔之。
端妃又装病了,毕竟小产四次太吓人了,熙华夫人有些失望地看着皇帝,而后带着人冲进了瑶华宫,将端妃的侍女吉祥抓了起来,然后给端妃灌了一大碗红花,黄芪还特意确认了一下,端妃此刻是来了月事,这一碗红花,差点没给端妃的命送走,还好甄嬛喊来温实初,保住了端妃的性命。
熙华夫人哭的撕心裂肺,而后惊动了整个太医院,从早上,到晚上,宓秀宫的冰鉴内放着冰块,皇帝还有些冷汗涔涔,最终,几个太医分别得出,乾元十二年8月和十四年9月不正常,还有一个一个说乾元十一年6月和乾元十三年4月不正常,皇帝心凉了,就因为之前的一碗红花,熙华夫人又小产了四次,皇帝有些后悔了,熙华夫人这也太受罪了。
然后王太医总结了一下,“昨天,娘娘没让臣说完,臣恭喜娘娘,福嫔入宫后,您就可以有孩子了,是因为您已经被这几次小产伤身严重,已经不能再怀有身孕了,自然也没了小产的可能。”
熙华夫人听完,已经昏死了过去。
“够了!够了!”慕容家彻底坐不住了,决定跟齐家爆了,皇帝也尴尬起来,他只去过黄芪那里一次,美其名曰是选她进宫陪伴慕容世兰的,如今感觉完了,王太医坑他啊!这下他要跟黄芪生孩子了。
齐家在军中有余威,但是慕容家要硬刚齐家,并且齐不迟的部下早就被打散了,如今勋贵里面,肯给齐不迟说好话的也没几个,除了甄珩,甄珩远在南诏,还不忘上书,给端妃求情,可惜他的消息太晚了。
第42章 齐采女
此刻,清河王在清凉台长吁短叹,身边是焦急的侍女采苹采兰,而叶澜依也没了冷若冰霜,也一样焦急地看着玄清。
“一定是皇兄猜忌我了,我甚至都忘了,天家哪儿有亲情可言?”
叶澜依心疼坏了,恨不得替玄清给皇帝杀了,拥立玄清上位,“熙华夫人,她先前就跋扈嚣张,如今,唉,竟然为难你一个小女子。”
然而熙华夫人小产的消息传出,“这有些奇怪,莫不是熙华夫人已经一手遮天,太医院长着一张嘴?”
叶澜依更害怕了,“那王爷小心一些,莫要再经常进宫了,免得招来熙华夫人的报复。”玄清没有一点害怕,而是若有所思。
吉祥最终屈打成招,端妃怒骂,说吉祥是被屈打成招的,是诬告,吉祥经历了慎刑司的恐怖,已经不敢再说自己是冤枉的,最终,皇帝失望地看着端妃。
“陛下,重刑之下,必有冤屈。”甄嬛连忙阻拦。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如此叫嚣!你当日,不也敢自比吕后,若不是本宫和上林苑的侍女都听到了,你也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会承认吗?”
果然,甄嬛立刻反驳,“娘娘说笑了,臣妾何时曾自比吕后,不过是给秦容华讲了一个故事罢了......”
“够了!”皇帝大喝一声,冷冷地看着在场众人,“端妃,买通江穆炀江穆伊,谋害熙华夫人,又涉嫌杀人灭口,即刻,贬为采女,幽禁永巷,非死不得出。”
“陛下!”端妃心凉了,“欢宜香——”
“你羡慕熙华夫人的欢宜香,朕也私下给过你一点,可你还不知足,非要对熙华夫人下手。”熙华夫人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意思?欢宜香?
李长连忙让人堵住了端妃的嘴,皇帝彻底死心了,熙华夫人的第一个孩子,是自己的授意下没能出生,但不代表,皇帝准许端妃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熙华夫人。
然而熙华夫人可不会让齐月宾继续活着,黄芪建议,皇帝不好直接处置了齐不迟的后人,但可以让她悄无声息地病死,然而端妃不甘心就这样赴死,她死之前,决定将后宫搅一个天翻地覆。
“既然,陛下放任慎刑司严刑拷打,那么,只要把皇后的侍女抓起来,拷问一番,就知道皇后是否曾谋害纯元皇后了。”甄嬛瞪大了眼睛,把皇后拉下来,是多么大的诱惑力,“但是,这样熙华夫人——”甄嬛担心,熙华夫人会渔翁得利。
“不会的,因为陛下不会让她成为皇后,因为那碗堕胎药,就是陛下让我去端的。”甄嬛瞪大了眼睛,皇帝,果然凉薄。
时隔半个多月,齐月宾还活着,黄芪调了不少药方,结果齐月宾喝完都顽强地吐了出来,愣是没死,熙华夫人有些愠色,吩咐周宁海亲自动手,趁着去太平行宫的时候,将齐月宾扔到水里淹死。
皇亲国戚一众人,终于等到了去西京行宫的时候,周宁海留守,并表示,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第43章 宜修的方子
行宫内,熙华夫人消沉了多日,最终皇帝承诺,会和黄芪生一个孩子,然后交给她来抚养,皇帝评估了一下慕容氏的实力,在汝南王被削弱的情况下,慕容家的威胁也没那么大了,而且自己已经有了两个皇子,熙华夫人的孩子,也不是一定能上位。
然而最坏菜的事情,就是宜修恶心了一把,让管文鸳的羽林卫副都统哥哥保护齐月宾,甄嬛都没想起来,让哥哥甄珩派人手保护。
齐月宾堵上了全部,拿出了一张方子,“这是皇后初次进宫的时候,问太医要来的方子,用着这个,有了身孕,但此后,再也没有怀上孩子,你拿去给福嫔,她会用的。”
刚直的王太医被搞走了,因为岐山王的继妃生子,王太医被叫走了。温实初检验了齐月宾给的方子,告诉甄嬛千万不要服用,这样损害太大了,甄嬛答应下来,“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甄嬛天天用这方子忽悠,“臣妾身体已经痊愈了,想再度有孕,给陛下生一个孩子。”然而,甄嬛不愿意赌,便使出了假孕的招数,一个月后,深居简出,熙华夫人觉得奇怪,推测甄嬛是有孕了,然而甄嬛却装病,还说是风寒,挪去东北角封了宫住着。
熙华夫人按捺不住,果然让心腹去温实初那里偷来了药方,黄芪觉得,这方子不错,应该是助孕的,但是有几味奇怪的药材,看不出是什么。
七月本来是鬼月,但传来了福嫔有孕的好消息,皇帝大喜,加封福嫔为黄容华,皇后抓紧了扶手,甄嬛疑似有孕,而福嫔也有孕了,皇帝居然也允许熙华夫人一党有子。
甄嬛拉下脸面,找来了曹琴默,寻求合作,说起了皇后谋害纯元皇后一事,曹琴默大惊,这可是要跟皇后,整个朱家,甚至太后较量了,但是,如果熙华夫人上位,自己的温仪,也会跟着得意,届时,自己是最大的功臣,曹琴默飘飘然,人永远不可能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直至今日,老马跟老普闹掰了,疑似没看过许攸曹操,还有长孙无忌李治的故事。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如今熙华夫人更信任自己表妹,曹琴默心中一紧,如果这次成了,不亚于从龙之功,自己一定要重新获得信任才是。
“是娘娘让奴婢代看了一阵子账本,臣妾看皇后的开销,实在太大,又问了太医院,发现麝香用量巨大。”熙华夫人不明白,她是欣喜于黄芪有孕,把宫务暂时交给了曹琴默。
“然后呢?”
“实不相瞒,臣妾有孕的时候,曾在床板底下,发现了不少麝香,臣妾害怕,究竟是谁这样大手笔,如今看来,应该是皇后,所以臣妾想,皇后是不是有对后宫下手的习惯?而后,臣妾又想起来,曾在倚梅苑的时候,看到了皇后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好姐姐啊,你死了还能保护我。”
熙华夫人信了,曹琴默还想着怎么瞎编,但是熙华夫人信了,她觉得,承恩公夫人陶氏,和皇后关系又不好,可想而知,纯元和现在皇后的关系,又是嫡出庶出,也不一定好。
第44章 行宫废后
忽然,外面有人传信,说黄芪险些滑倒,发现地上被人抹了油,熙华夫人震怒,一定是皇后。
“不行,一定要趁着在行宫,趁着太后还没出手,干掉皇后。”黄芪觉得也对,目前来看,后宫能与熙华夫人抗衡的人的确不多,如今慕容家在外,黄家便出力了。
“臣妾要告发,皇后谋害皇嗣,罪不容诛!”悫妃陡然一惊,而后吃了口糕点,皇帝惊讶,茫然地问了句,“什么?”秦仪欣瞪大了眼睛,想看好戏,却被杜佩筠提醒,收敛一点。
接着,曹琴默过来哭哭啼啼地说起自己怀温仪的时候的遭遇,欣贵嫔也惊讶,“可我怎么感觉没什么事?”
悫妃无语,她怀孕张扬地满宫皆知,又很快被太医诊出是个女儿。
接着,黄容华险些滑倒,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宫女招认是皇后指使。
皇帝有些失望地看着皇后,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被抓到了把柄,如今太后不在,慕容世兰怕是要逼宫了,皇帝有些头疼,而熙华夫人已经迫不及待,把绘春绣夏剪秋染冬,拉下去严刑拷打了,很快,几人带着供词前来,熙华夫人一惊,“陛下,还查出了一些其他东西,只怕要问太医了。”
事关柔则,皇帝也是震怒,再也不管什么熙华夫人觊觎后位的野心,甚至召来了留在宫中的齐月宾,熙华夫人担心皇后齐月宾蛇鼠一窝,一同谋害了纯元皇后,所以这么长时间了,齐月宾还没能被周宁海干掉,周宁海写信,说齐月宾住的永巷,太多巡逻侍卫了,估计是有人要保齐月宾,他也不好下手。
然而为了掩人耳目,皇帝怀疑太后,是否也默许了宜修的所作所为,将齐月宾秘密召来的,熙华夫人又错失了谋害齐月宾的机会,然而这一次,齐月宾是来帮自己的。
齐月宾演着琵琶前来,皇帝也有些动容,“你只管说,柔则怀孕时候,都用了什么。”绘春和江福海已经招供,虽然是严刑拷打,但皇帝犹嫌不足,又命人在她们招供后用了重刑。
“纯元皇后当年,最爱喝甜的杏仁茶,也喜欢用芭蕉叶蒸煮食物来吃,只是当年,因着苗贤妃甘德妃的冲撞,心中郁郁——”皇帝打断了她,看来她也没什么用,只是作为当时众多知道纯元喜好的人之一,提供了一模一样的消息罢了。
“皇后朱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造起狱讼,朋扇朝廷,见无将之心,有可讳之恶。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可废为庶人,冷宫安置。刑于家室,有愧昔王,为国大计,盖非获已。”
废后的旨意传入京中,太后才发觉,齐月宾不见了,顿时愤懑满怀,然而齐月宾知道得罪了太后,准备再搞事一波。
由于谋害纯元,涉嫌干涉朝政,谋害皇嗣,加之又在行宫,皇帝雷霆手段,处置了凤仪宫一众人,太后下令,处死齐月宾,还让人告知皇帝,无论如何,慕容世兰不能为后。
第45章 一箭穿心
“陛下根本就不爱你,当日,那碗红花汤,是陛下让我去端给你的,就连那欢宜香。”说罢,齐月宾还怕她不信,拿出了自己之前从宓秀宫偷来的欢宜香,毕竟之前皇帝为了堵住她的嘴,说了自己曾私下赏了一些欢宜香给齐月宾。
“这味道,你还熟悉吗?是麝香的味道啊!陛下忌惮慕容氏和汝南王勾结,还怕你再次有孕,赐下有麝香的欢宜香,供你日日用着,江穆炀江穆伊就是你用来陷害我的,这一点你自己清楚,你那四次的小产,全是因为陛下,都是陛下不让你生育,哈哈哈哈哈!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黄芪的孩子,生不下来,活不了的!甄嬛骗你的,她根本不会用那方子,那方子是当初朱宜修用过的,只能用一次,强行有孕,伤害极大,孩子也是生下来就孱弱,以后,你就带着你表妹,和她生的病秧子,懊悔一辈子吧!”
齐月宾说完,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她又不甘心,担心皇帝真的愧疚,像宋真宗对待刘娥那样,抱一个孩子给慕容世兰,又害怕黄芪顺利生下皇子,她私下看着慎德堂,发现黄芪并不在这里,自己强行闯进来的时候,黄芪已经被颂芝护着离开了。
“既然,你这么看重你的表妹,却在小产后,不愿听你好姐妹的一句解释,那么,你也去死吧!”齐月宾狰狞地拔出簪子,然而却被人一箭穿心,是皇帝和清河王在射箭,但得知了齐月宾闯入慎德堂的消息,清河王还不知道避嫌,愣是听完了齐月宾的所有话,甚至表现出吃惊的表情。
皇帝抢过弓箭,一箭射杀了齐月宾,随后叹了口气,玄清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
“皇兄,小心弓箭伤了手。”说着,就要从皇帝手中接过,然而皇帝紧紧握住,如果此刻给了玄清,玄清当场射杀了自己可怎么办,皇帝转而交给李长,吩咐李长送清河王出宫。
慕容世兰呆呆地看着皇帝,“陛下,这不是真的,对吗?”
皇帝毫不设防,然后抱住了她,“是的,朕一听说,你有危险,就来救你了。”慕容世兰只是一直流泪,而皇帝,也一直陪伴着她。
次日,皇帝为了安抚熙华夫人,宣布晋熙华夫人为华淑妃,然而慕容世兰只是麻痹自己,直道接到了宫里的消息,由于宓秀宫之前保留了一部分的欢宜香,灵芝拿去查验,发现里面的确有麝香,一瞬间,天塌了。
“后宫不可华淑妃一家独大。”太后因此,下旨大封六宫,太后先是加封悫妃为贤妃,而后又封了杜佩筠为恬贵嫔,让她独住一宫,抚养二皇子,也有挑拨离间,让华淑妃注意到恬贵嫔和二皇子的意思在,皇帝看完,只觉得更恼火了,太后也这样不管他的子嗣,非要在后宫挑事吗?
不过既然要封,那就都封,不就是吃宜修的人血馒头吗?那就都来吃。
第46章 昭信贵嫔
华淑妃,悫贤妃之后,敬妃不变,陆昭仪李修容不变,欣贵嫔不变,因为华淑妃一直说温仪可爱,曹琴你有功,于是曹琴默晋昭容,随后杜佩筠晋贵嫔。
黄容华黄芪晋婕妤,随后芳仪杨梦笙,睦嫔汪轩瑛,韵嫔赵仙蕙,慎嫔刘令娴,淳嫔方淳意,祺嫔管文鸳,祥嫔倪秋月,庆嫔周佩,均晋为容华,徐燕宜晋贵人,其余的璘才人,仰顺仪,韦才人,金良媛,季常在则是又被遗忘了。
皇帝一口气册封完,李长斟酌着问,莞贵人呢?皇帝觉得也是,太后越是不让他册封甄嬛,他就非要册封甄嬛,说甄嬛恶毒,宜修不也一样?于是皇帝又加封甄嬛为莞嫔。
“真是精彩!”行宫短短七月到八月初这一个月内,皇后被废,齐月宾忽然来了行宫,居然去闯华淑妃的慎德堂,被皇帝一箭穿心,而后太后下旨晋封了自己,还让皇帝大封六宫,更离谱的是,说好不再晋封的甄嬛,也晋了莞嫔。
然而,华淑妃状态不好,总是病怏怏地,而悫贤妃,也因为伙同废后朱氏和安陵容谋害杜佩筠的胎被皇帝冷落禁足,好在最后,她还不傻,觉得就算予漓不能即位,自己还有跟着予漓去封地的可能。
悫贤妃愤愤不平啊,怎么皇帝就不追究芙蓉夫人安陵容的责任,就因为她已经死了吗?废后朱氏则是万分懊悔,如果她效仿卫子夫,当场自缢,怕是皇帝也不好直接废了她,可惜了,太后不在......
废后朱宜修早就被送回了宫中,然而太后不许她去冷宫,而是把她安置去了宝华殿,让她诵经祈福,度过余生。
八月初,惯例要回宫过中秋,由于华淑妃病着,皇帝命悫贤妃和敬妃主持中秋家宴,结果悫贤妃又在禁足中,一切事物,交给敬妃处理,“敬妃愚笨懦弱,连个惠嫔都没能教好,后宫主持,如今华淑妃倒下了,还得靠别人。”
皇帝沉默不语,华淑妃病倒了,而且对自己也不像从前那么热络了,都怪自己,怎么就把齐月宾给招呼过去了,偏偏齐月宾死前也要搞事,先前小产的所有真相,败露了。
杜佩筠要搬家了,玉照宫、林光宫、昭信宫、瑶华宫、衍庆宫都空着,然而杜佩筠挑挑拣拣,选了个离得最近的昭信宫,玉照宫不要,因为是徐燕宜的,林光宫太远,瑶华宫是齐月宾住过的,衍庆宫则是皇帝要给沈眉庄沈眉庄没要的,昭信宫是甄嬛从甘露寺回来后住的,不要白不要。
“啧啧啧,这东六宫里面,地方最大最宽敞的永昌宫昭信宫都是我们的。”秦仪欣笑嘻嘻,杜佩筠没舍得搬那么远,她心里有我。
杜佩筠只是神秘一笑,因为此举让太后颇有微词,觉得杜佩筠以一个贵嫔,就住那么大的地方,实在不妥,但皇帝觉得无所谓,反正她还要养着孩子呢。
“敬妃愚笨,她又与华淑妃不睦,陛下不会再磋磨华淑妃了,但太后还想抬举她当下一个齐月宾跟华淑妃打擂台,姐姐,你说,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杜佩筠照常抱着二皇子,从昭信宫来隔壁的永昌宫聊天,秦仪欣忽然开口,“她都能协理六宫,那表姐你肯定也不成问题!”
第47章 宫权到手
陆昭仪险些一口茶喷出来,秦仪欣继续胡思乱想,“你想啊,现在华淑妃病了,全靠她那表妹黄婕妤了,可黄婕妤还怀有身孕,现在又不能让母亲进宫指点一二,可不就看敬妃不顺眼了吗?若是华淑妃一直病着,她生产的时候,敬妃手握宫权,她又怎能放心?悫贤妃一样,是废后朱氏的人,妃位以下,可不就是陆昭仪和李修容,还有欣贵嫔,曹昭容了吗?”
“那她为什么不让曹昭容协理?”
“或许是曹昭容要照顾公主?”秦仪欣瞎猜着。
果然,这个中秋节,敬妃采纳了甄嬛的建议,摆上了不值钱的桂花酒,甄嬛还说,这是她和皇帝去年埋在——棠梨宫梨树下的酒,众人一时都有些尴尬,举杯遥祝后,不动声色,把酒泼进了袖子里。
甄嬛即兴发挥,还说这一批酒,还会送去边塞,慰劳将士。
“哦?莞嫔还真是关心甄将军,只是,要送去那么远,路途又一路炎热,怕是不易存放吧!”黄芪淡淡开口,而甄嬛则是语气嘲讽,“非也,这是送去给凉州吉州戍边将士的......”
“不必了莞嫔,这桂花酒又不值钱,边塞将士喜喝烈酒,这酒你留着自己喝吧。”皇帝有些不自然,谁让她掺和凉州的事了,凉州可是自己的亲姐姐真宁长公主在的地方,如果真宁知道,自己纳了一个长得像纯元却没有纯元一点品行的廉价物品,怕是会嘲笑他。
还有一点,甄珩既然受封伯爵,镇守南诏,就该老老实实守在那里,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想着联络其他地方的守军,不然,以皇帝的疑心,又开始怀疑,甄家是否想和汝南王一样,权倾朝野,受到大周一般疆域的士卒的爱戴?
敬妃的宫权就没了,理由是跟着甄嬛瞎胡闹,甄嬛倒是滑跪很快,哭着说自己也只是想给皇帝分忧,皇帝斥责了她,让她不要随意插手朝政,而敬妃则是直接丢了宫权。
黄芪趁机让华淑妃给曹琴默一个差事,华淑妃恹恹的,说自己不大想管,而且,太后未必会同意,果然太后反对让华淑妃一家独大,“悫贤妃不行,敬妃不行,曹昭容前面,不还有个陆昭仪吗?她也稳重,是进宫十多年的老人了。”
太后一锤定音,宫权就让陆昭仪占了去,同时太后有些焦急,怎么华淑妃还没有对恬贵嫔和二皇子下手,太后刚说服了自己,反正自己是庶女,有好几个兄弟呢,大哥家的柔则宜修废了,还有别的女儿,只可惜,年岁都小了些,先让她学着柔则,为了延续朱家的荣耀,太后希望宫里越乱越好。
“二皇子也大了,也该有个名字才好。”有了名字,就算夭折了,也算在玉碟上,宜修的孩子,柔则的孩子,都因为没有名字,所以大皇子的名分,是予漓的。
太后想再一步刺激慕容世兰,皇帝觉得,予湉就不错,和恬贵嫔的封号一样,杜佩筠对此没什么意见,答应了,只要不是什么予润予涵的膈应自己就行。
第48章 杀鸡儆猴
太后并不相信,陆昭仪的才能可以很好地协理六宫,她连自己的表妹秦仪欣都差点没能护住。
陆昭仪发愁地很,不停地向杜佩筠和秦仪欣咨询意见,“总之,后宫正是一团糟,先让稳定局势,然后黄婕妤平安生子才是,不然,这个锅就是你的,你不认,太后也会扣给你。”
陆昭仪有些苦闷,她能给永昌宫管理好就不错了,不过,谁跳打谁,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不过这一次,持枪者,换成了她自己。
华淑妃病,悫贤妃禁足,但六宫请安不能懈怠了,改在陆昭仪的永昌宫举行,不过陆昭仪不太行给敬妃请安,就宣布妃位以上的,都不必来永昌宫请安,然而甄嬛因此抓住机会讥讽陆昭仪。
“从前给皇后请安,给华淑妃请安,臣妾们都是心服口服的,可如今,敬妃姐姐也身体不适,居然轮得到——”说罢,甄嬛似乎是先忍不住了,嗤笑一声,“轮得到一个昭仪主事。”
“放肆!”陆昭仪怒斥一声,而甄嬛只以为她被自己激怒,得意地笑了,果然上不得台面,而陆昭仪只是斥责,嘴替这种事,还是秦仪欣来,“怎么,难不成轮得到你自比吕后的甄嬛?”甄嬛人麻了,秦仪欣难道只会拿这个说事吗?
恬贵嫔不动声色,暗示秦仪欣继续开骂,“再说,敬妃不是因为你的馊主意,差点给戍边的将士送去上不得台面的酒,被解除了宫权吗?我前几次才去畅安宫探望,敬妃还好好地,只是不需要来晨昏省而已,莞嫔表面上,口口声声为敬妃着想,实际上是自己不服气吧,有本事,你来总管六宫,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那好姐妹,济州来的大家闺秀惠嫔,和你一样,嫔位而已,却敢提出削减绿豆汤的位份,差点让多少人夏天里昏厥热死,别是省钱,把钱都省自己腰包里了,莞嫔。”
一通话下来,陆昭仪都对自己这个表妹刮目相看,最前面的曹昭容和李修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陆昭仪该做出最后决定了,陆昭仪听舒坦了,然而杜佩筠瞪了她一眼,不是说枪打出头鸟吗?现在不罚还等着干啥?
陆昭仪似是才反应过来,对哦,怎么能不罚,“宫中伶牙俐齿的人也多了,不过像这种没规矩的,觊觎后位,顶撞华淑妃,本宫不得不罚一罚,以儆效尤了。”
“臣妾何错?”甄嬛梗着脖子不服,而陆昭仪的宫女已经抓住时机,“不敬主位,质疑太后旨意,强词夺理。”说完,就是几个巴掌下去,空气都安静了。
众人只觉得,今天的茶真好喝,“这茶真好喝,不知道昭仪是从哪里得来的?”管文鸳开口了,她现在对谁都警惕,谁让宜修被废的时候,爆出给她赐过红麝香珠串的事,如今管文鸳怀疑,这茶水是否有问题。
“这是今年,暹罗国进贡的茶叶,妹妹若是觉得不错,我让人给你包一些回去。”陆昭仪刚说完,立刻有其他妃子开口讨要了,陆昭仪都笑着答应下来。
第49章 甄家削爵
皇帝给二皇子赐名予湉,太后觉得不妥,怎么跟恬贵嫔的封号一样,不过皇帝觉得也好,恬贵嫔本来就自由散漫,把予湉完全托付给陆昭仪抚养,如今也好培养培养他们的母子感情。
然而皇帝误会了,杜佩筠和予湉的母子感情还是不错的,只是她仍然心存芥蒂,不能忍受皇帝把她推出去挡熊的行为,她巴不得皇帝早点死,然后杜家成为强有力的外戚,让自己后半生都不用面对这个狗皇帝。
而皇帝似乎不怎么进后宫了,他看华淑妃只是时疾,不像是郁结于心的样子,便放下心来,而后把心思放在前朝,倒不是他多么勤政,而是怀疑甄珩图谋不轨,帝王的疑心,有时候是藏不住的,慕容家欣喜非常,因为有皇帝认为的心腹找到了他,说起皇帝正在调查甄珩甄嬛兄妹,是否有联络其他戍边军队的事情,慕容炯想都不敢想,自己的女儿在宫里被欺负,汝南王倒了,拿甄家也没办法,如今甄家居然敢跳出来,真以为甄珩的功劳够一个伯爵?那是皇帝派去要世代镇守的军户,想回来,就先收回爵位。
甄珩现在正发愁娶妻一事,薛茜桃死后,没多少人愿意嫁他,可如今他是伯爵了,甄嬛又复位莞嫔,如果重新开始,甄家不愁东山再起,然而南诏地区,甄珩没有能看得上的世家女,还是想着从京中求娶大家闺秀,甄嬛知道他的名声,转而推荐了一个人,刘容华,刘令娴的妹妹刘令姝,父亲还是正三品燕州总兵,甄嬛写信告诉甄珩,虽然只是正三品,但刘总兵深受皇帝信任,刘令娴无宠,但也是容华里面待遇不错的,只可惜,她对麝香过敏,被华淑妃为难一次昏倒后,就再也没能得到宠幸。
可巧,这封信被皇帝截获了,皇帝看的心惊胆战,李长直呼活爹啊,如果这封信被慕容家看到了,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皇帝怒气冲冲,来到承光宫就给了甄嬛一个耳光,“肖想朕任命的刘总兵的女儿,你甄家也配?”甄嬛一脸震惊,反而倒打一耙,“陛下,你调查臣妾?”
皇帝居高临下,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欢宜香的丑事,可不能传出去。
“甄氏,干涉朝政,着降为正八品采女,禁足承光宫,非诏不得出。”甄嬛只是凄惨一笑,“别人都是说我哥哥克妻,我也没有办法......”
“不是你给毒死的吗?”
“明明是安陵容!”
“她又不认识你嫂子是谁。”想起甄珩曾搅黄了自己和顾佳仪的事,皇帝更不舒服了,于是,承光宫又一次被封宫。
甄嬛被隔绝了和外界通信的可能,同时,皇帝看慕容炯实在是太殷勤了,于是下令,甄珩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试图联络上京重兵,削除爵位,革去官职,全家押送入京,下狱。
而后,南诏的事情,就成了问题,皇帝思来想去,决定交给慕容氏,正巧慕容炯想退休了,于是皇帝让嘉毅侯去任南诏总兵,自此,甄珩在西南经营的势力也被拔出了。
第50章 华淑妃之母
皇帝命人传话,刘令娴现在居住的宫殿,不许放甄嬛进来,也不想刘令娴再和甄嬛有什么交集,刘令娴忽然降智了,不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喜提禁足抄书大套餐。
一切安静下来,然而就当皇帝以为什么事都没有,还打算筹备起予湉的两岁生辰,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华淑妃忽然病重,黄芪才怀孕三个多月,就需要卧床静养,华淑妃请求,在母亲跟随父亲去南诏之前,进宫照顾黄芪直至生产,皇帝有些不忍,但还是担心前朝后宫的勾结,怀疑华淑妃让母亲此刻进宫是另有所图。
“这,黄夫人并非黄婕妤生母,进宫照顾也不妥,你若是不舍得母亲,朕就让她临走前进宫陪陪你,至于照顾黄婕妤,还得让她的亲生母亲进宫才是。”皇帝想了一套说辞,华淑妃也答应了,只是没多久,“陛下,还请陛下去别处吧,臣妾累了。”
华淑妃说不到一会儿就一脸倦容,皇帝只得放她休息。
“王太医——”皇帝开口,想知道华淑妃是不是装的。
“这已经不是心脉受损,如今的华淑妃,似乎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心力交瘁。”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华淑妃没几天活了?”皇帝大惊,而王太医微微眯起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什么意思,皇帝还想华淑妃快点死?
“华淑妃早年小产,而后,又整日因为麝香熏着,多次小产,如今已经是外强中干了,然而偏偏有人刺激,若是放任不管,怕是只有不足一个月寿命了。”
一个月,那慕容炯刚赴任女儿就死了?万一慕容炯一怒之下造反了可怎么办,“若是妥善医治,能活多久?”
王太医理解错了,“若是用药不当,怕是几天都不成。若是静心调养,不再受到任何刺激,或者有些好事让华淑妃开怀,或许还有一两年寿命。”皇帝这到底是要她死还是活,王太医虽然医术精湛,但人际交往方面,往往有些拿不准。
“当然是尽你最大所能,救活华淑妃!”
懂了,王太医立马去施针,皇帝也飞速宣召华淑妃的生母黄夫人进宫了。
华淑妃最后的希望,来自于母亲,她想知道,皇帝一开始就背叛了这段感情,如今自己的多次受罪,都是因为皇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能和离,也不想自请出宫去修行,如今又恨黄芪怀了仇人的孩子,又恨自己把黄芪选进宫,又是懊悔,又是悲愤,一气之下病倒了。
黄夫人闻言,也是簌簌流泪,从前段时间,华淑妃忽然让她们去查一种香料,里面含有麝香,他们就觉得不对了,如今,皇帝竟然这样防备。
“或许是,因为汝南王。”
“汝南王?”华淑妃茫然抬头,可是,不依附汝南王,哪里来的慕容家今天呢?怕是父兄早没出头之路。
“是啊,陛下是忌惮汝南王,如今汝南王兵权解了,陛下也就把欢宜香裁撤了,或许,就是太后说了什么坏话。”
“不会的,我一向勤勉......”华淑妃挣扎着要起身,而黄夫人找到了发泄点,如今慕容氏已经没有了可以跟随汝南王谋反的能力,兵权又分散,只能寄希望于黄芪的孩子,图谋大业。
“你忘了,先前的废后朱宜修,就是她的亲侄女,你再怎么孝敬,人家也是连着血脉的。”见华淑妃有些动摇,黄夫人趁机鼓励她振作起来,“咱们血浓于水,黄芪是你亲姨母的女儿,你唯一信得过的就是她,只要她平安生子,我觉得,悫贤妃,恬贵嫔的家世,都不足以让予漓予湉登基!”
第51章 寒冬
“可是,那个方子。”
“她和皇后又关系不好,没准是诈你的,而且,宫中最不缺什么补品,你妹妹,小时候身体也不好,不也平平安安长大了?”
说到世芍,华淑妃打起精神,多问了几句,嘱托她千万不要嫁入王室了,“你怎么知道,最近是有几个郡王,想打世芍的主意。”
华淑妃可不愿意,还是不要妹妹也误闯天家了。
皇帝见华淑妃状态不错,而且对他也有了好脸色,终于松了口气,,准许黄夫人继续留在宫中照顾一个病人一个孕妇。
而甄珩已经被抓回来了,尽管甄珩坚称自己没有结党营私,但皇帝还是不满,又觉得他还有的用,但是在外面又不放心,于是扔去了京营,任一个四品指挥佥事。
“京营的官,是好事,槿汐,你可能不信,但外面的总兵甚至伯爵,远不如京中的官实在。”甄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安慰,这样,她就能跟甄家有更快的联系了,不就是想给哥哥说亲刘令娴的妹妹吗?怎么皇帝干嘛这么大的反应,她的哥哥是伯爵了,还稀罕跟燕州的总兵女儿联姻吗?甄嬛只以为是皇帝小题大做,不过皇帝此刻正值敏感期,对什么都疑神疑鬼的,甄家就撞枪口了。
“这个冬天,越来越冷了。”冷到陆昭仪取消了晨昏省,各宫都削减了脂粉钱挪在炭火支出上。格外寒冷寂静的天气,延禧宫和宓秀宫走动也艰难了些,由于黄夫人的质疑,华淑妃请求,让黄婕妤搬进宓秀宫养胎,实在是黄夫人担心曹琴默反水,尽管她扳倒了皇后,此刻,过大的功劳,反而是一种隐患。
曹琴默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哄着温仪,看着延禧宫的人进进出出。
去年,华淑妃想用炭火毒死齐月宾,未能成功,今年一些位份很低的嫔妃,纷纷抱团取暖,不少都住在一起,人声鼎沸的宫中,忽然变得冷冷清清。
其实,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反而是赫赫南下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赫赫草原生存艰难,就要南下劫掠,杜佩筠重生以来,最意想不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她告诉杜长策,摩格会在好多年后,在一个水草丰茂的时候,举兵南下,然而杜长策持质疑态度,认为赫赫一贯会在冬季,尤其是年节的时候南下劫掠。
这年,英格死了,摩格即位,他急需一场胜利证明自己,哪怕不能胜利,也可以派一部分人去劫掠一番,或者去送死,节省口粮。
摩格认为,皇帝解除汝南王的兵权无异于自毁长城,又把慕容炯调去南诏,把抚远大将军李成楠调去摆夷,又把慕容世松慕容世柏调去东南,甄珩废除爵位,只在京营做事。
“一定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汝南王和慕容氏被诛杀,甄氏流放的时候,摩格没有南下呢?难道是因为甄嬛,她出宫去了?似乎也是,甄嬛不在宫里的时候,似乎安静祥和的很。”
第52章 杜家封爵
兵部的意思是,坚清壁野然后坚守不出,反正上京等地,有足够的守城装备,等赫赫溃逃了,再找人追击,抢一抢功劳就好了。
皇帝还是有些忧虑,“朕不能起用慕容家。”
“上京的守军完全够用了。”听到杜蘅的承诺,皇帝放心下来,而后命杜蘅率京营一部分精锐,前往燕州坐镇,而甄珩自然不在其中。然而杜蘅启程后才发现,上京的总兵恰好病退了,如今推举了自己的儿子杜长策,杜长策这个小比崽子在守城!杜蘅长啸一声,皇帝怎么没跟他说啊!
“朕没说吗?是杜蘅爱卿的儿子自告奋勇,亲自守城?”李长沉默了,皇帝忽然有些懊悔,希望杜蘅可以坚持围观,不去支援,不然赫赫围城打援,大周会损失惨重。
不过直到次年正月初一,这对父子似乎形同陌路,一个坚守不出,一个作壁上观,直到年节后,杜长策发现赫赫大军损失惨重,已经不能继续攻城,开始撤退了,向友军发起信号,请求追杀敌军,然而杜蘅认为,敌军这是孙膑诈庞涓,只是装作溃逃的样子,果然三日后,赫赫卷土重来,再次猛攻上京城墙,然而上京早有准备,赫赫大军再一次被拒之门外,此次战役后,摩格已经无力指挥大军,大军纷纷溃逃,摩格也先跑一步,准备先一步回到藏京,坐稳了可汗的位置,清除异己,然而杜长策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虽然杜佩筠瞧不起摩格,认为他大傻子一个,几十万大军,能给整个大周打下来了,为了一个甄嬛,还真退兵了,但杜长策不这样认为,摩格目前还没有被降智,而且兵法谋略都不差,几次夜袭,差点让上京没坚持下来,此人必须除掉,再不济,也要扰乱军心。
然而,驴车一夜三百里,不负大宋不负你,这个人,比赵光义还能跑,比传奇一苇渡江的王保保还能窜,很快就没了踪影,杜长策气急败坏,于是和陈舜杜蘅商议,放一部分赫赫的贵族回去与摩格争权夺利,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现在赫赫全部,不光摩格想清除的贵族元气大伤,摩格自己的部下也溃逃了一大半,与其斩杀了这些贵族,让摩格尽快统一赫赫内部,不如挑起战败后的赫赫内斗,能给摩格添麻烦,还可以阻拦摩格再度积蓄力量的时间。
这样的功劳,不少人打算吹齐不迟再世了,然而杜佩筠本人非常低调,倒是让倪秋月摸不准了,皇后倒台后,她们也不知道去依附谁,太后是一副谁也不见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场战役后,后宫局势会不会有所变化。
杜蘅自然是升任兵部尚书,陈舜也出了力,击溃逃兵也有他的一部分,皇帝趁机给自己亲姐夫封爵,然而杜蘅先一步说犬子只会个守城,没有像齐不迟那样和敌人正面硬刚,不宜封侯,皇帝只觉得他谦虚了,不过听了进去,给杜长策封伯爵,继续任职上京总兵。
而后后宫也有一份,杜佩筠被升恬妃,然后皇帝觉得,她的位份已经超过了陆昭仪,不如让她负责宫务,然而杜佩筠拒绝,因为懒。
第53章 新安县伯
“新安县伯......”这是杜长策的封号。
“新安隶属洛阳,是个好地方。”皇帝给臣子爵位的封号,大多是美称,只有杜长策是以地名为封号。
“说起来,本宫总觉得,还是以地名为公主封号的好,有的公主的封号,听着怪小家子气的。”枕书愣了一瞬,宫中只有淑和温仪两个公主,杜佩筠算是有些怜爱温仪的那种,说的应该是淑和。
而黄芪也有孕七个月了,太医诊断是个皇子,不过皇帝也没那么担心了,只是,华淑妃在母亲的陪伴下,身体依然不太好,华淑妃又不愿出席宫宴,见到皇帝,皇帝便准许她冬天暂时前往汤泉行宫休养,但考虑到黄芪没人照顾,华淑妃拒绝了。
直到三月初,黄芪生下一子,皇帝欣喜不已,立刻和华淑妃说,要给孩子取名予浩,“这名字,怪大的,怕压不住,不如换一个吧。”
皇帝满口答应,觉得华淑妃善解人意了不少,“那就予灏,颓龄厌浊暑,瘦骨便清秋。蓐收方回镳,灏气横九州。”华淑妃恹恹地,懒得听皇帝念这些诗什么的。
黄婕妤晋福贵嫔,皇帝单独为她开辟宫殿住着,华淑妃精神不好,予灏便暂时交给福贵嫔抚养,她终于动身去了行宫,回来后气色的确好了不少,
“她怎么能有孩子!”莞嫔愤怒了,更为死去的齐月宾鸣不平,甚至因为皇帝亲手射杀了齐月宾,感到心寒,可惜太后摆烂了,身边的杨梦笙也不是个多事的,也不会为了甄嬛挑拨离间,甄嬛因为想给哥哥找填房,找到了刘令娴的妹妹,结果引来皇帝猜疑,给刘令娴都连累了,所以杨梦笙几乎代替了竹息的角色,每当甄嬛想来拜访太后,都由她出面委婉拒绝。
“莞嫔狠毒,华淑妃的情况都看在眼里,却还要她死,就这么心急,可就算皇后倒了,她也做不成皇后,梦笙啊,你扶哀家起来,哀家要立一道旨意。”
然而,杨梦笙才把太后扶起,太后又瘫软下来,望着明黄色的床幔,太后无力地闭上眼睛,杨梦笙太软弱了,即便自己下旨,甄嬛终身不得进位,只怕自己死后,杨梦笙也不敢把自己的遗诏拿出来。朱家,她需要朱家的女儿进宫,让皇帝不要在自己死后,昏了头立甄嬛为后。
眼看太后情况不好,竹息立刻去请皇帝,皇帝只得赶快从宓秀宫赶到颐宁宫,华淑妃看着皇帝远去,冷笑一声,“好一对薄情寡义的母子。”
华淑妃垂下眼眸,随后又伸出手来,颂芝连忙上前,华淑妃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这几日,总觉得不大对,许是办了太多宴会,累了。”陆昭仪来看予湉,随口说了一句,恬妃恍若未闻,“陛下高兴。”
“对了,前几日,陛下来,说明年的选秀,要改成小选。”
小选吗?恬妃觉得,恐怕小选也选不成了,如今宫中,那两个人的情况,都不大对呢。
第54章 胡贵人
今年行宫避暑的行程被取消了,反而是真宁长公主被召回京城,这下只怕太后是真的身子不好,临终要见见孩子了。
宓秀宫内,华淑妃近一个月的谋划终于得逞,买通太医,这件事情,只要给出足够多的好处,并且,太医院的人手,也短暂出现了不足,利用管理的漏洞下毒,只是,似乎有人发现了什么,想立功了。
“娘娘,您让太医院盯着的,太医温实初,在宫外,忽然被人劫杀。”枕书觉得奇怪,这个时候,除掉甄嬛的心腹,为什么?
“你速速去,让温实初的徒弟卫临,出现在承光宫附近。”
温实初似乎发现了什么,想要告知甄嬛,然而这日温实初骤然死去,去给甄嬛诊脉的太医变成了卫临,卫临纯粹有瘾,又因为是温实初的徒弟,甄嬛问了许多话,而后不久,卫临摔断了腿,在家休养。
甄嬛顿时觉得不好了,然而她没往太后那边多想,只觉得,是华淑妃要利用太医投毒,害死自己,然而因为真宁长公主的归来,还有太后病情,皇帝几乎每天都去颐宁宫,或者就是宓秀宫,已经很久没来承光宫了。
华淑妃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怕了,从前齐月宾装的病怏怏,结果却能跑来慎德堂,中气十足地告诉自己,欢宜香的真相。如今太后也是一样,太后早在十几年前,诛杀摄政王后,就病怏怏地,结果愣是活到现在,她害怕,自己死后,黄芪和予灏,会被太后除掉,朱宜修害了那么多孩子,甚至害死柔则和孩子,她都不管不问,更何况是和朱宜修有仇的自己呢?
自从迎接真宁长公主的宴会过后,宫中就一片寂静。
太后先是放心真宁,她一向稳重,并且和皇帝是亲姐弟,“只是,慧生小孩子,以后,还是嫁入京中。”真宁含泪答应了。
又说起,自己辜负先帝,如今玄清年近弱冠,玄汾也大了,却还没有给他们娶妻,玄清还想反驳什么,在皇帝威严的目光下,两人答应会尽快娶妻。
随后又直接拿出诏令,说自己死后,甄嬛永生不得晋封,皇帝也答应了,然而太后唯独头疼的,是朱家夫人的哭泣,朱家的孩子都太小了,像柔则的,也不多。
皇亲国戚里面,晋康翁主的女儿胡蕴蓉,自告奋勇,要来照顾太后病情,这个时候,她反而没有搞什么祥瑞,若是自己展示了祥瑞,太后死了,那自己岂不是罪过了,而且,不能再等了,胡家在宫中的人手不多,只有个已经养老的嬷嬷,她说起华淑妃已经病了许久,这才放下心来,决心闯一闯后宫。
太后见了胡蕴蓉喜欢,这份孝心,她也清楚,是有目的而来,但太后现在需要人手,她需要一个留在宫中的,愿意庇护朱家的妃嫔。
“太后,臣妾知道,臣妾的胡家,已经落寞,太后如今让臣妾入宫,臣妾不求重振胡家门楣,但可以照顾好母亲,所以,太后的外家朱家,就是臣妾的外家,以后不管谁耍花招,臣妾都不会容忍。”
胡蕴蓉被太后,指了贵人的位份,为了报恩,她于是这样表白一番。
第55章 傅贵人
然而,她一个人,太后并不能完全放心,胡蕴蓉算罪臣之女,而且没有祥瑞的幌子,皇帝也不是很宠她,太后只感到无力,只是因为去了太平行宫,皇后被人告发,导致直接被废,朱家以后,怕是无望。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傅如吟的宫女出现在太后眼前,准确来说,是竹息发现的她,和太后当年一样,是个女官,“这宫女,和纯元皇后,有七八成像,陛下见了一定喜欢,总比莞嫔好,而且教导她的嬷嬷也说,是个极好的性子。”太后点了点头,得知傅如吟入宫时间并不长,只是被分配去做一些杂活,家中有人做官,但是是小官,太后觉得不错,可以拿捏。
于是,傅如吟被紧急调教后,也被送到皇帝面前,皇帝果然大喜,立刻封了傅如吟一样为贵人,这下胡蕴蓉有些坐不住了,太后不是指望自己吗?怎么又送了一个宫女打自己的脸?
“小主,这似乎不大一样,小主的贵人,是太后封的,而这个傅如吟,似乎是和纯元皇后很像,所以被陛下封贵人。”侍女安抚,却没起到任何作用,胡蕴蓉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果然,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太后为玄清挑选了沛国公的女儿尤静娴为王妃,皇帝忽然想起,他还赐了一个叶澜依当侍妾呢,胡蕴蓉则是对玄清和玄汾都有意见,一个是摆夷人生的,都该藏着掖着,还敢天天出来招摇过市,一个是宫女生的。
华淑妃都佩服胡蕴蓉的胆量,“本宫本来想着,让世芍嫁给清河王或者平阳王,到时候世芍成了王妃,也能时常进宫见你,你们也好有个照应,这么看,也对,玄清玄汾都屡屡说只求一心人的,更何况,玄清还在御马场,不识抬举,本宫赐了叶澜依配他,玄清和玄汾又臭味相投,只怕是,本宫的名声,在玄汾那里也臭了,唉,真是可惜。一时冲动......”华淑妃有些后悔。
不过黄芪觉得不然,“既然六王九王只求一心人,可六王不还是收了侍妾,九王其实是因为性子孤僻,只跟着六王,和皇亲国戚的交往甚少,他担心别人看不起他,实际上自己也看不起自己,这样的人,只配跟在一个风流王爷身后,不配世芍嫁给他。”
“姐姐什么时候,是这样犹犹豫豫的性子了?”
“只是,我听说,最近给六王九王议亲。”华淑妃叹气,只怕就算九王人不错,太后也不会答应世芍成为王妃。
“其实,最近的风声只有沛国公之女,要做清河王妃。九王还没动静。”
“什么风声?还没定下,就有风声了?”华淑妃疑惑,黄芪似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太后在颐宁宫说的,要给六王说亲沛国公的女儿,怎么就传出来了,是怕沛国公不答应吗?”
“那六王怎么说?”
“六王的反应,不知道,没消息。”华淑妃冷笑一声,“他这种的,还想着骑驴找马呢!”
第56章 陈年往事
胡蕴蓉本以为,自己进宫会和华淑妃对上,然而华淑妃没有为难她,反而也说,清河王浪荡子,又是罪臣之女所生,本就配不上人家国公之女,并且清河王自诩只求一心人,但府上事务,都交由侍妾叶澜依打理。
“如今,臣妾都听说了,太后打算给清河王赐婚沛国公的女儿,如今太后都未曾召见人家姑娘,传言已经沸沸扬扬,只怕,这件事并不是颐宁宫的人传出来的,这不就是清河王,生怕沛国公不答应,故意而为之吗?”
华淑妃这话,还传到了真宁长公主的耳中,真宁有些心疼皇帝,“从前,母后过的不好,曾被废后夏氏,还有玉厄夫人联合陷害,罚跪在连绵的雨幕中,如今膝盖落下了毛病。”
皇帝有些愧疚,怎么自己就忘了,这件事呢?
“而后,舒妃进宫,阖宫上下,都与她为敌,母亲去和她交好,为你博取一些父皇的目光,也护着不谙世事的舒妃生下六弟,可连累你,也险些被废后夏氏设计毒害,好在,一切都熬过来了,你不欠六弟和舒太妃什么,六弟摆夷人之子,即便皇家再远的宗亲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他,六弟自己不爱重名声,反而让你落一个不友爱兄弟的罪名,华淑妃对他的不满,我也知道,只怕他不知好歹,心中有恨,恨你夺了他的位置呢,你又何苦对他这么好。”
真宁重视血缘,皇帝更听她的,想起久远的记忆,自己,是因为撞见了叔父摄政王和母后的私情,才逐渐和母亲隔阂,而当日,是玄清要和自己捉迷藏,皇帝闻言,眼神一暗。
“舒太妃和玄清,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确有不臣之心。”
真宁不过抱怨,然而皇帝居然真察觉出了不对,吃了一惊,“那,母后可曾知道?”
皇帝一愣,他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毕竟是先帝的宠妃,还是多和母后商议一下为好。”皇帝点了点头,不过他觉得,这件事他可以自己处理好。
皇帝忽然下旨,为平阳王玄汾赐婚沛国公之女尤静娴,并且命陆昭仪严厉处罚了一些捕风捉影之人,玄汾大惊,“这是六哥的王妃!”
然而两个太妃,一人给了他一巴掌,“胡说,明明是他看不上人家国公女儿,赐婚给你,你占了便宜,还敢满嘴胡沁。”面对一个养母一个生母的压力,玄汾只得心中对不起玄清,然后答应会尽快准备婚事。
“为何是玄汾?”太后有些不解。
“那日,雨幕中,是玄清带着朕捉迷藏,才发现的摄政王在颐宁宫。”太后大惊,自己先前偷情,不仅儿子知道了,还有玄清,果然,阮嫣然那个女人!
太后昏了过去,颐宁宫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等了许久,太后终于醒来,眼前是一些孝子贤孙,哭的撕心裂肺,太后见了见这些人,而后打发他们走,只剩下真宁和皇帝的时候,太后握紧两人的手,“无论如何,舒太妃不能留,玄清也不是个好的,算哀家白养他这么多年。”
真宁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皇帝按住她的手。
第57章 野心勃勃
太后的这次忽然昏倒,对外传出,是因为清河王多次拒婚,并且不孝,气晕太后,皇帝已经把他逐出京城,赶去了清凉台圈禁起来。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而后流言也被陆昭仪组织传出,“哦!原来是清河王不满太后为平阳王指定王妃,想败坏人家名声。”
“听说,太后给他说了好几个侯爵的女儿,还有德高望重的臣子的女儿,他都觉得门第不够。”
“天哪,真会想,他也配,就他那血脉。”
陆昭仪请罪,她只传播了前两条,结果一堆人说玄清血脉不好的,胡蕴蓉暗自窃喜,有人跟她一个想法嘛,皇帝无奈,算了算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送舒太妃也下去陪先帝。
平阳王玄汾紧急和尤静娴成婚,算是冲喜。
这年盛夏,太后盼着华淑妃死,华淑妃盼着太后死,最终七月初,太后驾崩,七月上旬,华淑妃薨逝,皇帝接连失去母亲和淑妃,悲恸不已,而礼部因夏日炎热,延年殿准备不足为由,请求先举办华淑妃的丧仪,毕竟华淑妃也是猝然离世,皇帝问责太医,以为华淑妃还有段时间,太医和黄芪口径一致,都说华淑妃病中忧虑太后的病情,得知太后驾崩后,心情愈发差了,皇帝默默流泪,佳人逝去,才追悔莫及。
然而他不知道,太后的病情加重,正是华淑妃一手促成,并且太后死后的几天,华淑妃回光返照,心情大好,把自己的全部人手都留给了黄芪。
由于华淑妃的离世,皇帝紧急给悫贤妃召出来,让她负责华淑妃的丧仪,又给敬妃也安排了活,恬妃也逃不过,皇帝追封华淑妃为贵妃,而后又为太后上尊号,为昭成太后。
为太后的守孝,民间很快恢复正常,而皇帝过了一个月,过了九九八十一天,还坚持为太后守孝,后宫也上下茹素,为太后哀悼。
不久,凌云峰的道观里,舒太妃薨逝,太后临终,不愿给先帝合葬,皇帝也答应了,因为不久,皇帝就给先帝的宠妃舒太妃送了下去,让太后与先帝合葬,也不好看。
每个皇帝在登基初,就会修建自己的陵墓,太后没有与先帝合葬,反而与现任皇帝未来安葬之地很近,众臣只觉得,是皇帝孝顺的缘故。
乾元十八年的选秀也被取消,在真宁长公主离宫后,皇帝也病了一场,等到来年,才好转一些。
然而,在舒太妃死后,甄嬛自请出宫,去甘露寺出家为太后祈福,太后说的是莞嫔甄嬛,终身不得晋封,如果自己和舒太妃一样,换一个身份,那么等自己回来,太后的旨意就不算了。
皇帝有些不大愿意,自己还活着,甄嬛就心灰意冷,要出宫祈福去,皇帝可不认为甄嬛孝顺,太后都下旨了,甄嬛不得晋封,她哪儿来的祈福的心思。
然而傅如吟和胡蕴蓉却巴不得她赶快走,一个是对得宠原因心知肚明,一个是曾经听闻甄嬛盛宠,估计是消息有些滞后。
甄嬛出宫,去了甘露寺,而后宫内就没有莞嫔了,而就在附近的凌云峰,清凉台,玄清开始为死去的母亲舒太妃守孝,虽然与先帝合葬,但玄清还是愤恨,母亲本就差一点成了皇后,本该和父皇合葬,而自己,也差一点成了太子。
玄清将目光投向甘露寺,那里,同样有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第58章 疑心
前朝的局势,已经发生变化,在太后死后的第一天,就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然而等了许久,皇帝出了孝后,并且宠幸了嫔妃,各路人马纷纷登场。
首先倒霉的是陆昭仪,不少人指出,宫中有悫贤妃,敬妃,恬妃,不应该让一个昭仪主事。但皇帝觉得,陆昭仪最近做的不错,很多事情也及时应对。
不过,正一品四妃,从一品夫人,正二品妃,从二品九嫔,如今只有6个人,是该补一补了。
皇帝下旨,晋封恬妃为宣和夫人,陆昭仪为成妃,福贵嫔为福妃,曹昭容为庄妃,其余李修容,欣贵嫔等人没有变化,傅如吟晋婉嫔,胡蕴蓉晋敏嫔。
同时,还有人以宫中许久没有子嗣诞生,三皇子予灏还是乾元16年出生的,因此,不少人请求将今年取消的选秀,延期到明年举行,不过皇帝兴致缺缺,拒绝了。
此后三年,皇帝专宠傅如吟,傅如吟的晋封如火箭一般,一个月又升婉仪,随后晋容华,再晋婕妤,随后皇帝更是在傅如吟进宫满一整年的时候,封傅如吟为婉贵嫔,赐居衍庆宫主位。
胡蕴蓉简直要气坏了,因为如今她有孕了,也不过从四品德仪而已。
然而在乾元十九年,胡蕴蓉生下公主,取名珍缡,封号是和睦,皇帝晋其为容华,仍旧专宠婉贵嫔。
不过没了朱宜修,后宫其他人,安安稳稳地养孩子,还有一些人,则是觉得胡蕴蓉位份不够,不能自己抚养公主,起了争夺的心思。
而朱家,虽然有了两个宫妃当靠山,但明显,婉贵嫔更得宠,朱家的夫人进宫,都以为是柔则活了,于是更亲近婉贵嫔,至于胡蕴蓉,则是被遗忘了。
皇帝有意打压胡蕴蓉的位份,因为突然意识到,胡蕴蓉的父亲胡雍长,是卷入汝南王的舅舅博陵侯谋逆一案被流放的,胡雍长是金科状元,又娶了翁主,却被先帝流放,他犯的事,换个人就是砍头了,皇帝忽然怀疑,胡蕴蓉趁着太后病危入宫,是不是另有所图,或者说,她会不会和汝南王有所牵扯,想到这里,皇帝瞬间起了疑心。
这件事被交给了成妃去做,成妃无奈了,她尽量去收集证据,本以为是皇帝想多了,然而在和睦满月宴的时候,胡蕴蓉一身华服,游走在宗亲之间,十分热络,尤其是和汝南王妃,很是亲近,王妃想起了自己即将承认的女儿庆成王姬周晚衣,也多和胡蕴蓉多说了一些育儿的事情,尽管如此,还是引来了皇帝的猜疑,而汝南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大愿意让妻子多与胡蕴蓉说话。
这一切,被皇帝收入眼底,不管如何,胡家的政治敏感度,实在是堪忧,晋康翁主多次进宫来看公主,而后又多次去汝南王府登门拜访,想给胡蕴蓉搞好关系,增添助力,然而黄芪和慕容家都与汝南王来往少了,晋康翁主母女丝毫没意识到。
甚至胡蕴蓉还在皇帝面前提及了庆成王姬的婚事,觉得王姬只嫁给一个从文的侯爵之子,还是差了些。
“你说的那个,是刚考中了进士的永安侯世子吧。”
胡蕴蓉连连点头,觉得永安侯人丁稀少,除了继承爵位的,其他庶子等,大多靠着恩荫过活,皇帝觉得汝南王还是懂的收敛的,因为永安侯已经不负责军中之事了,所以皇帝也放心他们联姻,但是胡蕴蓉,之前还说过不想重振胡家门楣的瞎话,皇帝觉得还是要切断汝南王和宫中的联系。
第59章 苦肉计
“在焦虑什么?”成妃不语,只是感觉皇帝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就连稳重的成妃,都屡屡被训斥了,成妃想着,既然婉贵嫔得宠,或许她知道些什么,“我看陛下最近总是易怒,可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还是说,要准备去行宫的路程?”
然而傅如吟眼神躲闪,只说或许是,她去问问。
不久,皇帝下旨去行宫避暑,然而却让成妃留守,一众嫔妃抵达太平行宫后,发现皇帝又带着傅如吟出去游玩了,众人几乎连面都见不到皇帝,如今的行宫,皇帝将事务都交给宣和夫人杜佩筠打理。
杜佩筠看着皇帝异常的神色,忽然想到一件事,五石散。
而胡蕴蓉还是哀怨叹息,每日召晋康翁主进宫的次数更加频繁了,由于皇帝不在,众人除了抱怨傅如吟,也只得闲下来,行宫照旧举办各种活动,秦仪欣看着,总觉得不太对。
“需要这么频繁召见诰命夫人吗?”秦仪欣带着疑问,而杜佩筠却想着,若是皇帝真的在用五石散,不如就趁此让他死了,扶持予湉上位。
然而比五石散更先败露的,是另一件事。
皇帝带傅如吟去明苑射柳,而胡蕴蓉央求着一同前去了,晋康翁主也随行,此次去的大多是皇亲国戚,汝南王不屑于来,但汝南王刚成婚的女儿带着汝南王世子予泊也前来,皇帝又看到他们凑在一起说话,只是庆成王姬一直和胡蕴蓉保持距离。
胡蕴蓉神采飞扬,展示了一番马术,当初,华贵妃就是因为这个吸引了皇帝的目光,然而皇帝眼神冰冷,胡蕴蓉有些错愕,原来是婉贵嫔射箭出了丑,由于婉贵嫔一窍不通,箭直接掉在地上,胡蕴蓉便讥讽起婉贵嫔上不得台面,而婉贵嫔脸色煞白,又急又气,猝然昏倒在地上。
皇帝毫不犹豫将傅如吟抱起,请来太医,太医诊断傅如吟中了毒,而嫌疑人指向了胡蕴蓉,胡蕴蓉连连辩解,然而随行的众人,除了晋康翁主不停地磕头为女儿求情,其余人都选择了沉默。
最终,成妃没能完成的事,由傅如吟的苦肉计亲自完成了,然而傅如吟也因为不通医理,吃了苦头,皇帝心疼不已,赐死了胡容华,而后将和睦帝姬珍缡交给了李修容抚养。
此次明苑之行,败兴而归,皇帝回到行宫,看着行宫还算祥和,才减了怒气。
看着和睦依然可爱,本来病怏怏的李修容,在养到和睦后,也焕然一新,气色极好,皇帝说,还好和睦还小,为她选了一个良善之人做养母,不然以后不知道要被胡蕴蓉教成什么样子。
“说起来,臣妾想起一件事,和睦帝姬交由李修容抚养的时候,奶娘和侍女都跟着来了,只是臣妾觉得,既然胡容华有错,那么奶娘和侍女也不能用了,也要送回晋康翁主那里才是,谁知道,那个叫琼脂的侍女竟然说,她是曾经伺候过纯元皇后的琼萝的妹妹,臣妾并不知道这个,只以为她瞎说,就送她出去了。”
然而皇帝却愣住,柔则的人,胡蕴蓉都能接触,她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第60章 婉妃梦碎
“哼,没有株连,已经是万幸了。”皇帝见到孩子们都来了,便不再说话,予湉和予灏一个安静一个喧闹,偏偏喧闹的小孩,身体还不好,黄芪看着,都憔悴了许多。
似乎是因为在明苑射柳没有尽心,加之婉贵嫔还在休养中,皇帝心血来潮,带着予漓予湉予灏去跑马,然而似乎是疏于锻炼,加之五石散的功效忽然发作,皇帝在跑马的时候,一口血喷出来,众人惊慌失措,连忙请来悫贤妃还有宣和夫人主事。
然而,太医们都三缄其口,哆哆嗦嗦,颤颤巍巍。
“到底怎么了?”悫贤妃也好奇,最终,王太医忍不住了,“这些日子,陛下都和婉贵嫔在一起,常常不让臣等诊脉,臣今日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陛下已经多日服用过量五石散!”
是要准备后事了吗?“需要立刻诊治,不能再拖了。”
闻言,杜佩筠有些失望,怎么不死这个东西。
“五石散,那是什么?”悫贤妃一脸茫然,在太医解释后,悫贤妃愤怒了,“是谁,是谁要害陛下!”
很快,婉贵嫔被带了上来,她的寝殿内搜出了大量五石散,然而太后不在,谁也不能直接赐死婉贵嫔,还好真宁长公主没走远,明苑射柳的时候她也在,此刻正在回凉州的路上,被人告知后,马不停蹄地来了。
婉贵嫔已经招认,而胡蕴蓉的死,也承认了是自己陷害,“既然如此,为何不处置了她?”真宁长公主悲愤不已,她已经失去了母亲,难道连弟弟也要失去了吗?
悫贤妃和宣和夫人都沉默不语,“陛下很喜欢婉贵嫔,前几日,还说要补偿婉贵嫔为婉妃。”悫贤妃小声嘟囔了几句,“这样狠毒之人,怎能为妃?”
皇帝迷迷糊糊醒来,只感觉浑身像针扎了一样疼,真宁长公主心疼落泪,皇帝见到她还有些诧异,皇姐不是回去了吗?
似乎真宁长公主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在她的坚持下,婉贵嫔最终被废,晋康翁主推波助澜,为女儿摇旗呐喊,涉及皇帝的安危问题,大周臣子虽然觉得皇帝癫了些,但是总比让皇帝的三个小屁孩儿子上位的好,于是纷纷上书,关心皇帝的身体,同时请求赐死婉贵嫔。
李长适时提出,纯元皇后的替身,还可以再找,再不济,甘露寺还有一个尼姑呢。
皇帝似乎才想起来甄嬛,答应赐死傅如吟,同时追封胡蕴蓉为敏贵嫔,但皇帝同时怀疑,傅如吟是不是汝南王的细作,想要谋害自己。
这么看来,以后的替身也不好找了,只有一个甄嬛能用。
然而彼时的甄嬛,在甘露寺没有落下她的长发,反而是被赶去了凌云峰,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清凉台,此刻正是和玄清浓情蜜意的时候,一个想偷天换日,一个想找个舒适安逸的地方住下。
然而李长的消息打破了一切,李长告诉崔槿汐,宫中那个婉贵嫔,涉嫌用五石散谋害皇帝,被赐死了,如今皇帝昏迷中,念的都是甄嬛。
第61章 子息
真宁长公主一直留在行宫,直到回了京城。
听着皇帝说起对胡蕴蓉和傅如吟的猜疑,“母后看中的人,会是细作吗?”
“在母后病倒前,那两个人也是从未出现,所以,朕还是怀疑。”
不过两人都已经死去,真宁长公主觉得,“她们二人,都不是正经官家女子,下次选妃,还是正经选秀,选家世清白的好些。”皇帝觉得也是,然而宣和夫人求见,似乎是喜事,又似乎不是。
“启禀陛下,徐贵人有孕了。”
在皇帝昏迷期间,徐燕宜天天跪在佛前,为皇帝祝祷,这件事被真宁长公主得知,命人去查看了徐燕宜的情况,发现徐燕宜已经坚持多日,并且骨瘦如柴,几乎昏迷,皇帝被她的诚心感动,先是让人查了查徐燕宜的家世,而后放心让她侍疾。
然而就在皇帝渐渐好转,并召幸了徐燕宜一次后,徐燕宜便怀有身孕,皇帝有些错愕,同时也知道,宣和夫人的忧虑,宣和夫人带着一个熟悉的太医,王太医,他来了。
王太医言简意赅,说徐燕宜这一胎,因为她身体不好,加之是在皇帝恢复期怀孕,只怕孩子很难生下,如果生下,也不好养大,但是徐燕宜欣喜非常,十分看重这一胎,还想亲自来给皇帝报喜。
皇帝听完头更晕了,众人连忙扶着他休息,最终皇帝宣布身体不适,暂时没有见徐燕宜,然而下午,徐燕宜就因为担心皇帝动了胎气,真宁长公主见她如此,只得让人传话,说皇帝体内毒素早已排干净,只是如今体弱,染了时疾,不能见孕妇而已,闻听此言,徐燕宜这才稍稍安心。
皇帝照例晋徐贵人为良媛,折进去两个嫔妃,加之皇帝中毒,整个后宫都乱糟糟地。
成妃看出宣和夫人有心事,“我知道,你想趁早扶持予湉上位,可是,予湉也年幼,陛下一定会先考虑予漓的。”
自己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过这样一来,皇帝就格外看重自己仅存的三个皇子了,毕竟磕了五石散,以后的孩子,都不好说呢。
真宁长公主离开后,皇帝便要求宣和夫人和成妃整顿宫务,放出了一大批宫娥,但凡是可能跟汝南王一派有一点关系的,都被放了出去,重新选拔,这活可累的够呛,杜佩筠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而杜家,终于有了消息,杜蘅很是担忧,如果皇帝驾崩,皇帝究竟会选择谁为储君,而且无论是哪个幼子登基,太后都不算强势,不一定好掌控朝堂。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当初他十几岁登基,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但太后和摄政王帮他坐稳了位置,可是如今,悫贤妃,宣和夫人,福妃,哪个都看着不像很有才干的。前朝还好,丞相钟修梓还算得力,如果要准备辅政大臣,可以有钟修梓一个,杜蘅也不错,但杜蘅,偏偏算是外戚了。
皇帝头痛,反正自己现在还没死,索性不想了。
第62章 外室
由于皇帝养病大半年,前朝苦了钟修梓,后宫苦了一众皇子,尤其是予漓,因着皇帝常常提问功课,几乎每次都要挨骂,最终悫贤妃都忍不住了,“他又不是考状元,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我看清河王,不就是一个浪荡子,照样过得好好地。”
“考状元,他也配?都是你惯坏的!”于是皇帝便不许予漓去后宫探望悫贤妃,整日都留他在文华殿读书,至于玄清,故意装出那副闲云野鹤的样子罢了,他的文采武功,可是不差。
提起玄清,皇帝问玄清最近在做什么,李长想了想,应该还是在清凉台禁足,为舒太妃守孝。
“清凉台?凌云峰?朕记得。”
“是,陛下,凌云峰附近甘露寺,有个甄氏修行。”李长连忙抢答。
“不妥,住的太近了。”李长心知肚明,皇帝这个样子,是又想找替身了,于是趁机提出,“清河王为舒太妃守孝,在清凉台也不妥,不如让清河王去皇陵,或者去清河王府上为舒太妃守孝,清凉台,毕竟只是个小一点的行宫而已。”
皇帝觉得不错,李长又说,“陛下已经休养这么久,也该出去走动走动,放松心情。”皇帝也答应了,不过深秋的皇宫,没什么好逛的,李长说的地方,无外乎就是甘露寺。
皇帝来了才得知,甄嬛被赶去了凌云峰一处破屋居住,理由是被怀疑偷了燕窝,由于玄清的突然离开,和皇帝的来访,甄嬛有些惊慌失措,生怕皇帝发现出什么来,然而皇帝只是转着看了看。
他觉得这地方太小了,而且这地方太破了,而且又偏远,于是先行回宫,骂了李长办不好差事,随后将甄嬛挪去了京郊的一处别苑居住,本来是想安置在皇庄,但又觉得不妥,传出去影响声誉,就以李长的名义置办了院落,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是养了只金丝雀在外面。
清河王得知甄嬛被带走后,感觉天都要塌了,但是心惊胆战了许久,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玄清一直在打听,想知道甄嬛如今在哪里,然而先一步传出消息的是甄嬛,她总算是找到,看护的侍卫里面有甄珩的人,于是写信给甄珩,让他想办法联络清河王,自己已经有孕,需要帮忙找太医。
甄珩既震惊又喜悦,震惊的是自己妹妹竟然又得宠,喜悦的是,甄家或许又能翻身了。
这个人选就是卫临,卫临的腿终于是被养好了,谁让这里是太医院,妇科或许不会治,但其他都是最好的大夫,而卫临也打算,拜一个骨科大夫为师,偏偏甄嬛找上了他。
甄嬛说自己可能有孕,想请宫中的卫临诊治,“当年,太后病重,臣妾想起,温太医医术精湛,想着为太后诊治,然而温实初却突然暴毙,只留一个徒弟卫临,然而不久,卫临也摔断了腿,臣妾实在害怕,只能相信卫临了。”
皇帝不记得有卫临这个太医,不过还是召了卫临来,至于甄嬛这一胎,皇帝也觉得怕是生不下来。
第63章 入了贼窝
卫临一来,而后十分惊恐,发现甄嬛的月份大了一个月,然而甄嬛威胁他,“你是温实初的徒弟,当日之事,是否还有隐情?”
“我真不知道啊!”卫临快疯了,自己师傅死了,自己也莫名其妙,摔断了腿,如今甄嬛还想威胁自己?
“这位小主,还请你自重,没有证据的事......”
“没有证据,便是清清白白了吗?你不过自断双腿,而温实初可是没了性命!再者,甄珩将军,你知道吧!”
卫临木然,其实不知道,甄嬛看他定住,洋洋得意到,“我哥哥甄珩,有不少人在这里,你若是不肯为我做事,就是死路一条!”
卫临都震惊了!怪不得大家都说甄嬛歹毒!可惜她有这样一张脸,可惜了,自己远亲里面,有一个叫卫筠的,长相有三四分像甄嬛,或许也如宫中传闻那样,肖似纯元呢?只是如今年岁还小,若是她入宫,只怕卫家也有一番富贵,可惜自己现在要被甄嬛捏死了。
卫临不知道这里面的侍卫有多少甄嬛的人,只得答应下来,告知皇帝,甄嬛已经有孕一个月。
然而皇帝此时,没有任何喜悦,宫中有孕的徐燕宜,年前便生产了,生下一个病怏怏的皇子,太医叹气,说先精心养着,养到十二岁,才能确定能否活到成年。
因此对于甄嬛,皇帝也是淡淡的,有了卫临传信,清河王有些害怕,甄嬛的孩子如果太健康了,会不会被皇帝怀疑,而皇帝觉得,甄嬛不大可能生下来,李长劝阻,说徐燕宜怀孕的时候,皇帝才断了五石散,如今皇帝已经完全康复,孩子应该是没事的。
但要迎甄嬛回来,以莞嫔,怕是不妥,自己又不能违背太后的意思,“陛下,太后遗诏,要的是莞嫔甄氏永远不得晋封,可若是甄氏,变成了朱氏呢?太后也会高兴,朱家又有女子进宫了。”
皇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果然智力也下降了,居然也同意了,“太后让胡蕴蓉,让傅如吟护朱家周全,可她们偏偏恩将仇报,毕竟不是朱氏。”
宝子你继续,胡蕴蓉是哪里恩将仇报了,但皇帝就认定她有错。
随后皇帝下旨,改甄嬛为朱嬛,以纯元皇后族妹的身份进宫,册封为正四品容华,赐居承光宫。
然而甄嬛走之前,回来后,宫中人几乎没有变过,众人看着回来的朱容华,这就是甄嬛吗?
容华的册封礼只在承光宫进行,而后朱嬛便宣称是有孕,在承光宫养胎。
直到乾元二十年六月,甄嬛突然早产,众人才发现,甄嬛这怀了才多久,一时间,关于甄嬛未入宫就有孕的消息纷至沓来,众人都觉得不妥,担心朱容华偷天换日,然而皇帝又偏偏一口咬定,朱容华是纯元皇后的族妹,起码众人不会去弹劾这个外戚。
“真的是她?”福妃震惊,甄嬛还敢回来,但是她如今也略通医术,看出来甄嬛肚子不大对劲来,这一次,太医天团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64章 东窗事发
皇帝很信任新选拔的太医,今年太医院考试增加了入选名额,因为大部分太医都要给皇帝看病,当然也不能亏待了皇亲国戚,于是太医院就扩招了。
“今年,本来预备着要去行宫避暑,只是不知,太医都怎么说。”宣和夫人说起避暑一事,皇帝便召了太医前来,太医说,皇帝身体已经大好,可以去避暑,皇帝兴致不错,便说今年嫔妃都可以去行宫避暑。
“只是,承光宫还有朱容华有孕,只怕她是去不得了。”宣和夫人提起朱嬛,而福妃趁机说,“是呢,据说,产期都在七八月份了。”
皇帝摸了摸下巴,这个孩子居然能保这么久,“只是,朱容华久居深宫地,也不见人,只有一个太医照看着,恐怕还不够周全。”说这话的是徐燕宜,刘令娴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皇帝这样想着,徐燕宜的予沛都生下来了,或许甄嬛这一胎也如卫临所说,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朱容华信任卫临,等一生产,就会给行宫报信的。”宣和夫人说的漫不经心,然而徐燕宜有些焦急,“可这也只是能够报信而已,臣妾有过生产经验,愿意留在宫中陪伴朱容华生产。”
“予沛又如何离得了你呢?”福妃好心提醒她。
悫贤妃有种不好的预感,别让自己留下啊,接着成妃超绝不经意一句话,“既然,大家都这么担心,不若多让几个太医去看看情况,也好告知陛下,让陛下能安心去避暑啊!”
皇帝赞许地看了一眼成妃,果然成妃稳重。
然而就在众人等结果的时候,卫临忽然哭着跑来,求皇帝救救他的家人。
“其实,朱容华这一胎根本就保不住,她一直要求臣嫁祸给其他人,还命人抓了臣的亲眷!”
卫临还是惧怕死亡的,但更害怕说出真相,还是难逃一死。
众人都惊了,而回来的太医也战战兢兢,终于宣和夫人开口,“此事,怕是不宜外传,有损陛下清誉,还请姐妹们都先离开吧。”
皇帝虽然生气,甄嬛又欺骗了自己,但是由于卫临的 隐瞒,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结果来的太医,支支吾吾,说甄嬛可能早产,估计六月份就要生产了,皇帝起了疑心,六月份,也才怀孕七八个月,皇帝答应去行宫避暑,然而自己却按兵不动,先在五月初,给一大批皇亲国戚甚至后宫妃嫔送了过去,但自己愣是要等六月才去。
结果六月份,皇帝干脆不来了,据说是又病了,众人都害怕不已,皇帝要是突然死了,下一任皇帝是谁还不知道呢,自己还能不能在新帝面前露脸也是个未知数,请安问候的折子一封又一封,没多久,皇帝终于是带着成妃来了行宫。
众人连忙是嘘寒问暖,然而皇帝很是懒散,开几场宫宴打发走这些人,就彻底病倒了。
“看来气的不轻呢。”杜佩筠轻笑一声,还没结束呢。
第65章 收尾
皇帝只留了自己和成妃在宫中,卫临的家人也被从甄珩那里解救出来,虽然皇帝没杀卫临的家人,但是卫临也难逃一死。
卫临临死前苦苦哀求,他听说甄嬛长得像纯元得宠,他有一个表妹,也肖似甄嬛,本来打算培养表妹进宫的,但都是因为甄嬛要求自己诊治,还抓了自己家人,自己也只能照做,不过皇帝温和地表示,会宽恕他的家人,但是他难逃一死,卫临绝望了。
甄嬛在六月初,足月生产,生下一对健康的龙凤胎,这下不用太医说,两个健康哭声嘹亮的孩子,怎么看都不是他的,皇帝又双叒叕地吐血了,又想起,是李长引着自己去凌云峰,连陪伴自己十几年的人都背叛了自己。
皇帝让李忠出去,去往一处皇庄,里面安置的都是太后生前伺候的宫人,竹息被请回来,先是震惊皇帝又给甄嬛改头换面请回宫中,随后得知龙凤胎的真相更加愤怒,只是她也不能指责皇帝,于是忠实地完成了皇帝的命令。
皇帝宣布,自己等宫中的朱容华生产后便启程去行宫,然而朱容华难产,不幸一尸两命,同时,冷宫的芳嫔病逝,真正葬入妃陵的朱容华便是芳嫔了。
随后李长和崔槿汐流珠等一众人被杖毙,就连御前亲近甄嬛的侍女芳若也被处死,皇帝苦苦留下了竹息做大宫女,李长的一众徒弟等也被赶出宫去,换上了别人。
清河王府上下,一众人被悉数斩杀,在行宫的一场宴会上,西南的忠勇伯李成楠来报,说发现了摆夷人装扮的清河王的尸首,一时间,清河王通敌卖国一事引起轩然大波,皇帝也震怒非常,命人彻查,结果当然是清河王被废为庶人,但舒太妃已经和先帝合葬,便不再追究其过错。
甄家也被抓了起来,然而皇帝得知了云辛萝甄玉娆的容貌后,犹豫了,甄珩和甄玉姚因为不像柔则,被扔进水牢,云辛萝和甄玉娆则是被皇帝软禁起来。
皇帝感觉差不多了,刚好嘎嘣一下病倒休养。但是杜佩筠还觉得不够刺激,成妃都害怕了,他俩不会有什么仇吧,也就当初,杜佩筠怀孕,皇帝偏袒甄嬛,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qAq
“别光顾着甄氏了,如果陛下真的去了,汝南王会不会和慕容氏联合推举三皇子予灏上位?”成妃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然而杜佩筠正是清楚这一点,这是前朝的事,她的父兄对汝南王和慕容氏掌控的那点兵权了如指掌。
行宫的日子,从皇帝来到后变得压抑,众人也停止了歌舞,要去给皇帝侍疾,直到回宫后,依然没有好转,前朝关于立储问题,矛盾愈发尖锐。
其中大多是支持予漓的,予漓已经十三岁,悫贤妃也资历颇深,然而皇帝总觉得予漓难堪大任。至于予湉予灏予沛,都还年幼,皇帝思来想去,最终给这几个仅存的都封王。
予漓为齐王,予湉为晋王,予灏为楚王,予沛为赵王。
第66章 不怕宫女勒脖颈
此后几年,皇帝从选秀里面,收了几个纯元周边,但都不给太高的位份,直到予灏六岁的时候,和当初朱宜修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在一天夜里,高热不退,尽管太医全力医治,但还是去了。
这下福妃才相信了,之前自己服用的方子,全是齐月宾的算计,皇帝懊悔不已,而慕容氏已经决定放弃汝南王,全力支持予灏了,如今再转头支持汝南王,发现汝南王已经找了个封地养老了。
而予沛去的更早,众人对予沛的离去,倒是没那么意外,予沛的身体,似乎更差一些,在封王后不久,便去世了,而徐燕宜哭的撕心裂肺,皇帝听到后不忍心,便给她加封为徐妃,但不去看她,不久徐燕宜也郁郁而终,追封贞一夫人。
与徐燕宜不同的是,福妃看开了,她得为了以后考虑,她现在也相信,是皇帝害了表姐的孩子,也害了表姐的性命,但是她杀了皇帝,没有任何好处,但同样地,宣和夫人似乎很痛恨皇帝,甄嬛的事情,还有前不久,一个私通的贵人,都是她在刺激。
在一个漆黑的夜里,福妃脚步轻快,悄悄来访昭信宫,很快两人达成协议,如果予湉登基,慕容氏将仍然得到重用,条件是福妃想办法缩短皇帝的寿命。
这个也简单,几个可怜的纯元替身,因为相互攻伐,最终两败俱伤,加之最近竹息去世,皇帝又想起了云辛萝和甄玉娆,但皇帝又怕死,担心她们谋害自己。
然而多年的囚禁,已经让云辛萝放下身段,愿意来侍奉皇帝,皇帝也就开恩,给甄玉姚换了身份,许配了人家,而云辛萝和甄玉娆则是都留在宫中,甄珩继续囚禁,云辛萝震惊了,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服软,自己的儿女就会平安无事,哪儿知,皇帝仍不肯放过玉娆!
只是云辛萝最终记挂着孩子,屈辱地在仪元殿做个无名无分的侍寝宫女,而甄玉娆则不愿意了,她在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由于过于愤怒,导致全身发抖,嬷嬷见状,以为她害怕,就给她服用了一些药物,结果甄玉娆用了些五石散,在侍寝的时候,几乎发狂,力气大的出奇,几乎将皇帝掐死。
皇帝拼命呼救,所幸李忠是真的忠心,命人救了皇帝,然而皇帝严令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他害怕自己和嘉靖一样,成为差点被勒死的皇帝,于是秘密处置了甄家全家,连带着出嫁的玉姚也不放过。
然而殿内点燃的香炉同样有问题,皇帝又险些被毒死,经过这么一折腾,最终太医确认,皇帝只怕没有几年寿命了。
皇帝膝下只有两子,被迫考虑起来立储之事,由于在去年的,乾元24年的选秀中,予漓违背悫贤妃的意思,选择了随国公的养女许怡人为王妃,皇帝觉得,又是个不爱江山,被美人冲昏头脑的人,于是只能选择予湉,然而予湉同样难让人放心。
第67章 予湉登基(完)
乾元25年,真宁长公主带着16岁的承懿翁主陈慧生归来,皇帝的意思便是,要慧生嫁给如今才11岁的予湉,成为太子妃,真宁有些担心慧生,说慧生娇纵了些,不过皇帝相信姐姐可以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皇后。
同时倒霉的朱家,没被予漓看上的朱八小姐朱茜葳,也嫁给予湉。
这年,11岁的予湉被册立为太子,承懿翁主陈慧生被册封为太子妃,朱茜葳被册封为侧妃。然而皇帝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加封太子生母了,在册封太子的大典举行后不久,皇帝紧急托孤,任命陈舜,钟修梓,杜蘅,苏遂信为辅政大臣,辅佐年幼的太子登基处理朝政。
而自己的兄弟,岐山王和汝南王都隐退朝堂,只剩一个平阳王,还可以拿来做些事情,但皇帝仍然要求真宁防备着他,太子生母杜佩筠,是个冷漠无情的,自从生下予湉后就性情大变,只是从不干涉朝政,但皇帝为了防止杜家外戚乱政,宣布自己死后,将做过予湉养母的成妃一并封为太后。
不久皇帝驾崩,年仅38岁。
由于是先帝遗诏,新帝予湉改元后,册封成妃为东宫太后,亲生母亲宣和夫人为西宫太后,“反正,以后和他合葬的是你。”杜佩筠讥讽道,东宫太后坐不住了,连夜要求,先帝已经与纯元皇后合葬,自己就不必再去打扰先帝了,这才逃脱了死后还要和周玄凌合葬的命运。
随后陈慧生成为皇后,侧妃朱茜葳成为贤妃,真宁大长公主也留了下来,因为辅政大臣之一的陈舜,要经常巡边,所以真宁取代了他的职能,被任命为镇国大长公主,一同参与朝政,而慕容氏也成为了陈舜的麾下,重新有了立功的机会,福妃则是成为温仪长公主名义上的养母,在温仪出嫁后,跟着曹琴默一同出宫养老了,不过去的不是温仪长公主府,而且自己娘家。
杜家并没有多少孩子,杜家也没有女儿进新帝的后宫,自从先帝死后,杜佩筠彻底放飞自我,带着一众姐妹整日住在太平行宫,也不说回来,等到皇帝登基六七年了,镇国大长公主急切地找上两个潇洒的太后,担忧地说皇后和贤妃都没能生下孩子,民间的说法是,因为亲缘的关系,想起两人都和予湉算是亲戚,镇国大长公主急了,希望可以选秀扩充后宫,然而自小没感受太多母爱的予湉,对此兴致缺缺,先帝就是频繁选秀,选了太多女人,找了太多替身,才给自己身体搞垮的。
“反正他还年轻,不必管他。”最终予湉还是有继承人的,但是杜佩筠在皇陵封锁之前,又往玄凌的地宫里面放了不少好东西,即便是死了,她仍然不想放过玄凌。
如果问她放的是什么,就是玄凌以为的,已经被他挫骨扬灰的甄嬛一家的尸首。
随后杜佩筠就离开了京中,并且常常抱病,从不去皇陵拜祭先帝,如果先帝泉下有知,只怕是要气活过来吧。
第1章 同父异母的妹妹
方淳意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漉漉地,又想起被周宁海推下水淹死的那个场景。
“淳儿?你怎么了?”眼前,是皇后关切的目光,方淳意吓了一跳,正是因为投靠了皇后,她才去偷听华妃对话,被推入水中淹死。
“啊!!!不要过来!”方淳意害怕地躲避,宜修眼神一暗,果然,这个小姑子,从小就更喜欢柔则,如今还是排斥自己吗?
“淳儿,告诉母后,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跑出去,浑身湿漉漉地?”太后关切的话语给方淳意整懵圈了,什么母后,太后这么待见自己的吗?
然而一阵头痛,不存在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原来,自己是琳妃朱成璧和摄政王的女儿周淳儿!在隆庆十二年出生,不久隆庆帝便驾崩,自己的哥哥周玄凌登基称帝,自己也就成了真意长公主!
而后,自己刚刚记事的时候,最喜欢的嫂子纯元皇后死了,之后又亲近宜修,还好没和华妃有太多接触,只是如今,又遇到了甄嬛,还在乾元十四年,甄嬛生辰的时候,亲自去给她贺寿了,不曾想,当晚就掉入荷花池,差点被淹死。
刚好,再过几天,就是自己被华妃推下水淹死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周淳儿更加害怕了,她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太后无奈,只得问责周淳儿的侍女,然而一看侍女是翠雨,立刻拦下了太后。
她于是辩解,是自己想去看看,究竟四月是怎么开荷花的,不曾想,一下子脚滑摔进荷花池。
“那不过是清河王引来的温泉水,在这之后,怕是撤了,荷花也会枯死。”朱宜修立刻扫兴,让她以后不要去看荷花了,太后有些愠色,“就因为要给她过生辰,就要如此靡费,玄清也是,自己不成亲,只会胡闹!”太后让人去把荷花都拔了,为荷花池开凿洞口也被填补,甄嬛脸色发白,没想到,之前还亲近自己的真意长公主,怎么忽然就落水了?
一连几日,甄嬛想来探望,周淳儿却都住在太后的颐宁宫里,众人都司空见惯了,虽然真意长公主也十四岁,但太后只催玄清成婚,从不催真意长公主。
周淳儿一直等着消息,等着谁会是那个倒霉蛋,然后,棠梨宫康贵人史移芸落水的消息传出,甄嬛哭的不能自已,“康姐姐从入宫,一直照顾臣妾,如今不过是去放风筝,怎么就落水了?”
太后不以为然,只以为是史移芸自己不小心,前不久才一个公主落水,她还巴巴地跑去放风筝,实则是皇后的示意,皇后的细作发现,华妃经常去御花园的一处地方,要史移芸想办法查探,而甄嬛刚好心绪不佳,史移芸提出去放放风筝,想起当日给自己祝寿的盛况,甄嬛同意了,谁料风筝线断了,史移芸趁机去查探的功夫,就被周宁海发现,推入水中。
史移芸死了,周淳儿似乎是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第2章 蓄意勾引
但是皇帝对史移芸印象不深,只匆匆追封她为康嫔便下葬了。
此后便是华妃的荣耀时刻,西南战事告终,甄珩封二品奉国将军。汝南王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华妃父慕容迥加封一等嘉毅侯,兄慕容世松为靖平伯、慕容世柏为绥平伯。华妃册从一品晳华夫人。
此刻,翠雨却悄悄地来了,“公主,你之前说的,想去探望甄珩将军,可要去吗?今日庆功宴......”
方淳意立刻打断了翠雨的话,她记得清楚,乾元十四年正月十五,甄珩进宫的时候,甄嬛为他择选了谏议大夫薛从简的女儿薛茜桃为妻,当时安陵容就在外面听着,那种失魂落魄的神情,方淳意如何都忘不了。
“不行!”
“为什么?之前甄珩将军进宫,您不是也见着了,还脸红...”
“住口!再说就把你退回去。”翠雨立刻跪下请罪,方淳意站了起来,既然她是大周公主,那么,甄珩是配不上自己的,只是,她性子单纯,知道的事情不多,只记得自己死前发生的事情,今世有一些大概的记忆,也不知道以后甄珩是如何没脸没皮三十多岁娶了一个和自己差了辈分的十六岁翁主的事。
正好,她可以装一辈子的天真无知,由现在的兄长玄凌,护她一辈子。
然而不巧的是,玄凌和甄嬛同时邀请她出席庆功宴,“她算什么东西,也来邀请我?”方淳意察觉到,甄嬛也在为甄珩谋划一个驸马的位置,因此毫不犹豫找太后告状了。
“淳儿说,甄珩有意勾引她!淳儿才多大!她才14!甄珩都21了,他比淳儿大那么多,哪里好意思勾引淳儿!”皇帝有些诧异,得知甄嬛也邀请淳儿去庆功宴,还说甄珩会盛装出场,不由得恼怒,庆功宴肯定是汝南王和慕容家主场,自己安抚这些功臣还来不及呢!于是调换位置,给甄珩弄到了后面。
“只是,甄珩是如何认识淳儿的?”听着皇帝念淳儿,方淳意感觉怪怪的。
翠雨立刻抢答,“是今年正月十五,莞贵嫔邀请公主去棠梨宫吃甜点,正巧遇到了进宫谢恩的甄珩,公主不愿多理会他,只是甄珩非要来问安,公主回来就很不高兴。”
玄凌了然了,不过也是笑着打趣,问淳儿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淳儿沉默不语,之前她嫁的就是玄凌,如今玄凌成了她哥。
“你两个姐夫,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文采斐然,真宁长公主的驸马陈舜勇武非常......”
太后打断了皇帝的话,“淳儿可不能远嫁了。”皇帝了然,即便先前有人说过,可以通过把公主嫁去慕容家的方法拉拢他们,皇帝仍然犹豫了。
淳儿躲过了庆功宴,皇帝也和甄嬛说明了,公主感受到被冒犯了,而且公主是自己最年幼的妹妹,是不会嫁给将军整日担惊受怕的,希望甄家可以早日给甄珩定下婚事。
甄嬛有些错愕,明明前几日,公主的侍女翠雨还来打听甄珩是否定下婚事的,怎么今日就翻脸了,甄嬛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因为莲花池落水的事,公主迁怒自己了,那明明是自己不小心,公主也太小题大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出主意的玄清。
第3章 害怕被报复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这几日,方淳意一直想着甄嬛的优缺点,毕竟自己的死,甄嬛也是在场的,先前还算是假意接近,如今甄珩的勾搭,只感到害怕。
方淳意想起史移芸被妙音娘子余莺儿打入暴室的时候,去找甄嬛求助,是她安慰了自己,但是余莺儿的死,是甄嬛亲自去送走的,而后下毒一事,甄嬛追查到底,丽贵嫔也被揪了出来,得知这个世界依然如此,方淳意不由得害怕起来,她担心甄嬛会因此生气报复她。
方淳意皱着眉头,苦哈哈地问自己会不会被报复,太后本来心疼,又哈哈一笑,将她搂在怀中,“你皇嫂,也要让你几分颜面,她不过你哥哥的一个妃妾罢了,哪里比得上你呢?”
话虽如此,但方淳意有些担心,甄嬛这个孩子生下来成为太子,翠雨觉得没什么必要,前面还有个大皇子予漓呢!但是方淳意眉头紧锁,她还是担心。
但是先一步来的是安陵容的目光,由于甄嬛抱怨,自己哥哥不知道怎么惹了真意长公主生气,如今哥哥要尽快成婚了,定下的是谏议大夫薛从简的女儿薛茜桃,闻言安陵容手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原来真意长公主没看上甄珩?
那么,甄珩就是被迫娶的薛茜桃了,只要甄珩还没有心意相通之人,那么安陵容心中,仍然念着他。
甄珩奉旨成婚,婚后带着薛茜桃进宫拜见,在安陵容面前,甄珩有些憔悴,对薛茜桃也不算热络,引来安陵容的心疼,然而竹息一来,甄珩立刻和薛茜桃亲亲热热,不敢有一点不满表现出来。
出宫之前,甄珩收下了安陵容心意的荷包,甄嬛叹了口气,只恨真意长公主被太后惯坏了,如此反复无常。
皇后问起方淳意,怎么不和甄嬛亲近了,方淳意冷眼,但知道朱宜修的心思,“她太大胆了,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不亲自来拜会,只使唤了一个下人,就把本宫叫过去,甚至不顾甄珩还在,让本宫接触外男。”
朱宜修若有所思,这的确对公主声誉有影响,“这样啊,皇嫂去和你皇兄说说,以后不要让外男随便进宫谢恩了。”
皇帝也觉得,皙华夫人的父兄都不曾进宫谢恩呢,于是准许皙华夫人的母亲黄氏进宫谢恩,也算让皙华夫人稍稍平复内心的不满。
皇后是一定不满甄嬛这一胎的,从前对后宫孩子下手,如今也是一样,方淳意清楚皇后的歹毒,不过皇后并没有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去做,那么会是谁呢?皇后应该是从不失手的。
方淳意似乎是超绝不经意间提起,“都说她像纯元皇后,皇帝不会把她的孩子当成纯元皇后的孩子了吧,只怕她还没那个福气。”皇后眼神幽深,觉得方淳意似乎知道些什么。
然而宫中同样有孕的还有杜佩筠,她却在误食了含有夹竹桃的糕点后小产了,方淳意倒吸一口气,同时又无奈叹息,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第4章 奶嬷嬷登场
然而皇帝伤心了几日,又要和皇后一同出宫祈雨去了,太后似乎身体比自己记忆中要好不少,或许是有了方淳意的缘故,膝下有个活泼的女儿,又或者,是因为这是摄政王的孩子。
等下,如果我是摄政王和太后的孩子,那我只继承了摄政王吗?一点也没有继承太后的谋算?方淳意想了半天,最终放弃,自己被娇养地,确实没什么过人的头脑。
想了半天,今天也辛苦自己了。
“太后娘娘!求您救救莞贵嫔啊!太后娘娘!”方淳意刚要午睡,谁料就听到了浣碧的鬼哭狼嚎,翠雨刚要去看,忽然听到一个雄浑嘹亮的声音,“谁敢放肆!先拖下去打!”
“不好,是王嬷嬷!”王嬷嬷,正是已经告老去疗养的奶娘,听闻真意长公主落水,又急匆匆回来了,方淳意忽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住手!莞贵嫔性命垂危,嬷嬷怎么如此不近人情!”是清河王的声音。
“清河王不是在侍奉太后吗?侍奉母亲需要专心,王爷的孝顺都哪里去了,再者,尚未出生的孙辈,就敢如此打扰祖母养病,偏殿还有休养的长公主,这后宫,不是莞贵嫔一家的!”王嬷嬷一声令下,浣碧被抓起来审问究竟来做什么的,等浣碧磕磕巴巴说完前因后果,被人按着打了一顿,而后王嬷嬷才禀告竹息,竹息带着清河王去宓秀宫查看情况。
一进来,就看到甄嬛已经昏厥,身下流出鲜血,清河王急了,立刻抱起甄嬛就要走。
“放肆!”王嬷嬷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立刻有人抬来轿撵,“孕妇见红,不得随意移动,还请皙华夫人尽快腾出地方,传召太医诊治。”皙华夫人吓傻了,见是竹息和一个陌生的嬷嬷,但气场十分强大, 只得答应下来。
接着竹息看着甄嬛,王嬷嬷继续谩骂,“清河王,你越界了,你只顾着关心莞贵嫔,却不知道孕妇见红最忌讳随意挪动,而且直接抱起,更是损伤胎儿,更是越过了王爷嫔妃之间的距离,王爷如今还不娶妻,难不成是觊觎莞贵嫔吗?”
清河王急了,“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老奴和竹息姑姑都在这里,都是照料过皇子公主出生的,而你,一个毛头小子,侍奉太后的时候不专心,只顾着关系皇帝的女人,未经太后准许,直接离开,是乃不孝。太后让老奴和竹息去查看情况,而你,违背太后旨意,强闯宓秀宫,损了后宫嫔妃的清誉,又是不忠。清河王不忠不孝,老奴自会向宗正和陛下汇报!”玄清直到听到不忠不孝二字,才如同惊天霹雳一样,脑子嗡地一声,险些摔倒。
皙华夫人看呆了,而后竹息出来让王嬷嬷消消气,自己领了清河王回去跟太后请罪,王嬷嬷一把脉,却是不妥,“莞贵嫔中过毒,本就身弱,如今又怒火攻心,只能强行扎针保胎。”
曹琴默不动声色,这可是皙华夫人甩锅的好机会,但是她没提醒。
第5章 相互偏袒,陷害她人
王嬷嬷强行保住这一胎,自己来的路上,早就知道莞贵嫔的兄长觊觎真意长公主,莞贵嫔又和清河王有联系,王嬷嬷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老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而且真意长公主又因为甄嬛生辰的荷花落水,不管是怎么个事,都是甄嬛的错,王嬷嬷势必要报复回来。
然而颂芝只是呆呆愣愣地,而沈眉庄急着去跟温实初说明情况,让他全力保住甄嬛这一胎。
“废物,莞贵嫔全是因为之前的中毒,还有怒火攻心才晕倒的,跟罚跪没有任何关系。”颂芝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江穆炀江穆伊死了,但还有其他太医可以收买,立刻嚷嚷是甄嬛自己的问题。
王嬷嬷的扎针已经保住了甄嬛这一胎,然而只是暂时的,只要再次激怒甄嬛,还是会小产,“我扎了针,起码今天都醒不过来。”起码这几个时辰,只要甄嬛睡着,皙华夫人就是再蠢,也该想出主意来。
果然,几个太医都说胎儿已经保住了,只是莞贵嫔切不可再动怒了,温实初有些奇怪,想发表不同的意见,却被老前辈的目光威慑了,沈眉庄不可置信,“明明是皙华夫人罚跪嬛儿!”
“沈容华!不可直呼嫔妃名讳!还有外男在!”王嬷嬷又是大喝一声,众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皙华夫人总算正常了一点,让甄嬛留在这欢宜香熏透的宓秀宫里待了半天,而后情况稳定,就让人抬着甄嬛送回了棠梨宫,由于几天没有用舒痕胶,胎儿竟也保住了,但皇帝得知甄嬛出事,立刻就回来了,得知是方淳意的奶嬷嬷出手保住了甄嬛的胎,皇后有些不悦,皇帝忽然一笑,皇后觉得奇怪,皇帝解释,“从前,玄清最是顽劣,总是逗弄淳儿玩,可奶嬷嬷十分严厉,只要玄清过分了,就会厉声阻止,玄清很是怕她呢!”
皇帝次日一早就回宫了,刚好甄嬛醒了过来,“嬛儿,你无事就好,千万不可再动怒了。”甄嬛醒来都震惊了,以为自己的孩子没了,然而摸了摸,还在。
“若不是皙华夫人执意责罚!”
“陛下!”皙华夫人大声打断了,“太医都说,是莞贵嫔先前中毒的原因,加之肝火旺盛,这才怒火攻心晕倒,只要莞贵嫔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什么事,莞贵嫔怎能把责任都推到臣妾身上?”皇帝刚有些生气,想对着慕容世兰发火,然而慕容世兰不认,触发皇帝被动,“既然皙华夫人说自己不是有意。”
“难道要贱人害了我们的孩子才算故意吗?!”甄嬛愤怒了,然而同样的话,发生在皙华夫人身上,她忽然提高嗓音,“当初,齐月宾那个贱人,一碗药送走了我的孩子,她也说自己不是故意!凭什么本宫要认!”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在甄嬛身上栽过的跟头,皙华夫人也和吃枪药了一样。
“我不信!”甄嬛是相信齐月宾的,然而皙华夫人轻飘飘一句,“贱人就喜欢相互偏袒,陷害她人。”
第6章 妻子论
“啊!!”甄嬛忽然尖叫起来,舟车劳顿的皇帝差点眼冒金星,太医赶忙上前,说甄嬛不能再动怒了,然而这一次,即使是温实初,也无法护住甄嬛了,甄嬛还是小产了,皇帝却不能责怪皙华夫人,毕竟是甄嬛自己要生气小产的。
“臣妾被如此诬陷,臣妾冤枉!臣妾的孩子啊,难道陛下不肯治罪端妃,反而要来治罪臣妾吗?”皙华夫人有些癫狂,而皇帝连忙安抚她,让她不要多想,于是皇帝随皙华夫人回了宓秀宫,棠梨宫只剩下皇后和沈眉庄了,皇后心疼地挑拨了几句,然后让章弥顺利打掉了甄嬛的孩子。
三天三夜过去,皇帝也想通了,不能在汝南王和慕容氏风头正盛的时候罚了皙华夫人,而且这件事,因着甄嬛中毒还有太医一口咬定她是怒火攻心,甄嬛并不占理,皇帝只怕罚了皙华夫人,会引起前朝非议。
然而沈眉庄不相信,一遍遍地在仪元殿门口陈情,说甄嬛这一胎本就康健,都是皙华夫人罚跪的缘故,但是这个时候,皙华夫人没拿纯元举例子,而是说,“康嫔落水的时候,莞贵嫔也受了好大惊吓,偏偏还不知道爱惜腹中皇嗣,陛下没给她定罪虐待皇嗣,已经是陛下宽仁了。”
皇帝觉得皙华夫人说得对,很会给自己台阶下,于是训斥了沈眉庄,让她滚蛋,沈眉庄寒心了,冷冷地瞥了皇帝一眼,从此,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再不是夫妻了。
甄嬛醒来,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错,王嬷嬷哽咽,“当初,太后还是琳妃,怀着真意长公主的时候,还被废后夏氏戏弄罚跪,太后为了真意长公主,不停地求情,又喝了大量安胎药,只求公主不要离开,最后伤了膝盖,但公主还是平安降生了,即便是公主,也是太后的骨肉,太后作为一个母亲,无论如何都不忍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当初还在王府的时候,更是艰难,还好当时晰悯德妃有孕,生下了夭折的二皇子,因为太后怀的是真宁长公主,是个女儿,逃过一劫。”虽然是拿母爱道德绑架,但王嬷嬷还是觉得甄嬛要么蠢,要么狠毒,这个孩子,但凡服软一些,少跑出去受惊吓一些,就能生下来,即便是个公主,也能亲自抚养,将来甄家也不愁什么了,但甄嬛偏不,反正王嬷嬷恰好要报复她,这次小产,就让她自己背锅了。
皇帝默认了王嬷嬷的说法,前朝弹劾甄嬛不能保护好皇嗣的一波又一波,皇帝无奈,涉及到皇帝威严,有人弹劾皇帝被一个后妃掣肘,甚至要处罚功臣之女,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想着要不要先罚甄嬛禁足,也刚好让她做完月子,休养几个月。
然而甄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陛下不再相信嬛儿了,陛下也要为了那些所谓的贤良忠臣,不惜杀妻证道。”
然而皇帝听到这句话,愤怒了,自己是皇帝,敢有人拿杀妻证道举例子,“朕的妻子是纯元。”
皇帝冷冷地开口,甄嬛错愕了一瞬,皇帝没忽视眼前的这一秒错愕,继续补刀,“做朕的妻子,你还不配!”
皇后在凤仪宫笑出了声。
第7章 让路
“后宫不规矩的人也太多了,还好有你回来,你走之后,玄清那小子,装作孝子贤孙的模样,可是他小的时候,还不会隐藏自己恶意的时候,哀家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淳儿。”王嬷嬷回来复命,太后提起了往事。
“不怪太后,人心都是软的,太后也心软了。”王嬷嬷一直以为,太后会处死舒太妃和清河王,却没想到,居然留他们到了现在。
太后无奈叹了口气,她究竟是为什么呢?真的是被先帝和舒太妃的感情感动了吗?
“清河王整日游手好闲,又是知道陛下宠爱莞贵嫔原因的人,万一发生些什么,老奴就怕一招,偷天换日。”太后闭了闭眼睛,自己大意了。
“你回来的正好,这些日子,真意似乎是遇到小人了,先是在宫中遇到外男, 然后又是落水,都和莞贵嫔有关。”太后说完,自己都感觉不对了,而王嬷嬷神秘一笑,去搞甄嬛真的是太对了。
太后有意整肃宫中的风气,很多花痴的,喜欢清河王的,也被踢出宫去了,看着花容失色哭哭啼啼找上门来的前宫女,清河王无奈,只得一一收留她们,却更引起了太后的疑心。
皙华夫人此刻也表现自己,狠狠地修理了亲近甄嬛一派的人,“欣贵嫔是早年陛下就封的贵嫔,生育长公主,却天天巴结在莞贵嫔的身后,莞贵嫔有孕的时候,可曾想过提携与你啊?”
“沈容华放着好好的济州都督的女儿不当,非要去做莞贵嫔的丫头,不仅为了莞贵嫔以下犯上,甚至还敢顶撞陛下,陛下没有治罪沈家,把你以以大不敬赐死已经是天恩浩荡了。”然而沈眉庄听着,还是不服气,皙华夫人冷眼瞧着,她已有取死之道。
“安美人。”
安陵容咳咳了两声,“既然病着,就好好去养病。”
皙华夫人只耍威风,却没有真正处罚人,王嬷嬷有些看不下去了,有次颂芝见到她,连忙行礼,然而王嬷嬷阴阳怪气,“似乎,皙华夫人属下没什么用啊,连杀鸡儆猴的事情,都没人提醒她,既然要立规矩,又怎能不见血呢?”
颂芝连连点头,回去和皙华夫人说了这话,“我先前,和真意长公主关系一直不算亲近,担心她娇纵,相处不来,如今看,只是个受委屈了找太后哭诉的孩子。”关于甄珩急匆匆成婚的事,皙华夫人也知道一些,她一点也没有让哥哥求娶公主的想法,汉武帝和卫青互为姐夫是汉朝的美谈,如今互相娶对方妹妹的,基本上是揭不开锅的穷光蛋干的事。
而且就目前的慕容家而言,不需要公主来锦上添花,有了公主反而要小心翼翼地供起来,属于吃力不讨好了。
“也就甄家这种,勉强算得上中等人家,需要靠求娶公主来增添门楣了,可惜公主看不上。”皙华夫人挑挑拣拣,挑到了沈眉庄这个软柿子,只要她一出手,沈眉庄就会服软,就会认怂,就像余莺儿让沈眉庄让路一样。
第8章 罪臣事发
“公主这是怎么了,以前公主最是可爱,所有人都宠溺公主,怎么现在公主如此害怕?”
方淳意纠结了一下,“是,母后病着,我不忍心打扰母后,但又听说,甄嬛睚眦必报,害怕她将来生下皇子,打击报复。”
闻言,王嬷嬷更加心疼,但又欣慰,公主考虑地更多了,甄嬛作为一个替身,就不该生下孩子。
皙华夫人已经出动,抓走了浣碧,又抓走了沈眉庄的宫女,不久,之前夜探闲月阁一事,被重新拿了出来,“当时,莞贵嫔的侍女浣碧,言之凿凿,深夜来找曹婕妤,说甄婕妤要去闲月阁探望正在禁足的沈常在,臣妾当时听信了曹婕妤的话,立刻去拿人,然而甄婕妤居然只和敬妃在说话,等臣妾走后,甄婕妤竟然伙同芳若,药倒了闲月阁的侍卫,堂而皇之地进去拜访,如今,臣妾已经找到了当时的侍卫,还有浣碧和采月的供词,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沈眉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采月居然背叛自己,“慎刑司那样的地方,是否可能屈打成招?”
“采月嘴硬地很,但是当时值班的侍卫,还有浣碧,可都是招供了的,臣妾只好让慎刑司用刑,务必让采月吐露真相,哦对了,还有,当初沈容华提议,将绿豆汤折合成现银的事情,由于底层贪墨,可是热死了不少人,可见,沈容华愚笨。”
“底层贪墨,与我有何关系?”沈眉庄立刻反驳,皇帝已经扶额,怎么这么蠢。
“难道陛下也以为是臣妾的过错?”不是觉得和皇帝情断义绝了吗?这个时候反而来问责皇帝。
“沈氏,朕让你学着管家,以后协理后宫,没想到,你在沈家的时候,是一点管家都没学过啊。”这一点,就说沈家家教不行了,然而沈眉庄不以为然,沈母只教育她如何驾驭下人,然后把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没教她不要瞎指挥。
“浣碧还说出了一件事,涉及朝政,臣妾不好干涉,还请陛下亲自过目。”
沈眉庄闻言更是惊愕,“你还要干政诬陷甄家,你已经害死了嬛儿的孩子,难道连甄家也要赶尽杀绝吗?”
“抬走吧,抬走吧。”众人不明所以,而李长懂了,皇帝的意思是,沈眉庄没救了,赶紧捆起来抬走。
等给众人轰走,皙华夫人这才说起,浣碧被太后杖责,又被打入慎刑司,奄奄一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后,吐露惊天秘密,原来浣碧是罪臣之女所生,是甄远道的私生女,甄嬛的妹妹。
“这样的人,留着就是个隐患,又是宫妃的侍女,万一心怀不满,被人蛊惑,做出刺王杀驾的事可怎么办!”皇帝陡然一惊,想起自己刚登基的时候的那一场刺杀,还好摄政王救下了自己,皇帝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样的人,甄家居然让她跟着甄嬛一起进宫?
“来人,革除甄远道一切职务,全家下狱拷问!”
第9章 快乐老家
原来,浣碧承认了自己与曹琴默勾结,也招供,是甄嬛亲口说出要去探望沈眉庄,只是在说完一切后,皙华夫人答应为她诊治,然而太医却惊骇不已。
“这位姑娘,从小就喝了大量寒凉之物,早已不能生育,更是有碍寿命啊!若是静心养着,还能活到三十多岁,但——”太医不敢说是太后和慎刑司的板子的问题,“但姑娘还是劳累,怕是,怕是医治好这些板子的伤,也治不好早已亏空的内里啊!”
浣碧茫然无措,什么意思,寒凉之物,她只知道孕妇不能用,经期的女子也不能用,但是为什么,自己自小就用了不少,究竟是谁,在自己小时候就要害自己,浣碧忽然懂了,云辛萝,一切都是云辛萝,自己小时候和甄嬛学写字,云辛萝撕烂了自己面前的宣纸,女孩子又不用考状元,此后再也不许自己写字,却仍旧准许甄嬛读书。
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浣碧满心愤恨,“甄家居然如此对待你吗?”
“我听闻,大家闺秀的陪嫁,一般都是许配给管事,或者做通房的,因此和小姐情谊深厚,但是甄家却这样对你,可见甄家夫人善妒啊。”皙华夫人无奈叹了口气,然而浣碧却反驳,“不是的,这是因为,因为我是甄家的女儿!”
既然自己要死了,那甄嬛和云辛萝也别想好过。
接着,关于摆夷罪人碧珠儿,后更名何绵绵,又是舒太妃的旧友,又成为甄远道外室,生下女儿浣碧,浣碧又被甄远道拜托给甄嬛,让她带进宫中,一环扣一环,皇帝眼神冰冷,还有玄清,强闯宓秀宫,要抱走甄嬛,甄嬛生辰,就是玄清出的主意,引来温泉水让荷花提前开放。
皙华夫人看完就知道,甄家要完了,慎刑司是慎刑司,天牢是天牢,很快甄远道招供,皇帝下旨,革除甄家一切职务,甄珩降为六品校尉,远放边疆,甄家流放岭南,后来又觉得不妥,改流放青海。
得知甄嬛也知情,皇帝更是恼怒,将甄嬛降为贵人,幽禁棠梨宫,沈眉庄整日的求情,甚至求到太后面前,换来王嬷嬷的一句逼迫太后,直接被打入冷宫。
此后便是漫长的寒冬,整个皇宫都安静下来。
“六王,打算娶妻了。”翠雨来告诉方淳意。
“是谁?”
“不重要。”总之,玄清要成婚,家世也不一定很高的样子,但是太后心里清楚,她的真意,是在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和摄政王私通生下的,所以,她清楚,玄清一定是有秽乱后宫的野心。
所以,清河王妃的人选,也由太后亲自定下,正是司空苏遂信的庶女苏蔓,苏遂信女儿众多,不是很重视这个庶女,但太后看好她,并把她选做清河王妃,唯一的要求便是,要让玄清绝嗣,此后清河王一脉要么无人继承爵除,要么过继孩子。
这也是宜修知道的事,宜修还指望甄嬛这一胎给皙华夫人拉下水呢,结果甄嬛先得罪了太后和真意。
第10章 惊马
玄清快速成婚,皇后则是被太后教训了,原因是皇帝没有孩子可以过继给玄清,皇后非常无语,玄清既然被皇帝怀疑,就该被处死才是,还管他的王位做什么。
不过真意似乎和她关系亲近了不少,甄嬛死后,方淳意觉得,相比皙华夫人,皇后也算不错了,毕竟方淳意从一个正七品常在承宠,一路晋升到从五品,皇后拦都没拦一下,而且打甄嬛的胎,也没让自己去干,只是去偷听翻车了。
“淳儿,你长得真像你姐姐。”太后忽然对方淳意说。
“难道淳儿长得不像母后吗?”
“像,像母后年轻时候。”
“母后和淳儿在说什么?”皇后来了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柔则死后,皇帝用一个又一个替身去怀念柔则,甚至不惜把甄嬛抬上来踩宜修的脸面。
摄政王死后,太后用周淳儿来怀念摄政王,任何可能威胁到淳儿的人,太后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解决。
宜修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每次公主来,太后就对她极为冷淡,而淳儿依旧和她很好,宜修觉得,或许是自己想错了,宜修偶然得知了,淳儿幼年体弱,常常被太后带着去汤泉行宫休养,于是提议自己也带淳儿去一趟,皇帝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也同意了,谁知道,这一去,竟出了乱子。
皇后乘坐的车驾,忽然出现了一匹疯马,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宜修受了重伤,太后震怒,厉声质问太仆寺卿,太仆寺卿结结巴巴,最终承认,是皙华夫人涉嫌谋害皇后。
皇帝这下直接坐不住了,皇后一死,立刻有人举荐皙华夫人成为新后,这也在太后的谋划之中,加之慕容氏多次找汝南王请奏,最终,皇帝株连甚广,先是皙华夫人谋害皇后被废,接着汝南王也因为保举慕容氏被圈禁,太后顺势让陈舜收回了兵权,慕容氏也被牵连,念在慕容炯年老,准许其致仕,而慕容世松和慕容世柏的爵位则是削除,远放边疆。
慕容氏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本来他们看慕容世兰没有儿子,想跟着汝南王造反,结果慕容世兰突然给皇后害死了,他们就想让汝南王保举慕容世兰为新一任皇后,结果谋害的事情败露,连带着家族受累,不过慕容世兰并没有死,只是被囚禁在了冷宫。
甄嬛闻言狂喜,连忙让早已被打入冷宫的沈眉庄去刺激慕容世兰,谁让她自己被禁足着,结果沈眉庄手无缚鸡之力,在说完甄嬛带来的消息,什么端妃欢宜香后,就被慕容世兰掐死了。
皇帝心存内疚,就恢复了慕容世兰贵人的位置,终身幽禁宓秀宫。
不过太后的疯狂远不止此,她早年,经常称公主病了,带淳儿去休养,都是为了避免让人看出来,淳儿和摄政王的相似之处,可偏偏好死不死,宜修提出带淳儿去汤泉行宫休养,如果让皇帝知道,淳儿是摄政王的孩子,一定不会让淳儿活着,太后趁着宜修死了的动乱,秘密处理了一大批宫女,然后数着宫里现存的,乾元初年进宫的嫔妃,行动还没有结束。
第11章 宫中的疯子
李修容病死了,为她伤心的只有陵容,李修容小产后,郁郁寡欢,但也活到了现在,如今宫中动乱,没人管她,她一场风寒,又被认为是时疫隔离开来,不多久就去了。
皇帝问起太后,究竟是谁把天宫巧的秘密告诉华贵人的,太后说起,只可能是端妃齐月宾了,齐月宾不甘心背锅那么多年,一朝慕容世兰失势,就要落井下石。
皇帝觉得也对,秘密赐死了端妃,太后彻底放下心来,而陆昭仪,太后看她蠢笨,暂时先不杀了,免得死了太多人,引人注意。
只是这样一来,宫中就格外冷清了,“如今,宜修死了,华贵人幽禁,端妃也死了,宫中最高的只有敬妃能管事,其下,陆昭仪,欣贵嫔,曹婕妤,秦芳仪,睦嫔,慎嫔,恬嫔,刘良媛,甄贵人,安美人,没有多少嫔妃了。”
太后说着今年选秀一事,但皇帝烦得很,说今年多事之秋,就推到了明年。
太后放下心来,商议着给淳儿找驸马一事,太后不喜欢凤台选婿,一个长得好的白面书生,就给公主勾走了魂,太后是不愿意的,她更希望淳儿嫁给一些国公的儿子。
皇帝本来正为着前朝一堆事发愁呢,不过想起淳儿也十七八岁了,答应下来。
淳儿有些惊喜,有这样一个母后,自己什么都不用发愁,什么仇人都直接被母后解决了。
不过她也要准备出嫁了,太后之前宠溺她,如今却要她快快成长起来,甚至多次让翠雨给她化些成熟的妆容,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皇帝定下的是庆国公的次子沈修,沈修比她大了几岁,也很是体贴的性子,婚后两人一直住在真意长公主府上。
由于沈修还有着四品将军的职位,皇帝便期望沈修可以像陈舜一样,不求镇守边关,但求能有统军能力,不然他收回的汝南王和慕容氏的兵权,太多兵力,却没有亲信管辖,也是不妥。
淳儿在这一年间,跟着沈修去了凉州看真宁长公主,真宁看着真意的神色有些复杂,真意的妆容,越来越模仿自己了,这样也好。
淳儿回去的时候,太后和皇帝都来迎接,太后心疼坏了,但看淳儿越来越稳重,也放心许多,宫里又入宫的一批新人,甄嬛也被放了出来,只是新人淳儿都不认识,而且,安陵容现在的位置越来越高了,淳儿有些躲闪。
淳儿问起王嬷嬷,自己出宫后都发生了什么,王嬷嬷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番。
先是甄嬛被放了出来,只是还没有得宠,反而是安美人安陵容更加得宠,接连晋贵人,晋良媛,如今又晋了从四品婉仪,而后甄嬛便被陆昭仪奚落了,崔槿汐带着甄嬛去冷宫看疯了的丽贵嫔和芳嫔的时候,甄嬛撞上了陆昭仪,陆昭仪罚跪了甄嬛,秦芳仪又吐了甄嬛一脸唾沫,甄嬛拜托了安陵容,奋起争宠,在倚梅苑祈福,吸引到了陛下,恢复了莞嫔位份,之后更是用人彘把秦芳仪逼疯。
随后又说自己不愿屈居陆昭仪之下,陆昭仪就自请降为贵人,陛下觉得奇怪,虽然不大记得陆昭仪是谁,但自请降为贵人,还是觉得奇怪,而后就知道莞嫔自比吕后,用人彘逼疯秦芳仪一事,陛下震怒,先是责罚陆昭仪管教不严,而后又因为莞嫔自比吕后震怒,再把她降为了贵人,之后就是宣布永昌宫封宫,陆昭仪专心照顾疯了的秦芳仪,不许再出来了。
“宫中,有这么多疯女人吗?”淳儿这样问,王嬷嬷无奈,哪里来的那么多疯人,都是被逼疯的。
第12章 太后之死
不过宜修的死,世兰的幽禁,端妃的死,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后宫和谐。
可惜敬妃不大能管得住,而欣贵嫔嘴碎子,加之威慑力不足,早已惹了不少新人怨望,曹琴默被晋了良贵嫔,甄嬛却总是说她之前和华贵人走得近,不安好心,导致风评较差。
太后说起另立新后一事,可惜朱家闺阁中的小姐,夭折了不少,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太后择选了沛国公之女尤静娴进宫,封了静嫔。
之后的一场宴会上,晋康翁主之女胡蕴蓉也粉墨登场,用一个祥瑞,让自己被封昌贵人,不过胡蕴蓉看上的永昌宫,如今被封锁了,里面陆昭仪和秦芳仪应该是不会搬动了。
太后有意抬举让静嫔尤静娴管理后宫,众人都不大服气,如今嫔位上还有福嫔祺嫔祥嫔瑞嫔在,不过静嫔背后是沛国公府。
由于高位妃嫔空缺太多,太后和皇帝商议,决定以太后大寿为由,晋封了多个妃嫔。
婉仪安陵容,良媛刘令娴,恬嫔杜佩筠,睦嫔汪轩瑛,韵嫔赵仙蕙,福嫔黎萦,祺嫔管文鸳,祥嫔倪秋月,瑞嫔洛临真,庆嫔周佩,芳仪杨梦笙,顺仪仰映月,静嫔尤静娴,昌嫔胡蕴蓉,这十四个人,都被加封了正四品容华。
同时,由于太后看好尤静娴,于是在敬妃总管后宫的前提下,让尤静娴协理。
淳儿想回宫住几天,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颐宁宫偏殿,住着皇长子予漓,太后不想再让予漓卷入斗争,就让予漓住进了颐宁宫,自己亲自教导,要这样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吗?淳儿担忧地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身世暴露了,皇兄要赶自己走?
就在淳儿走后的一个雨夜,太后忽然病重,猝然离世了,皇帝黯然把淳儿叫进宫来,“母后说我该防备着玄清,果然如此。”
淳儿再进宫的时候,宫中已经没有了甄嬛这号人,王嬷嬷告诉淳儿,因为甄家旧案,太后怀疑甄嬛和清河王舒太妃一党有联系,催着淳儿出嫁,也是因为甄家旧案,清河王又迎娶了一个亲近朱家的王妃苏蔓,舒太妃狗急跳墙了,动用留在宫中的人手给太后下毒,太后仔细清理,才发现舒太妃留下了不少人手,都潜伏在宫中,急着让淳儿出嫁,也是担心波及淳儿,让予漓住进颐宁宫,也是贴身保护予漓,免得予漓也惨遭毒手。
甄嬛被放了出来,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想看甄嬛会不会和清河王有联系,果然发现了两人的私情,最后把这些一并告诉给了皇帝,皇帝震怒之下,赐死了舒太妃清河王母子,而太后,也自知时日不多,多次鼓励淳儿成长起来,最终太后仅撑到乾元十六年的大寿之后就去世了。
太后去世前,宫中多个妃嫔爆出有孕,太后因为要保住宜修,漠视了很多孩子的死亡,对皇帝有些愧疚,于是嘱托淳儿,要帮着皇帝一些,她礼佛多年,早已不管后宫争斗,如今走了,膝下只有予漓一个孙儿,实在难过。
第13章 暗流涌动
爆出有孕的是容华刘令娴,安陵容,尤静娴和胡蕴蓉,淳儿发现,宫中的仰容华不见了,王嬷嬷说,仰容华,因为说梅花开的不好,被陛下罚去花房培养水仙了。
淳儿无奈,或许没人能比得上纯元皇后了。
淳儿有些担心,因为甄珩的缘故,安陵容会不会敌视自己,然而她想多了,众妃嫔都是巴结自己还来不及呢,有孕的四个嫔妃,安陵容被封荣贵嫔,刘令娴封慎贵嫔,尤静娴封静贵嫔,胡蕴蓉封昌贵嫔。
只是四人都不大和谐,刘令娴明显亲近甄嬛,然而甄家忽然伏诛,安陵容毫不意外,也不为甄嬛伤心,刘令娴对她有所怀疑,而尤静娴不粘锅,亲近不少人,但都不交心,胡蕴蓉则是看不上安陵容的出身,安陵容笑了,传消息给了同样和胡蕴蓉不对付的管文鸳倪秋月,拿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说事,险些让她动了胎气。
“淳儿啊,依你来看,你觉得,谁最适合做皇后。”皇帝问完,后悔了,于是转头去问真宁了,真宁无奈地斟酌着,如今最重要的是予漓谁来抚养,以敬妃把宫务管的一团糟,并且制止不住新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甚至在她面前打架来看,皇帝否了敬妃,然后让淳儿去抚养予漓了,真宁神色有些复杂,如果予漓最后没能登基,那么淳儿怕是也要被牵连,可目前而言,没有其他合适的嫔妃了。
太后临终前,说玄汾也大了,不能因着自己,让玄汾的婚事再拖三年,于是给玄汾定下了他养母万家的女儿做王妃,清河王虽然涉嫌谋害太后,但苏遂信的女儿苏蔓,是没有被牵连的,还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淳儿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予漓,只好把他交给了沈修抚养,乾元十七年的时候,宫中传来喜讯,静贵嫔尤静娴率先生下一子,取名予澈,只可惜生产的时候,遭人暗算,虽然平安生下予澈,但对以后的生育造成了影响,皇帝大喜,加封静贵嫔为静妃,而慎贵嫔刘令娴生下一女,赐号德宁帝姬,接着昌贵嫔胡蕴蓉,生下一女,起名珍缡,赐号和睦帝姬,最后是荣贵嫔安陵容,生下一子,取名予淮。
都封妃的话,妃位上就有四个了,皇帝只封了尤静娴为静妃,安陵容为荣妃,刘令娴则是刘昭容,胡蕴蓉则是胡淑容。
由于真宁的建议,皇帝也开始审视起他看好的几个嫔妃的家世来,静妃出身国公府,出身最高,为人也宽和,风评绝佳,刘昭容则是之前跟甄嬛交好,又有些针对陵容,皇帝不大喜欢,胡淑容就更不必多说了,她只有一个母亲晋康翁主,父亲胡雍长是被卷入谋逆流放的罪臣,而陵容,终于是坚持不懈,从校书馆查阅了大量资料,终于是给安比槐谋划谋划出一条合适的道路,在林秀入宫照顾自己生产的时候,给安比槐指明方向,先是通过走正常的政绩,去调任地方,再贿赂吏部官员,给安比槐弄去了一些治安不太好的地方,然后通过陵容给的方子,让萧姨娘去经商,通过雇佣镖局,发布悬赏等一系列手段,整肃治安,引起皇帝注意,更快地晋升,安比槐虽然心疼银子,但这事确实简单省事,很快不少地方剿匪成绩不错,本来皇帝让沈修派人去剿匪,都被安比槐处理了,沈修去查了查,发现没有杀良冒功的现象,而且因为官府推出的奖惩制度,当地治安却是好上了不少,安比槐不显山露水,直接撒钱来找人帮他做事,也因此发现了一大批屡试不第的穷秀才,安比槐哈哈一笑,他清楚,这些人,考不中,是因为太穷了,没给钱贿赂,被调换了卷子。
于是安比槐顺手给这些当地豪族得罪了,其实也和安比槐早年的屡试不第有关,还有一部分,则是这些豪强本身就跟强盗勾结,经常弹劾自己,并且自己上任,没给好处。
皇帝惊讶,安比槐居然如此刚直不阿,又嘉奖他,然后让沈修带人去收拾豪强,而安比槐,则是因为超强的治安管理能力,被皇帝调去边疆了。
第14章 墙头草
安比槐去的是吉州,就在真宁长公主管理的凉州隔壁,安比槐抓耳挠腮,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了,陵容也同样纠结,要是做不好,原形毕露了,真宁长公主也会失望,而且,宫中人几乎默认,真意长公主是支持皇长子予漓的。
沈修察觉到了不对,连忙让淳儿进宫去查探虚实,不能这么早就卷入夺嫡之中,淳儿进宫了,先是说了予漓想念皇帝,又说他进步不小,也该由宫中的太傅亲自教导了,皇帝看予漓已经十岁,问予漓还需不需要养母的照顾,予漓拒绝了,说他能照顾好自己,然而淳儿却跑了,她觉得予漓不成气候,宫中有子的静妃外戚实力雄厚,她不想被扣上予漓一党的帽子。
于是陵容就发现,真宁长公主才干过人,但真意长公主却是个墙头草,胆小怕事。
不过淳儿跑去了凉州,去找真宁了,真宁觉得淳儿长大了,有些事情该让她知道,“母后临终前,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宫中的胡淑容胡蕴蓉,她身边的侍女,好多都是跟曾经伺候过纯元皇后的宫人是亲戚,此人怕是野心不小,而且晋康翁主,有点两朝的老人了,你一定要小心。”
淳儿警铃大作,那么晋康翁主也是潜在的威胁,为什么,母后不在死前,把晋康翁主母女也赐死了带下去,不过她很快后悔自己的想法,晋康翁主在外朝,胡蕴蓉又是骤然在宫宴上吸引了皇帝得宠,完全没有料到。
淳儿于是拜托了宫中的王嬷嬷和竹息,太后死后,她俩就留在颐宁宫,为太后守宫,让她俩调查胡蕴蓉,胡蕴蓉此刻正把宫里搅的天翻地覆,太后已经驾崩三年了,而自己也生下珍缡后两年,她一直服用坐胎药,却迟迟没能再度有孕,太医诊断,说她也是生孩子伤了身体,一时间,胡蕴蓉对安陵容的怀疑更上一层。
刘令娴和胡蕴蓉不知道是哪儿找来的证据,一个说安陵容涉嫌诬告甄家谋反,一个说安陵容在她生产的时候使坏,害的她不能再有孕。
前者皇帝只觉得莫名其妙,然后,他发现坏菜了,宫中同情甄嬛的还真不少,而嫉妒安陵容的同样同样大有人在,比如欣贵嫔,洛临真,周佩,徐燕宜,皇帝立刻怀疑起来,担心这些人也是心里藏奸,在召见了真宁长公主后,皇帝以同情罪人为由,贬斥了这几个人这几个人为贵人,禁足宫中,再也没有召幸过过她们。
然后把淑和还有德宁都交给了敬妃抚养,胡蕴蓉的疑案也水落石出了,正是管文鸳和倪秋月搞的鬼,胡蕴蓉在封淑容后,经常欺压两人,两人心怀不满,这才对她下手。
皇帝有些头痛,羽林卫都统可是自己心腹,若是处罚管文鸳,只怕羽林卫副都统管路也要换人,“还不是你自己,恃强凌弱!”
皇帝怒斥了胡蕴蓉,并贬其为贵嫔,对倪秋月,立刻打入冷宫,而管文鸳则是只降为祺嫔禁足。
第15章 拥立不同
因为迟迟没有立后,众人分别拥立自己信服之人,敬妃如今又被皇帝委派,负责平时关心予漓的起居日常,众人都看出来了,敬妃是皇帝委派的皇子公主的保姆,她本人不会站队支持谁,宫权被静妃彻底夺了也没敢说什么。
而静妃一党,曹琴默率先去投靠了,在这之后,她还是没能有孕,于是选择了支持家世最高的尤静娴,其中依附的还有赵仙蕙等人,而祺嫔管文鸳,已经已经和昌贵嫔交恶,也选择投靠静妃,就连陵容宫中的杨梦笙,也有些亲近静妃,被陵容直接撵出去了。
而昌贵嫔胡蕴蓉一党,就没多少人的,有一个严致秀,其他大部分都是看她荣宠的末等末等妃嫔,还有一些则是得知她不能再有孕,想生一个孩子,被她提携的。
陵容一党几乎没有人,一直以来,欣贵嫔都奚落陵容家世低微,和陵容同期进宫的,都不喜欢她,也不会去投靠她,之后进宫的,也不大看得上安比槐如今四品知府的地位。
淳儿是终于找到机会,安插了钉子在胡蕴蓉宫中,不过钉子是直接跟王嬷嬷沟通的,王嬷嬷承诺,一旦胡蕴蓉知道些什么,就立刻找机会干掉她。
淳儿答应了,如今她也怀有身孕,在家休养着。
乾元二十年的时候,淳儿生下了长子沈云逸,而后接到宫里的消息,皇帝打算册立安陵容为皇后了。
淳儿怀孕生子的一年期间,没想到皇帝就决定好了下一任皇后的人选。
淳儿无奈,她高估了尤静娴的宫斗水平,依附她的人越多,巴结奉承予澈的人越多,皇帝就越不高兴,没看到皇长子予漓如今都还低调行事吗?他已经开始接触外朝,都还没有拉帮结派呢!
皇帝愈发不喜,觉得自己册立了静妃为后,那么皇位就该拱手让人了,加之陵容终于给安比槐找对了路子,先前的整顿地方考场,初步取得成效,已经有不少受安比槐恩惠的书生,考中了进士进入朝堂,而后安比槐又在吉州资助了一大批被赫赫杀死过血亲的百姓,他们想复仇,安比槐就花重金培养他们习武,不是只当士兵的那种,而是直接强身健体,用大碗大碗的肉养起身体,再拜师学一门兵器,再学兵法,然后举荐给真宁长公主,皇帝觉得安比槐做法粗糙了点,但这个老丈人人傻钱多,而且举荐的都是年轻有为,而且有血性,而且背后没有弯弯绕绕的关系的年轻将领,很快赫赫再南下劫掠,就遭到了大规模的抵抗,损失惨重。
安比槐发现吉州此地情况复杂,觉得自己无法胜任知府,但可以担心行苑马寺卿一职,于是主动求职,皇帝觉得可以试着让人傻钱多的老丈人去试着养马,然后安比槐就重金悬赏,鼓励百姓去偷盗赫赫的马匹,改善吉州的军马,取得不错的成效,皇帝傻眼了,但还是嘉奖了安比槐,并且担心他花钱太多,给他调任京中,担任正三品礼部闲职。
虽然没有才能,但安比槐能做事,皇帝就很喜欢,安比槐发现自己花了太多钱,想跑路了,提出自己年老,皇帝就给他闲职,又给了林秀诰命夫人的身份,可惜回了京中,由于陵容和洛临真有仇,陵容嘱托安比槐,如今的京城令尹,跟她有仇,没事都还找事呢,而且天子脚下,一砖头砸下去,一堆皇亲国戚,而且安比槐看大部分人支持尤静娴,也不敢嚣张起来,然后陵容就让萧姨娘完全掌管了安家的铺子。
第16章 顺遂一生(完)
但是安比槐发现,太常寺卿,他懒得干,不想去干这些祭祀的事情,而且天天跑皇陵,累死了,于是再次请辞,想去江南养老,皇帝很满意,如今陵容的弟弟安陵赋,已经初入官场,安比槐不揽权,急流勇退,不会像尤家一样嚣张,于是赠予了安比槐礼部尚书的职位,让他告老还乡了。
林秀则是留在了京中,而后陵容让萧姨娘一个离间计,安比槐才养老不久,还没来得及作恶一方去圈钱,自己的一个妾室,就卷钱跑路了,安比槐那叫一个懊悔啊,连忙报官,追了半年,才追回了钱财,此后才想起林秀的好来,而后就是陵容封后,安比槐也被封了承恩侯,留在京中,不能随意出去了。
安比槐现在就安安稳稳当一个含饴弄孙的老头,陵容也就放下心来。
陵容封后之后,不少依附尤静娴的,都一哄而散,随后安陵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的皇帝宣布立嫡长子予淮为太子,尤静娴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因着安比槐施恩的一众人逐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加之太子的身份在这里,不少人都成为了太子党,可惜总有人搞事,诬告太子谋反,此人便是胡蕴蓉,陵容哭诉,太子身边,都是白面书生,太子的伴读也是名门清流之子,没一个是勋贵武将的,太子哪里来的本事谋反,众人纷纷指责胡蕴蓉诬告,皇帝最忌讳这个,这种诬告一出,不是太子死,就是胡蕴蓉死。
这个时候,淳儿找准时机,请皇帝赐死胡蕴蓉,皇帝果断答应,最终静妃和敬妃都认命了,太子顺利登基,淳儿的孩子也成为了新帝任用的对象。
淳儿舒舒坦坦过了一辈子,在胡蕴蓉死后,把王嬷嬷也接了出来,王嬷嬷坦言,晋康翁主确实说起真意和先帝不像,不过也没多想,只说她像太后,周玄凌至死不知淳儿身世的秘密。
淳儿没想到,除了立后风波,还有诬告太子一事,后宫居然这样风平浪静,淳儿有时觉得,安陵容也不像心机深沉老谋深算之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呢?
或许是安陵容后宫有一套争宠的办法,前朝也有一套提拔安比槐的办法吧,而且,真宁对安陵容评价也不错,说安陵容出身寒微,却不卑不亢,后宫谦逊,教子有方,而且因为她的出现,还有予淮的即位,打破了朝堂惯有的秩序,不少出身寒微之人,也得到了重用。
淳儿说真好,不过忧虑起来,担心寒门势力太大,自己的孩子会没有施展的地方,真宁无奈一笑,不过是如今的世家太过腐朽罢了,等这一批世家沉寂落寞下去,如今被提拔起来的寒门,就会成为新的世家,而家风正,有能力的家族,则会浪花淘尽,一直延续下去,淳儿有些茫然,真宁举例,比如庆国公沈家,前朝就是大族了,本朝开国的时候立了大功,被封了国公,延续几百年。
“对了,你还记得甄珩吗?”已经是太后的陵容忽然问起淳儿,淳儿一愣,而后有些不大舒服,陵容叹了口气,“其实,甄家确实在筹备兵马,准备拥立清河王,而且,甄珩在岭南,还养了两个外室,一个长得像你,一个长得像我,先帝当即给他车裂了。”
“呕……”淳儿直接把颐宁宫的点心吐了出来。
“恭喜大长公主,大长公主这是有喜了!”太医惊喜地说。
第1章 水中捞月
安比槐在得了县丞后欢喜疯了,整日出门和同僚应酬,而后仅当了一个月的县丞,醉酒掉水里淹死了。
林秀哭的撕心裂肺,然后同僚来给安比槐发丧,告诉林秀,其实,安比槐不是跟他们应酬的时候死的,而是在外面喝花酒的时候,醉酒后,要给花魁小姐表演猴子捞月,结果花魁小姐看都没看他,直接走掉。
林家催促她改嫁了,有这手艺,这大好年华,嫁给谁不行,林秀哀泣不已,又带着陵容三年,四处贩卖丝织品,期间林秀发现,不少人家,包括很多家境殷实的人家都要她去做夫人,或者做妾室,一个开绣坊的老板告诉她,这些个家族,都是外强中干,忽悠她嫁过去,以后就可以免费给他家做衣服,做绣品了,江南不少家族女儿,就终身不嫁,靠这门手艺养活一家人,但是嫁出去后,就身不由己了。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林秀摇了摇头 决定找一个家世简单点的,有人建议她去做秀才娘子,然后助力丈夫青云志,以后做举人夫人,再做进士夫人。
林秀都否决了,她带着陵容艰难,却也不想委屈了陵容。
“此女日后,贵不可言,应当为李氏才是。”林秀茫然, 只当这人是个神棍,李陵容吗?东晋太后,若是陵容姓李,怕是名字太大了压不住。
不过偏偏,就有李氏来提亲,还是陇西李氏,不过只是打了陇西李氏的名号,这一支李氏,早搬来了苏州,而且,是任苏州织造的李家,林秀不信,她问为什么要选她,她只是一个绣娘而已。
李续无奈,如今皇帝换了人做,这些个织造,都算是皇商,然而自己远远竞争不过金陵织造,而且手下人虎视眈眈,居然好几个敢越过自己去讨好皇后的妹妹娴妃。
李续说,他完全不介意林秀的过去,还说有安比槐这样的爹,是陵容的污点,他虽然只是正五品,但世代传承这个职位,苏州也被李家经营多年,以后只要陵容姓李,他就会把陵容当做亲生女儿,全力扶持。
林秀犹豫了,不过苏州城,权贵众多,林秀凭借着苏绣生意,赚了不少,也因此引来不少嫉恨,最终,林秀答应与李续成婚,而陵容改为李氏。
李续,意为延续,而陵容才三岁,对安家没有任何印象。
林秀的到来,让李续松了口气,苏州权贵有些遗憾,林秀李续成婚后,林秀许久不再为苏州城的贵妇人制作华丽的衣服了,李续进贡了不少新的样式,得到了皇帝的赞许。
“皇后娘娘很喜欢?”
“咱们不知道,反正陛下喜欢。”
“可是,不是进贡给皇后娘娘穿的吗?”
“陛下喜欢,皇后娘娘就要穿,就像杨贵妃,她真的喜欢荔枝吗?”
林秀便不再说话,只希望女儿以后不要去那深宫,只是,李家的教养,和她的教育理念有很大不同,而自己还要负责官府的几个绣坊,分身乏术,只得看年幼的陵容,开始的繁忙的功课。
第2章 熠熠生辉
尽管如此,陵容依旧是敏感的心思,从小有人在她跟前议论,说她不是李家亲女,可李续和林秀,都忙着应付宫中贵人,很少抽出时间,照顾陵容,李续有些担忧,说起这个皇帝,幼年登基,除掉摄政王后就得意忘形,如今更是为宫中皇后制作了数不胜数的精美华服,甚至一度嫌供应不够,有改稻为桑的想法,然而遭到大臣一致反对,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是重农抑商,“若是陛下还是如此偏宠皇后,任性朝政,只怕,皇后也要背负杨贵妃的骂名啊。”
不过柔则更像大周后,跟玄凌情意绵长,并且才华横溢。
终于在乾元五年,纯元皇后去世,皇帝大为悲痛,辍朝许久,李续就遭到了弹劾,说他曲意逢迎,魅惑君上,是个奸臣,不过皇帝记得李续,很是维护他。
不过皇帝也检讨了自己,各地的织造局不必再维持过量供应和超负荷运转了,李续才有时间,和林秀生了其他孩子。
按着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朱祁镇-朱见深-朱佑樘的顺序,也就是五行里面的木生火,火生土的说法,李家下一代名字里面都是火字旁,林秀也有些拿不定,说陵容的双亲带木,陵确实土,木克土,实在不妥。
然而李续笑了笑,“大师还说,陵容必然要姓李呢,你若是带着陵容,颠沛流离,可不就是阻挠了她的运势,如今嫁给我,也就不存在你克她了。”
林秀这才安心下来,不过是半路夫妻,李续在宗族压力之下, 也不可能不纳妾,林秀先生下一子,起名李熠,为熠熠生辉之意。而李续纳的妾室,是萧云萧姨娘,萧云生下一女,取名李灵绮。
而此时的陵容,早已长大,陵容已经八岁,在李续的大力培养下,已经出类拔萃,在最重要的女红上面是第一等,苏绣水平甚至可以和母亲林秀一较高下,其他的也不差,只是陵容大了以后,变得有主见,并且林秀生下李熠,要陵容开始学习管家后,陵容就借口养老,把她的好几个嬷嬷侍女都踢了。
这些人,成日里嚼舌根子,说陵容不是李续亲生,说陵容鸠占鹊巢,如今妹妹出生了,这些人居然开始去萧姨娘面前挑拨离间,陵容自然不会放过。
李续叹气,说这些人,原本是自己父母的仆人,自己继承织造一职后,就把所有事情交给他们打理,谁知他们竟得寸进尺了,几个老仆哭着喊老爷长大了,就要赶走父母的旧仆,谁料李续拿出了父母生前就写好的,放走仆人的文书契约,众人哑火了。
陵容自己挑仆人,不要家生子,在市面上找到了两个,枕书听荷,浣纱映雪。李续夸女儿取名有水平,林秀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女儿早已长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此后林秀常常带陵容出现在苏州城的各种宴会上,苏州喜好奢华,而且今年皇帝下诏,减少了苏绣的进贡,苏州城的命妇贵女都十分欢喜,这下苏州织造除去进贡的苏绣,她们可以第一个去挑选,李续也希望找到,除去京城的品味,如今苏州城,最喜好的风格。
第3章 家宅
陵容敏锐地查找到了不同,京城的更喜欢繁复的花纹,而苏州更喜欢精巧,别致,独特的纹样,尤其是年轻的才子佳人,于是陵容回去就描了样子,做了样品出来,赠予不少命妇,得到众人的喜爱,李续也高兴起来。
“今年,南直隶的参政,甄远道似乎请了宫廷的大师,教授女儿惊鸿舞。”
林秀觉得练舞太累了,“你如今年纪还小,女四书看完,又要去看经史子集,又要去学那些琴曲,再去练舞,怕是吃不消。”
陵容问起,甄远道的女儿为什么要学惊鸿舞,李续喝了口茶,屏退众人,连萧姨娘都没告诉,“其实,甄远道的夫人云氏,肖似去年逝去的纯元皇后,若是再等几年,他的女儿长大了,只怕是——”
甄远道的野心昭然若揭,只是陵容觉得甄远道的女儿有些可怜,要被送进宫当替身了。
“不过,好像是甄远道的女儿,自己不服气,要父亲请来人教她惊鸿舞。”
那没事了,当个替身,只追求荣华富贵,虽然有些难看,但陵容很佩服她的勇气。
“这样的话,甄氏一族,还真需要小心应对,免得有朝一日成为外戚了。”不过李续嘴上说说,心里不当回事,甄远道只是个三品参政罢了,上面还有二品的布政使呢,就算甄家成了外戚,那也是调回京城,他估计要在苏州当一辈子织造了,这种半皇商的官职是这样的,起步就是正五品,但终点还是正五品。
陵容在外去绣坊指点的时候,李续又收了一房妾室,姓沈,是底下的商人送给他的,由于双方来往频繁,李续也不好不收了,本来李续打算就养着就行,谁料沈氏很快有孕,沈氏和萧云不同,沈氏有些闹腾,常常要李续来看她,觉得自己特别重要,但是她低估了李续的冷漠,她身边的人被李续换了,消息穿不出去,她再也没能见到送她入府的商人,没能吹枕头风为商人带来更大的利益,就被李续禁足在了自己屋内。
林秀叹气,说沈沫也是个可怜人,她被商人当做筹码送给李续,李续会收下继续与商人合作,但不许她传递太多消息出去。
沈沫生下一女,取名李灵纹,沈沫担心,说自己的水克了李灵纹的火,李续不耐烦打断,她的名字不重要,李续的名字,绞丝旁为长辈所取,丝织品又为桑叶喂养出的蚕丝织造而成,所以李家的孩子,基本上双亲为木,而且李灵纹也要认林秀为母亲,所以沈沫的名字,根本不重要。
沈沫讷讷不语,从前的傲气风流一概不见了,只剩下了小心翼翼,林秀也没有多为难她,只是告诉她,不管上一家商人对她多么恩惠,如今她和她的女儿,都要生活在李家,以后李灵纹的婚事,也是李家做主。
林秀看向陵容,欲言又止,陵容问起母亲,为什么父辈祖辈取名,都是按着五行来的,父亲和祖父的名字,反而不一样呢?
林秀叹了口气,说起李续其实是家中幼子,祖父任职织造三十多年,到死才把产业交到他手中,并把他原本的名字,李栩改名为李续。
第4章 妙清登场
“父亲是祖父的长子吗?”
“当然不是,你祖父舍不得织造的位置,从太宗皇帝开始,到先帝的时候,当了三十多年织造,你大伯父,早已看透,选择了读书,做官去了。而且,你祖父迟迟没有定下继承人,到死才定下了你父亲,并给你父亲改名。如今来看,只怕你弟弟们,也会是幼子继承了。”
不是偏爱幼子,而是祖辈不愿放弃权利,到了最后,诸子离开,幼子也已长成,只能选择了幼子。
陵容笑了,“这样也好,父亲愿意做一辈子织造,而我和熠儿成年,父亲正值壮年,就会全力支持我们,皆是熠儿不管是想从文,还是习武,都会走出一条大道来。”
“是我想错了。”林秀赞许地看着陵容,“我本以为,父子传承,长子继承家业,其他诸子自立门户,不过咱们家不是这样。”
想通了这里,林秀便鼓励李熠早早启蒙,江南繁华,但定都金陵的王朝多短命,不少公子也多沉沦,林秀希望李熠不要成为这样的公子哥,或者从文,或者习武,走出自己的路来。
李续的确防着不让李熠接触这些丝织品,还迷信地说,李熠名字中带火,不能常出入绣坊,林秀只是一笑,让李熠以后多和外面的孩子交往,不过李续自己有钱,又不愿儿子出去读书,便重新开办了李家家学。
陵容常常出入宴会,与众贵女打成一片,却从未见到甄嬛,苏州的小姐,乃至金陵的小姐,都说甄家大小姐不知道整日里在忙什么,直到有人嗤笑一声,“在母亲面前,忙着跟妹妹争宠呢!”
陵容一看,原来是杭州织造孙长合的妹妹,孙妙清。
“孙姐姐,快来坐。”陵容连忙来打招呼,大周也有三大织造,苏州织造,杭州织造,金陵织造,主要负责提供丝织品,还负责提供大部分的海运贸易物品,海运类似永乐皇帝,一般皇家专门去海外经营。
在这些宴会里面,陵容最熟悉孙妙清,大家都出身织造,孙妙清是孙长合的妹妹,只是孙长合也不大管她。而陵容的身世,大家都清楚,陵容并非李续亲生,大家都知道李续什么时候出孝期,什么时候成婚,而陵容的年龄也瞒不住,不过陵容的母亲是李续之妻,也是五品诰命,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异样的眼光看陵容,而且陵容性格好,孙妙清也喜欢跟她玩。
孙妙清不喜欢的是新上任的江苏盐道邺简的女儿邺芳春,邺芳春比孙妙清大一岁,孙妙清比陵容大了两岁,孙妙清总是说邺芳春喜欢端着架子,然而孙家祖母总是说,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哪里像孙妙清,只有哥嫂管着,整日只顾着疯玩。
邺芳春注意到孙妙清的视线,低头不语,在嬷嬷的提醒下,挺直腰板,端正了坐姿,目视前方,但又放空一切地坐着。
孙妙清问起陵容家里的情况,听说她有两个弟弟要出生了,陵容回答是的,很快在乾元七年,林秀林秀生下次子李煊,李续志得意满,取了煊赫之意,而萧姨娘生下第三子,起名李烁,但这俩人最不让人安心,整日闹腾,给本来高兴的李续都整憔悴了不少。
第5章 选秀失利
“我有三子三女,已经是六六大顺了。”李续很满足了,但沈沫有些失落,自己自从生下李灵纹后,再也没能有孕,不是夫人防着她,而是老爷根本不来。
李续防备沈沫,但对于林秀,也算是敬重的,李家一向不喜欢有太多孩子,主要还是家产分割问题,不过林秀觉得,这三个孩子年纪相差都不大,李续要是一直干着织造,估计过几年,还得再生一个。
众人都来贺喜,邺芳春也来恭喜陵容,孙妙清没好气地说,“恭喜什么,恭喜容儿又多了一个混世魔王?以后更没时间出来了。”
邺芳春连忙阻拦了孙妙清,这毕竟是在李家,孙妙清横了她一眼,“你还是准备你那选秀吧。”
邺芳春脸色通红,讷讷不语,孙妙清也看出来,三年后,邺芳春及笄,她的父亲就要送她去选秀了。
“选秀?”陵容疑惑,孙妙清滔滔不绝说起选秀的事情。
“那么,孙姐姐,你以后会去选秀吗?”
孙妙清觉得不会,然而她回家问了祖母,问了哥哥,得出结论是,家中最大的女儿是她,一定会送她去选秀的,顿时,孙妙清犹如晴天霹雳,找到了陵容崩溃大哭,自己才不要被锁在深宫一辈子,而且,自己根本就没学过什么宫斗宅斗的手段啊。
陵容看出来孙家放养,试探着说,可能是家里人逗她的,结果孙家告知孙妙清,是看她年幼,让她多玩几年,如今她也12了,还有三年及笄,可以准备着选秀了。
最终邺芳春和孙妙清都找了师傅学习礼仪,可是邺芳春体弱,被拘在家里学习礼仪,很少出门,而孙妙清,又是消极应对,祖母看出来,自己孙女,很依赖人,要是有人陪着进宫,会好很多,但孙家祖母不敢赌,赌李续会送养女进宫,赌手帕之交的陵容和妙清以后不会姐妹反目。
李续的确没有这个想法,在他看来,甄家那么努力,去搞一个纯元替身,他们家就不凑热闹了。
乾元十年,去选秀的这天,邺芳春早早出发,却因为水土不服,刚入京城就病了,而孙妙清更加害怕,哭着来找陵容,问陵容陪她一起进宫好不好。
陵容沉默了半晌,说起宫中险恶,如今乾元十年了,宫中皇子还是只有皇长子一人,孙妙清无奈,“可是陵容,我们都是织造的女儿,织造和其他官员不同,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如果不能讨好皇帝,就要被换掉,去其他地方任职,但离了织造,没有功名,没有学问,甚至靠山也不多,咱们就全完了。”
孙长合说起过,自己和宦官的区别,都是只能依靠皇帝,没什么区别。
李续则是看得开,说甄嬛进宫,也是模仿纯元皇后,皆是,宫中喜好奢靡的风气会再度兴起,李家只需要讨好皇帝就行,但是陵容不这么认为,先前李续就因为逾制给柔则做的过于宽大的衣裙,被人弹劾重商抑农,这其实是很严重的罪过,李续后悔了,只安安分分在礼仪制度内做事,但他期望的甄嬛入宫,真的不会发生各种僭越的事情吗?
第6章 进宫的决定
孙妙清也没能前去,她也急的病了,孙家祖母心疼她,只好答应她,等三年后,陵容也到了年纪,她们一起去选秀,不管怎样,陵容在李家族谱,在户部的名册里,是一定要去选秀的。
孙家祖母亲自去问了李续,李续不想把甄嬛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几家织造,有一点程度上的竞争关系,不过对于陵容进宫,李续迟疑不定,说实话,他有些拿不准,李陵容是东晋文帝的皇后,因为晋文帝无子,在术士建议下,娶了李陵容,生下多个孩子,而如今的皇帝,是有生育能力的,而且长子生母为悫妃,并且和皇后关系较好,若是没有嫡长子,也该是庶长子继承,可惜大周在标榜什么立贤不立长,愣是搞出好几场夺嫡大戏。
李续委婉地说,宫中的确险恶,不过自己的女儿一向有主见,还要看她的意思。
孙家祖母是不大愿意屈尊去问一个小辈的,但孙妙清一直在她面前夸陵容,只要她一夸邺芳春,孙妙清立刻对着干,说陵容女红多好,说陵容七八岁就熟读了女四书,说陵容现在在绣坊也很得力,总之长辈喜欢贤良淑德的女子,在孙妙清看来,这只是陵容诸多长处中的一个。
于是孙家祖母打算去劝一劝,说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容貌,女红,礼仪,品德,她力荐陵容去拼一拼,然而陵容心里清楚,这是古代选贤妃的标准,未必适合现在的皇帝,现在的皇帝,明显喜欢风花雪月。
林秀也不希望女儿进宫,不过陵容想了想,自己是养女,而且李续给她看的几门婚事,都不是苏州本地的,连李续自己,有时候都搞不定苏州豪族,陵容被李续抚养多年,也分得不少财产,若是自己能进宫,不仅能给母亲挣更大的诰命,还可以拉弟弟妹妹一把。
“我进宫,这个时候正好,乾元十二年,陛下25岁,若是等到妹妹灵绮、灵纹及笄,也就是乾元二十年了,到时候,陛下虽然三十多岁,但即位二十年,只怕宫中的等级早已固化,新人很难有拼得过旧人的机会了。”
对于李灵绮李灵纹进宫,李续也没有这个想法,虽然选秀,不管嫡出庶出都要,但李续明显没有亲生的嫡女,联姻的时候,还是有人家会介意的,宁可把女儿嫁过来,也不想娶他家的女儿。
李续斟酌着,若是陵容打拼的好,剩下两个女儿的婚事也好说了,于是李续答应了,说起陵容进宫后,要好好提携她的弟弟,自己就不必了,自己没那么大的野心,想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织造,当然,如果有逆子想让自己提前退休,他会把逆子打的家门都进不来。
于是从乾元十年开始,陵容和孙妙清几乎整日住在一起,学习宫中礼仪,孙家祖母很欣慰,妙清终于开始认真学习了,然而孙妙清一旦过了考核,又是疯玩,只要给她指定一个及格水准,她就会拼尽全力达到,然后再也不肯向上挪动一分。
而邺芳春,则是住在了京城,和父母分别,反而和一群嬷嬷住在京城的宅子里,免得下次选秀再再水土不服了。
“她有点可怜了。”孙妙清幼年时候,对她有些敌意,现在都同情她了。
第7章 相似的剧情
对于陵容要选秀,两个妹妹都很淡定,她们算了算,陵容若是一次入选,乾元十二年进宫,到乾元二十年,她们俩及笄,过去了八年,届时若是打拼的好,估计也能捞个贵嫔当当,这样的话,她俩议亲会更容易些,哪儿像现在,一听说是庶女,不少人家都跑了。
“嫡庶对于咱们女儿而言有什么重要的,一样分不到多少家产。”
“错了。”一个年轻学子路过,“嫡出只对于嫡长子,李世民想当太子,还被骂庶孽呢!”此人是家中的嫡次子,然后看着大哥继承了大部分家业,给他半扫地出门了。
几人都不说话了,大唐的玄武门继承法,大周之前也有夺嫡之争,民间被规定死了,嫡长子继承,但皇家偏偏是最不守规矩的。
乾元十二年,孙妙清和李陵容相伴去选秀,官府的车马有些拥挤,而且不负责任的官府,途中还漏掉了几个秀女,当地的布政使担心皇帝责怪,怒骂了一顿,给秀女都换了宽敞舒适的车马。
只是偏偏有人不长眼,松阳县令蒋文庆的女儿蒋洛忽然开口,叫了声安陵容。
“放肆,不可在外人面前说安家小姐名讳。”外面的车夫等都是外男,蒋家小姐被骂了,车上有安家的,只听说蒋家小姐叫了安什么,有些生气,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要在外男面前念自己的名讳。
这样的情况,李续勾勾手指,让蒋家的小姐没入宫就水土不服病了,陵容猜测,邺芳春,会不会是被人用了同样的手段。
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黄道吉日,鸿雁高飞,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
陵容和孙妙清携手,两人都穿着华丽,却不逾矩,花纹精巧别致,但不繁复,在陵容的提议下,妙清身着青色,而陵容则是随大流为粉色,嬷嬷说极好,妙清活泼,穿着清新可爱,陵容秀丽,身着粉色,反而最能凸显她的气质。
“是我呀。”蒋文庆的女儿蒋洛来打招呼,她端着茶杯过来,想跟陵容说说话,却不小心泼了夏月箐一身,孙妙清有些膈应,到底是哪里来的穷亲戚,要给陵容套关系。
孙妙清看到了邺芳春,拉着陵容的手过去了,一见到两人,邺芳春手抖的更厉害了,“你现在就这个样子,若是去选秀,还能好好行礼,好好说话吗?”
闻言,邺芳春更加紧张了,孙妙清无奈,拿出自己的安神香囊递给她,果然邺芳春闻了后,好了很多,“这也不是办法,但能凑活。”
孙妙清觉得,邺芳春如此无趣,入宫了多不好,但邺芳春坚定地说,自己一定要入宫,孙妙清无奈,但邺芳春努力多年,也就没说什么风凉话。
几人冷眼看着,蒋洛被夏月箐奚落地体无完肤,其实新培参军,也不是什么大官。
其实,江苏盐道是正四品,邺芳春的父亲一直想再往上升,升盐运使,但偏偏没有人脉,只得寄希望于女儿。
第8章 五人皆入选
一看是蒋洛被为难,孙妙清嘲讽一笑,甚至想凑近点看,邺芳春连忙拉住了她,“事关选秀大事,还是不要轻易惹上为好。”
孙妙清无语,要你管,不过也没凑上去。
此时夏月箐正在奚落蒋洛,蒋洛赶紧说,自己是遇上了熟人,而后邺芳春和孙妙清连忙把陵容遮挡起来,夏月箐一看,压根没人认识她,还以为她有什么靠山呢,然而才说完,沈眉庄和甄嬛就来了,“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蒋洛连连点头,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而且也不太想赔夏月箐衣服,因为自己也没多少钱,甄嬛用惊扰圣驾,还准备了衣服,这才让夏月箐离开。
蒋洛很是感激,面对甄嬛的见面礼,也是全盘接收了,京城的东西,肯定比自己松阳的好。
众人都散了,陆续开始选秀。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
“吏部侍郎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杭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苏州织造李续之女李陵容,年十五。”
陵容没想到,甄家还真是努力,甄远道成了吏部侍郎,甄嬛也来选秀了,陵容淡然处之,如果一味的模仿,替身也只能是替身而已,而且,如果皇帝那么喜欢纯元皇后,就不会找替身,甚至看重替身超过纯元皇后。
沈眉庄回答的滴水不漏,宜修说女孩只要会针线就行,但让皇帝感到有些无趣,甄嬛入选后,皇后夸赞起两人穿的桃红柳绿。
而后看到陵容和孙妙清微微一愣,皇帝记得,柔则还在的时候,苏州织造最得他心,每次给柔则和宜修制作的衣服都是精巧无双,如今皇帝看到杭州织造和苏州织造家的女儿,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对于甄嬛的打扮,就挑剔了起来。
“果然,虽然是织造家的,但一个打扮清爽,一个本就娇媚,身着淡粉,更衬得气质绝佳。”宜修无奈,她原本看好沈眉庄和甄嬛,谁料皇帝对孙妙清和李陵容大加夸赞,宜修瞥向甄嬛,发现甄嬛攥紧了拳头,心中叹道,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邺芳春最后也被留下了,她回答顺畅,并且通过前面的,了解到皇帝真正所想,倒也引经据典,被留了下来。
这一列里面,五个秀女都入选了,只是孙妙清看着邺芳春有些发抖,离了大殿,就戳了她一下,结果邺芳春差点摔倒,孙妙清连忙扶住了她,然后气急败坏说自己只是碰了一下,让她不要碰瓷。
邺芳春连连点头,说自己是太紧张了。
“紧张?我看你明明对答如流。”
“你不知道,我刚才,一直脑子一片空白,直到陛下问完前面的,才知道该怎么说,皇后夸了沈氏,但陛下听说沈氏没读过四书就不再说话,皇后连忙说女孩儿只要针线会就行,皇后相伴陛下多年,她一定知道,这是陛下不喜欢的意思,而陛下和甄嬛谈笑风生,说明陛下喜欢有才学的女子,只是甄嬛有些大胆了,这样的诗词,怕是在选秀时候念不妥。”
还有一点,孙妙清没说,沈眉庄可以是传统贤良的大家闺秀,但是,贤妃最重要的女红容德,只是孙妙清和李陵容最不值得夸赞的技能而已。
而邺芳春,是盐道家庭出身,陛下对她一无所知,她只能自己展露才学,让陛下看到。
第9章 许多贵人
“看不出来,你脑子转的还挺快,歇够了吗?走吧。”
邺芳春只得一笑,孙妙清不算坏心思,只是不喜欢家人口中,太过优秀的同龄人,虽然自己已经算不上优秀了。
邺家的仆人,似乎拿捏她习惯了,一看到是陵容和孙妙送她回来,就有些着急,选秀这么重要,万一有人起坏心思呢?
而邺芳春,在京城三年,虽然很少出门,但也懂得一些京城的事情,她没邀请陵容和孙妙清住进来,反而说了附近的好几处宅院不错,可以租赁一个月。
邺家仆人更是反对了,而这一次,邺芳春现在怒骂,如果不是孙妙清帮助自己,加之自己又没用早饭,只怕选秀途中,就要饿昏过去了。
这一排的院落里面,都被羽林卫给包围起来,并且来了三个教养嬷嬷,外面还有来打听的人,陵容得知后笑了,怎么甄家的这么急。
圣旨来的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的是,三品都督的女儿封了从五品小仪,而正二品侍郎的女儿,封了正六品贵人。
如果说武将更重要一点,也没什么不对,但好歹吏部是天官,并且,正四品正五品家世的邺芳春孙妙清李陵容都是正六品贵人,其他的,刘令娴为正六品贵人,杜佩筠为正六品贵人,汪轩瑛为正六品贵人,赵仙蕙为从五品良媛,还有一个梁才人,方常在,蒋洛为从七品选侍。
“宫中贵人颇多。”嬷嬷这样讲着,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里清幽,但被布置的品味不凡,几人待客的礼节也很周到,给嬷嬷下榻的地方还有人侍奉,伸手不打笑脸人,三个嬷嬷在这里,算是养老,也还过得不错。
“我想和陵容一起住嘛。”
“一起住的话,只怕宫中只会派一个嬷嬷过来,若是一个教养嬷嬷教导咱们两个,怕是分身乏术。”陵容这样安抚着,而后听荷带来了消息,之前在这边转悠,打听消息的,是甄嬛的侍女流珠,听荷也去打听了甄家的消息,得知蒋洛也入选了,并且被甄嬛接入了府中教养,如今两人共用一个教养嬷嬷,陵容无奈,不过她的身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蒋洛拆穿,大周也没有不许寡妇再嫁的规矩。
这次入宫,只能带两个侍女,浣纱和映雪,终究还是年纪小了些,陵容选择了最稳重可靠的枕书听荷进宫,几人是作为第二批入宫的,被一同安排在玉照宫,邺芳春住皎月堂,孙妙清空翠堂,陵容住明瑟居。
皇后问起新入宫的李贵人,怎么是这个名字,剪秋回答,本来她姓安,母亲改嫁后,也改了姓氏,皇后这才松了口气,谁家取名取这么大。
既然皇帝看重两个织造家的女儿,她俩又和邺芳春住的很近,但皇后打听到,邺芳春生性内敛,和孙妙清有些不对付,而孙妙清和李陵容关系更好,皇后觉得好笑,为了报复这两家织造之前大力讨好柔则,皇后自作聪明地,把邺芳春孙妙清李陵容都安排进了玉照宫,想着三人早晚有一日会反目成仇,不过几人入宫后,得知去的是一个地方,倒也松了口气。
第10章 暂无风波
几人入住后,发现皎月堂空翠堂明瑟居大差不差,三人各自打点了赏钱,就各自带着人去布置了。
还有一批新人,是最后入宫的,不过在阖宫觐见之前,大家都不大愿意出来走动,皇后和华妃的赏赐很快到了,皇后发现,苏州织造和杭州织造,进贡给自己的都是不错的料子,皇帝也信任这两家,皇后就一视同仁,给玉照宫的几人送了一样的东西。
但华妃不同,华妃最喜欢精巧华丽的衣服,江南三大织造常常投其所好,给她进献一些惊为天人,但又不逾越礼制的衣裳,华妃对孙妙清和李陵容多加赏赐,对邺芳春则是淡淡的。
又过了几日,便是最后一批新人进宫,沈眉庄住在畅安宫常熙堂,主位是冯淑仪,甄嬛住在棠梨宫主位莹心堂,偏殿是常在方淳意,美人史移芸,蒋洛则是跟杜佩筠一样,住进了永昌宫,主位是陆昭仪,只是杜佩筠还好,跟陆昭仪的表妹关系不错,而蒋洛则是害怕宫中贵女,整天想着往外跑去见甄嬛。
终于是到了阖宫觐见的这一天,宫中的争斗,从家族那里得来的消息,几人分享了一下,虽然渠道不同,但大抵知道,宫中华妃协理六宫,皇后反而默默无闻,但华妃无子,并且华妃曾怀孕,为端妃所害。
“我就说,看着人畜无害的,实则心眼子最多。”孙妙清吐槽了一句,见邺芳春沉默不语,“你别多想,我只是,呃再说我父亲之前的姨娘......”
“我知道,你不必说这个。”邺芳春知道孙妙清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但邺芳春自己的侍女不大高兴。
邺芳春的两个侍女,叫称心、顺仪,而孙妙清的则是竹月、青矾。
陵容想着,就算邺芳春自己不在意 ,但底下人,难免会觉得她好欺负,于是想着,在得宠之前,好好聊一聊。
阖宫觐见的时候,华妃特别关照了沈眉庄和甄嬛,玉照宫三人倒是没什么事。
当天,莞贵人就病了,皇帝翻了沈眉庄的牌子,陵容则是做了苏州特色的点心邀请两人前来,又做了些新的饰品,来装饰明瑟居。
称心和顺意都下去帮忙了,而竹叶青矾也是一样,陵容便聊起了进宫的目的,孙妙清是最漫不经心的,她只用保住孙家地位就好了。邺芳春则是父亲希望能通过她升职,陵容想了想,自己要的,应该是母亲的诰命,还有几个弟弟的前程,别的,她也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如果是为了圣宠,谁又能比得过华妃呢?”邺芳春犹豫着,几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只要不是涉及家人,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闹的太僵。
只是真正会发生什么,只有在真正涉足宫斗后才能知道了。
一个月内,沈眉庄升惠嫔,常熙堂还被皇帝改成了存菊堂,刘令娴升良媛,其余恩宠不过尔尔,很快圣恩降临玉照宫,玉照宫的几人,都得到了召幸。
第11章 玉照宫三人
邺芳春晋良媛,孙妙清也很快晋良媛,只是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惠嫔沈眉庄身上,“我感觉,她被华妃盯上了。”孙妙清隐隐觉得不对。
“因为陛下让惠嫔学管家。”邺芳春言简意赅。
“这还用学?”孙妙清表示疑问,“哦,怪不得。”随即了然了。
这日陵容被翻了牌子,“小主本就娇美,清新自然便很好了,只是,孙良媛,被陛下夸了穿青色好看。”
陵容点头,玉照宫三人,各有千秋,如今就很好,邺芳春端庄亲和,孙妙清俏丽活泼,陵容则和其他宫妃一样,穿了粉色芙蓉裙,略施粉黛打扮了一番,一路走来,也没什么人,只是陵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御前侍女芳若,在见到自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了不满与担忧。
陵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毕竟是御前侍女,若是自己得罪了,平日里说说自己坏话,就不好了。不过很快皇帝就来了,皇帝见陵容穿着简约别致,再加上陵容盈盈一拜,缓缓起身后看到的容貌不由得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陛下在笑什么?”陵容坦然问道。
“朕本以为,与东晋太后同名的陵容,貌寝......”
(寝——丑陋。)
“那么陛下如今看到了,又以为如何呢?”陵容抬起头,自信发问。
“甚美!”
次日一早,皇帝便下旨,加封陵容为嫔,赐号珍。
“你这明瑟居布置地也不错。”皇帝参观完皎月堂空翠堂明瑟居,得出了结论,邺芳春的皎月堂明净整洁,孙妙清的空翠堂绿意盎然,放着各种绿植盆栽,由于妙清甚爱这些花卉,还没到初冬,小花房里就早早布置了炭盆。
陵容的明瑟居,则是恍若一个琳琅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卖东西,什么一堆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布料,陵容解释是打算做冬衣的,还有一些晾晒的香料,虽然安比槐早死,但李家的课程里,大家闺秀用以怡情的就有制香这些东西,还有一些简单的药材,用来预防秋冬季节交替生病的药包,还有陵容从内务府挑来的一张琴,因为没地方放,就先挂在墙上。
“唔,这地方有点小了。”怪不得陵容让皇帝来皎月堂坐坐,原来是自己屋里被塞的满满当当了。
“陛下,您昨日说,今日要去存菊堂看绿菊。”李长觉得这地方无处落脚,就想劝皇帝离开,皇帝倒是不急,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于是让李长去跟沈眉庄说一声,自己今天不去了。
“正是呢,虽然外面是小雨,但陛下也要注意身子,免得冻着了。”皇帝很高兴,这李长就是越来越死板了,没陵容贴心。
“绿菊,那是什么?”孙妙清问道,皇帝解释了一下,是花房专门培养出来的,孙妙清哦了一声,表示自己还见过江南的绿梅,皇帝一听说梅花,顿时来了兴趣,不料在听孙妙清说绿梅只能养在江南后,就暂时停歇了想法。
第12章 “诋毁”
雨渐渐停歇,孙妙清对绿菊不感兴趣,以前这个时候,她的哥哥,可以从开封给她搞来一大堆的菊花观赏,“陛下,雨已经停了,陛下不是要去看菊花吗?陛下带着邺良媛和珍嫔去看不就好了。”
皇帝微微一哂,问她怎么不去,“臣妾见惯了菊花,没什么好看的。”
皇帝只是无奈一笑,“你好东西多,从不见你炫耀。”
“那是,万一被人看上了抢走了怎么办。”
邺芳春也笑了,果然是孩子心性。
可惜这场秋雨有些古怪,一阵一阵地下,不一会儿,皇帝又走不成了,皇帝顺势在玉照宫用了晚膳,地点就在邺芳春的皎月堂,直至晚间,李长说今天是初一,于是众人恭送皇帝离开。
沈眉庄等到天黑,等到了皇帝去凤仪宫的消息,采月抱怨,说玉照宫的三人太没眼色,沈眉庄叹气,宫中争风吃醋就是这样,以前在后宅的时候,爹爹的姨娘总是这样,她很不喜欢。
孙妙清因为不凡的品味,还有一屋子的奇珍异草,吸引了皇帝的注意,皇帝一并给她封嫔,并要给她赐一个封号,“珍嫔是玉为封号,臣妾也要玉的。”
凡是涉及玉,宫中都需要斟酌一番,不少玉字,都涉及祭祀用品,不如瑚、琏等,皇帝取了“瑜”字为封号,“是瑕不掩瑜之一吗?”孙妙清歪着头问了问,皇帝憋笑忍不住了,笑着让她猜,然后大步流星走了。
陵容看出,妙青不喜欢沈眉庄,“惠嫔是怎么了?你那么不喜欢她。”
“不过是些绿菊罢了,我反感一切拿着梅花松柏自诩清高之人,如今又多了个拿菊花装隐士的,有本事她也做陶渊明,自请去永巷,再也不承宠啊。”
陵容无奈,但她摇了摇头,她知道,如果只是性格不合,孙妙清应该不会当着皇帝面就诋毁沈眉庄,果然,真实的原因是,沈眉庄和甄嬛跟那个蒋洛搅在一起。
“你也小心着点她们,免得算计你。”
陵容不以为然,蒋洛只是知道自己生父是安比槐而已,想来套近乎,但自己可不记得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邺芳春,此后恩宠平平,由于教养期间的打点,陵容得知了另一条路子,就是走太后的路子,太后一直身子不好,如果能常常侍奉在身边,皇帝也会高兴。
陵容想了想,或许,长辈们都喜欢邺芳春的性子,只是,要去侍奉太后,难免得宠就会少些,不知道邺芳春是否愿意,陵容不能乱替她人决定这件事。
这件事便一直被搁置,此后的日子里,陵容照旧邀请邺芳春和孙妙清来明瑟居挑选料子,制作冬衣,陵容和妙清基本上熟悉宫装的制作,甚至在内务府尚服局,认识一些人,略一打点,很快冬衣就制作完成了。
陵容最喜欢的还是各种大氅冬帽,冬天带上穿着,应该很是暖和,由于北方天气寒冷,邺芳春还提醒两人做了手炉套子。
第13章 买官事件
乾元十二年,十二月初,陵容给皇帝做了冬帽,皇帝很是喜欢,说要出去赏梅的时候带着,又加封陵容为从四品婉仪,此时蒋洛经过坚持不懈的讨好,也在沈眉庄的举荐下承宠,封了从六品才人,得以去凤仪宫拜见皇后。
这日请安后,蒋洛早早地等着陵容,陵容有些惊诧,玉照宫和永昌宫并不是一条路,只见这时,蒋洛开口,“一别经年,婉仪可还记得故人?”
陵容无奈,只得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摇了摇头,蒋洛追问,自己是松阳县令蒋文庆的女儿,还有一件事,蒋洛没说出口,那就是安比槐的县丞,是从自己父亲手中买的。
“是么?我生父是松阳县丞,可惜我父亲去的时候,我还年幼,三岁时候,母亲便嫁入李家,对于松阳的记忆,实在是,没有。”说完,也不管蒋洛的错愕,拉着妙清离开了。
然而回到玉照宫,邺芳春忧心忡忡,“就算生父早亡,也该表示悼念一二,免得有人说你不孝。”
陵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和蒋洛应该没那么大的仇才是。
邺芳春还想说什么,但又想了想,陵容已经是婉仪,妙清也是瑜嫔,而自己只是一个良媛,她们都比自己有主见的多,还是不要帮别人瞎掺和了。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意料,陵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无缘无故的恶意,比如自己成为李家小姐后,李家不少旧仆就不喜欢自己,还有安家的人,千里迢迢从松阳来,说自己母亲做安家媳妇时候的恶毒,挑拨离间。
蒋洛就是如此,她被甄嬛施恩,喜欢戴甄嬛的簪子,如今甄嬛病了,她又讨好沈眉庄,日日去探望甄嬛,又因久久没有承宠,在沈眉庄面前卖惨,被沈眉庄举荐得宠了一次,但如今李陵容的位份超过了沈眉庄,而且沈眉庄学着管家这么久,眼见着华妃越来越针对,皇帝也没有给她宫权的意思,蒋洛又想去投靠陵容,谁知陵容毫不留情。
于是蒋洛就告发了陵容生父安比槐的官职,是通过知州买来的,虽然松阳上下,蒋文庆一手遮天,但买一个县丞,知州要来分点钱,于是蒋洛就全部甩锅给知州。
皇帝脸色当时不太好看,一个靠着糟糠之妻给的钱买官,然后去喝花酒淹死的男人,实在不堪为陵容生父,“李婉仪既然入了李家门,就是李家的女儿,既然入了后宫,就是天家妃嫔,懂了吗?”
皇帝在警告她,后宫争斗,不要闹到前朝去,不然谁家都不干净,但蒋洛依旧茫然,说李陵容虽然是李家的女儿,但也不能对生父不闻不问,听说安家很是不满。
“够了,你少管别人家的事,还有,这种捐官,不该给国库银子吗?”蒋洛愣住了,完蛋,这件事不能完全甩给知州,因为当初买官,知州分了一部分钱,蒋文庆也分了一部分钱。
“有够蠢的,你给朕回去好好反省。”最终蒋洛被禁足,而安比槐的事,也不了了之,由于先帝晚年,多次征战动荡,国库不足,有人就出了个卖官鬻爵的馊主意,也不是什么大官,就一些县丞同知的,买了也不用去点卯,领个钱粮就行,先帝觉得不错,主要还是搜刮纨绔的勋贵子弟的钱,不过还是有不少人钻了空子,勋贵子弟大多买一个同知,然后挂名领俸禄,有的则是蛀虫,买官后官商勾结,沆瀣一气,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第14章 勤勉之人
说到底,还是一个孝字,皇帝不会忤逆先帝的意思,因此安比槐买官这件事,就没有多追究,并且死者为大,安比槐虽然丢人,但毕竟买官后,还没来得及干坏事。
沈眉庄说蒋洛心狠,李陵容三岁的时候母亲改嫁,父亲死的时候,只怕尚在襁褓,怎么会记得她呢,又说起蒋洛为人嫉妒,要甄嬛小心着蒋洛。
“你一直病着,也不想争宠,你是个不争不抢的,可偏偏蒋洛,才入宫多久,没有恩宠就急了,在我面前哭诉,唉,她家世也不高,心思又不纯,怎么能让陛下喜欢呢?”沈眉庄说完,甄嬛依旧沉默不语,或许自己真的看错了,以为蒋洛是个好欺负的,谁料也是精明算计的一个人。
既然这一次,蒋洛的告发没有任何收获,以后也不会有人拿先帝朝的买官说事了,陵容松了口气,让枕书赶快去送些珠宝给邺芳春,自己之前忽视了她的提醒,实在不该。
而邺芳春,也有所求,“我要的,并非这些,只是父亲,远在江南,还是知道我不得宠,入宫也只晋了一级为良媛,父亲说,要是我不得陛下喜欢,就多去探望太后,只是我人微言轻,太后也未必愿意见我。”
果然,邺芳春也想走太后的路子,陵容当即答应下来,说帮她打听一番,太后除了皇后,见得最多的是华妃和丽贵嫔,还有一些积年的老人,去拜见了,也会见一见。
邺芳春更觉得无望了,可是陵容不这么想,陵容知道太后礼佛,常常让人抄了经书送去宝华殿供奉在佛前,这一日,来的便是竹息,只可惜半路飘起了雪花,陵容立刻催促着邺芳春出去,偶遇了竹息,并把自己的冬帽送给她老人家。
很快邺芳春用哄老人的一套说辞,给竹息哄开心了,竹息带着邺芳春的冬帽回去,正巧遇上了皇帝,皇帝也说邺芳春乖顺,冬日里,太后总是怕冷,膝盖更是疼痛,皇帝不能每日都来看着,于是口谕,让邺芳春多来探望太后。
果然邺芳春日日勤勉,坚持不懈叮嘱太后喝药,学了太医的手法,给太后按摩,没事也去颐宁宫,就给太后做新的手炉套子,果然皇帝大为赞赏,并加封邺芳春为勤嫔。
只是冬日积雪,行走不便,太后直接让邺芳春搬到了颐宁宫附近的懿安宫来住了。
陵容有些诧异,本来是想通过竹息,让邺芳春引起太后注意,结果太后直接给邺芳春接走了。
“如今我在后宫勤勉,陛下也终于记起我那当了七八年盐政的父亲,如今父亲已经是三品盐运使了,陵容,多亏了你的主意,以后,有谁敢在太后面前说你坏话,我一定告诉你,别的忙我可能都帮不到,但太后面前,我不会让任何人诋毁你。”
陵容只是微微一笑,“恭喜你了,只是,想攀上太后的人不少,你也要小心。”
两人相视一笑,搬东西的宫人汇报完进度,陵容和妙清送她出去,不久邺芳春的轿辇就消失在夹杂漫天风雪的宫道当中。
第15章 冬衣
“本宫就知道,后宫哪儿来的姐妹情深。”皇后写完一幅字,就去探望太后了,她安排的果然不错,李陵容和孙妙清都是得宠了也不知道提携邺芳春一把,所以邺芳春就自己出来找机会,搬出来住了。
皇后挑拨离间了一番,邺芳春有些心惊,思虑良久,最终把忧愁压在心底,或许是自己想错了,没有证据,怀疑一国皇后,怕是不好。
听说甄嬛手底下的宫人都跑了,跑去了丽贵嫔那里,而内务府忙着新年,人手不足,更不可能给甄嬛调人了,陵容很想知道甄嬛的想法,难道她入宫不是为了做替身,而是另有所图?
因着织造局的关系,陵容觉得这个秘密不是秘密,直接告诉了孙妙清,孙妙清更厉害,找到了尚服局,一个曾经见过纯元皇后,在宫中干了十多年的姑姑,名叫冬香,问起甄嬛的容貌像纯元皇后几分,嬷嬷想了想,亲自带着徒弟去棠梨宫送冬衣,见到了甄嬛,甄嬛明显吃了一惊,而后嬷嬷看到棠梨宫的宫人,穿着单薄,而莹心堂屋内炭火充足,摇了摇头,说自己多年不管事,没想到底下人这样偷奸耍滑。
甄嬛害怕地去找沈眉庄,她有股直觉,觉得那个姑姑来路不明,沈眉庄愕然,她只会分炭火给甄嬛,从不关心甄嬛手底下的人是否穿得暖,而且送冬衣,居然让一个姑姑亲自前来?沈眉庄担心有人害甄嬛,结果几日后,照例来送冬衣的是那位姑姑的徒弟。
“是我师傅让我独当一面,以后的冬衣,都要我一个人来送了。”冬素这样说着,沈眉庄才松了口气,已经见过甄嬛的姑姑冬香说,甄嬛有五六分,眉眼间像纯元,只是她对底下人苛待淡漠,偏偏身边跟了个崔槿汐,崔槿汐正是纯元皇后救下的,也不知崔槿汐会如何感想。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受过纯元皇后恩惠,冬香只是因为和织造局有交情,多年都有往来,所以告知了二人,陵容了然,送走了冬香冬素后,陵容告知妙清,以后不要贸然启用这些人手。
妙清有些不解,这算什么秘密吗?
“毕竟,纯元皇后先逝七八年,记得她长相的也不多,而且,就算莞贵人野心很大,也不会显露出来,若是咱们提前拆穿了,只怕要被记恨。”
孙妙清懵懵懂懂,但还是不解,自己哥哥曾经有过一个能歌善舞的妾室,但后来就去了庄子上,再也没回来,之后又有有人模仿她唱歌跳舞,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啊。
除夕家宴,皇帝看着摆放的红梅,想起了柔则,他正要出去透透气,皇后有些担心,谁料皇帝忽然问起孙妙清,问这个季节还有没有绿梅。
孙妙清愕然,“陛下,臣妾说过啊,江南才有绿梅,这个时候,天气这么冷,肯定是没有的,陛下莫不是喝醉了?”
一听说皇帝喝多了,皇后就赶紧阻拦,让皇帝去偏殿休息了。
皇帝还有些遗憾,说自己想去倚梅苑看看梅花,华妃不解,为何非要去倚梅苑赏梅。
第16章 妙音娘子
华妃让玄清帮忙去倚梅苑折了梅花来,皇帝又是心痛,玄清说起,倚梅苑似乎有人在祈福,念起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诗句,皇帝顿时脸色不好了起来。
“六弟莫要说笑。”玄清还想拿出遗留的小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皇帝也被吓了一跳,如果他亲自与倚梅苑,听到的声音不是柔则,还不会那么害怕,但如今听着玄清的讲述,顿时有些发毛。
“什么不什么人的,大半夜跑去倚梅苑许愿,陛下今日喝多了,本来已经劝着明日再去那里赏梅,倚梅苑怎么管事的,放什么人进去许愿,把积雪都踩出一堆脚印,还有什么心思进去赏雪。”孙妙清话糙理不糙,皇帝也觉得,倚梅苑管理松散了些。
孙妙清丝毫不觉得,倚梅苑里面念诗的是什么宫女,宫女哪儿有这功夫,皇帝觉得是有人想装神弄鬼吓唬自己,于是让李长去查查,玄清有些担心念诗的美人被发落问罪,于是赶忙说起,昨日见到的人躲在石头后面,说自己鞋袜湿了,去换了。
玄清并未提及什么对方自称倚梅苑宫女,他也常常去倚梅苑,对这里面的宫女很是熟悉,都不是这个声音。
这日除夕,皇帝歇在凤仪宫,皇后对于皇后还念念不忘柔则有些失落,还好甄嬛还病着,不然皇帝见到她,一定会上头的。
次日一早,李长去倚梅苑问话,一个叫余莺儿的,对答如流,还说自己鞋袜湿了,去换了,李长有些不信,一个宫女,哪儿来的文化,于是余莺儿完全复述了一遍,说自己被嬷嬷罚来倚梅苑修建树枝,不想遇到了贵人,而自己鞋袜湿了,赶忙躲了起来,之后就回去更换了。
玄清含糊不清,说或许是的,自己忘了她有没有说自己是倚梅苑宫女了,余莺儿有些生气,诉说自己被嬷嬷欺负,昨晚大家都去守岁了,就自己一个人在倚梅苑劳作,自己对倚梅苑了如指掌,进没进过别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玄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着李长带着余莺儿去复命了,余莺儿被皇帝册封正八品采女,赐居延禧宫虹霓阁,延禧宫的主位便是丽贵嫔,顺着丽贵嫔,余莺儿经常去讨好华妃。
“我入宫前,听嬷嬷说,华妃严厉,除了梁才人,被华妃罚了一丈红杀鸡儆猴,惠嫔有时候被她针对,别的也没什么了。”孙妙清怀疑情报是假的,陵容摇头。
“或许是真的。”陵容之前换了侍女,把原本的家生子换成了外面的人,就引来不少人的议论。
“或许曾经华妃脾气也好,只是被害小产后,就用冷酷无情来保护自己了。”
孙妙清觉得陵容说得对,认可了陵容的说法,反正华妃没来找她们的麻烦。
余莺儿又升了正七品妙音娘子,直接堵了沈眉庄的路,让她让道,于是沈眉庄也风紧扯呼,直接溜了,看呆了一众人。
随后余莺儿看前面的人有点多,抖披风的抖披风,捧花的捧花,还有一个帮着竹息抱东西的,丝毫没有小主体面的勤嫔邺芳春,余莺儿愕然了一下,孙妙清逗她,“树枝锋利,划花了衣服概不负责。”
于是余莺儿从轿辇上下来,孙妙清笑了,递给了她一枝花,余莺儿有些抽痛,想起了倚梅苑的经历,但皇帝偏偏喜欢梅花,于是接下,插在了仪元殿的花瓶里面。
第17章 阴阳人用阴阳秤
只是陵容不大赞同,妙清嘻嘻哈哈,没啥心思,“你以后,不要随便逗别人。”
妙清说她只跟同龄人这样,“真是奇怪,为什么,总感觉进宫比咱们只早了三年的,都死气沉沉的,更早的,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深宫便是如此吃人。”陵容感叹,如今邺芳春真的舍弃了恩宠,开春后,还住在懿安宫附近侍奉太后,闲暇时间,就去给太后抄写佛经祈福,而陵容和妙清,则不会选择这样的路。
“陛下格外喜欢梅花呢,只是不曾见过绿梅,不若你想个办法养一养。”陵容这般建议,而妙清有些苦恼,“太难养了,绿梅怕冷,只能嫁接到耐寒砧木山桃、山杏上面,冬日里,要供应不少炭火取暖,还需要酸一点的土,怕是不容易。”
陵容觉得也是,纯元皇后就很喜欢梅花,倚梅苑就有当年,她和皇帝亲手种植的梅花,而最近一次除夕之后,皇帝就因着余莺儿,责罚了倚梅苑的管事嬷嬷,加之开春后,梅花凋落,皇帝就封锁了倚梅苑。
过了个年,李续和孙长合都打了钱进来,枕书说起,入宫时候带的银子还没用多少,“以后,总会有不少打点的地方,打听消息的时候,总会用得到。”
这不就来打听太医院了,太医院都知道,温家和甄家是世交,甄嬛的病,一直是温太医负责的。
“但是,我前几日,去上林苑,还见到她荡秋千呢。”妙清撇了撇嘴,陵容有些错愕,难不成是病快好了?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也快痊愈了,有那样一张脸,又自小学惊鸿舞,不会白白蹉跎岁月的。”
妙清觉得也是,但很可惜,两人都对纯元皇后没什么印象,也不觉得皇帝会见到甄嬛后,直接给她封了贵妃,再怎么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吧。
果然没出几天,余莺儿就在上林苑,因为冒犯甄嬛,被降为更衣,迁出虹霓阁,而甄嬛还未侍寝,直接被封莞嫔,让太医好好照料,这下子,甄嬛要温实初尽快让自己痊愈,免得欺君之罪被发现了,而太医院里,一个值班的太医,在深夜发现了不对,温实初开的药方,和他支取的药材,严重对不上。
此人名叫吴正,是李家认识的太医,至于这个人脉是怎么里的,就不知道了。
吴正给陵容透露,说甄嬛可能是在装病,按着温实初抓药的方子,吴正称量了一下温实初抓药前后没个柜子的药材,最终得出一个药方,发现这个方子,可以使人看上去憔悴,但身体没有影响,也就是,装病专用。
“这是私相授受啊, 当然,小主若是想装病博取陛下怜惜,臣也可以给小主抓来比这个损害更小的方子。”
陵容无语了,不过她还是赏了吴太医,让他不要打草惊蛇,果然温实初自己做贼心虚,说起药柜总少了东西,吴正阴阳他,“每个商贩都会弄一杆秤,什么秤,阴阳秤,想来,你也赚了不少吧。”
温实初表情有些恶寒,吴正都无奈了,装什么装,大家都喜欢在方子里面写一些名贵的药材,好来钱快点,这温实初,不知道为了甄嬛偷了多少,还有资格瞧不起他?
第18章 “漫长”等待
“不必管她。”这是陵容的结论,就算甄嬛装病避宠,如今又在二三月的天气偶遇皇帝多次,又恰好被余莺儿奚落,皇帝为她出气,封了莞嫔。
陵容都觉得,这不是多大的事,那是她的策略,自己又和她没仇,没必要揭发,而且谁还没个信得过的太医呢?既然是世交,不用白不用,这算是结盟吧。
陵容再一次宽和待人,却又被人恨上了。
由于甄嬛养了半年,不能一瞬间就好了,于是甄嬛打算装病半个月到一个月再痊愈,然而就是在这不到半个月期间,皇帝本来想赐汤泉给甄嬛的,在听到陵容的咳嗽后就变了主意。
孙妙清倒是还好,她直接找皇帝,索要了邺芳春之前住的皎月堂的暖阁,花钱找花房嫁接了江南的绿梅盆栽,放置在暖阁里养着,皇帝很喜爱绿梅,想起柔则之前遗憾没能见到江南的绿梅,想供奉一点呢在柔则的墓前,但又担心养不活,只跟孙妙清说自己非常喜欢这绿梅,要她精心养着。
孙妙清感觉有些奇怪,皇帝就这么喜欢梅花吗?而且也没见他多来看绿梅啊。
皇帝带着陵容去了行宫,责怪陵容怎么不爱惜自己,陵容无奈,“是臣妾身子不争气,让陛下担心了。”
“定然是你穿衣不够厚实。”
陵容微笑着摇摇头,说自己每日出去,鹤氅和冬帽都有穿戴好,只是冷风一吹,还是着凉了。
不过皇帝的汤泉赐浴的确颇有效果,在汤泉行宫不到几日,加之太医院开的药浴,陵容很快就不咳嗽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皇帝捋了捋她的青丝,“是京城太干了,不及江南水乡,能把女儿养的如此娇美。”陵容只是羞涩一笑,回宫之后,皇帝就封了陵容为正四品容华,并且说明瑟居地方小,东西多,不利于她休养,就给玉照宫按着中轴线,除了主殿一拆为二,一半的西配殿加上多个厢房给了孙妙清,另一半的东配殿加上多个厢房给了陵容。
“陛下是不是忘了?我还在养病?”甄嬛惊呼出声,难道皇帝连她最后养病半个月都等不及吗?
“皇帝是不是忘了,哀家也还病着。”太后怎么也有意见,而邺芳春赶快为陵容说好话,“可惜春日里,还有些寒冷,不然太后也能去泡一泡,听说,太医院的太医,还给陛下开了药浴强身健体呢。”
太后忽然目光一凛,她多想了。
太后本以为是皇帝在偷偷用一些鹿血酒暖情酒之类的助兴药物,结果一查太医院的记录,发现开的还真是驱寒的,太后把簿子一扔,随即又看不惯邺芳春给李陵容说话。
“勤嫔也侍奉了好几个月了,一直在嫔位委屈了你。”
邺芳春连忙推辞,说自己不敢居功,自己照顾太后,是应该做的,实在不敢因此得到封赏,不然以后有心之人都要如此来烦扰太后了。
太后想了想,似乎是这样,夸邺芳春不争不抢,准备再等一阵子,再提给邺芳春进位一事。
第19章 百口莫辩
甄嬛急着宣布痊愈,只是皇帝刚从行宫回来,也没心思带着她去汤泉了,李长在皇帝面前提了提,皇帝想了想,说着春耕繁忙,朝廷要监督很多事情,就不带着甄嬛去了,她要是想去,就自己去。
甄嬛泄气,随后就和其他嫔妃一样,在仪元殿身着寝衣侍了寝。
侍寝后,给皇后请安,众人都很平常,宫里习惯都是新人第一次侍寝之后,皇帝给个进位什么的,这次甄嬛进位,无非是提前到侍寝前了,甄嬛似乎有些不高兴,皇后只以为她累着了。
然而陵容的余光,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甄嬛看向她的时候的不喜,孙妙清则是看向沈眉庄,这大傻子怎么高兴地那么明显。
陵容回去问孙妙清,“我进宫这大半年,见到了余莺儿肆意妄为,因为灯笼惊了马,就把方常在和史美人送进暴室,蒋洛也来告发我父亲买官,莞嫔看我神色也不对,我总觉得,为了恩宠,斗的你死我活,实在不妥。”
妙清则是淡然,“你也活了这么久,什么神棍没有见过,宫中的疯子更是多,你不来找他们,他们就来找你,比如端妃瘟死的纯元皇后,还有华妃的孩子。”妙清语气直接,陵容思虑许久。
“终究余莺儿和我们没有仇怨,你那次逗她,给她梅花,她也挺开心的,但是,小心莞嫔一党吧。”
陵容刚说完,甄嬛就给蒋洛求情,给蒋洛放了出来,陵容只以为她俩教养期间同住一个月,感情好,觉得余莺儿有些可惜了,便和孙妙清商议着,给余莺儿送了些东西过去。
枕书说起,甄嬛因为获封莞嫔,又挑了新的宫人,只是已经投靠了丽贵嫔的康禄海,又想带着徒弟回来,被丽贵嫔发现,奚落了甄嬛一番,最终康禄海两边不讨好,直接没人要了。
“我看,莞嫔的宫人有些熟悉,似乎是之前余莺儿的。”孙妙清似乎发觉了不对,“或许只是宫中人手正常调动吧,也可能,内务府偷懒,看余莺儿降位,莞嫔升位,就顺手把余莺儿的人给她了。”
妙清感觉这样不太好,而后从从竹月那里得知了,每年去太平行宫避暑,说不准能挑那里的人。
“李容华请留步。”陵容正打算好好问问行宫的事,听说五月初就要去了,谁料忽然有人叫住她。
陵容一回头,竟然是莞嫔甄嬛,妙清是瑜嫔,甄嬛只给陵容行礼后,就要开口,“莞嫔,我还在这里。”
于是在妙清的提醒下,甄嬛不情愿地和她行了平礼。
“莞嫔有何事?”陵容感觉她急匆匆地,连妙清都忽视了,这么急,是要做什么。
“臣妾入宫后就病着,病中,容华姐姐也未曾来探望。”甄嬛喜欢绕弯子,而陵容直截了当,“我们并不相识,更何况,当时要侍奉陛下,我们不知你得了什么病,连棠梨宫的方常在和史美人都挪出去住了,生怕是什么会传染人的,怕再传给陛下。”
甄嬛僵住了,她的确为了装病躲清闲,给棠梨宫东西配殿的俩人都赶走了,这下陵容说她传染,她百口莫辩了。
第20章 抚慰
“妹妹并非责怪容华,只是我如今已经痊愈,不知能否,荣幸请容华来棠梨宫一坐呢?”
陵容不大情愿,入宫的时候,她也去过别人那里,最近也去懿安宫探望过邺芳春,但是,不熟悉的人,比如刘良媛刘令娴,盛情邀请了自己去,谁料用膳的时候,自己点了一道鱼虾,瞬间刘令娴就过敏,闹得人仰马翻,陵容也很是内疚。
陵容没想到她对鱼虾过敏,陵容说着大虾极好,让刘令娴尝尝,结果她不顾过敏真的尝了,吃完过敏了又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妙清气不过,就骂了她一顿,如今刘令娴自闭了,整日躲在宫里不出来。
如今甄嬛盛情相邀,陵容犹豫了一下,“妹妹所住棠梨宫,和玉照宫相隔甚远,如今天色已晚,怕是来回时间不够,不若改日再聚。”陵容说改日,实际上是委婉拒绝了。
“若是坐轿子...”甄嬛还要挽留,发现陵容没坐轿子来,而自己身后的蒋洛,已经凑了上来,罢了,只能在宫道上说了。
“其实是这样,蒋妹妹,一片赤子之心,她先前,也没有恶意,陛下,不也没有追究安大人嘛。”甄嬛看似为蒋洛说话,实则把安比槐的罪给定死了。
“莞嫔慎言,休要议论朝政,再者,捐官本就是先帝一朝准许的,到了本朝废止,且承认了先帝一朝捐献军费得来官职的官吏,我之生父,并无过错,且英年早逝,还请莞嫔不要多加议论了。”陵容拔高声音,并把议论朝政说的很重,甄嬛脸色有些难看。
“是,容华说的都对,只是蒋妹妹,她也是无心的。”甄嬛为蒋洛说话,却没有要蒋洛出来道歉的意思。
陵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是非曲直,妹妹心中也有数,不必这般委委屈屈地,也没道歉,就逼着我来原谅。”
陵容和妙清同步甩袖子走了,只留下甄嬛和蒋洛尴尬地站在原地,而沈眉庄在后面,脸色铁青,“她有什么嚣张的,一个捐官的女儿,若不是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她哪里配是织造家的小姐。”
蒋洛也脸色煞白,李陵容原本就县丞之女,她也不过县令之女罢了。
宫道上看戏的众人都散了,众人都笑了,本以为,江南来的玉照宫的三个新人,邺芳春是老实本分的老好人,天天侍奉太后也不争宠,孙妙清是脾气火爆的小辣椒,李陵容就是温婉冷清的江南美人,只是没想到,和孙妙清待久了,也是个不好惹的脾气。
皇帝得知后也只是哈哈一笑,他早已把蒋洛抛之脑后,让甄嬛不要多管他们的恩怨。
“蒋才人脸皮薄,臣妾只能腆着脸求李容华了。”甄嬛立刻把锅全部甩给了蒋洛,导致皇帝对蒋洛的印象由愚蠢转变成愚蠢且喜欢躲在别人身后的阴暗小人了。
“陵容也是无妄之灾。”皇帝皱眉,而因为蒋洛的告发,前朝也纷纷请求皇帝责罚先帝一朝买官之人,皇帝有些头痛,这又是清流在为难自己。
“不过是些勋贵子弟捐了同知罢了,也算是补足了军费。”皇帝不会去改正先帝的错误,也不会去得罪勋贵,申斥了这些言官,而且当初捐官的县丞同知,都只能领俸禄,不能去参与一县一州一府的事务管理,皇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既然容儿无妄之灾,就补偿容儿为从三品婕妤吧,也算是对她这几个月来,饱受流言骚扰的抚慰。”
第21章 中毒乌龙
“啧,真恶心,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听说过不少,要本朝的律令去欺负前朝的死人......”妙清想了想,“哎呀,的确是不少呢。”
比如北齐皇帝祈不来雨,直接给人家治水的西门豹拉出来开棺戮尸了。
甄嬛听说,因为自己想摁头陵容原谅蒋洛,陵容反而因此升位了,更加生气了,一下子给自己气病了。
莞嫔昏厥,皇帝有些诧异,甄嬛不是受蒋洛之托才去当说客的吗?怎么自己给陵容进位后,她气晕了?皇帝有些怀疑,甄嬛是不是被蒋洛给带坏了。
这样来的太医就不止温实初一个了,众人都异口同声,说这是中毒了,随后棠梨宫就是大张旗鼓地搜检,这一下子,刚回来的方淳意和史移芸都不知所措了。
首先被搜的就是东西配殿,方淳意和史移芸看着自己屋里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史移芸有些气恼,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先是被余莺儿关进暴室,结果太后来善后,给了点赏赐就打发了,方淳意愣是没事。
而方淳意也心情不好,这个莞嫔怎么多灾多难的。
最后查来查去,查到了药罐的问题,发现是盖子上被人动了手脚,负责熬药的花穗一口咬定,一直用的就是这个罐子,自己去太医院领的时候,温实初还说,药罐子不能轻易换了新的,免得药效不好。
温实初震惊地看着花穗,花穗说的是实话,而温实初当初也没留心罐子的问题。
“好啊,莞嫔当初染病,一下子病了大半年,如今又中毒了,你这个太医,难辞其咎!”沈眉庄义愤填膺,要不是温实初医术不精,嬛儿早侍寝了,如今又被人陷害中毒。
沈眉庄想了想,温家甄家是世交,温实初应该不会害嬛儿,“你也不仔细一点,当初药罐子送来的时候,也没检查一下!”
然而,吴正忽然开始挤眉弄眼,众人心领神会,章弥出来和稀泥,如果是中毒,莞嫔又是新宠,要是整个后宫大搜查,估计要累死他们,而且,莞嫔明显信任温实初,根本不让别的太医诊脉,这里面必定有古怪,不如就让他俩内讧去吧,免得发现什么猫腻,连累了自己。
“惠嫔小主,此言差矣,臣的意思,这药罐的盖子有问题,是因为这盖子是旧的,也就是曾经熬过其他药材,后来可能是弄混了配套的罐子,这才混乱了药性,呈现出中毒的迹象。”
温实初愣住,他只说了,长此以往,会慢慢痴傻,结果章弥硬说这是个误会。
“再者,也不可能是温太医动手啊,莞嫔如此信任温太医,而且嘛,哪儿有人下毒,会下毒大半年的,这肯定会被察觉啊。”
而后,浣碧弱弱地举手,说甄嬛贪睡已经大半个月了,章弥则是痛心疾首,责怪温实初每日来请平安脉不够细心,甄嬛醒来后,果然为温实初求情了,然后皇帝也责备甄嬛太不小心了,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
甄嬛觉得委屈,李陵容不也一点小咳嗽的,皇帝就要带她去行宫?
第22章 “祸起萧墙”
“陛下偏心,李婕妤不也如此不小心身子。”
说起陵容,皇帝暖心一笑,陵容冬日里劳累,是因为要给自己做寝衣,他很喜欢,等等,甄嬛怎么又跟陵容过不去。
“就事论事,莫要争风吃醋。”皇帝严肃地批评了她,然后责罚了温实初半年的俸禄,又让太医院去各宫清查药罐,最后发现棠梨宫的药罐,本来和玉屏宫的是一对,而玉屏宫,则是被赐了一丈红,如今已经过世的梁才人的宫殿。
甄嬛哭诉,一定是梁才人留下的侍女动的手脚,皇帝很佩服她的想象力,但告知她,由于梁才人没侍寝就死了,所以侍女也早被退回家了,甄嬛一脸茫然,皇帝走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或许真的是药效的作用,甄嬛去不依不饶地追查梁才人的宫人了,得知她们去侍奉新小主,结果新小主死了,都被打发去行宫了,一个人都不在,甄嬛这才发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而吴正已经屁颠屁颠来讨赏了。
“啊?”陵容傻眼了,“你们只是怕麻烦?”陵容有些害怕了,毕竟自己也是宫中的嫔妃,若是有朝一日也中毒了,太医推来推去,查不明白怎么办。
“这,自然只是因为莞嫔啊,莞嫔的平安脉全是温实初诊的,莞嫔病了那么久也是温实初诊治,莞嫔就信任温实初,算了,臣说句实话,臣的官职不算高,还是要去给一些女官和低位的嫔妃诊脉的,臣就见到,先前的妙音娘子,叫了花穗去,然后给了花穗一个东西。”
“你既然知道是谁下毒,为何不?”陵容说到一半,了然了,吴正则是一脸无所谓。
自从上次,吴正发现甄嬛伙同温实初装病,自己只是调侃温实初偷拿药材,结果温实初就让徒弟卫临盯上了自己,害怕自己发现什么,想把自己挤出太医院。
若是这次,吴正说实话,估计甄嬛不会感激,反而还会怀疑他。
陵容知道,吴正这是讨赏来了,于是立刻吩咐给了吴正银子,吴正说,甄嬛现在怀疑太医院故意给有毒的药罐子,如果怀疑到他头上,他就只能自保,供出余莺儿和花穗了,陵容略一思索,觉得甄嬛闺中就有女中诸葛名号,应该不会太蠢去怀疑一个太医,更何况吴正也没明着说出或者暗示勒索什么。
吴正收了银子,叹了口气,说陵容太心软了,蒋洛当初告发安比槐买官,想害陵容的时候,就该防备蒋洛沈眉庄甄嬛一党,如今甄嬛得宠,一个求情给蒋洛放出来了,更应该早下手为强。
“辛苦你了,但我自有分寸。”吴正掂量了一下银子,这可是陵容给的多,他才好心劝的,不过眼前的主子如此大方,就算这次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也没关系,跟着她,以后银子多着呢。
“跟着小主,以后好处多着呢!”小允子说完,看了花穗一眼,很快甄嬛调转方向,责备了温实初做事不够仔细,而后否认了吴正的说法。
“吴正,只是个倒卖太医院药材,开高价药物的无良黑心药贩子,他又和我没仇,不会给我下毒的,倒是棠梨宫,有一处角落,开了个狗洞,果然,祸起萧墙。”
第23章 握的忠心
在甄嬛养病和去调查的这半个月,皇帝又转头去宠幸了旁人。
“朕想起来,那日朕去探望太后的路上,下了小雨,小病一场,你就是这般衣不解带地照顾朕。”其实当天,是皇帝以清河王的名义约甄嬛见面,结果甄嬛来早了,发现皇帝没来走了,皇帝来晚了,发现秋千没人,吹了风又淋雨病了。
陵容只是一笑,“陛下年轻,但臣妾见过臣妾的父母,年轻时候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整日熬夜研究刺绣,熬坏了眼睛。”
其实没那么严重,起码比起在安比槐那儿,好了很多,陵容拿来卖惨,皇帝瞬间想起,“纯元当年,最爱你娘设计的苏绣衣裙。”
陵容想知道,纯元在皇帝心中的位置,甄嬛可以知道,她也找到了法子,果然皇帝无限怅惘,不过柔则的遗物,大部分留在了凤仪宫,由皇后保管。
皇帝并没有念起甄嬛,而是嘱托陵容,马上要去行宫了,到时候,她第一个挑地方,“别贪凉,挑那些偏僻阴暗的。”
陵容没去过行宫,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甄嬛去查狗洞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又不知道谁给狗洞填上了,众人都声称自己并不知情,甄嬛一气之下,直接搜查了花穗的住处,还声称,自己会立刻请太医,查验花穗的每一样东西,花穗瑟瑟发抖,有些心虚,但一想着,其他太医都看过了,应该不成问题。
“奴婢没有做对不起小主的事。”甄嬛气笑了,她分明就见到了花穗躲闪的神色,毕竟太医已经搜查过了,不过没关系,甄嬛直接让人栽赃,果然浣碧从花穗住处搜到了毒物。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流珠厉声呵斥,花穗连连摇头,只说自己不知情,这定然是有人陷害。
“谁还会去陷害你?”花穗犹豫着,她虽然是按着余莺儿的指示去害甄嬛了,但眼前的这包药,明显是甄嬛自导自演,可甄嬛让陪嫁来陷害自己,自己有苦说不出。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真的没有。”
流珠皮笑肉不笑地让人端了炭盆来,五月初的天气,正热得很,流珠还把炭盆放到离花穗最近的地方,顿时一股热浪袭来。
“你既然忠心,握这炭给我看看。”甄嬛如此说着,花穗害怕起来,哭诉这握下去,非得残废不可。
“你若是忠心,即便残废了,我也给你养老。”甄嬛理直气壮,花穗犹豫着,自己比甄嬛还年轻呢,还是个孩子的年纪。
花穗摇头,流珠则是大怒,要小允子直接掰开花穗的嘴,把炭灌进去,如此严刑逼供,只怕比衙门最常见的夹手指都要狠厉百倍,花穗还要跑,被小允子一拳打破了头,花穗只得承认,是余莺儿给自己的毒药,然而由于大张旗鼓的搜查,余莺儿肯定不会再出来了,关键时刻,甄嬛想着,就用倚梅苑的欺君,定余莺儿的死罪。
崔槿汐带着花穗去禀告了皇后和皇帝,皇后立刻去处理余莺儿,将她打入冷宫,而仪元殿这里,陵容和妙清都在,并且,妙清带着墨梅图来之前,偶遇了丽贵嫔,收了她一大笔银子。
妙清推辞不得,丽贵嫔恶狠狠地瞪着她,于是妙清只能问自己究竟能帮上什么,丽贵嫔漫不经心,只说崔槿汐胡说八道,要污蔑人清白,她被皇帝召去仪元殿赏画,可一定要说实话才是。
第24章 喊冤
妙清有些害怕,还是答应下来,果然在崔槿汐报告完后,崔槿汐看陵容还不走,并且孙妙清也来了,顿时有些不悦,说莞嫔已经痊愈,得知有人下毒,十分害怕,想见一见皇帝。
“哦?莞嫔居然又痊愈了么?不过,我有些不解,莞嫔从中毒,到现在,也半个多月了,花穗怎么不把东西处理了,还有,当初太医院没查出来什么吗?莫不是有人偷奸耍滑?”妙清快言快语。
陵容连忙阻止,“妙清,不得胡说,太医院怎会不检查仔细?”
妙清赶紧给她使眼色,陵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不能反驳她,于是问起皇帝,不如再召太医来问一次,皇帝有些头痛,本来只觉得温实初不靠谱,如今的太医院都这么偷懒了吗?
然而太医们义正言辞,说他们仔细搜查过花穗住处,根本没有翻到这个药包,“连月事带臣都搜了!”一个愣头青开口,众人都沉默了,不过为了自证清白,只能说了。
“陛下,如果只是花穗一面之词,怕是余采女也委屈了。”陵容一句话,皇帝宣了余莺儿过来。
余莺儿是直接叫了花穗去下毒,偏偏还要故弄玄虚地开个狗洞,每隔一天传纸条给花穗,还好甄嬛突然毒发昏厥,不然迟早被发现,余莺儿哭诉,自己怎么会蠢到下那种半年才让人痴傻的药,然后花穗也哭着说了棠梨宫,流珠让她握炭的事,皇帝大为震惊,而后传来棠梨宫众人。
甄嬛则是傻愣愣地,过来感激皇帝为她主持公道,而后又说,自己当日倚梅苑许愿,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皇帝怀疑地看着甄嬛,当日作诗的分明是倚梅苑宫女,并且对上了容易莫摧残的句子,皇帝承认甄嬛读书多,但也怀疑她就是想给余莺儿安一个欺君的罪名赐死她。
陵容问起,可有让花穗握炭表忠心一事,浣碧顿时心虚,而流珠还理直气壮,小允子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帝一下子明白了,余莺儿立刻说这是屈打成招,而甄嬛辩驳,自己只是吓唬她,然而花穗却哭出声来,描述地十分详细,皇帝不由得大怒,本以为遇到了柔则替身,结果竟这般心思歹毒。
“你为了陷害余采女真是不遗余力!当日,明明是个宫女,你病着,居然还有心思去倚梅苑祈福?”皇帝顿时感觉,自己下令封锁倚梅苑,是无比正确的,免得甄嬛这种人进去污了这园子。
“而且,这药包,太医院都没找到,偏偏你让浣碧去找到了!而且,不是说中毒,是因为药罐子的问题,怎么又变成了药包下毒?”皇帝直接就是一个不信任。
“这,太医院的疏忽,臣妾怎么知道。而且,臣妾已经痊愈,花穗定然认为臣妾已经放松警惕,只是如今药罐子已经不交给她保管,并且每日都要仔细清洗,她便只能用药包下毒。”
皇帝只觉得头痛,至于那么麻烦吗?花穗煎药的时候,又不会时刻有人看着,趁人不备直接下药不就好了?还需要大费周章弄什么药罐药盖。
余莺儿喊冤,而皇后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给她打入冷宫,皇帝也生气,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唱曲解闷的,皇帝想了想,或许因为余莺儿是华妃的人,皇后又屡屡抬举甄嬛,就伙同甄嬛陷害余莺儿,但也太小气了些。
第25章 莺儿翻身
“够了,念在你中毒,神志不清的份上,朕只降你为贵人,这行宫,你就不必去了,给朕留下,好好反省!余采女,无妄之灾,可怜你去了一趟冷宫,是皇后的过错,李长,传旨余莺儿晋贵人,准其搬回虹霓阁住,这个花穗什么的,受到惊吓,险些残废了,你回去服侍余贵人也不好,就赐你银两,准你出宫嫁人吧。”
花穗听闻可以脱离苦海,连连磕头,欣喜不已。
甄嬛则是一脸不可置信,“陛下,臣妾何苦用这种招数来欺骗陛下?”
“你这么急,不就是想她死吗?这宫中的太监宫女,职位都是调来调去,花穗前一个服侍过余贵人,之后就去服侍你,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当日大家都从清河王口中听到了,祈福的是宫女,并且鞋袜湿了,当时余贵人就被倚梅苑的嬷嬷刁难去剪树枝,可不就是鞋袜湿了?莞贵人,你怎么会病着还跑去倚梅苑?还鞋袜湿了?不怕病的更重吗?”妙清一连串下来,然后催着甄嬛赶紧走。
皇帝又责骂了崔槿汐,说崔槿汐管理不利,要把棠梨宫上下都重打五十大板,李长赶忙为崔槿汐求情,说崔槿汐今日去内务府了,一回去就是小允子抓着余莺儿这副场景,皇帝斜睨了一眼李长,这死太监,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念在陪伴几十年的情分,皇帝没责罚崔槿汐,但流珠浣碧小允子罪大恶极,没人都打板子,天天打,直到打够100板子,浣碧叫苦不迭,她可没有流珠那么凶神恶煞,结果也被罚了,不由得心生怨恨。
皇帝觉得无趣,便挥挥手让众人退下,然后去了凤仪宫,叫宜修少跟甄嬛那种狼子野心的玩,皇帝觉得,甄嬛非要弄死余莺儿,不一定是皇后授意,皇后是很快给余莺儿打入冷宫了,但皇后从不会要华妃一党人的性命,于是跟宜修说起,甄嬛不是柔则,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要欺君,又要严刑逼供一个宫女,皇后都有些心惊了,她实在想象不来,柔则一脸凶神恶煞地让人握炭的场景。
回去的路上,余莺儿给妙清道谢,陵容则是发呆,许久才说,“我只记得,你只是在上林苑奚落了甄嬛,没想到,她竟然要你死。”
余莺儿愤恨不已,她不明白,自己已经为了当日的事付出代价,结果甄嬛还想让她背上欺君之罪去死,丽贵嫔已经来了,作为余莺儿住的延禧宫的主位,此时来看她并没有什么不对。
余莺儿觉得,甄嬛是没有任何证据,就想要自己死,毕竟太医院没查出来什么,甄嬛拿出的证物药包,也不是自己给的那一种。
可惜余莺儿不知道,甄嬛就是全凭直觉。
“唉,我只怕也要被她记恨了,当初她封了莞嫔,结果陛下先带了陵容去汤泉行宫,回来就被她找了麻烦,硬要逼着陵容原谅蒋洛,蒋洛还没道歉呢!”
丽贵嫔听着妙清牢骚,赶忙制止了这个话痨,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回去赶忙跟余莺儿确认,余莺儿没有招供出来她,丽贵嫔这才放下心来。
第26章 大闹生辰纲
甄嬛歹毒的行径事发,众人都惊诧不已,虽然大家都对宫中的叛徒有自己的责罚手段,但都是扎针一类,看不出来,不会让人察觉,更不会闹得这么难看,甄嬛的狠辣,倒是让众人都有些害怕。
皇后制止了众人的议论,而后说起要带众人去太平行宫,众人都高兴起来。
太平行宫在西京,沈眉庄觉得,一去避暑三个多月,若是甄嬛一直留在宫中,只怕要被遗忘了,于是找到皇帝,说盛夏酷暑,不利于甄嬛养病,然而皇帝反驳,棠梨宫树多,甄嬛被禁足,冰块也够用,她不乱跑,就不会生那么多病。
沈眉庄哑口无言,而蒋洛则是被遗忘了,蒋洛哪儿有甄嬛重要?
沈眉庄想着,若是自己有孕,是不是也能求情,让皇帝宽恕甄嬛?此举正中华妃下怀。
“你看看,本来本宫准许余氏给甄嬛下毒,是个昏招,结果她自己给自己气的毒发了,直接让花穗溜了,沈眉庄本宫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偏偏这个时候,她要跳出来,勒索太医助孕的方子。”曹琴默有些害怕,但丽贵嫔和余莺儿都没什么反应,丽贵嫔心疼华妃,“是啊,若是江太医有什么方子,娘娘早用了。”
“那沈眉庄为什么就敢用?”余莺儿终于表示怀疑。
但是没人知道,还是曹琴默去演了一出戏,让沈眉庄收下了茯苓,茯苓说江太医是华妃的人,有些担心,但沈眉庄笑着说不必担心,因为江穆炀江穆伊是同父异母兄弟,两人在华妃面前,必然相争。
“她是不是真的怀了?脑子坏了?本宫从未听说,江穆炀江穆伊因为嫡出庶出闹矛盾的,并且,就算相争,有助孕的方子也是大功一件,肯定会进献给本宫吧!”华妃再次让刘畚确认,沈眉庄没有怀孕,只是以为自己怀孕了,脑子不好使罢了。
沈眉庄被晋为容华,给皇帝求情,说甄嬛已经知错,而且一个月禁足也过去了,希望给她接来行宫陪伴自己,皇帝犹豫不决,沈眉庄则是卖惨,在行宫里面,她没一个知心人。
皇帝想着,宫中那么多宴会,她总该认识悫妃欣贵嫔曹容华这些有子女的嫔妃吧,可以多取取经,甄嬛又没有怀孕过,但沈眉庄不依不饶,皇帝只以为她孕期情绪上头,答应下来。
华妃几乎无语了,“沈眉庄这个猪脑子!一刻也不消停,甄嬛得了好处,众人只会怨恨她有孕也不肯放手宠爱,要甄嬛来固宠。”
曹琴默有些麻木,还不如当初就提议,给沈眉庄推下千鲤池淹死。
“许是,没吃过亏。”曹琴默说完,开始猜测,沈眉庄这个假孕的亏吃了,会是怎样的后果。
反正温仪的生辰要被搅的一团糟了,华妃没有失宠,零个人在意温仪生辰上有没有人献艺,结果甄嬛偏偏跳了出来,说寻常的歌舞无趣,希望可以和沈眉庄合奏一曲。
皇帝担心沈眉庄的身体,但沈眉庄表示自己无碍,可惜蒋洛不在,她也不会唱曲,皇帝已经决定让余莺儿伴奏了,余莺儿别的不说,这方面是高手,几个音调下来,就不着痕迹地给沈眉庄的琴声带偏了,甄嬛跳的满头大汗,皇帝饶有兴趣,哟,还会惊鸿舞呢!这替身找的,还真不赖。
“赏!”
第27章 昆曲高手的戏法
沈眉庄忽然要呕吐,音调渐渐杂乱下来,既然余莺儿带偏她,她就装作力不从心,免得甄嬛小气,说她要自己故意出丑,这时一阵优悦的笛声传来,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余莺儿不耐烦,结果一看来人是清河王,只得老老实实继续唱着。
可惜余莺儿又想起来,清河王当时说的模糊,还是有人追问,他才说见到的是个宫女,好险,若是没说出来最重要的一点,甄嬛就有理由说她欺君了,想到这里,余莺儿顿时生气,又开始搞事,一阵高亢嘹亮的嗓音收尾,甄嬛以转圈结束,然而余莺儿似乎要秀嗓音,尾音一直延续,直到甄嬛再也转不动了,两眼一黑,摔倒在地。
皇帝只是一笑,余莺儿这是耍小脾气呢,皇帝当然知道,余莺儿会一边唱曲一边呼吸,今日就是故意的,皇帝只是一笑,说了句赏,就让人扶着甄嬛下去休息了。
曹琴默虽然因公主生辰晋了婕妤,但因着甄嬛的捣乱,怎么也不开心,于是提议让众人都献艺,众人都谦虚了一阵,也不喧宾夺主,皇后双手写了寿字作为贺礼,其余人大多合奏一些欢快的曲调,还有的给公主写了贺寿的词来。
宴会过后,甄嬛已经崴脚,去养伤了,陵容则是回了自己住所。
孙妙清说真奇怪,“都说宫中险恶,有孕的妃嫔要遭受种种算计,可我看着沈容华,她偏要选一片竹林的玉润堂,也不怕被人放点蛇什么的咬了,真是奇怪。”
陵容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妙清看没人,就悄悄说起,自己哥哥孙长合后院宅斗的精彩集锦。
陵容本来住的是宜芙馆,可是她一来,就敏锐地察觉到,这牌匾的名字犯讳,立刻询问皇帝牌匾名字是否可以更改,皇帝略一思索直接改名芙蓉楼,皇后脸色稍稍缓和,古人讲究的避讳,是同一个字才避讳,比如温仪帝姬,就不算犯讳。
皇后本来不喜陵容,当日处置余莺儿,若不是她和孙妙清一唱一和,余莺儿早被甄嬛搞死了,因此华妃也对她俩颇有好感,惹来皇后不喜,但如今看来,陵容还算谦卑,本以为她入宫半年,就升到婕妤,会被冲昏了头,结果还是那般谨小慎微。
甄嬛评价陵容是墙头草,两边不得罪,但偏偏陵容有这个本事,就算华妃和皇后是死敌,但以她和妙清的家世,不算太高,但也有不站队的资本。
“其实,按照家世,沈容华和莞贵人联手,的确也可以自立门户,站稳脚跟,但我看着不妥,沈容华位份高些,又怀有身孕,但偏偏万事以莞贵人为主,但莞贵人这个主心骨,只怕也不算那么稳当。”
“管他呢,我要跟着容儿混日子,对了,邺芳春她还真不来啊,就在那里照顾太后,我要是老人,我也喜欢这么孝顺的。”
陵容感觉沈眉庄的怀孕很奇怪,而住在玉润堂隔壁飞雨馆的甄嬛,整日忙着出去争宠,也不怎么照顾有孕的沈眉庄,终于是在一日,甄嬛邀请皇帝来玉润堂探望沈眉庄,假孕的事情败露了。
第28章 甩锅失败
先是甄嬛和皇帝来探望沈眉庄,结果皇后带着一众嫔妃也来探望她了,这时茯苓拿着沾了血的衣裤偷偷跑出去扔,被欣贵嫔逮了正着,立刻有人怀孕沈眉庄小产,经太医检验,沈眉庄根本没有怀孕。
余莺儿丝毫不怕,站出来就指出了不合理,看的曹婕妤和丽贵嫔心惊胆战,结果余莺儿反手把怀疑对象甩给了甄嬛。
“这宫女,早不出来扔东西,晚不出来扔,偏偏今日陛下要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去销毁证物。”
皇帝有些诧异,皇后也是觉得奇怪,沈眉庄不是在曹琴默举办的宴会上发现有孕的吗?那不是曹琴默动的手脚?怎么华妃一党的余莺儿如此理直气壮?
“而且,刘畚还没抓到,沈容华就算假孕,也和刘畚脱不开关系,需要刘畚的证词才是,怎么莞贵人就先给好姐妹认罪了?”
众人又是叹服,“这也太凑巧了些,今日姐妹们是皇后娘娘带着来探望沈容华,而陛下,是莞贵人带来的,莞贵人又住在隔壁飞雨馆,最是清楚沈容华的情况了。”曹琴默一通分析,皇帝也怀疑,“好了,莞贵人是在沈容华有孕后才接来的。”
甄嬛脸色一白,如果不是因为被禁足,自己还真能被曹琴默污蔑了,还好皇帝明事理,相信她,不过这样一来,皇帝也觉得沈眉庄可能是被陷害了,皇帝传旨,沈眉庄假孕争宠,降为正七品常在,幽禁在玉润堂后面的闲月阁,而甄嬛则是一通哭诉,因为无端被怀疑,皇帝准许她住进玉润堂,但没给她恢复莞嫔的位份。
虽然沈眉庄被幽禁,但是刘畚还是要找,就看沈家的了,而茯苓被赐死前,也吐露了,的确有人安排自己接近沈眉庄,可惜一个反水的宫女证词不能做数,一切都要等找到刘畚,才能还沈眉庄清白,皇帝没有明说,他觉得以甄嬛的聪慧,一定会去找刘畚的。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松阳县令蒋文庆丢了军粮,但又想着女儿进宫,于是理直气壮地把锅甩给了沈自山,“臣只是一个县令啊,这是在沈自山地界出的事。”
而此刻的甄嬛,刚收到沈眉庄秘密送来的纸条:“珍重自身,扶持蒋洛。”心情复杂。
蒋文庆不知道女儿在宫中跟谁交好,只知道教养的时候,住在甄家,也不知道,京城吏部侍郎的甄家,和济州都督的沈家有联系。
而且蒋洛也急得不行,她在宫中,也得知了沈眉庄假孕,觉得比起沈眉庄,自己更有价值,也希望甄嬛能够帮自己的父亲求情,他一个县令,粮草丢了,不该找押运的武将吗?
蒋洛写信给甄嬛,说沈眉庄愚不可及,已经没用了,而自己父亲只是个县令,保住一个县令,再给他调去清闲的地方任职,这对于吏部而言轻轻松松,而只要自己父亲平安无事,自己就甘为甄嬛的马前卒她看出来了,甄嬛需要一个时刻捧着她恭维奉承的人,而不是沈眉庄那种端着架子的。
甄嬛收到蒋洛如此直白的信件,犹豫不决,她知道,沈眉庄是被陷害,但她不想沈眉庄沉寂一阵后,平安无事地出来,继续踩在自己头上当惠嫔,或者沈容华。
于是,甄嬛也去给蒋洛求情了,说粮草丢了是大事,哪里只能让一个县令顶罪。
甄嬛还想牵扯到华妃的父兄身上,然而皇帝已经下旨,沈自山欺君罔上,押运粮草不力,济州一众官员都因为推卸责任,被皇帝罚了俸禄,沈自山更是悲催,本来的三品都督,被皇帝贬为四品守备了。
而蒋文庆倒是没啥事,毕竟山匪抢夺军粮,他一个县令也的确没有兵权,就给放了。
“沈氏父女,果然是一个德行!”
皇帝一气之下,又给沈眉庄降为末等的采女了。
第29章 接谁来?
但是,当蒋洛提出,想亲自来太平行宫陈情的时候,被甄嬛毫不犹豫拒绝了。
“蒋洛果真野心不小,这次为了保她,眉姐姐的父亲都被牵连了,她还不知足,还要来争宠。”甄嬛为沈眉庄打抱不平。
崔槿汐趁机说,蒋洛该敲打敲打了。
“她不过是看着永昌宫,陆昭仪秦芳仪杜良媛都来了行宫,只剩下她一个人,心里不舒服罢了,就和偏殿的史移芸一样,她整日来巴结,一听说去行宫没有她,就生闷气,我走了也不来送,哪儿像淳儿。”这样想着,淳儿还算不错。
可是,甄嬛旁边没人捧着怎么行,但甄嬛自己就是被沈眉庄接来的,崔槿汐也不好提拔淳儿接来一事,还是甄嬛自己开口了。
“如今眉姐姐犯错,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华妃丽贵嫔曹婕妤余莺儿,一个个为难于我,可我更不能把蒋洛接来,免得眉姐姐寒心,结交这样的姐妹,也是我识人不清的报应。”
浣碧连忙上前安慰,在她看来,沈自山和蒋文庆都有问题,可惜了甄嬛夹在沈眉庄和蒋洛中间,左右为难。
甄嬛连连点头,说起既然不能接蒋洛来,那就接方淳意来吧,皇后显然是没想到的,“这也是臣妾的失职,方常在已经及笄,是可以侍寝了。”
甄嬛有些尴尬,皇后不会因此记恨自己吧,还是小心着皇后为好了。
皇后本来不想方淳意这么早承宠,她晚些承宠,甄嬛也不会那么早防备她,也能多打听些消息,然而因为皇帝封锁了倚梅苑,皇后提出的让淳儿去抱梅花的计划就失败了,如今趁着太平行宫荷花盛开,淳儿有了打算。
然而甄嬛也有打算,甄嬛的安排是让方淳意去踢毽子,吸引皇帝,方淳意有些尴尬,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搞的,去踢毽子,然后淳儿就表现出自己绝世高手的一面,成功踢馆,给浣碧、流珠、小允子全踢走了。
甄嬛尴尬起来,眼看着方淳意又要挑战崔槿汐,连连拒绝了,然后让崔槿汐扶着自己回去了,其他几人则是唉声叹气,回去倒头就睡,崔槿汐忙着给甄嬛倒水更衣,甄嬛有些无奈,说淳儿孩子心性,怕是不能得宠了。
崔槿汐懂得的,她其实不想方淳意承宠。
结果下午,活力四射的方淳意又去摘了荷花,捧着一大捧荷花前来,并且出现在了芙蓉楼,陵容诧异,她俩很熟吗?
“我想来陵容姐姐这里吃点心,下午和莞贵人去翻月湖那里踢毽子,她好几个宫女都踢不过我。”
皇帝哦了一声,说起华妃她们下午就在翻月湖附近听曲,淳儿吓了一跳,皇帝不在翻月湖,反而是华妃在翻月湖,还好自己下午是踢毽子,要是真唱曲弹琴惹了华妃不快,就完了。
淳儿心中不禁埋怨,甄嬛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引荐自己,根本就没皇帝的消息吗?
陵容只是一笑,邀请她来坐,结果淳儿身上散发着一阵清香,皇帝问起她不是踢了半天毽子,淳儿腼腆一笑,说自己既然要来蹭吃,就要换身干净的衣服,陵容的芙蓉楼不缺荷花,还是收下了,让听荷找一个干净的花瓶插进去。
第30章 失道寡助
“果然,满身清香。”陵容夸赞了一声,淳儿知道,南边来的神秘的李婕妤很喜欢制香,淳儿也学过煮茶,只是不大喜欢,制香就更别提了,但陵容显然是感兴趣,于是淳儿说起了这荷香的秘方,用新鲜的荷花制作而成,洒在衣裙上,只是香味持续时间不长。
陵容笑着收下了方子,并且热情款待了淳儿。
陵容知道她是甄嬛接来的,但是敌是友,陵容还不好这么早下决断,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淳儿还给了方子,陵容感觉,可以研究研究,于是就把皇帝推去了方淳意那里。
这也,淳儿便侍寝了,并被皇帝生为正六品贵人,并且把“淳”赐给她做封号,赐居繁英阁,而陵容则是饶有兴致地研究方子,听荷来报,说玉润堂灯亮了一夜。
陵容摇摇头,她也困了,这方子真的有趣,只是需要用到的荷花太多了点。
皇帝只是觉得,方贵人不妥,总是让人想起棠梨宫的芳才人芳贵人芳嫔,就用她的名字给了封号,然而此举让方淳意和甄嬛平起平坐,方淳意去玉润堂探望甄嬛的时候,发现她眼底一片乌青,却强颜坏笑,迎接自己,那样子有点恐怖,方淳意有些害怕。
“莞姐姐,淳儿不是无心的,淳儿只是听说,陛下在李婕妤那里,淳儿不服气,明明莞姐姐如此貌美,所以,就抢了李婕妤的恩宠,莞姐姐,可会怪淳儿自作主张?”淳儿一脸天真,但如此诱导着。
“怎会,只是你要小心李婕妤记恨。”淳儿无语了,看来甄嬛也不喜欢李陵容,还装作为自己担心的样子,真是可笑。
不过请安的时候,丽贵嫔还是不痛不痒地讽刺了几句,“淳贵人好活泼啊,先是跟莞贵人的侍女踢毽子一下午,然后又跑去芙蓉楼引了陛下去,如今更是和莞贵人平起平坐了呢?莞贵人,可不要因为淳贵人年纪小,就为难她啊。”
瑜嫔孙妙清曾帮助自己,丽贵嫔也不会无故为难陵容,不过还是会来挑拨一下甄嬛和方淳意的关系,甄嬛自然是大义凛然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丽贵嫔只是不屑一笑。
“眼底的乌青,骗谁呢。”
淳儿得了上好的浮光锦总共五匹,虽然淳儿都很是喜欢,但自己只留了一匹,送了华妃一匹,丽贵嫔一匹,李婕妤一匹,甄嬛一匹,甄嬛得知自己不是独有,就有些生气,淳儿来解释,给丽贵嫔,是因为今早丽贵嫔刁难自己,希望讨好她,给华妃是因为她协理六宫,丽贵嫔又依附她,担心丽贵嫔在她面前说自己坏话,责罚自己。
至于给陵容,则是担心抢了陵容的恩宠,会为难自己。
“不过,浮光锦不论什么颜色,都是精妙无双,莞姐姐可一定要收下啊!”
甄嬛笑着说自己不会介意,然后夸淳儿长大了,考虑周全,实则已经耿耿于怀。
皇后是不必送的,因为淳儿早就投靠了皇后,皇后要她作为眼线就好,不必跟自己太亲近了。
不久,淳儿就见到了浣碧穿着浮光锦做成的衣服招摇过市,一时有些气不过,告到皇后面前,皇后有些好笑,自己都不用担心淳儿偏向甄嬛了,淳儿还穿着浮光锦做的衣服呢,结果转头看到浣碧也穿着。
“看来,莞贵人也不把你当姐妹,沈采女都被她舍弃,蒋洛也不冷不热地,她啊,入宫本来人缘不错,非要把一个个亲近的人都推开。”
“那是她活该!”
第31章 浮光锦
皇后看淳儿还如此生气,又听淳儿说起了甄嬛引荐自己,差点引荐到华妃跟前一事,皇后说不好,差点让自己的暗棋出事。
本来还指望柔则替身去扳倒华妃呢,结果就这点心胸。
看淳儿如此生气,皇后便说,只要不是太过了,准许她用自己的办法惩罚甄嬛。
“臣妾会顾全大局,只要处罚一个浣碧就够了。”
于是浣碧就被穿着浮光锦的丽贵嫔看到,丽贵嫔大怒,要责罚僭越的浣碧,报到华妃面前,华妃看不上浮光锦,但看丽贵嫔出丑,有些好笑,赏了浣碧板子字,并且烧毁了她的浮光锦,华妃问责甄嬛是否把御赐之物给了宫女,甄嬛只说自己不知情,然后华妃就要以偷盗打死浣碧,甄嬛立刻认下了罪过,说她以为浮光锦不是什么华贵之物,就赏给了浣碧。
“哼,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好东西都看不出来。”
甄嬛连连道歉,华妃羞辱了她一番,居然也没说别的,只罚了浣碧板子就了事。
浣碧哭着看流珠烧毁了浮光锦,流珠还叹气,说浣碧可是把小主连累坏了,浣碧哭着说,是小主要把东西赏赐给自己的,而且方淳意把浮光锦送给的是华妃丽贵嫔李婕妤,怎么会是不值钱的东西。
“还犟嘴呢,你少说两句吧。”流珠打断了她,然后去安慰甄嬛了。
浣碧越想越气,而后拦住了温实初,要他给自己医治,不然自己就废了,“我要是残废了,还怎么侍奉小主?”浣碧说的理直气壮,而温实初不以为然,说浣碧伤势并不严重,“难不成,我死了,要指望佩儿她们,也不怕再出来一个花穗茯苓。”
说完这些,温实初才慌乱起来,连忙给甄嬛诊治,说起来也奇怪,偏偏沈眉庄和甄嬛的侍女反水,甄嬛也了然了,说自己会注意,还是从家里带来的用着放心,可真的能放心用吗?甄嬛仍然心存芥蒂,对于浣碧的身世。
伸手不打笑脸人,陵容很喜欢淳儿送来的浮光锦,挑了一个梳妆盒,装了一套珠宝送给她,可惜在浣碧惹事后,陵容也打消了将浮光锦做成衣服穿的想法,将其暂时搁置在箱子里。
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浣碧终于好了身子,偷偷跑出来,哭着给母亲烧纸,实际上玉润堂已经算偏僻,但后面闲月阁有一堆侍卫把守,浣碧就跑去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烧纸,结果被曹琴默逮个正着。
浣碧哭哭啼啼,求她放过自己,曹琴默自然答应,但要求浣碧给自己传递消息。
这日,陵容出现在行宫的宝华殿里,给死去的便宜爹安比槐祈福,无奈,即便是从没抚养过自己的生父,也要表示一番孝道,不然会有人说不孝,不孝,算是极大的罪过了。
浣碧哭的伤心,不敢回玉润堂,结果就看到了陵容和其他几个家中长辈去世的妃嫔,从宝华殿祈福回来,顿时呆住了,宝华殿偏殿的小佛堂附近,也陆陆续续出来宫女,不是,原来宫里有正规祈福的路子?
第32章 私自劳军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浣碧回来后,被崔槿汐逮了正着,浣碧哭着说,自己好像撞到鬼了,是个白衣服的,撞到了自己就跑了,崔槿汐吓了一跳,让她别胡说,难得没催她去干活,让她去睡了。
浣碧一喜,可以偷懒了,但是总感觉有点丢了西瓜拣芝麻,因小失大了。
浣碧索性说,自己被吓得摔倒在地,之前打板子的地方又疼了起来,甄嬛觉得晦气,索性让她少出门,别来自己跟前伺候。
浣碧一直休养到回宫,回去的路上,甄嬛还吐槽玉润堂的竹子阴森森的,浣碧没想到,自己瞎编吓唬甄嬛的,她怎么这么害怕。
回宫后,便是中秋佳节,太后也出席了宴会,太后提出,勤嫔照顾自己这么久,是该嘉奖一番,“只是勤嫔谦逊,不愿逾矩,连晋两级为容华,便封了四品,又说自己资历浅,不愿在秦芳仪之上,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
太后打算封她为芳仪之下的芬仪、德仪或者顺仪,结果皇帝说哪儿那么麻烦,这是她应得的,于是给邺芳春加封正四品容华,然而在邺芳春谢恩的时候,皇帝仔细看了看,随后说自己差点没认出来,太后嗔怒地看了一眼皇帝。
甄嬛起身祝酒,说起自己酿的桂花酒送去前线劳军,陵容不动声色,然后举杯在眼前晃了晃,这是一个暗号,陵容敏锐地察觉到,甄嬛的哥哥甄珩在军中,她这又是私自劳军,不管赏赐的东西多么可怜一点,但都是向边军传递信号,给甄珩铺路。
然而,华妃没意识到这点,她只是不屑一顾,认为边军不会只因为这点东西就被收买。
陵容的天然盟友,南京兵部右侍郎,护国公孙老太爷第三子,陵容的大姑父,孙锵站了起来!
为什么孙锵能官至南京兵部右侍郎,正三品,上一任的苏州织造,看中了时任苏州守备的孙锵,并且孙锵又是国公之子,于是托人说媒,让陵容的大姑李蕙兰带着巨额的嫁妆嫁入国公府,随后孙锵凭着老婆的大量嫁妆,屡屡立功,如今去南京养老了,问就是开的金手指。(还有陵容神秘的大伯等人还没登场呢,不是,还没设定好)
“臣等多谢陛下和莞贵人慷慨!”孙锵站了起来 ,由于护国公孙老太爷病了,护国公长子早被老太爷熬死了,次子出去任职,宫中的中秋家宴,就邀请了三子孙锵和李蕙兰夫妇。
华妃一愣,皇帝也是愣住了,“是了,朕初登大宝的时候,北方赫赫,总想给朕一个下马威,还是孙爱卿力抗敌军,可惜,也因此伤病,年纪轻轻就退居金陵了。”
“臣愧对皇恩,当年,臣在沙漠追逐残兵的时候,还收到了陛下和太后的慰劳。”点到为止,太后脸色顿时不好起来,那些慰劳,根本就是摄政王送的,只可惜送到的时候,摄政王被杀,送礼的使者,只得说这是太后和皇帝的心意,太后沉寂已久的政治头脑再度活跃起来,眼神中都有了杀意。
皇帝也沉默了,私自劳军,可是大罪。
第33章 大姑父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朕一时兴起,想给边军尝尝鲜,不过这酒味儿也太淡了些,边军将士,若是暖和身子,还需烈酒才是,其他慰劳,还在路上,朕打算给边关将士一个惊喜,想来,不过几日便也到了。”
孙锵了然,连连谢恩,而大姑李蕙兰只是笑着看向陵容。
甄嬛错愕,皇帝说她亲手酿的酒是不值钱的东西,是为什么,而华妃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粮官出身的丽贵嫔忽然告诉华妃,甄嬛一个贵人,哪里有劳军的资格,而且,孙锵提出的,当年的劳军,似乎跟摄政王有关。
华妃错愕,甄嬛胆子这么大,但是忽然想到,军中有甄嬛的哥哥甄珩这个老鼠,华妃脸色难看,宫中有一个将门虎女已经够了,不再需要甄嬛这种小丑来表演闹剧了。
甄嬛委委屈屈,皇帝却冷眼看着她,后宫不得干政,她却敢直接插手军中,为了缓和气氛,华妃开口,说余莺儿为着中秋家宴新准备了昆曲,来献给太后。
太后很满意华妃识时务,欣然答应,甄嬛不喜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唱上不得台面的曲子,顿时挺直腰板,起身告退。
莺儿一曲永团圆,太后很满意,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太后直接晋余莺儿为从五品良媛,方淳意眼看讨好太后能这么快晋封,也出来说了段吉祥话,皇后介绍这是宫中的淳贵人,太后看她的确单纯可爱,一并加封为良媛。
眼看着要有越来越多的人跃跃欲试,太后连忙摆手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
一场宴会就这样皆大欢喜地结束了,皇帝并没有追究甄嬛的责任,毕竟自己当初也没拦着,但甄珩就倒霉了,本来已经是三品参将,皇帝反手给他降为四品校尉,甄嬛听说的时候急得不行,皇帝只是说,甄珩晋升地太快,本就不合理。
甄嬛还要给哥哥求情,希望皇帝收回成命,然而太后却下旨,降莞贵人甄嬛为甄才人,并且禁足棠梨宫,甄嬛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非要来仪元殿陈情,“陛下就算再不喜欢臣妾亲手酿的酒,可陛下也参与了酿造,赏赐下去,也是天恩啊!礼轻情意重,难道陛下赏赐,边关将士还会嫌弃寒酸不成?”
“你也知道寒酸,你也知道打着朕的旗号,私自劳军?华妃的几个父兄都在军中,华妃要给父兄做个袖套都要跟朕请示,你呢?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替你哥哥收买人心?”
甄嬛愣住了,皇帝什么时候这么有政治头脑,“陛下,怎么这么想嬛儿?”
皇帝不屑一顾,他可不想再养出来一个华妃,一个慕容氏。
不过华妃有些惊喜,李家竟然跟护国公结亲,此次为了陷害沈眉庄假孕,华妃甚至拜托护国公孙老太爷,把温实初调走,不过李家结亲的是三房,如今在南京任职。
“娘娘,可要叫李婕妤过来,交谈一二?”曹琴默这样问着,丽贵嫔则是问起护国公家到底有几房,“自然是十几房了,不过长房又是嫡长子去世,二房三房都出去自立门户了,世孙还没定下,也不知护国公和和陛下会怎么想。”
华妃犹豫着,“咱们,是和护国公交好,但他们内部,罢了,这次护国公三房抓到了甄嬛的把柄,你且去给他们三房的侄女李婕妤送去些礼物。”华妃如此吩咐颂芝。
第34章 一个嬷嬷
华妃心情大好,可算是报仇解气,谁让在行宫的时候,一次打雷,皇帝便想起甄嬛害怕雷声,急匆匆地从华妃那里离开去探望甄嬛。
太后说,甄嬛未免太过猖狂,御下不慈,干涉军政,她还有什么不敢的,“依我看,沈氏假孕争宠,甄氏歹毒僭越,蒋洛,又是个愚顽不堪的,怎么都选了这些人进宫。”皇帝有些诧异,不过细想也是,除了方淳意,跟甄嬛交好的,多少都惹了皇帝不喜,连棠梨宫的史移芸,也因为拔光了棠梨宫的松柏梅树惹了皇帝厌恶。
“或许,是教养嬷嬷的问题,甄氏和蒋氏,都是同一个教养嬷嬷芳若。”
“芳若也老了,怎么能伺候好你呢?”太后摇头,并不赞同。
皇帝说,已经打发芳若去闲月阁看着沈眉庄了。
然而华妃急匆匆找人来请皇帝,说甄嬛擅闯存菊堂。
“甄才人,不是在禁足吗?”皇帝有些疑惑,李长解释,禁足从八月二十开始,如今棠梨宫忙着制作冬衣,怕是和尚服局少不了联系,所以推迟了几日。
皇帝有些愠怒,甄嬛怎么一再惹事,而且,既然是芳若守着闲月阁,有什么事,是芳若不能一两句帮忙传达的。
西南战事连连告捷,汝南王率军重夺了安兆、幽并六州,慕容一家出力不少。
皇帝赶到,只听说甄嬛让人送了东西给沈眉庄,本人并未进去,华妃有些慌乱,皇帝顿时得意起来,质问华妃来这里做什么。华妃只得说,听闻有人擅闯存菊堂,特来一看。
华妃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不必请示皇后的手令,
“朕禁足沈常在时曾经下令非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探视沈氏,你也忘了么。”他略顿一顿,“那么你搜宫的结果呢?”
“掌事宫女芳若阻拦,臣妾还未一看究竟。”
“很好,不愧是朕御前的人。”皇帝也不看华妃,如此夸赞芳若来踩华妃的面子。
“奴婢谨遵皇上旨意,不敢有违。”
冯淑仪也开口,说沈眉庄受囚禁之苦,还要背上私相授受罪名,实在不忍心,不如就让人去查一查,还沈眉庄清白,几人一唱一和,发现存菊堂只有沈眉庄和她的贴身侍女在,华妃脸色煞白,只得说自己听信了捕风捉影之事,皇帝有些愠怒,甄嬛则是说自己担心沈眉庄,来给她送冬衣。
只是,西南战事刚刚告捷,“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惹得后宫动荡不安,朕定然要收回你的宫权。”甄嬛脸色一白,如此算计华妃了,皇帝居然没剥夺她的宫权?
冯淑仪为了讨好甄嬛,知道甄嬛不会白来一趟,定然是要见到沈眉庄的,于是给皇帝进言,说存菊堂守卫太多,一则已经在宫中,不需要使用太多守卫,二则畅安宫有多个嫔妃,这么多守卫在此,不仅出行不放心,看着也让人不安。
皇帝也答应下来,“只是沈氏在你宫中,你也要费心照应。”
冯若昭自然满口答应,而甄嬛不急着跟皇帝离开,去仪元殿争宠,而是说自己送了参汤去仪元殿,催促皇帝离开。
华妃眼圈微红,目光凌冽:“本宫一时疏忽,竟中了你的计!”
甄嬛看着华妃吃瘪,有些好笑,讽刺她几句,也说着恭送,赶她离开了。
第35章 一波三折气晕众人
陵容觉得好笑,“华妃贸然前去,竟然没带着军师。”
“看来,军师也并非一条心的。”孙妙清闲来无事,和陵容对弈到深夜,忽然她有个点子,“你说,要不要去提醒华妃?”
陵容一愣,随即摇摇头,“陛下不许任何人探视,崔槿汐也本就不能去送东西,陛下今日明摆着偏向甄嬛,而西南汝南王刚立功,还是不要贸然插手朝政为好。”
孙妙清并不觉得,“可是,甄嬛的哥哥,正是因为你大姑父的提醒,才被降职的,以甄嬛的小心眼,怕是早就恨上你了,今日华妃是听了什么风声,只怕也是她的计谋,我想着,若是冯淑仪也牵涉其中,甄嬛有个冯淑仪做靠山,只怕对咱们不利。”
而且,邺芳春也早在太后面前说了坏话,不能拖拖沓沓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走一遭,希望大姑父......罢了。”
妙清就不必去了,她因着帮助丽贵嫔躲过一劫,已经有了华妃一党的好感,而陵容一直摇摆不定,因为得宠也吃过华妃讥讽,最近倒是一个增进关系的绝佳机会。
“华妃娘娘。”陵容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宓秀宫前面,见到了华妃。
“你来做什么?”华妃本来生气,但见到陵容,缓和了语气,陵容只微微一笑,说起畅安宫里,有一个小常在,看到存菊堂的侍卫,倒了一片呢。
“甄才人不急着争宠,臣妾觉得奇怪得很呢。”陵容还是保守了,如果说的严重点,一堆侍卫倒在存菊堂门前,说秽乱后宫都不为过。
华妃惊喜,一把抓住陵容,“你不会骗本宫吧!”
“自然不会,而且臣妾听过老人说,若要做一个决定,最好不是晚上,晚上神思倦怠,总会冲昏了头脑,比如陛下急匆匆前来,不许任何人探视,那崔槿汐也不该去探视才对啊。”
华妃连连点头,只以为自己昏过头了。
“多谢你,我定然会好好报答。”华妃说完,忽然又问,“等下,你要啥,你父亲织造的位置肯定不能动啊,那你要什么?”
陵容也愣住了,“只是先前被这等小人恶心,想报复回去。”
华妃点头,有共同的敌人,那好嘛!
华妃又去请皇帝,说存菊堂的侍卫倒了一片,甄嬛此刻定然就在里面,皇帝有些不耐烦,并且有些慌乱了,甄嬛还真是不省心,有什么事,不能是通过芳若说的,华妃一再哭诉自己的委屈,皇帝不耐烦了,自己已经给了甄嬛多少次机会,如今怒气冲冲前来,发现存菊堂门口呆站着个芳若,门口东倒西歪几个侍卫,皇帝直接踹开了存菊堂的房门,发现里面的沈眉庄和甄嬛面面相觑。
皇帝两眼一黑,本就批折子到半夜,还遇到这样的事,一来一去,成功给自己气晕了。
“放肆!甄嬛胆敢违抗宫令,惹怒陛下,来人,都给本宫掌嘴!”
冯若昭还想说什么,华妃想起她一个淑仪,在眼皮子底下跳了这么久,一并当做当做同党,也被给了巴掌,太后晚上被叫醒,得知是皇帝气晕了,一波三折的故事听完,也气晕了!
现在直接去叫醒皇后,“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第36章 鸡飞狗跳
一夜鸡飞狗跳,众人都被叫醒了,结果华妃给皇后请了太医,就直接责罚让周宁海去各宫传话,将今日之事广而告之,以儆效尤。
太后大怒,说华妃只掌嘴太轻了,又将甄嬛降为采女,迁出棠梨宫主位莹心堂,让良媛方淳意住了进去,只让甄嬛住在狭小的,夏日用于纳凉的饮绿轩,并且布置了大量守卫看管,沈眉庄的存菊堂也是一样。
皇帝悠悠转醒,叹了口气,自己昨晚那么偏袒甄嬛,下华妃的面子,可甄嬛还是让他失望了。
“昨日,是朕冲昏了头,委屈你了。”
华妃则是说不委屈,然后又说甄嬛投毒,“甄嬛最喜欢争宠,昨夜却推着陛下离开,还送了参汤去仪元殿,定然是她下毒了,才让陛下昏倒。”
皇帝一愣,连忙说甄嬛做到的参汤难喝,自己直接吐了,“是昨夜,朕被气着了。”
得知华妃赏了甄嬛嘴巴子,皇帝有些心疼了,别给那张纯元脸打坏了啊。
众人都来侍疾,还要去给太后侍疾,“怎么让太后知道了。”皇帝责怪邺芳春,邺芳春只得说,陛下昏倒是大事,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时候,只能叫醒太后皇后来主持大局,免得出乱子。
皇帝这才停止责备,让邺芳春去照顾好太后,而皇后头风犯了,还得有人去给皇后侍疾。
甄嬛一战成名,气晕皇帝,气晕太后,皇后头风发作,一下子甄远道因为教女无方,喜提多个弹劾。
礼部尚书跳的厉害,他差一点成了吏部尚书,都怪甄远道,说自己老了,只能去礼部养老,但礼部的话语权依然极大,礼部尚书直接拿封建礼教压人,即便大周的民风开放,但只要涉及礼教,礼部仍然有绝对的话语权压制。
皇帝也觉得,甄远道得行不足,养出这么个女儿,吏部又掌管了所有文官调动,甄远道实在不堪在此位置,于是皇帝给甄远道贬为从三品参政,降到地方任职了。
京中的正三品侍郎,变成了地方的从三品参政,只能说是很严重的责罚了,甄远道焦急不已,但没人给他说话,只得收拾行李,离开这繁华的京城。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时机,太后面前凑了一堆人,皇后面前凑了一堆人,皇帝面前也有华妃,不过看是陵容来了,华妃也许她进来伺候,孙妙清则是明演,在外面给煎药的扇扇子划水,华妃都快看不下去了,“回去侍弄你的花草吧,别搁这儿快睡着了。”
陵容哀婉悲戚,不似别人哭哭啼啼,隔着一层纱帘,看着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皇帝连忙拉住陵容的手,“好容儿,朕没事了。”
陵容眼泪才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臣妾,实在害怕。”
说着,慢慢拉住皇帝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皇帝有些惊喜,对上陵容含羞带怯的表情,立刻召来太医诊脉,陵容说,今早起来,有些头晕,传了一个太医学徒来诊脉,说是有孕,如今太医亲自确认,果然是有了。
第37章 会支棱起来吗?
皇帝先是一喜,但随即又看到陵容如此哀泣,心中不忍,“你如此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说出来了。”
陵容装作不懂,皇帝只得叹息,“朕怕是要多休养些时日,见不得你,朕也不放心,如今已经快冬天了,不若先瞒下来,先小心渡过前三个月,好吗?”
陵容答应下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甄嬛掌嘴完回来,怒气冲冲要找浣碧算账,她已经认定了,就是浣碧搞的鬼,虽然皇帝把蜜合香送给了安陵容,但甄嬛还是设法弄到一种药香,好抓到浣碧把柄,结果一回去,见到浣碧也一块儿被打板子,崔槿汐更是被打的下不来床,连带着特意花了远山黛的芳若,也被皇帝一脚踹开,让她少辱没纯元,更是被赶出御前,罚去了浣衣局。
华妃极为畅快,不想带那么多人去,结果真不带了,自己又被甄嬛的伶牙俐齿绕进去了,华妃骂这几个人无用,不过华妃心情不错,对于遇到陵容这件事,华妃也没说出来。
“实在是臣妾发现中计了。”
“什么中计?”
“臣妾前几日,收到过甄嬛送的一种药香,对温仪也是极好的,结果发现这香料味道一旦沾染,就不容易掉了,就像李婕妤的蜜合香一样,只要她去过的地方,都能闻到蜜合香的味道,昨夜浣碧找过臣妾,只怕是早被发现了。”
华妃冷哼一声,“暴露了又能如何?你就算被发现,甄嬛能那你怎样?只要抓到她的把柄,不就行了?你那么怕,真是没用。”
华妃顺手给棠梨宫的宫人也罚了,但浣碧板子打的很轻,只是配合着嚎叫了一番。
这个冬天意外的和谐,而远在巴蜀游历的玄清,也连忙回来,宫中气氛压抑,玄清想讲一讲巴蜀的见闻,还有自己早早送来的蜀绣是被赏赐给了那个宠妃,结果无人理会她。
陵容启动了尚服局的人,往外传递消息,告诉母亲自己怀孕的好消息,让她早做好准备,但是陵容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后,依然不太平。
除夕家宴,玄清再次试图讲笑话,皇帝打断了他,众人看皇帝有些虚弱,除夕家宴也不似之前那么热闹,都小心翼翼,皇帝笑容和煦,安抚了众人,给予新年的祝福后,便早早散场了。
年后重启御笔,皇帝第一道圣旨,就是加封陵容为珍贵嫔,准许其入住玉照宫撷绮殿,皇帝看了看玉照宫的炭火支出高的惊人,孙妙清撇撇嘴,不然绿梅是怎么养活的,皇帝见到了绿梅,有些怀念,说起想在春天的时候,借一借,自己带去皇陵,给柔则看一看,孙妙清也答应了。
皇帝很高兴,虽然孙妙清态度摆烂,对自己也有些敷衍,但把绿梅养好了,皇帝依然非常高兴,晋其为芬仪。
众人都来祝贺,然而皇帝一扭头,就看到了淑仪冯若昭,华妃说起,因着太后病了,皇后头风发作,还没罚这个淑仪呢,冯若昭赶紧说自己是不知情的,但是皇帝觉得现在责罚也不晚,就给她降为敬贵嫔,让她制衡华妃?不可能的,这么多年都没见她支棱起来。
第38章 你说句话啊
太后气色好了起来,邺芳春也不厌其烦地照顾,这年正月十五,太后就见了见众嫔妃,看着华妃气场依旧,又看到了陵容,招呼陵容过去。
陵容端庄行礼,太后让她起来,细细端详,邺芳春在太后面前,说陵容最擅长的便是刺绣,太后问起此事,陵容适时拿出一幅连理桃花图,本来是在太平行宫绣的,但是没送给皇帝。
太后经历了重量级搞事的沈眉庄和甄嬛,似乎是欣赏,又似乎是告诫,说女孩女红才是最重要的,很是夸赞了陵容一番,说这才是贤妃的标准。
皇后有些无所谓,太后说过的贤妃,端妃、李修容、冯淑仪,都差不多寄了。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后正头疼,陵容怎么就不声不响三个月了,结果二月初,在每日请安的时候,恬贵人又爆出怀有身孕了,皇帝大喜,加封恬贵人为恬嫔。
然而宫外的大姑父传来消息,京郊有时疫爆发,要她千万小心,以防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哦,姑丈不是在金陵吗?”陵容有些好奇,尚服局的冬素说起,是他之前手下的一个将军,如今在五城兵马司,发现了时疫的事情。
陵容对自家人脉广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听从了冬素的话,提权囤积了药草,还有一些保胎的药物来防备,顺带给孙妙清和邺芳春也提了醒,邺芳春得知后,亲自来问陵容这里药草够不够,如果时疫蔓延到宫中,自己大概率要搬进颐宁宫照顾太后,药草什么的应该是不缺的,陵容说一切足够。
“只是,按着宫外的消息,这次时疫蔓延极为快速,都说大疫三年......”陵容有些担心,邺芳春让她安心,起码宫中不会真的惊惶三年。
时疫还是蔓延到了宫中,皇帝特意来安抚陵容,陵容有些担心,怎么偏偏京郊出现的时疫,这样快蔓延到宫中,皇帝说,都是京城令尹的疏忽,但陵容还是担心,是否有人投毒,皇帝一愣,细细想来,“你说得对,早些年的时候,齐不迟的大军对抗赫赫,险些中计,饮下被赫赫故意下毒的水。”
皇帝脸色凝重起来,赶忙找到了华妃,要求华妃即刻起,严格搜查进出宫人员,并且清查被罚没入宫的罪奴名单,找到是否有与赫赫勾结之人。
华妃有些诧异,“可是,大周最近与赫赫相安无事,反倒是西南......”华妃吃了一惊,“陛下,臣妾听闻,西南有很多蛊毒。”皇帝摇摇头,说那些都是骗人的,但不排除,是那边的细作搞事。
而偏偏,这个时候,甄嬛撞在了枪口上,甄嬛找到了刘畚,要带刘畚进宫,李长得知后,就拿着自己的腰牌,给甄嬛开了绿灯,有机灵的宫人,听说了此时,觉得李长身为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居然偏向一个小小的才人,立刻报告给了华妃,华妃得知刘畚进宫,不禁愕然,随后火速召来了丽贵嫔曹婕妤余良媛商议,余莺儿说李长该死,这个时候,带外人进宫,不怕传染时疫害死皇帝吗?
丽贵嫔也暗骂李长没根的东西,曹琴默有些慌乱,华妃正瞪着自己,上次甄嬛私自探望沈眉庄,还不知道是谁给华妃通风报信了,还好华妃没竹篮大树一场空,不然自己连续两次馊主意,华妃动怒起来,可不是小事。
丽贵嫔这时也注意到了装鹌鹑的曹琴默,推了她一下,“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39章 撞柱身亡
曹琴默连忙说,“就算是刘畚招供又如何?刘畚已经流亡快半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找到了,娘娘只需一口咬定,是刘畚伙同甄嬛诬陷您的就可。”
“而且,这个没根的东西,私自带罪人面见陛下,前朝的大臣们都见不到陛下呢,若是被那些言官知道了,这李长不死也得脱层皮。”余莺儿连忙插话,毕竟她的出身摆在那里,又因为唱昆曲,排练戏班子,传到了前朝,被言官知道,就被骂成妖妃祸国了。
“好一个李长,亏得本宫先前给他不少银子,见到他也客气一声李公公,结果居然是个这种货色。”周宁海就听着几人在骂阉人,但毫无波澜,他知道,华妃对他们还是不一样了。
周宁海进来,说刚才传话的小太监,已经被调去了御膳房当差,并且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奖赏,华妃满意地点头,而江太医来立功了,说是偷了温实初的方子,可以拿出来应急。
华妃先是一愣,江太医两兄弟说,温实初只留了一张方子,不会被发现的,而且就算皇帝信了刘畚的话,华妃拿出方子来,皇帝也会宽恕华妃的。
果然,华妃来到仪元殿,皇帝已经听信了甄嬛和刘畚的一套说辞。
“大胆李长,你竟敢私自放罪人进宫,他可经过了七日隔离?可有太医检验过,是否染了时疫?你就这样带不三不四的人进宫面圣,难不成,是存心要害陛下?”
李长扑通一声跪下,哭着给皇帝说事急从权,他也只是要还沈容华一个清白。
“陛下?难道沈采女私相授受,威胁太医不是过错?就算她被诬陷假孕,可没有身孕就是没有身孕,也不该恢复为容华。”余莺儿这般说着,又想自由发挥了,华妃吃了一惊,有时候余莺儿的脑子就是这样,余莺儿一口把锅甩给了甄嬛,来的路上,余莺儿就这般跟华妃说了,华妃惊诧,但还是同意了她的做法。
“怎么,找了大半年的刘畚,偏偏这个时候被你找到了?”余莺儿阴阳怪气甄嬛,甄嬛只感到无比的屈辱,若不是自己被降为了从六品才人,在从五品良媛余莺儿之下,她早就要骂余莺儿不敬了。
“这是沈家找到的,在济州地界。”
“哦?那甄才人本事大着呢!沈家在济州地界找了大半年的刘畚,就这样交到你手中?看不出来,你还能私通外朝?而且!”余莺儿忽然面向皇帝,大声说着,“谁知道,刘畚是不是被沈采女威胁,才出逃流亡,如今又是被沈家找到,焉知沈家会不会用家人威胁刘畚,要刘畚做假证?”
皇帝沉默了,平心而论,他觉得沈眉庄没这个脑子,但是茯苓被杖毙,刘畚又指控华妃,“是啊陛下,臣妾不认,这刘畚是沈眉庄自己举荐的同乡,茯苓也是太平行宫的宫女,是沈眉庄自己提拔的,这些人,都和臣妾没有关系啊!”
皇帝有些头痛,但是,自己的家人的确在济州,被沈家抓住了,他若是改口,沈家能直接杀掉他的家人,无奈之下,刘畚说,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一切都是华妃指使,随后撞柱身亡。
第40章 不能赏花
刘畚的死,让气氛诡异起来,皇帝有些怒气,看着刘畚撞柱而死,李长离得最近,也不拦着。
这件事情,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皇帝猜到,刘畚的家人可能真的在沈自山手中,但皇帝是一国之君,他收到了远方的情报,大军只怕要大获全胜了,以后华妃的气焰只会更加嚣张,不得不提前打压一番了,皇帝于是看着华妃,“华妃,你适可而止,不要逼死更多人了。”
华妃有些错愕,皇帝不讲理吗?居然这么不相信她,余莺儿也急了,但颂芝赶忙拽了一下华妃的衣服,来之前,华妃就说,如果自己再被甄嬛给绕进去,就提醒自己装晕,然后引出江太医来。
这个时候,颂芝赶紧拽了华妃的衣袖,华妃作势要晕倒,皇帝吓了一跳,以为华妃被气着了,李长则是诘问,华妃一路前来,也没带面纱,是否已经染了时疫?
“放肆!我们娘娘,是连夜看医书,想为陛下分忧才累着了。”
皇帝连忙给华妃赐座,然后不悦地看着李长,甄嬛来的时候也没带面纱啊,华妃此刻让江穆炀来掉书袋,皇帝不耐烦了,直接问起方子能否治疗时疫,江穆炀连忙保证这是他精心研制的时疫方子,皇帝了然,重赏了江太医,然后嘱托余莺儿照顾好华妃,不要让华妃累着了。
沈眉庄还是被放了出来,但由于余莺儿说的私相授受,威胁太医,沈眉庄不仅没恢复之前容华的位份,反而连惠嫔都不是,成了沈小仪,就是她最初入宫的位份。
曹琴默眼看沈眉庄还是复位,有些担心,想劝华妃不要夜长梦多,直接用时疫杀死沈眉庄,华妃不屑一顾,“就她?还不值得本宫下手,你且传出流言,刘畚是因为家人在沈自山手上,才诬陷本宫的,而且,沈眉庄先前还是三品都督的女儿,现在只是四品守备的女儿了,她啊,小门小户,不值得本宫操心。”
曹琴默悻悻离去,而时疫的方子的确有效,很快宫中稍稍有遏止之相,皇后很是开怀,希望可以办一场赏花宴,但被太后制止了,“宫外还是时疫蔓延,时疫要彻底清除,会比宫中慢很多,这个时候赏花,你让宫外百姓怎么想?”
宜修挨了训斥,也不敢再提赏花一事。
而甄嬛,因为还在禁足中,私自跑了出来,皇帝念在她是为了沈眉庄,只将她降为正七品常在,甄嬛气恼不已,自己帮了沈眉庄,谁能想到自己更加倒霉了。
不过皇帝还是念着甄嬛的,甄嬛终究是抓到了华妃的把柄,只可惜因着时疫方子,自己还不得不奖赏华妃,甄嬛继续禁足,但待遇好上了不少,但甄嬛还在气愤自己有功皇帝不仅不奖赏还责罚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心意。
为了平衡后宫,皇帝和太后不约而同想到了提拔一个人对抗华妃,两人挑来挑去,悫妃锯嘴葫芦,端妃体弱多病,陆昭仪和李修容都不行,敬贵嫔才犯错被罚,欣贵嫔色厉内荏,太后说起了珍贵嫔陵容,皇帝觉得不妥,陵容现在还有孕,太后没招了,她也不想邺芳春去,皇帝纠结了许久,最终选择了陆昭仪,如今陆昭仪宫中的恬嫔有孕,她也有了底气,然而陆昭仪封妃的旨意还没到,恬嫔就出事了。
第41章 皇子生母
陆昭仪哭着前来,说恬嫔误食了蒋洛送的如意糕,腹痛不止,如今已经小产了。
皇帝惊讶,既然是孕妇,怎么吃东西也不小心点,而且,蒋洛跟甄嬛交好,恬嫔有孕的时候,还讥讽了沈眉庄假孕是下作的手段,怎么就吃了蒋洛送的东西?
蒋洛则是哭诉,这都是悫妃让她帮忙转送的,悫妃自己也吃了一块,蒋洛吃了一块,恬嫔看她俩都吃了,觉得无事,便也放心吃下。
“胡闹!很多正常人吃了不会有事的东西,孕妇吃了也会出事的!”太后怒骂恬嫔不小心,想把罪责都推到恬嫔头上,但陆昭仪愤恨,自己本来能抱养恬嫔的孩子,如今都被蒋洛和悫妃毁了,她一口咬定,悫妃送的如意糕有问题,太医检验,里面有不少夹竹桃,而悫妃的宫殿附近,就有一片夹竹桃林,皇帝有些不耐烦了,立刻让人去给夹竹桃全砍了。
华妃来势汹汹,得了皇帝的命令去问责悫妃,悫妃并没有进永昌宫,只是在永昌宫门口吃了一块如意糕,而后让蒋洛帮忙送进去,蒋洛在恬嫔面前吃了一块如意糕,只要悫妃一口咬定,是蒋洛在转送的途中动了手脚,单凭眼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给悫妃顶罪,但悫妃听了皇后的话,害怕拖累皇长子予漓,竟然自缢了。
太后痛心疾首,宜修啊宜修,还是太心急了。
蒋洛开始肚子疼,她在吃完糕点后,就赶快回去吐了出来,但还是受到了影响,太医检验,她是消化慢,所以中毒也慢了些,蒋洛没想到,这也算苦肉计,众人就没怀疑她,直接打发她走了。
恬嫔没了孩子,哭的伤心,皇帝叹气,让陆昭仪抗衡华妃的计划也失效了,陆昭仪又恢复了先前鹌鹑的模样,不敢有一点锋芒,皇帝安抚恬嫔,晋她为容华,然而先前还爱笑的女子,也终日郁郁寡欢,再也没有展现一丝笑颜。
而皇帝说,皇长子予漓不能没人朝瑰,皇后主动请缨,喜得皇长子抚养权。
玉照宫内,撷绮殿的陵容忽然被针扎了一下,妙清看到,连忙劝她歇一歇,不用亲力亲为给孩子做小衣,陵容叹气,说这下庶长子养在皇后膝下,只怕与嫡长子无异了。
妙清有些担忧地看着陵容,如果陵容想要夺嫡,只怕孙家要慎重考虑了,这可是干涉到全族存亡的大事,不过她也担心陵容,让陵容不要多想,先平安生下孩子再说,宫中险恶,刚刚就有孕妇小产了。
陵容敏锐地察觉到,皇后是这场阴谋的赢家,但皇后容不下其他皇子,连皇子生母都容不下吗?
玉照宫不少花花草草,还藏着不少药草,每日艾草熏的也是最勤的,与外面的接触也是最少的,皇后一时倒也真没找到机会下手,还有一点则是,陵容瞒过了前三个月,如今因为时疫一耽搁,已经六个多月了,不好打了。
然而西南的消息,催动着局势的变化,汝南王马上得胜归来,得知京中时疫,更是担忧妻儿心急如焚,宫中时疫完全清除后,皇帝催促京城令尹赶快清除京中时疫,迎接大军凯旋。
第42章 西南大胜
四月十二,是甄嬛的生辰,然而她还在禁足,只有沈眉庄,来送了点东西,还劝淳儿不要一直住着莹心堂,甄嬛迟早有一日会复位,淳儿茫然,说自己也没地方去了,沈眉庄无奈,暗示淳儿主动搬出去,但淳儿只装傻充愣。
不过皇帝还是想起了甄嬛,毕竟甄珩立功,甄嬛也算功臣亲眷。
西南战事,以大周的大获全胜告终,汝南王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
妃父慕容迥加封一等嘉毅侯,兄慕容世松为靖平伯、慕容世柏为绥平伯。
母黄氏封正二品平原府夫人,例比四妃之母。余莺儿问起,侯爵的夫人不都该是一品诰命夫人吗?皇帝有些尴尬,连忙撤回旨意,说黄氏既嫁从夫,封正一品诰命。
而甄珩封四品明威将军,本来按着甄珩的功绩,可以封二品奉国将军的,但因着汝南王的打压,还有皇帝的忌惮,最终只封了四品。
华妃册从一品熙华夫人,甄嬛也被封了莞嫔,又在沈眉庄之上,顿时得意起来,但方淳意有些尴尬,她比甄嬛低了一级,怕是把主位让给甄嬛了,但她又不甘心,于是求见了皇后,皇后想了想,说甄嬛能干,想委屈一下方淳意,但方淳意说甄嬛过于自作主张,如今棠梨宫的掌事姑姑崔槿汐都被她收服了。
而此时,华妃提议让余莺儿为大军操办接风洗尘宴的歌舞环节,皇帝奖赏余莺儿为妙嫔,皇后觉得一介宫女,实在不妥,于是也提出让方淳意提供了一些吃食菜谱,也被皇帝升了淳嫔。
华妃嗤笑一声,也没阻拦,“甄嬛一向小心眼,如今淳嫔不肯挪位置,只怕要记恨上淳嫔了。”
而余莺儿丝毫没有因为方淳意动动嘴皮子就封嫔生气,她得了华妃赏赐,做事更加卖力了,这场宴会,不仅有各种歌舞,而且烟火表演,杂耍相声层出不穷,甄嬛觉得低俗,但皇帝说,边军都没欣赏过什么阳春白雪,只要听着高兴,就好了。
甄嬛无奈,觉得皇帝品味好差,对上了一样摇头的玄清,两人便都出来,哀叹宫廷雅乐的落寞,如今什么下里巴人都出来了。
方淳意升了淳嫔,太后也看出来,她不愿意挪走,史移芸因着多次奉承甄嬛,没得到任何好处,也选择支持方淳意,在她面前挑拨离间,方淳意虽然让她不要议论莞嫔,但已经认可了史移芸这个下属。
然而甄嬛突然跑去告诉皇帝,自己有孕的消息,方淳意傻眼了,甄嬛得意洋洋,说淳儿年纪还小,不能御下,如今淳儿面前,都是史移芸这种阿谀小人,自己已经有孕,应该很快要封容华,不如早些把位置让出来,淳儿沉默不语,心中愤恨甄嬛怎么如此命好。
但皇帝只是封了她为从四品德仪,也就是甄德仪,并不是容华。
甄嬛惊呆了,在太平行宫,沈眉庄有孕,可是直接从正五品惠嫔封正四品容华了!
第43章 分一杯羹
尽管如此,方淳意还是要挪位置,方淳意想搬离棠梨宫,免得受委屈,但皇后不乐意,因为她要打掉这个孩子,皇后办了一场赏花宴,熙华夫人耀武扬威地过来,甄嬛仗着自己有孕,出言讥讽熙华夫人,皇后看着解气,反手放出松子,可惜没撞到甄嬛的肚子,而是被甄嬛用的香粉媚花奴吸引,划伤了脸。
恬嫔失去的待遇,都落到了甄嬛头上,余莺儿嘲笑甄嬛,说她用了太多香粉,呛得人咳嗽,给猫也激怒了,然而这一次,松子逃之夭夭了,没人能抓到她。
松子是悫妃养的,悫妃死后,松子就跑出笼子,这一次,翠果做完了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放松子离开,随后继续服侍在大皇子身边。
对于放走松子,皇后没什么意见,只是可惜,没撞掉甄嬛的孩子,只是划伤了她的脸,皇后让方淳意给甄嬛赔罪,让甄嬛住棠梨宫主位,自己住回原来的配殿,然后用舒痕胶赔礼谢罪。
方淳意看着舒痕胶,犹豫着说,如果甄嬛小产了,能不能让自己搬出来,皇后答应了。
皇后看着陵容的位置上空荡荡的,更加难受,自己许久不见她了,让她躲了这么久。
然而六月初,因着天气干旱,皇帝要带着皇后出宫祈雨,方淳意只跟李陵容有些交集,但她不傻,她可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去害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的孩子,而且陵容脾气好,即便自己在她的芙蓉楼争宠,事后送了浮光锦赔偿,陵容也没说什么,也不像甄嬛,那么小心眼,还是不得罪为好。
熙华夫人叫了甄嬛去听训,她自然不会叫快要临盆的陵容去,因着时疫缘故,林秀最近才来到宫中陪伴陵容,皇后不在,林秀先去拜见了熙华夫人,并且拿出了好多苏绣缎子,熙华夫人见了喜欢,很快放林秀去见陵容了。
“诶唷,这怕是就在这几日了。”皇帝也居然真的放心,或许他也知道,除非惹怒熙华夫人,不然她不大会对孕妇动手,只是皇后有些急了,宫中只留一个方淳意,怕是不能完成任务。
方淳意有些担心,熙华夫人日日都要后宫众人去听训,除了服侍太后的邺芳春,还有待产的陵容,连孙妙清都得前去,妙清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尽量早到了,熙华夫人想立威折腾人,孙妙清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无奈地表示,这样做,甄嬛只会更恨她。
“而且。”妙清有些犹豫,余莺儿追问而且什么,难道甄嬛还敢报复不成?
“不是,我觉得,甄德仪,太不把孩子当回事了,当日赏花宴,她用了那么多媚花奴,就算是不伤胎的香粉,也不能用太多啊,而且我坐在她旁边,总觉得有股比天宫巧还浓烈的香气,问了淳嫔,说是治疤痕的舒痕胶,很多东西,孕妇都是不能用的,甄德仪就算要争宠,也得等到皇嗣降生,也该顾及皇嗣才是。”
妙清看着熙华夫人,希望她听懂了,她们并非同盟,只是熙华夫人得势,会照顾自己,如果真的像妙清阴谋论的那样,甄嬛故意陷害熙华夫人,只怕甄嬛上位,底下人想喝汤都不能了。
第44章 稍稍安心
事实上,熙华夫人叫来太医,江穆炀说,皇帝送去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膏药,也有很多是孕妇慎用的,熙华夫人有些奇怪,皇帝就这么看重她这张脸,甚至超过皇嗣?
第二日,甄嬛仍然姗姗来迟,语气也越发不恭顺,余莺儿说,甄嬛之前病了那么久,又自己不积德,多次被太后点名降位禁足,只怕没那个福气保住孩子。
丽贵嫔冷笑,说沈眉庄和甄嬛都不像有孩子缘分的,只怕都要空欢喜一场了,随后熙华夫人看向她,丽贵嫔顿时觉得不妙,赶忙跪下,“娘娘那是人祸,甄嬛这个孩子,是她自己不当心。”
“人祸?什么人祸?”余莺儿一头雾水,曹琴默斟酌语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讲述之前端妃端药的事,余莺儿一愣,“这不是人赃并获吗?陛下竟然没有降罪?再者,就算是陛下或者太后包庇,难道就不能...”
余莺儿挤眉弄眼,丽贵嫔瞬间领悟,可以下毒啊!
但眼下不是管端妃的时候,甄嬛多次顶嘴,熙华夫人可忍不了,但又担心她把孩子栽赃到自己头上,就命人让甄嬛坐着,然后掌嘴,沈眉庄连连求情,丽贵嫔冷笑,让她坐着,又没难为她,如今她怀着孕,还不积口德,熙华夫人为了皇嗣,自然要罚一罚甄嬛。
到了结束的时候,众人都恭恭敬敬起身离开,唯有甄嬛,一拍椅子站了起来,然后直挺挺地朝前倒下,余莺儿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扶了起来,同时看见了甄嬛逐渐被染色的衣裙,熙华夫人连忙让太医前来,只怕甄嬛是一定要小产在这里了。
既然如此,熙华夫人暗示丽贵嫔,就一鼓作气,无论如何,她都要小产。
江穆炀太医前来,毕竟她是妇科圣手,连温实初都被排在外面,沈眉庄担心熙华夫人下手,一直说温实初是照顾甄嬛的太医,丽贵嫔快速地一巴掌过去,“哪里轮得到你放肆,甄德仪进宫大半年,病了那么长时间,都是这温实初耽搁了!”
皇帝得知甄嬛小产的消息,赶忙往宫里赶,心想着终于抓到了熙华夫人的把柄,甄嬛的孩子没了不要紧,只要她那张脸还在就行。
然而太医一致得出的结论是,甄嬛是先前留下的病根,还有怀孕期间忧思不断,多思多想,才使得胎像不稳,有小产征兆。
“你的意思,早在朕走之前,甄德仪就有小产的征兆了?”虽然知道,江穆炀是熙华夫人的人,但这也未免太偏袒熙华夫人了,丽贵嫔连忙插嘴,说甄嬛如何不爱惜皇嗣,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膏都往脸上用,皇帝先是不悦,随后又窃喜,管她呢。
淳嫔是吓了一跳,还好,因着甄嬛留在宓秀宫鸡飞狗跳的,熙华夫人把她们这些看热闹的人都赶走,淳嫔趁机回去,但莹心堂的众人跟木头一样守着,淳嫔就鼓动她们去设法找敬贵嫔,找太后求情,众人觉得她说得对,淳嫔说自己也去打听皇后何时回来,趁着棠梨宫没几个人,淳嫔让翠雨去把舒痕胶偷了出来,然后替换成了新的不含麝香的舒痕胶。
太医悄悄告诉皇帝,甄嬛体内有麝香,但大家都以为是宓秀宫熏着含有麝香的天宫巧的缘故,皇帝本来还愧疚,但太医善解人意,说甄嬛自己的问题占了一部分,乱用药膏占了一部分,皇帝就稍稍安心了。
第45章 她说的是我的词啊
顾不上小产的甄嬛,陵容派人去请皇帝,说是临盆,皇帝就要离开,沈眉庄急了,在熙华夫人宫里出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宫在众目睽睽之下,毒害了甄德仪?”
沈眉庄一脸的确如此的神情,给熙华夫人看笑了,沈眉庄觉得,自己被陷害假孕这件事情,熙华夫人的真实面目早就暴露在众人眼前了,有了前科,众人才会更加怀疑才是啊,然而众人也会选择性装瞎,更何况,之前沈眉庄被放出来的时候,熙华夫人让人散播这是沈眉庄自导自演,威胁刘畚的一场闹剧,真相就更加扑朔迷离了,旁观者未必清,但旁观者都选择了缄默。
皇帝让沈眉庄不要胡说八道,而且甄嬛躺在宓秀宫偏殿两天了,胎是必然保不住的。
皇帝急匆匆往玉照宫赶,甄嬛则是被送去了棠梨宫养病。
有着林秀的帮忙,江穆炀也到场了,作为妇科圣手,他帮着接生过淑和帝姬温仪帝姬,还好,这次熙华夫人没让他再动什么手脚,不然自己也要被怀疑,但主要负责的还是陵容信任的太医吴正,吴正此人虽然有些贪财鸡贼,但本事还是有的,给够足够的酬劳,不然谁会信服呢?
林秀才来,就打发人去了吴正家里,给他送上丰厚的酬劳,吴正自然尽心尽力。
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皇帝说今年不去太平行宫,只怕陵容坐月子都不容易,皇后心中有点酸涩,熙华夫人神情也有些落寞,想起自己那个孩子,对啊,自己为什么不除掉端妃,而是慢慢折磨她,反正也折磨了好几年了,可是,就这么让她死了,又便宜了她。
正纠结着,撷绮殿已经传来好消息,陵容顺利生产,生下一名皇子,皇帝有些惊讶,这么快?皇帝抱着新出炉的二皇子,发现刚才还哭声震天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皇帝伸手逗一逗,结果又开始哭起来。
陵容已经昏睡过去,有母亲的陪伴,她也放松了不少,皇帝已经下旨,封陵容为昭容,并且给二皇子赐名予澄。
而陵容生下孩子不久,甄嬛也在棠梨宫醒来,沈眉庄赶忙来请皇帝了,没准甄嬛能言善辩,真的能给熙华夫人定罪呢?
甄嬛只是茫然,哭泣着说自己的孩子没了,陵容却生下了孩子,宜修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柔则在哭,皇帝心念一动,忽然有种冲动,去把陵容刚生下的孩子抱给甄嬛抚养。
好在余莺儿冲了上来,怒斥甄嬛不敬熙华夫人,还伙同沈眉庄,想将小产的过错栽赃给熙华夫人,果然是毒狠至极,皇帝有些不悦,但看着因被掌嘴再次开裂的狰狞的伤口,皇帝犹豫了,觉得甄嬛品行的确不如柔则。
于是怒斥,“什么叫你的孩子没了,李昭容的孩子却降生了?李昭容本就比你早有孕,如今十月怀胎生子,而你呢?漠视皇嗣,只顾着你自己,你哪里有一点怜悯之心,你哪里有一点为着皇子考虑?你哪里有一点宽容善良?”
皇帝一连串怒斥下来,皇后先是惊讶,然后连连点头,的确如此,我的孩子没了,她却有了孩子,这不是柔则的台词,这是宜修的台词。
第46章 李陵容都来了,高澄还会远吗
甄嬛又说起江穆炀江穆伊兄弟可恶,当初沈眉庄,就是看他俩不是同母所生,结果谁知竟然中计,如今自己又是在他们手中小产。
“但是,江太医今日也在玉照宫,李昭容平安生子了,是你自己不争气。”余莺儿怒斥甄嬛,甄嬛震撼了,“陛下,余氏一个正五品妙嫔,这样顶撞臣妾这个从四品德仪吗?”
皇帝却觉得孩子都没了,甄嬛还在计较这种小事,“你不要多思多想了,你本就体弱。”
然而甄嬛不依不饶,非要把过错推到太医头上,但是皇帝忽然有脑子了,不再一股脑地把责任推到太医头上,更何况江穆炀还是进献时疫方子有功,甄嬛犹豫了一瞬,说起江穆炀精通妇科,时疫的方子,他怎能得来?都是温实初的方子,被这两人偷了去。
“有证据吗?朕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温实初若是医术好,你还能入宫就病上半年吗?莫要胡思乱想了,你且,先养好病,不要攀扯其他人。”甄嬛这个样子,仿佛让皇帝想起了冷宫的芳嫔。
林秀总是淡淡的,陵容生产也没有丝毫的惊慌,但对于宫中发生的事,她不可能视若无睹,林秀还是找到了听荷,打听甄嬛和杜佩筠小产之事,血淋淋的教训,听得林秀有些心惊,想不到宫中竟然如此险恶,听荷说,娘娘一直小心谨慎,唯有母亲来了后,才彻底放心下来,好好睡了个好觉。
林秀有些心疼地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女儿,妙清则是通过林秀收到了家人的来信,正开心着。
再从容随和的妙清,在林秀看来,也是有些稳重成熟的样子了,深宫吃人,如果不小心谨慎起来,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妙清一直在明处,帮了丽贵嫔一次,帮了熙华夫人一次,但也成功引起了曹琴默的忌惮,她本来是军师,然而人小鬼大的余莺儿不服气她,丽贵嫔也嫌她馊主意过程麻烦,容易出事。
曹琴默还是很想知道,在甄嬛夜探存菊堂的时候,究竟是谁劝了华妃去而复返,把甄嬛逮个正着的,曹琴默看着,如果是孙妙清,她应该不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地,那么会是谁呢?是邺芳春?还是李陵容?
陵容醒来后,却说自己做了噩梦,梦见说陛下何故反耶的权臣跳来跳去,说自己终于要当皇帝了,林秀脸色有点难堪,按着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三国两晋南北朝后,结束分裂统一的是大周,距离北齐高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两百年,林秀摸了摸陵容的额头,“许是宫中有人在行巫蛊,容儿莫要多想,予澄是予澄,予澄姓周,高澄已经多少年了,早投胎了吧。”
陵容有些恍惚,林秀又问,“难不成,你有李陵容的记忆?”
陵容摇摇头,林秀笑着给她擦了擦脸,让她不要多想,皇帝才来,看到陵容又陷入了沉睡,抱了抱予澄,而后说起林秀才五品诰命,打算给她加封二品,林秀婉拒,说四妃之母才是二品诰命,皇帝摸了摸下巴,说规矩是死的,一般而言,能做到正一品贵淑德贤四妃的母亲,都是侯爵夫人或者将军夫人这等一品诰命了,不过李续估计要五品织造干到死了,皇帝不知道李续会怎么想,但他不挪窝,林秀的诰命迟早比他高。
皇帝封了林秀为正三品颍川郡夫人,林秀谢恩。
第47章 梦见纯元
“这三品颍川郡夫人,可是正二品妃位的母亲才有的吧。”欣贵嫔如此议论,然而宫中的悫妃已死,华妃升熙华夫人,端妃毫无存在感,与陵容一样从二品的陆昭仪放空一切,李修容则是淡然一笑,不过是早晚封妃的功夫。
欣贵嫔问李修容笑什么,李修容不回答,只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欣贵嫔有些无语,自己贵为正三品贵嫔,上面的熙华夫人跋扈,其余的都跟死人一样,只是会进出气罢了。
欣贵嫔又提起,去探望小产的甄嬛,而沈小仪沈眉庄自然满口答应,而淳嫔摇摇头,表示为了让甄嬛安心养病,她要和史移芸一起搬去玉屏宫住了,沈眉庄了然,就邀请欣贵嫔一块儿去。
然而,宫外的这天,正在举行甄珩和薛茜桃的婚礼,甄珩封四品将军,并且甄远道外调为参政,谏议大夫薛从简按理不该看上甄家,毕竟他是谏官,然而甄珩态度无所谓,甚至拿了名册让甄嬛挑选,甄嬛就挑了素有名声的谏议大夫薛从简之女薛茜桃,薛家有些犹豫,但皇帝赐婚,也就无可奈何了。
薛茜桃想着,宫中甄嬛有孕,想来甄家不会止步于此,便说服父母,自己会处理好一切嫁过去,然而婚礼的当天,就是甄嬛小产,等到消息传出去,薛茜桃正在给甄珩做着衣服,拿着针线的手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陵容坐完月子,林秀便要回去了,来的时候,林秀还带上了弟弟妹妹们的礼物,九岁的李熠,在陵容走后,已经有了大哥哥的样子,早早进学,在家学因为功课优异,被推荐去了书院读书。萧姨娘生的李灵绮还有沈沫生的李灵纹抱怨父亲对她俩的女红要求太过严格了,毕竟陵容就是擅长女红,李续的宣传是陵容因为贤德获宠,他不求李灵纹和李灵绮也因这个被选进宫,但想让她俩去跟杭州织造的孙家,以及金陵织造的甄家联姻。
七岁的李煊李烁是惹祸大王,林秀来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俩,生怕自己不在一日,两个混世魔王能给李续气出好歹来。
大皇子也七岁了,只是性子有些怯懦,前几日还趁着宜修午睡,偷偷跑出去玩。
甄嬛小产郁郁寡欢,皇帝却天天来探望予澄,然后终于在一个不算闷热的天气,给妙清养的绿梅带了出去,带到皇陵里面,去给柔则看了。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皇帝说,他梦见柔则了,柔则很喜欢绿梅,说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梅花,还说起今年冬天,倚梅苑被封锁,也没有人破坏她和皇帝种下的梅树了。
皇帝忽然问起,在清河王遇到余莺儿念诗的那个晚上,他是不是去破坏梅树了,玄清有些愣住,说自己的确摘了一枝,想带回去插瓶,被皇帝严肃地批评了。
皇后也说,既然是皇帝和姐姐种下的,不该有人打扰才是,皇帝很满意,说自己许久没有梦到柔则了。
养了绿梅的妙清,虽然有些心疼皇帝把绿梅带那么远出去,但回来后,皇帝说她照料陵容怀孕生产有功,加封她为容华了,妙清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皇帝因为带着绿梅去祭奠纯元,梦见纯元本人,本魂了?
太后夸赞起玉照宫,说邺芳春孙妙清李陵容相处和谐融洽,不像其他地方,三天两头的小打小闹,比如在永昌宫,蒋洛又被陆昭仪责罚了。
陆昭仪生气,若不是蒋洛端了悫妃送的如意糕,杜容华也不会小产,但太后对此视若无睹,认为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第48章 阿谀
最终也的确是小打小闹,陆昭仪只是罚跪蒋洛,还整日看蒋洛心烦,想把她赶出去。
皇后置之不理,陆昭仪最后无奈,拿了银子打通门路,让熙华夫人给蒋洛安排了新的地方,皇后问起此事,熙华夫人只是说,当初杜容华小产,蒋洛也有连带责任,像这种仇家,早该分开来住,更何况蒋洛只是一个才人,又不得宠,打发去什么地方皇帝都不会管的。
果然皇帝没管蒋洛的死活,蒋洛只得去求甄嬛,说自己愿意搬进棠梨宫日日照顾她,沈眉庄有些看不上蒋洛,但看甄嬛整日郁郁寡欢,也想有人安慰她,最终蒋洛住进了棠梨宫附近的恰春堂,沈眉庄就把开解甄嬛的事全部丢给了她。
陆昭仪选择到此为止了,因为三月的赏花宴推迟到了四月,杜佩筠的小产也是因为悫妃的糕点和蒋洛的递送出了事,反而是四月的赏花宴,甄嬛被松子抓伤,如今悫妃已死,蒋洛被折磨了几个月赶走了,陆昭仪也熄火,像以前一样,装聋作哑。
但是因为杜佩筠嘲讽过沈眉庄假孕,以及蒋洛自认为无辜,甄嬛不可避免被两人影响,只是这是她俩的事,甄嬛不会给永昌宫一派说好话,但也冷眼旁观。
后宫仍然熙华夫人一家独大,皇后发现,玉照宫最好下手的就是花花草草,然而欣贵嫔几次来玉照宫,都说起孙妙清养的花草太多,若是予澄过敏就不好了。
然而予澄整日吃吃喝喝,陵容父母往上数都没有对花粉过敏的例子,妙清只觉得欣贵嫔多管闲事,不过她也的确精简了不少香气浓郁的花朵,免得有人做手脚。
欣贵嫔想通过陵容的母亲做文章,提前恭喜陵容要封妃了,反而被陵容指责胡言乱语,真要封妃,只怕生下予澄的那一刻就封了,如今还没封妃,说明皇帝没那么意图,予澄还小,陵容可不想引起注意,起码让自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才有精力应对宫中各种的险恶不怀好意之人。
欣贵嫔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离开了玉照宫,回去唾骂陵容没胆子,又说她不得宠,生了皇子还没封妃,其实悫妃也是,生皇长子予漓封昭仪,然后才封的悫妃。
陵容油盐不进,就算玉照宫另一个小主孙妙清再摆烂,陵容也没有寻找其他同盟的意思,因为其他人,大部分都有不同的利益往来,比如现在的皇后,终于意识到,淳嫔搬出来实在是太好了,熙华夫人推妙嫔余莺儿出去打擂台,自从余莺儿话语权超过曹琴默后,熙华夫人越来越信任她,连丽贵嫔都很少和她斗嘴。
皇后此时推了玉屏宫的方淳意和史移芸出来争宠,双方大佬都没有下场,手下的人倒是打得不可开交。
然而真正争宠的几个人,心思却各不相同,余莺儿想在熙华夫人一党中出人头地,自己宫女出身,熙华夫人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自己很是感激。而淳嫔叹气,自己帮着皇后打掉甄嬛的孩子,就换了个新宫殿,皇后也没给她进位什么的,史移芸则是游移不定,只觉得棠梨宫晦气,先后两个妃嫔小产。
第49章 莺儿的决心
“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皇帝发现,予澄又沉了不少,但陵容还是懒懒的。
自从皇帝提起梦见柔则,皇帝的脑补就越来越多,直到七月十五这天,按例皇帝宿在凤仪宫,又跟宜修说起了柔则,惊的宜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宜修装作伤心,然后真的头风发作了。
熙华夫人洋洋得意,讥讽皇后体弱,宫务有自己在,皇后大可以放心。
余莺儿惊诧,说皇后不是太后侄女吗?“太后又不疼她,只要邺能为本宫在太后面前美言......”
熙华夫人刚想说美言几句,余莺儿打断了,“虽然臣妾也生气,为什么要送臣妾进宫当宫女,弟弟就不用进宫当太监,可臣妾在得宠后第一件事,找到法子给家里人弄了官职,太后就算不疼皇后,可她当初,不就是太后选进宫的?朱家又没有其他女儿。”
余莺儿还想苦口婆心地劝,丽贵嫔也意识到了,也举例子说自己姐妹,熙华夫人听的头大,“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
可是,熙华夫人挑衅都挑衅完了,她如今麾下曹琴默有些偷懒,余莺儿还算得力,只是遗憾没有孩子,不过她性格要强,自然不会说出来,余莺儿皇帝也是放心的,皇帝遣散倚梅苑管事众人的时候,余莺儿落井下石,责罚了让她半夜出来剪树枝的嬷嬷,正是因为这个嬷嬷的磋磨,太医诊断余莺儿体内受寒,很难有孕。
“唉,这宫里能降生的孩子,真不多。”
不过还是要争宠的,余莺儿升了从四品芬仪,方淳意升了从四品顺仪,连久不得宠的史移芸,也得宠一次,封了康贵人。
方淳意对余莺儿直言,当日是史移芸惹了她,她把史移芸罚入暴室,如今众人看来,皇后和熙华夫人矛盾加深,属于不同派别的只怕也要水火不容,但方淳意告诉余莺儿,她们都是小喽啰罢了,自己和余莺儿,不过都是旁人眼中的棋子,如果余莺儿怨恨史移芸,她不会阻拦,但希望余莺儿可以看明白,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余莺儿不要因为阵营不同就下死手。
余莺儿笑了,她笑方淳意的天真,怜悯地看着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天真连自己也骗了,不过你一个小喽啰,的确不值得下死手。”
熙华夫人听了,也不由得好笑,“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熙华夫人一点也不担心余莺儿叛变,当初甄嬛就在上林苑为难她,余莺儿也是直肠子,快言快语奚落甄嬛,她得到消息皇帝常来上林苑,所以来偶遇,结果天天遇到一个无宠的贵人晃荡,还被奚落礼仪,按着宫中不成文的规定,无宠就是低贱,余莺儿可以有一堆手段折磨一个无宠的贵人,可惜她不知道皇帝和甄嬛假借叔嫂关系谈情,讥讽甄嬛,反而被皇帝听到责罚。
而后余莺儿给甄嬛下毒,虽然没下死手,但甄嬛愣是一口咬死了自己,余莺儿愤怒花穗不争气,但听说甄嬛要她握炭火表忠心的时候,余莺儿也可怜起花穗,再后面,甄嬛伪造了证据,还说出逆风如解意,先让自己背上欺君的罪名,置自己于死地,皇后更是只听了花穗证词,就给自己打入冷宫。
余莺儿几乎将皇后甄嬛视作一党,加上宫中众人,大多看不起自己宫女出身,她只能投靠熙华夫人,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方淳意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就仗着自己天真无邪得宠,明年,就是新人入宫了,比她年纪小的,更天真可爱的新人,多了去了。”
说起新人,又要有一届新人了,众人都有些感伤。
第50章 春泥
“你那么恨甄嬛,怎么没见你杀了她?”丽贵嫔发问,余莺儿一愣,光顾着争宠了。
曹琴默有些犹豫,说甄嬛已经废了,余莺儿反驳,“我被降位,被赶出延禧宫的时候,她要让我背上欺君罪名而死呢!”
熙华夫人表示支持,让余莺儿去收拾甄嬛,俗话说,趁她病,要她命,熙华夫人也反思,自己要不要处理掉端妃,就在这个冬天。
余莺儿仔细研究了一下药理,在江穆炀的建议下,她成功发现甄嬛现在用的药汤和补药里面,有两种成分是相克的,只是分量少,如果增大用量,就可以让甄嬛暴毙,同时还可以把甄嬛的死,推给医术不精的温实初头上。
余莺儿计划的很好,然而,沈眉庄先去折磨甄嬛了,蒋洛抱怨,说甄嬛已经自暴自弃,还说自己下辈子,只指望沈眉庄了,沈眉庄有些厌恶,她最恨的是皇帝不为她主持公道,更不愿承宠,还有一个隐秘的心思,迫使她主动为甄嬛出谋划策。
别人的不幸,被沈眉庄用来告诫甄嬛,冷宫里的疯女人芳嫔,抓了虱子来吃,甄嬛恶心坏了,沈眉庄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失宠的代价是什么,长街人来人往,沈眉庄甚至叫走了甄嬛的贴身侍女,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没落水,就算被诬陷假孕了,也还是虎。
甄嬛恍恍惚惚,她早就好了,但一直称病,不愿承宠,如今在长街上游荡,撞了不少人,李修容蹙眉,躲了过去,而陆昭仪就倒霉了,秦芳仪虽然和甄德仪平起平坐,但芳仪比德仪高那么一点,便鼓动着表姐陆昭仪责罚甄嬛,陆昭仪看甄嬛这样子,活脱脱像从前的芳嫔,而且身上有有种古怪的味道,陆昭仪中皱着眉头,吩咐人把甄嬛送回棠梨宫,甄嬛不愿意,拼命挣扎,陆昭仪大怒,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命人禀告皇后,将其扭送回去。
陆昭仪说甄嬛疯了,甄嬛慌了,自己本来是想惹怒陆昭仪,然后没苦硬吃,不是,卧薪尝胆,等找到机会报仇。
甄嬛连连道歉,如果自己真疯了,估计就跟芳嫔一样了,陆昭仪让她赶紧滚回棠梨宫去,甄嬛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秦芳仪说,甄嬛这么毒狠的人,会疯吗?陆昭仪说不会,但甄嬛没理由在这里装疯弄傻。
余莺儿好奇,甄嬛真的疯了?反正宫中已经传开了,谁让她没事撞那么多人的,结果下午,甄嬛说自己要韬光养晦,希望沈眉庄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甄嬛早就病好了,补药一扔,直接让温实初给她准备神仙玉女粉,余莺儿刚要动手,结果傻眼了,甄嬛根本一点药都不喝,她病好了就是耗着,余莺儿恶心坏了,怎么这么麻烦。
但甄嬛很警觉,方淳意和史移芸搬走后,又整顿了一番棠梨宫,随后把蒋洛也赶走了。
这年十二月初,冬雪初至,皇帝正要带众人去上林苑赏雪,沈眉庄忽然说起倚梅苑的梅花,许久不见了,想去倚梅苑赏梅,妙清有些诧异,提醒沈眉庄,倚梅苑已经被封锁,许久不曾清扫了。
“臣妾听说,枯叶堆积成为肥料,来年花朵会开的更好,如今倚梅苑已经封锁一两年,陛下难道不想看看养了两年的梅花,开的如何了吗?”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第51章 故技重施
皇帝来了兴致,就让人去看看,余莺儿说,不如先让人去打扫一番,免得枯枝败叶散落一地,不好行走,皇帝说不必,他只在外面看看。
果然被尘封的倚梅苑打开,里面的梅花,开的热烈,宜修有些恍惚,柔则死后,多少年了,第一次见这样浓烈绽放的梅花,皇帝每年去怀念的时候,梅树被殷勤地照料着,花朵却寥寥无几,如今却如此热烈地绽放着。
皇帝只在外面看着,他有些后悔,不该带这么多人来,扰了柔则的清净。
忽然,皇帝闻到一股花香,而后竟有不少蝴蝶在前方起舞。
又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信女后宫甄氏,无才无德不足以保养皇嗣侍奉君王,心怀感愧无颜面圣,在此诚心祝祷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乐,福寿绵长。若得所愿,信女愿一生茹素吃斋,清心拜佛,再不承恩宠。”
余莺儿暗骂,甄嬛惯会用祈福的诡计,随后跟孙妙清挤眉弄眼,问她要点香料来,妙清说她没带,颂芝连忙上前,说自己带了一包天宫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随身带着天宫巧,但余莺儿赶忙要来,洒在熙华夫人披风上,熙华夫人没在意,直接上去怒斥甄嬛擅闯倚梅苑,甄嬛赶忙要逃,留下一个倩影惊慌失措的样子,丽贵嫔直接冲上去跟甄嬛撕打起来。
“还想跑?你以为,大家听不出来你的声音?”甄嬛恍然,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倚梅苑念诗,清河王听到,清河王应该会辨别出自己的声音的。
然而皇帝闻到天宫巧的气息,顿时清醒过来,问起颂芝怎么给熙华夫人身上撒了天宫巧,熙华夫人轻笑一声,说冬日里香料都不出味,就想着把天宫巧弄出来一些,洒在衣服上。
皇帝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香料还能这么玩,只是希望熙华夫人不要发现什么不对的才好。
皇后也跟着心中一紧,没人理会和丽贵嫔拉扯的甄嬛,皇帝关心熙华夫人,担心她冻着,就带她回去,当晚,皇帝赏赐了新的香料欢宜香,天宫巧主要放在宓秀宫香炉里燃烧,欢宜香则是做成香粉,随身携带。
甄嬛则是因破坏倚梅苑,被皇帝斥责了,她的绿头牌已经挂上,但熙华夫人日日争宠,实在打了她的脸面,等到熙华夫人来了月事,皇后也觉得,有那张脸在,甄嬛甄嬛总不至于真的没冷落那么久吧。
然而在此之前,予澄半周岁,皇帝下旨,册封二皇子予澄生母为珍妃。
上一个封妃的,还是熙华夫人,再往前是悫妃,再往前是端妃,宫中也热闹起来,太后见了予澄,想不明白,陵容明明那么安静,这个予澄竟然是如此吵闹的性子,太后有些头晕,皇后更是脸色难堪,又借口头风走了,皇帝很喜欢这个壮实的小子,觉得他以后会比予漓有出息的多。
陵容发现,李修容似乎很喜欢予澄,李修容看着宫中陆昭仪和秦芳仪,两个人加上时疫期间的封锁,都没能护住杜佩筠的孩子,她打消了让家族再送女儿进宫的想法,宫中险恶,所有小产的嫔妃,又不光是给熙华夫人泼脏水,这背后,只怕是,罢了,宜修还不够明显吗?
皇帝子嗣少,中宫失德,她倒是毫不关心自己的名声。
第52章 中宫失德
“为师虽然远离朝堂,淡薄隐居,可朝中不安,为师不能坐视不管啊。”
甄远道先前贵为吏部侍郎,拜入门下的学生不少,如今有几个在京中督察院为御史。
甄嬛对自己复宠很有信心,提前传信给了甄远道,甄远道去忽悠门生,还真有一个愣头青,冲上去弹劾了慕容将军跋扈张扬的。
皇帝有些忧虑,让不让人好好过年了,次日正是陵容册封礼,陵容封妃后,“珍妃这一身,倒是想起了从前华妃。”皇后似乎无意地提及。
“娘娘好眼力,此次ce典礼,正是参考了上次的封妃仪式。”负责典礼的女官欠身行礼,如此说道。
皇帝赏赐众人,随后又拉着陵容的手去看予澄了,今日皇帝就留宿玉照宫,皇帝忧虑地说起慕容炯,又因着皇后提起东汉的跋扈将军,陵容只是温柔地为他卸下发冠等物,“东汉外戚掌权,跋扈将军梁冀胆敢毒杀质帝,可陛下又非东汉幼帝,慕容将军也并非权倾朝野的大将军,陛下之前不也说过,勋贵放纵些也没什么,只要不迫害百姓就好,慕容将军喜好奢华,但也没有逾越礼制,臣妾以为,这和宫中,讥讽熙华夫人好排场的是一类人。”
陵容如此讥讽甄嬛,她看出来了,甄嬛是想慕容家死,连前朝御史都用上了,'feng豫章故郡,洪都新府2。星分翼轸,地接衡庐3。襟三江而带五湖4,控蛮荆而引瓯越5。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6;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7。雄州雾列8,俊采星驰9。台隍枕夷夏之交10,宾主尽东南之美11。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12。十旬休假13,胜友如云;千里逢迎14,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15;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16。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17。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18。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68于上路19,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20。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21。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22。
披绣闼,俯雕甍23,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24。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25。云销雨霁,彩彻区明26。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27;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28。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29。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30。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31;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32。四美具33,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34,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35。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36。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37。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38?
嗟乎!时运不齐39,命途多舛40。冯唐易老,李广难封41。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42;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43?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44。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45?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46。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47。北海虽赊,扶摇可接48;东隅已逝,桑榆非晚49。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50;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51!
第53章 遇事不决——
你也不是人。
大年初一,众人要去给太后请安,请安之前先来了凤仪宫,再由皇后带领去颐宁宫。
皇后有些纳闷地看着甄嬛,甄嬛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昨夜除夕,皇帝却给了自己同心结,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复宠的,但又担心皇后妒忌,有些不安地抬头,飞快地扫视了皇后一眼,忐忑不安地低下头。
皇后和熙华夫人在上面,将甄嬛的反应尽收眼底,皇后无奈,熙华夫人愤懑。
涉及到自己名声,皇后决定,这一次,放任熙华夫人去收拾甄嬛。
“勋贵嘛,不需要太好的名声,若是名声好了,殿下就要担心了。”予漓不解其意,于是去问皇帝,皇帝有些尴尬,齐不迟名声太好皇帝忌惮,慕容炯喜好奢侈被皇帝记恨。
皇帝不知道,该怎么给皇子讲贤臣自污的故事,只是说完美的人,如果是文人,可以封圣,如果是武将,就要担心篡权夺位了。
说完皇帝似乎是自我开解,安慰自己,齐不迟可比慕容炯可怕的多。
但眼下是关于中宫失德,承恩公府一点动静没有,这么多年了,小产的嫔妃那么多,就算今天弹劾中宫失德,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帝收到了一份礼物,是金陵织造花了三年功夫制作而成的千里江山图的绣品,皇帝命人挂在了仪元殿,自己去年才收服故土,今年若是就处理了慕容家,轻则人心惶惶,让人觉得自己气量太小,重则,可能西南刚收服的土地,又要丢失了。
这种事情,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李长却斟酌着问皇帝,是否要去甄嬛那里。
皇帝瞥了李长一眼,“你是越发机灵,这么会揣摩朕的心思。”
皇帝幽深的目光,李长赶忙跪下,说着奴才不敢。
兵部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悲剧,兵部尚书建议,汝南王和慕容将军如今都只在京营任职,而西南没有人坐镇,只怕不妥,不如派一个人前去,皇帝有些急了,边军怎能轻易交给别人?
兵部尚书无奈,说西南边军就算战斗力再强,也和京城隔着川蜀,隔着千山万水,从来没有听过能割据蜀地进攻中原的。
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冒失了,兵部尚书似乎也看出皇帝的心事,说起今年,三位嫔妃,只有一个平安生子,是因为陵容早在去年就怀有身孕,其他的两人,怀孕初期就遇上时疫,只能说是时运不济,并非中宫失德的缘故,若是担心时疫影响妃嫔生育,不若提早举办今年的选秀。
遇事不决就选秀,皇帝觉得主意极好,于是怒斥了捕风捉影的御史,皇后才有些欣慰,结果皇帝转头宣布,将今年八月份举行的选秀,提前到四月份就举行。
随后又安抚了慕容将军,赐下不少奇珍异宝给慕容炯赏玩,但又转头对世兰说,只怕西南不宁,需要世兰的一个哥哥去坐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朕知道,嘉毅侯年老,但你的两个哥哥,还正值壮年,能够镇得住场子。”
又说是兵部还有诸多将军一起决定的,世兰很是不舍,但只能送别了二哥慕容世柏。
皇帝也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给慕容氏分开了。
第54章 反对无效
因为皇帝怒斥了两个捕风捉影的御史,自然也发现了其中一个是甄远道的学生,觉得甄家实在离谱,怒斥了甄嬛,甄嬛哭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放肆!”皇帝一脚给甄嬛踢开,他是皇帝,除了摄政王,还从没怕过谁,怎么在甄嬛口中,自己就如此窝囊?甄嬛不就是对熙华夫人怀恨在心吗?觉得中毒,沈眉庄假孕,什么的都是熙华夫人做的。
难道就因为这个,要诛灭慕容氏全族吗?皇帝可不想当这个暴君,他已经够利用慕容家和慕容世兰了,再过河拆桥,只怕名声也不好。
甄远道今年的考核,在甲乙丙丁里面,为丁级,直接垫底了,皇帝怒斥他乱作为,又贬甄远道为正四品浔阳知府。
皇后称病,一概不管,躲起来装死,选秀的事情也就交给了熙华夫人,皇后知道,这么多年,只有两个皇子,皇帝终究是不满了,但她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和甄嬛都不在,无人能压制熙华夫人,皇帝真的能忍得了吗?
事实上,已经有不少人来宓秀宫了。
李修容带着早年自己被赏赐的华贵丝织品前来,希望可以自己同族的一个女孩进宫,李修容说起,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生育,也无力去抱养公主,希望可以有一个族人进宫帮助自己。
慕容世兰看着周宁海命人抬起装满丝绸的箱子,结果很是费力,瞬间了然了,表示会帮李修容开后门,同时还打包票,会把几个相貌一般的秀女和李修容的族人安排在一排。
李修容感激不尽,陆昭仪还在摆烂中,秦芳仪和杜容华都表示自己还能生育,只可惜这次遭人算计了,陆昭仪也知道皇帝与熙华夫人水火不容,也害怕皇后追责,于是继续装死,寄希望于表妹和杜佩筠。
敬贵嫔还在数砖,她已经被遗忘了很久了。
没有皇后拉偏架,欣贵嫔也不再嘴人了。
因为李修容去贿赂熙华夫人,皇帝看着李修容相貌还算不错的族人,但因为她与熙华夫人交好,毅然决然地给美人撂......算了,皇帝还是选进宫,但要赐婚给宗室。
“皇后娘娘何其无辜,后宫嫔妃小产,就要背上中宫失德的罪名。陛下也是,清河王平阳王不肯成婚,偏偏要说成陛下不体恤兄弟。”妙清如此说着,还说起清河王游手好闲,整日来后宫闲逛,喜欢跟嫔妃攀谈,但妙清觉得,清河王的风雅,也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觉得他烦得很,如果不是陛下传召,还是不要随意进宫为好。
而且,妙清总感觉他包藏祸心,对予漓和予澄似乎太热心了些,想要兄终弟及吗?还是墙头草讨好两遍,妙清不知道,但妙清讨厌他。
皇帝顺手给他俩也赐婚了,李修容的族妹,被直接过继给李修容的父亲,成为李修容的亲妹妹,然后赐婚给了永熙郡王做王妃,随后京城令尹之女洛临真被赐给玄清做王妃,北门提督之女黎萦,被赐给玄汾做王妃。
玄清玄汾两人都反对,想找一心人,皇帝说洛临真才貌双全,又是京城令尹之女,德行出众,而黎萦,深得两个太妃喜爱。
最终玄清玄汾反对无效,太后直接下旨,册封王妃。
第55章 芝士失误了
等到赐婚完了,才有御史提议,说北门提督负责京城安全,京城令尹,又总管整个京城大小事务,这种官职,不该由外戚担任。
皇帝觉得,他说得对,于是在赐婚后不久,就给北门提督和京城令尹都换人了,众人议论纷纷,说皇帝这是牺牲两个弟弟的婚事,换自己人上去。
众人都愣住,仔细思索,皇帝为啥不赐婚勋贵,是巧妙防外戚吗?皇帝有如此政治头脑了吗?没有吧。
玄清得了这门婚事,有些不满,但听母亲一说,京城令尹,以后整个京城,他都能了如指掌了,玄清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结果转头洛父去了礼部。
计划泡汤,玄清懊恼,如果自己提早和岳父打好关系,玄汾也鼓动北门提督跟着起事,现在自己估计都不费吹灰之力占领整个京城,就像玄武门之变一样,火速上位,不给别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汝南王玄济听到皇帝的赐婚也是一愣,随即怀疑,是不是玄清和玄汾有不臣之心,皇帝故意如此赐婚,麻痹两人,然后真的捉到了两人想要谋反的证据?
但皇帝只是赐婚后发现不对,后悔了而已,芝士失误了。
选秀入选的倒是不多,由于跟熙华夫人搞好关系,玉照宫就没进新人,因为没能给李修容的族妹弄进宫,熙华夫人有些惭愧,给了李修容新人名单,让她自己挑一个人同住。
李修容听着教养嬷嬷给的意见,最终选定了徐燕宜,本来以为是个年纪小,而且文静的,结果进宫后,就喜欢往棠梨宫跑,修容沉默不语,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李修容常说,她能顾得住自己就不错了,但她顾住了所有人。
陆昭仪跑过来劝她,蒋洛那个祸害,跟甄嬛走得近,连带着杜佩筠都没了孩子,而徐燕宜,一进宫,偏偏被被甄嬛吸引了,想来也是个和沈眉庄一样没脑子的,不如早些打发了,让她挪去跟甄嬛一起住,也省的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陆昭仪李修容都是早期进宫的一批嫔妃了,如今十多年没有孩子,都想着借腹生子,但李修容看徐燕宜年纪小,有点太保护她了。
李修容想着,或许徐燕宜知道甄嬛的为人,会远离一二,然而人只相信自己见到的,亲眼所见,亦非真实。
徐燕宜很喜欢帮甄嬛跑腿,去藏书阁借书,再一起去棠梨宫观看,而李修容则是静静地做着刺绣,甄嬛让徐燕宜少跟李修容一块儿做女红,还说李修容装贤德,想用女红讨好人罢了,而且还说起李修容跟熙华夫人交好,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没准就是要徐燕宜进宫做李修容的肚子的,小心她现在就是给孩子做小衣。
一通话下来,徐燕宜信了大半,回去也疏远了李修容,李修容叹气,选择了沉默,不过也没赶走她,只是疏远了就是了。
熙华夫人看着徐燕宜和甄嬛如此亲密,又看着李修容的气色更差了些,不由得震惊。
第56章 永熙家事
陆昭仪没忍住,当着熙华夫人的面抱怨起来,李修容死气沉沉,而新婚清河王平阳王夫妇进宫,清河王府洛临真很喜欢甄嬛,众人都沉默了。
转头都和平阳王妃说起话来,平阳王妃看着憨憨的,很可爱,众人都愿意和她说话,熙华夫人叹气,本以为李修容眼光不好,结果皇帝一样,呃,这门婚事,怕是清河王也心里不好受吧。
众人说话间,蒋洛发现自己身份低微,没地方去,愤愤地瞪了陵容一眼,随后去找沈眉庄攀谈了,沈眉庄只静静地看着甄嬛左右逢源,看着她身边新出现的洛临真和徐燕宜,心中羡慕,但也怕甄嬛误交匪类,蒋洛叹了口气,无论甄嬛做了什么,都会得到皇帝的原谅,而沈眉庄和自己,则是彻底失宠。
陵容注意到了蒋洛的目光,也是,如果安比槐不死,自己大概率不如蒋洛。
永熙郡王的新王妃李氏也来了,她被过继给了李修容的父亲,便叫了李修容一声姐姐,李修容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不能进宫,想来皇帝是为了宗亲考虑,于是嘱托她一些要夫妻和睦的话来,让她安安心心经营好王府,族妹也答应了,只是看着徐燕宜,最终没忍住。
“甄德仪的姑母,似乎是先永熙老郡王的侧妃,生育了庶长子玄冽,老永熙郡王在先帝的时候,请立世子,结果遇上了王妃有孕,被先帝驳回,随后王妃就生下了如今的永熙郡王玄流,但王妃自己也难产而亡,先帝让玄流养在大宗正膝下,册立为世子,直到老永熙郡王死,玄冽这个庶长子也没能当上郡王。”虽然大周朝内部,立贤不立长,夺嫡混乱,但偏要宗室守礼法,严格施行嫡长子继承制。
李修容有些惊愕,她倒是没想到,永熙郡王家里还有这样的事,“你的意思是?或许先王妃之死与甄侧妃有关?而且,甄侧妃还活着?或者,还与玄冽一起,企图争夺郡王爵位或者家产?”
族妹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老郡王的大部分家产都提前分给玄冽了,玄流只要爵位,也没说什么,只是甄老侧妃和大哥玄冽,还是不死心,甚至,在我和玄流新婚的礼物里面,加了些麝香之物。”
李修容震惊,看来宫外的环境同样险恶,“千万不能把爵位让出去,你这个月,尽量摸清郡王府的所有情况,尽量安排成自己人,就算是先王妃的人,也不能全信,先王妃难产去世,只怕也有自己人被收买了。”李修容细细地说着,熙华夫人好奇地凑了过来听,一听就听到了如此炸裂的事情。
慕容世兰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怎么不早些说!”若是和甄侧妃有关,甄侧妃又是甄远道的妹妹,就可以逼迫宗室出面来收拾甄家了。
“过去多年,你且慢慢来查,万不可打草惊蛇。”李修容有些心疼妹妹了,同时也担心,甄侧妃玄冽母子是否早就下手,让永熙郡王玄流没了生育能力,随即她又摇摇头,应该不会,不然那为何还在新婚之夜动手。
第57章 浔阳江畔
“我看呐,这甄德仪,怕是要跟熙华夫人鱼死网破了。”
甄远道在的浔阳有异动,甄珩在的军中也试图去讨好汝南王,离间慕容氏,甄嬛看蒋洛沈眉庄没啥用,打算拉拢外朝命妇。
母亲来信,说起江州梁氏一族,来了苏州找到林秀这个珍妃生母,希望得知女儿的真实死因,林秀进宫也不多打听,但还是知道一些事情,比如当初梁才人的死。
梁才人,的确是因为和蒋洛沈眉庄甄嬛起冲突,被赐的一丈红。”
林秀微微一愣,说起这件事,具体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反正处罚是熙华夫人下的,闹矛盾的也的的确确是沈眉庄甄嬛蒋洛三人。
梁夫人猛地抬头,茶盏在桌上磕出轻响:呸,我还以为甄家有多好心,结果就是他的女儿挑事?”
林秀垂眸,目光落在窗棂外的梧桐叶上,“当日之事,谁也不敢多议论,只知道有一人讥讽梁家骁勇,梁才人想打人,被熙华夫人抓住,才不幸......”
“那现在呢?”梁夫人继续追问,因为林秀的女儿珍妃有子,林秀又曾进宫去照顾女儿,或许知道的多些。“现在甄氏三人的感情如何呢?”
林秀想了想,“甚笃。”
一时间,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夫人才说了句,“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梁夫人送上厚礼,而后又收到了京中亲戚打听来的消息,和林秀说的一致,自己女儿是被激将法了,她再怎么被骄纵惯了,也不是那种嚣张跋扈不分场合的性子。
陵容得知,百思不得其解,就,以为浔阳梁家离得远,一无所知,连打听都不会打听吗?
......总而言之,就是梁家发现甄远道在骗自己,愤怒地打了甄远道一顿,甄远道惊诧不已,“我本以为,浔阳梁氏,书香门第。”
这话和蒋洛说出来讥讽梁才人一模一样,此刻梁夫人只觉得,甄远道教的甄嬛,甄嬛教的蒋洛。梁才人的弟弟灵机一动,说起甄家战力最高的甄珩不在,于是双方直接大打出手,此事震惊了朝堂,但宫中的事情,谁敢说清楚,你在宫中有耳目吗?
甄远道哭诉,张汝霖也哭诉,无他,汝南王耀武扬威,穿着盔甲上朝炫耀武力,被御史张汝霖弹劾,汝南王自然不会当着皇帝面打人,免得被说大不敬,而是在下朝路上打了张汝霖一顿,然后抱病不出门。
张汝霖和甄嬛都一通哭诉,说什么文人风骨,说什么皇帝颜面,然而陵容一句,“是甄知府特意跑去梁家,告知熙华夫人狠毒,赐了梁才人一丈红,然而当日之事,也有甄德仪沈小仪蒋才人的参与啊。”
甄嬛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当日分明是梁才人挑衅在先!”
陵容无语,“就算如此,你和梁才人也不能算关系亲近吧,怎么隔了三年了,突然跑过去告知浔阳梁氏熙华夫人的狠毒?”
“你!我那是不忍心,”
“你不忍心什么?分明是甄远道先去挑拨,添油加醋,构陷熙华夫人,被人打了也是活该,难不成,就因为他是个文人,就可以肆意编造构陷他人,逼迫君上了?”
逼迫君上,此话一出,皇帝也琢磨过来,张汝霖弹劾汝南王,皇帝都没说什么,张汝霖被打,皇帝也觉得他活该,偏偏要说涉及自己的脸面,逼自己下水。
第58章 一路货色
甄嬛还想争辩,她还想按头汝南王去道歉呢,皇帝已经不耐烦了,赶走了甄嬛。
又拉着陵容的手坐下,“你许久不来仪元殿,就是为了这个?”
陵容摇了摇头,“实在是可怜梁夫人一片爱女之心,梁夫人为了打听女儿的死因,还去苏州,找上了臣妾的母亲,母亲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人说起,梁才人是与人起了冲突,才被熙华夫人责罚,梁夫人又一路打听,发现得来的消息,与甄远道所说差距甚大,甄远道又讥讽梁家,可见根本就不是出自真心,而是想挑拨离间,故意毁坏熙华夫人的名声,再故意刺激丧女的梁夫人啊!”
皇帝深以为然,然后又说起朝政,“你不知道,张汝霖若是被打了,朕去慰问一番,申斥汝南王就好了,非要说什么汝南王责打御史就是辱了朕的脸面,搞的朕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陵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甄珩屡屡讨好汝南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西南没有战事,甄珩这个时候,如此奉承汝南王,肯定别有所图,难不成,是要离间汝南王与慕容氏,将慕容氏一族一网打尽?也不对,按着陵容对甄嬛睚眦必报的印象,温仪生辰的时候,余莺儿故意带偏调子,导致甄嬛没跟上摔倒,可是让汝南王好生嘲笑了一番,或许,甄家的野心更大,不只是干掉慕容家一侯爵两伯爵,可能还要除掉一个亲王!
“这,汝南王打人毕竟不对,陛下自然不能放纵了去,但张汝霖同样可恨,不如各打五十大板?”
“可是,朕为难的就是如何各打五十大板。”
“这,臣妾就不知了,无非是训斥,毕竟汝南王还病着。”皇帝忽然眼前一亮,偷偷去膈应自己的这位兄长,先是派人去申斥汝南王一番,又教导汝南王道德礼仪,天天派礼官学官去汝南王旁边念四书五经,搞得汝南王烦不胜烦,又派人慰问了张汝霖一番,随后太医诊断张汝霖已经瘸腿,于是官升三级,直接强迫其退休。
汝南王没想到,自己没下死手,张汝霖瘫痪了,实则是太医的功劳,汝南王妃最后让人送了礼物给张汝霖道歉,张汝霖想都不想,就要把礼物丢出去,然而遇上了羽林卫冰冷的目光,只得作罢。
“呵,朕没败坏他这种文人清名就不错了。”皇帝很不爽,他自然收到甄珩的报告,甄珩说起汝南王和慕容氏有不臣之心,自告奋勇去做细作,找到证据,揭发几人。
甄家兄妹,似乎逼着自己处理汝南王和慕容氏,张汝霖也是甄远道的一个门生,皇帝觉得,甄远道的门生太多了些。
汝南王的事情解决了,而众人还是同情张汝霖,文官对汝南王更加不满,于是转头为甄远道鸣不平,但甄远道却因蓄意构陷宫中嫔妃,歪曲事实,煽动梁氏报复宫中嫔妃和功臣慕容氏一族,道德上,礼部已经对其表示了谴责。
皇帝认为,甄远道无法胜任一府的父母官,“他如此污蔑朕的熙华夫人,也是污了朕的脸面!”
御史惊呆了,这不是张汝霖的台词吗?众人有些寒心,看来皇帝一点一都不想为张汝霖出头。
甄远道又被贬正五品同知,当然地方也变了,不是浔阳了,免得浔阳梁家直接找地头蛇弄他,皇帝想了想,觉得甄远道有些歹毒了,但北方边塞不好随意变动,于是给了一套苏东坡套餐,打发甄远道去了儋州(在海南),做同知去了,吏部尚书说,儋州没有府,如今管着儋州的不是知府,而是知州,这知府是正四品,知州只是从五品,知府下辖的同知是正五品,知州下辖的同知,只是从六品了。
皇帝觉得,无所谓,甄远道贬就贬了,反正甄嬛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吃错药,还逼着宫女握炭呢!
第59章 去海南吧
熙华夫人刚想给汝南王求情,就得知一个坏消息,汝南王被斥责,还有一个好消息,甄远道直接降从六品了,还去的是海南。
陵容捎信给了熙华夫人,让她知道了甄远道在浔阳干的好事,熙华夫人怒火中烧,而后又觉得痛快,甄远道自己去犯贱,被打了也是活该,浔阳梁氏的官职天高皇帝远,皇帝只给他们降了一级,罚俸半年,也就算了。
熙华夫人开始去挑刺,张汝霖又是甄远道的学生,而甄珩抛下甄远道和甄嬛来讨好汝南王,自然让汝南王起了疑心,汝南王不傻,甄珩野心太大,军中知道慕容炯有个女儿做宫妃的人不多,却都知道皇帝特别喜欢甄珩的妹妹,还亲自和甄珩的妹妹酿了桂花酒来劳军。
汝南王眯着眼睛,他选择了慕容家,若再选择一个远不如慕容氏,还与慕容氏有仇恨的甄家,未免太不理智了。
甄嬛也被禁足,宫中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陵容隐隐觉得不对,得知汝南王将来献殷勤的甄珩扫地出门后,只觉得天要变了。
正巧到了去行宫的时候,上次甄嬛一曲惊鸿摔倒的时候,正是乾元十三年六月,温仪的周岁,如今已经是乾元十五年了,温仪也三岁了,这次宴会,汝南王抱病中,但汝南王妃或许能来。
熙华夫人此举,就是想提醒王妃,千万小心甄家,甄家都是睚眦必报之人。
“汝南王装病,留在京中,陛下一定要千万小心啊!”甄嬛即便是在禁足中,也要想方设法传消息给皇帝,让皇帝小心提防汝南王。
皇帝又担心起来,害怕自己走后,汝南王掌管京营,起兵造反。
皇帝再次担心起来,索性行宫也不去了,宣布今年避暑留在宫中,“难为你了,坐月子的时候,正是热天,如予澄闹腾,也辛苦你劳累了。”
陵容看出皇帝心不在焉,“陛下可还有烦心之事?”
皇帝有些烦躁,本不欲多和后宫妇人说事,免得再出馊主意,但陵容一向识大体,“也好,朕,恐汝南王生事,蛊惑慕容氏谋反,担心,宫中熙华夫人,是否知道此事。”
陵容一愣,帝王疑心,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这,熙华夫人对陛下一片真心,宫外的事情,臣妾不知,但熙华夫人对陛下一片深情,又非常喜欢孩子,喜欢温仪帝姬,更是整日找太医调养身体,若是愿意做汝南王细作,定然不会费尽心机妄和陛下想要一个孩子。”
皇帝恍然,本来是忌惮慕容家权势,不让熙华夫人有子,结果有了孩子,慕容氏才会彻底站队自己,虽然是站队有慕容氏血脉的皇子。
“你说得对,不过皇后多病,不管俗物,朕想着,让你和熙华夫人全权管理后宫,也免得,出什么纰漏。”
陵容正要拒绝,然而皇帝拉住了她的手,“朕实在担心,且先熬过这个夏天吧。”
陵容只得答应,次日,皇帝说起皇后中暑,命熙华夫人和珍妃陵容全权负责宫务,陵容负责了一部分的后宫物品进出,这活计琐碎,水又深,又容易得罪人,然而陵容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60章 密信
陵容截获书信一封,立刻呈给了皇帝,“臣妾觉得这信古怪的很,是宓秀宫熙华夫人身边的颂芝姑姑送出去的,然而这信件,臣妾抓了人审问,反而是从棠梨宫送来的。”
皇帝精神紧绷,以为颂芝发现了什么,然而棠梨宫,皇帝狐疑地接过信件,打开后,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是媚花奴,陵容琢磨出来的甄嬛怀孕时候用的香粉媚花奴,洒在了信件之上,打开后,皇帝倒吸一口凉气,上面赫然写着,颂芝发现了天宫巧的秘密,说天宫巧是御赐,却含有麝香,哭诉皇帝如此对待熙华夫人,如此对待有功的慕容氏一族,不如趁早投了汝南王,博从龙之功。
皇帝的手在发抖,想不到,颂芝发现了一切,还有如此野心,然而皇帝记得,颂芝识字不多,并且,信件出自棠梨宫,上面的媚花奴,是做不得假的。
“此人名唤小允子,是棠梨宫的小太监,调查他的家人后才发现,他的哥哥生病,被甄德仪所救,如今在慎刑司,宁死不屈,不愿多说一句话,可要传唤甄德仪前来?”
陵容小心问着皇帝,而皇帝手中信件滑落,陵容不得不捡起来看,皇帝有些失神地看着陵容,“容儿,是否也觉得朕心狠?”
陵容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得不断地说着并非皇帝之过错,“这不是陛下的错,陛下先前不能完全信任慕容将军,受人挑拨,陛下也是受害者。”
陵容一边口是心非地说着,一边注意到,李长悄悄走了出去。
“陛下,无论如何,都由端妃嫉妒而起,后面陛下也只是不愿熙华夫人再度有孕,并无伤害之意啊!但关键是,甄德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并且,宓秀宫已经许久不燃天宫巧,甄德仪又是从何得来的?陛下不若让李长公公去传甄德仪来?”
皇帝这才想起,“对,还好有你,还好你拦了下来,不然,这信传出去,后宫不堪设想。”然而御前,除了李长和他的徒弟,也不乏聪明人想上位。
其中就有一个叫李忠的副总管,“陛下,李长刚刚出去了,奴婢记得,他与棠梨宫掌事姑姑崔槿汐是同乡,很是亲密。”
皇帝眼神一凛,已经有了杀意,好一个李长,吃里扒外。
“你去,封锁棠梨宫,秘密抓捕里面所有人,抓入慎刑司,不——抓入天牢拷问!”
李忠连忙跪下表示为皇帝效力,并把来诊治的温实初抓了正着,温实初的药箱里面,还发现了一包天宫巧的粉末。
皇帝已经在陵容的安抚下镇定下来,将此事瞒了下来,并且顺藤摸瓜,抓到了宓秀宫为甄嬛偷盗天宫巧之人,“你想教唆慕容氏谋反,好让甄珩上位吗?”
既然进了天牢,没有人认识她是嫔妃还是命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甄嬛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皇帝居高临下,如此质问甄嬛,甄嬛还在辩解,“可是,慕容氏已经跟汝南王勾结一起,哥哥要去汝南王那里当内应,也是提早发现了他们两者关系密切的缘故!”
皇帝信,但皇帝更痛恨惹是生非的甄嬛。
第61章 靠山不倒
皇帝想通了,既然慕容氏要一个皇子,那给一个又如何?他是有实权的皇帝,他不需要甄嬛这等耍小手段之人,肆意妄为,毁了自己的江山社稷。
“哼!那也轮不到你这种阴谋家,来搅动风云!”甄嬛忽然暴毙,熙华夫人一愣,随后笑得直不起腰来,沈眉庄又惊又怒,来到棠梨宫,却说甄嬛得了急病而死,连尸体都不让她看一眼,于是沈眉庄追到附近的恰春堂来责问蒋洛,问她甄嬛怎么突然死了,蒋洛无奈,她只得一遍遍说宫规森严,她一个小小才人,怎么去接近被包围地严严实实的棠梨宫。
眼看蒋洛一直为自己辩解,沈眉庄一把推开了她,“我算是看透你了,嬛儿得势,你就讨好她,如今嬛儿不在,你也不必装的假惺惺地!”
沈眉庄去仪元殿求见,李忠说皇帝不在,沈眉庄先是斥责李忠以下犯上,李长是总管,还轮不到他一个副总管做主,然后就见到了刚从天牢回来的皇帝,皇帝看到沈眉庄,只觉得更烦,大手一挥,宣布将沈眉庄降为采女,幽禁棠梨宫终身,随后又抓到与甄嬛过从甚密的才人蒋洛,一并扔进棠梨宫幽禁。
众人议论纷纷,甄嬛这要么是生了急病,连带着一宫的人都不见了,要么是惹怒皇帝,连带着宫中的好姐妹都被幽禁了。
甄嬛暴毙,甚至惊动了太后,当太后得知了甄嬛的行径后,眼神一暗,“教唆谋反,甄氏一族,都留不得了。”
皇帝点了点头,随后因为芒果过敏,新上任的儋州同知甄远道一家没了。
皇后惊疑不定,怎么自己宫权被夺,甄嬛也死了,太后叹气,说起了甄嬛的所为,皇后不由得脊背发凉,自己究竟看中了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这个隐患被解决了,但皇帝还是没有归还皇后的宫权,皇帝认真地把陵容的话听了进去,并且还让太医给熙华夫人调养身子,早日有孕。
然而这一举动,却吓得皇后彻夜难眠,她连夜求助太后,皇帝却认为,要让慕容氏彻底忠心自己,一个皇子必不可缺,甚至把入宫的新人全部抛下,专宠熙华夫人。
新人当中,有跟甄嬛交好的,得知甄嬛忽然暴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次选秀中,选了十个新人,分别是御史之女倪氏,羽林卫副都统之女管文鸳,徐燕宜,周佩,杨梦笙,严致秀,仰氏,韦氏,季氏,金氏,都封了从六品才人。
太后说起,熙华夫人已经被天宫巧熏了多年,即便撤了,又让太医调理,恐怕也不能痊愈,不如让新人有孕,生下孩子,再交由熙华夫人抚养。
结果好巧不巧,太医传来喜讯,说熙华夫人有孕了,太后说自己有点头疼,就不去看熙华夫人了,只打发竹息一同前去,送了点赏赐。
这下好了,本来还想着找几个老伙计喝酒的慕容炯直接跳了起来,喜大普奔,泪眼汪汪,有了皇子公主,即便到了下一任帝王,慕容家依然还有一个稳定的靠山在。
第62章 雨幕中
皇帝飞速晋熙华夫人为德妃,虽然是贵淑贤德四妃末尾,但本朝上一个贵妃是朱宜修,没有淑妃,甘德妃苗贤妃已经被赐死了。
然而,太医的话,打破了皇帝的幻梦,熙华夫人体弱,怕是保不住这个孩子。
皇帝懊恼万分,皇后则是稍稍松了口气,陛下为了把汝南王和慕容氏分开,铁了心地要慕容世兰生一个皇子,皇后不懂朝政,但看着皇帝如此坚决,也只得作罢,免得被查出来,自己也没好下场,甄嬛的死,还是太后告知的原因,皇帝连纯元替身都能赐死,宜修也不敢出来惹事了。
太后说,皇长子由皇后抚养,和嫡长子也没差别了,如今予漓也八岁了,就算慕容世兰的孩子生下来,也远不如予漓的身份尊贵,但宜修仿佛着魔了一般,只能容忍一个皇子的存在。
皇后恨恨地想着,凭什么,李陵容生下了皇子,皇帝又让熙华夫人也生皇子!
皇帝已经忙着去削减汝南王的兵权了,皇帝提出,凉州边防吃紧,让汝南王匀出一部分兵力来给真宁长公主统领,汝南王有些不愿,皇帝一个暗示,慕容炯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游说了,最终汝南王勉强答应,还说自己战场受伤,不能再征战了,皇帝重赏了汝南王,并且加封其襄城王封号,封地襄城。
“朕!心情极为舒畅啊!”皇帝心情大好,“果真如容儿所说!”
“臣妾不懂这些,臣妾只是觉得,慕容家既然送了女儿进宫,就一定是希望可以有一个慕容氏血脉的皇子,不然的话,又被甄氏如此算计,只能跟着汝南王谋反了,实在风险太大。”
皇帝很满意,“容儿也不要太累着了。”
陵容最近案牍劳形,实在是熙华夫人被有孕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直接让丽贵嫔和余莺儿都搬进了宓秀宫,一刻不停地照料自己有孕,防止有心之人谋害,连宫务都完全推给了自己,但是天宫巧也危害,这半年还不能完全除去,太医也说,即便静心调养两三年,熙华夫人的身子,只怕有孕,也会习惯性流产。
在今年七月,一个闷热的雷雨夜,皇帝想起自己曾抛下慕容德妃去探望甄嬛,入夜前来,然而此时的宓秀宫,灯火通明,陵容有些疲惫地站立在门口。
“陛下?陛下怎么来了?臣妾正要派人去请陛下。”陵容有些惊讶,皇帝也惊了,连忙询问是出了什么事,陵容说起,德妃忽然胎动不安,妙嫔余莺儿来请自己,如今婕妤曹琴默和丽贵嫔已经去内殿帮忙了,皇帝震惊,难道这个孩子没的这么快,打破了皇帝最后的奢望。
太医说,孩子已经没了,所幸月份不大,对母体伤害也不像第一次小产那么严重,只是两次小产,即便太医不说,慕容德妃也大概猜到自己不能再度有孕了。
“陛下,还请陛下先去偏殿躲雨吧。”颂芝见到皇帝也是惊讶,得知皇帝只是听到打雷,来探望德妃,顿时落下泪来,皇帝在丽贵嫔住的偏殿,里面远没有丽贵嫔自己的延禧宫奢华,相反还极少用装饰品和香料,颂芝只让余莺儿去请陵容,没有请太后皇后,皇帝也自己来了,谁曾想到,这个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第63章 安稳觉
“剪秋,本宫头......本宫没事。”得知了慕容德妃小产的消息,皇后头风好了,并且睡了个安稳觉。
但是太后不答应了,“哀家最害怕,真宁和驸马守在凉州,出什么意外,如今好了,汝南王也让出来了兵权,你也看到了,在外孙面前,即便是慕容炯敬重的汝南王也要让步,所以,哀家同意了,就算慕容德妃不能生了,那就把她妹妹接进宫来,让她的妹妹生下皇子,也算慕容氏的血脉,不过她的妹妹才14岁,只怕要再等上几年。”
皇帝眼前一亮,再等几年,给慕容氏希望,等到予漓和予澄都长大了,慕容氏的孩子才出生,自己早就给孩子铺好了路。
等到次日雨停了,枕书来请陵容,说是皇后传召,陵容只得去跟皇后说明情况,慕容德妃醒来,只见得皇帝两眼通红,丽贵嫔死气沉沉,曹琴默低着头去更换汤药了,余莺儿则是哭得伤心,瞬间明白了一切。
“陛下,是不是端妃?”慕容德妃无力地抬起手,皇帝紧紧握住,此刻,他多么希望,就是齐月宾做的。
然而,听到外面一声清脆的响声,本就神经紧绷的皇帝厉声呵斥,“是谁这么毛手毛脚的!”
曹琴默身边的宫女音袖连忙进来,说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药罐。
说到药罐,慕容德妃和丽贵嫔都沉默了,当初,给甄嬛下手,正是在药罐上面,“药罐?”
皇帝猛然想起,立刻命人去查刚刚打碎的药罐,可巧就发现了,这是端妃熬药常用的药罐,不知道太医院怎么搞的,用来给慕容德妃熬药用了,然而,药罐被红花浸泡熬煮了千百遍,工匠检测说,起码在短时间内,熬煮了上百次的药物,不然这药罐子不会这么脆。
“短时间,最短是多久?”
“昼夜不停地熬煮红花一个月吧。”皇帝沉默了,看来,没有自己的授意,端妃还是这么恨世兰。
陵容已经汇报完了一切,皇后正听得开心,皇后似乎无意间问起予澄来,陵容心跳加快,仍旧面不改色地和皇后虚与委蛇,然而,剪秋忽然来报,端妃齐月宾,串通婕妤曹琴默,谋害德妃小产,罪证确凿,已被赐死。
“什么?”皇后站了起来,看向陵容,陵容也是疑惑,剪秋说,是今早来请走陵容之后,曹琴默不小心打碎了药罐,陛下想起甄氏中毒之事,让人去查了药罐子,这才发现,是端妃之前用的。
皇后险些没笑出声来,然而她没想到,端妃死前,也要拉所有人下水。
“是臣妾做的,臣妾心有不甘,当初那碗药,臣妾真的不知情啊,都是皇后熬好了给臣妾的!”皇帝静静地听着,世兰第一次小产,是他的指令,皇后熬药,端妃端药,那么这一次呢?
“朕,知道你冤枉,这么多年,妃位给你留着,太平行宫也带你去避暑,也时常让皇后关照你,可是这一次呢?德妃有孕的时候,可曾为难过你?”
慕容世兰最后悔的,就是半年前,没能下定决心杀了齐月宾。
第64章 推卸责任
“臣妾,再也无法忍受,若是有朝一日,德妃生子,臣妾会是什么下场,所以臣妾先下手为强了。”看她痛快地认了,皇帝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世兰迟早要流产,但把罪名彻底钉死在齐月宾身上,也好。
“李忠,端妃齐氏赐死。”
“陛下!臣妾愿意赴死,因为臣妾要去见纯元皇后了,但纯元皇后之死,当真和当今皇后无关吗?陛下就算再怎么想和慕容世兰有孩子,皇后会愿意吗?这么多年,除了予漓,又有多少个孩子能活下来的?”端妃的嘶吼,质问声,充斥着天牢,前不久,甄嬛病死在了这间牢房,如今皇帝头也不回地离开,端妃被赐了鸩酒,而不是白绫,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陛下,曹婕妤毒发了。”皇帝脚步一顿,李忠下手这么快?然而李忠摇摇头,说端妃虽然和曹琴默有勾结,曹琴默这几日要照顾慕容德妃,更是把温仪暂时放到端妃的瑶华宫照顾,但是端妃,却同时给曹琴默下药,企图夺走温仪。
“可惜了,是要给温仪再找一个养母了。”皇帝觉得德妃合适,她刚失去了孩子,于是命人隐瞒了曹琴默的部分,只说曹琴默无辜受累而死,“陛下,奴婢话没说完。”
“什么?”皇帝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温仪公主,在瑶华宫披香殿很是乖巧,从不哭闹,奴婢今日去抱的时候,发现公主有些呆傻,同时,披香殿的公主在慎刑司还透露,端妃还给公主喂安神汤,让曹婕妤放心,也免得公主哭闹,扰了清梦。”
皇帝险些一个没站稳,冲到天牢,又给了端妃几十个耳光,打完端妃气绝身亡,瑶华宫上下,也都没了人影,皇帝痛心地抱着温仪,最终抱来了宓秀宫,毕竟宓秀宫的大家,都很熟悉温仪。
“陛下,这是怎么了?温仪怎么今日这么乖巧?曹婕妤呢?”慕容世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曹琴默有些不靠谱,选择大费周章地给甄嬛下毒,险些害死了余莺儿,刚刚药罐子,也是她打碎,怎么现在没影了。
自然是端妃怕曹琴默供出自己,今早秘密让人去给曹琴默送了阿胶吃,阿胶有毒,曹琴默吃完有些恍惚,连带着摔了药罐子,然而皇帝一听和端妃有关,没管曹琴默,先去抓了端妃。
“她,她为了照顾你,暂时把温仪放在端妃那里,谁料到,端妃日日给她下毒,温仪也被喂了安神汤,今日熬药的罐子,更是用来熬煮了一个月的红花。”
皇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些话的,说完后,宓秀宫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压的皇帝喘不过气来,皇帝把温仪抱给了丽贵嫔,随后慢慢坐下,慕容德妃错愕,惊诧,愤怒,悲恸地哭泣着。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皇帝来不及多组织谎言了,只是不断地安慰着德妃,想了想,还是不让她抚养温仪了。
但皇帝心里好受点了,起码这个孩子,他可以归咎于端妃,自己只杀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死,与自己无关。
第65章 世芍入宫
慕容德妃无力地哭着,而丽贵嫔手忙脚乱地给温仪催吐,可惜孩子又睡熟了,太医来说,千万不能再给孩子喂药了,免得以后影响智力。
太后也来探望德妃了,太后有些身体不适,但世兰看到她,眼神冰冷,皇后宜修跟在后面,倒是坦然,这次,她的确啥也没干啊。
温仪被丽贵嫔抱了来,太后看了也痛心疾首,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安稳,说自己没想到,养在自己膝下的齐月宾竟如此狠毒,又说起这一次,因着端妃下毒,世兰很难再度有孕了,不如就把她的妹妹接来,以后妹妹生下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太后本以为,这句类似于皇帝对宜修说过的,以后柔则的孩子就是宜修的孩子这句话,会激起世兰的愤怒,然而世兰只是凄惨一笑,说自己已经失策两次,不必再送妹妹进宫吃苦了。
皇帝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养病。”皇帝会铁了心接世芍进宫,只要她不去查小产的真相,就算世兰死了也是无妨,只要世芍有子就好,而世芍,皇帝肯定她会进宫,汝南王已经去了封地,皇帝算准了,慕容炯得知世兰无法生育,会毫不犹豫地把第二个女儿送进宫。
黄夫人极力反对,但是慕容炯说,已经太晚了,汝南王兵权被削,即便是再葬送一个女儿进宫,慕容家也必须有一个皇子降生。
就这样,年仅十四岁的世芍被火速送进宫中,丽贵嫔和余莺儿已经搬走,温仪暂时给丽贵嫔抚养,德妃进宫的时候的位份是正五品华嫔,如今世芍低了以及,为从五品小仪,入住宓秀宫,皇帝让世芍多陪伴世兰,世芍虽然生气,皇帝之前为何如此包庇端妃,但端妃如今被赐死,其他人又与端妃无关,世芍胡乱说起皇后,说起管着后宫的陵容,但颂芝说,玉照宫的陵容孙妙清一党,都曾暗中帮助过德妃。
“那就是皇后了?”世芍说着,身后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汇报给了皇帝,皇帝有些心虚,只要不怀疑自己就行,但是,皇帝同样知道,就算和皇后有关,也要保下皇后,一旦废后,后宫就会沸腾起来,围绕再度立后一事不断争斗,他也没想好真的废了宜修,是不是就得立世兰为后了,那样更不好了,世兰为后,世芍生子,整个后宫就是慕容家的,到下一任皇帝的时候,大周的半壁江山都要改名换姓了。
但是,由于这几个月,皇后头风犯了,宫务一点没管,世芍打听来打听去,还真没找到皇后的把柄,丽贵嫔和余莺儿也劝她,早日生下皇子,也好让他们一党以后都有依靠,世芍问起,丽贵嫔和妙嫔都没能生育吗?
丽贵嫔叹了口气,说起自己当年,在仪元殿七进七出,惹了众人嫉恨,不久就误食了红枣汤,里面有大量红花,从此不能有孕,妙嫔则是穷苦出身,自小戏班子里排练,进宫又被磋磨,也不能生育。
世芍叹气,她俩也是可怜人,世芍的脾气和世兰很像,但更像刚入宫的时候,莽撞的世兰。
第66章 没眼光没颜色
这个时候,皇帝想起了端妃死前的话,纯元的死,真的不是宜修所为吗?宜修在,后宫真的能再有皇子降生吗?或许,等到世芍成年,还有这一年的时间,皇帝需要认真考虑废后的问题,再在后宫嫔妃中,择选一个除慕容氏外的妃嫔为继任皇后。
丽贵嫔还是发现了曹琴默的不对,她找来余莺儿商量,“虽说死者为大,但毕竟咱们整日侍奉在娘娘身边,娘娘看见温仪,也是不好,我看李修容很喜欢孩子,她也是可怜,选了个看着老实的徐燕宜,不如把温仪交给她抚养?”
然而世芍不同意,慕容炯送她进宫,告诉她即便是个公主也要生下来,而且温仪还是现成的公主,“只要,对外宣称的没有曹婕妤背叛,这个公主,就仍是姐姐的养女。”
世兰也点了点头,“曹琴默以前,不论她如何,是否背叛了本宫,本宫都不在意了,而且,丽贵嫔你也没有孩子,李修容再喜欢,孩子也是你的,你要照顾好孩子,以后还指望她给你养老呢!本宫总不能,护着你一辈子吧!”
世兰沉稳了许多,安抚着众人,众人又有了主心骨,但皇帝总觉得世兰不似从前那般明媚,如今的郁郁寡欢,仿佛是李修容的样子。
皇帝待在宓秀宫很久,皇后也终于出山,接过了陵容手中的宫权,世芍说,宫权不能就这么扔了,世兰点了点头,说自己已经出了小月痊愈,可以继续协理六宫了,皇帝也答应了。
与此同时,太后举办了一场宫宴,宴请了不少皇亲国戚,也邀请了嘉毅侯夫人黄氏,世兰世芍的母亲,几人就明着在宴会见面,也不可能去问一些私密的问题,世兰和母亲说着话,还要屡屡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免得失了分寸,让人看了笑话。
忽然,晋康翁主之女胡蕴蓉起身,讲述起了自己天生右手不能展开的怪事,或许有缘人能够打开,黄氏的手一顿,世兰连忙问怎么了,黄氏想起慕容炯的话,看向世芍,这话她也告诉了世芍,汝南王去封地后,慕容家就明面上要和汝南王分割开来了,“晋康翁主的丈夫,当年的状元郎胡雍长,可惜了,卷入博陵侯谋逆。”
世兰了然,随后也是一惊,博陵侯不是汝南王的舅舅吗?这个胡蕴蓉,究竟是谁派来的?
黄氏看向世芍,“你最是天真可爱,有些话,要替你姐姐说。”
世芍了然,立刻出面嘲讽,“我倒是听说,汉武帝出巡,遇到的钩弋夫人,就是如此,让我猜猜看,你这手,怕是寻常人都掰不开吧,是不是要陛下掰开,掰开了发现里面有块玉?”
胡蕴蓉脸色难堪,低头委屈地说,自己不知道钩弋夫人什么意思。
世芍嘲讽一笑,直接用蛮力掰开了胡蕴蓉的双手,“装什么,你若是天生不能伸开,怎么还有掌纹呢?”
接着看到胡蕴蓉手中果然是万世永昌的一块玉璧,继续讥讽,“哟,还万世永昌呢!而你——”世芍上下扫视一遍,“一个罪臣之女罢了,不过这做工倒是精巧,像是京城玉石轩的手艺。”眼看太后还在旁边,世芍点到为止,只拆穿,但不继续羞辱,“太后,您可不要被她骗了!”说罢又去晃晃太后的衣袖,太后总不至于这么没眼光,挑这么个人进宫吧。
黄氏扶额,叹了口气。
第67章 空缺名额
皇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晋康翁主才想起,京中的玉石轩工匠还没杀呢,只得赔笑,说胡蕴蓉年少无知,过来开个玩笑。
“年少无知,我记得,蕴蓉姐姐,也二十了吧,怎么还没嫁人呢!”
忽然,世芍想明白了,这人是太后挑的,太后挑一个身份尊贵,但家世又差,没有父兄庇佑的,又有把柄直接拿捏的人进宫,结果被自己搅黄了。
“这孩子,是翁主之女,怎么随随便便嫁人呢?依我看——”
“依我看,不如赏赐给玄清做侧妃吧!虽然胡氏的身份,做个庶妃都够呛,但毕竟是太后看中的!”皇帝毫不犹豫拒绝了,世芍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自己才不要一个欺君的女子进宫,又是和汝南王有关的,太后有些尴尬,她想让胡蕴蓉进宫为她做事,再补偿慕容世芍进位,堵住她的嘴就行了,然而皇帝不乐意。
皇帝想起清河王妃洛临真极其喜欢甄嬛,甄家死的那么远,还巴巴地派人跑去给甄家收尸呢,皇帝就更不喜,要去敲打敲打,胡蕴蓉却是不愿意了。
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臣女的父亲虽然不幸卷入谋逆,但也是天家血脉,不是清河王那种卑贱的摆夷血脉 ——”
“放肆!”太后毫不犹豫掌嘴,“玄清难道不是天家血脉?”
太后说完,众人沉默了,其实吧,如果先帝的孩子死的只剩玄清和真宁两人,他们宁可让真宁公主上位。
皇帝忽然笑了,他一直介怀的,是先帝对玄清的宠爱,这些年,虽然猜忌过玄清,但玄清的确没有任何资格上位。
“好一个天家血脉,天家血脉,也不能随随便便嫁人,朕记得,先帝幼女,长宁长公主,如今就在长宁观修行,先帝的舒贵妃,也在道观修行,你也替朕去祈福吧,传旨,册封晋康翁主之女胡氏为高贵乡君,前往甘露寺,为太后祈福。”
高贵乡公是曹髦,但放在这里,只是皇帝戏弄她来的,既然她不能进宫,也看不起玄清,那就出家吧,赐予乡君爵位,安度余生也好。
世芍搅黄了太后的好事,皇帝不仅没责罚,还晋慕容世芍为敏嫔,夸赞她聪慧才思敏捷,还未侍寝就晋封,也不是第一回了。
世芍去参加了曹琴默的丧仪,秋日里一场雨下完,李忠念完追封曹琴默为昭仪的诏书,曹琴默就出殡了,三岁的温仪还不懂,但她也预感到,母亲就在里面。
“皇帝如此纵容慕容氏姐妹,只怕,敏嫔以后,会比德妃更加狠毒啊!”
“再怎么狠毒,世兰都没有直接杀了齐月宾,再怎么狠毒,她也比不过教唆谋反的甄嬛!”
太后哑口无言,随后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宫中又没了端妃,妃位上只有一个珍妃了,也太空了些,不如找人填补一二。”
皇帝略一思索,觉得也好,于是就自己拟定了位份,大封六宫了。
慕容德妃进淑妃,保留封号华,为华淑妃,珍妃陵容进贤妃,为李贤妃,毕竟真闲妃也不好听,同时林秀因为是正一品四妃生母,受封正二品河内郡夫人。
陆昭仪和李修容也熬到了妃位,为穆妃和成妃,无他,皇帝觉得贵嫔上的冯若昭和吕盈风都不够格,这俩人一个恢复了两年前淑仪位份,一个晋淑容。
丽贵嫔晋丽妃,抚养温仪帝姬,随后一直侍奉太后的邺容华邺芳春晋勤贵嫔,容华孙妙清晋婕妤,杜佩筠晋婕妤,秦芳仪晋容华,顺仪方淳意晋容华,芬仪余莺儿晋容华,韵嫔赵仙蕙晋容华,睦嫔汪轩瑛晋容华,康贵人史移芸晋康嫔,刘良媛刘令娴晋慎嫔,其余十个册封为才人的新人,全部晋贵人。
第68章 好事一起来
世芍才晋了敏嫔,不好再进一步,不过她倒是不担心,等自己及笄,肯定不会只是个敏嫔。
一直侍奉太后的邺芳春,封了勤贵嫔,但太后却认为,她和李贤妃过从甚密,不是心腹之人,但这么多年的侍奉,也感化了太后,只要不谋害皇后,太后都会选择忽视。
“先前,选中胡氏,是哀家糊涂了。”胡蕴蓉没能进宫,黄夫人也去打探了,胡蕴蓉是想自己进宫,幼时就四处宣扬自己右手无法展开,与汝南王无关。
“胡氏出身的确不好,哀家也没想到,她能费尽心机,谋划那么多年,如今,沛国公的女儿,刚刚及笄,哀家看着,很是喜欢,和柔则一样温婉的性子,不知皇帝可否喜欢?”
说着,屏风后走出一个绝代佳人,皇帝愣住,随后大喜,这家世极好,于是皇帝立刻封其为嫔,赐号静,为静嫔。
李忠来告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没错李忠又回来了,不同于李长,不是在皇帝身边就是甄嬛身边,李忠反而常常出入前朝。
“陛下,儋州的甄氏已经被诛灭,四品将军甄珩一门也被山匪所杀,但,奴婢发现了这个。”说罢,李忠呈上来一个东西,皇帝看完,发现是甄嬛与甄珩的书信,里面详细写了让甄珩去汝南王那里做卧底的计划,详细到用留欢阁名妓顾佳仪来和家里决裂,而这个顾佳仪,像极了陵容,皇帝两眼一黑,愤怒地拍桌子。
“甄家的幼女幼子,也不必留了!还有那个顾佳仪!”皇帝震怒,李忠连忙去做了,本来薛茜桃才生下甄致宁,就收到甄家噩耗,她的孩子被视为不详,本来皇帝想着,没有记忆的幼子幼女,送去慈济院算了,如今是真的赶尽杀绝了。
“陛下还有一个好消息,奴婢刚刚路过后宫,有人请奴婢去,发现徐贵人有孕三个月了。”皇帝一愣,随后问徐贵人是谁,李忠只得说,是成妃,先前的李修容宫中的徐燕宜。
皇帝哦了一声,看了看彤史,自言自语怎么三个月才说出来,随后去成妃那里探望徐燕宜,徐燕宜有孕,却得知甄嬛的死讯,她害怕极了,找沈眉庄帮助,沈眉庄说起陵容的例子,劝她隐瞒下来,三个月后再说,这期间,尽早搬离李修容的住所,然而她见不到皇帝。
如今皇帝和成妃前来探望,徐燕宜不知道该怎么提起搬出去一事,成妃看出她的心事,既然如此,也不强求,便离开了,皇帝一时好奇,正想问她为何不知道自己有孕三个月,结果徐燕宜开口,先是说甄嬛不明不白死的凄惨,二是自己许久没见清河王妃洛临真了,三是问沈眉庄蒋洛犯了何错,为何被降位幽禁,四是说自己在这里住的不舒服,想搬出去,最好是棠梨宫,和沈眉庄蒋洛同住。
一通话说下来,皇帝都怀疑她病的不轻,“朕还没有问你,为何隐瞒月份!”
徐燕宜诧异,而后嚅嗫着,“李贤妃,她,她也是瞒过了三个月啊!”
“她那是早已告知了朕,而你呢?不仅不告诉朕,还隐瞒到三个月,还不信任成妃,为罪人求情,想着搬去和罪人同住,简直是放肆!”皇帝气坏了,徐燕宜一愣,连忙跪下道歉,“传旨,徐贵人御前失仪,禁足,交由成妃看管!”
他看着徐燕宜摇摇欲坠,只冷哼一声,太后说,徐燕宜再怎么不是,也怀着皇嗣。
“呵,这种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谁知道皇嗣会不会被她折腾没了,就算她生下皇嗣,如此糊涂之人,也没有资格抚养!”
第69章 仰顺仪与水仙
徐燕宜有孕,却触怒皇帝,得知是为沈眉庄求情,众人都无语了。
“唉,姐姐,我本以为,陛下不重视子嗣。”世芍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世兰摇了摇头,只让世芍少理这些人。
今年入冬格外早,第一场雪过后,皇帝提出去上林苑赏雪,但倚梅苑被封锁了,众人只逛了逛腊梅园,仰贵人感叹,不如水仙开得好。
皇帝忽然质问,为什么梅花不如水仙,“陛下明鉴,臣妾是觉得,腊梅香气太浓郁了,臣妾路过倚梅苑,偶尔窥见其中的梅花,觉得那里的梅花,才是开的最好的!”
仰贵人再傻,也知道皇帝封锁倚梅苑,是因为先皇后喜欢,并且和皇帝一起栽种的,脑子转的极快,如此回答,皇帝很满意,随后晋其为仰顺仪。
严贵人问她,她不是不喜欢梅花吗?仰顺仪顺口说了,谁不知道皇帝最爱梅花,纯元皇后最爱梅花,她说不喜欢,这不是找死吗?严贵人若有所思,此后这话传到御前,皇帝只装作没听到。
“这个世上,附庸风雅的人,不少,为了恩宠,装作喜欢梅花,模仿柔则,朕司空见惯了。”皇帝品了口茶,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于是让人重新泡,又觉得太慢了,转头来了玉照宫。
“今日的茶水,似乎都偏甜了。”皇帝一扭头,就看见了予澄偷偷往茶壶里扔糖块,不一会儿,偏殿传来怒吼,他又拔了孙妙清养的花草,不过皇帝一眼认出,这些摆在外面的,都是花房培育的花草,那些个奇珍异草,还在屋里藏着。
也是,这大冷天,谁没事把花草摆出来。
皇帝教育了予澄一顿,然后贼兮兮来看绿梅,难为她养了这么多年,妙清很无语,自己嫁接了不少种花卉,偏偏皇帝只对梅感兴趣。
“这空翠堂,这玉照宫,还是太小了些。”孙妙清恭候皇帝旨意,是要自己搬出去吗?也好,予澄这小崽子就没法霍霍自己的花花草草了,对了,赵仙蕙的万春宫不错,但是地方也小。
陵容这个时候才回来,她有协理六宫之权,得了太后命令,去探望有孕的贵人徐燕宜。
“唔,可是徐氏给你气受了?你呀,最喜欢孩子,但是也不必太给徐氏好脸色了,她一向亲近甄氏,甄氏又最记恨你。”皇帝连忙要陵容进屋,陵容先脱下带着寒气的大氅,去了正殿,妙清赶忙给空翠堂暖阁的门锁上,免得这一会儿的寒气进入,冻坏了她的花草。
“陛下,这暖阁要供养绿梅,本就要布置大量炭火,冬日里,妙清养着也实属不易。”皇帝连连点头,妙清只是不吭声,她才懒得跟皇帝辩驳这个,如果绿梅死了,就说是寿命到了,让皇帝自己难过去。
只是才要进屋,皇帝又说起想去看倚梅苑的梅花,又给陵容披上鹤氅出去了,予澄上蹿下跳,没一个人带他。
然后皇帝就发现,倚梅苑的梅花被折了大半,陵容心惊,本以为皇帝会发怒,结果他只是无奈一笑,“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陵容看向皇帝,发现皇帝也正看着他,“不如怜取眼前人。”
陵容被他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皇帝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雪天路滑,朕去看你,多有不便,予澄也大了,朕也想好好教教他,这后宫,除了凤仪宫,就昭信宫离朕的仪元殿最近了,容儿过些时候,就搬进去住吧。”
第70章 移居昭信
“陛下,冬日里,不好不好大兴土木。”
“这是朕早为你准备的,里面陈设,一应俱全,只是今日,想给你一个惊喜。”
玄凌含情脉脉,陵容沉默不语,她有些诧异,没想到,皇帝如此大的动作,后宫竟然无一人知晓,看来皇帝身边的李忠,比李长有东西的多。
妙清才被封了婕妤,如今又获封瑜贵嫔,她本来想着,挑个林光宫什么的去住,结果皇帝把陵容予澄接走了,封她贵嫔,把整个玉照宫赐给了她。
赵容华闻言,连忙来奉承妙清,妙清觉得,玉照宫空旷,自己一个人冬天住着闷得慌,想把赵仙蕙也接来住,皇帝说,玉照宫是她的,只要赵仙蕙也愿意,随便她。
赵仙蕙欢天喜地,她看出来,自己奉承皇后这么久,最后进位也是因为大封六宫,如今的皇后,太憋屈了,几乎整整一年,明明没病,却被皇帝要求装病,让华淑妃得意这么久,虽然最后华淑妃小产,但她的妹妹进宫了,明眼人都看出,从前皇后华妃分庭抗礼的时代一去不返,如今是三足鼎立,皇后与养子予漓,华淑妃和妹妹敏嫔,李贤妃还有勤贵嫔瑜贵嫔和二皇子予澄,其余的都不能与之相提并列。
赵仙蕙也是思虑再三,觉得,自己跟李家有缘,毕竟李唐就有一个公主叫李仙蕙,她想了想,还是投靠李贤妃的好,不过李贤妃跟她只算泛泛之交,于是投其所好,和仰顺仪一起,进献了一种奇特的水仙给妙清,结果妙清很快接纳了她,于是仰顺仪也得以入住玉照宫。
“你看看,李贤妃如此得意,不仅带着予澄,入住昭信宫,可是,瑜贵嫔在她走后,直接明目张胆拉拢人心了。”太后摇了摇头,也不管邺芳春是不是在这里侍奉,直接说着挑拨的话来。
但是邺芳春知道,这俩人是因为家世不错,陵容就是有一点,人缘不错,但算得上极好的朋友很少,妙清这是在帮她拉拢人心,妙清虽然说着,自己不想卷入夺嫡纷争,但她的实际行动,却是偏向陵容的。
宓秀宫住陵容乔迁之喜,送来了贺礼。
华淑妃隐隐觉得,陵容的势头有些太猛了,不过,陵容的父亲愿意不挪窝做一辈子织造,家世上,对她造不成威胁。
“对了,听说皇后常常派人去探望徐贵人?”华淑妃问起,丽妃回答,“李贤妃也奉命去探望,结果徐贵人没给她好脸色,皇后去了,就哭着跟皇后说什么甄嬛无辜,沈眉庄蒋洛冤枉,如今皇后都不去了。”
“也是,徐贵人如今怀孕都没有进位,更是被禁足了,只有皇后和贤妃去探望过,不过嘛, 就算徐氏与皇后亲近,这个孩子,也该是李修容的。”华淑妃是个厚道人,既然成妃给了自己大量财帛,挑中了徐燕宜,皇帝又明显不喜她,那么这个孩子,若是能生下来,就该是成妃的。
只是在晨昏省的时候,华淑妃明显发现,成妃鬓角有了白发,华淑妃问起,她只得说,徐贵人怀孕日夜不能安稳,她总要去请太医来诊治,很是疲惫。
“真是矫情,可惜悫妃不在了,不然还能听她说她怀孕生子都没怎么受罪的话。”华淑妃一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第71章 未雨绸缪
“或许,朕明年会有很多孩子,或许再过几年,朕也不再年轻了。”皇帝似乎有所感伤,过完年,他就29岁了,按着古代的算法,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但这之后呢?就要面临立储的问题。
所以这一年,他竭力打压宜修,也是因为如此。
其实,他并不看好予漓,但予漓是庶长子,且为皇后养子,礼法上,便是第一。
这个除夕,皇后虽然出场,甚至在除夕夜宴上亲力亲为,摆上了红梅,但皇帝依然沉默不语,皇后有些慌了,难道皇帝现在只喜欢那绿梅?
不过一场宴会的功夫,玉照宫走水,各种珍藏在暖阁里的奇珍异草全部付之一炬,妙清哭的撕心裂肺,她入宫多年,养了这么多年的花草,全部被毁了,妙清恨恨地看着宜修,皇后只装作不知,关切地说只要人没事就好。
仰顺仪也急了,哭着说里面还有自己的嫁妆呢!
很快放火的人被抓到了,正是江福海派的人,皇帝很是不悦,竟然有人,在除夕夜放火!
“柔则最爱梅花,你怎能如此对待!”许是又想起倚梅苑,被人翻墙进入,折了不少梅花,皇帝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直接下令江福海赐死,皇后的朱家需要补偿三位宫妃的嫁妆,并且还有维修甚至重建宫殿的所有费用。
俗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走错了。
不管怎样,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危害都极大的,尤其是皇宫,大多为木质结构的宫殿,又是在冬天,取水多有不易,一旦起火,火势很容易蔓延,危害皇宫。
孙妙清赵仙蕙和仰顺仪几人,暂时去了李贤妃穆妃成妃的宫殿里挤一挤,过完了年,太后劝说,柔则最爱红梅,皇帝如今却被绿梅蒙蔽,皇后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皇帝不要忘记柔则。
“母后这般强词夺理,不过是为了朱氏开脱罢了,还是说,朱家家大业大地,不愿意赔钱?”
太后顿时脸色不好,怎么动不动就说钱呢?
而宫中因为皇后的缘故,本来还有些墙头草的赵仙蕙,已经变成了宜修最大的黑粉,每天都和仰顺仪一起散播宜修的黑料,赵仙蕙住在成妃这里,看着一同入宫的杜佩筠,从前也是甜美可人,没了孩子后,再也不复往日,形如枯槁,也是可怜。
而仰顺仪住在成妃那里,得知成妃在还是修容的时候,也小产过。
两人一合计,议论起来。
“都说华淑妃跋扈,可是华淑妃自己的孩子也没了。”
“是啊,先前皇后的孩子,纯元皇后的孩子,苗贤妃的孩子,李修容的孩子,华妃的孩子,芳嫔的孩子,一个都没能活下,除了悫妃,被皇后庇护,你说,要是悫妃的脑子,真能害死那么多人?”
仰顺仪不知道,她不认识悫妃,但赵仙蕙说,悫妃很蠢,都是皇后庇佑她。
那么显而易见了,两人说这么多年,皇帝子嗣不丰,都是因为皇后暗中毒害妃嫔的缘故。
传言愈演愈烈,直到年后的第一场朝会,有人弹劾当朝国母竟然妒忌妃嫔,放火烧宫,残害皇嗣,十恶不赦,还有人说,皇后不堪为皇长子生母,按照礼法,如若立予漓为太子,他们恳请皇帝未雨绸缪。
也就是,效仿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赐死皇后。
第72章 纵火赔偿
皇帝先让工部去朱家要钱,李忠尽力了,他毕竟是宫里的人,就算再怎么蛮横,也不敢去找太后哥哥的麻烦,工部请求叫上户部,户部一看,痛心疾首,户部尚书表演一个当场昏死过去,一时间朝会乱作一团。
丞相钟修梓赶忙来打圆场,而一向站队朱家的司空苏遂信默不作声,这么多钱,他可不想掺和,他一分钱都没有!
仰顺仪建议,不如直接让羽林卫去抄家,赵仙蕙更是大胆,“陛下,太后可不止一个哥哥呢!不如直接让羽林卫去抄家,再选太后的其他弟弟做承恩公不就好了?”
皇帝叹了口气,或许,真的需要羽林卫的出手,为此,赵仙蕙和仰顺仪把各宫妃嫔心疼她俩送来的礼物还有皇帝的补偿拿出来挑了些上好的料子,送给了管贵人,管文鸳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人想得起她来,她有些不敢收,不过赵仙蕙得了妙清的示意,举荐管文鸳,又举荐了御史之女倪秋月。
“臣妾也是心疼,如此花容月貌的美人,却不能被陛下注意。”皇帝本来眉头紧锁,但的确喜爱美人,于是晋封两人为祺嫔祥嫔。
祺嫔祥嫔两人犹豫地看着对方,若是得罪皇后,也不好,但无宠,只怕会更难熬。
最终倪御史大力抨击,管路跟着户部工部尚书踹开了朱家大门,朱家多年的积蓄毁于一旦,陶夫人极力阻拦,虽然他俩死后,因为无后,财产大概率还要归于朱氏宗族,但如此抄家,不仅辱没颜面,奇耻大辱,更是断崖式 降低生活质量。
“朱宜修做的事,关我什么事!”
“夫人,您是她的嫡母,有教导之责。”丞相委婉劝诫。
“她害死了我的女儿,还肯接受我的教导吗?”
于是柔则之死事发,陵容没想到,本来拿皇后纵火这事做文章,补偿了妙清和国库即可,没想到,陶夫人还活着。
“我有次去甘露寺上香,发现了晋康翁主之女高贵乡君胡蕴蓉,发现胡蕴蓉的婢女琼脂很眼熟,一问才知,这琼脂,有个姐姐,叫琼萝,以前专门负责柔则的膳食,琼萝说起了柔则经常用芭蕉叶蒸煮食物,伤胎,还经常喝杏仁茶,但有毒的苦杏仁和无毒的甜杏仁,她自己有时都分不清,宜修日日进献,焉知她是不是动了手脚。”
“会的,陛下不会责罚我的,陛下连红梅都不在乎,他早已忘了姐姐。”宜修被迫装病一年,眼看着华淑妃越来越得意,有些疯魔了。
她喃喃自语,一抬头,却撞上了皇帝的目光,皇帝眼神冰冷,“害死柔则,还想逃脱朕的责罚?”
宜修摇头,说她没有,然而这日的凤仪宫,静悄悄地,绘春绣夏剪秋染冬都被抓去拷问,如今已经有了结果,皇帝似乎是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柔则去世后的凤仪宫,里面陈设不比柔则时期华丽,但瓜果香气清甜,甜腻中,又带着一丝烦闷。
第73章 废后决断
“陛下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何必再来问臣妾呢?”
皇帝只是一笑,陶夫人已经行动起来,去太后面前哭穷,她的柔则都死了,与其保全宜修,保全朱家虚无缥缈的荣耀,不如放手一搏,直接废了宜修,她手上肯定不少好东西,能给填补窟窿了,自己保住朱家的养老钱就行。
“哼!传旨,废后。”
宜修这才慌了,“陛下!明明是陛下先忘了姐姐!陛下这些年,专宠华淑妃李贤妃,难道忘了,姐姐临死前,说过的话吗?”
皇帝略一停顿,柔则死前,的确要他照顾好宜修。
“朕,给了你后位,可今日纵火之事,你已不配做皇后了。”皇帝轻飘飘的话落下来,抬脚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略停顿了一下脚步,“是你们,一直抓着柔则不放,即便是死了,也不愿柔则安宁,也不愿朕安宁。”
皇帝才走出凤仪宫,就看到陵容在此等候,于是上前拉住了陵容的双手。
其实,陵容是来告诉她静嫔尤静娴有孕的消息的,但看皇帝有些疲惫,等了等才说。
“皇后朱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纵火宫中,朋扇朝廷,见无将之心,有可讳之恶。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刑于家室,有愧昔王,为国大计,盖非获已。”
废后的旨意传到颐宁宫,“陶氏,你疯了。”太后看向她。
陶夫人似乎如释重负,“是太后疯魔了,朱家男儿无能,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荣耀。”
陶夫人行礼后就离去,宜修的私库被抄了干净,用来填补玉照宫的修缮费用,朱家也被迫上交了另一半钱财,用来弥补三位嫔妃的嫁妆,新的宫殿在林光宫,旁边就是上林苑和太液湖,方便灭火。
有孕的尤静娴被晋从四品婉仪,太后不满意,说太低了,宜修被废后,她看得顺眼的大家闺秀就尤静娴一人了,皇帝看太后如此喜爱尤静娴,不由得好奇,“勤贵嫔呢?”
太后略一顿,虽然邺芳春侍奉了三年,但太后自认为,给她贵嫔的奖赏,也够了。“她不过是来奉承哀家,好为父亲博取官职罢了,如今哀家已经不需要她侍奉了。”
皇帝不语,次日下旨,册封邺芳春为正二品勤妃。
无子封妃,但,如今的正二品妃位,丽妃费云烟还算有宠,成妃李氏,穆妃陆氏,都是凑数的,勤妃也是如此,此后的日子里,太后就不需要她多来侍奉了,太后最看重的,是尤静娴和她这一胎,至于予漓,生母养母都犯错,如今又没有新的养母,众人都对他不抱希望了。
“他是为勤妃鸣不平呢?还是觉得,哀家心狠?”尤静娴没有回答,皇帝究竟是怨恨太后没有照顾柔则,还是觉得,太后在宜修被废后如此快地拉拢尤静娴,实在狠心。
但尤静娴隐隐觉得不妥,自己被太后拉拢后,皇帝就再也没来看过自己。
太后也知道,宜修被废后,正一品四妃上华淑妃李贤妃安然不动,从一品夫人暂无,正二品妃,成妃穆妃丽妃勤妃沾满了,从二品无所谓。但太后要想扶持新任皇后,怕是难了。
紧随其后的是世芍的及笄礼,世芍出生在芍药绽放的时候,并且因为姐姐十分喜爱芍药得名。
世芍及笄后,便承宠,很快晋从四品慕容芳仪,再进容华。
第74章 得偿所愿
“皇帝未免太纵容慕容氏姐妹了些!”
太后不满,皇帝却不以为意,“这都是朕对慕容氏的补偿。”
太后不满,“慕容氏一个淑妃,早补偿够了,尤婉仪,也是国公之女啊!”
皇帝无动于衷,太后亲自给尤静娴再晋为容华。
华淑妃虽然心中有些酸涩,但此刻宫中两个孕妇皇帝置之不理,还是世芍承宠,早日生子地好,可惜自己先前不够狠心,若是早杀了齐月宾,或许世芍也不用进宫陪着自己了。
徐燕宜生下了三皇子,皇帝才去探望了一眼,然后给三皇子赐名予沛,又直接给正六品的徐燕宜晋为正四品容华,并把予沛交给了成妃抚养。
华淑妃和穆妃等人来恭喜她,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个深宫,除了恩宠,只有孩子是最大的依靠,但废后宜修,无差别攻击,断了不少人的念想。
不久,对麝香过敏的刘令娴,人体检测器,这些日子也常常出门活动了,甚至怀有身孕,众人都是狂喜,看来宫中的麝香已经被消除殆尽了,皇帝晋其为从四品德仪。
华淑妃本来担心,世芍如此年纪就要喝坐胎药,但世芍十分坚决,“陛下已经登基十六年了,世芍一定要早日生下皇子,让姐姐在陛下死后,离开皇宫!”
世兰连忙捂住了世芍的嘴,这话可不是轻易能说的。
终于在中秋佳节,世芍有孕,被册封为婕妤。
十月,尤静娴生下一子,赐名予澈,被封为静贵嫔。
陵容见此,也对勤妃和瑜贵嫔说,希望她俩也能有个孩子,邺芳春摇摇头,“我的父亲,野心极大,若是我有皇子,邺家,必然不会心甘情愿支持你,我这一生,都是为了进宫,为了父亲的仕途,但要九死一生生下孩子,让他成为外戚,我不愿意。”
妙清也是点头,“我哥说无所谓啦,咱们织造家的都是干一辈子织造,而且我也怕疼,若是能有人送我一个公主就好了,皇子会霍霍花草的。”
“那赵容华和仰顺仪呢?”
“赵仙蕙倒霉蛋,之前奉承皇后,赐的茶里被加了东西,这是绘春的供词,对了,你知道吗?甄嬛的孩子是方容华方淳意干的,但她也因为是皇后的人,被赐过东西,也不能有孕了,陛下或许是可惜她,就没有责罚。”
陵容大为震撼,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帝恨死甄嬛了,不然整个甄家怎么都消失了。
乾元十七年,刘德仪生下一女,赐号淑慎帝姬,晋刘令娴为容华,然而偏偏淑慎满月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刘令娴发现,内务府给淑慎还有予沛的小衣上,沾染了不明颜色的东西,经太医检测,是新鲜的天花痘疹脓包流出来的东西,宫中还有天花?
陵容赶紧上报皇帝,皇帝紧急封锁了后宫,这下子,朝会也取消了,众大臣带着面纱,却都聚在宫门口不愿离去,生怕皇帝染上天花,没有立下储君就死了。
第75章 天花痘疹
宓秀宫干脆利索地锁了门,华淑妃让颂芝隔着门,给丽妃等人传话,让她们什么都不要参与,只躲着就好,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这小衣是送给予沛和淑慎的,众人都不解了,予沛的生母徐燕宜出身不高,养母李成妃虽然是大族,但也未必会全力支持养子,而且淑慎又是帝姬,怎么看,都是静贵嫔的予澈威胁更大。
众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尤静娴,或许又是太后养虎为患呢?
然而,自从尤静娴有孕,太后就让她住进了颐宁宫附近的懿安宫,并把勤妃邺芳春迁了出去住,她就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怎么犯事。
李忠猜测,或许是底层浣衣局等地方的宫人,接触到又脏又累的活,还没人注意到生病,或者就是进出宫的人染了天花回来。
皇帝否了前者,这件事,八成是后宫嫔妃干的,但是,宫中大部分,都是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哪里会去那等地方找人,于是严查后者,李忠还说,冷宫有一部分嫔妃,就是等死,病了也没人去医治。
果然,在冷宫,朱宜修的住所附近,发现砖块有所松动,里面埋着的,正是被太后派来,给宜修送饭的芳若,已经死了,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天花痘疹。
朱宜修没想到,皇帝这么快怀疑自己,并且找到了芳若的尸体。
事已至此,皇帝问都不问,直接赐死了朱宜修,照顾她,是柔则的事。
索性,芳若接触的人不多,并且芳若是在宫外无意间染上的天花,被宜修发现,威胁她做了手脚,皇帝宣布事情水落石出,并且宫中排查,没有发现其他天花病人后,就解禁了后宫。
华淑妃又是叹气,“她想一石二鸟,让有子的嫔妃被怀疑,唉,姐姐怎么就忘了,要杀了她呢?还好你没事。”
然而,这件事结果出来,太后都没说什么,予沛和淑慎的生母却不相信,徐燕宜和刘令娴,都与甄嬛有些交情,她俩又一致认为,尤静娴是国公之女,不会干出这么龌龊的事,于是怀疑的目光,就投向了陵容。
陵容掌握了两人的动向,是李成妃给她提供的,成妃说起,“家族并不支持予沛,只让予沛给我养老用,但,徐燕宜和刘令娴太不听话了,你若要上位,必先立威,当然,还有我想独自抚养予沛的意思。”
陵容看着成妃,仿佛她还是之前和煦地对自己笑着的李修容,半点没有觉得她想去母留子的狠毒,毕竟有人要算计自己,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
最终徐燕宜和刘令娴闹到了皇帝跟前,皇帝大为震撼,没想到,她俩居然这么蠢,还以为是陵容的栽赃,“朱氏认罪,并且是芳若和朱氏余孽联手作祟,你们如此污蔑贤妃,其心可诛!别教坏了朕的孩子!”
于是予沛直接被改了玉蝶,作为成妃之子,淑慎也被改做孙妙清的孩子,至于徐燕宜和刘令娴,皇帝始终认为是个隐患,被一起送去了行宫,非死不得离开。
第76章 岁月静好
外面纷纷扰扰,宓秀宫岁月静好,“我本来担心,自己手中没有宫权,李贤妃万一一个歹念动手,就遭了,但是没想到,是我恶意揣测她了,先前甄嬛陷害,她不遗余力帮助我,不求任何回报,我就知道,她是个不错的人。”
对于这次的天花事件,华淑妃保留态度,如果真的是陵容做的,倒也无妨,毕竟徐燕宜和刘令娴两个亲近甄嬛的,的确讨人厌。
转眼世芍到了产期,李贤妃和静贵嫔都来传授过一些生产注意知识等,最终世芍顺利生下一子,赐名予浩,晋敏贵嫔。
华淑妃对于孩子,小心翼翼,说起最近的孩子,予沛予浩是不是都起的太大了些,担心压不住,皇帝不以为然,说皇家的孩子,配得上这么大的福气。
只是太后眼看着,慕容氏愈发得意,而静贵嫔又懦弱不争,顿时气恼,好在竹息发现了一个肖似纯元的宫女,名叫傅如吟,太后见了欢喜,立刻让人调教了献给皇帝。
然而傅如吟更像甄嬛一点,皇帝看了摇摇头,似乎有些怅惘,“朕看她更像甄嬛,或者说,因为甄嬛的污染,朕已经记不大清记忆中,柔则的样子了。”
太后有些惊愕,随后似乎是释怀,说柔则离去多年,自己也已经记不大清了。
此后,柔则这张牌,算是废了。
而让陵容惊喜的是,12岁的弟弟李熠,去考了个秀才回来,李续眉开眼笑,说李熠以后会有大造化。
不过宫中和乐,外面就不一定了,平阳王妃黎萦生下一子,而清河王府迟迟没有动静,陵容发现予澄最近喜欢去骑马,也不能说是爱好,毕竟谁没事骑马还带瓜子的。
陵容发现予澄有些妖孽了,三四岁的年纪,马腿都够不着,却喜欢坐在特制的马鞍上,让人牵着马晃悠。
语言天赋,陵容几天没搭理予澄,予澄回来就兴奋地组织语言,说起了六叔清河王和御马场驯马女叶澜依之不可说二三事,听得陵容也饶有兴趣,结果予澄反手又讲给皇帝,皇帝听的津津有味,然后把叶澜依赐给玄清当侍妾,并且让他以后不要随意进宫英雄救美了,玄清吓得病了,皇帝不以为意,这小子,还是只会下三滥手段。
李灵绮李灵纹的婚事,也被李续托付给了陵容,陵容是长女,又大了弟弟妹妹很多,又是宫妃,如果她以后想扶持予澄,那么两个妹妹还有弟弟的婚事,就是最好的拉拢。
李灵绮和李灵纹显然是没有什么反对的,她俩若是没有一个贤妃姐姐,估计以后要么五品织造之女去选秀,要么则是被李续做主,嫁给丝绸商人敛财,或者嫁给江浙的布政使参政等人,或者极端点的,是存在把她们当小妾讨好上司的,即便是官员之女,也有做妾,且一辈子没有被扶正的记载。(所以很无语那些让林家人去抚养黛玉的,本家更好吃绝户,可能书都不给黛玉看的那种。)
第77章 妹妹进宫
陵容思索着,倒也不必让两个妹妹及笄就嫁人,于是婉言拒绝了父亲的提议,因着林秀说,萧姨娘和沈姨娘其实都不舍得女儿远嫁,陵容想着,也不必牺牲妹妹的幸福了。
枕书劝着,“可我看萧姨娘沈姨娘的性子大多温和,两位小姐却未必是如此,都说上嫁吞针,中嫁吞气,下嫁吞金,两位小姐若是有青云志,愿意嫁入高门为二皇子以后图谋,也未曾可知啊!而且,大姑奶奶不就是嫁给了护国公的三子,如今是南京兵部尚书的夫人吗?”
枕书有些焦急,别看陵容现在是一品贤妃,掌管宫权,麾下有勤妃,瑜贵嫔一皇子一公主,可在外朝,就有些不够看了。
大皇子予漓生母是长安侯家的,三皇子予沛养母并不会全力支持,排除在外。四皇子予澈外戚沛国公府,五皇子予浩又是背靠华淑妃敏贵嫔,嘉毅侯靖平伯绥平伯。
如果陵容要指望外朝,只能指望大姑父等一众亲戚,李熠即便年少中秀才,也还年幼。
“罢了,若有机会,让她们书信一封,或者与我见面,亲自来说一说吧。”枕书应了,随后李续就打发了林秀带着李灵绮李灵纹上京来,陵容也请求,多年不见自己的妹妹,希望可以见上一见。
“怎么不见你的弟弟李熠呢?朕听说他才12岁,就是秀才了。”
“不过是个秀才罢了,他还年轻,没经过事,等中了举人进士再面见陛下,也不迟啊!”
得知李熠如今还在各地书院求学,皇帝就暂时歇了心思,准许李灵绮李灵纹进京。
众人心思不同,太后只冷淡开口,“贤妃,也心思大了,这么迫不及待要给庶出的妹妹难堪,谁知会不会是下一个宜修柔则。”
其他人则是以为,贤妃想效仿华淑妃,送妹妹进宫来固宠,毕竟勤妃和瑜贵嫔都不甚得宠。
李灵绮李灵纹随着林秀进宫,皇帝已经赐下了不少礼物,两人都很喜欢,到了昭信宫,才见识到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
李续的来信中,提到两个妹妹,如若不能嫁给京中的王孙公子五侯家,设法进宫给陵容固宠也是好的。
昭信宫内,一番密谈,经历半生的林秀,依然心疼女儿们的早慧成熟,李灵绮委婉地说,反正嫁给谁都一样,不如攀附着姐姐贤妃的名声高嫁,为姐姐在宫外经营势力。
李灵纹则是直接一点,问起陵容被册立为后的可能性。
林秀连忙打断了她,在她看来,皇后就是因为纵火被废,又跟瑜贵嫔有关,太后定然不会准许陵容封后,更何况,上面有华淑妃,下面还有静贵嫔呢,李灵绮若有所思,原来是离不开公侯支持啊。
见两人都有了主意,陵容说起,“我想着,你们还年轻,多在闺阁过几年松快的日子也好,你们既然有了主意,至少这三年,就按着你们自己的想法走吧。”
林秀也点头,说女孩儿们都是有主意的。
三人离宫后,就接到了京中贵女的宴会邀请,其中还见到了承恩公的陶夫人,陶夫人点了点头,看着李家嫡出庶出的姐妹似乎感情还不错,叹了口气。
第78章 仰顺仪有孕
皇帝问起,陵容的两个妹妹,过几年就要出嫁,此番可是定了人家?
“妹妹年幼,母亲都舍不得,想多留几年呢!”
闻言,皇帝有些苦恼,抓了抓头,不久,陵容的大姑父孙锵调任上京总督,南京众人都恭贺他,在南京的大多都是养老的,即便是做正二品尚书也索然无味,孙锵此番,去的还是上京担任总督,官职虽然低了,但权利极大地扩增。
“这,可是对赫赫有战事?恕臣妾冒昧,臣妾的大姑父,早年受过伤病,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
皇帝只是笑了笑,“非也,只是上京军备疲敝,真宁长公主上书过几次,说了此事,但她分身乏术,朕就想着,派一个信得过的,去好好整顿一番。”
陵容只得答应了,她翻弄着李灵纹给自己的东西,忽然翻到一张纸条,上面是她对陵容的一些建议,说起陵容只有一个皇子,还是太危险了,宫中夭折的孩子也不少,但陵容已经是贤妃,自己生育风险太大,不如让手底下的人多生几个,也保险一些。
陵容叹了一声,“都说灵绮心细,灵纹直接,可我看来,灵纹也不可小觑。”
“三姑娘,为何要装疯卖傻呢?”枕书询问,听荷说,或许与沈姨娘有关。
陵容的思绪回到多年前,还没进宫的时候,萧姨娘把李灵绮和李烁完全信任托付给林秀,而沈姨娘,只有一个灵纹,她更希望灵纹以后嫁给苏州当地的大族,安安稳稳在苏州过一辈子。
但现在,灵纹长大了,她的话语权是大过亲生母亲沈沫的。
沈沫见她从京城回来,叹了口气,“我本就是商人送给你父亲的,按着旧例,你也该和苏州当地的豪族联姻才是,可是你的心思,不甘心只在苏州,但母亲无用,没能给你生下弟弟,以后给你撑腰,你只要,不像废后对纯元皇后那样就好,就这样,按着你自己的想法过吧。”
谁都想不到,谁都想不到,淑慎被妙清抚养后,妙清竟然有孕了,“就说淑慎这孩子是福星,被你养着,你以后也会有很多孩子的!”
妙清脸都吓白了,她就是害怕生产,才养的淑慎。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淑慎在仰顺仪的看顾下,睡得香甜。
妙清犹犹豫豫地起来,传了太医前来,先是给自己诊脉,太医说,“脉息圆滚,应该是......啊不是,老夫惭愧,记错了,您这是月事来了。”
妙清这才松了口气,“给仰顺仪也看看吧。”
太医答应,片刻后,惊喜地告诉妙清,仰顺仪已经有孕一个月!
仰顺仪有些不可思议,妙清则说,“都说梦是相反的,我梦见,有人在林光宫,说淑慎是小福星,以后会有手足降生在林光宫,原来是你有这个福气。”
赵仙蕙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酸涩,自己之前怎么就去讨好了朱宜修,被她给下药了呢!
仰顺仪也是一喜,还好,妙清喜欢孩子,但极其害怕生产,甚至有时候会承宠后,偷偷喝避子汤。
不过,太医还是担心地说着,一个月,可能存在误诊,不如先上报给皇帝,然后再等一个月看看,妙清答应下来,皇帝本来很高兴,但听说可能误诊,派了多人去查看,最终一半以上确定有孕,另一半说可能是要来月事的缘故,皇帝有些苦恼,只让仰顺仪不要多想,即便没有身孕,也不会责怪她。
“诶,可我听说,之前有个假孕的沈......”
“她是又来了月事,偷偷丢染血的衣裤被人发现了,那是假孕,千真万确是错不得的。”妙清如此说着,赵仙蕙也是点头,即便真相是华淑妃干的,但如今沈眉庄被降为采女,幽禁终生,谁又会去拆穿呢?
第79章 子女来
“仰顺仪就晋容华吧。”天晴了,雨停了,孩子多了,皇帝又不稀罕了。
妙清给淑慎起了小名,叫福宁。
“仰顺仪倒也心大,她有孕,陛下很少去看她,她也不以为意,说自己只要生子,就是婕妤,即便不能亲自抚养孩子,但我养着淑慎,孩子大概率也只是挂名,她又不惹事,又有你当靠山,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的。”妙清闲来无事,跟陵容一起做着针线活,陵容在做一双袜子,予澄总是闹腾,说尚服局做的他穿着不舒服,妙清想给淑慎做一件小衣,但到底女红生疏了不少,想了想,选择了缠着线和陵容聊天,看别人做衣服。
“我当靠山?”陵容一笑,也是,外人看来,只要勤妃和瑜贵嫔收下的人,也是陵容一党的。
“仙蕙如何了?”
“她啊,慢慢调养着,不过也只羡慕,心里没底,她说起,华淑妃乾元七年的时候小产,乾元十五年才再次有孕,多少年才补回来,她虽然没有小产,但也伤过身子,从皇后被废,到现在不过两三年,只怕还要等上一年。”
陵容点了点头,盟友孩子多也好,不需要她们出谋划策,但,如今皇帝都有给陵容铺路的意思了,陵容何尝看不出来,她也要为自己拉拢人心了。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得来的,只是一时的好感,但若有个孩子,则是实打实的好处。
陵容本以为,这天会等上几年才能到来,然而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乾元十八年,仰容华生下一子,为六皇子,赐名予淮,进位婕妤,名义上予淮由瑜贵嫔抚养,实际上瑜贵嫔养着淑慎,予淮还是仰婕妤亲自抚养。
次日在太和殿上,皇帝下旨,昭告百官,册立新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兴。咨尔苏州织造李续之女李陵容,德才兼备,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贞静持躬、宜昭女教于六宫,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立尔为皇后。钦此!
册封旨意来的如此之快,让陵容有些猝不及防,李忠含笑催促陵容接旨,陵容这才反应过来,而后接旨谢恩,皇帝摆驾昭信宫,拉着陵容就要去看为她新布置的凤仪宫,昭阳殿换了两个主人,如今的凤仪宫,富丽堂皇,全然不见前人皇后的简朴气象。
陵容还有些茫然,“陛下,凤仪宫如此奢华靡费,臣妾实在有愧。”
“你无需心中有愧。”皇帝拉着陵容的手,快步来到凤仪宫后院,后院的海棠绽放,摄人心魄,“从前,朕以为最爱纯元,可也因着宠爱肖似纯元的甄氏,险些酿成大祸。直到朕遇到了你,娴静淡雅,不声不响地替朕截获了甄氏教唆谋反的信件,挽救了大周,朕才知道,从前宠爱的兔子,也终于成长,成为可以与朕并肩看这河山的妻子了。”
陵容静静地听着,原来,是自己的立功,让皇帝对自己刮目相看,有把这乱七八糟的后宫治理好的能力吗?
第89章 分寸
“但,若换做穆妃成妃,她们检举有功,朕也顶多会给个贵妃罢了,如果要立皇后,朕更愿意是你。”
这年夏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摩格带着妻子,出现在了上京的落稽山上,还中了蛇毒,奄奄一息,正巧被带着妻儿来此游玩的孙锵发现,于是先是解救,随后将二人扭送进京。
摩格失踪在大周境内,而大周皇帝忙着立后,孙锵更是加强了上京戒备,赫赫就知道,他们的可汗和阏氏,应该是被大周的人抓走了。
果不其然,立后大典举行的前一个月,摩格出现在大周朝堂之上,只不过是阶下囚的身份。
“可汗,别来无恙啊。”
摩格不屑一顾,眼前的皇帝,只会靠着女人罢了,先是靠着太后摆平了摄政王,然后又靠着华淑妃平定西南,如今看着新后陵容抓到了他。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那妻子,是无辜的。”
皇帝只是一笑,“我听说,你好多儿子,可是没有一个你真正疼爱的,可见,你如此冷些自私,朕会放走你的妻子,但可汗余生,就留在大周的天牢吧。”
“不!你不能这样!”摩格挣扎着,却只能目送慕容炯带着他的妻儿离开,最终摩格的阏氏带着儿子回去,但在大周降临的王子,不被认可,阏氏的母族一派拥护嫡出的小王子,其余人则是反对,赫赫陷入分裂,而且都认为摩格回不来了,互相功伐,陷入混战。
而孙锵,提出了这个主意,大周不费一兵一卒,成功让莽撞的摩格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孙锵被授予正一品荣禄大夫,加正二品正治上卿。
可是,太后,终究是觉得陵容的母族太差了些,即便是立后,太后说,只怕陵容无法服众,不如让静贵嫔出来协理后宫,皇帝拒绝了,“世兰当初,就是被朕养大了野心,静贵嫔家世好,又被母后如此捧着,又有皇子,朕不会再让她更进一步了。”
太后于是把陵容叫去,“三年前,皇帝大封六宫,如今你做了皇后,也没想着提携后宫众人,建议陛下大封一次,可是今年的选秀,总不好推了,就由你来负责举行了吧,记得多选美貌好生养,门第又不差的女子,进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后才为难了陵容,皇帝就下旨,后宫众人都赏赐半年分例,但不进位,因为他觉得,如今的位份安排已经很合理了,随后又宣布了选秀取消。
太后惊愕,“母后何必为难陵容,朕如今觉得,正一品有华淑妃就很好了,穆妃成妃丽妃进宫多年,合该封妃,勤妃侍奉母后勤恳,其下的吕淑容,冯淑仪,瑜贵嫔,静贵嫔,敏贵嫔,朕觉得,也没有什么需要变动的,陵容也提起过大封六宫之事,只是朕觉得,没这个必要。”
太后明显不悦,“哀家看,你是越来越偏宠皇后了,只是身为皇后,专宠可不是一件好事。”
“朕,会有分寸的。”
第90章 椒房之宠
“那么华淑妃呢?”太后问起,别忘了,当初皇帝专宠柔则,结果甘德妃苗贤妃是怎么对柔则的,在柔则死后,皇帝直接赐死她俩,华淑妃并非善类,难道皇帝会为了陵容,赐死华淑妃吗?太后觉得不会,不然皇帝干嘛大费周章剔除欢宜香,再让华淑妃有孕,华淑妃小产,又让她的妹妹进宫。
“那只是朕的补偿罢了。”
“那你取消选秀。”
“朕是担心,赫赫突然为了摩格开战,节省军费。”实际上,皇帝觉得自己六个儿子也够了。
皇帝并没有分寸,他还是专宠陵容,在陵容被册立为后不久,便怀有身孕。
“既然容儿有孕,不如就让勤妃协理后宫吧。”皇帝这么说着,陵容觉得也好,华淑妃不管后宫多年,只宠爱世芍的孩子予浩,不管如何,宫权在自己人手里,陵容也放心。
勤妃有宫权,但无子,太后那里,也略有些薄面,又是皇后的人,众人都感叹陵容后位稳固,一个县丞之女,却有一个苏州织造做继父,还有上京总督孙锵这个大姑父,手下又有勤妃瑜贵嫔等人,后宫可以算得上,是李氏陵容的天下了。
然而,事情真的如此吗?
华淑妃邀陵容来上林苑一叙,陵容也答应了,不过是请陵容来风露亭小聚一场,摆了桌宴席,听荷看了看,席面上也没有什么孕妇不宜的东西,又有太医的试毒,应该不成问题,但华淑妃一口没动,自顾自地喝酒。
“天凉了,在风口饮酒,怕是伤身。”陵容如此劝华淑妃。
“伤身?我的身子,早随着两个孩子的死,破败不堪了。”华淑妃仰头,却只看到亭子内部的雕梁画栋,于是撇过头去,眺望远方的风景。
“前几日,本宫还嫉妒,嫉妒你怎么这么好命,偏偏让你大姑父抓到了摩格,立了大功,我甚至在想,那我父兄出生入死,又算什么?可是后来,我懂了,我知道了一切。”
陵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亭子不大,除了枕书听荷还有颂芝灵芝就没有别人了,其余的宫人全在外面等候,陵容挥挥手,让她们站得远些,只听华淑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看来,你也清楚,这都是陛下的意思,他故意要我痛苦,失去一个又一个孩子,然后才追悔莫及,把世芍也逼进宫来生孩子,予浩,还能活多久?”华淑妃直视着陵容,仿佛在问她,又仿佛在问皇帝。
“既然已经生了下来,那他就会一直平安地活下去。”陵容错开了华淑妃的视线。
“也是,毕竟这个孩子,是对我们慕容氏一族的,补偿,呵。”秋风渐起,陵容觉得,也差不多该走了,华淑妃忽然叫住她,“乾元元年到五年,我那时候已经大了,知道陛下如何专宠纯元皇后,但他如何纵容苗贤妃甘德妃,纵容她名声不好,我也都知道,如今的你我,我希望不要起任何冲突,这也是为你好。”
“是,多谢你。”陵容对着桀骜的华淑妃道谢,今日一聚后,若两人和平相处,华淑妃都不当刺头了,那底下的人也会心服口服。
“好香啊。”
“这是昭阳殿新涂的椒墙,喻意多子多福。”
陵容只点了点头,却早早地住进暖阁里,并不在这面椒墙下日日安睡。
第91章 怀疑
“这是这几个月的彤史。”陵容看了看,刺痛的红色,上面都写着皇后二字。
或许有孕后,就会多思,“你说,这个后位,是陛下要奖赏给我大姑父的,还是真心实意为了我,还是为了,压制华淑妃?”
“前些日子,陛下不是交心,说一半是宠爱,一半是姑爷的功劳吗?”听荷递上手炉,发现才入秋,陵容的手就微微有些凉,陵容摇摇头,“帝王的真心,不,或者说真心也好,宠爱也罢,总是让人被蒙蔽。”
“天冷了,娘娘又吹了风,早些歇下吧。”
然而就在此时,赵仙蕙来求见。
“娘娘,娘娘臣妾有重大发现啊!”陵容听到赵仙蕙的喊声,众人觉得奇怪,但陵容还是让她去暖阁一叙。
“娘娘怎么这般怕冷?”赵仙蕙关心完陵容,又匆匆喝了口热茶,“前几日,臣妾发现林光宫的水仙少了好几盆,问起仰婕妤,她支支吾吾不肯说,如今算是明白,她居然搬出去了,搬到了勤妃的宫里!”
陵容有些惊诧,但怀疑的种子埋下,就不可控制,尤其是今日华淑妃的话。
“她早就要搬出去?”这话,陵容说出来,觉得不妥,但已经说出去了。
“可不是!娘娘,您是聪明人,或许您也看出来了,臣妾们呢,私底下,是以为瑜贵嫔和您无话不说,十分亲密地,是一同在玉照宫多年,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可是勤妃,和您不过同乡,又和瑜贵嫔,臣妾说不上来,但她在玉照宫住了不久,便去懿安宫侍奉太后,和您的关系,臣妾不敢揣测,但仰婕妤这一搬走,她有宫权,皇子养在她宫中,离皇子养母,只差一个名分而已,臣妾实在担心啊!”
陵容手一顿,“等等,仰婕妤为何要搬去勤妃宫里?”
“听说是太后的意思,太后说,林光宫靠着上林苑,不利于新生儿过冬,又说瑜贵嫔照顾淑慎不易,便让仰婕妤带着予淮搬去了勤妃宫里,可是勤妃不也管着后宫,分身乏术吗?”
既然皇后看出了自己的意图,那自己就直截了当挑拨,当然了,这是她自己的揣测,没准是真的呢?
陵容陷入了深思,枕书连忙为她更换杯盏,用动作提醒她,不要在这里时候思考,把赵仙蕙晾在一边,没准她就觉得陵容当真了呢?
陵容只是一笑,的确疑点重重,林光宫不适合新生儿住?那林光宫建成后,淑慎不也在那里从襁褓到现在两岁了吗?
“你呀,太后只是一片好心罢了。”不管皇帝如何想,但太后一定是放任了宜修毒害柔则。
赵仙蕙果然若有所思,“唉,废后又是因为玉照宫纵火,可能是妙清,不被太后喜爱吧。”
赵仙蕙觉得也是啊,孙妙清的玉照宫被烧,皇帝废后,所以太后不想孙妙清有皇子?这么说也对,但自己还是担心,勤妃可能早就和太后串通,要抚养皇子,谋害陵容呢?
“天冷了,带着手炉回去吧。”陵容已经送客,但伴随着赵仙蕙回去的,还有陵容的礼物,孙妙清看着赵仙蕙跑出去,还得了赏赐,调笑说赵仙蕙就是嘴甜,比容华方淳意还会哄皇后开心。
但赵仙蕙惴惴不安,说自己其实是怀疑勤妃,去跟皇后说了,妙清的眸色顿时暗淡下来,陵容这是怀疑邺芳春?但是,赵仙蕙只是附庸,也该斥责,陵容居然就这么赏赐她?
“你也不要随意多说嘴,没准,就是太后气恼我的缘故。”
赵仙蕙连连点头,骂仰婕妤没骨气,当初自己和她一起讨好妙清,搬进玉照宫,谁想的被废后一把火烧了,皇帝废后,太后不喜她们也正常,谁料到仰婕妤居然去巴结太后。
第92章 深埋
次日妙清要去看陵容,发现这里热闹,皇帝来嘘寒问暖,说陵容怎么和华淑妃跑去赏景了,勤妃也在这里,妙清便不好开口了。
“只是闷得慌,华淑妃又邀约,叹气自己腰痛,不然定要去跑马。”
“世兰啊,她就是这般性子,不守规矩,你别和她一般见识。”皇帝如此关心陵容。
陵容调转话头,“这一胎,没准是个公主呢?不声不响地,也不闹腾。”
“公主也好,予澄还是太闹腾了。”
“对了, 也不知淑和温仪淑慎如何了。”
“她们啊,知道要有个妹妹,估计开心坏了。”一室温馨,最终皇帝让众人少去打扰陵容,便散了。
“不行,我还得蹭饭呢!”妙清想留下来。
“怕是陵容如今的膳食,你吃不习惯。”皇帝如此反对,“可不是嘛!都说孕妇的胃口,奇奇怪怪,上一刻钟,想吃酸,下一刻钟,估计就想要甜的辣的什么食物了。”吕淑容这般说着,“娘娘可是因为最近喜欢吃辣的?”
众人一时都有些怀疑,不会皇后怀的是皇子,故意说公主吧,不过皇后早就有了皇子,何必这么做?
“本宫一向吃不了辛辣食物,每次尝试,都有些腹痛,还是喜欢些甜腻的,有鲜味的食物来。”这下众人都不好说什么了,但古代没有各种工业制造的调味品,对于鲜的追求还是很高的。
果然,呈上来的是鸡汤,甜枣羹等一些膳食,陵容是皇后,没必要陪着这些宫妃用膳,皇帝打发走了几人,只留下勤妃瑜贵嫔,但勤妃不久又因为宫务,被叫走了。
晚上,皇帝宣布留宿林光宫,并提出去看看淑慎,陵容笑着让听荷送走二人,神色晦暗不定。
“你说,纯元皇后的死,皇帝真的不知情吗?我才有孕多久,他就迫不及待,把妙清也从我身边拉走。”
“娘娘,这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而且,陛下还能拦着瑜贵嫔不让见您不成?再者,奴婢实在想不明白,陛下那么宠爱纯元皇后,还会纵容废后朱氏害了她?”
陵容不语,“当年,纯元死后,陛下铲除了甘氏苗氏两家,如今陛下用华淑妃废了齐月宾,或许出于自私考虑,用妙清废了朱宜修,如今,陛下会不会担心慕容家,用我来废了慕容氏?”
“娘娘......”
“本宫并非是深陷帝王深情中的人,早在我幼年,我就从下人的议论中知道,我的亲生父亲安比槐,是去喝花酒,醉死在池塘里的,我也见识过,那个无情无义把沈沫沈姨娘送入府上,只为了谈成一笔生意的商人,也知道,在灵纹出生后,再也没有让沈姨娘有孕的是父亲而不是母亲。”
“娘娘。”听荷也心疼地看着她。
“或许,从长远来说,大姑父抓获摩格,对我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大周没了西南威胁,赫赫又陷入内斗,如此太平盛世,只有东南些许海盗烦扰,陛下就没有留着慕容氏的必要了,狡兔死,良弓藏,如果我死了,予澄会活着,陛下把我的死算到华淑妃头上,让我们这些知道他太多秘密,承载他太多污点的嫔妃去死,再立太后喜欢的勤妃,或者静贵嫔为后,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最不在乎孩子,除了温仪略疼爱些,先前朱宜修时候,只有予漓一个皇子存活,他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怀疑的种子深深埋下,陵容吩咐,要拿起尚服局的冬香冬素来用,还召了太医吴正,给他双倍薪资。
第93章 同床异梦
妙清也得了部分宫权,帮忙布置除夕夜宴,妙清以照顾公主为由拒绝了,但不久后,妙清就病倒,淑慎暂时交给赵仙蕙照料。
陵容愈发觉得不安,于是动用尚服局的钉子,得知最近一切如常,只是华淑妃很少出门,也很少让世芍和予浩出来见人。
还说祺嫔祥嫔最近得宠,都受封了容华,贵人周佩也被封庆嫔。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陵容还是不放心,最终选择冒险,让冬素去给妙清传信,表达了自己的疑虑,赵仙蕙害怕的很,最近也是躲在林光宫,说一定是太后想杀了皇后,扶持勤妃或者静贵嫔上位。
妙清强撑起来,想着不到三月份,陵容就要生产了,嘱托陵容一定要小心,她说邺芳春和她,不过年少打闹的小矛盾,太后又满意她侍奉,又嫌弃她和陵容交好,除非是太后早早布局和她一起演不和的戏码给陵容看,妙清让她小心,起码到现在,她胎都没有事,证明勤妃或许是被胁迫的,真正要担心的,或许是宫里的毒蛇。
就像之前的齐月宾,妙清想了想,或许华淑妃早早提醒她,是为了自保,那么跟齐月宾一样,蛰伏在暗处的,她就要好好想一想人选了,妙清自己写了几个名字,有皇子的李成妃,无皇子的穆妃,生育淑和大公主的淑容吕盈风,默默无闻的淑仪冯若昭,或者从前朱宜修的人,康嫔史移芸,容华方淳意,没准如今是太后的人。
枕书一个个看去,又听着冬素说起几人的最近,一致认为,很大可能是不声不响的冯若昭,问就是直觉。
果不其然,三月初,陵容生产这日,凤仪宫来了许多人,多到枕书无法完全掌控这些人的动向,勤妃依然勤勤恳恳,亲力亲为,盯着产房附近一切人手。
“站住!”一声尖锐的呵斥,震慑住了所有人。
终于来了,然而开口的,却恰恰是华淑妃,“你怎么能,还一手血污就端热水进去?好好的水,都被你染脏了。”
说起端字,华淑妃总感觉怪怪的,或许是想到了端妃,皇帝也是一个机灵,不对,怎么是华淑妃出来指责不对。
华淑妃喋喋不休,然后勒令这个宫人去换水,然而水的颜色似乎又不大对了,眼尖的孙妙清发现,“这水盆,怎么和刚才的不一样?”
宫人连忙解释,本来就准备了好几个水盆,然而这盆水还是被拦下,太医检验,里面加了些活血化瘀的药物,对产妇是很危险的。
但是为什么是华淑妃发现的不对,皇帝看向冯若昭,发现她吓的几乎站不稳,她刚才就想上前,揭发,然后配合宫人污蔑华淑妃,结果被丽妃死死地拉住了,余莺儿更是拿着夺命簪子,去扎她,然而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当然是精通才艺的余莺儿又练了葵花点穴手,让她说不出话来。
“陛下,这人看着眼生,不如拉下去好好拷问。”勤妃如此建议,闻言皇帝也无语了,答应下来,随后暗示李忠亲自去审。
第94章 弃子
皇帝说自己有些乏了,去偏殿休息,思虑良久,打发李忠去让宫人改口。
冯若昭有些不安,皇帝不会给她卖了吧,还真是。
口供,说是冯淑仪嫉妒皇后有孕,买通宫人,想让皇后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进而丧命。
“不,不是。”冯若昭极力发出声音,然而她的嗓子有些奇怪,皇帝不由分说,命人堵了她的嘴,“放肆,你简直不可理喻,先是让朕裁撤畅安宫的看守,又伙同甄氏沈氏芳若,药倒侍卫,放甄氏去探望沈氏,如今还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枉顾人伦,不堪为宫妃,传旨,淑仪冯氏,废为庶人,把她也一并扔去棠梨宫,自生自灭。”
冯若昭傻眼了,不是,这一切都是皇帝安排的,自己发现异常,然后宫人口供说是华淑妃做的,之后的事就全部交给皇帝就行了,谁料华淑妃率先发现,余莺儿点穴,皇帝一个变卦,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
皇帝镇定自若,华淑妃凝视着他,皇帝还是毫不心虚的模样,华淑妃,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但皇帝从未想过去谋害陵容,一切都是演戏,他想除掉慕容氏的兵权,可惜计划泡汤了。
“恭喜陛下,母女平安。”皇帝大喜,连忙抱了女儿,果然冰雪可爱。
太后得知凤仪宫平安无事,有些疑惑,不停地问勤妃难道没有动手?虽然皇帝是吩咐了冯淑仪动手,但皇帝未必真舍得用一个皇后把慕容氏废了,直到冯若昭被拖出去,太后知道,恐怕是不成了。
太后直接吩咐勤妃,要她带东西进凤仪宫内殿,竹息不由分说,给她挂上一个隐秘的香囊,勤妃犹豫不决,最终借口宫务跑了,太后气的捶桌子,此举不能把慕容氏拉下水,只怕明日慕容氏有所察觉,就要造反了。
“废物,这个时候必须皇后死了,才能闹大!”太后愤怒地拍着桌子,皇帝在殿外听的一清二楚,他本来就没想真的害陵容,只是想给华淑妃泼脏水,但谁让陵容和华淑妃关系不错,又同情她,所以就没让她也参与,但是眼下,太后已经起了杀心,皇帝必须阻止。
“不必了。”
“皇帝,你可知道,养虎为患?”
“汝南王已经养老,慕容世柏又远在西南,朕只等着慕容炯,主动交还兵权,剩下的,朕都不会放在眼里,只是前几日,慕容炯已经上书,请求致仕,可是,朕没有受到折子,直至今日,李忠才发现奏折多了一份。”
皇帝看向太后,太后心虚但理直气壮,“皇帝这是在怀疑哀家?”
“朕不知是谁做的,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买仪元殿宫人,调换奏折,偷天换日,母后早说过,自己老了,不再过问这些琐事。”皇帝目光灼灼,太后也意识到了这点,朝政,早已不是她能干涉的了。
“皇帝既然自己有主意,那哀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皇帝释怀一笑,原来,他恨的从来不是母亲不忠,与叔父摄政王私通,而是母亲藐视先帝,污蔑了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可是如今,皇权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华淑妃称病,移居望仙宫,远离六宫,皇帝准许她不必去晨昏省,谁也不曾想到,华妃也会如此神秘,隐于深宫。
第95章 绝不原谅
“朕登基已经十九年,屡屡有臣子劝朕,早日立储,朕觉得,大周继承混乱,要说立贤不立长,那么贤的标准又该如何制定呢?是秉公执法,赏罚分明的贤?还是中庸无为,与民更始的贤?还是蓄意进取,开疆拓土的贤?祖父失去的土地,在朕这一代收回。大周三代都没能施行的嫡长子继承制,也该由朕来确立才是。”
“朕,也有意分封诸王。”皇帝说完这一切,陵容只是静静地听着,“臣妾不懂这些,臣妾累了。”
华淑妃病卧与望仙宫,她手里的毒药,一次又一次被世芍拿走,“不知皇后,是否会庇佑你们,但,齐氏余孽告诉本宫欢宜香的真相时,本宫也是不信的,而且,皇帝又没有真的对皇后下手,只怕她也不会全然相信我当初的劝诫。”华淑妃长叹一声,远离后宫,才终于看的清这纷纷扰扰的后宫。
虽然都是政治联姻,但世兰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她看不透陵容,觉得陵容就是被李续培养出来的伪大家闺秀,专门为了进宫而来,又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谦卑,尤其是在遇到蒋洛的时候,陵容有些不自然,或许想隐瞒过去,人之常情,她讨厌一个有污点的生父,那么,玄凌这般对她,她会怎么想呢?
视而不见?为了家族隐忍?还是说......华淑妃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要陵容愿意,她愿意帮助弑君,提早扶持太子上位。
产后,最容易多思,陵容一个人想事情,就容易胡思乱想,加之枕书有些懈怠,在陵容见不到妙清的时候,也没意识到皇帝的谋算,不由得懊恼万分。
“我是真没想到,前脚才立主子为皇后,后脚居然能不跟她商量一声,就这样利用她生公主一事算计华淑妃,万一有人从中作梗,真的下毒了怎么办。”枕书懊恼着,听荷无奈叹气。
“事已至此,还是早些开解娘娘吧,别说是你了,我也想不到,陛下会在娘化生子的生死关头,还忙着用这算计别人。”
陵容谁也不见,陵容几乎走火入魔,“要算计华淑妃,为什么要让冯若昭来做这件事?为什么不让我见妙清?为什么要予淮交给勤妃抚养?勤妃自己都管不住父亲的野心,说自己不要孩子,免得被家族裹挟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为什么,他竟然允许仰婕妤带着予淮离开妙清,去勤妃宫里住?”
予澄尚且年幼,如果在这途中,勤妃一个野心起来,毒杀了自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妙清还是要见一见的,她有些抱歉,自从自己染上风寒,自己就不大敢来见陵容,免得将病气过给陵容。
“你不是说,要在林光宫养花吗?如今筹备地如何了?”
“你才遭了这么多事,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那些事情,不重要的。”
“其实,我已经许久不养花了,只让花房摆了应季的花卉在林光宫,自从玉照宫被焚毁,绿梅尸骨无存,我在想,陛下是否已经将纯元皇后淡忘,都说帝王薄情,可陛下似乎对纯元皇后深情多年,可是这般深情,为何当初纯元皇后,还是只做了五年皇后,就早逝了呢?”
“而且纯元之死......”
“好了我知道了。”陵容出言打断,妙清闻言有些失望,以为陵容是要蒙蔽双目,选择忽视。
“我绝不会原谅。”
第96章 不必急于一时
陵容只郁郁寡欢了半个多月,皇帝也在勤妃的提议下,意识到产后抑郁问题,整日都来陪伴陵容,陵容圣眷不衰,并且公主被赐号景明,取名无忧,无忧的满月,皇帝还大赦天下,这是公主乃至普通皇子都无法有的待遇,连予澄出生时候也未曾有过。
华淑妃远遁望仙宫,但还是给无忧送来了贺礼。
乾元十九年年末,皇帝下旨册立太,宣布立皇长子予漓为齐王,嫡长子予澄为太子,三皇子予沛为楚王,四皇子予澈为晋王,五皇子予浩为赵王,六皇子予淮为魏王。
太子已定,不少人纷纷投效太子党,本来也不算稳定的朝堂变成了一边倒,皇帝看了看太子党,发现多为新贵,于是将陵容的大伯父李浅尝由原工部侍郎改任中书令,为宰相之列。
李浅尝如今六旬,在工部跑了一辈子,本以为最多工部尚书致仕了,谁料到还有做宰相的机会,他神色复杂,当初自己是父亲长子,然而父亲从不让他插手织造,与商人打交道,只是让他多尝试,多寻找其他出路,并且明确告诉自己,他会干一辈子织造,不会把这个位置给他,于是李浅尝去尝试习武,尝试读书,去写诗,最终发现文采不及同窗,便去考取功名,离家多年,最终自己已经成婚生子,父亲才在职位上老死,临终上书把织造的位置给了年纪最小的儿子李续。
当然李续会无条件给李浅尝提供官场上的资金支持,李浅尝也会为他提供保护,这是家族之间的相互扶持。
只是陵容忽然想到,“你我的父亲,都是在织造上一辈子,财帛动人心,利益动人心,其实皇帝这个职位,又何尝不是,如果皇帝一直活着,面对日益壮大的太子党,日益衰老的自己,难免会起立幼的心思。”
不过陵容这件事情,考虑过早,予澄很会讨巧闹腾,相比年幼的弟弟,他也还是个孩子。
比如在这一年,李熠也才14岁,因为是皇后弟弟的缘故,李续告诉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如再等三年再去考举人,他的仕途尚未开始,陵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心急。
不能去科举,李熠很是不服,然而在看了乡试的题目后,最终长叹一声,如果去了考不中才是丢人。
尽管两个妹妹安慰李熠,考不中才是常态,然而李熠却苦恼,说起长姐陵容无论想学什么,都会很快精通出师。
“哈哈,大姐本就比咱们聪明地多,你看我俩有入宫成为皇后的本事吗?”李灵绮如此认真看着李熠。
李灵纹:严肃,李熠:严肃,下人还是憋得住的,李煊李烁已经笑出了声,并且迎来了哥姐的追杀。
乾元二十年,陵容开始操办起自己成为皇后的第一次选秀,名门才女等入选者足足有十几人,都获封从六品才人,然而上一届,乾元十五年入宫的信任,混得好的仰才人如今是婕妤,管文鸳倪秋月是容华,周佩是庆嫔以外,其余则是默默无闻,倒霉的比如徐燕宜,已经被扔出去幽禁了。
这一届的新人,也只有穆景秋略得宠些。
陵容似乎扮演起了贤妻良母的形象,除了在前朝暗中给予澄谋划外,后宫风平浪静。
“不必急于一时,如今的予澄,也才六岁而已。”予澄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快快长大,每日都很用功地读书。
第97章 妹妹大婚
乾元二十一年,李熠中举,为乡试第七名,而李灵绮和李灵纹对以后的目标也考虑好了。
乾元二十二年,李熠会试考中贡生,同年殿试,考中进士二甲。
而李灵绮和李灵纹也在林秀的带领下来到京城,灵绮表示,愿意嫁给李熠的同年,成为进士夫人,陪伴他打拼仕途,将来为官,为陵容在前朝提供支持,家中的老父亲李续也定了人选,争执岐山王之母宜太妃江氏家族的子弟江正则,这人虽然出身江氏大族,但家中人口简单,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幼年在族学读书,后来被老师举荐去了当地的书院读书,“此人乃刻苦读书之人,必成大器。”
宜太妃得知族中子弟居然有考中进士的,也十分高兴,对于这门婚事,宜太妃甚至亲自召见了灵绮进宫,太后很是不满,如今的几个亲王,都是废物,岐山王吃喝玩乐,但偏偏皇帝很信任他,汝南王去了封地养老,每年除了去行宫避暑,很少见到,基本上的折子,都是请太医来治陈年旧病。清河王和平阳王,更是废拉不堪,如今还不得皇帝重用。
“哀家倒是没想到,予澄才八岁,皇后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拉拢起人来。”
皇帝倒是不置可否,“你说起,你的妹妹,都是有主意的人,只是怎么不见另一个妹妹?”
灵纹的想法则是,自己一定要成为王妃,一步登天,成为母亲的荣耀,但她的生母,只是一个商人进献的女子,一旦成为王妃,自己就不必跟着薄情书生打拼一辈子了,至于没有考虑什么将门之子,主要是现在无仗可打了。
“如果,灵纹想要成为王妃呢?”陵容直截了当,如今宗室里面,未婚的郡王不少,但大多与皇帝关系疏远,皇帝也不大愿意搭理他们。
“放肆,皇后究竟要拉拢多少人?”
“母后切勿动怒,这也是亲上加亲,拉拢宗亲嘛!”太后一脸怀疑,皇帝对自己的两个弟弟都爱搭不理,还有心思去管宗室?
“哀家听闻,封地在青海的瑞安郡王,尚未娶妻呢,只是,青海苦寒,不知道李家的大小姐,能否受得了呢?”
谁料灵纹一口答应,“有兵权的郡王。”
“等等,他是塞王,但青海的兵力也不全在他手上。”
“姐姐,我会成为你的最后一道保险,我成为了王妃,必然会插手青海事务,如若最终,予澄不能登上大位,我和姑丈,都会在边关起兵勤王。”
没想到,灵纹竟然抱了这样的心思。
灵纹出嫁,宫中不少人都添妆,李续和林秀本就舍不得女儿,两份嫁妆加起来,也是十分阔绰了,最主要的,由于运输不似这里便宜,陵容还让李熠和姑母之子送嫁了一大批生活物资,瑞安郡王有些哭笑不得了,起码他这里是什么都不缺的,刚到青海境内,瑞安郡王就接到了送亲的队伍。
“李氏女,果然狠心,皇后为了进宫,不惜改掉生父之姓,而她的妹妹,为了成为王妃,不惜远嫁边疆,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呢!”太后让皇帝小心,不能让大周,成为李家的天下,结果皇帝毫不在意。
于是太后又想了一招,“徐容华,刘容华,本就是予沛淑慎的生母,如今孩子都大了,不能一直不让他们见生母。”于是自作主张,把这俩人放了出来。
第98章 赵家绑定
陵容觉得,徐燕宜和刘令娴放出来后,不会有什么风波,这俩人出来后,也很少被准许去看皇子公主,皇帝也不关心她俩,然而谁也想不到,日后关于二人的事情,是多么惊世骇俗。
两个妹妹都成婚,李熠也17岁,李续鼓励他好好做官,但林秀担心他一个人在外为官,不如有一个妻子管理内宅,如今的李家有些空旷了,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堂里,陵容入宫,灵绮灵纹出嫁,李熠即将离家去做官,只剩下李煊李烁两个魔王继续霍霍。
李熠的婚事,则是要陵容亲自定下,陵容决定给勤妃一个机会,然而邺芳春多次写信家里,父亲都没答应,让邺芳春的妹妹嫁给李熠,此举也是对邺家的试探,勤妃长叹一声,说自己抚养魏王予淮后,已经无法压制父亲的野心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进宫的。”
“傻话,如果不进宫,被家族安排着人嫁了,还是一样辛苦,受制于人。”
陵容本来想和成妃家里联姻,可惜,同姓不能通婚,大家都是李氏,虽然出身不同家族,最终定下的人选是赵仙蕙的妹妹,赵芙芷,众人以五行相克为由,说不可,李熠的火克了赵芙芷的木,但钦天监结合八字等又算了算,发现十分合适,于是两家完婚。
众人哀叹一声,当初陵容搬离玉照宫,妙清成为玉照宫主位,抢先去讨好妙清的正是仰婕妤和赵仙蕙,如今赵仙蕙不过一个容华,但是家族经过此事,彻底和皇后太子绑定,即便大周一朝,终身只是容华,新帝也可以封她做太妃,甚至贵太妃,随便按着新帝的心意怎么想。
陵容这边安排好了弟弟妹妹的婚事,又抓到了逃课去爬树的予澄,转头皇帝给她一个好消息,自从余莺儿后,皇帝就再也没有纳宫女为嫔妃了。
然而这一次,皇帝偏偏宠幸了一个宫女,此人还是徐燕宜身边服侍洗浴的鸢羽儿,去看徐燕宜,还是太后催他去的,皇帝就这么打了徐燕宜的脸面,还封了鸢羽儿为官女子。
然而鸢羽儿成为官女子后,赶紧搬离了徐燕宜的宫室,试图投靠丽妃一党,华淑妃远遁后,余莺儿史移芸等追随者,就跟了丽妃,鸢羽儿想着,同样都是宫女出身,或许余莺儿会收留自己,还真是,余莺儿答应了她的投靠,然而不久传来了徐燕宜的死讯,徐燕宜已经有孕两个月,太后大怒,大骂鸢羽儿谋害旧主,命人捉拿鸢羽儿,然而鸢羽儿却长大了嘴巴,随后死死地捂住自己,不愿多说一句话。
“母后,朕两个月前,只宠幸了鸢羽儿,从未宠幸过徐容华。”
“什么?”太后吃了一惊,没想到,有人比她还猛,她只敢在皇后死后,私通小叔子,也从来不敢有孕,但是没想到,有人敢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就私通,并且怀孕。
徐燕宜的侍女桔梗、黄芩被捉去慎刑司拷问,一番拷问下来,桔梗才说,徐容华被人下药了,自觉对不起皇帝,便服毒自尽了,自己为了保住她的声誉,才烧毁了徐容华留下的遗书。
第99章 鸢羽儿风波
“是谁?”
“是在上林苑,容华因为鸢羽儿得宠,郁郁寡欢,被奴婢劝着去上林苑散心,奴婢却被清河王的人绊住了脚,不久后,清河王抱着容华回来,说是容华吹了风有些发热,还带了药来,让奴婢去给容华煎药。然而,奴婢晚间去给容华清洗,却发现,容华......容华的衣物被人重新穿戴过,而且,这药也是坐胎药,容华也不是吹风风寒了,而是被下药了,清河王让奴婢煎的药,不是什么治疗风寒的药,而是坐胎药。”
听完这一大段话,皇帝直接气晕了过去。
太后也不说话了,放任皇帝去赐死清河王一家,但是清河王妃洛临真,偏偏此事传出有孕,玄清偷天换日不成,就想着,能不能保留自己的子嗣,却被皇帝说,卑贱之人,不宜有后,于是洛临真也小产。
清河王死后,舒太妃也病死了,洛临真却整日说,皇帝如何容不下清河王这个弟弟,吓得来探望的平阳王妃黎萦赶紧拉着平阳王玄汾走了。
最后洛临真也被赐死,就清净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舒太妃名义上的父亲知平章事阮延年阮氏一族,也不管清河王的死活,但毕竟死了一个郡王,皇帝的亲弟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岐山王已经和皇后交好,好奇心强的宜太妃,已经打听到了清河王的死因,岐山王吃了口大瓜,“害,正常,本王,虽然长相不似从前风流了,人也发福了,我也知道,很多年轻的庶妃,都未必真心喜欢我,为了荣华富贵而已,也知道,有几个幼子,跟我长得不像,但他们又不是继承王位的,将来分些家产就打发了。不过玄清也是,他那皮相,居然吸引不来无宠的嫔妃心甘情愿和他私通,还要通过下药的手段,偏偏遇到的嫔妃是个烈性的,没有帮着他狸猫换太子,也真是,废物啊。”
但汝南王不知道发生了啥,汝南王的女儿已经出嫁,如今因为叔叔的死,女儿的丈夫有些担心,汝南王想了想,世子予泊已经14,汝南王接受了孩子的平庸,只希望予泊以后继承王位,平平安安,如今看着皇后势大,汝南王妃进宫见了陵容一面,经过她对皇后得宠情况的分析,太子一党前朝的支持力,还有目前没有新晋宠妃的威胁,汝南王也选择了投诚。
太后看着,催促着下一场的选秀,觉得这一届秀女无能,不能俘获皇帝的心,就寄希望于下一届的秀女。
“今年,皇长子予漓也十六岁,皇长女淑和,也已及笄,都要筹备着婚事了。”
“既然如此,选秀就先给予漓选王妃,然后再选嫔妃。”
“这,只怕不妥啊。”太后也反对,说让皇帝挑剩下的算什么事,予漓的婚事,还不急,毕竟被宜修抚养过,太后决定,单独给予漓举办一场选秀。
最终在太后的陪同下,皇帝选择了几名秀女进宫,
弘文馆从七品校书郎卫步延之女卫筠,太医卫临远亲,她一进宫,众人大吃一惊,甄嬛?但也只有三四分相似而已。
此外入选的还有妩媚婉约的姜美人,一选侍,两采女。
鸢羽儿被放了出来,为了安抚,她被封贵人。
第100章 成人之美
淑和公主云霏及笄礼,不少新进宫的嫔妃献礼,吕盈风忐忑不安,还带着礼物来讨好陵容,说起如今已经很久不起战事,应该不需要公主再去和亲了吧。
然而皇帝却想着,“汉成帝时期,匈奴分裂,呼韩邪单于南下依附大汉,朕看着,如今赫赫分裂成了好几个部分,好几个可汗,好几个都想南下依附大周,朕想着——”
“陛下,汉成帝派去和亲呼韩邪的公主,是昭君,是个宫女,大周已经不再需要宗姬帝姬等出嫁和亲了。”皇帝了然,然后挑选宫中美貌宫女,和亲赫赫的一些部族。
淑和则是嫁入庆国公府,但是不多久,淑和就带着驸马搬出来,去了公主府居住,吕淑容很是不解,召女儿进宫,问她为何要这般舍弃她好不容易为她筹划的庆国公府人脉,淑和不高兴了,自己一个公主,住在庆国公府,庆国公府一大堆人,就连年迈的公婆都要来给自己请安,而且地方小,自己也住着不舒服,不如早日搬出去,让驸马尽早找份差事做,也省的再跟自己的哥哥们跑腿。
吕淑容没想到,庆国公府情况复杂,比宫里还复杂,但淑和自己有主意。
但是皇帝有点ptSd,命羽林卫加强宫中的戒备,任何外男都不许无故进宫,看着予漓也大了,就想着让予漓赶快出宫成婚出宫去,放养了这么多年,对他也不抱希望了。
乾元23年的第二次选秀,说是选秀,只是邀请京中贵女来的赏花宴罢了,皇帝让予漓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太后却不满,说予漓又没接触过宫外的女子,担心他被人欺骗了,皇帝只是淡然地回答,“朕此举,他们都知道是来选王妃的,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正常,朕会在最后考察品行,只要说得过去就行。”
这场赏花宴,举办人还是陵容,邀请了众妃来吃瓜,众人都在看戏,看着予漓在和许怡人说什么美人面之类的话,众人看的津津有味,皇帝也让李忠打听到了情况。
“不可,许氏是随国公养女而已。”
“皇祖母,孙儿只想娶心爱之人,孙儿自知愚钝,以后也想必帮不上父皇什么,只求平平安安,让已经逝去的母亲放心。”予漓做到了,他很快与许怡人成婚,去了封地,不参与任何争斗,一直平平安安,直到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他这个本来最早长成的庶长子,却没有任何戏码出现。
乾元25年,这年真宁长公主带着女儿承懿翁主进京,太后的意思是,在此次科举的进士中,为公主挑选夫婿,然而皇帝此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予漓本来就傻,被许怡人忽悠了也无妨,反正许怡人图谋的只是王妃的位置,也不撺掇这予漓去参与什么夺嫡之事。
但是嫁女儿和嫁侄女可不一样了,真宁又没有儿子,就是来吃绝户的,淑和也没有亲弟弟保护,如今淑和出嫁后便聪明了,要丈夫尽早摆脱对庆国公府的依赖,出来做官,并且常常出入宫中拜见皇后,这是从前吕淑容不经常带她去的。
“朕听闻,乐安长公主的几个女儿出嫁时,她的丈夫,状元郎张先令命人对诗,考察了一大批青年才俊呢。”
皇帝先是在勋贵里面,举办宴会,让慧生见了一堆人,随后又准许宫中女眷和公主翁主们去观看状元郎游街,俗称凤台选婿。
第101章 什么大车?
然而慧生吐槽一番,状元郎毫无男子气概,比自己还要白,还要美貌,榜眼是个老头,探花郎又太过自傲了,最终挑中的,还是之前见到的一个世家子弟,皇帝看这人老实,就说他是装的,看他和慧生对答如流,又说此人明明很健谈,之前却默默无闻,一看就心机深沉。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和她父亲一样,挑三拣四。”
“你不知道,慧生看着聪明,但一旦陷入情爱,也会盲目的。”
真宁让他少管闲事,最终真宁亲自去考察一番,太后也说好,于是定下了随国公次子,然而齐王予漓和王妃许怡人,只从封地送了一份贺礼来,并未有其他过多的表示。
乾元26年,温仪及笄,闭宫多年的华淑妃也出宫来观温仪的及笄礼,温仪的婚事早定下了,温仪在慕容氏的庇护下出生,在及笄这天,也终于得知了母亲曹琴默的真实死因,和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最终也没有怨恨,在皇帝提出,让她嫁给慕容世松之子时,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丽妃却哭的撕心裂肺,说温仪还小,她才及笄,就要出嫁了,温仪却说,自己又不是去西南嫁给慕容世柏的儿子,还留在京城,还会常常进宫来探望几个养母的。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慕容家爵位多,慕容世松的长子将继承他也有的嘉毅侯爵位,而成为驸马的次子,则是会继承慕容世松靖平伯的爵位。
温仪出嫁的时候,予澄哭的撕心裂肺,还说自己功夫极好,如果慕容世松的儿子敢欺负她,他就带着人去揍驸马,被皇帝一脚给踢了回去,并且诏了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来送嫁,给予澄轰了回去。
只是此举,让予澄郁郁寡欢,皇帝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的确过分了,“予澄这小子,身为太子,总是带着弟弟们胡闹,但很爱护姐妹,朕也放心他,以后不会出现兄弟阋墙之事,如今温仪出嫁,朕也舍不得,只是予澄说话着实不着调了些,走,去看看他。”
然而温仪也来探望予澄,结果就听到予澄在跟温仪哭诉。
“姐姐,你出嫁的时候,我也想成婚了,比我大的大哥大姐还有你都成婚了,我也有了心爱之人,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有孕了!”温仪大吃一惊,然后想了想,“其实,大周民风开放,如果,等以后她丈夫死了,呃不是,如果她也喜爱你,你大可以等你成年,让她离婚,再纳入东宫。”反正宋真宗是这么娶的刘娥。
“不是啊,她是宫里的姜小媛,我还想着,等父皇死了,就把她送去甘露寺出家,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进宫来呢。”
皇帝听完气的吐血,一脚踹开东宫大门,温仪带着既震惊又错愕的表情,赶紧离开了。
皇帝只觉得自己帽子绿油油的,“你叫予澄,还是高澄啊!这么小,就想开大车!什么意思!”皇帝拳打脚踢,陵容也吓坏了,直到抓了予澄的近身服侍的宫人,才知道,予澄只是在温仪出嫁后,见到了妩媚婉约,还怀有身孕,浑身散发着柔和气息的姜小媛,怦然心动,但姜小媛并不知情。
第102章 昭成太后
“陛下,你打死这个逆子吧,都怪他见色起意,姜小媛是无辜到底,反正陛下皇子多,打死他一个,还有其他的,予沛予澈予浩予淮都是乖巧的孩子。”
皇帝怀疑地看着予澄,突发奇想,难道姜小媛怀的孩子是予澄的?
但翻阅着东宫的起居注,看着东宫了一大堆的宫人,是自己多虑了。
陵容已经上来开打了,皇帝不甘示弱,于是夫妻混合双打开始了。
温仪很久没有进宫,这太子太不省心了,但这件事被瞒了下来,众人只知道,太子胡闹,被皇帝皇后打了一顿,养病许久。
众人担心的是,太子是不是跟李承乾一样跛脚了,一大堆人来探望,直到予澄不耐烦了,赶紧痊愈。
姜小媛对此毫不知情,生下一名公主,赐号淑慧,姜小媛晋婉仪,并且给她取名安婉。
皇帝是打算赐死姜婉仪的,但陵容不知道给她弄了什么药膏,姜婉仪生产后,脸上持续性冒痘,容颜损毁了不少,皇帝看了心烦,予澄也几乎认不出来她,于是姜婉仪的性命得以留存。
“予澄才12啊,就已经长大了,也是,朕登基的时候,也才13岁。”皇帝有些感慨,忽然又说,“是该给予澄早些定下太子妃了,年纪比他大些最好,省的,折腾出什么感业寺的来。”
陵容感觉,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反正太后觉得极好,她说起,太常礼官,朱衡铭之女朱茜葳,如今也成年了。其实是早及笄了,但没选上齐王妃,一直等到现在。
“不想,这家世,做太子妃太勉强了。”太后有些气不过,皇帝说起,淑和温仪慧生都带着夫君上进,朱家娶了多少名门闺秀,又有太后两任皇后扶持,还是这么不求上进,即便有太子妃,也带不动。
最终朱茜葳以侧妃身份入东宫,太后要她提早和太子培养感情,皇帝却说,太子年幼,等太子15岁了,再送朱茜葳进宫。
太后无奈,但太后已经病重,等到皇帝下旨,让朱茜葳成为太子侧妃,予澄说自己不会废弃朱茜葳后,又见了真宁慧生一面,才终于离世,冷宫的宜修,也在这日去了,宜修自觉,太后驾崩,也不会有人庇佑自己了,遂自缢,皇帝却生气,太后都死了,宜修还要追下去依附在太后身上,敲骨吸髓,同时对于太后的那一丝怨念,都被转移到宜修身上,皇帝下令,只让宜修以妃礼,葬入妃陵,但停灵许久,在太后下葬后大半年,才让宜修下葬去妃陵。
太后谥号“昭成”,全号“昭成孝肃和睿徽仁裕圣皇后”,太后驾崩,皇帝为此辍朝一月。
华淑妃并未出席,甚至不惜让自己真的病上一场,也不来参与太后的丧仪。
陵容去探望,说起比起乾元12年的时候,自己进宫见到的肆意张扬的华妃,华淑妃老了许多。
“先是成型的孩子掉了,后又熏了这么多年欢宜香,腰痛都算轻的,又怀孕,又小产,我的身子,早被朱氏母子,毁坏了。”世兰从容地说着,她之所以毫无顾忌,是看出了陵容内心的动摇。
“仇恨,是容易被淡忘的,齐月宾死后,我只觉得痛快,太后死的了,我觉得寒心,为自己不值,朱宜修死的时候,她早已被太后抛弃在冷宫多年,我只觉得兔死狐悲,如果皇帝死了,我若是为他难过,真想抽死自己,你也心软,当初刘令娴是怎么污蔑你的,你竟然也让她活到现在。”
陵容的确大意了。
第103章 疑心太子
陵容的确疏忽了,当皇帝的感情淡去,开始宠爱新人,开始听信谗言,陵容就要动手了。
“希望父皇早日让位于我,毕竟我的才能也是远远在父皇之上。”陵容看着傻儿子,又有些没忍住,他还真是狂傲,希望不要跟高澄一样,被厨子给刀了。
“予澄既然大了,又是太子,不如早日参与朝政,早些碰壁也好。”皇帝有些错愕,但还是答应了,大臣们也是乐意早些见到太子,去太子面前露脸的,于是皇帝故意把一些难题交给太子,太子在一些人情世故上栽了跟头,本来气急败坏,但真的有些差点因为自己动怒,担心被杀,选择先下手为强来刺杀自己时,才吓出一身冷汗,皇帝听说后也连忙前来,探望太子是否受伤。
予澄安然无恙,只是可惜自己带去的几十个宫人,受伤了一个,予澄哭的伤心,然而侍从说,自己救了太子,以后的荣华富贵都不愁了,予澄也如她所愿,大力奖赏了她的家人。
此后的予澄才慢慢成长起来,皇帝常常感叹自己是否真的老了,他才40岁,怎么宫中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怀孕呢?
“陛下,您要为太后服丧三年。”
“哦哦,忘了,那就等乾元三十年再说吧。”
可惜他等不到乾元三十年了,太子接见西域使臣,与西域王子比武,斗舞,比试文采,成功让一个前来同上的王国臣服了,并且王子请求带回一批大儒,宣扬汉化,玄凌瞪大了眼睛,他怎么都不可置信,东汉班超经营西域,东汉后面几代皇帝都派人去京营,尚且不能让西域诸国彻底臣服,如今予澄就这么胡闹一同,就让华夏文明渗透去了西域?还要成为大周的附属国?
太子的威望越来越高,乾元29年,太子已经15岁,皇帝就按着跟太后的约定,让朱茜葳进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却让她入住太子妃才能住的正殿,既没有认可她太子妃的身份,也让不少觊觎太子妃位置的家族疑惑不解,皇帝本以为,要用这种办法,拖延太子娶太子妃,扩大势力的方法。
然而即便太子妃定下,太子侧妃也是可以接受的,哪怕是宰相的女儿。
皇帝更加气恼了,陵容只是静静地,说她还没能为太子选一个可以约束他的妻子。
“他是过分狂妄了。”皇帝又想到,如今太后才驾崩两年,而自己是要给太后守孝三年的,便想放出太子不孝的风声,被司空苏遂信极力阻拦了,太后驾崩,苏遂信就转投了皇后,苏遂信说,太子不可有污点,而且还是这种不孝的污点,如果让太子背上不孝的污点,那么太子就只能被废。
最终皇帝没有下定决心废太子,“早知如此,就该让慧生成为太子妃的。”
但废太子的心思一旦起了,就有第二次起的念头,予澄又去带兵,不费吹灰之力,收拾了赫赫来侵扰的一个分支,把和亲公主带了回来,并且把这支部落流放去了蒙古更往北的地方,皇帝为此大骂太子。
“父皇,儿臣没有做错什么,就算这和亲公主只是宫女出身,但她嫁过去的赫赫部落不服王化,孩儿没有把他们灭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皇帝想的却是,这个和亲公主,是自己册封的,此人无能,不仅不能规劝丈夫,归顺大周,丈夫还叛乱,为了回到大周,还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这简直是对他皇帝威严的挑衅。
他制定的和亲政策,太子却不遵从,甚至还在他在位期间,就挑衅自己的君威。
第104章 多吃丹药
予沛予澈已经13岁,予浩也12岁,予淮11岁,然而皇帝常常把予淮带在身边,予沛早被李成妃养成温软的性子,太后驾崩后,尤静娴光速滑跪,表示自己绝对支持太子,绝无二心,予浩是慕容氏的孩子,没有即位可能,予淮又一次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皇帝常常夸赞,太子不如予淮聪慧。
“哈哈,魏王聪慧,但太子贤德啊。”众人都觉得皇帝老了,糊涂了,起了废长立幼的心思,实则是立太子后,大部分人都成为了太子党,等着把女儿送进东宫,皇帝却不甘心了。
予淮最终站起来反驳皇帝,嚅嗫着说,自己虽然有勤妃父亲的支持,但勤妃本人都不支持自己,自己只是幼子,还请自己的亲父皇不要再害他了。
皇帝大怒,责打予淮,并把他关起来反思,或许是看现在的儿子都不顺眼,皇帝开始吃丹药,频繁召幸宫妃,试图再生一个。
陵容没有阻拦,而是借此机会,加大药量,最终皇帝嗑药太多,暴毙而亡。
乾元三十年,皇帝驾崩,大臣们哭的昏天暗地,然后都急着催促新皇选秀,把自己家女儿选进去。
但是皇帝面对一大堆的先帝留下的后宫嫔妃犯了难,实在不是他想搞事,是人太多了,寿祺宫,凝寿宫等只怕装不下。
陵容按照自己的喜好,册封华淑妃为华贵太妃,瑜贵嫔妙清为孙淑妃,勤妃邺芳春为邺德妃,成妃李氏为贤妃,随后穆妃陆氏,丽妃费云烟,吕淑容吕盈风,静贵嫔尤静娴,敏贵嫔慕容世芍,赵容华赵仙蕙,杜婕妤杜佩筠,仰婕妤,姜婉仪都获封太妃,容华管文鸳和倪秋月最终也投靠了陵容,在常常给陵容提供情报,在皇帝驾崩之时,稳定秩序,让予澄顺利登基,同样受封太妃。
其余的史移芸,秦芳仪,方淳意,余莺儿,刘令娴,汪轩瑛,周佩,严致秀,穆景秋,鸢羽儿,韦氏金氏季氏等人,一并封了太嫔,但是皇帝说,住不下那么多,淑和接走了欣太妃,温仪接走了丽太妃余莺儿还有鸢羽儿等人,华贵太妃不去公主府,她选了个行宫住了进去,把世芍和予浩留在宫中。
不久又有亲王公主成年,陆陆续续搬了出去。
只是陵容没算到,自己拉拢的人挺多的,分蛋糕也有点难搞了,好在予澄在为人处世上栽跟头过,封赏功臣也斟酌平衡起来,苏遂信反正要致仕了,赠了一个尚书令的职位。
大姑父孙锵加授兵部尚书,加之大伯父想跑路不想守着上京了,又赠了太师,准许他去南京养老了。
大伯父李浅尝仍为中书令,授副相。
外祖父李续被封承恩公,然而李续仍然坚持任织造一职,予澄没忍住,跑去看了看他外公的宅子,其貌不扬,占地宽广但简朴,但是谁能告诉我,屋内怎么藏了这么多绝世孤品?于是予澄哭穷了一番,然后搜刮了一堆自己喜欢的,带走跑路了,只剩下李续一个人风中凌乱,良久,嚎啕大哭。
第105章 新帝的后宫
陵容母亲林秀,受封正一品承恩公夫人,而萧姨娘和沈姨娘,皇帝心情好,也给了二品诰命,两人连连拒绝,两人本来是常常跟着女儿生活,李煊和李烁则是趁着家人一个不注意,参军去了,如今老大不小了,婚事还没个着落,后来据说都娶的是边境的平民为妻,李续发现无人能继承织造的位置了,催促着李熠赶快把他的儿子挑一个送过来给自己培养。
宗亲里面,岐山王汝南王老了,皇帝随便给叔叔平阳王安排了点活,更重用的是永熙郡王,王妃是贤太妃的妹妹,还有瑞安郡王,王妃就是姨母李灵纹。
管路也得了封赏,但皇帝看他心术不正,给他安排羽林卫有些屈才了,扔去了南京养老。
陵容觉得,儿子很有决断,就不管他了,东宫太子侧妃朱茜葳也受封了谦妃,当然是讽刺她的,皇帝听说朱茜葳比自己大了四岁,但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没自己成熟,天天闹脾气,天天趾高气扬把自己当做东宫女主人,于是就给她封了谦妃气他。
陵容为了稳定予澄的位置,推动了玄凌的死,想起来还有些愧疚,听说玄凌庙号宪宗,嘴角抽了抽,玄凌的确有功绩,的确名声不太好,但新帝接下来的操作,真的是让一众太妃看戏,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却头疼不已。
老狐狸苏遂信说自己一把年纪,任职司空多年,对大周却没有什么建树,实在惭愧,皇帝只是听着,他却是没有建树啊,白当了这么多年司空,如今送给他一个丞相,赶紧滚吧,苏遂信却说,自己有一孙女,希望可以服侍皇帝,十分貌美,皇帝一见,便觉得倾心,立刻册封苏蔓为温贵嫔。
然后皇帝觉得,自己为父皇守孝三个月,也差不多了。
三个月后,大周改元宣和,立刻举办了一场选秀。
邺芳春的父亲又送了孙女进宫,邺芳春极力阻拦,说不能再让父亲闹腾了,先前父亲还撺掇这予淮篡位呢,予澄只一笑了之,于是邺芳春求到太后面前,陵容就给邺家的女儿全部划去了名字。
随后皇帝又选了贤妃的侄女李姝进宫,选了丽太妃的侄女费酥进宫,陵容赶忙阻拦了,不要再胡闹了,他才刚登基,新帝的后宫,万一和太妃们联系上,就是再一次地腥风血雨,主要是,陵容怀疑予澄是不是看上了贤太妃和丽太妃,予澄一脸无所谓,“难道不选太妃们的亲眷,就不会有争斗了吗?”
不过予澄还是听劝了,又选了十几个妃嫔进宫,没有再包含玄凌后宫的嫔妃的亲眷。
然而陵容猜的没错,新入宫的众人,除了苏蔓略微聪明些,经常耍的朱茜葳团团转,李姝和贤太妃一样安静,喜欢画画,费酥和丽太妃费云烟一样貌美但没有头脑,汪贵人是最离谱的一个,她最早让予澄破防,起因是,予澄要调走管路了,管路却发现,进宫的水桶不对劲,没有经过御膳房,直接送去了汪万春的万春宫,然后管路拦下检查,就发现里面藏着一个男人。
予澄直接破防了,什么意思啊,他一个月,窜后宫二十多天,起码七八天都在万春宫,她还要来偷人,于是汪贵人被打入慎刑司拷问,得知只是想尽快有孕,谋求更高的地位,予澄将其打入冷宫,而管路也知道,自己估计完蛋了,请罪自己管理不力,皇帝并未怪罪,给他升职,去了南京,但再也回不来了。
第106章 安享晚年(完)
宣和元年,淑慎长公主福宁及笄,在新帝登基的第一次科举时,凤台选婿,挑中了来自江左,风度翩翩的探花郎,成婚后就带着淑太妃孙妙清去了江南。
宣和二年,16岁的楚王予沛,晋王予澈分别被皇帝赐婚,予沛娶了养母李贤妃的侄女,李姝的妹妹李娴,予澈娶了乐安长公主之女张懿安。
宣和三年,予浩出去玩的时候,偶遇了将门之女,陵容大伯父的长孙女孙南嘉,于是求到皇帝跟前,皇帝应允了。
宣和四年,德太妃的父亲坐不住了,想把孙女嫁给魏王予淮,被邺芳春严厉制止了,撺掇过夺嫡,还活到现在,就知足吧,最终魏王妃也是孙氏,不过是妙清的侄女孙涵。
但这一年,景明长公主无忧也及笄了,陵容挑选了一堆青年才俊,最终皇帝跟他们比试赛马,比试文采,比试厨艺,比试了一大堆东西,得出结论,景明还不宜嫁人。
“皇帝所言极是啊。”陵容没有反驳,只觉得驸马应该尽心服侍公主才是,就让这些青年才俊们,回去学学下棋,学学女红,学学厨艺,好好侍奉无忧。
但陵容把姜太妃和淑慧送了出去,说是淑慧日日闹腾,想几个姐姐了,就让姜太妃带着淑慧周游各公主府了,姜太妃这些年也得知了一些秘闻,赶紧跑路了,皇帝看着容光焕发的姜太妃离开,有些恍然,才想起来,她老公死了。
但是很可惜,深宫再也无法锁住她了。
宣和五年的时候,景明出宫游玩,看上了前任丞相钟修梓的儿子钟辛,皇帝鄙夷,但景明眼光不差,钟辛除了父亲的老狐狸以外,学了个遍,皇帝挑不出他的错处,最终看在老臣面子上,答应了这么婚事。
陵容当上太后,第一感觉就是轻松,因为宫中没有皇后,众嫔妃都来讨好自己,自己有时候也会跟着世兰一同出去躲清闲,陵容没感到什么生死离别,自己的父亲,在25岁的时候迎娶了母亲,外孙登基,已经55岁了,坚持在织造上任职,直到宣和二十年,才因病去世,临终前,把织造的位置,托付给了李熠的儿子,他这么多年,坚持用财帛打动李煊李烁,然而两个逆子回来搞点钱财后,又去边关建功立业了,不愿回来沉浸在江南烟雨的温柔中。
皇帝也觉得,织造这个小金库,他随时可以用,就让李氏继续担任。
李续只是遗憾,可惜了,自己没能活到八十岁。
但是林秀倒是活到了八十岁,抚摸着女儿也渐渐发白的鬓角,含笑离世。
李熠后来官职吏部尚书,因为外戚的缘故,也没有做宰相,不过他也满足了,不是外戚,或许他都没有做到尚书的机会。
灵绮后来如愿成为宰相夫人,由于她的机敏聪慧,皇帝也常常召她进宫,听取她的一些意见,还给了她女官的职位,以及诰命。
灵纹和瑞安郡王维护着青海的安定,李煊和李烁,追着当年被予澄流放的赫赫的一支部族打,不知道现在追到了哪里,反正是西域更往西了,名字陵容没听说过。
最先熬不住的还是慕容世兰,陵容责怪她饮食作息不规律,还喜欢东跑西跑,世兰只说,人活着肆意就够了。
陵容一辈子没管予澄的后宫,只知道予澄立了苏遂信的孙女苏蔓为皇后,但是拖到了苏遂信临死前,才去鸡贼地告诉他,然后表示会追封他为承恩侯,苏遂信表示自己想当活着的承恩侯,予澄遗憾地表示,恐怕是不成了,封后大典十分隆重,要筹备三年才行。
“好小子,你够狠。”苏遂信遗憾离世。
第1章 重来
令娴在游历了大千世界后归来,发现唐代的高仲武因为她的一首粉诗点评她不守妇道,清代的王士祯则显得“很有风度”,侧面评价道说,徐家父子都是文学名流,怎么会招这样的女人进家门呢?真不知道是应该同情,还是应该悲哀。
令娴嗤之以鼻,你们大唐,你们大清,真封建,南北朝本来就是这样的,她还写过一首似是而非的恋人诗给谢娘呢。
“你既然有如此才学,那就让这个世界的人,好好见识一番吧。”
令娴还惊讶了一瞬,居然看到了佛光?然而顷刻间,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世界叫大周,似乎正对应着隋唐,也即终结了南北朝乱世的朝代,但可能是典籍遗失的缘故,令娴起来查阅古籍,发现南朝萧梁的记载中,没有她们刘氏的身影。
记忆逐渐涌现,令娴发现,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刘令娴,而这家人的名字也有意思,活脱脱是刘氏一族的翻版,比如祖父刘勔,这里叫刘缅,一样是为了平定叛乱,亲自率军渡航力战,中箭身亡,终年五十七岁。朝廷下诏哀悼,追赠司空,谥为“忠昭公”。
伯父刘悛,如今叫刘俊,一样继承了祖父的大部分遗产,嗣封鄱阳侯,任骁骑将军。
伯父刘愃,如今叫刘宣,太子中庶子,五品,因病暂时辞官。
父亲刘绘,如今叫刘会,任徐州长史,历任长沙太守等,前不久,因着宫中华妃之祸,大伯父刘俊深感不安,遂拜托刘宣刘会回京任职,现如今,任从三品光禄寺卿,主要负责祭祀供品,皇家酒窖和部分膳食,在宫廷宴饮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谈笑间,为家族打探情报。
叔父刘瑱,如今叫刘慎,原任义兴太守,后来跑去南京做了吏部侍郎,养老去了。
原本是嫁给南齐鄱阳王萧锵(齐高帝萧道成之子)的姑母刘氏,如今叫刘璃,嫁给了皇帝的叔叔永熙郡王做王妃,对了永熙郡王的侧妃,就是甄嬛的姑姑。
母亲尤佳,则是沛国公之妹,尤静娴的姑姑。
哥哥刘孝绰,如今叫刘卓,通过了个什么科举的考试,如今在南兖州任长史。
令娴把家里人的情况捋顺了,又仔细去看了看,发现都是熟悉之人,这才流下泪来,“诶唷不慌不慌,伯父大不了就请辞嘛。”
众人也纷纷叹息,同情宫中华妃的遭遇,原来今年是乾元八年,华贵嫔被端妃的一碗药灌下小产,直到今年,皇帝只是补偿华贵嫔为华妃,赐予她宫权,但对于端妃没有任何处罚。
“唉,陛下如此袒护,如何让人信服啊。”
“慎言,大不了,我就辞了这骁骑将军,不让皇帝猜忌了。”伯父刘俊赌气,父亲连忙阻拦他,“我和二哥在京中想办法。”说罢又瞥了刘慎一眼,这个弟弟,十分聪慧,但年纪轻轻就跑去南京养老,说是任吏部侍郎,实则整日摆烂,而且沉迷于给妇人画像,
荥阳毛惠远善画马,刘瑱善画妇人,并为第一,如今也不例外,刘慎对于兄长的注视,毫不意外,自己错呀,就错在太聪明了,要是跟二哥刘宣一样平庸,怎么摆烂都不会有人管。
“可惜,刘璃如今在永熙郡王府也不好过,老糊涂的郡王,居然想立甄侧妃的孩子。”
哥哥刘卓在外任职,没有回来,母亲尤佳虽然忧心,回了一趟沛国公府,找娘家商议,最后也没商议出什么结果,只说慕容氏或许是跟汝南王走得近的缘故,慕容氏是新贵,根基不稳,她们则是老牌贵族了,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2章 女诸生
沛国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起妹妹,自己的侄女,才华横溢,又负盛名,何不让她进宫,扶持家里?更方便打听消息,吹枕头风,尤佳叹了口气,“可惜,她对多种物品过敏,尤其是鱼虾麝香一类,只怕不易生存。”
令娴只会觉得这个皇帝很蠢,登基八年,也才一个皇子,华妃的孩子没了,对端妃都没个处罚的,不怕自己最后一个儿子也被害了吗?令娴开始思考,自己姑父永熙郡王当皇帝的可能性,但是想了想,算了,皇帝还有亲兄弟呢。
令娴照常出去机会,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徐敬业或者谢娘,然而一无所获。
“令娴姐姐,你听说了么?咱们京中,出了个女诸葛呢,你猜猜,她是谁?”令娴表示她不知道,来人笑了,“都说,姐姐是女诸生,竟然不知女诸葛吗?”
“她啊,就是吏部侍郎甄远道之女,甄嬛。”
一时间,众人都看戏似的看着令娴,令娴的姑母和甄嬛的姑母,都嫁给永熙郡王,一个做王妃,一个做侧妃,如今都有一子,永熙郡王迟迟不肯立世子,一看就有问题。
“是么?”令娴呵呵笑了,“既然是女诸葛,我倒是想与她比试一番。”
甄嬛被众人起哄推来,结果令娴拿起了针线,甄嬛瞪大了眼睛,令娴已经才思敏捷,将诗作绣在帕子上,然后看了看众人,赠予了一个粮官之女费氏,费云烟接过一看,很是爱惜,虽然看不懂,但将帕子在众人间展示传阅,众人读着,都说好诗。
令娴神游天外,这个世界,本来是清朝更往后的朝代出现的,结果里面的诗作,全是拾人牙慧,令娴抢先一步,把甄嬛的大作都写了出来,但是她忘了,甄嬛在闺中,有女诸葛名声,但没有传出什么诗作,于是甄嬛落荒而逃。
令娴有些失落,难道这个世界,是设定好的,虚假的世界吗?
然而回去的路上,听荷悄咪咪来报,“方才甄小姐气走的时候,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她说,她本来已经打好腹稿,结果小姐您的诗作太惊人了,害得她没脸做出来,觉得您就是提前作诗,今日故意来羞辱她的。”
令娴吃了一惊,哦?原来这个世界这么有意思。
回去吧,回去吧,回到府上,这几日,出嫁的姐姐们也回来了,大姐刘令姝,嫁给了琅琊人王淑英,二姐刘令娥,嫁给了吴郡人张嵊。令娴高兴地出来迎接她们,“你这丫头,又出去淘气了。”
提起甄嬛,令娴因为姑母的缘故,自然不喜欢她,而且甄家取名也太大胆,那可是南梁武帝的女儿,萧玉姚萧玉环,梁武帝萧衍,那也是他们刘家忠于的皇帝,而且萧玉姚名声不好,甄家还敢用这个名字,更离谱的是,甄嬛嫌弃玉俗气,愣神把这个玉给去掉了。
令娴从前只是一笑,不过是个被人创作出来的假才女罢了,但真正接触到,令娴便不会再轻敌,不把甄嬛放在眼里了。
第3章 进宫
但是甄嬛是未来的太后,令娴想着,如果阻拦她进宫的话,或者说,自己也进宫与之争宠的话,也挺有意思的。
刘令姝和刘令娥在大伯父刘俊下首坐着,眼中满是担忧,“可是,令娴一向闲散随性,恐怕进宫,不适合她。”
“可我看令娴文采最好,陛下又喜好才女,令娴又聪慧无比,最主要的,我担心,刘氏已经与甄氏结怨,你姑母,为着世子之位,焦虑不安,若是甄侧妃生的庶子成了世子,她半生努力,都要白费啊。”
“可令娴还年轻,不若讨好宫中华妃,要华妃帮忙说情?”
闻言,刘俊神色大变,“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讨好慕容氏。”倒不是鄱阳侯嫉贤妒能,只是他总觉得皇帝忌惮慕容氏,不敢走的太近了。
令娴已经转悠了一圈回来了,从枕书那里得知,令娴去羞辱了甄嬛一番。
“你呀,就是太冲动。”刘俊有些发愁,刘慎忽然开口,“我当年,任宫廷画师,给纯元皇后画像,在一次宫宴上,曾见过吏部侍郎甄远道的夫人云氏,她那模样,活像是纯元皇后。”
令娴静静地看着叔叔,“好吧,我最近收了个学生,她帮我把甄远道长女甄氏的相貌画了出来,她年纪小小,眉眼间,已经和纯元皇后极为相似了,我看甄氏野心不小。”
刘慎斟酌着,忽然开口,“要不你进宫试试?看你能不能争得过她?”说完刘慎都笑了,他觉得侄女变了,以前眉心微蹙,让人油然而生怜香之意,如今的令娴,活泼自信,肆意潇洒,先前一直担心她怯懦,如今看来,倒是好了很多,野心也增长不少。
令娴想着,原本,自己姑母也不过嫁给王爷,但这毕竟是进宫,只怕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但是,这里没有徐敬业,也没有好友谢娘在,不如进宫去闯一闯,还有一点,令娴微微一笑,算是对叔父的应答。
明年乾元九年,便是选秀,可是令娴还不够年纪,既然她答应进宫去闯一闯,姑母刘璃也回来,眼含热泪地看着她,“好孩子,难为你了。”
令娴只是一笑,难为什么,太平盛世,大周皇帝结束了南北朝乱世,那些曾在侯景之乱中死去的亲人,如今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令娴已经十分满足了。
但是令娴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是丹青,但大周和大唐一样,颇为开放,喜好歌舞表演,甚至皇亲国戚都会在宴会上表演,而不是当做耻辱,令娴觉得,自己写诗编曲演奏歌唱也是可以的。
对了,她记得有一个嫔妃,歌喉特别好,是谁呢?忘了。
令娴看了看自己的这些衣物,多为粉色,于是从库房里挑了些其他颜色的料子,命人咔咔剪开,做了件道袍,方便出去游玩的时候穿,又见这里有不少鲜亮颜色,十分喜欢,命人裁剪衣裳。
母亲为她请来一个嬷嬷教导宫规,令娴终于觉得繁琐,有些索然无味。
第4章 赠友人入宫
令娴再去赴宴的时候,就见不到甄嬛了,众贵女都围过来,“先前就听闻了,刘氏女都是才女,可惜你的两个姐姐都嫁人了,没曾想,你的才学,更是不逊色于姐姐的。”
“那可不,哪怕是让我随便来一首,都能把甄家的女诸葛打回原形了。”众人都笑了。
不过有一个秀美的女子前来,正是接受了令娴绣品的那位费姑娘,姑娘面带红晕,说起自己明年就要去选秀了,只怕不能常常见到了,令娴有些遗憾,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费姑娘,这小姑娘,沉默寡言,很容易害羞,最开始结识的时候,发现她很容易急,众人都喜欢逗她,后来就沉默寡言了许多。
“妹妹上次送我的诗作,我让人抄了一份,传了出去。”令娴脸色一变,这个世代女子诗作传出去,不会名声不好,但是,上面的诗作不是刘令娴自己的,比如那个九张机,令娴抬头望天,自己只是不想让甄嬛顶了其他人的作者身份,没想到自己竟成了扒窃之人。
“妹妹?”费云烟看令娴神色古怪,“妹妹可是怪我自作主张了?”
“啊不是,其实,我是觉得那些诗,做的不好,哈哈,你既然要去选秀,怕是也要出嫁了,这明珠琉璃翠耳环,粉色珍珠圆簪,薄金镶红玛瑙坠珠簪就当做是我为你贺的礼物吧。”
说罢,枕书端上来一个盘子,费云烟看着,有些眼红,令娴哪儿都好,就是太自谦了,她收下了这些礼物,连同令娴赠予的手帕,在乾元九年的选秀中,一同带进了宫中。
然而,没想到的是,费云烟进宫后,很快晋升到丽嫔,并且投靠了华妃,华妃很喜欢她,甚至让她住进了宓秀宫,希望她可以承宠怀有身孕,皇帝也如华妃所愿,经常宠幸丽嫔,然而欢宜香的作用强大,丽嫔盛宠不衰,却没能有孕。
眼看着华妃和皇帝都对她有些失望,自己又没有什么特别吸引皇帝的,害怕失宠,便要侍女来打扮自己,忽然侍女翻到了一个盒子,展开布帛,“呀,这是什么啊?”
丽嫔抬头看去,发现是装着刘令娴赠礼的盒子,正要说,那是宫外的东西,宫里的什么不比宫外的好?然而却看到侍女拿起裹着耳环的布帛,上面娟秀的字体,丽嫔连忙让人拿来,细细看去,发现正是令娴赠自己入宫的诗作。
赠别友人入宫:素手初裁紫绮纨,柳枝虚映玉阶寒。顾盼应知琼树影,清晖自引玉宸欢。
此诗将丽嫔比作了“琼树”(传说中的仙树),风姿才华如同玉树临风,皇帝(“玉宸”)自然会欣赏她的清辉。丽嫔看完后,落下泪来,自己入宫后就没有再看上令娴的礼物,也没细细打开去看布料的不同,一时间,有些懊悔,又感怀身世。
华妃让丽嫔搬回了延禧宫,皇帝来探望的时候,发现她还对着眼前的一方布料发呆。
“陛下恕罪,臣妾失仪。”
“无妨。”皇帝好奇一看,顿时赞不绝口,“好一个清晖自引玉宸欢,爱妃姿容绝美,朕不过前几日朝政略繁忙了些,绝不会忘了爱妃的。”
丽嫔再次复宠,并且晋封为容华,因为太医说,欢宜香浓烈,费容华伤了身子,恐怕不能生育了,皇帝没想到,有些懊恼,自己只是想让华妃避孕,没想到殃及了费容华,不过半年,又晋费容华为丽贵嫔。
皇帝问起丽贵嫔,这诗是何人所赠,丽贵嫔回答是光禄寺卿之女令娴,得知令娴还未及笄,皇帝就歇了接她进宫的心思。
第5章 家族起复
令娴继续在宫外写写诗,去看寺庙里面的和尚贵妇人幽会,啊不是,去禅房探讨佛法,还是一点都没变,令娴知道泰山尼姑,还有很多尼姑庵里面的腌臜事,偏偏自己把贵妇人与和尚幽会写出来,那些人就受不了了。
“道友,炼丹吗?”一个招样撞骗的江湖神棍看令娴一身道袍,又做男人模样,没看出来她的身份,就想骗骗她,令娴嗤笑一声,“五石散?我可不吃。”
那个时候,虽然是南朝梁时期,魏晋风骨早已过去多年,但疯癫程度,比现在癫狂多了,令娴感觉,自己有一种平静的疯感,这个时代,太平盛世,还是太正常了。
皇帝回去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光禄寺卿是谁了,怪不得,最近的宫宴办的都不错,原来是刘会操持的,果然皇帝再次宴饮群臣,让刘会看着办就行,刘会愣是能搞出一堆风雅之物,斗酒斗诗,曲水流觞,皇帝觉得刘会身为刘缅之子,做个光禄寺卿屈才了。
皇帝本来想提拔刘会做翰林院承旨,但翰林院是天下文人士子心目中储备顶级人才、最清贵的文人机构。是天子近臣,负责为皇帝起草最重要的诏书,但刘会是勋贵之后,大周又重文轻武,皇帝思来想去,任命刘会为散骑常侍,随侍皇帝左右,顾问应对,劝谏得失。审阅尚书省上报的奏章,有监督行政之权。有时也参与修撰史书、管理图书。
可以算是非常清要的职位了,而后皇帝又想起,刘家能人辈出,想起在南京当混子的刘慎,于是召刘慎回京,吏部已经有了侍郎,但吏部不是只能有一个侍郎,皇帝任甄远道为吏部右侍郎,任刘慎为吏部左侍郎,华妃听说了刘慎的名声,于是请求皇帝,让刘慎进宫,为自己画像,皇帝应允了,果然刘慎画技更加精湛,皇帝佯装发怒,说刘慎去南京混了多年,如今可不能偷懒了。
但皇后对于刘慎只是冷冷地,刘慎之前画了太多纯元的画像,都被皇帝珍藏在仪元殿了,宜修根本不想刘慎来为她作画。
“朕记得,忠昭公,有四子,还有一个呢?”
“那是刘宣,先前任太子中庶子,如今在养病。”
皇帝让人去查探情况,太子中庶子,不仅要辅佐帝王,还要教导太子,然而乾元一朝没立太子,皇帝又赏识刘宣的学问,当时正逢宜修的孩子去世,柔则怀孕,苗贤妃小产,刘宣看宫中动乱,皇后又因为生产,没了性命,直至皇长子予漓诞生,但刘宣看出来他不聪明,而且自己是太子中庶子,皇后就要他去教导予漓,实在不妥,于是就称病赐官了。
皇帝把刘宣也揪了出来,刘宣表示,自己多病,不好去教导皇帝,希望可以去外地做一个学政的官,指点大周的读书人,为皇帝挑选出来优秀人才。
皇帝略一思索,觉得刘家能人多,但在京中任高位的也不少,皇帝一直打压世家,既然如此,就放了刘宣离京去地方担任学政了。
鄱阳侯,散骑常侍,学政,吏部左侍郎,还有一个永熙郡王妃,沛国公的妹妹,兖州长史,尽管这样的家世,但因着皇帝喜怒无常,宰相将军的女儿都赐死了,谁都不敢赌,自己老臣的身份,是庇佑还是灾祸。
第6章 建康城
两位姐姐启程离京,令娴忽然又想念起故地的鲈鱼莼菜,京城虽然安逸,但自己上一辈子,都是在南国的水乡中度过的,两个姐姐又一去那么远,令娴不舍,临别写诗赠予姐姐。
《送别二姊归琅琊吴郡》
离亭闻去鹢,双舄各分飞。日暮江波阔,云寒树色微。
琅琊烟水隔,吴郡信音稀。惟有三秋雁,南来共北归。
父母看出她想家了,可惜如今事务繁忙,于是约定,在明年的清明寒食之际,回到了金陵,说是金陵,刘令娴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建康。
一路匆匆奔波,两个姐姐听闻他们来拜谒祖茔,便也从琅琊吴郡前来迎接,一同去拜祭祖父母,在母亲去世之后,刘绘辞官。在墓下守孝三年,只吃粗米。
陌生的石头城,熟悉的秦淮河畔,再也没有抱着自己的祖父母,也没有与自己乘船游览秦淮河的丈夫徐敬业了,友人不在,石头城的美食风味依旧,来人说,这是特意遍访老人,求来的前朝方子制作而成的美食,即便是百岁的老人来此,味道仍然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眼泪落下,混合在枣糕之中,南朝士族嗜甜,令娴咬一口枣糕,甜腻的味道混合着泪水,又下雨了。
可惜停留不久,又要离开,令娴最后一次去探望祖父母,南朝的月光,也曾照着大周的同一片土地。
《谒金陵祖茔》
寒食松楸路,金陵返旧茔。苔痕封石马,磷火照山城。
故国千烽暗,孤坟一剑明。至今秦淮月,犹照铁衣声。
挥泪告别故土,令娴也收了心思,不再玩闹,距离入宫,也只剩一年的时间了。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啊。”
京中的人脉,还是靠着母亲,母亲通过沛国公府的关系找来的嬷嬷,细心妥帖,倾囊相授,尤佳有些遗憾,如果女儿进宫后的掌事姑姑也是她就好了,不过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又有威望,不可能去服侍新人小主,如今厌倦了宫中的生活,出来被各家抢着去赡养,她愿来教导令娴,已经很好了。
嬷嬷叫芳堇,看出了令娴的拘束,但同样也看到了令娴的才华,认同她韬光养晦,同时也教导了她不少关于后宫生存的知识,“不过小姐乃名门闺秀,出身不比宫中的娘娘差,她们定然不会为难于你的。”
接下来是大周的一系列礼仪,还有嬷嬷关于才艺的一些建议,“小主虽然丹青诗作绝佳,也会编曲演奏,日后可与人齐奏,也能结交朋友,不过大周最爱的还是歌舞,陛下尤其钟爱惊鸿舞,当然不是要您现在去学舞的意思,那些需要童子功,而且学起来很是劳累,老身只是希望您可以在歌舞之上,注意一些,我又一个熟人,先前是领舞,后来被吏部右侍郎甄远道聘请,去教其女惊鸿舞,已经练习地炉火纯青了。”
难怪这嬷嬷请的值呢,连和主人家不睦的甄家情况都能打听来。
令娴心念一动,在建康观赏的歌舞,大周早已失传,怕是现在的人还不曾见过呢。
第7章 入宫选秀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芳堇祝愿令娴进宫的路途一切顺利,便功成身退,彻底回了家乡养老去了。
乾元十二年农八月二十,黄道吉日。天空无比晴好,万里无云,偶尔有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鸿雁高飞,据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
令娴想了想,上衣着浅绿色松烟染碧琅玕襦,下裳穿冰纨裁月凌波裙,梳飞仙髻,更显其身姿挺拔,戴碧玉七宝玲珑簪,浮光银丝寿带钗。后髻点缀云母叠胜插梳,半月形玳瑁梳嵌云母片,梳齿隐藏于发间如浮云出岫。
如此飘飘似神仙之衣,繁复的发饰点缀反而不美。
一切收拾妥当,枕书和听荷都被迷得移不开眼了,一路上,更是引来不少人频频驻足,芳堇的告诫还在耳边,尽管令娴交际不错,认识不少名门闺秀,但一入宫门,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即便是世交的小姐,进宫后姐妹反目的也不少,令娴听闻皇帝龙章凤姿,还不知是怎样的人呢。
忽然听到哐当一声,似乎是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你没长眼么?这样滚烫的茶水浇到我身上!想作死么?你是哪家的秀女?”
令娴叹气,但看两人争执愈演愈烈,令娴略一思索,如果嬷嬷来,这俩人只怕都要被拖出去了。
“我叫安陵容。家父家父是是”
“难道连父亲的官职也说不出口么?”
“两位妹妹。”令娴开口,先是把手放在拎着裙摆着墨绿缎服满头珠翠的女子后辈安抚她,“我知你着急,你看我们身形相似,我带了替换的衣裳,妹妹到后厢去更替,可好?我知妹妹委屈,但惊扰了圣驾,可就不好了。”
夏月箐猛然回头,看到令娴晃了晃神,看她发饰简单,却难掩风流神韵,又看她言语殷切,又为自己着想,气也消了大半,“好吧,多谢你了。”
夏月箐又看了一眼令娴的衣裳,若有所思。
“妹妹也受惊了。”令娴抓起了安陵容的手,安陵容有些害怕,一瞬间想把手收回,但此时害怕地厉害,反而也抓紧了令娴的手。
“莫要怕,随我去后厢梳洗一番,压压惊吧。”宫人为何端来滚烫的茶水,眼前之人,也不像有意之人,两人说话间,令娴见她衣着普通,饰品稀少,于是为她带上碧玉缠丝明珠钗,月露纹珍珠铀,是用珍珠串成月牙状网铀,间嵌露滴形水晶,垂于眉心上方。
陵容受宠若惊,连忙说太过贵重了,“妹妹收着便是,初次见面,也是一点心意。妹妹姿容甚好,若不入选,也是可惜了。”
陵容愣愣地看着她,令娴为她补妆了一番,更显得容色清丽,“还没问你名字呢。”
“我叫陵容,安陵容。”
忽然,外面喊了令娴的名字。
“好,陵容,我去了。”
“嗯!我是松阳县丞之女,安陵容,姐姐,我们一定要一起入选!”
在厢房的门口,令娴回眸粲然一笑,陵容小心翼翼,又躲在厢房里面,生怕和另一个厢房换好衣服出来的夏月箐撞上。
第8章 刘小仪
一列六名秀女,众人听着一旁引导内监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一齐站起来,垂手站立一旁等待司礼内监唱名然后一一出列参见。
“散骑常侍刘会之女刘令娴,年十六。”
“臣女刘令娴,拜见陛下皇后,愿陛下万岁万福,皇后千岁吉祥。”
皇帝一愣,刘会之女,也就那日绣诗赠予友人的姑娘,皇帝略一停滞,不曾听说刘家和慕容家有什么交际啊,可能只是刘令娴和费云烟闺中有过来往吧。
皇后看皇帝不说话,想了想,这是刘慎的侄女,她不喜欢,“你这衣服,倒是别致。”
皇后忽然有个主意,看她打扮如此清雅,又似飞仙,不如就命她出家,做个坤道算了。
“走上前来。”皇帝开口了。
令娴进退有度,既轻快上前,又不失礼数地再次行礼,“抬起头来。”
皇帝话一出口,就见到一姿容绝色的女子缓缓抬头,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眉眼下垂,却自带一股清冷气质,皇帝不由得赞叹,好一个有才学又貌美多情的绝代佳人啊。
“留牌子。”
令娴行礼拜谢后回到队列,这一排已经选完了,令娴抬眸,想看一看龙椅上的帝王是什么样子的,只一瞬的眼神碰撞,令娴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跟随队列离开。
此后皇帝就无心选秀,撂牌子一堆。
“陛下,还是要以皇嗣为重啊。”皇后如此劝诫,皇帝扶额,曾经沧海难为水,柔则还在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想去别人宫里。
甄嬛出现了,皇帝犹豫了一瞬,还是留下了牌子。
最终本该是15名秀女,如今选了9个,皇后说,不若再选一个,凑成个十全十美,皇帝不觉得自己选的十个十全十美,最终皇帝还是知道了夏月箐的举动,灵机一动宣布祸水东引,把夏月箐赐婚给岐山王当侧妃,岐山王来者不拒,听说夏月箐美貌,也就笑纳了。
“八的数字,也吉利。”皇后沉默,早知道就不该劝。
听说妹妹要进宫了,在兖州的哥哥刘卓也回来探望她,令娴觉得,安陵容恐怕只能住在客栈里,但家族人多,还有不少叔伯家的孩子在,怕冲撞了陵容,于是让听荷去帮陵容物色了一套院子,供陵容在教养期间居住。
听荷找到了住着松阳县丞之女的客栈,说明了来意,陵容在客栈里面托人打听了,得知了刘氏是一个大族,并且京中的宅邸住着许多亲眷,自己不去打扰也好。
这次来的教养姑姑叫芳年,是芳若芳堇的同事,“芳堇那老狐狸,年纪轻轻,就说自己一身病痛,跑了,真是可气。”
芳年很快和令娴熟络起来,芳年不在御前,因为讨厌李长芳若这些人,自请去了倚梅苑管事,但是杂务只丢给手下,反正皇帝只有冬天才看梅花,她春夏秋都在摆烂。
可惜这次皇帝把芳若派去教导甄嬛,想起了芳年来,“她不是膝盖不好吗?怎么还能去照顾梅花?想来一定是偷懒了,让她去教导刘小仪吧。”
皇帝给令娴的位份是新人中最高的小仪,然而皇后只给她定了贵人,皇后有些惊讶,说起沈自山是武将,位份理应沈眉庄最高。
皇帝无语,“刘氏祖父是为国战死的忠昭公,大伯是鄱阳侯,这样的家世,可比沈眉庄好多了。”
皇后被训斥了,只得告罪,心中更加不喜令娴。
第9章 望仙宫皎月堂
芳年在来之前,就给令娴打听好了,新入宫的秀女的位份,还有一个夏月箐,成了岐山王侧妃,岐山王侧妃庶妃一堆,但父兄告诉她,就这么个王爷,是最被皇帝信任的,只要有孩子,以后就不会有什么事,岐山王府上,孩子多,继任王妃貌美,也不阻拦其他人生子,比起宫里的形势,要简单的多。
夏月箐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差,于是给令娴送了礼物,表示对当日的感谢。
“你岁最高的,从五品小仪,这个位置合该是你。”然后令娴了解到,陵容虽然是县丞之女,但也封了从六品美人,沈眉庄是从五品小媛,但比小仪低了一点,赵仙蕙是从五品良媛,在小媛更下面一点。
杜佩筠是正六品恬贵嫔,令娴有印象,是个人美声甜的姑娘,甄嬛是正六品莞贵人,芳年说,纯元皇后的小字就是宛宛,令娴有些沉默。
最后是浔阳江州来的梁才人,还有常在方淳意。
“记住了啊,以后别忘了来倚梅苑找我聊天,怪闷的。”
芳堇谨慎,殷切嘱咐一堆,芳年豪放,健谈,只是不知她讨厌的芳若李长是怎样的。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辞别父母家人后,令娴含泪,带着枕书听荷,坐上了入宫的轿辇。
进了皇宫,贞顺门外早有穿暗红衣袍的内侍恭候,在銮仪卫和羽林侍卫的簇拥下引着几个小主向各自居住的宫室走。
令娴只感觉路途有些漫长了,一直在往北走,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不亚于东西六宫的巍峨的宫殿前——望仙宫,芳年说起过宫殿,提起过这个地方,从前做过观星台,后来钦天监搬走,因为其中有一座高楼赏月,被取名望仙宫,高楼取名邀月楼,因着楼阁的存在,望仙宫自然要远离人多的地方,因而才偏僻了些。
但望仙宫的规模不小,令娴住的皎月堂都十分宽敞,而且还没有主位。
望仙宫的掌事姑姑叫朔月,她介绍了望仙宫的其他众人,统领太监辟尘,宫女蛾眉、上弦、冰轮、玉盘,太监小引子、小桂子、小馋子、小圆子。
“朔月,蛾眉,上弦?”令娴疑惑,如果是按着月相取名,为什么不按着朔月- 蛾眉月- 上弦月- 盈凸月- 望月- 亏凸月- 下弦月- 残月- 晦月的顺序来?
朔月解释,“先前的确叫这些名字,我们当时在钦天监做事,九个宫女,进来都要改名这九个月相,只是后来钦天监搬走,我们九个守宫,年纪大了走的走,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年老的,蛾眉上弦这两个,来了望仙宫,还愿意按着以前的名字改,但后面的名字叫着不太顺口,其余两人便叫冰轮玉盘了。辟尘还有小引子小桂子小馋子小圆子是内务府分来的,小馋子,原本也要给自己取名蟾宫的蟾字,不过因为贪吃,就都叫他小馋子了。”
令娴笑了,这些人里面,四个宫女四个太监是来服侍自己的,朔月和辟尘就是管事,需要自己慢慢收服了。
第10章 邀月
令娴想去邀月楼看看,不过众人说舟车劳顿,不如等晚上再去看,令娴说好,枕书有些担心,这不会年久失修吧,不过小引子说,这种高的建筑,会定期有人来维护的。
忽然陵容来了,令娴有些诧异,连忙迎了她进来,“才进宫第一日,你不该先去拜见主位娘娘吗?”
陵容摇摇头,“我已经去了,我......住在畅安宫明瑟居,常熙堂住着小媛沈眉庄,她见了我就不喜,径直去了棠梨宫找莞贵人了,我先去拜见了昀昭殿的冯淑仪,才来找的姐姐。”
令娴蹙眉,发现陵容后面跟着一个小丫头,陵容说,她有4个小丫头,都12岁,令娴觉得不妥,这怎么能照顾好她呢?于是让枕书去问朔月,这宫人的分配都是谁负责的。
朔月说是内务府,就是华妃的人,但是华妃不一定会针对陵容,可能是有人见缝插针。
令娴觉得不好,自己和甄嬛早就不和,沈眉庄这不见主位直接来找甄嬛,一看就是死党,陵容又住在畅安宫,“陵容,挺好了,你只跟冯淑仪说,宫女年纪太小,不懂事,希望可以让她身边的侍女多调教一番,多去亲近冯淑仪,如果她有朝一日,也和沈小媛站在一起,我就把你从畅安宫接出来。”
陵容有些惊诧,“这,不必了吧,沈小媛或许只是不喜欢我。”
“不是,是沈氏只怕对甄氏唯命是从,而我家,与甄氏有仇,这都是我的错,我若有能力,定然要把你接出来的。”陵容得知,原来是令娴的姑母和甄嬛的姑母相争,顿时愤恨,庶出就不该鸠占鹊巢,说自己回去一定小心。
冯若昭看安陵容十分懂事,晚上还送了礼物前来,很满意,得知她的侍女都才12岁,于是也让含珠去教她们,并没有直接给她赐下宫人服侍。
这日正好是十五,月光正好,令娴便登邀月楼,将紫奥城尽收眼底,南梁武帝萧衍当年,也只能俯瞰半壁江山而已,“好风来。”
令娴舒展大袖,举杯邀月。
《望仙宫邀月楼对月》
琼阁攀光夜未央,璇霄风露湿霓裳。
千寻玉镜悬孤影,一杵霜钟动八荒。
桂魄新沾仙掌白,莲灯遥映海波长。
谁言弄箫笙歌彻,独倚危楼望帝乡。
最终笔下,令娴将望帝乡改成望故乡,再也没有南朝了。
三日后便是阖宫觐见,这日华妃还派人去送了礼物去各宫,因为望仙宫偏远,各宫的赏赐都是今日一起来的,令娴一个上午接待了从凤仪宫宓秀宫等各宫前来的众人,跑了这么久,都口渴了,令娴把打赏加了一倍,冰轮和玉盘殷切地为他们递上温热的茶水,众人对令娴印象颇好。
令娴从前爱梳随云髻,发髻有随云卷动之状。据《国宪家猷》记载:“陈宫梳随云髻。”仕女所好,不少才女都梳过这种发髻。
不过令娴只让人梳了寻常的朝云近香髻,“大业中令宫人梳朝云近香髻。”宫装就挑了宫中裁剪好的。
起了个大早,来到凤仪宫,还不算迟。
第11章 国色天香
十名秀女已经到齐,嫔妃们也陆陆续续到了,按照身份,依次坐下,鸦雀无声。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环佩叮当,皇后被簇拥着坐下,众人请安并道万福。
“妹妹都来的好在,平身。”
江福海带着新人向皇后,华妃等人行礼问安,值得注意的是,端妃的位置在皇后左手第一个,以左为尊,端妃居然还能在华妃之上吗?
众人给华妃请安时,华妃果然有意刁难了一番,华妃忽然饶有兴致开口。
“刘小仪和莞贵人是哪两位啊?”
刘令娴连忙和甄嬛一起行礼,华妃嗤笑一声,早就听说这两家有矛盾,丽贵嫔一言不发,就算她说了令娴是自己闺中的友人,华妃该刁难还是会刁难,而且刘令娴的家世,未必肯屈居华妃之下,还是不说了。
“臣妾小仪刘令娴”
“臣妾贵人甄嬛参见华妃娘娘,愿娘娘吉祥。”
“两位妹妹果然姿色过人,难怪让皇上瞩目呢。”
“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才是真正令人瞩目。”
“刘妹妹好甜的一张小嘴。但说道国色天香,雍容华贵,难道不是更适合皇后么?”
令娴语气一噎,国色天香形容谁都行,就比如牡丹,只有在明清时候才是皇后的象征。
“唐代李正封牡丹诗中说,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唐文宗曾命程修己将此诗定为京都牡丹诗之首,臣妾的意思是,娘娘如同牡丹,国色天香,又是陛下宠爱的正二品华妃,气度不凡,雍容闲雅,华贵非常,故为雍容华贵,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行为天下女子之首,臣妾只以美貌奉承,实在是粗浅了。“
华妃有些绷不住,又有些生气,她是皇后,刘令娴就说自己不敢只用美貌奉承她,但她就算是皇后,哪门子的德行为天下女子之首,前几日她还恶心自己,给自己塞了老鼠福子进来。
甄嬛默不作声,好厉害的一张嘴,但刘令娴已经把话说完了,自己只得说:“皇后母仪天下,娘娘雍容华贵,臣妾们望尘莫及。”
华妃嗤笑一声,“难怪你不如刘小仪。”
甄嬛脸都白了,见她如此沉不住气,华妃撇下她跟别人说笑去了。
丽贵嫔已经偷笑了,几年不见,这丫头还是这么厉害的嘴。
又说了会儿话,江福海去而复返,太后说众位的心意知道了。但是要静心礼佛,就不用众人去请安了。
礼佛?我也爱礼佛,令娴一笑,回去抄了点金刚经备着。
一时间众人散去,冯淑仪坐着轿子回去了,令娴拉着陵容与自己同行,丽贵嫔给她使了个眼色,华妃要拿人立威,于是令娴和陵容就远远地跟在后面。
“诶哟哟,我去看看她们如何伶牙俐齿地。”是梁才人的声音,杜佩筠拉着了她,“人家忠昭公的孙女,鄱阳侯的侄女,你别瞎掺和。”
于是梁才人略过了令娴和陵容,径直向沈眉庄和甄嬛方淳意三人走去。
既然立威,那就不是自己发善心的时候了,“不如随我走这条路去望仙宫?”陵容答应下来,两人结伴而行。
第12章 梁才人下线
“刚才两位姐姐口齿好伶俐,妹妹佩服。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着那么多赏赐,宫中可还放得下吗?”
梁才人过去挑衅,讽刺沈眉庄不知礼数,明明她第一天都没去拜见冯淑仪,冯淑仪居然还因为同乡之谊,说好话,说沈眉庄性子极好。
“我与莞贵人都觉得众姐妹应该同享天家恩德,正想回到宫中后让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宫中。没成想梁妹妹先到,就先挑些喜欢的拿去吧。”说着让内监把皇后赏下的东西捧到梁才人面前。
“姐姐真是贤德,难怪当日选秀皇上也称赞呢。看来姐姐还真是会邀买人心!”
这么露骨的话,沈眉庄窘迫不已,气的满脸通红。
站在最后面的淳儿忽然说,“听闻梁姐姐出身书香门第?妹妹真是好生敬仰!”
梁才人嗤笑一声,“我家中是浔阳出名的书香世家,你的家世,比安美人好,怎么反而不如她呢?”
淳儿气不过,“安美人只是以貌美封美人,姐姐却是妹妹慕名已久,百闻不如一见,还以为关于姐姐家世是讹传呢!”
“你若不信可去浔阳一带打听”
沈眉庄和甄嬛忍不住笑出声来,附近的内监宫女都笑了,梁才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好啊,你们一伙的!”
淳儿已经躲在了甄嬛后面,梁才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手给了甄嬛一巴掌。
“放肆!”周宁海抓住了梁才人的手,梁才人哭诉这都是甄嬛故意羞辱自己,华妃知道是她找茬,不过为了威慑,便赐了梁才人一丈红,当听说一丈红具体是什么后,华妃看着沈眉庄甄嬛方淳意脸上浮现的战栗的神色,这才满意下来,反正打也打了,人也废了,也有人收了教训,她便也走了。
只是没想到,几人往上林苑窜,居然撞见了被周宁海拖出去溺死在井中的福子尸体,华妃有些不悦,这个甄嬛,教养姑姑是芳若,又发现福子,是不是皇后的人,派来找茬的?
但是甄嬛很快抱病了,令娴和陵容一路回到望仙宫,后面的听荷气喘吁吁,她打听完回来,害怕地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毕竟没有亲眼所见,陵容虽然害怕,但不是很能相信。
直到消息传遍后宫,众人偷偷议论着华妃的狠毒,陵容才害怕起来,时值黄昏,皇帝也要翻牌子了,第一个就是令娴的牌子,只怕令娴无法照顾她了,于是嘱托听荷亲自送陵容回去,一路小心。
皇帝得知甄嬛病了,惊讶了一瞬,然后吩咐李长,告知皇后好好查查福子的死,随后去了望仙宫,今年九月初九登高,皇帝因事搁置了,正好去望仙宫,还可以赏月。
“可惜,已经十八了,月不如前几日圆了,爱妃前几日可曾来赏月?”
令娴含笑点头,“那可作诗了?”皇帝一脸期待,令娴忽然想起丽贵嫔,但还是佯装疑惑,“陛下怎么知道?”
等到皇帝拜读完令娴的诗作后,赞不绝口,立刻让人传抄,皇帝还发现,令娴的桌案上有观星的书籍,令娴不懂算卦,但会在淡月疏星的夜晚,会登上邀月楼观星。
(此“疏”非指稀少,而是清晰、有致)
第13章 文嫔
“当初,你送丽贵嫔入宫,朕曾看到过她对着你的诗作流泪,朕才知道,你的才名。”
原来,丽贵嫔进宫也不好过吗?
皇帝兴致勃勃,“令娴可否用自己的名字赋诗一首?”
令娴有些尬住了,令是辈分,自己姐妹都是女字旁的字,不过这难不倒令娴。
“不如陛下为臣妾名字赋诗?臣妾怎么写,都是自夸了。”
皇帝一笑,随后提笔写下,“令德如玉映月华,娴雅风姿绽芳华。浅笑嫣然倾人心,岁月流芳韵无涯。”
令娴轻笑,觉得这诗作不如自己,不过还是施施然行了一礼,“臣妾,就多谢陛下为臣妾赋诗了。”
皇帝摸了摸下巴,遂放弃了再次邀令娴为今日之月赋诗一首的想法,万一再让自己也来一首,只怕自己要自惭形秽了。
第一个得宠的新人是令娴,这没什么,毕竟她位份最高,但皇帝是去望仙宫过夜的,就引来了众人不满了。
“昨日华妃针对刘小仪和莞贵人,不过是因为她们得陛下看重,莞贵人的教养嬷嬷更是御前侍女芳若,本以为,华妃会针对刘小仪,反而会是莞贵人得宠,没想到,她不中用啊。”皇后叹气,怎么就病了呢?
次日一早,皇帝就传内务府来,要给令娴晋为嫔位,再赐下一个封号。
然而封号端上来,皇帝神色有些不好,“昭”、“慎”、“庄”、“安”、“容”,“这宫中,沈小媛名讳眉庄,还有一位安美人,名讳陵容呢!”
皇帝大怒,“这昭为刘小仪祖父谥号,慎为其叔父名讳,内务府怎么做事的,取个封号都取不好,都给朕滚出去!”
“不知臣妾,可否有荣幸,能得陛下的亲自赐号呢?”
皇帝略一思索,想到了“慧”、“惠”、“蕙”、“文”、“懿”字,其实娴字也不错,但那是从前宜修的封号,但又担心她慧极必伤,在这深宫引来残害,懿字又太大,不宜作为初次封号,这般想着,文便不错,
“文嫔,可好?文:德美才秀 徽柔懿然。”
新晋妃嫔中,令娴最为得宠,侍寝次日便封文嫔,因着她提了一嘴陵容,陵容便也得宠,晋为贵人,沈眉庄侍寝半个月后封嫔,在内务府送来的封号里,他直接看中了“惠、襄”二字,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不过襄字太过直白,皇帝为她拟定惠字为封号,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为自己分忧,制衡华妃。良媛赵仙蕙也晋了韵嫔,其余人都略有得宠,并未进位。
“果然,文嫔以文采得宠,惠嫔以贤惠得宠,两个妹妹,都是新人中的翘楚呢!”皇后明晃晃给两人拉仇恨,沈眉庄连忙说自己愧不敢当,令娴只是把杯盏放下,行礼“娘娘谬赞了。”
沈眉庄有些不自在,文嫔有文采,还有些自傲,旁人只敢说她文人清高,但说自己就露骨了,什么假贤惠一类的。
沈眉庄在济州,一直以为自己不如甄嬛,她不知道甄嬛已经两次宴会被刘令娴羞辱地体无完肤了,只期待甄嬛快些好起来,她心目中的嬛儿,才是知书达礼,大家闺秀的样子。
第14章 宫中府中
韵嫔有些失落,皇后只提起了文嫔和惠嫔,没提起自己,于是散了后,特意来侍奉皇后,皇后一笑,韵嫔虽然得宠,但实在不聪明。
令娴编了一支曲子,只可惜,不大适合在冬天演奏,陵容见了欢喜,便提出为她唱上一段,其音曼妙,令娴听后赞叹不已,可惜收尾并不完美。
“咳咳。”陵容有些嗓子不舒服,令娴连忙问起情况,“无碍,许是小毛病。”
陵容忽然想到,嫔妃从未有过因为歌喉得宠的,或许自己可以,让皇帝记住自己。
“对了,姐姐是打算在除夕夜宴上献礼吗?”
“不是,除夕怪冷的,我打算编一支曲子,让教坊司演奏。”看陵容有意,于是刘令娴就邀陵容一起参与到曲调的编写当中,并由陵容伴歌,令娴再找人演奏。
对于文嫔的称号,一直有人对此保持质疑,丽贵嫔私下派人来告知自己,曹琴默提议,除夕夜宴,文嫔定然会献诗,不如考验一番她的真才实学,让她再即兴赋诗一首,丽贵嫔连忙说,自己幼年参加京中宴会,刘令娴才思敏捷,还是用刺绣的方法写诗,一气呵成,不论是乐府还是汉赋填词,都比甄嬛做的又快又好,华妃对此表示怀疑。
忽然怒斥曹琴默,“曹丕让曹子建七步成诗,曹子建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仅博得美名,还让曹丕出了大丑,陛下早已让人传抄文嫔的诗作,就算本宫为难她献诗,她就不能提前多做几首吗?你这么蠢的法子,是把本宫当傻子吗?”
曹琴默连连谢罪,不敢再说,丽贵嫔沉默了,她读书不多,但也知道,曹丕让曹植七步成诗,已经是放水中的放水了,那可是能写出洛神赋的陈王,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虐啊!丽贵嫔有些怅然从前在宫外的热闹了,看着她们斗诗,虽然不懂,但做的好的,大家读了都喜欢,好热闹的氛围啊。
华妃没干,但是宜修干了。
皇帝知道,除夕家宴上,令娴和陵容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是没想到还有恬贵人,陵容是因为每日沈眉庄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令娴说起,幼时的情谊,入宫后未必依然稳固,主要还要看前朝后宫家族和自己的站队,可是陵容不明白,甄嬛和刘令娴有矛盾,自己和沈眉庄又没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家世和恩宠,对她们都构不成威胁,沈眉庄就对自己冷眼相加,主位冯淑仪不能调停,常常无奈叹气。
沈眉庄常常出走去棠梨宫探望甄嬛,时间久了,甄嬛不耐烦,怕她看出端倪,提醒她小心同住畅安宫的安陵容,同时甄嬛的宫人康禄海等人又跑路了,甄嬛更不耐烦,说起刘令娴最喜欢挟私报复,要沈眉庄牢牢抓住恩宠,沈眉庄听信后,便去积极争宠,因此惹了华妃的厌烦,陵容看主位冯淑仪不作为,自己又不想每次见到沈眉庄,自己行礼,对方冷哼一声高傲离开的场景,也常常来望仙宫探望令娴。
第15章 元夕应制呈乐部
陵容动过搬走的念头,不过年前一般不宜多变动,而且畅安宫又大又宽敞,凭什么是自己搬出去,不是她沈眉庄搬去好姐妹的棠梨宫,棠梨宫虽小,但东西配殿的方淳意和史移芸因着甄嬛的病都搬走了,难道是不肯屈居莞贵人之下吗?
陵容去做了手炉套子,一套送给冯淑仪,一套送给令娴。
冯淑仪看到后欢喜,夸赞陵容女红极好,沈眉庄只是淡淡地,起身告辞了,冯淑仪有些尴尬,其他主位娘娘,就算手下的人闹矛盾,在主位面前,也是恭恭敬敬表现出姐妹和睦的样子,哪儿像她这么憋屈。
沈眉庄走后,冯淑仪也觉得没意思,把陵容也打发走了,陵容又关心了冯淑仪一番,出来就见到沈眉庄,沈眉庄看到陵容出来,也笑了,小门小户就是这样,再怎么讨好冯淑仪,冯淑仪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不过她自以为是礼貌地友善一笑,心里觉得,安陵容又要多想了。
“装作清高的样子干什么。”回到明瑟居,宝鹃就忍不住抱怨,陵容知道自己的丫头沉不住气,在晋升贵人后,火速提拔了从内务府新分来的年纪大一些的侍女丁香。
新人侍寝后,晋封得赏的不少,来到陵容这里的,都不算太出彩,丁香本以为自己半路来的,不会被信任,没想到这位小主没带家生子进宫,其他的侍女都12岁,于是丁香就想搏一搏,得到陵容的看中,成为了陵容的贴身侍女,宝鹃便又负责起了茶水工作,她有些气恼,气自己年纪小,主子不用她,气冯淑仪派来的人不认真教她,完全没想到,是因为她的嘴巴惹来的祸,今日之后,宝鹃就被沉默寡言的宝鹊顶替了。
除夕开宴,阖宫上下齐聚一堂,共度佳节,令娴作词,编曲,恬贵人杜佩筠负责演奏,安贵人安陵容负责歌唱乐府新章。
《除夜乐府》
椒花献颂启新年,凤烛摇红映华筵。
玉碗浮香春意暖,丝桐流韵晓寒天。
雪融庭柳先舒眼,梅破宫妆已占先。
愿得长歌沁韶律,岁岁君前奏管弦。
晋代刘臻妻陈氏曾于元旦献《椒花颂》,后成为除夕新春的经典意象。
恬贵人琴声悠扬,陵容歌喉珠圆玉润,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皇帝大喜,下令嘉奖众人,“传旨,晋文嫔为婉仪,恬贵人为恬嫔,安贵人为嘉嫔,于元宵后晋封。”皇后却出言阻拦。
“都说文嫔才华横溢,名动四方,这乐府题材,老了些,不如让文嫔以汉赋楚辞诗词等其他题材再献诗一首?”
皇帝不觉得皇后有什么恶意,令娴什么诗做不出来。
“楚辞汉赋就罢了,婉仪,你随便作诗填词一首即可。”真要写长篇,只怕众人要等上许久了。
令娴方才只顾着饮酒观赏歌舞,如今已有了醉意,不过有美酒,自然有好诗。
《元夕应制呈乐部》
凤龠初开淑气新,龙墀星斗接芳辰。
玉树琼筵辉上苑,云歌雪舞画堂春。
雪融御柳先传暖,暖入杯盘酿酒醇。
更愿仙音长绕柱,清辉岁岁照君亲。
皇帝看罢,连声称赞,然而皇后一笑,又是摇头,“文嫔这句仙音长绕柱,正好对着安贵人的歌喉,可是方才有感而发?”
皇后似笑非笑,还在质疑,觉得这是刘令娴在排练的时候写的,令娴自然不甘示弱,“臣妾还有一首,今日听闻秦芳仪韵嫔合奏阮、箜篌,有感而发,不如听臣妾再写一首?”
皇帝抚掌而笑,“爱卿还有多少惊喜,方才不过一刻钟功夫,就又有了。”皇帝已经学会了提前开香槟,反正他觉得令娴写出来的不会太差。
《元夕闻秦芳仪韵嫔合奏阮箜篌》
冰弦玉柱锦帷开,仙使双临抚阮来。
寒梅欲绽香先度,碎雪初融声渐回。
秦娥倚柱春潮涌,湘女调笙夜月徘。
曲终犹自巡檐立,疑有鸾音绕殿台。
抚阮来,服软来?皇后冷笑,刘令娴这是服软的样子吗?
“好啦好啦,皇后啊,你不要觉得刘容华年轻,就小看了她,文嫔就不晋婉仪了,直接晋容华吧。”
华妃有些酒醉,被丽贵嫔晃了晃,让她醒来看了一出好戏,华妃乐了,没想到皇后也有这种毫不掩饰的嫉妒的样子。
第16章 倚梅苑祈福
皇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拆穿刘令娴的诗作都是先前早就准备好的,没想到,她真和王勃一样做滕王阁序——是来砸场子的,皇后想给她定欺君之罪,却没能成,沈眉庄一直心有疑虑地看着刘令娴,陵容将沈眉庄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有些期待,究竟是沈眉庄的好姐妹女中诸葛更有才学呢?还是令娴姐姐能轻松碾压对方?
宫中气氛热闹,但皇帝忽然念着寒梅欲绽香先度,碎雪初融声渐回。有些想念纯元了,宴会上不知谁人摆放了红梅,开的浓烈,远远地还能闻到一股香气,实则是脂粉的香气,皇帝有些醉意,便要出去醒醒酒。
恬嫔已经迫不及待,想给令娴敬酒了,敬她入宫后也没忘了提拔从前的情谊,然而皇帝走之前,忽然叫走了令娴,皇后神色不明,只让令娴去照顾好皇帝。
皇帝要去看梅花,上林苑西南角上的腊梅,开的极好,香得很。但皇帝却带着令娴来了上林苑的东南角的倚梅园,路程不算太近,皇帝便乘坐龙辇,令娴乘坐轿子前去。
倚梅苑的梅花是玉蕊檀心梅,那里的管事正好是芳年,李长不想芳年露面,故意叫来芳若安排一番。
令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惹了皇后不喜,教养嬷嬷是芳年,跟李长芳若不睦,还好皇帝对自己颇为宠爱,不然就遭了,只能走丽贵嫔的路子去投靠华妃了,怎么宫里这么多人跟自己结仇了。
到了倚梅苑,皇帝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他思虑着,这么多年过去,他好久没有梦到柔则了,最近写了祭文,烧了不少给柔则,可自己反而更加难过。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令娴警觉起来,甄嬛的声音,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不是病了吗?还是说?
“谁在那里?!”皇帝大声质问,令娴神色复杂,倚梅苑有一株梅花,是皇帝和纯元皇后当年亲手种植的,而纯元皇后最爱梅花,令娴瞥了一眼跟来的李长和芳若,难道甄嬛已经把芳若收服了吗?
“再不出声,我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了过来。”
“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出来祈福的,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你念过书么?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你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
皇帝停顿了一会儿,再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李长默不作声,皇帝叹气,问起这里的管事芳年怎么不出来迎接,芳若说,芳年喝多了酒,已经入睡了。
“令娴怎么了?”皇帝转身,发现令娴正揉着脑袋,有些懵。
“是朕不好,你饮酒后,朕又带着你出来吹风。”皇帝让李长明日去寻找今天在倚梅苑祈福的宫女,芳若知道这是甄嬛,根本没有什么宫女,于是不通知芳年,打算直接去找。
不过令娴提前让人去通知了芳年,芳年在半夜十二点之前被守岁的宫人叫起,说了今日之事,芳年顿时大骂,自己可从没让人去倚梅苑修剪树枝。
“天那么黑,你就让她去修剪树枝,修剪坏了可怎么办!那其中就有纯元皇后种下的,若是有个差池,陛下迁怒可是要掉闹得的!”
“姑姑恕罪啊,都是芳若让我干的!”
芳年让人去查,发现余莺儿修剪的就是纯元种下的梅树,“姑姑,只要说是芳若指使的奴婢陷害您,就可以了吧。”
芳年怜悯地看着倚梅苑的小管事,她官职不大,官瘾很大,又不顾芳若芳年的矛盾,来陷害芳年,芳年把她遣送去了浣衣局,而对于余莺儿,芳年知道,她是必须要成为那个宫女,但甄嬛有朝一日得宠,必然会让余莺儿背负欺君罪名,思来想去,芳年决定保她不死,但仅仅是不死而已。
第17章 妙音
令娴获封容华,本来摇摆不定的永熙郡王更加犹豫了,他本来就想废长立幼,其实是废嫡立庶,但眼下王妃的侄女进宫并且得宠,侧妃的侄女却寂寂无名,永熙郡王动摇了。
回宫后,令娴收到恬嫔和嘉嫔的礼物,丁香捧着水仙来,说起是安陵容亲手种下的,一株送了过来,一株送给了冯淑仪,还给恬嫔也送去了一盆。
“她没给自己留一盆吗?”
“小主说养水仙太耗费炭火了,不大愿意继续养着了。”令娴点头,很喜欢这水仙,让蛾眉去好好养着了,朔月说起,从前的望仙宫,养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令娴就这样在朔月的相声中,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李长来倚梅苑找人,芳年却毋庸置疑跟着去了,芳年请罪,说自己惩罚了一个管事,她故意为难余莺儿,险些剪坏梅树,自己已经责罚了,并且把余莺儿送了来,这样,余莺儿就是昨日,由大家作证的,唯一一个因为被为难出现在倚梅苑的宫女了,除非,甄嬛会记恨余莺儿,要她死。
“走吧,莫回头。”芳年送走了余莺儿,余莺儿说,希望可以把好姐妹花穗也接回来,芳年答应了。
芳年打了个哈欠,因为宿醉,又开始头疼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倚梅苑摆烂,怎么跟三个宫妃扯上关系了,随后她找了好友赌钱,赌刘令娴甄嬛余莺儿谁能走的更远。
余莺儿被册立为更衣,很快她从花穗还有从前倚梅苑的人那里得知,李长芳若芳年曾经是共事,后来交恶,昨日是芳若把管事叫去,余莺儿了然,“我说呢,怎么就欺负我一个,合着是我新来的,不知道她们的恩怨!”
有时候, 后宫争斗不只是嫔妃之间的恩怨,余莺儿深吸一口气,芳年告诉她别回头,她的确已经无法回头。
令娴很想知道,芳若芳年之间的矛盾是怎么来的,皇帝偶然路过倚梅苑,两人就立刻去算计芳年,就这么恨吗?但是芳年不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说余莺儿或许可以一用。
“余莺儿?真的吗?我去收服她?”
可惜最终也没有个结果,余莺儿定然会尽快寻找一个靠山,她入宫也不久,只听闻华妃威名,很快便投靠了华妃,而令娴在去倚梅苑后称病了几日,躲过了这几天的热闹。
而余莺儿,似乎把倚梅苑之事全然忘记了,既然刘容华回去病了这么久,估计也糊涂了,早不记得当时的声音了,而且皇帝都没认出自己的声音,应该没什么问题,谁让当日祈福的那个人是偷偷溜进倚梅苑的,估计也不敢出来认领。
很快,一个月内,余莺儿连晋采女、选侍两级,被册了正七品妙音娘子,迁居延禧宫虹霓阁,也就是丽贵嫔的宫殿,一时间风头大盛,连华妃也亲自赏了她礼物。
余莺儿很会奉承华妃,只是逐渐骄纵,连惠嫔恬嫔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常常出言顶撞,但是令娴痊愈后就是容华的册封礼,皇帝又赏赐不断,丽贵嫔入宫前似乎认识刘令娴,余莺儿忽然有些慌乱,问起当日倚梅苑的情况,刘令娴说,神色如常,说自己有些迷糊,被皇帝忽然一句谁在那里吓到了,后续又继续头晕起来,余莺儿仔细观察着,看令娴不像说谎的样子,松了口气。
第18章 长门宫赋
丽贵嫔注意到了余莺儿的异常,然而华妃一来,余莺儿立刻去奉承华妃了,丽贵嫔问起令娴,“当日,真的是她吗?”
虽然大周文风鼎盛,寻常百姓对于白居易的诗词都略听过一些,但是余莺儿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读过书的,“或许是吧,毕竟朔风如解意都能读错。”
想了想,拆穿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好处,除了甄嬛,丽贵嫔一想也是,随即叹了口气,“她年轻,又会昆曲,可我除了貌美,就再也没有才能了。”
华妃也乐意余莺儿得宠,余莺儿亲自为华妃梳妆赐婚茶水,丽贵嫔和曹容华都心里不大自在,她们做不到这么殷勤,但曹琴默习惯了恩宠平平,丽贵嫔则是又陷入了危机感,上次,自己是因着令娴的诗得宠,想到这里,她有些期待地看着令娴。
“我听说,汉武帝皇后陈阿娇失宠,重金请司马相如做长门赋,因而得宠。”可惜丽贵嫔又想了想,自己没有黄金百斤重酬,又没有陈阿娇那样表亲的情谊,于是改口,“又有李延年,作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因而李延年妹妹李夫人得宠,所以我想,请妹妹随便为我作诗一首,可好?”
见识到了令娴除夕宴会上连作两首诗的恐怖,丽贵嫔就想拜托令娴一次,令娴爽快答应下来,“好,我尽量快些。”
“不必,”丽贵嫔急急地出声打断,“唔,我不是很急,等一等,等一个月什么的,也不迟。”或许是余莺儿还在得宠,丽贵嫔不愿与她起冲突,让华妃难办。
丽贵嫔好奇,令娴病了一个月,是怎么还让皇帝念念不忘的,直到令娴的新诗再次传开,众人才知道令娴在病中偶得了灵感,便忍不住饮酒创作出来,因而稍稍痊愈的风寒再度严重起来,这才拖了一个月才好,皇帝读了极好,想找柔则赏析,就在正月里,安排人去把这首诗抄写,烧给了柔则。
《夜赏倚梅苑玉蕊檀心梅》
玉苑秾华映夜灯,檀心浴雪愈分明。暗香浮动疑霞散,疏影横斜伴月生。
红烛烧空千树火,寒云护作九秋屏。巡檐欲问通灵种,可许仙姿入画楹?
“这首诗我好像听说过。”余莺儿若有所思。
“是宋代林逋的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我只是拙劣模仿一二。”余莺儿哦了一声。
然而很快,余莺儿因为乘坐的马车被史移芸的灯笼惊着了,就把史移芸打入暴室,此举震惊了众人。
丽贵嫔急匆匆地来,令娴已经把准备好的诗让人送去了延禧宫。
《延禧秋词·拟丽贵嫔作》
玉阶空伫露华侵,自啄双瞳对影深。
眉黛不描天赐色,肌雪无饰月输皑。
霓裳旧舞君曾顾,鸾镜新尘谁与揩?
愿化殿前金掌露,朝阳重沐圣恩来。
丽贵嫔已经想到余莺儿失宠,而自己凭借此诗得宠的样子了,皇帝下了旨意,放史美人出暴室,加以抚慰,同时责令余氏闭门思过一旬,褫夺“妙音”封号。
华妃对此有些厌烦,只说了句愚蠢,曹琴默连忙奉承,说余莺儿没事针对一个早已失宠的美人有什么用,华妃就不想管她了,余莺儿失宠后,最得宠的还是新人,在华妃的应许下,丽贵嫔呈上折子,她的确演过霓裳舞,当时自己微微发胖,有人嘲笑自己,皇帝还安慰自己像杨妃,自己就学了霓裳舞为皇帝演了一出,得到了皇帝的夸奖,如今只怕陛下都记不得了。
令娴的姑姑进宫传信,因着令娴已经是容华,永熙郡王最近已经打算写折子,请立嫡子为世子了。
第19章 误判
只是谁都不曾料到,丽贵嫔才复宠不久,一个坏消息传来。
宫中似乎有举办不完的赏花宴,令娴受邀也去了几次,只是每次去都有人要自己作诗。
宫中最喜欢种植玉兰、海棠、牡丹、桂花、翠竹、芭蕉、梅花、兰八品,谐音为:玉堂富贵,竹报平安,称之为“上林八芳”,昭示宫廷祥瑞。令娴已经记不清,自己写了多少了,加之最近丽贵嫔得宠,令娴决定避避风头,称病躲了起来。
而就在这三月里,突然传来了甄嬛进位莞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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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在宫里的日子太舒坦了,自我腐化了啊。”令娴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把酒水收起来,“这是我的罪过啊。”
陵容默默地听着,“妹妹进宫,没能带一个婢女,这是其一,我直拜托了族人和老仆人照料你,可他们之中,良莠不齐,又得知这是我才结识的秀女,因而只敢恭恭敬敬侍奉,不敢对妹妹多干涉和关怀一分。”
陵容沉默,她在刘家别苑,的确吃喝不愁,以购买绣品为由给她塞钱,银子足够买下十几个丫鬟了,但是陵容思来想去,最终没有选择拜托刘家的人在京中牙行挑选丫头。
“这也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自己不想带人进宫的,家里的丫头我以前无法弹压,必然不可能带进来,京城的丫头,好的都跟着大户人家,跟了我,难保会起自己的心思,若是为了保全一个丫鬟的忠心,买下她们全家,也不值当,而且,我入宫不过一个小小美人,无人在意,正因为如此,才给我分来了12岁的小丫头,除了一个心思活络了点,其余都是呆呆傻傻的,也绝无二心。”
“瞧瞧,我说一句,你能说上一堆。”令娴笑了,然而她又懊悔,自己没能早点想到法子,岐山王的世子都成婚了,若是自己当初提一句,请皇帝给表哥赐婚,再从中推波助澜,哪儿有王府的嫡子,娶妻后还不是世子的呢?
“没能早些促成表兄的世子之位,这是第二。”
陵容思虑了一下,不太懂这些,“那毕竟是前朝之事。”
“第三,”令娴苦笑一声,“则是误判。”
甄嬛那张脸,自己都能打听到,甄嬛还特意学过惊鸿舞,入宫就是为了盛宠而来的,难道宫中之人就打听不到甄嬛的消息吗?其次,即便自己进位很快,但望仙宫最初的几个人还不能完全信任,自己没有足够的人手,精准投毒,并完成扫尾。除非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着年节,众人松懈,一把火烧了棠梨宫,当然如果被发现,那就可以喜提家族流放了。
“甄嬛的病,我还以为,是宫中的其他嫔妃忌惮她这张脸干的呢,如今再看,实则不然呐!”在除夕跑去祈福,她究竟知道多少关于纯元皇后的消息,她究竟怎么知道皇帝会去倚梅苑,那盆红梅,是华妃布置,华妃身边,究竟是什么人建议的,环环相扣,如果甄嬛只是单纯地在除夕的大晚上,避开一堆巡逻侍卫,单纯地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来倚梅苑祈福?
反正令娴不信,“陵容,你且小心沈眉庄,我这边,也让人注意着甄嬛,虽然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把你卷进来,但既然已经势不两立,妹妹可要小心沈氏背后耍阴招。”
“姐姐放心,入宫前姐姐出手相助,为我打点,除夕夜宴,还帮助我晋封嘉嫔,我和姐姐,早已密不可分了。”
第20章 世子之争1
余娘子被降为更衣,迁出虹霓阁。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在倚梅苑被余莺儿撞破身份后,甄嬛召来温实初,说自己已经不得不要痊愈承宠了,她要留一个月时间休养,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
令娴肃容前往仪元殿,皇帝有些诧异,以为她有什么要事汇报,“臣妾为表兄一事前来,臣妾作为妹妹,本不该置喙表哥婚事,但因着姑丈永熙郡王一拖再拖,总不好耽误了人家,臣妾只得受姑母委托,来请陛下拿一个主意了。”
“哦?永熙郡王?”皇帝略一思索,的确,当初忠昭公还活着的时候,先帝就定下了弟弟永熙郡王和时任司空的忠昭公之女的婚事,也就是说,自己的叔叔娶了令娴的姑姑。
“是,姑姑早年诞下长子,玄澈,如今已经弱冠,先前和护国公府多有往来,姑父和护国公孙老太爷曾约定过姻亲,只是先前表兄尚在襁褓,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如今孙老太爷的十几个孙女只剩几个尚未出嫁了,姑母心中忧虑,护国公仍有嫁女意愿,只是永熙郡王,实在含糊其辞,臣妾只得来请陛下,拿个主意。”
与此同时,玄澈也写了一封折子,通过宗正递到了皇帝面前,皇帝略一思索,“为何不直接上书朕呢?”
李长这才想起来,说宗亲的折子都积压在这里,大部分是一些诉苦请求赏赐的,李长就把这些先放在一边了,皇帝让李长去找,倒也没有生气责骂,令娴不语,只觉得李长这阉人的心思,愈发大了。
皇帝翻开玄澈的折子,先是笑了,笔走龙蛇,看来写字之人,颇为豪迈,而后又细细看其所书,文采不凡,言之有物,“不愧是刘氏之子,传旨,朕允了!”
皇帝下旨,给永熙郡王长子玄澈赐婚护国公孙女孙镜漪,理由正是大周已经许久没有郡王出去就藩了,太祖时期,册封了不少郡王去边塞就藩,这些郡王在外经营,逐步扩大大周边界,太宗时期,丢了不少地,因此很多郡王宁可在京中混吃等死,也不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先帝时期,就更不愿意去了,无奈,皇帝只能不断地赐婚开国国公的后代等高门贵女,与边塞郡王联姻,如今出了雄心壮志的世子,皇帝自然欣喜,只要他愿意去岭南就藩,就算是护国公嫡长子的嫡女,他都会赐婚。
不过毕竟是绕过了永熙郡王,皇帝知道,永熙郡王偏爱幼子,幼子又是甄侧妃所生,甄侧妃是莞嫔的姑姑,但莞嫔尚且没有侍寝,大事面前,皇帝也会把甄嬛放一放。
皇帝没有直接册立玄澈为世子,而是暗示永熙郡王放弃幻想,早些呈上册立玄澈为世子的折子,也免得世子之争被外人看了笑话,然而皇帝低估了永熙郡王的脸皮,甄侧妃痛心疾首,她本来还嘲笑侄女心比天高,长着一张纯元脸,进宫了却籍籍无名,如今玄澈娶了国公孙女,自己的玄湛还没有定下,如今再为玄湛谋划已经来不及了,玄澈已经弱冠,玄湛才十六,加之甄侧妃打听到,甄嬛还没侍寝就被封嫔,为了她还发落了一个娘子,甄侧妃感叹,甄嬛够狠,不愧是她侄女,于是火速去甄远道府上,打听了还未出嫁的女儿的情况,最终定下玄湛和十三岁的玉姚的婚事。
第21章 青阳郡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甄嬛收了甄侧妃的好处,却在得知玉姚与玄湛订婚后,默不作声,甚至厌恶地把甄侧妃的礼物推开。
“姑母也太心大了,玄湛不是嫡长子,玉姚又有哪一点比得上护国公家的小姐,我的姑母,心比天高,但自古嫡庶有别,她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甄嬛没有为玄湛说任何好话,皇帝屡屡来探望,试探她的心意,她都坚决说后宫不可干政,皇帝不由得高看了她几分,浣碧有些无语,她不就是不喜欢玉姚?庶次子就庶次子,扯玉姚不如孙小姐干嘛,就算玉姚比得过孙小姐,难道庶子就能越过嫡长子成为世子了?
浣碧无语,装什么清高的样子,避宠这么久,还不是要争宠,害得自己没有使唤的小丫头,亲力亲为,干活了这么久。
皇帝夸赞甄嬛识大体,然后又亲自给玄湛玉姚这对表兄妹赐婚,随即命御史去怒斥永熙郡王,质问他还不嫌丢人吗?逼着永熙郡王写了请立嫡长子玄澈为世子的折子,皇帝很快批复,并且说永熙郡王老迈,准其留在京中,郡王世子玄澈携夫人孙氏前往岭南永熙郡就藩。
甄嬛嘲讽一笑,玉姚这个样样不如她的,就算成为了玄湛表兄的正妻了又如何,照样做不了王妃。
甄侧妃颓然,随后才得知了玉姚在甄府是什么待遇,她只有一子,自然不知道孩子多的甄府里面,不被偏心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但是以后的日子就一眼望到头了,玄湛大概率封个镇国将军,领些禄米,混吃等死一辈子,想到这里,甄侧妃就跑去甄府哭诉一番,说自己出嫁的时候,嫂嫂云辛萝克扣了自己的嫁妆,说不能亏待了玉姚,总之想着法子算计玉姚的嫁妆。
“甄二小姐,也实在可怜。”令娴家族人众多,但培养起来,都是一样的待遇,毕竟如果主母一直在,嫡出的孩子只能嫡母一个人生,数量是比不上庶出的孩子的,大家族的培养都是广撒网,庶子成才的概率反而更大,因此只要家族还有财力,就不会少了子女的养育教学的费用,甄家的情况,反而像是倾全力培养甄珩甄嬛,下面的就随意了。
“还是爱妃的表兄,深明大义啊!”甄嬛本以为,自己识大体,皇帝会更喜爱自己,然而自己只是没有进谗言,做到了嫔妃的本分而已,大周时隔几十年,又有郡王去边疆就藩,皇帝更为了这个高兴,因此厚赏永熙郡王王妃刘璃。
永熙郡王的确想过为庶子求娶护国公孙女,但护国公不答应。
永熙郡王因着刘璃自作主张,还有甄侧妃的埋怨,终于是气病了,皇帝派太医给他诊治,不许他胡乱生病,天地君亲师,就算封建有夫为妻纲,但前提是君为臣纲,比起听从丈夫,忠于皇帝才更重要。
令娴去给皇帝恭喜,说去年八月,皇帝给岐山王赐婚的侧妃夏月箐,如今已经生下一子,取名予湫了,生下一女,取名冬春。
湫字,念jiu的时候,意为清净,湫然:清静的样子。
因为夏月箐太能折腾,岐山王希望她的儿子可以安静一点。
皇帝惊讶,随后算了算,“可是坐床喜?八个月的龙凤胎?”
令娴点头,随即太妃和岐山王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皇帝这个好消息,皇帝哈哈大笑,夏月箐,生个儿子叫予湫,女儿叫冬春,春夏秋冬全了,遂给冬春赐号青阳郡主。
《尔雅·释天》:“春为青阳。”
郭璞注:“气青而温阳。”
《岁暮归南山》:“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乐府诗集《青阳》:青阳开动,根荄以遂,膏润并爱,跂行毕逮。霆声发荣,壧处顷听,枯槁复产,乃成厥命。众庶熙熙,施及夭胎,群生啿噬,惟春之祺。
第22章 春寒赐浴华清池
玄清若有所思,原来装作无所事事,装作没有野心,皇帝就真的不会猜忌,像岐山王,又是先皇长子,又是宜太妃所生,府上出了龙凤胎这样的祥瑞,皇帝居然没有忌惮,而是赏赐不断。
听说夏月箐喜欢苏绣,陵容便也准备了一份礼物送去,夏月箐想了想,才想起来陵容是谁,有人在她面前进谗言,说要不是陵容当时泼水在她身上,她早就入宫了,入宫后凭着龙凤胎,封嫔封妃都指日可待,夏月箐听得很满意,转头把这人告到王妃面前,王妃很是不悦,自己才成为王妃不到半年,就有人在王府非议皇宫的事,立刻将人处置了。
夏月箐还是懂的的,这么多年,后宫都没个皇子降生,若不是在这孩子众多的岐山王王府,王妃是岐山王新娶的续弦,她也未必有本事能生下孩子。
岐山王大摆宴席,先是庆祝龙凤胎降生,然后庆贺王妃生辰,随后是四姑娘及笄礼,五姑娘及笄礼,六姑娘及笄礼,然后给四五六郡主择郡马成婚,皇帝看着有点头大,亲王世子继承亲王,其他为郡王,皇帝算了算,发现自己也才玄清玄汾两个弟弟是郡王,但岐山王儿子都不止五六个了。
甄嬛宣布痊愈,绿头牌挂上去后,皇帝反而没想起来,迟迟没有宠幸她。
令娴见好就收,主动提起甄嬛已经痊愈一事,“莞嫔如此识大体,陛下可以多多宠爱莞嫔才是。”
“促狭!”皇帝忽然想起,自己的确有计划给甄嬛赐浴泉露池,去去病气,“朕才想起,当初你陪着朕去倚梅苑,也吹了风,最近才好全。”
“陛下这话说的,是臣妾自己没注意保暖,这冬日里,人总是容易生病的,嘉嫔还咳嗽不止,好在没有伤了嗓子。”
“那正好,朕就带你们都去汤泉行宫算了。”令娴有点没绷住,汤泉行宫,那可是在行宫,不是宫中的泉露池了,皇帝说走就走吗?
“怎么?你与容儿一同去养养,不好吗?朕好不容易得了佳人,可不能被寒风吹散了才是。”
令娴笑了,她忽然想起了长恨歌,“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莞嫔初次承宠,臣妾又怎能如此欺负一个新人呢?”
皇帝只是一笑,“温泉水滑洗凝脂,说的是杨贵妃吧。”
“臣妾听闻,莞嫔从前也叫玉嬛,不过她嫌玉俗气,便求着父母把玉字去掉了,臣妾幼时听闻的时候,还不大相信呢!”
皇帝蹙眉,有些不大相信,“朕赏赐她金玉之物,她倒也喜欢。”皇帝对于甄嬛的印象大打折扣了,“说起杨妃,宫中有杨妃特色的也只丽贵嫔一人了。”
皇帝有些感叹,并非是丽贵嫔胖了,自己不喜欢她,而是柔则模仿梅妃演惊鸿舞,丽贵嫔模仿杨妃演霓裳舞,太后想起梅妃被杨妃争夺了宠爱,加之丽贵嫔从仪元殿七进七出,引来太后不满。
太后以妖妃误国劝诫皇帝,皇帝只得稍稍割舍情爱,又冷待了丽贵嫔。
第23章 夺宠
“听闻,爱妃前些日子,为丽贵嫔作诗了?”
“丽贵嫔以百金赠予臣妾,臣妾怎能不尽心尽力呢?”
皇帝大笑,“昔日,汉武帝皇后陈阿娇,赠百金于司马相如,做长门赋,因而复宠,今日,朕便带丽贵嫔去行宫。”
汤泉行宫,皇帝忽然改了主意,给丽贵嫔和莞嫔都赐浴,却单单宠幸了丽贵嫔一人。
皇后有些惊诧,觉得皇帝只是近乡情怯了。
陵容前来,“永熙郡王府上的世子之争,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姐姐是否要为自己争了呢?”
“我已经在为了自己所争了。”
“哦?只是借丽贵嫔夺莞嫔的恩宠?”陵容不解。
“莞嫔不声不响地,入宫怎么就恰巧病了呢?而且,还在除夕夜,去倚梅苑祈福,又在开春的时候,在上林苑和陛下偶遇,愣是没认出陛下身份,与自称清河王的陛下相谈甚欢,甚至只是在上林苑荡秋千,就恰巧碰到了余莺儿和陛下,还让陛下见着她的委屈,为她出头,如此精心布置,若真如她所愿了,还不知甄氏要得意到什么地步去。”
陵容感叹,“是啊,故人相貌,雪夜祈福,英雄救美,隐藏身份谈情,咱们只是被陛下一翻牌子,就直接去仪元殿侍寝了,若不是姐姐举荐,只怕我也早已被陛下淡忘了。”
“宫中,有才情的女子众多,因而要有自己独特之处,才能吸引陛下,陵容只是没有让陛下发现而已,陵容的清新自然是独一份,不过,现在还不是显露的机会,宫中争宠,无外乎歌舞之类,从前我喜好丹青,而妹妹女红极好,你我二人精通这些,但并不适合用来争宠。”
陵容点头,的确如此,这两项技能,不好轻易展示。
丽贵嫔从汤泉回来后,就被华妃召见了,华妃问丽贵嫔,不过是闺中的宴会见过几次,刘令娴为何如此帮她?
“许是刘容华孤傲了些,好不容易有个能说上话的,难免亲近一些,再者,前阵子,永熙郡王府上的事情您也知道,刘容华和莞嫔背后的刘氏甄氏,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莞嫔骤然得宠,她,或许是嫉妒吧。”
丽贵嫔知道,如果说刘令娴是为了钱财帮助自己,华妃不会相信,刘氏是世家大族,怎会缺那点钱财,如果说为了帮助自己,只怕更要引来华妃不满了,不如说刘令娴的坏话,果然华妃笑了,“都说文人清高,这刘容华倒是有趣。”
华妃有些不爽,“她才进宫,就敢反驳本宫,但是除夕家宴的时候,皇后质疑她,她更是敢下皇后的面子。”华妃笑了,而一旁的曹琴默,也就是告密者,默不作声,丽贵嫔瞥了曹琴默一眼,今日之事,怕是跟她脱不开关系吧,刘令娴早为自己写了诗,自己在余莺儿失宠后立即用上了,怎么今日华妃传她来问起她和刘令娴的关系了。
丽贵嫔总觉得,曹琴默有异心,很多时候,都是她在搞事,难不成,她要投靠皇后?但谁让她鬼点子多,华妃用的上她,在华妃面前,她一个容华,甚至比自己更得用些,想到这里,丽贵嫔就有些不爽。
第24章 赝品
丽贵嫔夺宠,被甄嬛视作耻辱,而丽贵嫔收留了她宫中出走的康禄海师徒,更是引来了甄嬛的不满,甄嬛将小允子提拔做了总管太监,小允子便自以为和康禄海一样平起平坐了。
这月十五,皇帝宿在凤仪宫,皇后用梅妃杨贵妃事试探皇帝的心意,“梅妃,又是梅妃!甄氏她配和梅妃相比吗?她不过和柔则有几分相似,也配你们一再提及吗?”
皇帝恼火,遂离开了凤仪宫,在仪元殿独宿,皇后心惊胆战了一夜,确认皇帝只是在仪元殿歇息了,没有去任何地方,才放下心来,只要皇帝初一十五没有去别人宫里就好,就算保全了她皇后的颜面。
不过莞嫔还是得宠了,四月初是莞嫔的生辰,莞嫔还没侍寝,不用拜见皇后,宫中交好之人不多,便请了惠嫔沈眉庄,还有偏殿的史移芸和方淳意来庆祝,自从甄嬛痊愈,史移芸和方淳意就搬回了棠梨宫,本来甄嬛独住的棠梨宫就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甄嬛虽然还没得宠,但到底比史移芸和方淳意位份高,两人自然不会错过交好的机会,沈眉庄还安排了乐人演奏,歌声传唱到皇帝耳中,皇帝感叹,可惜了,见识过陵容的嗓音,这些就不能入耳了。
皇帝为过生辰的莞嫔送了赏赐,但却召幸了嘉嫔安陵容。
众人开始迷惑起来,许是皇帝智商在线了,想试探甄嬛一番,甄嬛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皇帝的身份,是知道了在欺君,还是真的以嫔妃的身份,倾慕自己这个“清河王”。
皇帝的心思,也离不开宫中的议论,议论甄嬛好手段,装疯卖傻吸引了皇帝,自然没有想找死的,说甄嬛是红杏出墙了,加之令娴几次茶言茶语,说起甄嬛女中诸葛的名声,皇帝不由得动摇,甄嬛究竟是自己偶然得到的纯元替身,还是精心布置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工于心计之人呢?
皇帝转而宠幸丽贵嫔和陵容,发现太后和皇后对此有些心急了,难不成是她们为自己安排的?
“令娴你最是聪慧,朕有一事,还要问问你的看法。”
“臣妾并非聪慧,只是博览古今,也略学得前人的一些智慧罢了,陛下请讲。”
“朕,从前有一心爱之物,是朕好不容易得来,挂在仪元殿内多年的千里江山图,只是可惜,一朝失火,千里江山图毁于一旦,后又能工巧匠,为朕做出了一幅一模一样的千里江山图来,可是朕知道,真正的千里江山图,早已回不来了。”
皇帝用了一个比喻,其实真正的千里江山图,前朝的时候已经不复存在了,皇帝的指向很是明确,就是纯元皇后和莞嫔。
“陛下早已知道,烧毁的东西,再也不能回来,即便挂上一模一样的东西,也只是赝品罢了,只是将心比心,臣妾也有用了多年却被打碎的物品,后来偶然得到一模一样的,就欺骗自己珍宝失而复得,臣妾便会好好珍藏起来,用能工巧匠,铸造一个盒子,存放起来,免得再出现意外,被外力所改变了。”
令娴知道,皇帝这是把甄嬛当替身了,但是谁又能保证,甄嬛以后会不会逐渐取代纯元的位置呢?所以令娴给了两个方案,一个就是在强调,甄嬛只是个赝品,仅此而已。
另一个则是在说,好好守着你的替身过一辈子去吧,不是,是在说,甄嬛总是和纯元皇后不一样的,她是嫔妃,她若是因为样貌得了盛宠,注定会野心勃勃,和皇帝心中的柔则形象偏离起来。
“被外力所改变?”皇帝不解。
“臣妾说的,是猫啊,幼时曾得过一个乖巧可爱的狸奴,可惜后来长大,狸奴老去病死,后来又得了一狸奴,可惜虽然样貌相似,却生性乖僻,挠花了臣妾弟弟妹妹们的脸,臣妾也只得将其送走,连带着原本还心心念念的狸奴也不怀念了。”
皇帝沉默不语,如果过于宠爱甄嬛,会不会破坏他心目中纯元的形象吗。
第25章 毒药
皇帝会想明白一切的,他选择了清醒的沉沦。
他再一次迎娶了亡妻,他命人布置了仪元殿,为甄嬛准备了洞房花烛,甄嬛一袭粉色衣裙,正如当年初见柔则时的样子。
只是在这之后,却没有椒房之宠。
而在请安之后,丽贵嫔的康禄海也和莞嫔的小允子对上了,两人阴阳怪气,康禄海说小允子也不过正五品莞嫔的总管太监,是自己了施舍给小允子的,小允子则是说康禄海不忠心,这样的人丽贵嫔也敢用吗?
“总不能,跟着莞嫔饿死吧,装什么清高。”丽贵嫔不舒服,但康禄海当初确实是卖惨,说吃不上饭了,自己才收留的他,丽贵嫔有些喜欢AoE,如果她这几日没有得宠,康禄海要回莞嫔那里,她估计要AoE所有太监,说太监都是没根的东西,但是小允子说康禄海不忠心,都快饿死了,还说什么忠心,她入宫后没一开始就想着投靠华妃,而是在得宠之后,面对多方的打压才选择的投靠,华妃庇护她,她才忠心华妃。
莞嫔御下不严,竟然让一个无名小子当了总管太监,还纵容他和丽贵嫔的人斗嘴,皇帝叹气,反而觉得甄嬛心善,想起柔则当初,就是可怜冬天还要洗衣的宫女崔槿汐,让她服侍太妃了。
不过曹琴默似乎想拉余莺儿一把,她因着失宠,日夜咒骂甄嬛,而甄嬛也的确盛宠,余莺儿在曹琴默的挑拨下,自告奋勇,要替华妃除掉甄嬛,“臣妾自知惹了陛下厌弃,臣妾不求甄嬛死后复宠,只求在老死深宫之前,把甄嬛先送走。”
华妃若有所思,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过她拿捏了余莺儿的家人,要她一人做事,一个人把责任全部揽下来,余莺儿答应了。
于是曹琴默出主意,要慢慢地给甄嬛下毒,“莞嫔正是盛宠的时候,若是直接用剧毒毒死,只怕陛下盛宠之下,定要彻查,怕是会连累到娘娘。”
丽贵嫔犹豫着,最终找令娴抱怨,说曹琴默在华妃面前出风头,一直压着自己,自己很是难过,只是她也想做事,但是,给人下毒,既然余莺儿揽下来了,她就不打算多掺和了,但隐隐间,丽贵嫔总觉得不对,但她又不好直接告诉令娴。
令娴敏锐地看着丽贵嫔,丽贵嫔一喜,令娴果然聪慧,但随即担忧,自己这不会泄露了华妃的计划了吧。
“谋士啊,不过,曹容华居然是谋士?我倒是想起一个人,苏秦。”
“愿闻其详。”
“苏秦从燕国入齐,在齐为相,可谓良臣,直至被刺客刺杀,齐王才发现他处心积虑地消耗齐国国力,齐王父子以为的大忠臣,竟然是燕国的死间,功成之日,便是身死之时。”不过令娴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过,只是我的揣测罢了,我本以为,曹容华只是依附华妃生下公主,不显山露水的,居然还是个谋士,只是不知她的谋略,长远来看,究竟是有利的,还是有害的呢?”
丽贵嫔说自己会去观察曹琴默的,然而余莺儿后脚来找丽贵嫔要毒药了,余莺儿从前又是住延禧宫的,华妃不见她,曹琴默与她不熟,只能来找丽贵嫔了。
“怎么,你现在手里没有毒药?”
“是曹容华派人告诉我,先前你这里还存着一些呢!”丽贵嫔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芳嫔当年小产,污蔑华妃,华妃不好直接杀了她,便要自己慢慢给她下毒,只是芳嫔小产后,本就精神极差,略下毒一点,就疯了,自己还存着不少毒药,没想到曹琴默居然在这里给自己挖坑。
第26章 落水2
丽贵嫔让余莺儿暂时停止行动,她去请示华妃。
来见华妃,丽贵嫔立刻说起,“甄嬛和芳嫔又不一样,芳嫔是小产后污蔑您,若是突然暴毙,势必会为娘娘惹来麻烦,所以才让她慢慢疯了,但莞嫔又不一样,她即便是暴毙,又没有和娘娘起过冲突,即便是死了,又有谁会去怀疑您呢?”
颂芝忽然来报,问起今日是否还让惠嫔来看账本。
“惠嫔?她一个正五品惠嫔,不过陛下随口一提让她管家,上面还有那么多人呢,轮得到她吗?娘娘怎么想起来她了?”华妃脸色不好,今日丽贵嫔怎么专门跟自己作对。
“还不是曹琴默说的,她说起甄嬛沈眉庄姐妹,一个有皇后撑腰,对宫务指手画脚地,一个有陛下宠爱,本宫不得不防,不过你说得对,本宫何必亲自教沈眉庄,又何必留着甄嬛的性命慢慢折磨。”
“是啊娘娘,曹琴默出的什么馊主意,方才,她直接把我卖了,让余莺儿来找我要毒药,不是臣妾对您不忠心,实在是这件事已经让余莺儿一人担了,曹琴默还要臣妾也牵涉进来,她只会在暗地里挑唆娘娘,明面上给娘娘冲锋陷阵的,还是臣妾啊!”
丽贵嫔一番讨好,华妃也点点头,每次华妃看谁不顺眼,都是丽贵嫔先当嘴替的,而曹琴默反而跟锯嘴葫芦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华妃改变了计划,直接给余莺儿砒霜,让她一击毙命,今日陛下去悫妃那里,华妃仍然传了沈眉庄前来,准备先把沈眉庄支开,趁着今日,直接让余莺儿投毒。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沈眉庄抄书到半夜,还有心思跑去宓秀宫附近的千鲤池喂鱼,先是让小施去拿鱼食,又任由采月跟着颂芝去领赏赐了,加之今夜甄嬛争宠,引得皇帝从悫妃那里离开,来到棠梨宫,华妃顿时不喜,悫妃的恩宠都敢争了,这还了得?
“罢了,就先处理沈氏,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周宁海推沈眉庄下水,沈眉庄呼救了好久,巡逻的侍卫才把她救上来,皇帝和甄嬛急匆匆地来了,华妃说采月等人服侍不尽心,要把他们打发去慎刑司,甄嬛说沈眉庄落水,还需要人照顾,并且巡逻侍卫并不得力,应该换掉这一批侍卫,才能保证华妃的安全。
丽贵嫔急匆匆来了,只怕今日是华妃冲动行事了。
“她自己大半夜地,跑去看鱼,那么偏僻的地方,不小心掉下去了,还怪上别人了?甄嬛你怪天怪地,怎么不怪你好姐妹自己?是有人逼着她去看鱼的吗?”
“丽贵嫔不知晓情况,为何要如此颠倒黑白?”
“给陛下请安,给华妃请安,给冯淑仪请安。”丽贵嫔先是行礼,“莞嫔没有规矩么?”华妃懒洋洋地开口,甄嬛只得不情愿地行礼。
“臣妾没有颠倒黑白!分明是莞嫔在耍花招,强词夺理!惠嫔得华妃娘娘教导,亲自教她看账本,免得将来闹了笑话,可是采月也说了,这惠嫔就是自己大半夜去看鱼的,支走了小施,让他去取鱼食,华妃娘娘送赏赐来,她不跟着去宓秀宫谢礼,反而只让采月去跟着拿,简直不把华妃娘娘放在眼里,再者,今日又是残月,臣妾来的时候,都要打着好几盏灯笼才能看清路呢!惠嫔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停留在河边,她自己找死,怨得着谁啊!”
丽贵嫔的话粗鄙刻薄,但确实是实话,皇帝沉默良久,“华妃也受委屈了,这些不尽心尽力的宫人——”
“陛下,眉姐姐昏迷,还需要他们照顾,还请陛下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既如此,那就采月照顾好惠嫔,小施——”一听到皇帝要处罚太监,甄嬛就急了,“陛下,小施走的时候还有采月陪着,要说,也是采月不好,小施是无辜的,再者,眉姐姐还有采星侍奉呢!”
华妃翻了个白眼,丽贵嫔无语了,“一到太监莞嫔就同情上了,之前康禄海吃不饱饭来投奔本宫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同情他啊!采月不是惠嫔叫她走的吗?怎么又责备上采月了?”
“够了!”皇帝不耐烦了,华妃也指责丽贵嫔多嘴,吵的皇帝不能安静,实则是笑吟吟地看着丽贵嫔,眼神满是赞许,皇帝把沈眉庄的宫人小施采月,包括采星等人都责罚了一遍,理由是惠嫔那么久没有回来,居然也没人去看一眼。
第27章 毒发
等到皇帝和华妃离开,丽贵嫔又停留了一阵,和冯淑仪感叹起她的不易,陵容也在畅安宫,只是全程做小透明,出来拜见了众人,便一言不发,丽贵嫔也没管她,径直回去了。
陵容便也行礼,回去睡觉了,反正她和沈眉庄又不熟,方才华妃和莞嫔争执的时候,她还在打瞌睡。
冯若昭也有些不乐意了,安陵容都去睡觉了,她还得苦哈哈地守着沈眉庄,“莞嫔不如留下照顾惠嫔吧!”
“什么?”甄嬛吃了一惊。
“陛下已经去了华妃那里,你也无事,就照顾她吧,本宫精力不济,怕是要去休息了。”冯若昭也有自己脾气的,她一个从二品淑仪,凭什么来照顾沈眉庄,而且听甄嬛的语气,感情她刚才为沈眉庄说了这么多,真要她去照顾,又不乐意了。
由于沈眉庄的宫人全被打了板子,甄嬛又不想亲力亲为,于是让流珠回去,大半夜地把棠梨宫的众人叫来服侍惠嫔,可惜宫门已经落锁,巡查侍卫不让她们离开,甄嬛便把照顾沈眉庄的事全部丢给流珠,自己支起张床来歇息了。
华妃次日赏了丽贵嫔不少东西,曹琴默旁敲侧击,暗戳戳地说丽贵嫔聪慧,平日里也不常见到。
“总比你耍小聪明的好!你那馊主意,折磨沈眉庄看账本,娘娘也要跟着熬夜,我呸,你安的什么心!”
丽贵嫔快言快语,曹琴默还想打听落水的真相呢,就被丽贵嫔骂了一顿,曹琴默很是委屈,自己公主生母,也才正四品容华,同样的公主生母吕盈风,也已是正三品贵嫔了,而眼前的丽贵嫔,无子就封了贵嫔,还如此不顾及自己体面地斥责自己,曹琴默更加谦卑地低下头,眼里却更是愤恨。
“昨夜,丽贵嫔都来了,你呢?”
“温仪太闹腾了......”
“住口!本宫不想再看到你拿温仪当借口!你若是照顾不好,就抱来宓秀宫,让本宫照顾。”眼看华妃拿孩子威胁,曹琴默只得谢罪,说自己会想其他办法。
沈眉庄不顾采月的劝阻,说了自己是被人推下水的,不过因着昨夜皇帝印象不好,沈眉庄只得说自己是失足落水,皇帝懒得理她,实在愚蠢,甄嬛只得亲自上阵争宠去了。
余莺儿和华妃汇报,说起甄嬛常用的药方换了,最近喝补药的频率也变快了,华妃冷笑一声,“她一二个月前才大病初愈,自己好姐妹还因落水病着,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有孕了。”
曹琴默又想到一个假孕的法子,然而华妃铁了心要余莺儿毒杀甄嬛,只得作罢。
于是在四月的一个下午,甄嬛突然吐血了,她似乎开了天眼一般,“快!快去告诉陛下,求陛下搜宫,一定是余氏要害我,一定,一定是这药,这药有问题!快去请温太医!”
众人都乱作一团,流珠守着药罐子,不让人破坏证物,小允子去仪元殿请皇帝,浣碧跑去太医院请温实初,经过温实初的紧急抢救,甄嬛的性命保住了,但身子的破坏也是极大的,温实初建议,两年之内,甄嬛最好不要有孕。
第28章 何来欺君?
然而这个时候,正是早朝时间,皇帝没能来,甄嬛就自己断案。
药渣有问题,花穗被抓了起来,甄嬛在病中强撑起来,逼着她说出是谁指使,花穗哭诉,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如此拷问自己。
甄嬛大怒,看了流珠一眼,流珠就指使小允子,掰开花穗的嘴,要把火红的炭火灌进花穗的喉咙里。
“我说,我说,是余更衣!”
“大胆!”皇帝此刻已经前来,“余氏如何指使你?”
花穗被吓破了胆子,忽然,她灵机一动,“陛下,都是莞嫔要往奴婢喉咙里灌滚烫的炭火,奴婢为了保命才说的啊!莞嫔动用私刑,屈打成招,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帝看着小允子的架势,他正夹着一块火红的炭火,流珠抓着花穗的肩膀,皇帝愣住了,他冷了脸,柔则即便被甘德妃苗贤妃所害,也没有去杀了她们,甄嬛冷酷地让人心惊,哪里有一点像自己的宛宛?
甄嬛,“陛下,臣妾已经请李长去搜宫,想来不日就能有答案了,陛下不信臣妾吗?”
甄嬛茫然地看着皇帝,有些委屈,自己不过是动用私刑而已,她认准了花穗就不会错的,除了余莺儿,还有谁这么恨自己?皇帝怎么这样看她?
不久李长来了,说起自己不好打扰陛下上朝, 先一步去搜宫了,果然从余莺儿住处发现了砒霜,只是余莺儿咬死不认,还要见皇帝。
“当日,臣妾在倚梅苑祈福,逆风如解意,终究是没能如愿。”甄嬛躺在床上,凄惨地笑着。
此时众人已经来探望她了,大早上的,也不让人安生。
“莞嫔在说什么梦话呢!当日明明是余氏在祈福,余氏读书少,才把朔风如解意错看成了逆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是么?莞嫔就算再恨余氏,也不能给她扣上欺君的帽子啊!”
“你说什么?”甄嬛青筋暴起,瞪大眼睛看着令娴,“当日祈福,刘容华难道没有听到臣妾的声音吗?刘容华慎言,欺君可是大罪!”
“莞嫔真是好兴致啊!臣妾本以为,莞嫔初春病略微好些了,才得来机缘偶遇陛下,不曾想,除夕就处心积虑地溜进倚梅苑冒充宫女祈福了,当日的声音,离得远,陛下和我都没记清声线,若当日祈福的真是莞嫔,莞嫔一来欺君,二来私自离开棠梨宫,三来擅闯倚梅苑没有通报管事嬷嬷,该当何罪?”
甄嬛被吓了一跳,皇帝神色复杂,甄嬛啊甄嬛,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陛下!刘容华为何如此说臣妾,臣妾性命,危在旦夕,难道不该对余氏恨之入骨吗?”甄嬛神色哀婉,但皇帝却撇过头去。
“你莫要说胡话了,当日祈福明明是余氏,罢了,传旨,余氏打入冷宫。”
果然,没有欺君的罪名,余莺儿就不会死,甄嬛愤恨地看着刘令娴,但皇帝只嘱托她好好休息,起身离开了。
惠嫔莞嫔接连出事,一个在华妃的宓秀宫附近,一个是从前依附华妃之人,皇帝竟然没有任何怀疑华妃的意思。
第29章 花穗假死
余莺儿不用死,得知是刘令娴帮了自己,她叹了口气,刘令娴保住了她的性命,可是又能如何呢?
从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投靠华妃,刘令娴只是个新人罢了,但救命之恩,余莺儿还是会报答,和花穗一样,余莺儿因着有人通风报信,一口咬死自己是被陷害的,还说李长的不是,李长居然就这么跟着甄嬛搜宫,李长和倚梅苑的芳年不睦,所以才看不上从倚梅苑出来的自己,所以才来陷害自己。
虽然甄嬛诈出来了花穗的口供,余莺儿这里又有物证,但两人死活不认,加之皇帝对甄嬛没那么上心了,甄嬛心思险恶,不把华妃放在眼里,今日更是私自动用了李长,不把他皇帝的威严放在眼里,柔则何时曾这样放肆过?
“是朕宠这个替身太过了。”
“是莞嫔不端庄,性子浮躁,宫中还有韵嫔恬嫔嘉嫔,都不曾见她们这般闹腾。”宜修连忙安慰皇帝,同时觉得,甄嬛性子急躁蠢笨,是个可以拿捏的。
余莺儿进冷宫,花穗进了暴室,花穗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暴室,余莺儿只得请求让花穗假死,离开皇宫,至于刘令娴的恩情,余莺儿只怕自己已经无法回报了,余莺儿听说甄家刘家在宫外有仇,于是托人告诉花穗,出宫后一定要隐姓埋名,设法报复甄家,也算是自己的报恩了。
余莺儿用对花穗的恩情,偿还了令娴的恩情。
当晚余莺儿就被冷宫的疯女人勒死了,她本以为,是华妃来封她的嘴的,却没想到,是甄嬛。
华妃吃了一惊,随后看向了丽贵嫔和曹琴默,两人都是摇头,丽贵嫔说自己已经打点好了,花穗死在暴室,送到了乱葬岗,如今已经改头换面,有了新的身份。
“那会是谁杀的?”
“冷宫疯子那么多,余氏又脾气火爆,只怕惹了疯子吧。”曹琴默这般说着。
丽贵嫔有些不安,难不成,“甄嬛?她不是还想给余氏扣上欺君的帽子?”
“也是,随他的便,反正余氏承诺的,不会出卖本宫,本宫会更加善待她的家人的。”华妃无所谓,余莺儿活着是隐患,甄嬛泄愤杀了也好,替自己摆平了。
丽贵嫔又想找令娴了,只是最近曹琴默也跟她走的很近,似乎曹琴默也盯上了令娴。
“康禄海,你去把这封信,带去望仙宫。”康禄海马不停蹄去了,令娴的望仙宫偏远,康禄海晚上来送,又小跑回去了,令娴看完吃了一惊,“丽贵嫔心思也细腻了,她觉得甄嬛先前就借着沈眉庄落水,想算计华妃,如今只死了一个余氏,怕是不能满足。”
令娴略一思索,次日陵容来,令娴告诉她,在畅安宫动一动,盯紧甄嬛和沈眉庄的来往,她们两人最好都在养病,“最好是我想多了,余氏已死,就算余氏背后有人指使,又能如何呢?”
只是令娴没想到,甄嬛敢用鬼神来算计,晋书里面,就有鬼怪的记载,当然晋书本身也就不靠谱,令娴毕竟是从群魔乱舞的南北朝出来的,真有鬼影,也是不怕的。
第30章 贵嫔受惊了
宫中传言余氏因甄嬛而死,怨气冲天,冤魂不散,鬼魂时常在冷宫出没,甚至在深夜惊扰棠梨宫的甄嬛,吓得她夜夜不能安眠,宫中之人害怕鬼神,加之甄嬛的设计,已经有许多人,包括宫嫔在内,声称见过余氏的鬼魂。
甄嬛夜夜梦魇,精神极差,正好此时通明殿的法师进言说帝王阳气最盛,坐镇棠梨鬼魂必定不敢再来骚扰,又在通明殿日夜开场做水陆事超度冷宫亡魂。
丽贵嫔紧急出动,来到颐宁宫控诉甄嬛危害龙体,太后闻言大惊,信不信鬼神是一回事,但甄嬛让皇帝犯险又是另一回事。
太后大怒,指责甄嬛不顾皇帝身子,不许皇帝去棠梨宫,太后其实是唯物主义,宣布只要甄嬛再梦魇,直接赏嘴巴子,让她清醒清醒,果然甄嬛再也没梦魇过。
“哟!鬼神之说。”令娴正说有趣呢,忽然见到脸色极差的丽贵嫔和曹琴默走在一起,“两位姐姐入宫多年,怎么也被吓成这样,真是,有失风范呢!”令娴讥讽二人,曹琴默有些诧异,丽贵嫔也恍惚,令娴怎么这般对自己说话,不过她一个激灵,对了,一定又是甄嬛的阴谋,她想用鬼魂吓唬自己。
五月初一,这日晨昏省,甄嬛坚持说自己精神好了许多,来向皇后请安谢恩,最近要入夏了,常常有雷雨天气,黄昏时刻,天气尚好,有晚霞当空流照。只是众人才说了一会儿话,就已天色大变雷电交加,顷刻间下起瓢泼大雨。
众人只得再闲聊着,令娴早已给丽贵嫔回信,表示怪力乱神之事自己不怕,自己会时刻在背后盯着的,加之陵容也有了进展,沈眉庄强撑病体,去了棠梨宫,与甄嬛密谈许久,想来是有了什么决策。
酉时三刻,大雨停止了,嫔妃大多结伴而行,只有令娴要去偏僻的望仙宫,陵容邀请去明瑟居坐坐,令娴婉拒了,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甄嬛拉着沈眉庄,史移芸同行。
远远地看着华妃和丽贵嫔正要上车辇一同回宫,只是曹琴默不在,甄嬛三人向两人行礼,华妃打量了一番,“莞嫔看着这么憔悴啊。”
“娘娘别说,那东西有灵性,会缠人的。”
“放肆!竟敢当着娘娘的面胡言乱语,你是巴掌没挨够吗?”丽贵嫔立刻斥责,沈眉庄连忙解围,“娘娘恕罪,只是莞嫔此番受惊,实在是,实在是很多人亲眼见过,不得不小心啊!”
史移芸连连点头,甄嬛继续说,“她恨我也就罢了。只是,平日与她交好的妃嫔竟无一人为她求情,才使她惨死冷宫。”
“不是你想逼死她吗?怎么又......”
“娘娘说的是,只是余氏性子单纯,要是她知道,是谁把她逼上绝路的话,”甄嬛的声音呜咽飘忽,给丽贵嫔吓了一跳,忽然,一个鬼影飘过,丽贵嫔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是谁在装神弄鬼!好大的胆子!”陵容大声斥责,随即看向康禄海。
“诶唷,这是棠梨宫的小允子,他那贱骨头样子,化成灰我都认得!”康禄海大叫一声,带着人往鬼影方向冲去,不久便把鬼抓了来。
丽贵嫔猛然发现,令娴不在,眼前只有陵容,而一向笨拙的康禄海,居然抓到了装神弄鬼的小允子,陵容掐着丽贵嫔的胳膊,几乎给她掐出血来,陵容只是一笑,“贵嫔受惊了。”
第31章 行巫蛊之术
“放肆!莞嫔,你还敢装神弄鬼!来人,莞嫔行巫蛊之事,立刻请示太后,打入冷宫!”甄嬛吓了一跳,她堂堂莞嫔,华妃竟敢废了她!
皇后也惊诧不已,她被甄嬛请来,却只见到快要疯掉的丽贵嫔,还有五花大绑的,化了恐怖妆容的小允子,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和皇帝。
“果然,皇帝之前的顾虑不错,甄氏哪一点比得上柔则。”
最终甄嬛坚称自己不知情,小允子担下了全部的罪责,被赐死,甄嬛也因为管教不力,多次弄出风言风语搅的人心不宁,被杖责二十,并且降为采女。
陵容送丽贵嫔回宫,华妃都忍不住了,问起陵容,“今日可是刘容华谋划?”
陵容粲然一笑,“臣妾只是县丞之女,所以臣妾的靠山是刘容华,而刘容华,只是新人,宫中有过交际的娘娘,只有贵嫔您,她不希望丽贵嫔被甄氏中伤倒下,臣妾告辞。”
华妃有些错愕,随后蹙眉,那么这俩人为何不直接来投奔她?
“瞧你,若不是安陵容死死地掐着你,你怕是早要疯了。”华妃吩咐丽贵嫔去洗漱,而丽贵嫔哆哆嗦嗦,“原来,鬼是假的,曹琴默害我啊!这件事本来没我的份的!”丽贵嫔哭出声来,华妃这才意识到,今日曹琴默不在,估计哄温仪去了,也是,最近风言风语,曹琴默确实很少出门了。
“丽贵嫔,还是太年轻,没有那种上位者的极度残忍和冷血。”令娴静静地敲着棋子,静静等候着陵容的到来。
陵容乘轿前来,其余众人纷纷找望仙宫的阴凉处避暑聊天了,“姐姐。”陵容还带着新鲜的莲子来,听荷拿了去做莲子羹。
“如今天气愈发炎热了,听闻按照旧例,六月前就要去西京太平行宫避暑。”两人聊了聊关于行宫的事,又谈了谈相关安排。
“姐姐的意思是?曾在太平行宫,演霓裳舞的丽贵嫔,今年不去?”陵容有些惊诧。
“她么,有自己的打算,不去,也是保全自身的手段。”
陵容点头,华妃一派,她是越发看不懂了,这其中,有令娴的建议,还有丽贵嫔自己的考量,余莺儿之死,丽贵嫔到底是害怕了,曹琴默只出主意,把自己推出去,自己若真的被发现,只怕华妃也要舍弃了自己,或许,让华妃亲自吃亏一次,才有效果。
丽贵嫔称病染了风寒,便不在去行宫的妃嫔队列之中,而甄嬛,被贬为采女,更是被禁足宫中,也不得前去。
众人都松快起来,三三两两抱团乘车,新人里面刘容华、嘉嫔、恬嫔、韵嫔互相说笑着,沈眉庄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而冯淑仪并不在旁边。
皇帝住水绿南薰殿,皇后选择了光风霁月殿,沈眉庄喜欢玉润堂院子里一片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便拣了那里住。华妃住在离水绿南薰殿最近的宜芙馆,曹容华住烟爽斋,端妃住雨花阁。
令娴挑了松风轩,陵容挑了繁英阁住,这两两个地方,嘉木繁荫,很是凉爽,缺点是,附近的慎德堂,住了欣贵嫔。(太平行宫里面的馆阁亭台轩榭,都是宫殿牌匾名字,跟地方大小没有关系)
不过松风轩和繁英阁临近翻月湖,两人常常结伴去乘船游玩。
由于甄嬛不在,冯淑仪也没提醒个什么,沈眉庄又心大不设防,很快便中招了。
“太平行宫水池那么多,直接把她推下翻月湖淹死不就行了?”华妃不耐烦,而曹琴默连忙解释,“惠嫔已经落水过一次,定然会更加小心,若是又不慎落水,只怕会让人觉得是人祸,而这个法子,可以一击毙命,让惠嫔彻底失去圣心。”
华妃听信了曹琴默的话,很快在众人的拥簇下,沈眉庄被发现有孕,皇帝大喜,晋其为容华,沈眉庄欣喜之余,第一个看向的是刘令娴,令娴微微一笑,平静地注视着她。
谁都想不到,沈眉庄有孕后,就请皇帝把甄嬛接来照顾自己,还说甄嬛已经禁足将近一个月,她已经知错了,皇帝自然应允,于是甄嬛便住进了玉润堂附近的飞雨馆,不过位份还是采女。
第32章 惊鸿一曲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生辰,宴席开在扶荔殿,邀请了皇亲国戚众人参加,曹琴默是公主生母,因此被晋为婕妤,甄嬛还是采女,便被安排在了末尾,只是她坐不住,一会儿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她神色有些慌张,只是众人的目光也大多不在她身上。
曹琴默提议,不如让妃嫔抓阄表演节目,以娱嘉宾,皇后是左右双手各写一个“寿”字。
冯淑仪填了一阕词;恬嫔与秦芳仪合奏一曲凤求凰。
“这甄采女的。”
“请妹妹作惊鸿舞一曲。妹妹姿貌本是翩若游龙,婉若惊鸿,臣妾又偏偏抽到这一支,可见是合该由妹妹一舞了,妹妹可千万不要推却啊。”曹琴默这般笑着,令娴不禁感叹,何意味?
甄嬛已经是采女,要她演惊鸿舞,岂不是成全了她?而且,看样子,曹琴默还没抽到自己和陵容,不如先下手为强,打乱她的计划。
“曹姐姐说的极是,谁不知道,甄采女幼时便苦练惊鸿舞了,如今,曹婕妤可是抽对了!”令娴立刻开口称赞,恬嫔也点点头,说自己闺中听说过这件事,甄嬛脸色发白,众人都惊讶了,本以为是曹琴默故意抽到这个为难甄嬛,谁知道,甄嬛竟然是会惊鸿舞的。
甄嬛有些为难,若是演的不好,失了皇家体面,演的太好,又不敬纯元皇后。
其实无人在意她心中的小九九,众人只想看好戏,欣贵嫔刚要帮甄嬛说话,谁料人家有备而来,不由得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曹琴默,这曹琴默是怎么了?跟华妃对着干?
华妃也脸色铁青,“既然甄采女修习多年,为何还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若是练了这么多年,还没练出来,就推辞了,免得贻笑大方。”
皇后若有所思,“惊鸿舞易学难精,还是不要作了,换个别的什么吧。”
沈眉庄听说甄嬛醉心读书,从来不在歌舞上用心,觉得这是刘令娴在说谎,连忙说甄嬛方才饮酒,不宜跳舞。
最终皇帝一锤定音,让甄嬛随便一舞便可。
“寻常的丝竹管弦之声太过俗气,不如由臣妾抚琴、嘉嫔高歌来为婉仪助兴。”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沈眉庄,谁人不知沈眉庄甄嬛和刘令娴安陵容不对付?
陵容起身行礼,“只怕是不妥了,臣妾还准备了其他惊喜呢!”
“谁人不知嘉嫔声色极好,歌喉婉转,还请嘉嫔帮忙,替陛下满足看惊鸿舞的心愿吧!”沈眉庄直接道德绑架,她心中一喜,就是要消耗安陵容的体力,让她演不了后面的节目,二来如果甄嬛跳的不好,就说是安陵容带乱了调子。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陵容的歌声让众人一惊,这个声音?
皇帝听的如痴如醉,沈眉庄一看不好,皇帝的注意全在安陵容身上,一急,就有些干呕,弹错了几个音,恰巧此时,一阵悠扬的箫声解了围。
汝南王忽然“哈哈,六弟你怎么才来!”雄浑的声音彻底打乱了甄嬛的步伐,陵容的歌声也越来越小,直至停歇,清河王被吓了一跳,长相思发出刺耳的声音。甄嬛忽视了失误最大的玄清,转而不悦地看向陵容。
汝南王都开口了,曹琴默连忙捧哏,“妹妹的惊鸿舞,果然不逊色于先皇后呢!”
然而曹琴默的挑刺似乎不痛不痒,皇后刚要开口为甄嬛说些什么,皇帝便道:“一举一动,莫不如纯元当年,中规中矩吧,倒是嘉嫔的歌——”皇帝略一停顿,甄嬛模仿纯元,只怕京中老贵族都知道了,但是安陵容出生在松阳,并且歌喉,只有和纯元交谈过的人才清楚,皇帝大喜,“传旨,晋甄氏为美人,嘉嫔为婉仪!”
第33章 没有品味
曹琴默一惊,中规中矩的舞蹈,皇帝也晋了甄嬛位份,还好只是从六品美人,没有恢复她正五品莞嫔的位份,华妃不悦地看着曹琴默,出的什么馊主意。
“那,不知刘容华和安婉仪要为温仪准备的贺礼是什么呢?”
令娴起身,说是贺寿诗,还有陵容亲手绣的百福图,还有一些精巧的摆件等。
令娴有些尴尬,端妃来只送了个项圈,而自己就有点显摆了,“这些礼物,虽然不如端妃娘娘所赠贵重,但精巧独特,也是臣妾的一份心意。”
曹琴默看完,眼睛微微睁大,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不愧是世家望族。
“你可是偷懒了,今年到现在,作诗也不过三首。”
“臣妾,实在是精力不济,陛下恕罪。”
“好,那么就让朕看看你作了什么出来。”皇帝饶有兴致,令娴缓缓吟诵着,命人呈上。
《扶荔殿贺温仪公主周岁》
扶荔殿前瑞霭生,仙姝初度启瑶觥。
荷风暗度鲛绡帐,荔月新辉翡翠楹。
玉树阶庭初学步,琼苞苑囿已含英。
从今愿附天家庆,长咏周南窈窕名。
?
皇帝嗯了一声?扶荔殿?这是几天前,才定下的场地,刘令娴这是最近几天才写出来的吧,皇帝看了出来,不过也没有拆穿,“果然是好诗!”
欣贵嫔突然插嘴了,“这不对吧,刘容华和安婉仪只准备了这些?我怎么经常见到刘容华和安婉仪去翻月湖游玩的时候演起新鲜的歌舞呢!”
皇帝觉得很对,“不错,众人都有歌舞献上,你怎么能如此偷懒呢?”冯淑仪内心苦涩,她也填了一阕词,只是皇帝已经忘了。
“听着,不知道是在唱什么曲,安婉仪可是不愿献艺?”欣贵嫔盯着陵容,她没敢盯令娴,转而打陵容的主意,陵容有些尴尬,“启禀陛下,这采莲舞曲,在扶荔殿内施展不开,臣妾本想着,等再打磨打磨献给陛下。”
“既然施展不开,那就去翻月湖附近的楼台上演奏。”皇帝携众人前往,陵容去换了身舞衣,令娴也准备了洞箫出来,然而清河王仰慕令娴的才华,此刻递了长相思过来,令娴说了声不敢,然后推辞了。
清河王觉得无趣,想吹笛伴奏,被令娴阻止,“还请清河王,莫要帮衬。”汝南王快绷不住了,这浪荡子,上赶着去奉承嫔妃,还遭到了嫌弃。
采莲归,绿水芙蓉衣,秋风起浪凫雁飞。
桂棹兰桡下长浦,罗裙玉腕轻摇橹。
叶屿花潭极望平,江讴越吹相思苦。
相思苦,佳期不可驻。
塞外征夫犹未还,江南采莲今已暮。
今已暮,采莲花,渠今那必尽娼家。
官道城南把桑叶,何如江上采莲花。
莲花复莲花,花叶何稠叠。
叶翠本羞眉,花红强如颊。
佳人不在兹,怅望别离时。
牵花怜共蒂,折藕爱连丝。
故情无处所,新物从华滋。
不惜西津交佩解,还羞北海雁书迟。
采莲歌有节,采莲夜未歇。正逢浩荡江上风,又值裴回江上月。
裴回莲浦夜相逢,吴姬越女何丰茸。共问寒江千里外,征客关山路几重。
此诗是王勃在唐高宗年间前往交趾探望因牵连自己而获罪的父亲,途经江南水乡时所作。
汝南王出征在即,天冷了,汝南王妃贺氏为汝南王拢了拢衣角,又为他披上披风,陵容身着舞衣,身形有些单薄,皇帝赞叹,“好一个妙人!令娴,你和陵容是如何有这般的奇思妙想,为朕献出这样的舞蹈?”
令娴微微一笑,不过是对南梁宫廷舞蹈的拙劣模仿罢了,要让她真的费尽心力去编舞?她不会干,这个皇帝太没有品味了。
令娴有时候有些惆怅,此皇也不雄才伟略啊,可叹,汝南王舅舅谋反,竟让小儿捡了便宜登基。
第34章 设宴款待
这个世界,皇帝没有雄主的样子,上位者,也没有上位者的样子,只有一个汝南王,还算有雄才伟略,难怪慕容氏会投靠。
“陛下,已经黄昏,天冷了,还是不要让大家都在外面站着了。”陵容更加谦卑,小心地说。
皇帝恍然,随后又想起歌词的话,转头对汝南王说,“三哥出征在即,来,朕敬你一杯。”
汝南王有些诧异,痛饮一杯,皇帝赞其好酒量。
“传旨!刘容华晋婕妤,安婉仪再晋容华!”众人震惊,而甄嬛更是诧异地说不出话来,她苦练的惊鸿舞献给陛下,皇帝也只是给她恢复从六品美人位置,为什么安陵容,一个小小县丞之女,不过演了江南随处可见的采莲舞,竟然能得到陛下如此青睐,成为四品容华?
沈眉庄有孕也不过四品容华,甄嬛担忧地看了沈眉庄一眼,沈眉庄脸色不算好看,见到甄嬛看她,只是一笑。
而曹琴默,则是被阴沉着脸的华妃叫去问话了,她只得说自己的确不知甄嬛练过惊鸿舞,华妃一个杯盏扔过去,“那又如何?是否不敬先皇后,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可是,臣妾听闻,苗贤妃甘德妃,因为对纯元皇后大不敬获罪赐死。”
华妃气笑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大不敬只有对皇帝,还有蔑祖才算大不敬,她们二人,因为对先皇后不敬,又惹怒陛下,所以才是大不敬被赐死,本宫还从未听说,有对皇后大不敬的。”曹琴默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谢罪,华妃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继续责骂,忽然听到周宁海来报。
原来是皇帝体恤将士,额外设宴款待汝南王和慕容将军,让华妃也去赴宴,“陛下!这宫中去赴宴的嫔妃可只有您......呃跟刘婕妤。”
曹琴默诧异,“刘婕妤?”
“她叔父是鄱阳侯。”华妃依旧心情大好,许久没见家人了,没想到刘令娴和安陵容的献舞居然让自己从中获利了,华妃立刻让颂芝打开库房,取了无数奇珍异宝,给令娴和陵容送去。
只是令娴有些疑虑,自己的叔父鄱阳侯,怎么也卷入其中了?
刘俊还有些茫然,多次推辞,说粮草之事已经有人筹备了,自己不好再中途接管,然而汝南王却说,永安侯一向懒散怠惰,这次粮草,还是换了鄱阳侯为好,刘俊有些为难,算起来,他算金陵一派的,永安侯算河东一派的,两方阵营,虽然不像东汉唐朝时候关东关中那样打得厉害,但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结仇的,皇帝却说,这次征讨的是西南,永安侯又不熟悉,不如换了鄱阳侯,说起西南局势,鄱阳侯也算熟悉,而且,皇帝也不想功劳被汝南王和慕容氏独占了去。
汝南王深以为然,然而宴会开到一半,李长忽然来报,松阳县令耿文庆奉旨运送银粮,谁知半路遇上了敌军的一股流兵,军粮被劫走,耿文庆临阵脱逃还带走了不少银饷。
皇帝震怒,立刻判蒋文庆斩立决,连带着松阳县的县丞、主簿一同下狱,华妃有些恼怒,她看着刘令娴,示意此事她不要插手,鄱阳侯也摇了摇头,令娴却站了起来,“为何,出了事,只有一个县令承担?”
第35章 推诿
鄱阳侯无奈了,这件事,一看就是要推一个替罪羊,蒋文庆临阵脱逃,携款而逃,已经是板上钉钉死罪,松阳县的其他县丞之流的小官,就算下狱了又如何?她担心宫中安容华,也可以徐徐图之,劝说皇帝放过无辜就好,这个时候耿直地指出上司推卸责任,那么好嘛,上司就是永安侯。
慕容世松有些急躁,汝南王忽然开口,“永安侯,真是老了啊!”
皇帝忽然一笑,自己正好可以用这个理由,卸去永安侯的职务。
不过宴会上,皇帝不动声色,而是秘密让人去彻查此事。
这个消息,很快被后宫众人所知,刘令娴求情一事,涉及前朝,被隐瞒下来,众人议论纷纷,说刘令娴也不管安容华死活了,似乎是世家的傲慢和轻视,不少人虽然位份上比不过陵容,但看陵容家世要更差一些,甚至要成为最低贱的罪臣之女,不少人神色止不住地快意。
宝鹃有些焦急,趁着丁香不在,连忙劝说陵容,会不会是陵容连晋两级,把刘婕妤的风头全掩盖了,所以才引来了婕妤不喜?
“住口,后宫怎能干政?”陵容把宝鹃轰走,让丁香去好好训诫她,而令娴这几日,也的确没有再和陵容见面,华妃也有些奇怪,频频出入水绿南薰殿,却没有任何动静,陵容才有些惆怅,叫来宝鹃,“宝鹃,你说我该怎么办?”
“华妃定然是要求严惩的,您不若去求皇后娘娘?”
陵容了然,原来宝鹃是皇后的人。
但是华妃什么都没说,只是殷勤地侍奉在皇帝身边,而陵容也悄悄写信告诉皇帝,自己不愿让皇帝为难,皇后来求情了,“若安容华成了罪臣之女,陛下的颜面也不好看。”
皇帝低沉着脸,“后宫不可干政,皇后,你逾矩了。”
皇后只得告退,众人都以为,这件事要以松阳县一众官员被斩首了结时,甄嬛忽然来为陵容求情,“此时,蒋文庆罪无可赦,安比槐等人身为下属,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安妹妹毕竟年轻,臣妾也不忍见她日日流泪,还请陛下,不要让安妹妹成为罪臣之女,她本就家世低微,若是连父亲都成了罪人,只怕宫中人人都可以欺负她了。”
皇帝有些诧异,毕竟甄嬛向来跟令娴和陵容是不对付的,他同样斥责了甄嬛干政,把她禁足了,因为皇帝压根就没觉得,要杀安比槐等人。
因着甄嬛的提醒,皇帝忽然怒斥这种推卸责任给下属的风气,宣布永安侯处州知州等一众人办事不力,竟然把粮草押运随意交给一个县令,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将处州知州守备等人革职,永安侯自知,是惹了陛下不快,也请罪自己老迈,于是皇帝准许其乞骸骨,将粮草押运筹备一事,交给了鄱阳侯刘俊。
而蒋文庆虽死,但松阳县其他人是替上司背黑锅,被皇帝放了出来,官复原职,但松阳县令,皇帝见陵容识大体,想让安比槐担任,但陵容清楚,自己父亲没有那个能耐。
第36章 知恩图报
出人意料的是,沈眉庄忽然来了,她还有孕,就这么来找陵容。
陵容有些惊诧,连忙请沈眉庄上座了,沈眉庄很是满意,“你也是识大体之人,如今可见着了?你父亲并无过错,皇后娘娘和嬛儿都为你父亲顶着华妃压力求情,而刘婕妤,对此毫无作为......”
“沈容华此言差矣,后宫不得干政,沈容华此言,涉嫌指责皇后华妃甄美人干政,是何居心?”
陵容一诈,沈眉庄就急了,“外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华妃日日出入水绿南薰殿,为的是什么?嬛儿就是因为给你求情被禁足的,安陵容!人要知恩图报!”
“沈眉庄你疯了。”陵容忽然站起,但看沈眉庄有孕,忍了,她请来冯淑仪,让她带沈眉庄回去,“臣妾不愿冯淑仪为难,安容华好自为之。”
于是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冯若昭有些埋怨地看着陵容,“她既然有孕,你又何必跟她起冲突?”
“这是怎么了?”令娴才来,就看到怒气冲冲走的沈眉庄,还有一脸不乐意的冯若昭。
“哟,这是畅安宫姐妹扯头花,要主位娘娘主持公道呢!”令娴调笑了一句,想试探今日之事的大小,冯若昭说了句烦得很就走了。
只剩下了令娴和陵容,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很多话要说,不过眼下,陵容赶快带令娴去水绿南薰殿面圣,随后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陵容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她根本没有怀孕,你看她走路的样子,根本不对。”
令娴大惊,“快些走,你小心她突然小产,栽赃你身上!”
说什么来什么,水绿南薰殿内,李长来报,说沈容华动了胎气,而陵容则是哭诉刚才发生的事情,“好一个知恩图报!”
“陛下,臣妾自知惹了沈容华不快,可臣妾心中委屈,只想告诉陛下,没想到,沈容华竟动了胎气。”
“陛下!”令娴耿直地说,“沈容华姐妹情深,但也不该不为皇嗣考虑,为着一个禁足的美人动了胎气,难道陛下要为了她的小性子,责罚陵容吗?”
“自然不会!”皇帝安抚了陵容,随后摆驾玉润堂,他倒是想知道,沈眉庄动了胎气,是不是装的。
“陛下,这这这。”太医急眼了,沈眉庄忽然慌了,自己的孩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她只是想算计一下安陵容,仅此而已啊!
“还请陛下,请来为沈容华安胎的太医刘畚,臣想配合脉案,细细查看。”
“你说,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沈眉庄忽然惊慌失措,“孩子自然无事。”太医哀叹自己倒霉,刚好刘畚不在,自己被叫来了,还把脉发现沈眉庄根本没怀孕。
“你胡说!无事为何还要看脉案?”
“只是有些微弱罢了,臣想问问刘畚,为何一直不报?”沈眉庄松了口气,“月份小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太医三缄其口,还是引来了皇帝的怀疑。
谁都想不到,李长满头大汗回来,说刘畚不在太医院,也不在家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第37章 刘畚跑路
“刘畚不在?那他会去哪儿了呢?”沈眉庄急了,接着她又是要去抓给她诊治的太医,“那你说啊,孩子到底怎么了?”
“陛下,只是脉息有些微弱,不太正常,许是刘畚太医有什么急事,不若请太医院诸位都来诊脉,或许是臣的老茧,影响了臣的判断。”
沈眉庄有些不悦,“那好吧。”
皇帝此刻觉得奇怪的很,太医语焉不详,三缄其口,沈眉庄直接越过自己指使太医,“冯淑仪呢?怎么不在?”
皇帝御驾走得快,令娴和陵容就跟在了后面,令娴叹气,说冯淑仪也是个不作为的,“岂止是不作为,我只指望她,别落井下石,就够好了。”
“既然如此,不若早些搬出来住,而且,沈氏这一胎怕是麻烦,还是不要扯上关系为好。”
令娴一到,就问起冯若昭不在一事,沈眉庄顿时脸色不好起来,“冯淑仪又要被安容华拉去主持公道,如今也累了。”
皇帝烦得很,冯若昭像是会主持公道的人吗?她要是能主持公道,陵容就不会跑来他面哭诉了,还是令娴“耿直”,道出了陵容的委屈。
令娴一到,后宫众人几乎全来了,陵容的父亲已经无罪释放,但与她并无交集的沈眉庄跑去找她,还动了胎气,一个派人去皇帝面前告状,一个亲自跑去皇帝面前告状,众人都觉得热闹,加之嫔妃动了胎气,众人也有“探望”的意思,一下子来了一大堆人。
恬嫔和秦芳仪先来八卦了,她俩问令娴发生了什么,令娴用一言难尽的神色,“前面的不好说,总之沈容华关心则乱,太担忧被禁足的甄美人了,反而不顾腹中胎儿,愣是给自己气着了。”
众人都讶异,还以为是陵容动了什么手脚,“怎么气着了?沈容华不是最温柔良善的?”欣贵嫔有些不快,“还不是要安容华知恩图报什么的,甄美人自己惹了陛下被禁足,沈容华反而咄咄逼人,要安容华去为甄美人求情。”
欣贵嫔还想说这是应该的,恬嫔抢先一步,“什么啊,她自己怎么不去,她不是还怀着孕,要什么陛下给什么吗?何故借着姐妹情深来为难安容华?”
秦芳仪说,“怎么都不该拿龙胎开玩笑。”她的表姐陆昭仪没有孩子,她进宫也没能给表姐生个孩子,两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皇帝走到于玉润堂附近的竹林中,太医悄悄地说,其实沈眉庄根本没有怀孕,可能先前一个月存在误诊现象,但现在都两个月了,没有怀孕就是没有怀孕,不知道是刘畚误诊,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皇帝一脸怀疑,太医也只得说,前朝的时候,存在过误诊的情况,只不过当时是同时两个嫔妃被误诊有孕。皇帝觉得也是,或许是刘畚误诊,然后担心沈眉庄责怪,所以逃跑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棘手了,皇帝思索着决策,究竟是宣告刘畚误诊潜逃,沈眉庄没有怀孕,让众人看笑话呢?还是宣布沈眉庄小产的消息,但是这样一来,只怕对陵容的名声不利。
皇帝犹豫不决,而皇后和华妃等人已经来了,华妃有些不快,自己什么都安排好了,怎么偏偏是沈眉庄自己犯蠢去找麻烦,沈眉庄自己说自己动了胎气,然后被发现是假孕争宠,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害自己吗?
第38章 临场应变的茯苓
“刘婕妤,慎言!”皇后皱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说错!”令娴理直气壮,华妃也忽然也有了底气,要说随机应变,安陵容是有一套的,没准她还能再帮自己一次,只是,曹琴默又不在。
皇帝示意皇后上前,在皇后的领头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关怀着沈眉庄,皇帝隐退一旁,思索着接下来的决策,到目前为止,谁都没有往假孕争宠的方面上想。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喊声,“陛下!”
“眉姐姐,我来救你了!”
“放我出去!”
“眉姐姐莫怕!”
一声更比一声高,皇帝有些无语,“谁在喧哗。”
令娴有些绷不住,倚梅苑皇帝没听出甄嬛的声音,现在皇帝还是没听出甄嬛的高喊。
“陛下,是隔壁飞雨馆的甄美人,她听说沈容华出事,一时有些着急。”李长如此解释,皇帝有些不悦,她来添什么乱,不会就是她授意的沈眉庄去为难陵容的吧,沈眉庄不像有这个脑子的人。
华妃也飞快地思索着,这个时候,什么都没准备好,不好揭穿沈氏假孕争宠之事,但是太医,只怕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对了,让茯苓把血衣偷出来,以此证明沈氏来过月事,就好坐实她假孕之事了。
颂芝会意,去暗示了茯苓,茯苓慌慌张张,把血衣塞进篓里带走,欣贵嫔眼尖,“诶唷,这宫女偷衣服。”
众人哗然,欣贵嫔指着脏衣篓里面漏出来的一截衣角,“上面这精巧的刺绣,可是你能穿的?”
沈眉庄顿时涨红了脸,“丢人现眼的东西,大庭广众之下也敢偷拿我的衣服。”
华妃沉默,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你的衣服,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皇帝只觉得烦得很,怎么沈眉庄的玉润堂这么多事,主子糊涂,手底下的人也不干净,众人拉扯间,忽然发现这衣服上有血,一时间纷纷散开,愣在原地。
“衣服上怎会有血?”
“莫非是来了月事?”
沈眉庄惊诧摇头,“没有啊。”皇帝脑海中却骤然想起一种可能,就是沈眉庄假孕争宠,今日想陷害陵容,结果玩脱了,刘畚跑了,但是,沈眉庄有这个脑子想出这样的事吗?
“小主!奴婢替您去销毁证据,您却如此狠心,要抛下奴婢,置奴婢于死地!”
果然,皇帝叹气,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你仔细说来。”皇帝如此开口。
“回陛下,小主其实并没有身孕,她本就和刘畚太医串通好假孕争宠,这些衣物就是证据,是小主前几日来了月事,弄脏了衣裤让奴婢去丢弃的铁证!”
沈眉庄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陛下,她她她,她这个贱婢污蔑臣妾!”
皇帝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眉庄,皇后刚想说不如让太医来诊治,然而方才,已经请过太医了,“陛下,沈氏假孕,怕是不敢闹出胎动不安的动静来攀诬安容华才是。”皇后理智地分析,看来华妃这次要栽跟头了,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想沈眉庄死。
“罢了,或许一个太医检验不准,去请太医院所有太医前来。”
第39章 推波助澜
然而所有太医都说,她没有怀孕,采月惊诧,问起沈眉庄呕吐,喜爱吃酸的,月信推迟,不就是有孕吗?
令娴都有些忍不住了,沈家怎么培养的丫头,在妇科方面居然是文盲?
“可是,臣诊断出来,小主前几日应该有过月信,而且,是服用药物所致。”众人不解,江穆炀继续解释,“月余前,小主曾向臣索要一张推迟月信的方子,臣觉得不妥,但小主口口声声说为皇嗣着想,臣只好给了,至于呕吐喜爱吃酸的,就不得而知了。”
江穆炀是华妃的人,但这么明显地暗示沈眉庄假孕,有些不妥。
沈眉庄连忙哭诉,说自己要的是助孕而非推迟月信的方子。
“方子在哪里,白纸黑字一看即可分明。”
沈眉庄让白苓去拿,有对自己私相授受一事请罪,华妃品了口茶,“也是,私相授受的罪名,可比假孕争斗的小多了。”
然而不管白苓怎么找,甚至沈眉庄亲自去翻找那满是珠宝的盒子,结果都一无所获。
“眉姐姐!眉姐姐你可是出事了!”又是甄嬛的声音,甄嬛的声音像催命符,此刻比皇帝的冷漠更让人害怕,“够了!刘畚不知所踪,而你,没了同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沈眉庄不知所措,只得连连流泪说自己冤枉,“朕看你稳重,谁知如此不堪,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眉姐姐!”甄嬛冲了出来,“陛下,可是眉姐姐出事了?”一时间玉润堂的气氛更加凝固了。
“眉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千不该万不该,为陵容的父亲求情,是嬛儿自己的过错,还请你不要去为难陵容,眉姐姐怎么跪在这里,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华妃优哉游哉,“沈氏,假孕争宠,可是证据确凿之事,而你,承认干政,陛下只是将你禁足,你却不知悔改,还敢闯出来,真是不知死活!”
甄嬛诧异,抢在沈眉庄前面,“陛下,陛下三思啊!纵使眉姐姐有大错,还请陛下念在昔日眉姐姐服侍陛下尽心尽力,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若是有朝一日,陛下念起眉姐姐半点好处,却再无相见之日,陛下又情何以堪啊!”
皇后一时间有些唏嘘,“甄美人言之有理,沈容华之事太急切想有子嗣罢了,还请陛下......”
“放肆!”皇帝伸手抢过皇后手中的茶盏,砸碎在地上,众人连忙跪下,其实皇帝根本没有赐死沈眉庄的打算,只是想将她打入冷宫罢了。
“陛下息怒。”众人连忙请罪,皇帝凝视着跑出来,面容哀婉的甄嬛半晌,忽然发笑,声音毛骨悚然,加之皇帝瞪大的双目,众人都惊骇地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甄嬛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柔则死的时候那样,皇帝很快接受了甄嬛这个替身的出现,甚至改变身份和她谈情,而甄嬛也很快接受了沈眉庄假孕一事,为她求情,甄嬛啊甄嬛,你多番谋算,希望这件事的主谋,不是你。
“容华沈氏,言行无状,降为常在,幽禁玉润堂,不许任何人探视。”
甄嬛松了口气,还好命保住了,沈眉庄还是受惊状态,害怕皇帝真的一怒之下杀了她。
李长试探着问刘畚和茯苓的处置,皇帝下令追捕刘畚,要活的,茯苓想必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就算不杀,幕后之人也会去解决了她,被赐死。
第49章 一起降位
甄嬛有些可惜,沈眉庄假孕争宠,也才被降为正七品常在,和方淳意一样,不过也比自己从六品美人低了,然而她没想到,接下来还有她的事,她已经做好了分别前安慰沈眉庄的打算了,忽然听到华妃一句。
“甄美人担忧安容华的父亲,臣妾也很是感动宫中有这样的姐妹之情,但是甄美人说错了,安容华的父亲本无过错,甄美人多虑了。”
皇帝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给甄嬛禁足了,但是甄嬛亲口说出自己给安比槐求情,那就是干政,并且还打了他的脸。
“甄氏,不仅干涉朝政,而且胆敢闯出飞羽馆,无视朕的禁令,真是好大的胆子!降为采女,和沈氏一同,即刻送回宫中!”忽然皇帝又想起了装鹌鹑的冯若昭,“出了这样的事,冯淑仪也有你管教不力的缘故,你一并随着她们回去,好好看管!”
冯若昭震惊,为什么还有自己的锅?她有些委屈,恨恨地看着陵容,不就是自己没帮着安陵容说话吗?当时沈眉庄有孕,安陵容就不能让着她点?她一个小小县丞之女,怎么如此嚣张呢?
只是千言万语,都是因为沈眉庄假孕,连累了她和甄嬛。
玉润堂归于寂静,皇帝带着陵容离去,众人也陆陆续续地散了。
令娴叹了口气,你看这事闹的,从一大早上的闹到现在,令娴匆匆回去沐浴后便入睡了,谁料次日一早,陵容早早地来了。
令娴打了个哈欠,还没起床就已经让陵容进了内殿,认识久了,陵容也知道她的狂放。
“这么早啊,有什么要紧事吗?”
陵容整理了一下思路,“昨日,陛下说我受了委屈,有意为我父亲恢复原职,甚至取代原本的县令蒋文庆,还把父亲写的家书拿给我看。”
令娴点了点头,“然而,父亲家书,通篇喊冤,希望我为他求情。他不知道自己没犯错,也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父亲本就没有多大才能,让他治理一县,怕是灾难。”
如果权力不加约束,安比槐经此一事,松阳人未必觉得他是清白的,只会觉得他是皇亲国戚,不受刑罚。
“妹妹如何想呢?是要令尊做一县的土皇帝?还是说,和其他官吏一样,虽然辛苦点,但总有晋升的机会。”
陵容摇摇头,她不求安比槐能做高管,只是令娴的话提醒了她,安比槐绝不能做松阳的土皇帝,安比槐的来信,全篇没有提到林秀,甚至也没有萧姨娘的代笔,陵容略一思索,“还请姐姐帮我。”
回信送达松阳县,陵容表示这些都是上司的责任,自己会为安比槐谋划一个好官职,同时有问起了林秀和萧姨娘的现状,安比槐有些怒气,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自己不中用的娘。
萧姨娘终于可以代笔,一封殷殷关切的书信传到太平行宫,安比槐也不忘在末尾加上,希望娘娘知道,一个好父亲,才是真正可以帮到她的人。
陵容攥紧了信封,忽然又展开,不久,安比槐调任正六品兖州通判,他的上司是已经改任同知的刘卓,也就是令娴的哥哥,刘卓欢迎了他的到来,安比槐皱着眉头,说自己不会断案,刘卓爽快地接过了安比槐的活计,“咱们这些做外戚的,可都要小心被人抓了辫子,我来帮你断就是了。”
去了兖州之后,萧姨娘就有了机会,拜托刘卓,送了信给陵容,“娘娘明鉴,自从娘娘进宫,年底又升嘉嫔,老爷便夜夜笙歌,收受众多商人讨好,对夫人不管不问,任由姬妾欺辱,然而夫人眼盲,老爷在松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敢告知娘娘夫人近况,如今兖州,幸而有刘同知帮助,物色了新的宅子,夫人住在西北角院子里,对外开了一扇门,可以随时出去就医问药,老爷在兖州,比之在松阳有所收敛了,但仍不许夫人出去,免得丢了他的颜面,我偷偷带夫人出去就诊,也是瞒着老爷的。”
陵容长长舒了口气,自己选择对了。
第50章 车驾来去
陵容嘱托萧姨娘照顾好林秀,至于安比槐,陵容心中满是怨气,他哪一点有用了,还这样亏待她的母亲,只是,若安比槐真死了,她的确可以解脱,但这样自己的家世就更差劲了,家族没有一个做官的帮衬自己。但是,安比槐不死,以他的德行,还有机会晋升吗?陵容了解到,令娴主要靠的也是祖父平叛战死的荣光,以及父亲叔伯的恩荫,即便是中了进士的哥哥,也没有升职特别快,而陵容唯一指的上的,便是萧姨娘的儿子,自己年幼的弟弟了,只是,恐怕不等她长成,自己在这深宫就老了。
令娴了然一切,但这一切的决定,还得陵容自己来做。
趁着这个时间,令娴问起了陵容以后的打算,首先便是行宫的旅程结束后,还要不要回畅安宫,陵容当然拒绝了,皇帝说极好,“冯淑仪是个无用的,不若把昭信宫收拾出来给容儿住。”
陵容婉拒了,“昭信宫如此奢华,臣妾怎能住呢?臣妾入宫以来,李修容照拂颇多,还请陛下让臣妾去长杨宫,与李修容同住吧。”
皇帝答应了,随后问起陵容为何不去望仙宫,难道是因为偏远的缘故吗?令娴只是神秘一笑。
要去长杨宫一事,李修容也答应了,她早有预料,陵容如果不去望仙宫,就会来找她,陵容也听说了,由于畅安宫昀昭殿的日光是最好的,所以夏日里也是最热的,冯淑仪回去后可遭罪了,日日都要去拿冰块,分例用完了就得自己花钱补上,而沈眉庄那里,是一点冰块没有,她又闹绝食,最后又累又热昏厥过去,宫里是没人管的,如今宫中位份最高的也就冯若昭一人,但太后得知了此事,命人去掌沈眉庄的嘴,告诉她胆敢自戕,就流放家族,沈眉庄从一次濒死的边缘回来,就再也不敢闹腾了,甄嬛这里倒是还好,棠梨宫临近上林苑和太液湖,不算太热,她又把主殿让出来,搬去了饮绿轩,有人伺候着,还是惬意的。
行宫就很安静了,沈眉庄假孕后,本来气氛有些凝固,歌舞也没什么新意,皇帝叹气,说起从前丽贵嫔在,还会演惊鸿舞给自己,华妃提议,不如把丽贵嫔接过来。
“还有一个月就回去了,不必这么麻烦,她不是还养病吗?”
“丽贵嫔的病,早就好了,她也整日盼着来呢!”曹琴默说完,皇帝就答应了,让人把丽贵嫔接了来,丽贵嫔消瘦了许多,听说甄嬛和沈眉庄被降位,实在是畅快,可惜两人被禁足了,不然她定要亲自上门去好好羞辱一番,这个时候行宫的车驾来接她,得知是华妃提议,丽贵嫔毫不犹豫来了。
丽贵嫔一如既往地对华妃殷勤,而华妃则是直截了当,“刘婕妤,与你交好,上次还救了你。”
“可是娘娘,上次不是安容华出言?”
“安陵容么?她只是刘令娴推在前面的一把刀,我更想知道,这样的人,不求回报地帮了我,却又不能为我所用,换做你是本宫,你会留着她么?”
丽贵嫔只感觉冷汗涔涔,“刘婕妤家族,和甄氏一族,素来有怨,她帮娘娘,也是帮自己,而且 ,得道多助,宫中多一个朋友,总没有坏处,要说闺中交际多,恬嫔和她才是交际多呢!”
华妃只是一笑,她并不怀疑丽贵嫔的忠心,她只是担心,丽贵嫔的心,渐渐往刘令娴那个偏了去,好比曹琴默,渐渐地,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不过是人都有为自己打算,华妃只想用银子收服这些人。
第51章 文贵嫔
丽贵嫔得宠,众人倒也没有争的意思,无他,太平行宫太凉快了。
天渐渐地凉了下来,在八月十五之前,众人便返程回到宫中。
皇帝赐陵容入住长杨宫偏殿,名字仍叫明瑟居,彻底从畅安宫搬了出来。
“姐姐最近都在忙什么,这么高兴?我搬去长杨宫,离姐姐更近了些,姐姐也不来看我。”
“哦,是我大伯父来信,说起他负责对西南战事的粮草后,备战进度增快了不少,估计不用等明年夏季,明年初春,差不多就能打完了。”
......虽然陵容习惯了令娴什么都跟自己说,但前方战报也说,也太离谱了吧。
“别担心,这只是大伯父的推算,不过他推算一向不会出什么问题。”令娴又以想,“不过,收服故土,乃莫大荣耀,华妃的位份,只怕要更上一层了。”
“她父兄上战场九死一生,这等本事,羡慕不来。”
陵容忽然又问,“姐姐,你就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吗?”
令娴懒懒的抬头,“哎呦,生孩子九死一生,万一有不孝的,脚先出来,那我就得死了。”在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中,令娴也觉得,出生时,把母亲折腾地半死的寤生是不孝的,她不想要这样的孩子。
“而且,宫里十多年了,还是只有一个皇子,你觉得,要生孩子,好生吗?”
望仙宫顿时静悄悄地,陵容已经有了猜测,如果是华妃干涉,她早就把予漓也干掉了,只能说,这宫中还有一股势力,深不可测。
关键时刻,曹琴默永远不在,华妃已经怀疑她要背叛自己了,只是许久没有收到家人来信了,华妃有些担心,整日焦虑,她又不好去皇帝面前过问朝政,皇帝看出她有心事。
“你放心,虽然进攻提前了,但鄱阳侯也有作战经验,还有汝南王保护,你父兄定然会无事的。”
其实,华妃觉得,如果真有危险,定然是父兄要去保护汝南王才是。
皇帝又担心起来,如果慕容氏立功,有谁才能制衡她呢?以前他看好冯淑仪,但冯淑仪也是个无能的,要说家世不错,还不算太亲近华妃的,也就刘令娴了,但刘令娴人比较摆烂。
沈眉庄父亲是都督,甄嬛父亲是侍郎,但刘令娴一个叔父就是侍郎,一个伯父就是侯爵骁骑将军,皇帝定了定,觉得刘令娴很不错,可以用来制衡华妃一派。
“本宫欲舍掉曹琴默,拉拢刘婕妤,安容华为心腹,她们两人,比曹琴默聪明,曹琴默小心思太多了。”华妃叫来丽贵嫔,让她去当说客,然而后脚传来太后旨意,太后传刘婕妤去颐宁宫,讨论佛法许久,刘婕妤的佛法心得,甚至引来高僧赞叹,太后欣赏其才华,晋其为文贵嫔。
而令娴,自然也是拒绝了华妃的拉拢,“以我的家世,不需要依附旁人,臣妾只是想多一个朋友,而非多一个主子。”
令娴的话惹怒了华妃,华妃气愤,要找令娴的麻烦,而曹琴默毫不知情,还在说刘令娴狐媚,引得太后都抬举她,曹琴默只以为是刘令娴进位,引来的华妃不满,华妃忽然问,“你进宫这么多年了,公主周岁,也才晋了婕妤,还不如她呢。”
曹琴默攥紧了帕子一瞬,华妃没放过这个细节,“臣妾自知,臣妾并不得宠。”
“哼!你若得宠了还了得?”华妃冷哼一声,曹琴默吓了一跳,“刘氏,傲慢,她的确有傲慢的本事,本宫暂时,还不能动她,等着吧,等西南战事结束。”
丽贵嫔心惊胆战,华妃居然说,她们的亲族,还要一起在前线作战,既然不能结盟,也便罢了,华妃让丽贵嫔带了礼物去赔礼道歉,丽贵嫔有些为难,“多谢妹妹多次帮我,只是从今往后,我还是要回华妃那里去,但若是有伤害妹妹的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令娴微微一笑,“姐姐只管放心,不会打起来的。”
丽贵嫔有些疑惑,令娴为何如此有自信?
第52章 选侍
令娴获封贵嫔后,皇帝来,说起华妃跋扈,管理后宫严苛,“朕想着,你素来聪明,宫中也因着华妃责罚,苦不堪言,皇后身子不好,华妃屡屡发难,朕想着,先晋你为贵嫔,你也慢慢学着管家,帮衬一些。”
言外之意是,皇帝要她制衡华妃,希望她不要跟华妃走的太近了,“后宫管理,臣妾并不懂得,但是臣妾知道,华妃娘娘也是为保护陛下的安危,所以不得不管理严苛。”
“爱妃言重了,以后你就跟着皇后多多学习。”皇帝语气不容令娴拒绝。
华妃还是阴阳怪气,阴阳令娴,阴阳陵容,虽然有些不甘,但华妃承诺不会动手,她也就在这上面打机锋了,皇后汇报皇帝,说华妃很是不满令娴和陵容。
皇帝灵机一动,把甄嬛放了出来,果然华妃大怒,“甄嬛这个犯了大错的,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出来。”
但皇帝放出来后,仍旧给甄嬛最低的采女位份,像是把她丢给华妃欺负,华妃整日把她叫去宓秀宫立规矩,动辄责罚,甄嬛起初还质问,自己也是宫嫔,官宦之女,还不等她说完,华妃轻飘飘地一句“八品采女罢了。”击碎了甄嬛所有的幻想。
为什么,皇帝总注意不到自己的好,去宠幸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安陵容,去捧嚣张跋扈的高门贵女慕容世兰和刘令娴,注意不到眉姐姐的委屈,也无心观赏自己的惊鸿舞,明明当初杏花微雨,两人谈情,皇帝还多次夸赞自己的才情来着。
甄嬛猛然警觉,当时的皇帝,是以清河王的名义。
然而不久,凤鸾春恩车停在了棠梨宫门口,史美人淡然地看着甄嬛登上车离开,“甄采女清减了不少,想来演起惊鸿舞来,更加灵动飘逸了。”方淳意则是沉默不语。
对于棠梨宫的乱象,各宫见怪不怪,棠梨宫本就是一个地方小的宫殿,主殿莹心堂,加上东西配殿,总共住三个嫔妃,而且位份都不高,从前甄嬛是贵人,一进来就入住了莹心堂,后来甄嬛被贬,住所便和史美人互换了,再到太平行宫,甄嬛复宠,晋为美人,便打发人来,要史美人趁早收拾东西,搬出莹心堂,只是史美人还没气半天,又传来甄嬛被禁足,接着被降采女的消息,这些史美人气消了,继续住着莹心堂,连之前巴结甄嬛的方淳意也来奉承自己了。
“小主,不会还要挪动吧,要不咱们直接请示皇后娘娘,从棠梨宫搬走,这地方又小,又天天折腾,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史移芸看了侍女一眼,“不过,你说得对,安容华就是搬离了畅安宫。”
“小主也是为难啊,当初莞贵人一进宫就病了,就要小主搬出去住,后来痊愈,小主也得回来,如此来回折腾,也实在让人不能清净。”
莹心堂两人一夜的担心,和偏殿方淳意一夜的摇摆是多余的。
皇帝只给甄嬛晋了一级,为从七品选侍,比方淳意还低,甄嬛回来,仍旧需要给史移芸和方淳意请安。
“侍寝便晋位份,这样好的福气,旁人可不多见啊。”史美人语气平淡地看着甄嬛,果然甄嬛脸上已经有了愤懑之色,心比天高,史美人暗暗想着,不过她爹是吏部侍郎,还是要小心她家报复的,不过,史美人忽然转念一想,文贵嫔的叔父不也是吏部侍郎吗?难怪她俩打的不可开交。
第53章 宫权争夺
干政,可不是闹着玩的,后宫不可干政的标准却是灵活的,从前太后皇后不算干政,后来到了清朝,基本上太后皇后都不能随随便便见命妇了。
大周有一套灵活的标准,皇帝年幼的时候,太后辅佐,摄政王一死,太后就还政皇帝,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每每想到这里,刘令娴就叹气,太后这么有能力,为什么非要把朝政交给一个十三岁的小儿呢?
皇后,甄嬛,分别因为一次干政,被斥责,被降位禁足,但是甄嬛不信邪,她坚持要做些什么,这次文贵嫔晋封,着实奇怪了些,但皇帝懒得跟她讲,还是皇后叹气,华妃势大,不知她的父兄回来,还要猖狂成什么样子。
甄嬛心下了然,忽然又嗤笑一声,“只是和华妃一丘之貉的刘婕妤晋了贵嫔,两人便就此决裂,娘娘放心。”
甄嬛只让宜修放心,随即便想到,太后有意平衡后宫,抬举刘令娴和华妃抗衡,她暗暗想到,为什么抬举刘令娴这个无用的,她哪里有一点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觉悟,不如让自己来回报给皇帝这份恩情,让皇帝看到自己的一片赤子之心。
很快,夜探闲月阁的计划便开始了,甄嬛大可以贿赂芳若,把纸条什么的混在给沈眉庄的东西里,送进闲月阁,但是她要下一盘大棋,还要试探浣碧是否是内鬼,在太平行宫一日,浣碧慌慌张张跑回来,脸上还带着泪痕,身上还有烧纸的气息,此后好几日,浣碧神思不属地,甄嬛趁机决定诈一诈她。
令娴半夜被叫起来,李修容和陵容急匆匆地说华妃被剥夺宫权了,如今正要把宫权给她,让她去畅安宫呢,“这如何使得,更深露重了,还请陛下快回仪元殿,臣妾去谢恩。”
“正是呢,甄选侍也催着陛下回去,说是给陛下准备了参汤。”李修容说完,令娴猛然回头,“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很快,在去的路上,令娴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华妃听信谗言,无故搜宫,惊扰地六宫不安,实在是让皇帝失望,于是剥夺其宫权。
“还有别的吗?”
“有的。”陵容犹豫了一下,李修容默契地退后,说自己先去休息了,陵容才说,“我在畅安宫,收服的有小宫女,她来说,冯淑仪说重兵把守闲月阁,也让畅安宫的众嫔妃不安,有芳若在,就不会出什么问题,请陛下把一些侍卫给裁撤了。”
“她们怎么总喜欢裁撤侍卫,也不怕遇到什么危......不对。”令娴火速赶往仪元殿,皇帝正在享用甄嬛送来的参汤,“也是,嬛儿都来给朕送汤了,又怎会还有工夫,擅闯闲月阁呢?”
“臣妾给陛下请安。”令娴来后,皇帝兴致不错,夺了华妃宫权,他就那么高兴吗?
“你来啦,夜深了,何必来亲自谢恩呢,既然来了......”
“陛下,臣妾之上,还有悫妃,陆昭仪,冯淑仪,李修容,臣妾实在愧不敢当。”令娴推辞宫权,如此三辞三让一番,“陛下信任臣妾,臣妾定然不会辜负陛下信任,只是,臣妾以为,把手闲月阁的人,还是不能随意裁撤了去,沈氏虽然是嫔妃,但也是戴罪之身,而且,陛下许冯淑仪探视,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再裁剪侍卫,只会损害陛下的威严啊。”
皇帝又尝了尝羹汤,如今他心情好,“你既然有主意,如今接手宫权的又是你,就按你说的办。”
“那臣妾这就去畅安宫走一趟,希望还来得及。”令娴风风火火地走了,如果她猜得不错,此刻甄嬛,必然在闲月阁,果不其然,令娴走了一会儿,就派了望仙宫的掌事姑姑朔月来请皇帝了。
“陛下,甄选侍伙同御前侍女芳若,药倒了侍卫,如今甄选侍人就在闲月阁里面。”
“什么?”皇帝震怒,同时又费解,甄嬛帮她抓到华妃把柄,他正高兴着,准备明日就晋甄嬛位份,结果她现在耍小聪明,杀了个回马枪被发现了,难道她就不能让芳若传话?非要自己闯进去?
“甄选侍,你太让朕失望了。”皇帝失望且不甘,被抓到把柄,只怕明日还要恢复华妃的宫权,不过令娴做得很好,并没有把消息传出去,然而这个时候,碰到了丽贵嫔,“陛下,陛下您不是回仪元殿了吗?”
丽贵嫔抓着一杆大棒,似乎是来打架的,皇帝蹙眉,“丽贵嫔,你这是何意?”
丽贵嫔讪讪地笑了笑,“臣妾,臣妾这不是觉得冯淑仪伙同甄选侍下套,害了华妃娘娘吗?这才,这才来讨要个说法的。”
皇帝仰天长叹,看来瞒不住了,很难想象,如果今日令娴不来,丽贵嫔带着人抄家伙赶来,发现甄嬛药倒侍卫和沈眉庄私会的场景,在侍卫少了一大半的情况下,局面会不会完全失控,虽然朝臣在朝堂上打架的事屡见不鲜,但是宫妃扯头花,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宋仁宗了,皇帝不想闹得那么难堪。
“丽贵嫔也是呃,为人忠义啊!你去告诉华妃,是朕也中了甄选侍的奸计,她还有协理六宫之权,不过今日文贵嫔也提醒了朕,沈氏还是戴罪之身,朕的确对她优待太过了。”
皇帝似乎觉得不解气,“甄氏,胆敢违抗皇命,私自探望罪人,降为......更衣。”甄嬛震惊地抬起头,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更衣,那是从八品,是宫女才会封的位份,相当于前朝的官女子,皇帝就这样不顾她的家世?不顾甄家的颜面?
“沈氏,未必知晓甄氏的策划,但今日之事,也有她的一份,并且,私相授受,朕还没有清算呢!即日起,罚抄宫规百遍,不许任何人再探视,御前侍女芳若!”皇帝冷冷地看着她,“朕竟不知,你什么时候认了甄氏这个主人......”
“陛下明鉴,奴婢是被逼迫的,是冯淑仪,是冯淑仪和甄更衣一起逼迫奴婢的!”芳若只得把罪责全部甩出去,冯若昭也急了,然而皇帝不听她的解释,“你既然说没有伙同甄氏,为何还要朕裁撤侍卫?”
“传旨,御前侍女芳若,打入浣衣局,冯淑仪,居心不良,逼迫御前侍女,伙同甄氏,毒害侍卫,降为贵嫔,禁足一个月反思。”
风波终于是结束了,皇帝离开了畅安宫这个伤心之地,令娴趁机提出,“陛下,既然恢复华妃宫权,那臣妾......”
“不必了,你机敏聪慧,皇后身子不好,你就和华妃一起,帮衬着皇后吧。”令娴没想到,即便如此,自己还是得到了宫权,实在有些诧异。
第54章 两家丧事
一夜的兵荒马乱,最后无辜且受伤的只有皇后一人,或许她也不完全无辜,前半夜还在为甄嬛设计夺了华妃宫权拍手称快,后半夜被叫起来,发现华妃无辜,又恢复了宫权,甚至自己又要被迫养病,交出更多的宫权给刘令娴,气的头风都犯了。
“废物啊!”皇后大怒,让人以最低待遇给甄嬛,于是棠梨宫饮绿轩,人被赶走了大半,只留下流珠浣碧两个人侍奉了。
皇帝也次日一早去宓秀宫给华妃道歉,“是朕疏忽了,才让爱妃遭了算计,皇后也是,这么大事,昨晚还没来,以后,你和令娴一起帮衬着皇后。”
华妃虽然有些委屈,但想到能再分皇后的权,又高兴起来,至于刘令娴也要参与进来,华妃不屑一顾,就她那么懒的,能做什么?于是随便丢了些无关紧要的活计给刘令娴做。
令娴接过册子看了看,协理宫务,肯定油水不断,华妃占了大部分去,其他的也并非清汤寡水,令娴略一思索,选择了枕书和掌事姑姑朔月协助自己处理宫务,其余的蛾眉上弦冰轮玉盘等人,也随着自己进位,晋为高品阶的宫女,总管太监辟尘一如既往地在望仙宫养老。
令娴在进宫不久,刘氏一族就把望仙宫全部宫人的家庭情况调查地清清楚楚了,令娴也没有发现有异心之人,只是摆烂的人很多,或许是随了她。
甄嬛再次被关起来后,后宫消停了不少,太后得知皇后的权利又被削了,已经见怪不怪了,“你没有彻底收服甄氏,怎么能如此信任甄氏呢?先是装神弄鬼,吓唬丽贵嫔,又干政,又违抗君命,这样的人,去算计华妃,你怎敢真的用的?”
“可是,甄氏自己的主意,臣妾实在不知。”宜修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无知?你明明知道甄氏一肚子阴谋诡计,却不加干涉,导致事态失控,难道你就一点过错没有?”太后说完,皇后只得闭嘴,悻悻离去。
随后令娴就发现自己的望仙宫里多了些好东西,玉盘直接震惊了,这都是自己自己从内务府领来的东西,没想到里面还有夹层,夹层里藏着麝香。
看着玉盘请罪,令娴摇了摇头,宽慰她不必太过自责了,玉盘被指去了长杨宫,跟随丁香学一些香料知识,而丁香则是从陵容那里学来的,陵容忧心忡忡地来了,“姐姐这宫权,怕不是得罪了皇后?”
“起码说明一件好事,皇后只敢在内务府动手,说明望仙宫内部是干净的,没有内鬼。”
皇后的确盯上了自己,不过很快,望仙宫和长杨宫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
令娴的姑父,永熙郡王死了,姑姑刘璃进宫和令娴抱头痛哭,太后叹气,说起先帝最后一个弟弟也去世了,皇帝想起自己的叔父,就想起摄政王,有些不舒服,不过永熙郡王的确没什么存在感,皇帝也有所感慨,先皇的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下舞阳大长公主一人了。
太后宽慰着刘璃,永熙郡王世子,令娴的表兄玄澈和妻子孙镜漪在从岭南封地赶来的路上了,至于甄侧妃还有玄湛玉姚夫妻,则是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皇帝让令娴多多去宽慰姑姑,果然姑姑一进望仙宫,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终于死了,这个老东西。”
随后的姑姑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你祖父,当年官拜司空,先皇让我嫁给他一个不成器的郡王,我便老老实实,为他管理后宅,生下一子,谁料他很快变心,娶了甄氏,又和甄氏生了庶子,甚至想立庶子为世子,但先皇驾崩,新帝登基,你祖父又不幸战死,家族变故之际,我也不能让兄弟为我费心,只得隐忍多年,还好,一切都结束了,这老东西也终于死了,甄氏和她生的庶出的东西也赶快滚出王府,好让我松快松快松快。”
令娴有些忍俊不禁,不过姑姑还带来了其他消息,长杨宫的安容华的父亲,很不幸,在兖州任上,乘坐马车时,发生侧翻,摔断了腿,实际上安比槐刚摔昏迷的时候是无事的,是林秀伙同大夫给他治断的腿,此后安比槐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了,虽然安比槐不干人事,但真的残废了,就不能做官了。
林秀眼盲任人欺负的时候,想过逃离,但是她几乎瞎了,萧姨娘没有主意,陵容还小,她举目无亲,找不到任何机会,但是如今恢复光明后,林秀没有想杀了安比槐,只是想让安比槐和她一样,被禁锢在屋子里不能动弹,于是废了他的双腿。
刘璃带来的消息则是,安比槐出事,令娴的哥哥刘卓是推荐了大夫,但林秀拒绝了,具体什么情况,刘家人不好打听。
最终刘璃很是疲惫地离开了望仙宫,皇帝让周玄澈赶快回京,继承永熙郡王爵位,而没有甄嬛的提醒,皇帝没想起玄湛是谁,宗正折子是给他镇国将军的爵位,皇帝批准了。
皇帝忙着安慰陵容,“这个刘卓,任兖州同知,竟然没注意到你父亲的情况。”
陵容连忙阻止,“是父亲的车马出了问题,怎么能怪刘同知呢?此事,是天降横祸,怪不得任何人的。”皇帝嘴上说着刘卓的不是,实则也没多责怪刘卓,安比槐废了就废了,自己就给他赠官就行了。
然而皇帝的旨意还没下达,安比槐的妾室已经卷款而逃,得知安比槐残废了,且以后不能做官,妾室觉得,以后安家完全由夫人林秀做主,并且自己得罪了林秀,遂卷了家财逃跑,安比槐目眦欲裂,恸哭流涕,这才想起林秀的好来。
林秀报官,安家丢失了十几万银两,安比槐悲愤欲绝,要同僚为自己报仇,那几乎是自己全部身家,刘卓正要详细询问,林秀让人送了一万银两前来,刘卓了然了,其实安家根本没丢那么多钱,是林秀自己吞了平账了。
不过这一万两银子,由刘卓交给了刘璃,再由刘璃带进宫中,给了令娴,令娴交给陵容,“令堂倒是果断,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些银子,够你用来打点不少了。”
陵容无奈,“怎么能是无功呢?这件事,脱不开姐姐打掩护。”
“这本是常理,只是,你父亲不做官了,可是要培养你弟弟?”
陵容摇了摇头,说起自己母亲似乎认了一门亲事,说是有个安氏的进士,在一地任了多年县令,一直郁郁不得志,随后便和安比槐连了宗,各取所需罢了。
随后皇帝赠了安比槐从五品长史的官职,安比槐致仕。
第55章 丧礼之上
因着永熙郡王之死,皇后因头风在“养病”。相比接下来的除夕家宴,华妃懒得费心费力地去管别人家的丧事,所以除了宗正和礼部以外,令娴负责在宫中接待一部分皇亲国戚,并被准许参加参加永熙郡王的丧仪。
“出宫见外命妇这样的机会,就这么给了我?”令娴诧异,她思索片刻,随即一笑,真是个不错的机会。
丧仪在冬天,来的小辈也不少,辈分最大的长者,便是太宗皇帝的亲妹妹,皇帝的姑奶奶,舞阳大长公主了,在丧仪快结束的时候,她平静地注视着残阳逐渐落幕,令娴有些叹气,这样的事,本不该让老人来的,奈何大长公主坚持。
天气寒冷,只是长者还在,众人都没有离开,还是令娴先扶着舞阳大长公主,轻声劝她注意身子,早些回去。
“怎好劳烦娘娘。”大长公主轻声摇头,不过她还是随令娴乘坐上了车马,在回京的路上,大长公主邀请令娴同坐一车,“我这个弟弟糊涂,可你们都如此孝顺,你姑姑,你表兄表嫂,都是有才干之人,以后家族也定然不会衰落了。”
觉察到舞阳大长公主话里有话,令娴有些迷茫,她嫁的也是世家大族人家啊?儿子已经成才,女儿都是翁主,等等,似乎有一个晋康翁主。
“其实,哪儿有长久不衰的家族呢?我这一代,是公主,宰辅,到了女儿们一代,是翁主,儿子一代,还能迎娶大族之女,只是做官顶多到侍郎,才能便到头了,盛极必衰,这是常理,可我却有个女儿,不肯遵循这个常理,晋康,你也该知道是谁吧。”
晋康翁主,当时嫁给了状元胡雍长,胡雍长一路高升,甚至做到银光禄大夫,却卷入博陵侯谋反获罪,胡家因此一落千丈,如今只剩下晋康翁主带着个女儿胡蕴蓉住在荥阳。
“荥阳一带的传言,想必贵嫔也听说了。”
令娴只得点头,自己的叔父曾做过荥阳刺史,知道当地的晋康翁主府的传言,传言翁主的女儿天生一拳不可伸展,需要有缘人才可打开。
“不过是对钩弋夫人的拙劣模仿罢了,我那女儿,外孙女,都是不安分的,可又没有胆子进宫,说来也惭愧,其实蕴蓉,和你年纪一般大,我也终有一日会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舞阳大长公主,临终想阻拦女儿外孙女,只是令娴,又该以什么立场阻挠胡氏的进宫呢?
“还请娘娘,入宫为我转达陛下,请陛下,为我那糊涂的外孙女赐婚,我这副老骨头,怕是走不到,就散架了。”说罢,大长公主还让人拿来一副价值连城的玉佩,以及一封亲笔信。
都到这个份上了,令娴自然答应下来。
回宫后便直奔仪元殿而去,皇帝问起她可曾见了岐山王和乐安长公主,令娴心中一紧,只以为皇帝怀疑自己拉拢人心,不过皇帝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臣妾见着舞阳大长公主了。”
皇帝思索了一阵,似乎才想起来是谁,“大长公主老迈,却仍坚持参加了永熙郡王丧仪,只是她有话,嘱托臣妾一定要带到陛下面前。”
打开大长公主的亲笔信,皇帝的神色也由不解变成了怅然,就像太后庇佑着朱氏一样,舞阳大长公主临终前,也想为不成器的女儿寻一个出路。
当得知了晋康翁主命京城工匠打造一块玉璧,上刻神鸟发明,和万世永昌的纹样后,皇帝不禁有些恼火,“晋康翁主,是想着奇货可居,以为朕会信了这祥瑞?”
令娴不说话,如果不是谎言已经被拆穿,没准皇帝真的会信。
只是要皇帝赐婚,皇帝一时也没有主意,便让令娴带着信去找太后了,令娴有些无语,随便一家王公贵族不好吗?还是说,皇帝怕赐婚了得罪人?
第56章 皇妃王妃
太后公式化皱眉,摇头,叹息,竹息公式化照顾着太后,令娴奇怪太后这里怎么颓唐衰败的气息这么严重。
而太后得知皇帝要她帮忙赐婚,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似乎是某种程序运行突然卡死,良久,底层代码启动,“哀家记得,清河王也老大不小了,既然是太宗皇帝的亲妹妹,舞阳大长公主请求赐婚,那做正妃,也是应当的。”
令娴有些惊讶,芳若趁机说,“清河王只比陛下小了四岁,平阳王都快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了,清河王还老大不小地,着实不像话。”
不过太后似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一向闲云野鹤,哀家本打算,给他赐婚清贵人家的女儿,比如国公之女什么的,书香门第,知书达礼,倒也与他志趣相配,不过,京中适龄的女子,的确不多啊。”
什么国公之女,令娴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太后是不是还看上自己舅舅沛国公家的女儿静娴了?
“太后为养子婚事,操碎了心,不过晋康翁主之女,也算清河王的表妹,亲上加亲,称得上是天作之合啊!”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她喜欢亲上加亲。
皇帝听说太后赐婚给玄清了,还有些惊讶,“朕本以为,按着胡氏的家世,赐婚给岐山王做个侧妃都顶天了。”
“不过还得玄清愿意。”很快按着皇帝的意思,在除夕前,忽然在倚梅苑办了一场家宴,邀请了舞阳大长公主和晋康翁主等人前来,清河王以为是皇帝想纯元皇后了,心念一动,或许甄嬛就要被放出来了。
然而他相差了,是一个貌美女子,只是脸上还有泪痕,胡蕴蓉最看不起玄清这卑贱的摆夷人血脉,但是外祖母,亲自阻断了她的青云志,太后皇帝都知道了她的心思,如果被杀人不眨眼的华妃知道,只怕自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今日宴会华妃也在,胡蕴蓉看见华妃就害怕,华妃端详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瞬间蕴蓉落下泪来,她怎么能如此看不起自己?
清河王关切地问眼前的女子是发生了何事,他一向怜花惜玉,蕴蓉僵硬地说,自己因为残疾被嘲笑,说着伸出紧握的拳头,玄清有些好奇,轻轻一掰,拳头就自动打开了,上面赫然是一块玉,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大字,背面也不算什么神鸟发明,而是鸳鸯的模样。
“呀,难不成,清河王便是蕴蓉的有缘人?”晋康翁主惊讶起来。
皇帝似乎才被吸引,“缘分天注定,朕为天子,自当顺应天命,传旨,舞阳大长公主外孙女胡氏,蕙质兰心,天命所定,特赐予清河郡王为正妃,钦此。”
玄清傻愣在那里,没想到皇兄居然套路自己,众人都说着天作之合,恭喜恭喜之类的话,胡蕴蓉虽然不甘,但舞阳大长公主告诫她,谋反罪无可赦,除非皇帝是昏君,否则不可能把她纳入宫中,看着眼前还算丰神俊朗的玄清,胡蕴蓉忍了,做不成皇妃,做王妃也好。
第57章 淳儿偷家
赐婚后,由于年关将至,婚期定在了明年,新一任的永熙郡王王妃孙镜漪在宴会上悄悄告诉自己,太后的确有打听过尤静娴的情况,令娴愤怒了,她的眼神都在喷火。
因为静娴是乾元元年出生的,舅父说要留她到十七八岁才出嫁,而玄清多大了,他只比皇帝小了四岁,今年已经22岁了,而静娴还未及笄,不过经此一遭,沛国公估计要提前给令娴定下婚事了。
“不行!皇帝的这些兄弟都不行!清河王摆夷人所生,平阳王宫女所生,虽说有和太妃抚养,且英雄不问出处,但他整日和清河王混在一起,性格也是孤僻,绝不能让静娴跟他们扯上关系。”沛国公绝不容许一个花花公子与自己女儿成婚。
就在令娴帮着算计清河王,不对,是帮忙牵线搭桥的时候,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长杨宫。
陵容进宫的时候,跟其他人并不熟悉,如今跟着令娴,和恬嫔略微熟悉了些,对于其他人,除了甄嬛一派,都是点头之交,谁料在御驾驾临长杨宫的时候,方常在会捧着梅花突然出现,一袭红衣捧着红梅进来,瞬间吸引了皇帝的目光,方淳意还说自己及笄了,果然当晚皇帝就宠幸了她,并晋其为美人,不过几日功夫,又晋贵人。
方淳意在得宠之后,很快打发翠雨送了礼物来赔罪,但她本人却没有再来长杨宫一次,许是不在意陵容会报复,她很快去忙着奉承皇后了,皇后有些惊讶,眼前的方贵人不显山露水地,居然能抢了安婕妤的恩宠。
皇后也乐意捧着她,不久方淳意又晋了良媛,华妃只觉得安陵容没用,她虽然父亲倒了,但好歹是个婕妤,怎么能被方淳意踩头?
陵容收下了方淳意的礼物,随后让丁香翻倍送了赏赐给她,皇帝夸陵容懂事,而方淳意只觉得安陵容好欺负。她感叹不管怎样,家世才是后宫妃嫔最大的靠山,可惜自己家世也只能算中等,还得来寻求皇后的庇护。
“方良媛父亲的官职,我让叔父去......”
“姐姐。”陵容打断了令娴的话,“不必了。”
她温柔地把手放在小腹上,“我打算趁此,避一避。”
令娴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个孩子,可比什么都好,“姐姐就不打算要个孩子吗?”陵容疑惑地询问,令娴摇摇头,“不是时候。”
陵容有孕的消息,是李修容带着她去仪元殿告知皇帝的,皇帝很是高兴,“朕本想着,方良媛的事,委屈了你,朕这几日,一直想着该怎么补偿你,如今朕这就封你为贵嫔,赐居......”
“陛下,年节将至,不好举行册封礼,而且工部和内务府都要过年了,怎好劳动陛下大兴土木呢?再者,只有一个多月,臣妾也害怕得很。”
闻言皇帝愣了一下,“好,那便依你所言,等明年年初,再宣布喜讯,这个冬天,就劳烦李修容照顾你了。”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李修容谦逊地欠身,皇帝有些恍惚,李修容的容貌,也逐渐模糊起来,如今骤然见到,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了。
第58章 蔓延的时疫
年关,长杨宫得了不少额外的赏赐,尤其是仪元殿,混在奇珍异宝之中的,还有不少补药,皇帝叮嘱陵容,雪天路滑,尽量少出门。
华妃布置的除夕家宴果然不错,只是今年,又有不少皇亲国戚去世了,皇帝感叹,九月初九重阳的时候,就已经少了很多人,如今除夕家宴,很多位置,都空了大半,华妃也多次去更改座位,免得看上去疏漏。
陵容留在长杨宫守岁,和李修容一起,陵容很是好奇,令娴在做些什么,丁香打听来了,说起了一件怪事,“望仙宫的貌美宫女,未免太多了些,难不成?”
由于陵容还有孕,守岁不到一会儿,李修容就催着她去睡了,睡前丁香汇报此事,陵容皱起了眉头,“都是奴婢不好,夜已深了,小主还是明日起来在想吧。”
陵容摇了摇头,“我还不困,文贵嫔也是大族人家,相识的太医就不少,难道就没有调养的方子?”
丁香神色凝滞了一瞬,“或许,是生育危险太大了?文贵嫔想养宫女之子?”
养宫女之子?陵容有些疑惑,按理,令娴与自己交好,但没有义务也帮助自己的娘家,每次争宠,都要带着自己,所以自己的位份,可以独立抚养孩子,陵容忽然有些不安,她什么都不要,她不要自己成为附庸,也不要自己的孩子,那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夜深了,长杨宫的灯也熄灭了,次日大年初一,众人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再领着众人去给太后请安,陵容发现令娴气色不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红润,要知道,刘令娴是最怕冷的,望仙宫暖阁的炭火消耗地也是极快。
陵容打趣令娴,“姐姐可是昨夜饮了不少酒?”
令娴打了个哈哈,“哪儿有,不过是有可心人暖被窝罢了。”
......陵容后悔了,她在外面都不敢跟令娴说话,鬼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令娴则是一脸无所谓,“那些个老东西,年老体衰,又觉得被窝寒冷,要好多小姑娘暖脚才能入睡呢,我也不过让一两个貌美宫女,为我暖一暖被褥罢了。”
一两个?陵容瞪大了眼睛,敢情,那些美貌宫女不是给皇帝准备的,原来是自留款。
令娴心情大好,邀请陵容去望仙宫一聚,果然是瑶池宝地,人杰地灵,只是陵容感觉服侍贵嫔的人不该这么少才是,陵容一一看去,年长的姑姑朔月,最初的几个蛾眉、上弦、冰轮、玉盘,其他的洒扫丫头都是些聪明伶俐的可心人儿。
刚过十五,陵容还没爆出有孕,恬嫔已经迫不及待在阖宫觐见的时候,自爆已经有孕快两个月了,皇后惊讶了一声,众人都有些犹豫,“可是真的有了?”
恬嫔自信,“臣妾请了好几个太医来看,已经快两个月了,千真万确错不得的,臣妾可不是那等假孕争宠的小人。”
然而她四下看了看,沈眉庄和甄嬛都在禁足中,恬嫔看了一圈,觉得无趣,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冯若昭身上,先前冯若昭为从二品淑仪,比自己主位陆昭仪略低了一点,如今冯若昭被甄嬛沈眉庄连累,成了贵嫔,恬嫔就有了底气,直接质问道,“敬贵嫔,你说是不是?”
冯若昭顿时脸色大变,沈眉庄假孕,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一向装王八,“妹妹说的是。”恬嫔觉得无聊,转身坐下。
皇后深深地忧虑起来,都怪这个该死的沈眉庄,她一次假孕,嫔妃都小心起来,等到快两个月才上报,以后打胎就不好打了。
皇帝欣喜不已,下旨册封恬嫔为杜婉仪,同时陵容也被查出有孕两个多月,晋嘉贵嫔,并在宫中举行筵席庆贺,皇帝已经给陵容挑了衍庆宫,不日就要陵容搬入衍庆宫主位,杜婉仪有所抱怨,当初沈眉庄有孕,可是直接从正五品惠嫔晋正四品容华,如今她有孕,就只晋了一级,“都怪这个沈眉庄,不然我也能是容华的。”
然而令娴得知消息,京郊居然有时疫蔓延,令娴火速囤积了药草,并让陵容延缓移宫,准备好清热一类的药物,做好长久封宫的准备。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时疫竟然如此之快地蔓延到了宫中,最开始是一些杂役宫女太监,头痛发热过后,逐渐蔓延到一室之内,一宫之内,宫中开始燃烧艾草,皇帝也紧急召见了皇后华妃和文贵嫔,要求各宫封锁,皇后总管,华妃几乎负责东六宫等宫殿,令娴则是负责西六宫。“谁敢擅自离开住所,一律捉拿。”
想到令娴只是贵嫔,不一定能管得住西六宫的其他嫔妃,皇帝特意下旨,还给了她一块令牌,皇后有些不悦,华妃也就罢了,刘令娴一个贵嫔,也敢接下这个差事?罢了,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怕不是直接把陆昭仪李修容得罪了。
然而令娴亲自前往陆昭仪那里一次,前往李修容那里一次,陆昭仪识大体,立刻说会安抚杜婉仪情绪,绝不会让皇嗣出事,李修容亦是如此。
不过谁也想不到,后宫严防死守,居然仪元殿自己出了内鬼。
李长忽然引着甄嬛和刘畚出现在仪元殿,皇帝吓了一跳,“陛下,眉姐姐冤枉啊,臣妾今日终于,不辱使命,找到了刘畚,还眉姐姐一个清白。”
皇帝还没意识到危险,他冷静地看着刘畚,最终刘畚哆哆嗦嗦,在甄嬛的逼迫下,说出了皇帝想要的名字——华妃。
只是一切太过巧合,皇帝不解,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到了刘畚,甄嬛又是怎么把他带进来的,李长欠身到,“奴婢见陛下深思倦怠,也想为陛下分忧。”
实则李长很清楚,前方已经大捷,但捷报尚未传入宫中,等到时疫过后,只怕华妃又要进位了,若在此时,抓到华妃把柄,就可以压制华妃的位份。
这样为皇帝分忧吗?皇帝居然也认可了。
皇帝传旨,去恢复了沈眉庄位份,但思来想去,又想到沈眉庄的犯错来,“被人陷害,不是她的错,但私相授受,罢了就恢复她良媛的位份吧。”
良媛是从五品,甄嬛吃惊,“可是,眉姐姐先前是正四品容华。”
“她又没有真的有孕。”皇帝打断了,皇帝看着甄嬛,只觉得此刻无比顺眼,沈眉庄就算恢复容华了也没用,还是甄嬛有点用,解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第59章 密谋国事
“甄更衣也有功,就复位,选侍。”甄嬛呆住了,自己这功劳,皇帝居然只恢复了自己从七品选侍的位份?自己和宫女出身的嫔妃一个位份已经很屈辱了,皇帝只是淡淡地,反正甄珩也立功了,不好还让甄嬛是更衣位份,到时候甄嬛还会进位,当然华妃也会。
不过现在,皇帝要先把华妃位份降了再说,忽然他感觉有些头晕,李长送甄嬛出去,转头看到皇帝栽倒,而此刻,令娴拉着皇后华妃杀了过来。
“陛下,太医院已经研发出良方!”江穆炀江穆伊太医从温实初那里好不容易抢来的药方,发现还没太医院其他人研发的好,人家是专精瘟疫的名医,被刘令娴从宫外请来的,华妃有些不甘,但令娴忽然找到她,说起李长忽然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进了仪元殿,出于对皇帝安危的考虑,两人禀报了皇后,便一同前来。
“不好了,陛下昏倒了。”
“放肆!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带了人进宫,染了病给陛下?”华妃大怒,她认出了刘畚,却不说话,反手给了甄嬛一个巴掌,又看李长如此殷勤地巴结甄嬛,一脚向李长的心口踢去,果然丽贵嫔说得对,太监都是没根的东西。
“陛下!”皇后则是直接冲进了仪元殿,抱住了已经昏倒的皇帝,令娴的目光则是注意到案前积压的折子,她不动声色看去,发现有一个独特颜色的折子压在了最下面,会不会,是前方的战报呢?
仪元殿乱作一团,不久宰相大臣们也来了,得知了此事后,震怒非常,钟修梓提议,去请示太后,将妖女甄氏赐死,令娴连忙去请示皇后,“娘娘快些拦住那些相公们吧,太后娘娘本就身体不好,还不知道陛下昏倒呢,不能刺激到太后娘娘啊!”
皇后犹豫着,她不敢去赐死甄嬛,但她还是被令娴推着去见了诸位大臣,看到是皇后出来,臣子们也定了定心神,皇后也是一样的,众人请求赐死甄嬛,但皇后还在犹豫。
“娘娘,陛下耽于情爱,致使被奸人所害,龙体受损,若不是甄氏的哥哥还在前方征战,甄氏应该被株连九族才是!”
皇后犹豫着,华妃啧了一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最终皇后下定决心,把甄嬛打入冷宫,而李长则是被大臣们揍了一顿,文官清流和阉党向来不对付,李长也被皇后赶出宫去。
似乎和沈眉庄落水一样,皇帝醒来发现甄嬛被废,李长被赶走,不过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后怕,还好太医院有药方解救了自己,于是重赏了令娴,又为令娴请来的民间大夫大力嘉奖,大夫知道,自己不会在太医院待的长久,皇帝给了他一个爵位,一个虚职,大夫只求御赐的牌匾,以京中时疫还需要自己为由,逐步淡出了皇帝的视线,后来离开了京城,继续在民间行医。
但是另外的事情,皇帝态度就不是这么友好了。
首先是朱氏的皇后面见大臣,太后摄政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仪元殿,皇后接见大臣,而且,皇帝敏锐地发现,仪元殿的折子,有被翻动的痕迹,皇帝仔细一看,发现最底下军情折子夹着的线动了位置。
李长和芳若两个歪屁股的滚了以后,皇帝想起了在倚梅苑养老的芳年,芳年被迫从温暖的床上起来,前来仪元殿服侍皇帝。
而仪元殿其他人还算正常,几人汇报皇后一直在仪元殿贴身照顾皇帝,即便是面见大臣,也就一会儿便回来了,华妃则是带着丽贵嫔去把甄嬛送入冷宫,随后狠狠地鞭打,文贵嫔则是时不时进来找皇后华妃汇报消除时疫的工作,只是每次来一回儿,便走了。
因此皇帝得出结论,动了军情折子的就是皇后,华妃爱他,却被皇后阻拦在外面,只能鞭打甄嬛泄愤,令娴则是负责起最重要的工作,还是令娴最稳重可靠,至于皇后为什么要偷看折子么,皇帝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些大臣里面,有不少是亲近朱氏的,还有一些太傅等,皇后几乎是明面地拉拢。
由此皇帝起了疑心,他绝不容许其他人来分享自己的权利。
不过目前只是疑心,但皇后太心急了,尽管她并没有真的偷看奏折。
皇帝一醒,皇后便说起华妃这几日嚣张跋扈,肆意去责打甄嬛也就罢了,还责打已经复位良媛的沈眉庄,还有敬贵嫔。
皇帝不语,皇后继续说起沈眉庄假孕可怜,华妃还没有被惩罚一事,“再者,刘畚已经被华妃下令处置了,这可是要销毁人证啊!”
“好了,朕累了。”皇后有些惊愕,她急于用沈眉庄被诬陷假孕一事引导皇帝惩罚华妃,但是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个反应。
随后的几天,皇帝始终没有责罚华妃的意思,曹琴默的建议是,主动去跟皇帝认错,就说是太爱皇帝了,丽贵嫔不这么想,“当初,甄嬛装神弄鬼害我,我若是真被吓到,口不择言,那我一定死了。”
华妃也有自己的骄傲,而且,因着宓秀宫的侍卫并未被调换,华妃很快得知,西南大胜,只是因着时疫,大军暂缓了回京的进程,自己绝不能认错,自己是骄傲的功臣之女。
于是华妃去仪元殿大倒苦水,说甄嬛沈眉庄陷害自己,又骂她们不顾龙体安危,还说皇后小心眼,阻拦自己来仪元殿照顾皇帝。
皇帝心中一暖,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无奈,叹息。
因着他的病,还有令娴极快的瘟疫消除工作,大军不过一个月就班师回朝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绝不能责罚华妃。
“不过是一个罪人的谎言罢了,朕相信你。”
更何况,当时的仪元殿,听了刘畚证词的只有皇帝,李长,甄嬛,现在他们要么死要么废,皇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汝南王等的有些焦躁了,他无比担心京中的妻儿,不久,皇帝派散骑常侍,令娴的父亲刘会,以及司空苏遂信等人前来迎接,说明了京中的情况,汝南王得知妻儿无事,松了口气,慕容炯得知女儿无事,但险些被陷害,有些怒火,趁着还在军中,慕容世松和世柏两兄弟去给甄珩打了一顿。
鄱阳侯刘俊摇了摇头,“你把他脸打成这样,不是方便他告状吗?依我看,要么不打,回京就先告状,要么就打得狠了,反正陛下也不会苛责刚立功的功臣的。”
慕容炯眼前一亮,两兄弟更是连连点头,于是甄珩不仅肿成了猪头,而且被打得瘫痪在床,直不起身来。
只是,华妃专横,皇后为了予漓,提前拉拢朝臣是事实,皇帝一直想抬举嫔妃平衡后宫,牵制华妃,但如今,皇后也心思大了。
或许皇帝天然防女人防的厉害,太后得知他病了后,急匆匆乘坐轿子来仪元殿探望,皇帝也只是淡淡地,心中却想起太后垂帘听政当年,心中更加防备。
于是,因着令娴举荐名医,肃清时疫有功,皇帝下旨,册封文贵嫔为文妃。
此时,乾元14年,距离令娴进宫,也仅仅过去了19个月。
第60章 文宣夫人
皇后回去了,芳年不想亲自侍奉皇帝,便提议让嫔妃来侍疾,皇帝看了一眼不伦不类的绿头牌,盯着沈眉庄的牌子,随后厌恶地撇过头去,芳年不明所以,皇帝只得自己开口,“把沈氏的牌子拿下去!”
芳年这才赶紧给这牌子扔了,皇帝感叹,芳年当初不如芳若李长,就是不如他们会揣摩圣意,不过这样的人,也忠心,用着放心。
皇后要办一场赏花宴,此刻正是三月多,然而令娴却说起,京中的时疫还未肃清干净,此刻百姓还在受苦,宫中却已经开始歌舞,不妥,皇帝立刻斥责了皇后,只让嫔妃午后可以去上林苑游玩,不得进行任何歌舞活动庆祝。
只是自从管控稍稍放开一点后,陵容就发现,长杨宫进了不少脏东西。
不过眼下,陵容看令娴忙,就没有麻烦她,而是自行和李修容处理。
班师回朝之日,皇帝大行封赏。
汝南王玄济享亲王双俸,紫奥城骑马。
华妃之父慕容迥加封一等嘉毅侯,长子慕容世松为靖平伯、二子慕容世柏为绥平伯。
华妃生母黄氏也得到正二品平原府夫人的封诰,例比四妃之母,礼部只得提醒,黄氏为嘉毅侯夫人,应当为一品诰命才是,只是皇后有些不悦。
华妃被加封从一品熙华夫人,而令娴亦是因为伯父鄱阳侯的功劳,获封从一品文宣夫人。
太后不满,说这晋升也太快了,皇后懊恼,“先前,她得宠,但不专宠,我看着宠爱还是安陵容多,可她偏偏会投机取巧,讨得陛下一再进她的位份。”
只是眼下,皇后暂时不能动令娴,她选择了去挑唆悫妃,让悫妃欣贵嫔曹婕妤去关心有孕的杜婉仪和嘉贵嫔,只是三人不来还好,来了一次,杜婉仪和陵容的心情都不好了,一个说自己怀孕没受什么罪,很轻松就把孩子生了出来,一个说起来喋喋不休,一个叹气自己位份低,如果不是皇帝准许,只怕无法亲自抚养孩子,惹得杜婉仪更加忧心了,只是她的计谋对陵容无效。
陵容说皇后别有用心,令娴倒是想看好戏,皇后究竟会怎么做,如果能借此.....
杜婉仪突然小产了,原因是吃了悫妃送来的如意糕,里面含有夹竹桃,而此刻悫妃正在凤仪宫,找皇后求情,皇后却要她为皇长子予漓考虑,不能坏了皇长子名声。
皇帝派熙华夫人去调查,他有些恼火,自己前不久,就被御史劝告,本以为又是找茬的,结果御史说自己不近女色,孩子稀少,社稷不稳,皇帝有些恼火,沉迷女色被御史说,孩子少被御史说,但偏偏自己近女色,还孩子少,这就扎心了。
皇帝有些生气,这么多年,皇后到底怎么教导悫妃的?然而却传来悫妃自缢的消息,熙华夫人怎肯放过皇后,她本来正生气,刘令娴凭什么也是夫人,结果令娴一句,“悫妃一向愚笨,她的计策,怕是被人挑唆的,只是,也不知她究竟害怕什么,好歹是皇子生母,就算认错,也不会被废,她死前究竟见了谁?”
熙华夫人立刻想到了皇后,于是来仪元殿告状,皇帝瞬间想起,自己生病时候,皇后就在这仪元殿,拉拢朝臣,有些不悦,随后李修容来了,李修容也来告状,说长杨宫进了不少脏东西,样样都是冲着龙胎去的,皇帝更生气了,自己这么多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皇后还如此不知收敛。
自己登基十余载,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但御史说社稷不稳,他也急了。
“皇后真是没教导好悫妃。”予漓就不能交给皇后抚养了,皇帝下旨,予漓已经大了,直接搬离了后宫,单独住在皇子所,整日嬷嬷照料,太傅教导,而皇后则是形同禁足,对外宣称养病。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绿头牌被扔出去的沈眉庄,对皇帝嫌弃自己气愤不已,更加怨恨皇帝无情,但想着嬛儿还在冷宫,她硬着头皮去仪元殿求情,说起前朝立功的甄珩将军还未受赏,甄嬛也是无辜受累,她不知道刘畚染了时疫。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芳年犹豫着,“奴婢方才看到,良媛强忍着恶心进来,良媛这呕吐,怕是习惯了。”
一语双关,皇帝不仅想起沈眉庄假孕时呕吐,惊鸿舞时呕吐,但沈眉庄坦然,“臣妾,未能尽嫔妃劝诫之责,臣妾一人过错,一人承担,还请不要连累嬛儿。”
皇帝吃惊于她的厚脸皮,他已经不管帝王威严了,直接开始发疯,“威逼太医,私相授受,还敢对朕大不敬?你这等品行卑劣之人,哪儿来的脸,嫌弃朕?”
沈眉庄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皇帝破防了,随后皇帝以大不敬,赐死沈眉庄,沈自山连贬三级,远放边疆,而甄远道亦是因为教女无方,被撤去吏部侍郎一职,一下子降为江州司马,但江州的知州,恰巧是书香门第的梁氏,梁才人的娘家。
甄珩因着军功,又因着已经被慕容氏几乎打成瘸子,皇帝将其贬为五品校尉,远放边疆。
后宫顿时安静下来,皇帝觉得耳根子都清静了,整日一场宴会也不开,不学齐宣王了,学齐闵王,单独听人来仪元殿演奏小曲。
皇帝是开心了,只是没想到,皇后即便禁足,还未停手。
方淳意又来长杨宫了,上次来,是为了抢恩宠,这次来,则是皇后的任务,剪秋说起,安陵容放任她踩着自己争宠,并非是人品好,而是为了隐瞒自己有孕,如今因着时疫,许多嫔妃都许久没有承宠了,方淳意也不由得有些着急,虽然悫妃之死历历在目,但自己又能如何呢?
听说方淳意来长杨宫蹭饭,令娴也来了,只是她才来,就开始呼吸困难,抓着脖子,李修容连忙让人去请太医,她故意让方淳意帮忙照顾陵容,而自己照顾令娴。
陵容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被吓了一跳,但方淳意自从进明瑟居开始,就已经被明瑟居的宫女盯紧了,方淳意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不是跟宝鹃里应外合,在饭菜中下东西了吗?怎么安陵容不吃,偏偏是文宣夫人吃了?如今她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了,要说有,只有这个香囊,略微含了些麝香。
皇帝来了,皇帝怒气冲冲,得知是令娴出事,有些惊讶,然而说来也奇怪,陵容和方淳意走后,令娴没事了,太医说,令娴或许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可能是其他嫔妃佩戴的香囊。
令娴想了想,说起自己对朱砂,鱼虾,都过敏,唯独隐瞒了麝香,皇帝只以为是鱼虾的缘故,谁料,却是膳食出了问题,丁香眼尖地发现,有一道菜,用的食材,似乎不太对。
太医仔细查验,发现里面加了伤胎利器,皇帝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而令娴只是对鱼虾过敏了,只是太医似乎还有未尽之语。
不过皇帝没管令娴的过敏情况,而是震怒地叫来长杨宫众人,然后搜查,最后小厨房被额外关照,宝鹃顶不住了,她慌张的神色出卖了自己,她本来要去抓李修容或者令娴的手,但眼前只有皇帝,陵容,和方淳意。
“方良媛救我啊!这东西是你给我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方淳意,也常常出入凤仪宫,在去年得宠后,几乎明面上投诚了皇后,皇帝气笑了,好一个皇后!
第61章 衍庆嘉妃
方淳意被赐死,宝鹃被赐死,而令娴也因着过敏,被烦躁的皇帝给训斥了。
只是回到仪元殿,太医上报,说文宣夫人似乎幼年时候落水,伤了身子,怕是难以有孕,闻听此言,皇帝诧异了片刻,随即放心下来,令娴的家世也不差,她不能有孕,也好。
由于皇后教导的两个嫔妃都无了,一时间,关于皇后指使嫔妃谋害皇嗣的传言沸沸扬扬,熙华夫人按捺不住了,让前朝御史弹劾皇后,弹劾朱氏。
只是慕容氏到底底蕴不足,皇帝一眼就看穿,这些个不知名的御史,是慕容氏的人,而先前的那些说皇帝孩子少,社稷不稳的御史,都是老御史了,但是谁也想不到,其中有令娴的授意。
不过皇帝到底不会如熙华夫人所愿废后,皇帝斥责御史,说起悫妃和方淳意都是咎由自取,太后也震怒,怒斥了跳梁小丑污蔑皇后,但到底,皇后名声差了起来。
国本之争,向来如此,只是这一遭事出来,皇帝想起予漓懦弱,以后宜修还会是太后,怕不是又一个朱氏太后临朝,还是再生其他孩子,再做选择吧。
从年初开始,闹到现在,如今已经五月初了,因着今年的时疫,皇帝取消了太平行宫的避暑计划。
熙华夫人也因着出师不利,气恼非常,今年六月是温仪两岁生辰,熙华夫人懒得去负责这个,“皇后都知道,为予漓费尽心思,可是本宫这么多年,连有孕一次都不曾!”
丽贵嫔忽然灵光一闪,“会不算是皇后?”
曹琴默只得斟酌着,“臣妾生产,也九死一生,欣贵嫔倒是早早诊出是女儿,倒也太平,只是,有妃嫔怀孕就打掉,未免风险太大,皇后会不会未雨绸缪?提前藏了什么东西?”
康禄海立刻说,在棠梨宫的时候,甄嬛在桂花树下,挖出一个坛子,似乎有股奇怪的香气,“莫不是麝香?最后坛子怎么处理了?”
“被甄氏交给了太医温实初,带走了。”
熙华夫人有些不耐烦了,让江穆炀江穆伊过来,给宓秀宫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器具,两人对此心知肚明,装模作样了半天,说一切正常。
“没用的东西!”熙华夫人赶走了众人,颂芝忽然想到,欢宜香,可是欢宜香是皇帝吩咐让内务府制的。
温仪的生辰被华妃丢给了丽贵嫔操办,丽贵嫔还算尽心尽力,只是宴会之上,皇帝抱着温仪乐呵,和汝南王说着话,却并没有提及给曹琴默进位一事。
曹琴默有些苦涩,自己生下温仪才只是正四品容华,温仪周岁,封了从三品婕妤,而安陵容,才有孕就是正三品贵嫔了。
汝南王想起自家闺女,也是眉开眼笑,皇帝高兴,就赏赐了不少首饰让汝南王带回去,还有一些西域的、南洋的小玩意,精巧华贵,也一并赏赐了去,汝南王看着稀奇,倒是老老实实行礼谢恩了。
只是曹琴默的位份,是不是有点低了,但看着熙华夫人的神色,以及丽贵嫔对曹琴默也是冷眼,汝南王想了想,还是不要干涉熙华夫人阵营内部的事情了。
等到七月,到了陵容生产的时候,陵容还住在长杨宫,皇帝也下旨,让众人少来打扰陵容,皇帝问起陵容,不移宫就如此信任李修容吗,陵容回答,令娴很像无拘无束的姐姐,随性自由,而李修容则是年长的贴心姐姐,在自己孕期,很是照顾自己。
皇帝放下心来,李修容,也算尽心尽力。
这个月初,陵容生下一子,赐名予澄,随后陵容获封嘉妃,搬至衍庆宫居住。
陵容为李修容请功,皇帝于是册封李修容为成妃。
从前,皇后之下,华妃、悫妃、端妃三人,如今妃位上,是端妃、嘉妃、成妃,熙华夫人觉得妃位不值钱了,什么人都能封妃,顺口说给丽贵嫔封妃算了,谁料皇帝听了进去,封丽贵嫔为丽妃。
熙华夫人冷笑,丽妃则是连连叩谢熙华夫人的提携,只是曹琴默更加偏执了,凭什么?自己多番出谋划策,却比不上一个自降身份,像宫女一样服侍熙华夫人的丽妃吗?
曹琴默走后,熙华夫人命人把她坐过的凳子扔了出去,“她心思大了,从前出馊主意,险些害了本宫,如今居然敢对本宫不满了。”
“没用的东西,不过是生了个女儿罢了。”熙华夫人有些懊恼,自己也曾接丽嫔来宓秀宫暂住,可是丽嫔盛宠,也未曾有孕。
明年是乾元十五年,熙华夫人把选秀的活计包揽了,她要挑一个不错的进宫,为自己生下皇子。
陵容感觉,自己生下予澄后,令娴对自己生疏了不少,于是打发丁香去探望令娴,只是没想到,令娴与人在高高的邀月楼里,密谋着什么,可惜离得远,听不清。
衍庆宫离望仙宫不算远,此后陵容常常让人去看,发现令娴登上邀月楼越来越频繁了。
后来陵容发现,是前朝的事,令娴的伯父,鄱阳侯在西南一战立功,只是他的势力,还在南方,皇帝又给他调去江南了。
于是刘会说起居安思危,赫赫往事,皇帝觉得赫赫始终是个祸患,于是让刘会去上京巡边了,由于他是外戚,是令娴之父,所以皇帝也没有让他去长久任职的打算。
只是令娴图谋这么久,又怎会轻易就放弃?她想要的,不止是推波助澜,助力废后,还有更大的野心。
第62章 闭环
李长出宫后,被人抓了起来,打了个半死,从他嘴里,令娴得知了不少事情,太后与摄政王的私情啊,纯元皇后的各种技能啊,还有皇帝的许多秘密。
令娴在邀月楼,烧毁了宫外的全部信件,皇帝说起令娴的雅趣,她改造了邀月楼,在上面新修了茶室,不过皇帝最近很倦怠,忙着去衍庆宫看予澄,还有就是忙着在前朝分化汝南王的势力。
皇帝想起了甄珩,甄珩倒是在汝南王手底下,还能抢下不小功劳,不像鄱阳侯刘俊,是个老油条。
令娴算了算,日子还早,起身去衍庆宫探望陵容了,此刻陵容还在坐月子,她旁边还有两个妇人,一个是萧姨娘,枕书见过,还帮着安排她们教养期间的住宿,另一个则是林秀了,她有些畏光,不过眼神倒还好,因着时疫,交通不便,陵容也担心母亲,最后生产都没让她来,不过林秀看上去气色不错。
“可惜你父亲,形容枯槁,得知你生了皇子,也没什么情绪。”
林秀有些懊恼,不就是给他腿断了,限制他的自由吗?还转移了一部分家产,怎么他就颓废成这样了?
陵容倒是无所谓,只是林秀有些遗憾,安家的下一代,还没长成呢,安比槐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歹还有个赠官。
陵容的母亲才是五品诰命,实在不妥,此番进宫,皇帝就给了她三品诰命。
令娴的母亲也是三品诰命,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三品,而林秀的诰命,完全是陵容为她挣来的。
林秀来照顾陵容坐月子,令娴来了几次,大半都遇到了皇帝,看来皇帝对予澄还是很上心的,不过令娴很快又被蛾眉叫去了,令娴离开的时候,正巧遇到御驾前来,看是望仙宫的掌事姑姑,皇帝问发生了什么事。
蛾眉回答,是宫务上的一些事宜,“你最近也消瘦了些,有事大可以放给下面的人去做,不必亲力亲为。”
“多谢陛下关怀,还是臣妾看着放心。”
令娴急匆匆回去,得知是芳堇的消息,李长被赶出宫后,芳堇就打算去找他算账,谁料刘氏的人抢先一步,把他抓走了,芳堇有些纳闷,还是因为令娴在乾元十年左右曾聘请过她教养,所以芳堇对刘氏之人,还是有些熟悉的,芳堇直接登门,说自己知道的不比李长少,只是她要来报复李长。
芳堇当年比芳年更机敏,因此遭到了李长芳若的联合排挤,芳堇出宫去了,而芳年则是蛰伏起来,一直在倚梅苑养老。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来帮助令娴的不止故人,还有一位清河王妃。
清河王妃胡蕴蓉有孕了,进宫拜见太后,可惜太后病,皇后“病”,皇帝让她随便去找熙华夫人或者文宣夫人叙叙旧,胡蕴蓉有些畏惧熙华夫人,结果熙华夫人直接在宓秀宫开宴庆贺丽贵嫔封丽妃,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胡蕴蓉有些气恼,神色有些屈辱,玄清只是看着,淡淡的。
“去拜见文宣夫人吧。”
“我自己去便好。”
玄清无所谓,自顾自逛去了,他也瞧不起胡蕴蓉,一个罪臣之女罢了,自己不碰她,她还下药来求着自己怀上孩子。
胡蕴蓉冷冷地看着玄清离开,不知道又去后宫的哪个地方逛了,她手轻轻抚上小腹,她的确给玄清下药了,但是当日侍寝的,另有其人,这个孩子,也不是玄清的孩子,她不会给摆夷人那等卑贱血脉之人生子。
“我的侍女琼脂的妹妹琼萝,曾经伺候过纯元皇后。”胡蕴蓉此话一出,令娴知道,闭环了。
第63章 雨打芭蕉
如果自己不能成为皇后,就自己投资皇后。
杏仁茶,芭蕉叶,组合在一起,令娴怎么听不懂了,或许苦杏仁真的有毒,但芭蕉叶,姑姑在岭南来信,说起当地经常用芭蕉叶蒸煮食物,倒是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关键就在这杏仁茶上了,只是就算宜修真的用的是苦杏仁,除非她自己承认,不然,还是死无对证。
或者,皇帝有不得不废后的理由。
令娴封了夫人后,族亲就格外殷勤,主要还是令娴有了宫权,还能召见命妇了,不少族人看令娴膝下无子,对于安陵容也不全然认可,都殷勤地表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给令娴借腹生子。
大家族难免鱼龙混杂,心怀鬼胎之人也不少,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坚持不懈,多少也听说过令娴小时候落水一次,性命垂危,好不容易才救回来,还有一点,则是令娴没有抚养陵容的孩子,外面的人便以为她俩是起了矛盾,想趁虚而入。
实际上是令娴没空养孩子。
令娴又去了陆昭仪宫里,去探望杜婉仪,自从小产后,皇帝甚少去探望她,这个时空的佩筠不哭不闹,但皇帝沉浸在陵容生下予澄的喜悦中,把她遗忘了。
此刻的宫殿,格外冷清,秦芳仪抱怨的话早已说完了,无非是文宣夫人无用,闺中的情谊也不顾,只念着嘉妃安陵容的孩子,还说杜佩筠是替安陵容挡了一遭。
“行了,那是嘉妃,少说两句吧。”陆昭仪呵斥了她,只是陆昭仪心里也不好受,嘉妃生子,皇帝看妃位空缺,补了李修容为成妃,丽贵嫔为丽妃,唯独没想起来从二品九嫔之首的昭仪自己。
说话间,令娴便到了,众人起身迎接,令娴扶起陆昭仪,说自己来看看杜婉仪,不料杜佩筠已经走了出来,木讷地行着礼。
令娴连忙走了过去,杜婉仪倒也没有拒绝,任由令娴拉着去了内殿。
其实陵容的月份比她还大一些,但是当时的成妃,李修容,没有让悫妃进门。
令娴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见死不救,还特意来挑唆利用佩筠。
“孩子总会有的,以后都会有孩子的。”佩筠只是呆呆的,就算再有孩子,又如何能挽回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呢?
“悫妃已经死了,可是陛下不会再来了。”佩筠只是把过错归结给悫妃,还未从孩子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
“妹妹,听我一句,趁现在,奸人身陷囹圄,早些调养好身子吧。”点到为止,令娴又送了很多补品慰问,即便佩筠不吃,底下人也会劝着的。
什么身陷囹圄,令娴思索,谁在囹圄,甄嬛?自己只是讽刺了假孕的沈眉庄,而且还是对着敬贵嫔讽刺的,甄嬛都不在场,或者说,悫妃背后的人?难道是,皇后?
悫妃自缢,皇后却没能抚养皇长子予漓,而是一直称病,但也不许妃嫔去侍疾,难不成,是被软禁了?是啊,如果是甄嬛,这么大的过错,被废了怎能回来,如果是皇后,或许哪天就解禁了。
想通了这点,佩筠终于振作起来,她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这个宫里的嬷嬷都说,在佩筠来之前,这里死气沉沉,佩筠有孕,汇聚了众人的目光,佩筠小产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第64章 各宫拉拢
望仙宫有一处废弃的屋子,里面有些之前钦天监炼制丹药的器具,令娴捣鼓了一番,发现还能用,不过眼前的皇帝,正值壮年,或许对这些丹药不感兴趣。
实则不然,令娴有次在捣鼓这些东西的时候,恰好皇帝来了,皇帝忽然说,“朕从初见,就觉得爱妃生来不凡,恍若神妃仙子,又总有一股隐隐惹人怜爱的哀婉,朕都以为,爱妃是南朝妃子,今生幸好生在太平盛世了呢!”
令娴笑容不变,“臣妾从金陵而来,怎不是南朝妃子呢?”
令娴说自己正打算把这些炼丹用具清理出去,皇帝略一思索,“不了,还是送去钦天监吧,或许有用。”
令娴答应下来,而后开始在钦天监布置人手,得知现任钦天监并不喜欢副手季惟生,令娴便让人设法挤掉季惟生的位置,成为下一任钦天监监正。
乾元十五年的选秀,由熙华夫人和文宣夫人一起负责,得知令娴也有族妹进宫选秀,慕容氏也在商讨,是否要世芍或者其他女子进宫帮助慕容世兰。
慕容世兰心中苦涩,她更不愿妹妹也被困在这深宫中,只说妹妹还小,还未及笄,还是不要来这深宫之中了。
而且熙华夫人自信,她的权势,还会有人来投靠的。
选秀,这种场合,本不该熙华夫人和文宣夫人出场地,但太后皇后均抱病,御史一看两人家世,也就闭嘴了。
北门提督之女黎萦,这个是内定的平阳王妃,有臣子劝阻,北门提督负责皇城安全,不该和郡王成婚,皇帝却说他信任玄汾,加之太妃喜欢这等憨厚可爱的女孩子,还是赐了婚。
督察院御史之女倪秋月、羽林卫副都统之妹管文鸳,京城令尹之女洛临真,均入选。
令娴有些忐忑,“陛下,这京城令尹之女,怕是不妥。”皇帝摇摇头,说无妨,京城令尹成为外戚不妥,那就换掉算了。
随后是徐燕宜封采女,蜀地的知府周息仁之女周佩封贵人,杨梦笙封良娣,严致秀封璘才人,其后仰顺仪、韦才人、金良媛,共计十人。
位份是确定了,但住所一改再改,这次每个秀女都有多个嬷嬷教养,务必打磨好了品行,原因无他,上次进宫的8个嫔妃,梁才人直接被赐一丈红,沈眉庄因为假孕,还用厌恶的眼神看皇帝被赐死,方淳意因为害陵容的胎被赐死,甄嬛带着刘畚染了时疫给皇帝,被打入冷宫,如今只剩下刘令娴、安陵容、杜佩筠还有赵仙蕙了,折损率过半,实在让人担忧。
因此,宫外秀女的情况,宫内人打听起来也容易,不少人便带着礼物来求令娴了,不过还得熙华夫人先挑。
管文鸳和倪秋月都有强烈的投靠熙华夫人倾向,屡屡贿赂嬷嬷,问熙华夫人的喜好,于是熙华夫人直接安排她俩住进了丽妃的延禧宫。
随后是成妃,陵容的平安生子,让她再起了心思,她也想有一个孩子,哪怕不能亲自抚养,每日在长杨宫快乐地跑着,也是开心的,朔月把其余秀女的性格家世都说给成妃听,本以为成妃会选择家世不高的徐燕宜,不料成妃选择了新人中位份很高的杨梦笙。
佩筠也看出了什么,主动以养病为由,搬离了陆昭仪的翠微宫。
陆昭仪和秦芳仪还来送她,后宫小产的嫔妃不少,但还没有小产后能再度有孕的,所以陆昭仪很抱歉,已经对佩筠不抱希望了。
最后翠微宫也挤进去两个妃嫔,分别是贵人周佩和采女徐燕宜。
至于端妃体弱,敬贵嫔教导沈眉庄失败,欣贵嫔又太嘴碎子,宫里就没进新人,棠梨宫有种魔咒,芳嫔小产疯了去冷宫,甄嬛去冷宫,方淳意被赐死了,最后史移芸实在忍不住了,连夜去讨好了韵嫔,搬去了韵嫔赵仙蕙的万春宫。
于是仰顺仪、璘才人、金良媛、韦才人住进了玉屏宫景昌宫,而剩下一个洛临真,因为听说为人孤傲,没有人想拉拢,令娴也不想望仙宫多一个人来,于是就给她安排去林光宫独住。
欣贵嫔说不妥,哪儿有新人独住一宫的,令娴只静静看着她,欣贵嫔这才想起来,韵嫔一直自己住万春宫,而眼前的文宣夫人,也是一开始就独住望仙宫的,只得悻悻离开。
第65章 玄清之死
才刚开春,新人便入宫了,无须拜见太后皇后,新人分别去拜会了熙华夫人和文宣夫人后便开始侍寝了。
管文鸳容华端妙、倪秋月眉弯秋月、洛临真出尘清新、傲若寒梅。
欣贵嫔忍不住又道:“洛贵人是出尘清新,不过细看之下还是管美人更美些。”
她没有提及倪秋月,觉得倪秋月也美,只是美的太精明了,眉梢眼角都是心计。
不管后宫嫔妃如何想,新人已经可以侍寝了,三年前进宫的拜见,还历历在目,到如今,已有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有人成为深宫弃妇,更有甚者,丢了性命。
皇帝更喜欢延禧宫的两个美人,很快晋封管文鸳为祺贵人,倪秋月为祥贵人,不久又分别晋祺嫔祥嫔。
皇帝似乎很喜欢用相似的词汇给不同的嫔妃赐号,不久皇帝有打算晋洛临真为瑾嫔,杨梦笙为瑜嫔,然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让皇帝改变了主意。
原来是在他心目中一向出尘孤傲的冷美人,居然和欣贵嫔凑在一起,一个说着宫里是个大染缸,一个说着宫里总少不了算计,皇帝皱眉,自从皇后被关起来,皇后一党势力被清除,后宫无比和谐平静,她俩在叹息什么?皇帝虽然知道后宫很少有干净的,但他也不喜有人明着说出来。
洛临真被晋谨嫔,杨梦笙晋瑜嫔,其余新人,翠微宫的贵人周佩晋庆嫔,其余恩宠不过尔尔,有人以为洛临真也很受宠,纷纷去巴结,然而洛临真为人孤傲,对于这些来阿谀奉承的,一概不见,很快众人就问出味儿来,发现随着洛临真的进位,她的父亲也调离了京城令尹一职,皇帝念在洛父时疫的时候出力颇多,倒也给了一个不错的差事,而京城令尹这等重要的职位,则由令娴的叔父,吏部侍郎刘慎举荐的人担任了。
令娴正在得意,只是没想到,有人要来恶心自己了。
自己的居所望仙宫,很是偏僻,如今皇后不方便见众嫔妃,每月初一,众人便到熙华夫人宫中请安一次,十五的时候便到令娴宫中请安一次,平时的望仙宫,甚少有人来,令娴也觉得惬意无比,平日里常去附近的上林苑逛逛,只是没想到,望仙宫附近的上林苑,大多为高大的乔木,没有什么可看的,令娴还是在这里看到了专心凹姿势的清河王,令娴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侮辱了。
从前的长杨宫,令娴去探望陵容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次,清河王折了柳枝抱在怀中,念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如今的清河王,在望仙宫附近的地方念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要么就是醉酒,然后长啸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令娴已经受够了,因为清河王总是十四、十五、十六月亮最圆的这几天来,令娴无语地要死,这人肯定不是惦记自己宫里的邀月楼,但是自己偏偏这几日来望仙宫的人多,得想个法子,给他打发了才行。
于是令娴叫来了胡蕴蓉,果然胡蕴蓉脸色一下子难堪起来,她知道,周玄清勾搭过安陵容,但是没想到,周玄清连刘令娴都敢勾搭,而且,自己的月份一天天大了起来,周玄清留不得了。
“若是换做旁的人这样,本宫早就告知陛下他有不臣之心了。”令娴这样说着,发现胡蕴蓉的眼皮跳动了一下,自己猜对了?
看来,周玄清和胡蕴蓉是绝配,都是皇族出身,都嫌弃对方身份,都想着狸猫换太子的主意。
“或许,是他想见这里的一个宫女。”虽然蕴蓉知道周玄清的德行,但表面不能说出来,还得硬着头皮为他遮掩。
“哦?”令娴不动声色,等着胡蕴蓉自己想主意,她看得出来,胡蕴蓉虽然投资自己,但独立性较强,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决断。
“臣妾觉着,不过是个宫女,臣妾直接求了,带回去做个侍妾,可好?”
令娴点点头,说自己回去上报皇帝,皇帝得知后,也很是惊讶,“哦?朕看他游手好闲的样子,原来是爱慕上一个宫女,说来他的王妃,也是盲婚哑嫁,既然如此,就让那宫女做个庶妃吧,不必只委屈她做侍妾。”
令娴答应了,胡蕴蓉得知叶澜依是个庶妃,还有些惊讶,只是没想到,叶澜依还不愿嫁,说不愿耽误王爷,众人都笑了,“你不过他一时兴起,看上的玩意,如今去做了庶妃,不比在御马场的好,而且御马场老了,成了老宫女,出去都没有人家要的。”
叶澜依不高兴,王爷很是尊重她,御马场的嬷嬷摇了摇头,继续教着其他小姑娘,告知她们,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皇帝本以为,自己又成就了一桩好姻缘,只是没想到,周玄清和叶澜依,竟然很是别扭,迟迟没有圆房,得知是王妃胡蕴蓉自作主张把自己带回王府后,叶澜依几次抱怨,说自己本来自由自在,如今只能被困在王府了。
胡蕴蓉好不惯着,更何况如今她身怀六甲,母亲晋康翁主也在府上住着照顾,胡蕴蓉直接骂过去,“呸,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谁看得上你一个御马女,王府的马场不够你跑的?王爷给你随时可以出去的令牌,不够你跑的?深宫都不觉得困,如今倒觉得被困住了?你以为你是什么?潜龙在渊吗?”
周玄清唬了一跳,连忙劝胡蕴蓉小心说话,胡蕴蓉冷冷地看着他,明明狼子野心的是他,非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久清河王就死了,死因是马上疯,晋康翁主搞来了一种迷情香,促成了清河王和叶澜依的好事,只是剂量天大了些,清河王一发不可控制,直接报废了,叶澜依更是鲜血淋漓,胡蕴蓉连忙请来太医,只是蕴蓉演技差了点,她那轻蔑,鄙夷、得意的神色,一览无余,玄清又急又气。
“是你,是你陷害本王!”蕴蓉笑着抿唇,清河王很快又急火攻心,在太医告知,他以后都报废了后,顿时觉得,篡夺大位无望,活活气死。
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瞒不住地,皇帝大怒,他忌惮汝南王功高震主,玄清就像解语花,为他出谋划策,分化汝南王势力,结果偏偏这个时候,玄清死于女色。
饶是最好色的岐山王都吓坏了,宜太妃赶忙让人去告知岐山王,注意身体,注意节制。
这下皇帝不淡定了,得知是叶澜依搞鬼,皇帝大怒,直接让叶澜依给玄清陪葬,胡蕴蓉哀戚不已,说起自己这一胎还不知是男是女,万一叶氏有了身孕呢?如今清河王无后就死,她实在难过。
皇帝说蕴蓉贤惠,又说叶氏不配为玄清孕育子嗣,直接赐死,若蕴蓉不能生子,他就从宗亲过继一子给玄清。
蕴蓉有些幽怨地看着皇帝,比只是皇帝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玄清的丧仪,也交给了几个王爷,这下岐山王和汝南王笑不出来了,皇帝要他们负责丧仪,还要堵住众人的嘴,不要再让这桩丑闻传播了。
而蕴蓉,因为动了胎气,给玄清哭灵都不用。
两个月后,蕴蓉生下一子,取名予灏,而此时的太后,才得知了玄清去世的消息,蕴蓉的演技不错,在太后面前一番哭泣,成功引得太后怜惜。
太后可怜她们孤儿寡母,当即让予灏继承了清河郡王的爵位,还让晋康翁主也住进去,照顾予灏,直至成年。
第66章 这是好事呀
令娴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和蕴蓉是一类人,都有一种上位者的冷血无情,这里的上位者,反而没有这等冷血。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庆嫔、祺嫔、瑜嫔有孕了。”皇帝一喜,没想到好消息接踵而至,如今自己已经二十有八,膝下才两子,实在少了些。
祺嫔是熙华夫人一党,皇帝迟疑着,不想熙华夫人有子,但熙华夫人偏偏来,说丽妃没有生育经验,让祺嫔挪入宓秀宫居住,皇帝答应了。
“熙华夫人很喜欢燃着欢宜香呢,只是孕妇似乎不宜用太多香料。”令娴委婉提醒,皇帝略一停顿,随后吩咐了芳年,让她去给熙华夫人新的欢宜香,并且叮嘱孕妇要少用,果然见颂芝悄悄挖了一小部分香料包起来,随后送出宫去。
皇帝得知,吸了一口凉气,颂芝都能看出不对,若是被慕容炯知道了,会不会直接跟着汝南王谋反?思来想去,皇帝想起了玄清死前说的,分而划之,若不能让人分化汝南王的势力,就从内部分化汝南王的势力。
欢宜香的证据已经被销毁干净,加之掉包计,慕容炯发现,这香料没什么问题,颂芝只得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陆昭仪也对庆嫔有孕欣喜不已,只是秦芳仪说,这下庆嫔位份不够,可不能让她跑了,陆昭仪点头,说起安陵容是个例外,她怀孕本就封贵嫔,因着时疫才没搬出去,这话若是庆嫔听到,定然觉得不舒服,但她的位份,的确不够抚养孩子,但庆嫔也有自己的心思,她就比较聪明一些,找到了洛临真,洛临真几乎失宠,连欣贵嫔都不搭理她了,而庆嫔此番前来,则是希望借洛临真,搭上欣贵嫔,她邀请洛临真去看淑和公主,送了礼物给淑和公主,又说起欣贵嫔生育过,若是自己有幸住进欣贵嫔宫里,有一个生育过的嫔妃照顾自己,自己也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
淑和公主的嬷嬷自然告知了欣贵嫔,欣贵嫔笑了。
“她以为,本宫有经验,又有淑和,就算抚养她的孩子,一时也照顾不过来,到时候她的孩子还是自己抚养,想占本宫的便宜,只可惜,淑和也大了,本宫也想再要一个皇子,只可恨,新人夺走了陛下所有视线,本宫也几乎是失宠了。”
秦芳仪的人,一直监视着庆嫔,得知她的举动,陆昭仪冷了脸。
“姐姐,要不要,去母留子?”
“人家都不乐意在翠微宫了,你还想着去母留子?”
陆昭仪虽然生气,也只得举荐了翠微宫的另一个新人,徐燕宜,徐燕宜正在读书,被秦芳仪引了皇帝过去,皇帝静静地注视着徐燕宜读书的侧脸,恍惚间看到了甄嬛,不久徐采女得宠,晋才人。
对于祺嫔庆嫔瑜嫔有孕,皇帝没有晋她们的位份,实在是从四品的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太过复杂,皇帝又想端水,于是说,不论生下皇子公主,一律晋封正四品容华。
庆嫔跟皇帝诉说着自己的害怕,想要迁宫,太医也说庆嫔忧思过度,皇帝想了想,杜佩筠的孩子在翠微宫掉了,加之欣贵嫔活泼嘴碎,和庆嫔一样是蜀地人士,想来能聊到一块儿去,这才同意了她迁宫。
只是没想到,陆昭仪就这样轻描淡写放走了庆嫔,随后翠微宫的备选,才人徐燕宜有孕了,徐燕宜被晋贵人,徐燕宜对谨嫔洛临真和端妃齐月宾颇有好感,但众人都说端妃歹毒,打掉了熙华夫人的孩子,因为徐燕宜为端妃鸣不平,说自己曾见过端妃,端妃不是这样的人,熙华夫人就命人来掌嘴,打了徐燕宜的脸。
皇帝晋了徐燕宜为贵人,只让陆昭仪照顾好她,但徐燕宜只是纯元替身甄嬛的替身,他毫不在乎,自从徐燕宜触怒熙华夫人后,他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长杨宫是最安静省事的,一则杨梦笙本就是安静的人,二则长杨宫有安陵容平安生子的旧例,杨梦笙觉得,主位成妃是个好人,也很放心她照顾,就算自己位份不够,让成妃抚养孩子,自己也是能时常见到的。
宫中四个孕妇,还如此风平浪静,太后也不说话,只等着一年后,劝皇帝把皇后放出来,只是高位妃嫔,各怀鬼胎,熙华夫人除了祺嫔的胎,谁都不想保,文宣夫人除了瑜嫔的胎,其他都不在乎。
但庆嫔和徐贵人的胎,两人又都盯紧了,想看皇后是否按捺不住动手。
这个夏天的避暑计划也取消了,好在今年不算太热,留在宫中也能过活。
皇后果然在凤仪宫抓狂,先前安陵容生下皇子,已经够让她抓狂,如今又多了四个。
第67章 晋德妃
只是皇后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反而不能出手,只怕自己一出手,外面的熙华夫人和文宣夫人就等着自己了。皇后也在忍耐,她不信,宫中有孕的那些个嫔妃的主位娘娘,不会起去母留子的心思。
只是她的这份心思,熙华夫人的这份等待,终究是要落空了,令娴觉得,没必要用这等手段。
皇帝突然就磕上了五石散,这事并不光彩,他偷偷地吃,起因是秋日天渐渐地凉了,皇帝偶尔看见青炉房有一仙风道骨的老人服食丹药,得知吃的是五石散,皇帝有些好奇,命小太监尝试了一些,那炼丹者只是说,不过是为了御寒,但皇帝却就此着迷,因着食用五石散后发热,皇帝即便深秋了,还穿着单薄的衣物,又在上林苑开辟了一处养鹤的地方,整日飘飘乎,仿若自己也修道成仙了。
“即便是这秋夜寒凉,朕也一点不觉得冷。”芳年跑路了,她觉得,这个时候对皇帝下手不妥,但是令娴表示,自己已经找到皇后罪证,而且皇帝病危,太后皇后都是朱氏,汝南王还在,他只能选择自己成为皇后,扶持新帝,才好延续他朱家天下。
于是芳年就去祭祀纯元皇后了,还巧遇了清河王太妃胡蕴蓉,自从予灏成为新一任清河王后,胡蕴蓉就成了王太妃。
这段时间里,一直服侍在皇帝身侧的,是一个新来的御前宫女,傅如吟,一日皇帝高热不退,傅如吟这才慌慌张张请来了太医,皇帝醒来后,要求太医保密,只是太医害怕的紧,口中答应,走后就去告诉了太后。
太后急匆匆从颐宁宫来,看到了醉生梦死的皇帝,旁边还有一个肖似甄嬛的傅如吟。
“大胆甄氏!你竟敢从冷宫出来!”
“奴婢是御前宫女傅如吟。”
“原来如此,拖下去赐死。”
皇帝恍然,如梦初醒,连忙阻拦,太后怒斥,皇帝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才28岁啊,何至于颓废至此?”
“母后,朕常常梦见柔则。”傅如吟被拖了出去,不久芳年来报,说傅如吟已经被缢死,实则傅如吟是令娴的人,芳年也没有用力,让她假死出宫去了,皇帝梦见柔则,也是他的幻觉,实则夜夜入梦的柔则,就是在他床前说话的傅如吟。
“柔则已经去了八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母后为何对柔则如此薄情?”皇帝忽然瞪着太后,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皇帝为了柔则,第一次顶撞自己,太后默不作声,“皇帝,你也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
得知芳年之前去了皇陵,太后叹了口气,说从前的老人只剩下她了,要她不要乱跑了,好好照顾皇帝。
太后要求太医监督皇帝戒掉五石散,皇帝闷闷不乐,太后又不许嫔妃去侍疾,芳年说起在皇陵遇到清河王太妃胡蕴蓉,太妃很是思念纯元皇后。
皇帝觉得奇怪,如果是舒太妃,她可能还见过柔则,但是胡蕴蓉,她怎么会见过柔则呢?
皇帝想起当日宫宴之上,远远地见过胡蕴蓉一面,可惜她的丈夫死了,皇帝忽然有了主意,召了胡蕴蓉进宫。
胡蕴蓉盛装前来,先是去拜见了太后,随后在仪元殿,哭着说起纯元皇后死因可疑,自己的侍女琼脂的妹妹琼萝,曾侍奉纯元皇后膳食,琼脂说出了杏仁茶的疑点,可惜过去多年,除非宜修自己认罪。
皇帝将信将疑,自己尝了尝,尝不出任何区别,长叹一声,太后、皇后,柔则的亲姑母、亲姐妹,都如此对待柔则。
蕴蓉梨花带雨,皇帝起了怜惜之意,宠幸了蕴蓉,然而偏偏这个时候,芳年急匆匆来报,“文宣夫人有孕了,只是看着胎像不稳。”
皇帝猛然推开胡蕴蓉,他记得这个月,自己的确宠幸过令娴一次,但令娴不是不易有孕的体质吗?而且自己用着五石散的时候令娴有孕,这个孩子,只怕是不好活。
等到皇帝急匆匆赶到望仙宫,熙华夫人等已经来慰问了,熙华夫人有些酸楚,如果自己还能生,也不会去指望管文鸳了。
只是太医面色有些凝重,熙华夫人也贿赂御前,得知这段时间皇帝在用五石散,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刘令娴,心中的一丝嫉妒也没了。
御驾降临,皇帝却神色晦暗,在望仙宫的主殿外踌躇了一阵,熙华夫人和文宣夫人连忙带众妃出来迎接,皇帝咳嗽了一声,熙华夫人关切地嘱托皇帝注意身子,皇帝神色有些不自然。
妃嫔有喜,本该是好事,只是气氛有些不太对,底下的嫔妃也都噤了声,偏偏在这之后不久,皇帝又晋令娴为德妃。
被刘令娴坏了好事,胡蕴蓉愤愤不平地离开,这个时候蕴蓉就有些讨厌予灏了,予灏和玄清一点也不像,玄清不喜欢胡蕴蓉,还常常入宫勾引宫妃,刘令娴已经厌恶了玄清,就算胡蕴蓉不杀玄清,令娴也会杀了玄清,胡蕴蓉索性偷了人,怀了孩子,杀了玄清,美美当了寡妇王太妃,以后只用照顾儿子就行了。
只是昨夜的帝宠,让她又起了心思,若是予灏这个累赘不在,自己就能抛下这王太妃的荣耀,入宫为妃了。
皇帝似乎遗忘了胡蕴蓉,傅如吟做御前宫女几个月,皇帝都没想起来册封她为宫妃,更何况是自己守寡的弟妹胡蕴蓉呢?
令娴晋德妃,太后立刻担心起宜修的后位来,宜修也在凤仪宫急得不行,不过两人都不觉得令娴能生的下来,由于令娴有孕,皇帝命熙华夫人和嘉妃陵容一起协理宫务,其他宫妃或多或少都要负责有孕的嫔妃。
第68章 大乱子
御前芳年告诉令娴,只怕要出大乱子了,令娴这个孩子怕是生不下来,借此躲一躲也是好的。
陵容也来探望令娴,她有些烦恼,宫中闲着的嫔妃不是还有丽妃吗,非要她来协理,如今予澄也才一岁多呢,而且上次她去仪元殿探望皇帝,提醒皇帝天冷了保重身子,不要穿得单薄,被皇帝不耐烦地赶了出去。
陵容也察觉到了皇帝的不对劲,只是没往五石散上面想,令娴告诉她不要担心,宫务什么的,就算熙华夫人要照顾有孕祺嫔,也不会放松的,陵容答应下来,不久之后,太后忽然晕倒了,熙华夫人吓了一跳,就把陵容推了出去,由陵容率领嫔妃去探望太后。
自然是被拒之门外了。
太后说除夕家宴在即,自己只是偶然摔倒,不需要嫔妃探望。
众人觉得奇怪,明明上午的消息还是太后气急攻心,晕倒了,这会儿众人默契地说了些场面话离开,估计是涉及什么皇家丑闻了。
丑闻其实有两个,一个是胡蕴蓉只依据皇帝在床笫之间的情话高估了皇帝对她的情谊,胡蕴蓉有孕快三个月进宫告诉了皇帝这个好消息,皇帝却一脸怀疑,觉得这个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
胡蕴蓉哭的委屈,“蕴蓉守寡后,日子艰难,那日仪元殿一夜,蕴蓉对表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蕴蓉回去后茶饭不思,为了陛下名声,蕴蓉觉得以后都青灯古佛,再也不入宫门半步,可是蕴蓉做不到,蕴蓉压制不住对陛下的思念,也割舍不下,我们的孩子。”
“贱人胡说!”
忽然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苍老但不熟悉,蕴蓉猛然看去,发现居然是舒太妃,怎么会?她不是在修行吗?而且玄清死后,胡蕴蓉几乎把清河王府的人大换血。
“陛下!这贱人给玄清下药,又与外男通奸,生下了予灏,如今,又故技重施,想毁了陛下您啊!”
胡蕴蓉身躯猛地一震,忽然有人倒下,却不是胡蕴蓉,而是一旁的太后。
舒太妃说自己将死,求见太后,进宫后便把予灏的身世完全告诉了太后,太后心疼死去的玄清,也觉得予灏瞳孔颜色不对,却是不太可能是玄清的孩子,听说胡蕴蓉今天进宫了,就在仪元殿,太后同舒太妃秘密前来,打算悄悄处置了胡蕴蓉,谁料竟听到这劲爆的消息。
“母后!”皇帝一把推开胡蕴蓉,瞬间急了,然而太后却歪着嘴,嘱托皇帝,“回颐宁宫,千万不能在这里召,召见太医,对你名声不好。”
皇帝立刻让人秘密送太后回去,随后愤恨地看了眼前作妖的舒太妃和胡蕴蓉一眼,把她们全部关入死牢。
芳年则是去核实情况,皇帝在颐宁宫守了一天,太医说太后这是怒急攻心,对心脉损耗巨大,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太医也说不准,只是以后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皇帝浑浑噩噩地回到了仪元殿,他倍感孤寂,从前的美人傅如吟也不在了,就算是再美丽的宫妃,他也无心去宠幸,恍惚间,皇帝在一处角落,发现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五石散,还没有被太医找到,皇帝欣喜若狂地服用完。
这个时候,芳年悄悄进来,皇帝精神瞬间紧绷起来,“谁?”
“陛下,是奴婢,夜深了,陛下早些歇息,明日再去探望太后吧。”
皇帝哦了一声,随后问起芳年查地怎么样了,芳年说起舒太妃和胡蕴蓉互咬。
“舒太妃说,予灏非清河王所生,舒太妃在清河王府的人手可以作证,当时的王妃,时常出入王府,后来深夜院中常常传出男女之声,且清河王只宠幸过王妃一次,还是被王妃下药了,但当时侍寝的,并不是王妃,而是另有其人。并且,清河王之死,也是王妃算计的缘故,当日清河王只是纵欲过度,并不至死,但王妃偏要带着众人去刺激一通,这才把清河王气的下体崩裂而死。”
皇帝觉得简直是荒唐,既然如此,那就把胡蕴蓉和予灏一起解决了。
“只是,清河王太妃胡氏又说,是清河王蓄意勾引宫妃,有不臣之心,自己才为陛下分忧,除掉清河王的。”
听完这个,皇帝彻底傻眼了,而芳年又拿出了玄清书房里的东西,皇帝看完,又昏了过去。
这下整个仪元殿热闹起来,熙华夫人急吼吼往里面冲,皇帝服用五石散这种东西,熙华夫人就算是触怒了皇帝,也不能让他死了,因为祺嫔,她还没生下来孩子呢!皇帝要是死了,朱宜修成为太后,自己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而芳年,则是松了口气,这不,背锅侠来了。
熙华夫人一口气看完了所有证据,芳年苦苦哀求,阻拦她不要看,这些涉及朝政,然而颂芝按住了她,看完后,熙华夫人感觉自己完了。
她急的团团转,这件事,不方便找曹琴默商量,她只能问颂芝,问芳年,该怎么办。
“对了,不是已经在死牢了吗?此二人,罪无可赦!”
“娘娘,对外此二人如何宣称死因?”芳年质问,熙华夫人答不上来,犹犹豫豫,“舒太妃,自然是修行的时候,老死了,胡氏,胡氏......呃,清河王薨逝,伤心过度而死?”
芳年不回答,熙华夫人也急了,她懊悔,自己不该对御前的人动手,下半夜皇帝苏醒过来,不过对于熙华夫人,皇帝并没有多生气。
只是淡淡地说,“夫人好计策,就这么办,另外,予灏久病不愈,夭折了。”
熙华夫人战战兢兢地让人去办了,还不能动用慕容氏的人手。
舒太妃病逝,她老了,又在外修行,死了也没引起什么波澜。
幼子夭折,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后王太妃胡蕴蓉哭的撕心裂肺,皇帝命人打掉了孩子,用亲信调换了清河王府全部人手,把她和晋康翁主一并软禁起来,再慢慢解决了。
不少人贪图清河王府的一大笔财产,还有好事者,说是死去的祖母带走了孙子,不少好事者前来,想贪图清河王府的遗产,而每次,王府的人都以王太妃伤心病重为由推拒。
杀了她两个孩子,就算留着她的性命,也会慢慢疯掉,更何况是被拘禁起来,皇帝说起胡蕴蓉杀死清河王,还算有功,就留她一命,最终清河王妃在大年初一这个好日子里自缢了。
“皇帝今日怎么不来给哀家请安,哀家还有事嘱托他,竹息,你务必去把他请来。”
第69章 呱呱落地
皇帝几乎跳了起来,先是以熬夜批折子为由,说自己晚些时候到,而后立刻让太医为自己遮掩五石散的痕迹,然而来到颐宁宫,太后还是察觉到了不对,皇帝似乎在发抖。
尽管太后年老,又眼神不好,但皇帝离得远,太后努力去看清儿子的面容,谁料这么冷的天气,皇帝居然满头大汗,即便室内温暖,也不该如此。
太后神色一瞬间清明起来,“皇帝?”
皇帝哆哆嗦嗦走过去,却一个不稳摔倒。
太后驾崩了,皇帝不得不把皇后放出来,皇后看着太后痛苦地离世,几近癫狂,究竟为什么?
得知了这一年的动荡后,皇后几乎是咬牙切齿,质问皇帝为什么还想着甄嬛,去宠一个甄嬛替身,傅如吟更多地像甄嬛,而不是柔则。又心疼皇帝年纪轻轻,沾染上五石散,以后可怎么办,又哭自己的姑母,皇帝不耐烦了。
“哭哭哭,朕让你出来,是让你主事的!”
太后在冬日去世,老人家熬不住走了,只是接下来,是年节,但也是国丧。
宫中一片哀痛,连有孕的嫔妃都要去跪拜,熙华夫人等人让人去使劲地垫垫子,免得孕妇受凉了,还得小心皇后,再出来打胎。
令娴跪在前面,皇帝让她早些回去,令娴回答自己吃了参汤,皇帝便不再说话,起身离开的时候,令娴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正向这里张望,令娴细细看了半天,忽然问起枕书,“这人看着面熟”
“这是从前的守备徐家的公子,徐敬业。”令娴猛回头,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所以,那个人会是自己从前的丈夫,徐敬业吗?
皇后的眼神不对了,她的眼睛几乎喷火,“德妃和熙华夫人管理后宫,出了这么多事。”
“好了,德妃有孕,你少说几句!”皇帝脾气不好,看着皇后搞事更愤怒了,皇后还想争辩什么,皇帝直接把上好的瓷器摔在地上,众人安静下来。
不过赶巧的是,民间不必服丧三年,民间的除夕还是热热闹闹地,但皇帝却神经质起来,皇后承担起责任,整日让剪秋去探望皇帝,要继承太后遗志,强行帮皇帝戒断,皇帝更加逆反起来。
太医苦苦哀求,皇帝这半年,晕倒多次,已经伤了寿命,若再不戒掉,怕是五年寿命都不会有了。
这本是太医最后的招数了,没想到真的奏效了,太医看皇帝安静下来,“如果陛下耐心治疗,还能多活十年,到那时候,皇长子殿下也已长成......”
“滚出去!”此话如同诛心之语,皇帝癫狂地笑着,予漓长成有什么用?予漓已经9岁了,就算予漓长到19岁,他也是那副不成器的样子,这个太医,也是皇后的人吧,自己关了皇后那么久,还是那么多皇后的人吗?
从此皇帝不再信任太医了,而令娴已经开始整日躺着保胎,陵容翻看医书,了解到五石散的可怕,终于下定决心,劝令娴打掉这个孩子,然而令娴摇了摇头,“我有经验丰富的太医,我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到最后万不得已,我会保自己,而不是保孩子的。”陵容不信,要求临产的时候,一定要自己坐镇,令娴答应下来,她才放心。
乾元16年3月,最先有孕的祺嫔发动了,生下一子,皇帝匆匆看了一眼,赐名予淇,晋祺嫔为正四品容华,熙华夫人看着,忽然想到一句诗,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然而就在同一天,庆嫔也发动了,然而庆嫔的宫女却哭着跑来,说她们主子不好了,欣贵嫔要对庆嫔动手,曹琴默急忙跳出来,“欣贵嫔也是有女儿的人,她怎舍得去害别人呢?”
皇帝却不看她,抬脚离开了,熙华夫人立刻暗示曹琴默跟上,她走到曹琴默旁边耳语,“宫中皇子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多余的了。”
曹琴默心中一惊,这可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啊,她还是跟了上去,而欣贵嫔显然没料到,庆嫔居然会耍这样的心眼,故意责罚自己的一个亲信,把她赶出去,实则在生产当天,请来皇帝通风报信。
祺嫔庆嫔的产期接近,庆嫔担心的就是两人同一日生产,届时皇帝必然会被熙华夫人请去,这才出此下策,她赌对了,然而她却早已中招,她本以为,欣贵嫔会在自己生产当日下手,只是没想到,欣贵嫔会如此简单粗暴地调换她今早的补药,给她灌了催产药,赶在祺嫔生产的时候,让她也发动了。
皇帝赶到后,为时已晚,庆嫔只留下遗言,要皇帝给自己报仇,就咽气了。
“陛下,您听臣妾解释啊,这生产,本就凶险万分,庆嫔她......”
“住口!”太后帮皇帝戒五石散的时候,就搜宫一次,居然还有一包藏了起来没被发现,皇后帮皇帝戒五石散的时候,又搜宫,如今皇帝也爱好搜宫,他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让人开始搜宫,而曹琴默却有了主意,她也想养一个皇子,欣贵嫔神色慌张,不经意间瞥向了一个地方,竟然是淑和公主的住所。
“芳年姑姑,公主的东西,还是小心些翻。”
芳年应了,随后开始仔细地翻,最终发现了小厨房残留的包药的纸片,躲在了炉灶内,还未完全烧干净,而欣贵嫔为了置庆嫔于死地,还藏了一包药,就在淑和公主的住所。
人证物证俱在,欣贵嫔苍白地辩驳着,最终太医说还未完全烧毁的纸片,里面沾染了催产药的气味,难怪庆嫔会如此快地大出血而亡。
皇帝冷冷地看着欣贵嫔,就在这时,淑和来了,她先是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而后母亲也跪在地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哭了起来。
许是淑和的哭不比温仪的哭管用,皇帝冷漠离开,留了最后时间给她们俩说话,随后抱走了庆嫔生的予沁,追封庆嫔为庆贵嫔,同时赐死欣贵嫔,温仪交由婕妤曹琴默抚养。
曹琴默有些失望,自己找出罪证,却只养一个公主,于是小心翼翼说自己还有温仪要养,而且公主大了,心思敏感,怕是养不好,皇帝就放弃了。
皇帝抱着予沁来到了长杨宫,长杨宫的瑜嫔杨梦笙怀的是个公主,极其安静,而成妃也在一旁笑着,为了一个公主,似乎还没有到去母留子的必要,皇帝却又停顿了,下旨,让成妃和瑜嫔一起抚养淑和,等瑜嫔生下公主,成妃多养一个公主就是了。
而予沁,皇帝有了主意,他把予沁交给了丽妃抚养,果然熙华夫人蹙着眉头,而丽妃也是一脸惊讶,说自己没有养育过孩子的经验。
“你这些年,也稳重了,宫中的祥嫔,是御史之女,又读书多,以后也好教予沁。”
祥嫔倪秋月的眼神瞬间亮起来,要撺掇丽妃脱离熙华夫人单干吗?她有些不敢,不过皇帝似乎并不喜欢予沁,皇帝评价欣贵嫔恶毒,又说庆贵嫔自作聪明,早发现不对,却不来禀告,想抓欣贵嫔一个现行,把自己搭了进去。
熙华夫人觉得没趣,让丽妃养着予沁了,“予沁以后,只怕跟予漓是一样的,希望我不要被牵连了。”
说起予漓,好久没听到这个皇长子的消息了,熙华夫人特意去打听,发现太傅们已经有些动摇了,毕竟这些个知名学者,教一个笨笨的小孩,都有些动火伤身。
第70章 知微
瑜嫔的产期在月末,她很快生下一女,此时夜晚宁静,众妃嫔都到了,皇帝看着女儿,给她取名晚宁,赐号静仪公主,只是随即忧虑起来,令娴的胎,可不怎么好啊,不如把晚宁送去给令娴抚养?
但皇帝已经承诺过,于是下旨晋瑜嫔为杨容华,此后她与成妃一同抚养。
皇帝去探望了令娴,这几个月,他一直不敢面对,直到太医说,德妃保养地好,或许孩子能生下来,只是会瘦弱些,直到成年前,都要精心养着,再者魏晋时期,也是不少贵族崇尚五石散,不也留有子嗣吗?
话虽如此,但皇帝还是不放心,他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后事来,自己若是不幸,皇后宜修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是断然不能如朱成璧一般垂帘听政地,熙华夫人的话,只怕要慕容氏独断朝政,这还是好的,就怕汝南王篡位,眼下只有令娴的家世才华,能够拼一拼了。
不过芳年又提醒皇帝,翠微宫还有一个贵人徐氏有孕,皇帝去探望了徐燕宜,只是,陆昭仪和秦芳仪的眼神躲闪,皇帝觉得古怪,陆昭仪只得说,“陛下别生气,徐贵人也是痴恋陛下,得知陛下几次晕倒,徐贵人不顾龙胎,不吃不喝去为陛下祈福......”
皇帝只觉得轰地一声,从前自己会感动,如今,皇帝只觉得徐燕宜不爱惜龙胎。
看着她憔悴的神色,“朕无事,你不必为了朕如此,你平安生下皇子,就是对朕养了你最好的回报。”
徐燕宜脸色发白,自己如此爱慕皇帝,心甘情愿为他生子,而皇帝只是如此看待她地,心中苦涩,皇帝更加不喜,令娴胎像不稳是因为他,那么徐燕宜呢?徐燕宜怀上孩子的时候,他还没用五石散吧!
徐燕宜生下一子,起名予沛,徐燕宜晋嫔,却无封号,予沛交由陆昭仪抚养,不久又觉得徐嫔不好听,位份太低了些,晋其为从四品之末的顺仪。
到了六月份,皇帝就已经怕热,早早地去避暑了,只是令娴的产期在六月末,令娴温和地告诉皇帝,不必担心,陵容留下来陪着自己,皇帝这才放心地去了。
四公主出生的时候有些瘦小,但绝对算不上体弱,陵容看了有些吃惊,留守的芳年也很快去告诉了皇帝这个好消息,皇帝大喜,又让芳年回去传旨,册封德妃刘氏为贵妃,公主为华阳公主,而公主的名字,则是令娴自己取的,叫知微,《周易》“君子知微知彰”。
皇后有些急了,自己还在,怎么就册立贵妃了,而熙华夫人则是发难,说起了纯元皇后之死,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胡蕴蓉偶遇了一次芳年,又告诉了令娴,胡蕴蓉死后,晋康翁主疯疯癫癫,又说了好多话出来,宫中几个孩子都降生,皇后愣是忍着没动手,她知道,皇帝不可能立幼子,如果她劝不动皇帝,皇帝迟早会立予漓的,她只需要忍住,后面自然会成为皇太后。
皇帝又贪凉了一次,这一次,皇后抓住了甄嬛。
没有人知道她怎么从冷宫出来地,只知道她的宫女浣碧似乎是死了,侍卫去抬尸体,把浣碧扔去乱葬岗,扔掉后,甄嬛却爬了起来,而浣碧,一觉醒来被换上甄嬛的衣服,还被割了舌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混进行宫的,又怎么偶遇了皇帝得宠地?没有人知道,但是皇后要赐死她了,“你们敢?我若是怀了陛下的孩子!”
“陛下又不缺你一个贱人生的,而且,谁知道你就算怀了,孩子是谁的!”熙华夫人轻笑,而皇帝猛然醒来,已经ptSd了,“滚出去!”
“听到没有,甄氏,你还不......”皇后话未说完,自己就被推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皇帝抱住了甄嬛,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她此刻在自己身边。
随后甄嬛被灌了避子汤,她眼含热泪,问为什么,皇帝轻描淡写,说为了皇家血脉的纯净。
皇帝回想起皇后赐死甄嬛时冰冷的眼神,加之熙华夫人告状,最近传闻沸沸扬扬,下定了决心。
回宫后,皇后就暗示众臣,要求皇帝废掉甄嬛,但皇帝只是把她当御前侍寝的宫女摆在仪元殿,众臣却来如此逼宫,皇帝不由得大怒,只会这些手段来威胁皇帝,皇后真是无用,这个江山,断不能交给她!
甄嬛终于如愿以偿被赐死,皇后这才满意。
“柔则死了,你很开心?”
“妖妃误国......”皇后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皇帝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接下来是一出好戏,皇帝、熙华夫人、甚至端妃都来了,为皇后搭好了舞台,看着她绝望的表演。
只需要她的亲口承认,才算有了证词,皇帝不肯说,然而皇帝一个宣布立年仅两岁的予澄为储君时,皇后终于破防承认了,立予澄,皇帝是铁了心要废她,即便是死,也会让她殉葬。
于是废后顺理成章,众人没想到,没了太后,皇后居然这样快被废了,这可是亲侄女啊,也能被废吗?
随后的中秋节,令娴还在装养病,熙华夫人也不愿触霉头,端妃被抓起来,硬着头皮操办了一场诡异的中秋家宴,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端妃没想到,她以为熙华夫人会率先去处理予澄,谁料却是来处理自己的。
废后端妃也出了力,但熙华夫人还是觉得,不需要她来说什么似是而非的,就能解决掉废后,她只看到了端妃装病,并且已经病好了,熙华夫人有了予淇抚养,却并不释怀当年的那个孩子,当晚端妃就暴毙了。
端妃的葬礼交给礼部,葬礼上,一个宫妃都未曾出现过。
陵容的位置就尴尬起来,皇帝的确要立予澄为储君,却又担心陵容无法面对这些朝政的压力,于是在废后后不久,光速将予澄交给令娴抚养,并册立贵妃令娴为新后。
“令娴啊,朕的江山,就交给你来呵护了。”或许是祖父忠昭公殉国的功绩,让皇帝对令娴多了一分信任,加之予澄不是令娴亲生,就算予澄长大了,也会清算令娴的,不过那样也好,起码予澄会成长起来,而且江山会保住。
令娴含泪,不得已接过了朝政,却什么都需要请教皇帝,皇帝耐心地指导,随后看令娴处理得不错,就彻底甩手不管了。
熙华夫人则是急的上蹿下跳,她觉得陵容身份不高,令娴没有儿子,谁料到皇帝竟然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如今陵容态度坚决,她听令娴的,搞得熙华夫人离间计都没法施行了。
还是最后,令娴告知了她欢宜香的秘密,颂芝说,不可能,自己偷偷让人查验过欢宜香。
“哦?那这个呢?”令娴拿出了一份欢宜香的原样,熙华夫人点燃了后发现,这正是自己之前闻的欢宜香,现在的总是气味差了一些,还有当日皇帝提醒,孕妇要少用香。
这一次,令娴动用了极大的权限,放了熙华夫人出宫亲自去查,顺便去查了当年颂芝寄出去的样品,是更换后的欢宜香,慕容炯恼怒起来,大叫着,“跟了汝南王,反了!反了!”
熙华夫人却不答应,她要回宫,当面问个清楚,最终在皇帝躲闪的目光中,绝望了。
第71章 下一任皇帝:知微
皇帝被闷死,太医却告诉众臣五石散的实情,其实宰相们大多知道一些,于是立刻遭到了其他大臣的围殴,好在,由于皇帝已经摆烂许久不上朝,皇后理政有了经验,众人便推举皇太子登基,太后垂帘听政。
然而令娴却拿出一道旨意,说是先帝遗诏,让自己登基,予澄仍是皇太子。
群臣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徐敬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且对着令娴怒骂不止,底下人都感到快意,但不敢宣之于口,令娴勃然大怒,立刻让人将其五马分尸,株连九族,徐家被流放,徐燕宜为了兄长求情,磕破了头,最终决心追随先帝而去,去先帝面前告状了。
令娴冷冷地笑着,就算是徐敬业活了,也不能阻止自己,但她忽然想起,自己丈夫,只是字敬业,而唐朝也有个徐敬业,是反对武则天的,原来是认错了徐敬业!
陵容惊诧了片刻,随后更诡异的来了,令娴尊陵容为皇后。
令娴说,陵容为皇太子生母,本该为后,但册立为太后,又不合适,就先做皇后了。
陵容有些羞愧难当,她自己在望仙宫养了那么多宫女还不够吗?还要立自己为后!有些恼了,索性搬去了凤仪宫,也不理她了!
熙华夫人弑君,却被令娴瞒住了,不仅如此,令娴还要封女官,让女子也参与朝政,有大臣提议,就用令娴从前做夫人时的封号——文宣。
令娴并不赞同,还有人提出了景和、昭明等,令娴想起了遥远的南朝的昭明太子,还是摇了摇头,最终年号选定为凤仪,住在凤仪宫的陵容沉默了。
乾元十七年玄凌驾崩,庙号宪宗,次年令娴登基,改年号为凤仪,立予澄为皇太子,只是陵容猜想,或许令娴会立华阳公主知微为储君,谁知道呢,她倒是想看一看,令娴闯出来的天下。
熙华夫人被封贵妃,授兵部侍郎,熙华夫人敏锐地察觉了令娴不太对劲,连忙拒绝了贵妃的称号,去兵部领了差事,得知哥哥们要被派出去开疆拓土,熙华夫人再也不敢想别的,开始专心兵部事宜,为哥哥筹备好后方的粮草兵器等一切军备。
丽妃倒是呆久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令娴说丽妃不出去也好,其他嫔妃也安心,尤其是其他皇子的生母,都怕令娴跟武则天一样赶尽杀绝,最终其他生子嫔妃都被封妃,一部分留在宫中担任女官,一部分去外面任职。
谁都想不到,最离奇的是史移芸,她终于忍不住了,她要回家,韵嫔赵仙蕙就回家了,找了份差事去做,史移芸也要出去,可惜她不能离京,外面还没有女官,令娴担心她的安全。
一部分老古董怒骂荒唐,但令娴毫不在意。
远在江南的静娴给令娴带来了好消息,她前几年就出嫁,沛国公故意给她定了个短命鬼,成婚不过一个月,丈夫死了,婆家不想管静娴,静娴就又回来,如今她发现了一个叫纺织机的东西。
令娴看着纺织机,织出来的东西不算精美,还会让不少女子失去生计,但令娴知道,这是不得不推动的局势,前所未有之事,她要借此,去看看自己梦中出现过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纺织工厂的建设,推动了不少女工入职,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工厂的兴办,以及女子学校的建立,又有女子科举读书,甚至有女子霸榜情况出现。
终于在凤仪二十年,令娴取消了科举,转而设立两级考试,一级进入大学,大学后再进行第二轮考试,选择为官,或者为学者,或者为工程之设计者。
女子不再局限于纺织,而知微的脚步,也被令娴和陵容催促着成长。
甚至淑和温仪也加入了进来,曹琴默也看出来,只有知微成为下一任皇帝,才不会人亡政息,予澄呢,则是被养废了,陵容管不到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令娴并不让陵容闲着,什么事情,只要是自己忙不过来的,就让陵容过去,一开始是灾区慰问,给众人吓了一跳,后来各种 积累名望的事情,令娴都觉得繁琐,交给了陵容去做,陵容渐渐开始接触实事,发现了一片广阔的天地。
她设计出了一款香水,浓烈地让慕容世兰直呼难闻,而礼部侍郎的曹琴默却上头,说起可以开船卖到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非常需要,慕容世兰这才想起万国来朝时的恐惧,自从得知了欢宜香的真相,她就对香料有了生理性厌恶,但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悲。
令娴一直努力到六七十岁,才安心去歇息了,皇太子早换了人,人的寿命也越来越长了,新一代又是群英荟萃,不得不去大周的海外领土施展抱负,在知微四十多岁的年纪,令娴卸下担子,知微登基,继承了凤仪的年号,同时尊令娴和陵容为太上皇,陵容也渐渐地发现,知微并非先帝亲生,不过又有谁在意呢,只要是令娴亲生的就好。
陵容的弟弟早已成才了,却抱怨女子不该参政等等,还说令娴摄政太久,抢了予澄的位置,陵容想也不想,把他轰走了,更何况他不是自己同母的弟弟,萧姨娘成为了一名严厉的校长,她收养了不少孩子,却无法让亲生儿子成才,于是失望地跟着林秀离开。
一路走来,令娴并非没有亲人反对,可她坚持,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阻拦了她去。
后来淑和、温仪、静仪都没有出嫁,她们的孩子,同样姓周,并且有继承权,后来免不了还是出过好几次暗杀,但大周的女子继承人,依然人数不少。
令娴的祖父,仍然是众人称赞的存在,只是提起他,常常有人叹息,怎么就,唉。
他们越是崇拜令娴的祖父,就越是叹息,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谋国篡位的孙女,可惜随着一代一代人的离去,这种议论声也消失了。
令娴临死前,经历了多次变革和爆炸,她心态极好,竟然活到了一百岁,陪着众多孙辈,去游历了各大地方的美景,甚至去看过极光,去看过法老的陵寝,其中,不少地方都是大周的土地。
知微懂得适可而止,也懂得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开启民智,向着更远的方向进发。
第1章 自与清波闲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
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
勾践徵绝艳,扬蛾入吴关。
提携馆娃宫,杳渺讵可攀。
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
碧珠儿快死了,甄远道还在装模作样地吟诵李白的咏苎萝山,又见女儿在门外的一条小溪附近洗衣,沉吟片刻,“女儿就叫,浣碧,我带她回去,你就放心吧。”
就这样,浣碧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却错失了见母亲最后一面,但母亲是笑着闭眼的,浣碧痛哭一场,便跟着父亲离开,然而甄远道却说,她的身份不好公开,带她去了牙行,甄远道挑挑拣拣,又买了一个看着有些呆傻的丫头流珠,一起作为甄嬛的婢女。
“流珠?浣碧?”云辛萝眯起了眼睛,甄嬛好奇地过来看,“流珠,果然一身红色,虽然土气,但看着喜庆,浣碧?”甄嬛停顿了一下,“浣纱弄碧水,可眼前的丫头,怎么黑黢黢地?”
浣碧身形一颤,她什么都听不懂,她只知道,眼前的大小姐,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姐姐,要赶自己走。
“庄稼汉家的丫头,平日里跟着干活,自然黑了些,你若不喜欢,让她在你院子里,做些杂活也好。”甄远道连忙解释,云辛萝笑了,“既然是庄稼人,自然是老实,本分,你就好好留在嬛儿身边吧。”
浣碧感激一笑,云辛萝皱眉,看着甄嬛领着流珠浣碧离去,何绵绵是解决了,可是她的女儿却进了府,但可怕的是,自己只派了亲信去毒害何绵绵,却并未见到她女儿的容貌,眼前的流珠浣碧身形相似,又都土里土气地,难不成,不在她们两个之间?
云辛萝频繁与甄远道的同僚友人的夫人交际,发现她们也没有平白收养养女的情况,难不成是送人收养了?这样也好。
甄嬛给了浣碧一些粉,让她打扮打扮自己,浣碧摸了摸,发现脸上很快起了疙瘩,甄嬛沉默,“这可是我精心调制的,你居然用不习惯?还真是,下贱胚子。”
流珠呆呆傻傻,甄嬛又拿她试验,发现她也是过敏了,甄嬛若有所思,看来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调出来的。
浣碧回去哭了一场,如今甄远道在江南任上,甄嬛因着听说纯元皇后风采,央求甄远道从宫中请了师傅教授自己惊鸿舞,浣碧不明白,自己的姐姐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从前,浣碧总问自己为什么见不得光,自己是不是没有父亲要的野孩子,母亲说,人贵自重,人生下来,都是一样的,只是投胎不同,家境不同,所过的生活和见识便不相同,在刻薄的环境下,就容易养出刻薄的人来,难道,姐姐也是这样刻薄的人吗?可是有那样的爹爹,为什么?
流珠回来了,“你少些出去吧,刚才好多人都笑话你。”
流珠一脸天真,说是夫人找她有事,“夫人找你什么事?”
“哦,是问了关于我家里的事,还问了关于你的,我说了家里发大水受灾,父母才把我卖了,还说,你也是跟我一个牙行出来的。”浣碧大惊,还好甄远道给了她一套说辞,她很快也被带到云辛萝面前,浣碧低着头,说起了自己家同样的收成不好,不得已卖儿卖女,云辛萝嗯了一声,随后又让大夫看了看浣碧的情况,“此子只是体质孱弱,吃不饱饭的缘故,所以面黄肌瘦,今年的牙行,老朽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可怜孩子,夫人真乃善人啊!”
“老人家说笑了。”送走大夫后,“嬛儿很喜欢你们两个,你和流珠回去,好好吃些补品,以后跟着嬛儿出去,免得丢了她的颜面。”浣碧诚惶诚恐应下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夫人好可怕。
然而这夜,浣碧发起了高烧,流珠也满地打滚,然而众人却只以为她俩装的,今日不是已经有一个大夫给她俩诊治了吗?甄嬛也有些生气,自己拿她们试验水粉,她们居然如此不知感恩!
浣碧几乎脱水,濒死的时候,恍惚间,见到了母亲,“女儿啊!”
“娘。”浣碧已经有气无力,“女儿,是我过早相信了你父亲,他答应我的,带你回府,我本以为是收为养女,或者记在姨娘名下的庶女,可是他连把你托付给宗亲做正经小姐都不肯,竟然让你成了嫡女的婢女,是我糊涂大意,害了你啊!”
“娘,女儿无事,女儿很快,要去找你了。”
“傻孩子,有人说你命不该绝,只要熬过了今日,以后就是通天大道,孩子,你记着,母亲就是被云辛萝给害死的,你一定要小心云辛萝,万不可信任这甄府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可展露你的容貌,免得被人暗害了去,只等到你及笄那一日,哦不,母亲不能说太多泄露天机,但是你记着,母亲是摆夷人,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你摆夷人的血脉,尤其是舒太妃,尤其是舒太妃!”
母亲说完这番话,便从浣碧的梦中离去,浣碧已经退烧,甄远道今日来看甄嬛,听到了吓人的动静,才请了大夫来,“哦,这是女儿家弄的胭脂水粉,只是里面有些铅,用量大了些,才让二人中毒,不过嘛,两人都是庄稼人的孩子,生病都是熬过来的,我看这个绿衣服的已经熬了过来,红衣服的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可能以后会脑子笨一点。”
甄远道说了声谢谢大夫,云辛萝担忧地告诉甄嬛,不可再任性了,以后有什么胭脂水粉,是家里买不来的。“嬛儿知道了嘛!”
随后甄嬛立刻让人去请温实初来,让他给自己诊脉,看自己有没有中毒,温实初仔细看了看,说只要没用在脸上,就问题不大,甄嬛这才松了口气,再也不敢胡乱折腾了,甚至把一些制香一类的工具也扔掉,“小姐,大家闺秀都会一些制香......”
“呸,我才不学这些。”
浣碧和流珠痊愈后,就要学习规矩,每日有白米饭吃,也不用饿着,流珠很是感激,可是浣碧告诉她,就是甄嬛,差一点把她们两个孩子,流珠淡淡地说,“可是,我们本就是做奴才的,如果小姐不收留我们,我们一样要饿死。”
“可是,你是老爷买回来的,老爷也不希望小姐变成这副样子。”
“浣碧。”流珠打断了她,“大户人家都是这样溺爱儿女的,更何况,老爷也不需要我们的忠心。”浣碧还想说什么,但想起母亲说,这个甄府,不能相信任何人,于是闭嘴。
规矩学成,云辛萝去考验了两人一番,甄远道居然在挑刺嫌两人有些笨了,云辛萝说,“粗粗笨笨些才好,让嬛儿好好调教她俩,下去吧。”
浣碧觉得甄远道有些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的父亲,她忽然有些心痛,心好痛,强忍着回去,浣碧洗了把脸,回去继续服侍甄嬛,然而对上甄嬛屋内明亮的镜子,浣碧骤然发现,自己脸色苍白,手捂心口,想起了病西施的传说,难怪母亲要自己遮掩容貌,浣碧匆匆出去,抹了些橘子的黄在脸上,还是黑一些,黄一些,才好保护自己。
自己的大造化,会是成为西施那样的间谍吗?还是说,只是成为宫妃?
日子就这样过着,浣碧小心翼翼,甄远道却有一日找上自己,告诉自己,处处留心皆学问,让自己好好跟着甄嬛学习,浣碧答应下来,随后一日,甄嬛饶有兴致,教浣碧和流珠读书写字。
谁都想不到,云辛萝急匆匆赶来,打断了两人,“女孩子,又不用读书,考取功名。”然而她的手刚要打落浣碧手中的卷轴,却发现,浣碧拿反了。
流珠害怕,“是啊小姐,我们粗粗笨笨地 ,学这些也没用。”
浣碧把卷轴卷起来,一声不吭,甄嬛也叹气,“你们啊,只要忠心就行了。”
浣碧不明白,她要的忠心,究竟是什么,以后她出嫁了,自己和流珠不就是陪嫁丫鬟?以后嫁给管事当管事娘子,辅助她管家吗?还能要什么忠心。
直到有一日,浣碧去端茶送水的时候听到,云辛萝告诉甄嬛,自己的女儿是最优秀的,要嫁给世上最好的男子,“娘亲,世上最好的男儿,难道不是陛下吗?”
“嘘,不可胡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云辛萝第一次反驳女儿。
“女儿去练惊鸿舞了。”浣碧整日看着府中姨娘和宫中嬷嬷教授甄嬛舞蹈,只是嬷嬷的目光,总是落到浣碧的身上,“浣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擦汗了,你先出去。”
浣碧连观摩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过流珠倒是讨巧,她用一盒点心,贿赂管事带自己出去采购,还说这些小姐的意思,管事并不是看上了那一盒点心,而是小姐的名号。
“你不怕小姐?”
“不怕,这就是小姐吩咐我的。”说着,拿出一张纸,交给管事,这是甄嬛要她们买的东西,可惜,流珠不识字,浣碧却注意到了,明明只用一两银子就能买的东西,管事却愣是报的五两。
第2章 甄府的日子
出去采买,居然能有这么多的好处?但是这份好处,旁人羡慕不来,不过几日,甄嬛就给甄远道告状,管事贪钱,甄远道很快抄了管事的家,并且夸甄嬛聪慧,只是云辛萝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无奈。
最终管事被抄了钱财,赶出家门,云辛萝给了他一笔银子,算做这些年苦劳的补偿,其实两人早有约定,可惜被甄嬛抓到了把柄。
“他再怎么贪,也是贪的官中的银子。”
“可是娘亲,官中的银子,不就是咱们自家的银子吗?”
“怎会呢,官中的银子用来你父亲的应酬开销,宗族友人的来往,还包括赡养姨娘和老仆人等,母亲的私房,以后才是留着给你们的。”
提起养姨娘,甄嬛就把姨娘是云辛萝买来做摆设的、姨娘教授自己舞蹈的事给忘了,只觉得她吃穿用的都是甄家的钱,“女儿知道了,您这样整日操劳,父亲就不该还养姨娘。”
江南繁华,浣碧和流珠也被打扮起来,随甄嬛赴宴,然而甄嬛有一日却生了大气,再也不肯去宴会一次,原因是有个侍郎家的小公子,知道她怕猫,还把猫塞她怀里,为此云辛萝责罚了浣碧流珠没有保护好甄嬛,浣碧自己受了委屈,却又入夜偷偷把猫儿放走,不管怎样,猫儿是没有错的。
只是后来,云辛萝又生了玉娆,注意力就没放在她们身上了,甄远道见了浣碧,也是摇头叹气,好好的容貌,怎么偏偏蜡黄?哪一点像了何绵绵?
浣碧一直小心翼翼,反而是流珠更得甄嬛喜欢,甄嬛这几日总是探究地看着她俩,看的人心里发毛,最后甄嬛的目光锁定在流珠身上,和流珠很是要好,赏赐簪子给她戴,却总捉弄她,而流珠只以为这是甄嬛的信任,直到有一天,流珠为甄嬛去捡掉落水中的镯子,险些淹死。
云辛萝才责备甄嬛,“江南多少大族人家,咱们这里死了个丫头,也不光彩,而且,母亲知道,你最近听了些老人嚼舌根,的确,母亲也怀疑,流珠浣碧,有一个就是你父亲与外面的野女人生的,只是母亲也看不出来,她们一样粗鄙,哪里比得上我们嬛儿?若是有一日,你腻烦了,我把她们卖了便是。”
“怎会呢?她们这样粗鄙,怎会是我的妹妹?”浣碧躲在暗处偷听,简直透心凉,尽管自己对甄嬛的恶作剧多次戒备,然而还是没料到另一件事,自己长大了,甄嬛也长大了,她开始变得好奇,更加狠毒了。
只是,甄嬛似乎把流珠认作了那个野种,自己则是可以稍稍松了口气。
这年间,听说有一个粮官的女儿以美貌入宫,如今已经是丽嫔了,不过有人笑话,说费家官职又不算太高,女儿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宫中美人多得是,等到陛下腻烦了,她也就失宠了。
浣碧放下针线,若有所思,甄嬛从不在这上面用功夫,对外都是说自己只醉心诗书,在府上却日夜勤恳地练习,浣碧忽然想到进宫,进宫?自己也有进宫的机会吗?
许是夜里对镜,看自己真实的容貌,浣碧也逐渐滋生了野望,宋真宗的皇后刘娥,不就是一个杂耍艺人的妻子?后来被宋真宗看中,西施从前,不也是在溪边浣纱洗衣的村姑吗?
只是浣碧在外面,设法买来了一种药膏,经常掩盖自己的容貌,众人都觉得浣碧长的并不好,跟在小姐面前,就是出丑了,甄嬛却总是维护浣碧,说她做事用心。
浣碧也意识到,多少家生子都争着去最得宠的大小姐面前露脸,而她的贴身侍女,居然是外面牙行买来的,其实浣碧也知道,先前甄嬛告状,甄远道抄了管事的家,其实也得罪了不少仆人,所以她才如此不放心,一定要流珠浣碧,这两个自小陪自己长大的服侍。
推开窗户,夜晚宁静而孤寂,流珠还在呼呼大睡,而浣碧则是对月,模仿起甄嬛的舞姿,却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你这样学,是不对的。”
浣碧一惊,随后才看到,居然是教授甄嬛惊鸿舞的嬷嬷,她似乎是叹了口气,“我听闻,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小姐,想来定是你了。”
浣碧惊慌地摇头否认,“你不必否认,只是这个甄家,对你并不好,你最适合的,其实是白纻舞,吴越之地的女子都会的采莲舞,这些最适合你,你若是想练,这一个月入夜,我来教你。”
“可是,你为何帮我?”
“因为甄家答应的为我养老,如今却要变着法子赶我走,我老了,也教不了其他人惊鸿舞了,只能传授你一些东西,好在将来,为我报复甄家。”浣碧的眼中亮了一瞬,随后低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恨就对了,其实我不在乎你和流珠谁才是真的小姐,只有聪明人,才配做我的徒弟。”
此后浣碧夜夜来学习舞蹈,笙箫乐器一类,由于声音较大,万不可能学的。
“最近,浣碧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是最近给小姐缝补衣服,奴婢总担心做不好。”甄嬛看了一眼,“这舞衣我早就不穿了,替我扔了吧。”浣碧虽然不舍,但还是果断交给了嬷嬷处理,自己则是做了简易的舞衣学习,如今自己只听母亲的话,等到及笄,等到及笄,我一定要为你报仇,母亲。
嬷嬷教完,不愿去庄子上,又去了别的人家,教授一些舞蹈,维持生计,甄嬛感叹,“宫里的嬷嬷,见识了富贵后,就如此贪心,甄家的庄子哪一点不好了,她愣是不愿留下,一把年纪了,还要出去奔波。”
浣碧不说话,甄嬛却注意到她,“你说呢?浣碧?”
“习舞需要花那么多银子吗?”
“算了,你下去吧。”
浣碧装傻充愣,心中却有些难过,唯一自己略亲近些的人,又走了,不过嬷嬷这几日教她识字,给她留了不少东西,都被她藏着,但也就是这几日,流珠说浣碧这几日都在偷懒,“你怎么比我还笨?”
浣碧一惊,自己就算藏锋,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会。
浣碧开始苦练做点心的功夫,因为甄嬛很喜欢拿点心赏人,这日她终于研究出了新花样,甄嬛尝了口,发现浣碧手上的泡,“你这样的手,以后怎么为我做衣服呢?”
浣碧有些害怕,诚惶诚恐,甄嬛一笑,“好了好了,逗你呢!往后,你就专心为我做糕点吧,裁剪衣服的活,交给流珠。”
流珠这才害怕起来,她可没有浣碧的手艺,于是流珠频频出错,也被甄嬛训斥了,流珠有些委屈,想找浣碧哭诉,浣碧却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她心里清楚,奴婢,就不该对主人抱有希望,产生感情,有这时间,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第3章 宫墙
只是浣碧没想到,教自己舞蹈的嬷嬷,最终也没有离开甄府,她死了,浣碧几乎惊叫出声,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夜她照常去找嬷嬷学舞,嬷嬷前几日说自己即将离开,谁料今日居然暴毙,而且,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甄远道。
“她不肯去庄子上养老,我也不会允许她离开了甄家,去其他人家家里教惊鸿舞。”
浣碧万万没想到,她一直以为云辛萝和甄嬛是恶人,但是没想到,甄远道更是隐藏的,最大的恶,嬷嬷的手似乎动了一下,浣碧连忙就要去抓,她想,如果制造一些动静,或者让甄远道看到自己练舞的能力,会不会放过嬷嬷,也给自己更多的资源?
然而嬷嬷只是嘘了一下,丢过来一本书,浣碧只得爬进角落去捡,这时,一个家丁进来,抬走了嬷嬷,嬷嬷闭上了眼睛,浣碧不知道,她是真死了还是假死。
浣碧发现,这时惊鸿舞要领,嬷嬷并没有背刺甄家,只教了甄嬛惊鸿舞,也只教了浣碧白纻舞,但甄家要她死,她就要看甄氏斗地你死我活了。
得知嬷嬷死了,甄嬛皱眉,一来晦气,二来痛苦,觉得自己惊鸿舞还不够精进。
“我总是害怕,日后练舞的时候,浣碧你也陪着。”浣碧点点头,但甄嬛练舞的时候,浣碧却做着针线活,流珠跟着甄嬛久了,还能记得一些动作的要领。
甄嬛累了,浣碧连忙给她擦汗,甄嬛忽然扭头看向流珠,“流珠,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流珠啊了一声,随即摆摆手,“嬷嬷说我身板硬得很,奴婢是做粗活的人,可学不来这些。”
甄嬛神秘一笑,又看了看浣碧做的针线活,十分仔细。
“为我再做件舞衣吧,这件都穿旧了。”
浣碧答应下来,随后开始专心为甄嬛做衣服,玉姚抿唇看着浣碧,浣碧不会去可怜玉姚,就算玉姚不得宠,也是个主子。
玉姚不解,为什么姐姐甄嬛不需要去练习女红,而自己懈怠一些,姐姐就引经据典,说自己德行不足。
浣碧不明白,玉姚明明也是嫡出,为什么还被欺负,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这般软弱,但是后来,浣碧知道,即便是平民百姓,父母也有偏心的。
浣碧练完了所有舞曲,最后的夹层里,发现了嬷嬷给她留的最后一句话,甄氏随其母,肖似先皇后。
浣碧下定了决心,她看出了甄嬛想进宫的心思,但若自己蠢笨,保持容貌,甄远道或许还会器重自己,让甄嬛带自己进宫,但是自己若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只怕甄远道会觉得自己心机太深,会对甄嬛下手。
果然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甄远道也几次来试探,甚至刚早起就把她叫过去,想看看浣碧的脸色是否是假扮的,明明碧珠儿那样美貌,为何浣碧却偏偏,一黑遮百美。
甄远道被调入京了,如今是吏部侍郎,浣碧看着,甄府还是那样冷清,甄远道的人缘,真的能坐稳吏部天官的位置吗?
乾元十二年八月,甄嬛去选秀,浣碧和流珠在宫墙外的车马附近等着,秋风起,渐渐有了凉意,流珠搓了搓手,跺了跺脚,浣碧不想傻站着,去跟其他人寒暄叙旧了。
可惜,一个从江南来的,认识甄嬛的小姐家的仆人说,流珠浣碧姑娘是极好的,可惜甄小姐,她们不大熟悉,实则是婉拒了,浣碧转头和她聊起别的,聊起南国的水景,一时叹气,不过她悄悄透露,她们舍不得小姐进宫,家里老爷也允许小姐往俗气了打扮。
浣碧一时叹气,她有些不想应付甄嬛了,甄嬛说着不想选秀,还拒绝了温实初的提亲,却打扮地简约素雅,更显婀娜多姿了。
甄嬛如愿入选,而后让甄珩和浣碧去接安陵容过来住,浣碧诧异,委婉劝阻,说外男去接只怕不妥,甄嬛不以为然,说自己和安陵容一样是宫妃,自己哥哥就是她的哥哥。
最终安陵容被接了过来,浣碧为她忙前忙后,看着她陷入对甄珩的痴迷,忽然问起安陵容,她不带一个婢女进宫吗?
陵容啊了一声,“芳若姑姑没告诉小主吗?宫内分派的宫女,都是内务府派的,指不定是谁的人嗯!”
浣碧解释完,陵容脸色一沉,知道芳若偏心,但没想到,芳若这都不告诉自己。
陵容看着手中的苏绣,本来打算送给芳若,如今算了,她假借买药,让萧姨娘卖了苏绣,为自己买了一个小丫头,取名丁香。
“妹妹怎么突然买了个侍女?”
“不过是个小丫头,算不得侍女,是我之前在客栈,看见她乞讨,一时觉得可怜,她又是处州人,与我算是同乡,以后深宫之中,有同乡陪伴,也不算寂寞。”
甄嬛这才满意下来,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甄远道犹豫许久,最终觉得浣碧废了,一辈子做个奴才吧,便没有告诉甄嬛浣碧的身世。
流珠抱怨宫中规矩繁琐,浣碧有些犯困,“浣碧,进了宫,可不能再这么偷懒了!”
虽然是调笑的语气,但浣碧从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奴婢这几日,都牢记宫规,才知道,居然有那么多繁琐的、奇奇怪怪的规矩。”
甄嬛笑了,她对这些东西不以为然,吩咐浣碧别胡思乱想了,九月中旬,甄府同时抬出两位小主进宫,引来不少人凑热闹。
甄嬛进宫为正六品莞贵人,赐居棠梨宫,棠梨宫是个小小的宫殿,偏殿分别住着史美人和方常在,主位莹心堂, 也不能真正与东西六宫的主殿相提并论。
安陵容则是入住长杨宫明瑟居,为从七品选侍。
浣碧冷眼看着甄嬛对棠梨宫的宫女太监恩威并施,许是她神情淡漠,甄嬛觉得有些奇怪。
“浣碧,以后不要总是不笑,以后往来行走,要多笑笑才是。”
“小主说得对,但奴婢觉得,康禄海和崔槿汐,也太亲热了些,奴婢不太习惯。”
“不过是新人入宫,她们拜高踩低罢了。”甄嬛是这么想的,反正她在新人中,算位份中上,且有封号的独特一份了。
果然,甄嬛这里热闹,史移芸、方淳意、沈眉庄、安陵容都先后来看她,沈眉庄说起自己主位冯淑仪,是个好相处的,而陵容则是没有说什么。
几人说起侍女的话题,陵容的侍女都十二岁,年纪太小,甄嬛问起她的时候,陵容说也够用了,有两个年纪小的,其他都很稳重成熟,可以老带新带着。
“可不能委屈了你才是,若有不尽心侍奉的,一定要来告诉我。”陵容答应下来,浣碧觉得,陵容对甄珩,感情很深,对甄嬛似乎淡淡地。
第4章 贵人
浣碧打听到了皇帝的消息,她不去管什么王爷一类的,皇妃王妃,始终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浣碧母亲都没了,她没有在乎的人,不怕任何人。
阖宫觐见,甄嬛想了想,最终带了流珠去,然而甄嬛迟迟没有回来,崔槿汐急了,连忙发动浣碧去找,浣碧一眼看出来崔槿汐想上位的心思。
“我知道了,还请姑姑让我锁上贵重物品。”
“都什么时候了,你......”眼看浣碧眼神不容置疑,崔槿汐只得答应。
浣碧从容锁好了华妃赏赐的珠宝首饰,又放进柜子里锁好,才出去找甄嬛,路上得知了华妃赐梁才人一丈红的消息,然后沈、甄、安三人就去上林苑了,浣碧无语,受到惊吓还乱跑,最终在上林苑,遇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井,远处有甄嬛离开的身影,浣碧连忙赶上,说可算找着了。
甄嬛一惊,“浣碧,不是让你守着吗?你怎么出来了?”
“是掌事姑姑崔槿汐,非要我也出去,不过小主放心,我已经把华妃的那些赏赐,锁起来了。”闻言,甄嬛松了口气。
浣碧心中无语,嫌玉俗气,喜欢金器银器等华贵物品,究竟谁俗气啊。
甄嬛开始装病,浣碧看出来她是装的了,但没有拆穿,只是棠梨宫的日子不好过了,底下人也是连连抱怨,康禄海义气,想带徒弟一起离开,却被流珠骂了吃里扒外。
不过浣碧也觉得,是时候离开了,她可不想手上生冻疮。
陵容倒是送来了一副手套,表面平平无奇,里面则是暖和的皮毛,浣碧有些惊讶,陵容淡淡地说,“有需要的可以来长杨宫找我,若不是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带丁香入宫,以至于一个亲信都没有。”
“小主言重了。”两人互有好感,却内心都藏着敌意,也不能算敌意,而是戒备。
浣碧知道陵容喜欢甄珩,对甄嬛则是淡淡的,早看清了她。
陵容也知道,浣碧是死气沉沉的甄府最叛逆的丫头,她绝不会忠心甄嬛。
这日浣碧又出去打秋风,不能算是打秋风,只是跟内务府说好话,帮忙做杂活,希望内务府的管事能开开情面,少克扣一些棠梨宫的分例。
浣碧口干舌燥,拎着东西回来,她回去后烤着火,回想起在甄府,嬷嬷教自己舞蹈,教自己识字的日子。
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甄氏随其母,肖似先皇后是何意,如果甄嬛因为模仿先皇后进宫,为什么偏要装病避宠呢?
是想试探忠心?还是想等皇帝对新人的新鲜感过去再去争宠?只是让她们挨冻,真的有人会忠心这种主子吗?
但是康禄海走后,其他人果然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只是夜间,浣碧醒来,听到了一屋之内的人啜泣,“那是康禄海,找好了主子,是丽贵嫔娘娘,咱们可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是啊,自己若再不找到机会,等到甄嬛承宠,自己只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浣碧缺少贵人,只是她没想到,贵人会是安陵容。
第5章 闻人浣碧
“帮我?”浣碧诧异了,安陵容这样讨好长杨宫主位李修容,李修容早年小产过,如今也不得宠了,她给了陵容皇帝的消息,难道不是想借腹生子吗?但陵容告诉了她,李修容会不会不高兴?
“修容不在意这个。”陵容轻描淡写,催促着浣碧,“再不准备着,就来不及了。”
浣碧道了声多谢,但自己不能许诺任何,只有成功,才能报答。
太液湖,上下一白,皇帝起了兴致,想泛舟湖上,却被侍从阻拦了,如今大船不好通行,小船众人不放心他乘坐。
“陛下,今日惠嫔......”李长想讨巧,每日来仪元殿送糕点的人不少,但新人中,最得宠位份最高的是惠嫔沈眉庄,李长便为沈眉庄说话。
“罢了罢了,你也别跟着了,你去给惠嫔送些东西,过几天朕再去看她。”
李长应了,连忙去送东西去了,皇帝似乎觉得冬日里,太过素白了,若有所思,感叹一声,“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浣碧把平日里用来涂抹的黄色粉末藏起来,早起去了一次长杨宫,陵容为她梳妆打扮了一番,两人气质有些相似,不过陵容淡淡地,目前为止,没有一点承宠的心思。
太液湖浣碧有些瑟瑟发抖,她一路引着线,沿着岸边走,皇帝在对岸看到一个倩丽的身影,在找什么东西,终于,在正对着皇帝的位置,浣碧停了下来,她悄悄放着手中的细线,走到了太液湖边,捡了树枝,去把浮在水面上的帕子勾了过来。
浣碧爱惜地擦拭着帕子,阳光正对着她,浣碧略举起帕子遮挡了一下阳光,皇帝此刻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浣碧犹豫着,但看着皇帝衣角的龙纹,最终选择跪下。
“奴婢拜见陛下。”
皇帝略一诧异,“你怎知,朕是皇帝?”
“这,奴婢是棠梨宫莞贵人的宫女,莞贵人入宫前,教养嬷嬷芳若教过奴婢规矩,宫中能穿此龙纹的,除了陛下就是王爷,但外男不可擅自进后宫,所以只能是陛下了,陛下恕罪,奴婢斗胆揣测。”
皇帝点了点头,莞贵人么?她的宫女竟生的如此貌美?
眉峰微蹙,脸上有种病态的白,有人提醒,棠梨宫的莞贵人有病在身,史美人和方常在都搬了出去,本意是想提醒皇帝,提防莞贵人的宫女有病。
只是皇帝听不进去,“如此佳人,为何朕今日才见到,还穿的如此单薄?”
皇帝解下鹤氅,要为浣碧披上。
“陛下不可,奴婢卑贱之躯......”
“如此美人,怎能不让朕怜香惜玉?”皇帝一把将浣碧抱在怀中,就这样抱着回了仪元殿。
李长回太液湖,没看到皇帝,又去倚梅苑,结果皇帝也不在,再回仪元殿,皇帝已经册封了一个宫女为从八品更衣。
“宫女只能从八品更衣做起,委屈你了。”关于浣碧的出现,还有浣碧为何穿的单薄,皇帝一概不问,不受宠的宫妃,日子过的艰难,更何况是宫女呢?
“你叫浣碧,那姓氏是什么?”
浣碧神色一僵,她不能说何,因为何绵绵是甄远道取的,她不想成为甄家的女儿,她深知,嫔妃和母家就是绑定的,自己也绝不能被孝道压制。
“奴婢,早年便没了父母,被牙行卖到甄家,也不记得姓氏了。”
皇帝略顿了顿,孤女啊,“既如此,朕便为你赐一个姓氏。”
有人呈上笔墨,皇帝依次写下:苏、秦、尤、宋、沈、温、柳、陆、楚、阮。
浣碧有些紧张,阮云烟,那可是先帝的舒太妃,“都不大好,总觉得,加上姓氏后,不如原来的浣碧好听。”皇帝凝视着浣碧的面容,恍若神仙妃子,天地之大,她却无安身之地,或许,不止要为她择选一个姓氏,更要为她选一个依靠才是。
皇帝纠结着,苏子、秦罗敷、尤物、温婉、楚楚动人,都是美女姓氏,但总觉得与浣碧不衬,若直接赐施姓,仿西施之意,又恐有人拿此做文章,说浣碧身世不明,妖妃祸国。
不若复姓,西陵 西乞 西钥 西乡 西门 西周 西郭 西方 西野 西宫。
西陵不错,但西陵为嫘祖,黄帝正妃,不妥不妥,上古姓氏了,如今无人敢用。
皇帝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姓氏,“闻人”。
“浣纱溪边,闻人浣碧。”
于是浣碧被赐氏,封更衣,赐居玉照宫、空翠堂。
皇帝这才见到浣碧一笑,“臣妾的出现,本不合时宜。”
“不必在意那些话。”皇帝拥浣碧入怀,她绝世的容颜,与略微粗糙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皇帝更加心疼起来,嘱托浣碧好好保养,莫要再因劳作伤了身子。
玉照宫并无主位,浣碧相当于独住玉照宫,临近年关,浣碧的出现,引来了众人的好奇,莞贵人的宫女,又赐姓闻人,又独住玉照宫,如此神秘,不由得让人揣测。
惠嫔一瞬间动怒,在她看来,浣碧偶遇皇帝就是精心设计,不仅背叛了甄嬛,还抢了自己的恩宠,李修容见着了浣碧,也赞叹一声陵容的好眼光,让浣碧以后常来长杨宫坐坐。
而其他宫妃,则是打听到浣碧平平无奇,只是康禄海不尽赞同,他说起浣碧姿容甚美,只是肤色偏黄,又有些黑了,故而常常让人忽视。
直到阖宫觐见的时候,众人见浣碧肤色白皙,又莹润如玉,眼眸清亮、唇齿生辉,众人见了都称赞其容貌,本来是有人气不过,想嘲讽的,但看到沈眉庄已经按捺不住,脸色吓人地可怕,众人便拱火,故意看沈眉庄笑话。
“浣碧,我记得,你从前不是如此容貌。”
“回惠嫔的话,太医说,嫔妾从前,劳累消瘦,才至于气色极差,如今用了些许补品,才至于今日,除了肤色,惠嫔觉得,嫔妾与往日,可有不同吗?”浣碧行礼,但直视着沈眉庄,果然沈眉庄厌恶地撇过头去。
“不过是从前谦卑朴实,如今却......”
“从前嫔妾照顾莞贵人,尽心尽力,如今为天子宫嫔,就不可举止有差,连累陛下声誉。”
沈眉庄没想到浣碧如此伶牙俐齿,有些恼火,“你既然知道陛下颜面,就不该去狐......”
“惠嫔。”华妃懒洋洋地点了她,沈眉庄立刻哑火了,“天子宫妃,也该注意注意你的德行举止了。”华妃不喜欢任何人,却看不下去了,这可是凤仪宫,皇后也不管,沈眉庄就要跟泼妇一样骂人了,私下怎么骂浣碧背叛主子,狐媚惑主,都不该在明面上惹了陛下不喜。
阖宫觐见回来,皇帝下旨,给浣碧连晋两级,册立为从七品选侍,反正皇帝觉得,五品以下的册封都不值钱。
如今浣碧与陵容一样,从七品选侍,浣碧去问过陵容,为何不去争宠,就算是为了生存,而陵容淡淡地笑着,说她有主位照拂,如今并不需要她去承宠。
第6章 玉照空翠
沈眉庄被罚了抄书,她更加厌恶浣碧了,认为是浣碧背叛了甄嬛,还投靠了华妃。
实则对沈眉庄的处罚,皇帝也知道。
此刻皇帝就在宓秀宫,“朕看她稳重,谁料却这样疾言厉色,实在是朕给她宠的张狂了,你罚她抄女规女戒,打磨打磨她的心境也好。”
华妃以为皇帝是来兴师问罪的,谁料却是赞同她的,华妃收拾了沈眉庄,心情舒畅,对于浣碧,却并不放在眼里。
即使是在年前,皇帝又给浣碧连晋两级,晋了从六品美人,还是没入华妃的眼,沈眉庄已经来棠梨宫告状好几次了,但甄嬛摇摇头。
“华妃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看得上浣碧呢?”
不过浣碧的确,只派了人来收拾东西一次,人却再也没有来过,浣碧不想被甄嬛恶心。
“不过我不明白,浣碧为何说我苛待她?”
“你素来待人宽仁,是浣碧自己不知感恩,狼子野心。”沈眉庄连忙安抚,“是我打扰你养病了,你先好好养病,等养好了病,再对付这起子小人。”
甄嬛看着沈眉庄远去,随后砸了手中的杯盏,她没想到,浣碧藏的这么深,但是闻人是陛下赐的姓氏,自从浣碧成了宫妃后,甄嬛再也没有见过她,甄嬛从前从不觉得浣碧像自己,她到底是不是那个私生女,如果是,那么自己误会了流珠这么久,流珠居然也没有介怀?如果不是,那么流珠也不能留了,甄嬛有些懊悔,自己带进宫的两个宫女,都是如此不老实本分的吗?
玉照宫,掌事宫女叫空青,皇帝一时兴起,给玉照宫的侍女都起了名字,翠茵、翠霭、岚翠、绿绮、绿萝、绿柳,这些都是皇帝从藏书阁挑来的宫女,按着一些诗词中的意象起了名字。
总管太监则是德顺,是个老公公了,有四个小的徒弟,叫来财、来福、得禄、进宝。
“这,可是陛下赐名?”浣碧有些难以置信,太监的名字竟然如此直截了当,不像是一个人取的。
“这,并非,奴婢是从前御膳房,如今陛下吩咐调来玉照宫,专门负责小主膳食,说小主从前清瘦可怜,一定要奴婢尽心尽力,照顾好了小主。”德顺谦卑地说着,他有些忐忑,得知皇帝要册封一个宫女,还给她独住玉照宫后,德顺就起了心思,御膳房虽然油水多,但实在是竞争激烈,而且一个不小心中毒什么的,就要背锅了,德顺年纪渐长,味觉等大不如前了,在打听了浣碧的情况后,决定放手一搏,贿赂了御前的李长,得来了来玉照宫当总管太监的机会。
浣碧有些惊讶,也起了防备之心,她有些甄嬛全否定,甄嬛一上来就要棠梨宫所有人忠心,她却不相信任何人。
“诸位,既然有青云志前来,那本小主,必然不会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德顺谦卑地行礼,心底却是窃喜不已,棠梨宫的总管康禄海出走,本以为这位棠梨宫出来的选侍会对太监有隔阂,不会信任,谁料小主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只要她不失宠,大家的日子就不会差。
浣碧并不担心,德顺等五人,会有怎样的贪心,只是空青等几人,浣碧还心有疑虑,藏书阁,想必她们一定是读书很多吧,自己读书不多,皇帝会不会嫌弃自己连宫女都不如?
然而在用膳的时候,浣碧却察觉到了异样,她发现案上有不少油腻物品,于是简单用了些,就把膳食分赐给众人了,几个太监偷吃惯了御膳房的山珍海味,自然是出去御膳房买着吃,而空青等人,似乎是两眼发光,很快分批下去吃了来,浣碧则是饭后肚子在玉照宫散着步。
直到晚间的时候,浣碧想起从前自己守夜打地铺辛苦,让人去内务府打造了一张床来,就让守夜的侍女在自己旁边睡下。
这次浣碧指定了年纪较小的绿萝来守夜,绿萝有些忐忑,夜间有些不安,浣碧则是温和地问她几个问题,问起她们从前在藏书阁的生活,问起书籍的养护等。
绿萝对答如流,“空青姐姐,是读书最多的,只是,藏书阁日子也不好过,书籍一点破损,就要受罚,空青姐姐原本在如意馆,那里供养画师,还汇聚了雕琢玉器、装裱书画的能工巧匠呢!可是偏偏,空青姐姐自请来藏书阁,再也不肯出去一次,直到陛下来藏书阁挑人,管事姑姑说她忠厚本分,就带着我们几个来了这里,藏书阁,以前可冷了,因着都是珍贵藏书,冬日里,也不能用炭火,夏日里倒是还好一些。”
说着说着,绿萝自己睡着了,浣碧起来,为她盖好了被子,好可怜的一个小丫头,难怪,手指有些肿大,不过空青为何要离开如意馆,还是个谜。
皇帝驾临玉照宫,仔细看了看空翠堂的布置,这等天气,室内不少碧绿之物,有些不合时宜了,其中就有绿菊,其中的绿牡丹、碧玉勾等种类,在畅安宫存菊堂已经绝迹,这里却供养的有,如此绿植,出现在冬日有些不合时宜,但皇帝就爱这份温室里的绿意盎然。
“朕给你赐的侍女,可还喜欢?”皇帝挑的侍女吗?浣碧更放心了,谁会没事给藏书阁安插细作。
皇帝忽然一愣,就看见原本空荡荡的书柜、桌案上,已经摆放了文房四宝和玉器典籍来。
其中有一玉山子,以整块玉料雕琢而成的山水景观摆件,其中雕刻的景致,正是上林苑,一貌美女子提起裙摆,去捡不慎落入水中的帕子,浣碧心中一暖,脸色也渐渐浮起一丝红晕。
皇帝倒是没注意浣碧看的什么书,还是和浣碧怀恋起初见时的场景。
“其实,朕原本让内务府做的,是另外一种,当时正值冬日,朕看着你对着暖阳,微微眯眼,煞是可爱,可惜,内务府和如意馆的匠人都未能领略你当时风采,雕刻出来的,都没有灵气,这才选择了这个。”
“陛下对臣妾如此用心,臣妾如何担得起陛下这份厚重的爱幸。”浣碧连忙行礼,皇帝扶住了她,“爱妃如此美貌,本该与四大美人齐名,朕又怎舍得让卿明珠蒙尘?”
浣碧眼神氤氲,在烛光的映照之下下,朦朦胧胧,看地并不真切。
当日,皇帝歇息在空翠堂,次日,再给浣碧连晋两级为从六品美人,是为,闻人美人。
除夕宫宴,浣碧作为美人也出现了,沈眉庄还是臭着一张脸,皇帝不喜,直接打发了她回去,免得扰了他的兴致,随后又让浣碧来,与韵嫔同坐,坐到了惠嫔原来的位置。
韵嫔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说,“你倒是比沈眉庄美多了,她在我旁边甩脸色,我也不舒服。”
“多谢姐姐夸赞,浣碧敬姐姐一杯。”浣碧大方得体,倒是博得了韵嫔的好感。
酒过三巡,浣碧有些闷了,出去透透气,走到外面,却又有些寒冷,去偏殿加了个披风,空青突然说,“方才,陛下一直看着红梅出神,如今不知去了哪里,小主可也要去看看?”
浣碧犹豫了,她这样做,算不算窥探皇帝行踪。
此时,李修容走了出来,她看见了浣碧的一身打扮,略微蹙眉,虽然喜庆,但穿的太普通了,于是解下自己的披风来,披风上,绣着点点梅花,李修容又为她换了梅花簪子。
“陛下迟迟不归,又带的人不多,可能是去倚梅苑了,妹妹去帮忙找找吧。”
李修容入宫早,她又一直帮助自己,浣碧连忙道谢,随后带着空青,提着灯笼去寻了。
第7章 捧杀
“你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
李长见到浣碧来,有些诧异,皇帝见着浣碧,也来了。
“你一向怕冷,怎么也来了?”
“是李修容姐姐,见陛下一直盯着红梅在看,如今久久没有归来,所以请臣妾来找一找,对了,方才,怎么是莞贵人的声音?”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李长有些诧异了,皇帝微微惊讶,若有所思。
“罢了,既然李修容担心,还是快些回去吧。”
皇帝让李长去倚梅苑找一个宫女,李长小心翼翼问起不是莞贵人吗,皇帝似乎有些不愿面对,如果是甄嬛,那么也太巧合了,前几日,见到浣碧在读些诗词,字迹娟秀,从潦草到工整,看着是下了功夫练习的,其中就有,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诗句。
而甄嬛,不仅长得像柔则,还故意念错了诗词,真的还是巧合吗?而且,恰巧今日出现在倚梅苑。
如果说浣碧出现在倚梅苑,是李修容的安排,李修容知道柔则长相,知道柔则喜好梅花,浣碧的衣着打扮也不大一样了,想来是李修容的讨巧,但甄嬛呢?她是从何得知这些的?
除夕宫宴后,就是大年初一,李长用逆风如解意,对上了倚梅苑的侍女余莺儿,余莺儿会唱昆曲,因而会背一些诗词,皇帝听了,她的声音和昨夜的不像,不过还是因着她身上的一缕梅香,把她留了下来。
这一个月间,皇帝又来空翠堂,考核浣碧的学问,旁敲侧击打听甄嬛从前的情况,得知甄嬛会惊鸿舞,眼底没有任何喜悦,而是怀疑和忌惮,自己安排的吏部侍郎,会不会是个细作,而甄嬛,如此费尽心机打探柔则的消息,是不是西南那边派来的细作?
朝廷这两年,打算对西南用兵,皇帝立刻起了疑心。
而浣碧的处境,同样不好,除夕宫宴上,浣碧与皇帝携手归来,皇后意有所指,说了句“闻人美人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华妃打了个哈哈,说没什么不一样,但皇后却目光幽深,李修容不动声色,她只会在暗地里帮助浣碧,明面上,不肯多说一句话,陵容更是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浣碧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宫已经挑起华妃和惠嫔矛盾,惠嫔又极为信任莞贵人,而莞贵人长得像姐姐,本宫又听闻,莞贵人自诩女中诸葛,本宫打算用她来除掉华妃,只是,这个闻人浣碧,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她是如何模仿起姐姐的,究竟是投靠了谁?”皇后一瞬间想到了端妃、陆昭仪、李修容。
端妃病秧子,陆昭仪又一眼看到头,是个藏不住事的,李修容呢,小产后就郁郁寡欢,整日在长杨宫不出门,宝鹃说起,李修容对安选侍也淡淡地,安选侍认识浣碧,但两人来往也不多。
“果然是端妃!她都病成那样了,还不死心。”皇后冷笑,不过浣碧又不住在瑶华宫,她也无法抚养浣碧的孩子,想来只是利用浣碧,与华妃抗衡罢了。
浣碧还不知道皇后心中所想,只是渐渐地也意识到了,皇后似乎不喜欢自己,她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恐惧,有一种忌惮。
“果然,德顺把爱妃养的很好,爱妃越来越美了,比从前美地更甚,更有千百倍。”
这日正月十五,皇帝宿在凤仪宫,一向小心侍奉的皇后,忽然问皇帝,究竟是闻人美人更美一些,还是姐姐更美。
“柔则是皇后,本就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如今,罢了,你若是思念柔则,就让剪秋去趟皇陵,为柔则上柱香。”
宜修顿时膈应起来,从前皇帝盛宠慕容世兰,宜修问起柔则和世兰谁更美一些,皇帝就说各有千秋罢了,丽贵嫔盛宠,宜修再问,皇帝说不许随意拿人和柔则比较,如今再问起,皇帝就避而不答。
皇后焦虑起来,她从前见浣碧清秀,如今却长开了,美的不可方物,皇帝一向颜控,如果有朝一日,浣碧取代了柔则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那么自己这个皇后,就失去了庇护。
“娘娘,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算不得什么。”剪秋如此安抚,皇后却有些发抖,她绝不容许。
日后宜修开始捧杀浣碧,浣碧心惊胆战,和皇帝哭诉,“臣妾蒲柳之姿,皇后娘娘却总是夸赞臣妾美若天仙,臣妾如何当得起,只是娘娘夸赞,臣妾本不该埋怨,可这几日,臣妾发现内务府新送来的胭脂水粉都加了奇怪的东西,用了就起红疹,臣妾实在害怕。”
皇帝闻言,安抚起浣碧,外面的东西出了问题吗?看来玉照宫内部还是正常的。
皇帝让惠嫔去查,惠嫔果然说胭脂水粉一切正常,是浣碧自己皮肤过敏,出了问题,皇帝冷笑,果然不该对沈眉庄抱有期望的。
不过已经查了一次,打草惊蛇了,再去查,也不会查出来什么,无非是皇后捧杀,后宫女子嫉妒浣碧罢了,想到这里,“朕打算晋你为贵人,再派一个得力的嬷嬷来照顾你。”
浣碧一惊,不知怎的,瞬间想起芳若来,芳若可不行,当初教养的时候,她根本不管安陵容,只顾捧着甄嬛,如果甄嬛得宠了,自己这么久不去看她,两人势必不会和平,到时候芳若反水了怎么办?
果然, 只听得皇帝说起——“朕御前,有个芳若...”
“陛下不可,陛下只要派一名懂得医理的宫女给臣妾即可,芳若乃御前侍女,照顾陛下多年,怎能来照顾臣妾呢?臣妾不求陛下如此厚爱,只求细水长流,陛下能偶尔想起臣妾一次,也就知足了。”
皇帝也意识到了,除了皇后捧杀,还有宫女女子本就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多,看不起浣碧,却更不愿浣碧在她们之上,想到这里,皇帝忽然吻了吻浣碧,“你别怕,朕会护你周全的。”
不久,玉照宫来了一个宫女,名叫茵陈,翠茵好奇地看着她,如今空翠堂里,岚翠、翠茵、茵陈,已经开始接龙了。
“哎,你说,会不会再来一个陈皮、皮硝?”得禄笑着打趣,惹得岚翠、翠茵去打闹她,只是空青和德顺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
夜间的时候,几个徒弟侍奉德顺去歇息,德顺忽然问起得禄来,“皮硝是什么?”
得禄有些惊诧,“呀,师傅你也得了痔疮?”
皮硝,也称为芒硝,内服主要用于实热积滞导致的便秘、腹胀、腹痛等症状。外用可用于缓解局部肿痛,如乳痈(乳腺炎)、痔疮肿痛等。
德顺瞬间想起一些不好的经历来,“行了,去给我弄点,滚吧。”
得禄贱贱地笑着,应下了,德顺才放心下来,得禄这一直跟着他在御膳房,应该是不识药理的。
皇帝晋浣碧为正六品贵人,众人都笑着,说闻人美人变成了闻人贵人了呢,浣碧有些欣喜,自己终于与甄嬛平起平坐了,只是差了个封号。
余莺儿早已被封从八品更衣,如今还在永巷住着,皇帝就把她抬了出来,赐居虹霓阁,因其歌声动听,晋正七品妙音娘子。
余莺儿就嚣张跋扈地多,不仅让惠嫔给她让路,还因为史美人的灯笼着火,惊了她乘坐的凤鸾春恩车的马而动怒,把史美人扔进了暴室。
太后将其放出来,好生安慰,皇帝也下旨,褫夺余莺儿妙音封号,禁足一月,反省思过,有了余莺儿作对比,众人看浣碧就顺眼多了。
其他类似史美人,有家室的,但失宠、或位份低于浣碧的,也不敢随意在浣碧面前阴阳怪气了。
余莺儿失宠,浣碧这些日子,跟德顺等人商议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已经被滋补地差不多,希望可以保持身材,自己要捡起从前学的白纻舞来,德顺得知浣碧有一定的舞蹈功底,立刻欣喜若狂,说先皇后擅长惊鸿舞,皇帝尤其喜欢,浣碧学过,但也只得说自己没学过,要慢慢来。
皇帝也没想到,自己册封了两个宫女为嫔妃,却如此天差地别,不过浣碧最近不知道在为自己准备着什么惊喜,皇帝也就没去她那里。
众人纷纷说着,宫女册封的嫔妃,恩宠也不过如此。
一次下朝后,皇帝在上林苑散步,正巧遇到一位女子,仔细一看,这不是甄嬛吗?选秀时候遥遥看了一眼,皇帝便记住了她的长相,毕竟如此肖似柔则的人不多。
“不知尊驾是何人?”甄嬛依然在秋千上坐着,一动不动,说的话倒是有趣极了,不过皇帝刚要张嘴,忽然意识到,浣碧都能一眼认出自己是皇帝,那么眼前这个甄嬛,在装什么?
不过他还是乐意演下去的,他倒是想知道,眼前的甄嬛,究竟知道多少,会装到什么地步,而且来这后宫,称病这么久,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是清河王。”
甄嬛倒也信了,与他相谈甚欢,离开上林苑后,李长试探着问,今日是否去玉照宫闻人贵人那里,皇帝说自然要去,浣碧见皇帝来,有些惊诧,连忙让人收起东西。
“究竟在准备什么呢,如此神神秘秘?”
浣碧只是神秘一笑,皇帝看呆了,浣碧自从得宠后,内务府进献的服饰都精美华丽,如今只略施粉黛,衣着也略素了些,皇帝不知道这是白纻舞的服饰,赞叹了声,“粗布荆钗,难掩国色。”
这是《列女传》中孟光的简朴装扮,有一典故,举案齐眉,正是形容梁鸿的妻子孟光。
皇帝忽然打趣,“你说,究竟是几时梁鸿接了孟光案?”
宝玉问起“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他颠覆典故,在原典故里,永远是孟光(妻)举案,梁鸿(夫)接案。而宝玉故意颠倒过来,问“孟光接了梁鸿案?”
他将黛玉比作孟光(原典故中主动示好的一方)。将宝钗比作梁鸿(原典故中被动接受的一方)。
真正想问的是:“究竟是何时,原本心高气傲、常耍小性的林妹妹(孟光),竟然主动接纳、谅解了宝姐姐(梁鸿)?”
而皇帝正常用典,则是问浣碧,究竟几时,才能见到浣碧献上的惊喜呢?
“春耕之时,想来,就很快了。”
这次,皇帝的神色让浣碧捉摸不透了。
不过,因着要在春日宴会上献艺,皇帝也觉得,闻人贵人的位份,低了些,也读着拗口了些,下旨晋浣碧为正五品嫔位,赐号媖,是为媖嫔。
媖字,可组词,褒扬女性美德。在古籍文献中未见负面用例,特指才德兼备的女性 。
明·叶宪祖《鸾媖记》:“一个多情的长卿,一个能文的女媖。”
《红楼梦》第七十八回:“姊娣悉慕媖娴。”
第8章 劳作之舞
浣碧有些忐忑,虽然大周民风开放,在宴会上献舞是常有之事,但宫廷服饰华丽,浣碧看着前面众多舞女展示着高超的舞艺,又看自己简约的舞衣,有些紧张。
空青以为她冷,连忙为她披了件衣服,继续在偏殿等候。
空青踌躇着,最终嘱托浣碧,一定要小心王公贵族,谨慎说话,有些王爷,说话很冲,会挑刺的,当然说的是汝南王,还有清河王的,空青犹豫着,浣碧应该会立刻察觉到的。
听说是一个出身宫娥的嫔妃献舞,众人都以为是什么舞姬,而浣碧身着素衣前来,尽管点缀了一些花纹,却依然显得古朴了些,众人都好奇。
浣碧在偏殿的等候中逐渐镇定下来,“臣妾所演,白纻舞。”
简单介绍后,便开始了演奏。
三国时候的吴国,盛产纻麻,也盛行用纻麻织布。织造白纻的女工,用一些很简单的舞蹈动作来赞美自己的劳动成果,创造了白纻舞的最初形态,并在民间广为流传。
白纻舞有独舞和群舞。其中单人起舞,有唐代李白的《白纻辞》有“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的句子,保险起见,浣碧决定独舞。
南朝梁代沈约,曾经奉梁武帝之命写成《四时白纻歌》,分为《春白纻》、《夏白纻》、《秋白纻》、《冬白纻》、《夜白纻》5章。表演《四时白纻歌》时,通常为五个舞女集体起舞,表演结束后,这些舞女还要向观赏表演的王公贵族敬酒,浣碧所演的,就是春白纻,并且由她单独起舞。
晋代张华的《白纻舞歌诗》有“齐倡献舞赵女歌”的句子,便是说的用清唱伴舞,浣碧有时为了交际,会去拜访一些高位嫔妃,虽然人家不怎么理她,但浣碧带着礼物和笑容来,也就没有赶走,因而浣碧每个月还是会去长杨宫一次,去见一见李修容和陵容,无意间,浣碧听到陵容边绣花便唱曲,就提议陵容为自己的白纻舞清唱伴舞。
陵容只是一笑,“谢谢你照顾我,不过,我看你得宠,不少明枪暗棒地针对你,我看了害怕,还不想承宠。”
此后浣碧只送礼物给长杨宫,再也不提承宠一事了,就算浣碧真的喜欢甄珩,甄珩也迟早会娶妻的,与她无关。
秦筝赵瑟挟笙竽在统管交响、轻歌流唱之际,浣碧翩翩起舞,献出她不逊色于宫中舞者的妙技。
白纻舞,在劳动中产生,民间流传,风格清新,晋以后,渐渐进入宫廷,受到绮靡奢华的贵族风尚的熏染,变得妖艳起来。
唐代杨衡白《纻辞》中所说:“芳姿艳态妖且妍。”
方才也有舞女演奏白纻舞,比之晋朝,大周更加强盛豪奢,此时的舞女穿起带有各种花纹图案的丝织舞衣起舞,全身珠翠,舞鞋缀有明珠,珠光宝气,闪烁不定。
舞姿取悦王侯,但豢养宫中,看着盛年流逝,供人欢乐,白纻舞,是否也早已变了本质,舞女低徊叹息,被诗人捕捉到,便有了“琴瑟未调心已悲,任罗胜绮强自持,忍思一舞望所思,将转未转恒如疑”之类的悲凉诗句。
就像浣碧,自己从前只是看民间浣纱的姐姐们起舞,穿着素白的衣裙练习着最简单原始的舞蹈,如今在这里献艺,是否,太素雅了,让皇帝在王公贵族面前丢人?
白纻舞的舞步是由徐缓转为急促的。来不及多想了,在节奏逐步加快后,浣碧也要追赶上极快的拍子,在迅疾的速度中表现绰约的舞姿,一段舞蹈跳下来,已经“流津染面散芳菲”了。
一曲舞毕,浣碧微微喘气,再次行礼,汝南王倒是出乎意料,没有挑刺。
而皇帝,似乎表演型人格触发了,忽然开始装逼起来,“媖嫔一舞,倒是让朕想起了春耕。”
随后皇帝啰里啰嗦,说了些不知哪本古书上的劝课农桑,说起春耕的重要,国家大事,结果还真让汝南王高看了自己一眼。
“媖嫔有心了,今年,蜀地进贡的蜀锦,已经献来了,朕便先赏了媖嫔和汝南王妃吧!”
汝南王妃欣喜地谢恩了,蜀绣不多,每年这个时候优先进献到宫中,算是华贵之物,汝南王不懂这些,但看王妃高兴,他也高兴。
岐山王王妃拽了拽他的衣角,这是新娶的续弦,比岐山王年纪小了很多,老夫少妻,岐山王难免被辖制。
岐山王于是立刻起身拍马屁,说媖嫔真是贤妃,春耕之时,献劳作舞蹈,和朝廷官员辛苦劝课农桑一样,皇帝立刻又赏了蜀锦给岐山王妃,这下宫中的蜀锦就不多了,华妃有些不悦。
皇帝为表彰浣碧的贤德,又晋其为从四品婉仪,是为闻人婉仪。
一年之内,由一个宫女,升从八品更衣,到现在从四品婉仪,晋了八级,原本安静的宫妃,又有了醋意,浣碧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周转东西六宫,把珍贵的蜀锦按着个人喜好,献给了皇后一匹、华妃一匹、陆昭仪一匹、李修容一匹,丽贵嫔一匹,欣贵嫔一匹,正三品以上的主位,唯独没给端妃,冯淑仪就算了,她因着宫里的惠嫔天天说自己坏话,也不喜欢自己,但她又无能,浣碧懒得去讨好她。
“果然如此!这个浣碧,就是端妃的人,她唯独没给端妃,别人以为是拜高踩低,但本宫知道,就是避嫌,不让人看出来她们是一伙的。”皇后的脑回路已经歪的没边了。
皇帝自从那次宴会后,就喜气洋洋地,还说今年进献的蜀锦多,各地农田欣欣向荣,都是浣碧的功劳,“你不知道,那些个大儒,写的什么劝农书,农户又听不懂,都是无用,还是爱卿,素白衣裙演奏的白纻舞,引来江南织造丝绸女子的纷纷效仿,今年桑叶繁荣,丝的产量也不少,是个好年头啊!
衣食住行,首先便是衣物,尤其是在古代,在唐中期后,公主的袖子略宽大些,绣了太多花纹,皇帝看了就把她赶出了宴会,华丽可以,但不能逾制,不然引得人纷纷效仿,可就不好了。
只是宴会上,同样引起注意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永熙郡王的世子妃闻人氏。
是的,工具人,永熙郡王,又双叒叕地来了。
永熙郡王有一王妃,一侧妃,王妃早逝,侧妃为甄嬛的姑母甄氏,王妃留有一子,侧妃留有一子。
永熙郡王偏袒幼子,就给世子娶了家风清明,但官职不高的闻人氏,但始终,没能换掉世子。
第9章 杏花快落了
闻人氏回去联络了家族,如果能与宫中的闻人婉仪有所联系就好了,这样她有了家世,闻人氏也成了外戚,可惜遭到了家中老古董的反对,他们让她老老实实,相夫教子即可。
甄嬛见到了皇帝,皇帝却爽约了好几次了,加之浣碧又晋了婉仪,甄嬛实在是等不及了。
终于是在杏花都快落的时候,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登场了。
余莺儿由于冒犯甄嬛,被降为更衣,余莺儿连连求饶,甄嬛也为着她求饶,皇帝于是爽快地说,”既如此,余娘子就降采女罢了。“
正七品:常在、娘子。从七品:选侍。正八品:采女。从八品:更衣。
甄嬛脸色不好了起来,而皇帝则是恶趣味地看着。
这么想着,甄氏的容貌品行,都不过如此,宜修的容人气量也差,还是浣碧,像是柔则的亲妹妹,浣碧从前的封号是媖,这其中,皇帝未尝没有起过娥皇女英的心思,可惜已经给浣碧赐姓闻人了,不过若是赐姓朱,叫朱浣碧,只怕太后朱成璧会跳起来吧。(古代同音不同字,不需要避讳)
皇帝携手甄嬛回了棠梨宫,引起了后宫一番轰动,众人出来看热闹的居多,如今甄嬛不过贵人,而从前的侍女浣碧已经是婉仪了,并且阖宫觐见的时候,浣碧清丽逼人,甄嬛则显得有些憔悴,丝毫看不出曾经的主仆关系。
华妃看了蹙眉,啧了一声,撇过头去。
离开凤仪宫的时候,浣碧叫住了惠嫔和莞贵人,两人不得已,屈辱地给她行礼,浣碧说起,既然莞贵人病好了,自己也想念棠梨宫,想回去看看,甄嬛冷漠地拒绝了,棠梨宫狭小,贵人人多忘事,还是不要贵足踏贱地了。
哈哈,皇帝其实不大管妃嫔之间的矛盾,但他看浣碧,对着甄嬛,似乎是防备,疏远,今日怎么不一样了。
皇帝问起的时候,浣碧懊恼,果然不该一时得意地。
“从前,莞贵人生病,史美人和方常在都搬了出去,臣妾虽不知道是什么病,但倒也无事,只是后来,要侍奉陛下,臣妾以前劳作惯了,知道许多人染病,却不显露出来,臣妾害怕自己也是这样,去探望莞贵人,却染了病给陛下,可就不好了,因此才拖到今日。”
皇帝哦了一声,觉得甄嬛估计是装病,想与众不同罢了,皇帝又问起浣碧,甄嬛在闺中的事情,还有甄远道的事情,浣碧只说了惊鸿舞什么,其余甄嬛样样要强,降低皇帝的期待值,甄远道却是不知道了,毕竟她在后宅。
皇帝觉得也是,就算甄嬛是细作,浣碧和流珠也不一定知道,而且,甄家有点抠搜了,给之前的浣碧养成那个样子。
只是苦了安陵容,以前沈眉庄见到她,各种说浣碧的不是,如今甄嬛痊愈,又要拉着她加入棠梨宫小团体了,她虽然感激甄嬛帮助自己,但这个冬天,她又不是没去给甄嬛送过东西,但流珠看她的眼神,似乎盯上了就不放手了,最终,她以照顾李修容为由婉拒了。
是站甄嬛一派,还是浣碧一派,陵容不知道,她选择了自己宫中的主位李修容,可惜沈眉庄没看懂,责怪陵容也疏远了,但陵容清楚,一时的名声不要紧,更何况自己还没承宠得罪人,一直无宠,被小团体拉去当工具人才是最可怕的。
第10章 脚滑了
“宫中的拜高踩低,固然让人悲痛,可婢女的背叛,更是让我寒心。”丝毫不提康禄海的出走,甄嬛仍对浣碧成为我宫妃耿耿于怀。
甄嬛得宠后,却一直没有进位,对于浣碧位份高于自己,一直很不服气。
终于,她等来了一个机会,不过是沈眉庄带来的。
皇帝看沈眉庄整日学习管家,也不知道学了个什么,让她去查浣碧胭脂水粉问题也没查出来,整日只会去甄嬛那儿抱怨,索幸皇帝给她挖了个坑,看她真的插手宫务,能搞出什么名堂。
这一下子,就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华妃大怒,“惠嫔算什么东西,也敢来争抢本宫的东西。”
这日,倒春寒的天气里,华妃故意要沈眉庄来抄写账本,直到深夜,周宁海已经在外面等候了,颂芝也蓄势待发,准备支开采月小施搞事,谁料,沈眉庄居然要去看鱼,支走了小施去取鱼食,这下就方便多了,颂芝突然出现,说有赏赐,沈眉庄就让采月跟着颂芝去了,自己独自留在千鲤池旁边。
真是天助我也,周宁海猛地出现,把沈眉庄推入水中,沈眉庄拼命挣扎,大声呼救,侍卫却不知道去了哪儿,许是她命硬,加之强烈的生存欲望,让她拼命挣扎,给她逃过一劫。
只是皇帝漫不经心地来了,甄嬛派人去玉照宫请了几次,皇帝才不情愿地带着浣碧过来。
皇帝也觉得,是沈眉庄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他讲究证据,不管是人证物证,有一样就行,然而眼前的场景,“小施是惠嫔自己叫走的,华妃赏赐,惠嫔本该亲自去领赏,却只打发了一个婢女,惠嫔独自在千鲤池,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鱼的,而且,侍卫不是把惠嫔救上来了吗?你却要朕换了宓秀宫的侍卫,意欲何为啊?”
皇帝眯着眼睛,打量着甄嬛,甄嬛连忙辩解,“可眉姐姐落水那么久,都没有侍卫来搭救,侍卫主要保护宓秀宫安危,若有朝一日,华妃娘娘出事,陛下又该多么难过啊!”
“本宫可不会没事往黑灯瞎火的千鲤池跑。”听着甄嬛如此诅咒自己,华妃居然没有发怒,她不以为意,皇帝觉得是沈眉庄自己的问题了,她根本就不需要为自己辩解,或许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沈氏也太不小心了,莞贵人你好好照顾她,莫要再胡言乱语了。”皇帝烦躁地摆摆手,华妃还想争宠,只见到皇帝已经打着哈欠,要离开了,浣碧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但已经碍了甄嬛的眼。
今日之事,抓马但没啥用,华妃没能除掉沈眉庄,但到底让沈眉庄伤了身子,需要休养很长时间,起码这段时间,都不会插手宫务了,只是没想到,甄嬛居然敢算计自己。
皇帝回玉照宫歇息的时候,又左右脑互搏了,一方面,他怀疑甄嬛是细作,他需要慕容氏征战西南,觉得甄嬛一开始就冲着陷害华妃去的。
另一方面,他又看甄嬛那小女儿情态,觉得她只是模仿纯元,想吸引自己注意,博得圣宠,而且慕容氏在前朝后宫都势大,又跟汝南王交好,很难不引起自己猜疑。
皇帝睡的并不安稳,浣碧起来轻轻抚摸皇帝的背部,关切地问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事。
“朕是天子,能有什么烦心事?”
浣碧轻轻为皇帝抚平紧皱的眉头,皇帝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果然皇帝又被激起了保护欲,“你如今在后宫,水深火热地,又不懂太多弯弯绕绕,还替朕烦忧,朕看美人蹙眉,更加心疼了。”
浣碧脸色微红,正要把手 抽出来,却被皇帝反手拿住了。
第11章 挑个好日子
或许是看沈眉庄没用了,觉得甄嬛还会耍点小聪明,还有点用,在沈眉庄苏醒后,沈眉庄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脚滑了不小心落水,皇帝看都没来看一眼。
转头给甄嬛晋了正五品莞嫔,又赐其汤泉沐浴,甄嬛先前装病,给自己装的有些过头了,致使容颜破损,如今温实初给她调制了神仙玉女粉,精心保养着,皇帝又赐她汤泉浴,然而只是一夜的功夫,皇帝见了浣碧,仍然觉得浣碧才是惊为天人,转头又把甄嬛抛之脑后了。
皇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她仿佛比皇帝还爱柔则,绝不能,绝不能让浣碧取代了姐姐的位置。
皇后正要拉拢了甄嬛去对付浣碧,但甄嬛正专心致志去对付华妃。
沈眉庄在华妃那里受气受委屈,甄嬛就要为她报复回来,而甄嬛报复的手段,就是截宠。
只要皇帝去宓秀宫,甄嬛就设法弹琴吸引皇帝注意,她先是抢了一次悫妃的恩宠,又抢了一次华妃的恩宠。
至于为什么不去抢浣碧的,并非没去抢。
皇帝携手浣碧去上林苑散步的时候,甄嬛出现在附近,看着已经残败的落花,呜咽地吹起那首杏花疏影,然而皇帝只看了一眼,甄嬛一惊,现在的浣碧,愈发美艳,人比花娇,恍若妖孽了,甄嬛不可置信,自己完全被比了下去,她如何能甘心。
明明浣碧不如自己的,明明流珠才可能是自己妹妹,明明浣碧如此愚钝不堪,明明浣碧貌寝,但偏偏,她得了宠,并且位份也比自己高了不少。
甄嬛还对浣碧耿耿于怀,华妃已经来收拾她了。
“既然 她不怕死,那就代替惠嫔去死吧。”华妃轻描淡写决定人的生死,曹琴默便献计,让甄嬛缓慢痴傻,华妃倒也答应了,这件事就交给了余莺儿去做,余莺儿犹豫万分,她并没有被贬为末等更衣,还住在丽贵嫔的延禧宫,她对圣宠仍然抱有幻想,万一皇帝还想起自己来呢?她还不想做这等事。
于是她找上了主位丽贵嫔,“丽贵嫔娘娘,臣妾,是延禧宫的人啊!是您的人,那曹容华,和您同样听华妃的,但她的位份,比您低的多,为何您也要听她的,这种杀头的事,若是臣妾被查出来,照样会连累到主位娘娘您啊!为什么她不自己去做!”
丽贵嫔也有些犹豫,转头去看康禄海,康禄海心中一惊,他的确有过回甄嬛那里的想法。“这,莞嫔可是得意地很啊!奴婢办事遇着棠梨宫的人,都是趾高气昂地,奴婢好歹是贵嫔娘娘您身边的人呢,她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这莞嫔,一上来就要求奴婢等人的忠心,棠梨宫最初的几个宫人,除了没有门路的,其他能跑就都跑了,平日里也不见她赏赐什么的,还要因为她无宠,奴婢等都要跟着受苦。”
“说正事。”丽贵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奴婢这等陪着莞嫔吃过苦的人,莞嫔都如此仇恨奴婢背叛她,更何况是花穗呢?花穗原先便是余采女的人,如今被分派去了棠梨宫,当日在上林苑,莞嫔就见过余采女和花穗呢!莞嫔这等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难道会信任花穗吗?”
丽贵嫔听完,瞬间觉得这就是曹琴默挖的坑,这甄嬛能放心让花穗煎药吗?反正丽贵嫔不信,而且时间拖的越长,就更容易被发现,不如直接下砒霜算了。
丽贵嫔带着余莺儿前来,华妃还以为她躲懒不肯去,但听余莺儿说完,觉得也是。
“你说的不错,半年才让她慢慢痴傻,还是太慢了些,可,若本宫直接投毒,会不会陛下不高兴?”
余莺儿一下子不敢说话了,君心难测,自己惹了甄嬛,直接被降位禁足了。
“可也不能让她如此猖狂啊,娘娘您是协理六宫的华妃,她不过一个莞嫔,而且,陛下最宠的又不是她,先前惠嫔不也得宠,可她非要在宓秀宫附近落水,惹了陛下不喜,莞嫔比之惠嫔,也不过如此啊!”
华妃略一思索,的确,最得宠的是闻人婉仪,但她不惹事,也懂事,知道自己得了其他娘娘都没有的蜀绣会进献出来。
但是像甄嬛这种,才得了恩宠没多久,就急着跳出来的,若不惩治,如何彰显自己的威严?
“不必下毒了。”华妃有了主意,她收拾人,还需要理由?
打你就打了,还需要挑日子吗?
第12章 宫外来信
于是甄嬛因为路上泼水,导致请安来迟,被华妃罚了抄书。
甄嬛不甘地盯着华妃,这定然都是华妃的算计,可是,自己的下手不得力。
在甄嬛被泼水之后,甄嬛就命菊清抓住此人,自己则回去更换衣物,谁料菊清力气小,愣是让泼水的太监给跑了,甄嬛不过骂了她几句,菊清立刻哭了起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甄嬛也没脸,让流珠回去打她。
甄嬛被华妃罚了之后,沈眉庄焦急地团团转,“你我二人,是新人里面位份最高的正五品嫔,都是陛下亲封的,比那什么讨好皇后才得来的韵嫔有分量的多,当初,华妃进宫也不过华嫔而已,她焉知有朝一日......”
“眉姐姐!慎言!”甄嬛大为惊骇,她没想到,沈眉庄居然还跟新人比,还跟当初的华妃比,她有鸿鹄志,也不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脑子!
沈眉庄自知失言,又哄起甄嬛来,“嬛儿,这后宫,还是要相互扶持,如今华妃就是趁着你我二人分神,各个击破,陵容也不是个可靠的,日后,你我二人,定要更加小心。”
甄嬛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并非各个击破,看鱼不是沈眉庄自己去看的吗?搞得自己想找华妃的错处都找不到,而且,华妃也只会拿抄书这等手段对付自己,陵容心细,可惜了不能为自己所用,沈眉庄就喜欢冒头,碰钉子了才灰溜溜地跑过来巴结自己,这种盟友,白送上门都嫌弃。
才五月初,众皇亲国戚纷纷上书,请求去太平行宫避暑,皇帝欣然应允。
太平行宫依着歌鹿山山势而建,山中有园,园中有山,夹杂湖泊、密林,宫苑景致取南北最佳的胜景融于一园,风致大异于紫奥城中。
皇帝选了清凉宁静的水绿南薰殿作寝殿,皇后选仪制可以与之比肩的光风霁月殿。
皇帝为浣碧选了宜芙馆,宜芙馆毗邻翻月湖,开门便有大片荷花亭亭玉立,凉风袭来,顿觉惬意,浣碧很是喜欢。
沈眉庄挑了一片有凤尾竹的玉润堂居住,甄嬛则在附近的飞羽馆。
浣碧带了空青、岚翠、翠茵、茵陈四个侍女前来,将翠霭、绿绮、绿萝、绿柳留守玉照宫,太平行宫则是补上了两个侍女,青萍和青瓷,两人似乎有些奇怪,浣碧便让空青多多留意两人,果不其然,两人很快有了动作。
空青得知,侍女都是由太平行宫分配,如果得到宫中娘娘的青睐,被带回宫中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来宠妃这里的,要么是关系户,要么能力极强,要么是打点不少。
两人直接说明来意,在空青等人都不在的时候。
原来她们是宫外的永熙郡王世子妃闻人氏派来的,闻人氏极力想要与浣碧连宗,浣碧得知后,便听二人说起宫外闻人氏的情况,的确是大族,有人做高官,虽然不是将相级别的,但也是家族全力托举的结果,正是世子妃的叔父,他因着无女,便设法为侄女谋得了一个世子妃的位置。
“连宗?”浣碧动了心,她自认为是孤女了,无依无靠,而她也清楚,日后的宫妃,或者死在皇帝前头,若不能成为太后,就只能做太妃了,有家世的太妃,新皇都会敬着,不至于苛待了去,像舒贵妃那种的,直接被送去了宫外。
而且,行宫管束不如宫中严格,什么消息都能满天飞,而且,宫外的联络也更容易些。
由于甄远道是吏部侍郎,因而也要跟随皇帝来到西京,至于是住官府宅邸,还是自己置办,带着家人一同前来,浣碧就不知道了,总之,不管想与自己连宗的闻人氏究竟如何,她都不想成为甄氏女。
浣碧让空青进来了,说起空青并不是外人,青萍青瓷看着浣碧坚定的眼神也就放下心来,空青只是问起青萍青瓷日后的打算,两人分别表示自己会学过接生,学过医术,并且精通一部分香料,浣碧闻言大喜,立刻让她帮着检查宜芙馆内部,果然发现了一些脏东西。
青萍说起,若是一些藏在墙缝等隐秘地方的东西,还是需要养只猫狗的来寻找好些。
而青瓷的技能则是五花八门,她记性极好,背了不少菜谱、懂得察言观色、
浣碧看两人有用,又看闻人氏态度诚恳,觉得是件互利互惠的好事,其实也没什么别的选择,谁让皇帝灵机一动给自己赐了这个姓氏呢?
事情就定在了温仪公主周岁的生辰宴上,世子妃也是个狠人,永熙郡王身为皇帝的叔叔,要带甄侧妃,也就是甄嬛的姑姑出席,世子妃便不答应,直接给甄氏下药,永熙郡王立刻心疼地不得了,便不来了。
不过距离温仪生辰还早,浣碧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练习采莲舞,浣碧有个巧思,在船上起舞,就在翻月湖边,不一定要像上次的白纻舞一样演给众人看,就在这宜芙馆附近就好。
但沈眉庄突然有孕,打破了浣碧一家独大的局面。
“小主,惠嫔有孕,陛下已经晋其为容华了。”翠茵急匆匆跑来,她年纪小藏不住事,得知主子讨厌的沈眉庄有孕,就有些不喜。
浣碧慢慢将笔放置在笔架上,缓慢先去洗漱了。
“沈容华命好,旁人羡慕不来。”浣碧只淡淡一笑,她忽然问起空青,如果沈眉庄生下孩子,是会连晋两级,升为贵嫔自己抚养孩子,还是只晋婕妤,孩子交由冯淑仪抚养呢?
空青说,一切只怕都要看陛下的心思。
浣碧点点头,对于沈眉庄压自己一头,她倒觉得无所谓,宫里能生下孩子的不多,而且现在,她还是觉得恩宠不大牢靠,不宜有孕。
只是众人去恭贺沈眉庄的时候,发现负责这一胎的太医是个新面孔,一问才得知是沈眉庄举荐的太医刘畚,她有孕也是刘畚诊脉发现的。
只是,自己的侍女空青和岚翠不大舒服,两人回去后,悄悄议论了句,老乡骗老乡,两眼泪汪汪。由于青萍青瓷对行宫比较了解,浣碧让她俩去打听温实初的去向。
得知温实初就没来行宫,而是一直留在京城,为护国公孙老太爷治病,浣碧了然,但心里总觉得,沈眉庄这一胎,怕是有问题。
“孙老太爷什么病,需要去这么久?”直到一个月后,温实初依然没回来。青萍想了想,说是陈年旧伤,按理,不需要太医专门陪护这么久。
茵陈忽然开口了,她熟悉医理,又一向细心妥帖,“奴婢先前观察,莞嫔面带嫉妒,如今只是笑而不语,或许她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浣碧顿时一股恶寒升起,甄嬛怎么可能甘心居于人下,只是没想到,她视甄沈二人为同党盟友,但她们两人之间,却有着各自的算计。
浣碧想了想,还是避开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第13章 闻人仲儒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周岁,这日曹琴默也晋了从三品婕妤。
周岁宴开在扶荔殿,皇亲国戚都会出席,由于人数众多,大殿之内不断地续着冰块,散发出丝丝凉意。
外头太阳正热,只怕宴会要开到午后黄昏了,浣碧品鉴起这里的冰酪来,倒也不错。
忽见得甄嬛起身离开,浣碧只瞥了一眼,她就是坐不住,非要出去瞎逛,不一会儿见她回来,神色有些慌张,浣碧只以为她在外面热着了。
此刻,好戏开场,曹琴默忽然提议,寻常歌舞看腻了,请众嫔妃抽签表演才艺,一番拉扯下来,皇帝同意了曹琴默的提议。
皇后双手书写寿字,冯淑仪填了一阕词,秦芳仪恬嫔合奏凤求凰一首,刘良媛画了一副丹青,各显风流。
“这是闻人婉仪的,请婉仪做夏白纻一舞。”
白纻舞有春夏秋冬四种,浣碧微微惊讶,曹琴默人这么好的吗?竟然在自己女儿的生辰宴上让嫔妃大展才艺,博得皇帝青睐。
浣碧最近疏于对白纻舞的练习了,曹琴默有些得意,她正是常常出现在宜芙馆附近,得知了浣碧最近练的都不是白纻舞,所以才做了此签。
皇帝回想起当日,想也不想替浣碧答应了,浣碧想了想,提议今日演奏群舞,空青立刻去打点了舞女,让她们演奏时,略微遮挡一下浣碧的舞姿。
一来是浣碧怕跳错舞步,被人看出来,二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果然,皇帝见到一水的翠色粉色舞衣眼前一亮,众人围着浣碧挥动水袖,卖力地表演,这种主位娘娘想偷懒的、她们又有更多发挥施展空间的事可不多见,皇帝说着好,却见浣碧时常隐与人中有些蹙眉,最后的独舞环节,浣碧临时练习了几遍,最终浣碧领众人谢幕,皇帝大喜。
“爱妃做的极好,倒是让朕想起了,征讨西南的军备,终于是调动齐全了。”想起是征讨西南,不需要备那么多冬衣,皇帝就转头夸起了今年工部预备的软甲多么便捷。
汝南王也眉开眼笑,信誓旦旦地保证起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备都齐了,等天不那么热的时候,汝南王就可以出发了。
“闻人婉仪此舞甚好,传旨,晋容华,余下舞者,都重赏!”
沈眉庄握住酒杯的手几乎要将其捏碎,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凭什么,浣碧只是跳舞,就能封容华,而自己辛辛苦苦有孕,却要和她平起平坐。
“这是莞嫔的,请莞嫔做惊鸿舞。”众人都诧异起来,而浣碧的诧异更加明显,她有些不可思议,看了看华妃,又看了看丽贵嫔,又看了看沈眉庄,又看了看曹琴默,又瞥了一眼甄嬛,露出无奈不可思议让人费解的表情,许是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华妃诧异,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甄嬛会惊鸿舞?
然而甄嬛装作为难的样子,任由欣贵嫔和曹琴默打机锋,浣碧直言道,“欣贵嫔少看不起人了,莞嫔还没说什么呢,还请贵嫔莫要替莞嫔做决定。”
众人都明白了,欣贵嫔也尴尬起来,她说甄嬛年纪小,觉得是曹琴默故意为难甄嬛,为她说好话,结果浣碧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浣碧比甄嬛年纪还小呢。
皇帝倒是想起浣碧的话来,“莞嫔去准备吧。”
他刚扯完西南军务,如今又想起甄嬛可疑的身份来,语气也不由得冷了几分。
甄嬛急匆匆地去了,她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忌讳,难道也看不起自己?那自己可要好好演上一段了。
要去毁了甄嬛的舞衣吗?浣碧内心不断挣扎,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甄嬛的表演,希望皇帝能有所察觉,浣碧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低头吃着东西,华妃更加不自在了,甄嬛又表演地极好,一举一动,莫不如纯元当年。
茵陈悄悄来添置酒水,附耳说着自己可以用香让人干呕,打乱正在弹琴的沈眉庄的节奏,浣碧让她去了,谁让皇帝的神色如此痴迷,她已经受不了了。
果然才到一半,琴声忽然杂乱低沉,茵陈微微睁大双眼,药效还没那么快呢!她在装什么?
伴奏一乱,甄嬛就有些不知所措了,皇帝似乎猛然惊醒,看着甄嬛继续舞动又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忽然大喝一声,“够了!”
沈眉庄被吓得弹断了一个弦,外面清河王浑然不知,吹着笛声就进来了,他一看沈眉庄乐声停了,就随手把笛子抛给甄嬛,自己拿起箫继续伴奏起来。
眼看甄嬛就要吹起清河王刚刚吹过的箫,继续恍若未闻地跳舞,皇后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莞嫔!六弟,你也胡闹!”
清河王一惊,随即为甄嬛打抱不平,不过是沈眉庄不能伴奏了而已,皇后为何要如此针对甄嬛呢?但他看到了皇帝可怕的眼神。
像,实在是太像了。
实在是和柔则当年一模一样,甚至在特定的一段,柔则举起袖子,半遮面庞,与自己眉目传情一段也一模一样,甄嬛只露出眉眼,那副样子,像极了柔则,她究竟都知道什么?
像是被人窥探了隐私,皇帝忽然大怒,“甄氏,肆意窥探帝踪,不敬先皇后,着降为常在(正七品),幽禁飞羽馆。”
此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下来,一些人觉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帝先前还痴迷,现在就不喜了,甄嬛的赏赐就变成了惩罚。
其他的老人则是看出来了,尤其是皇后,她也发现,甄嬛模仿柔则太过了。
清河王也不敢顶嘴,在甄嬛被罚下去后,活跃气氛,自罚三杯。
此后其他妃嫔也献了才艺,不过皇帝兴致缺缺。
黄昏的时候,永熙郡王世子妃闻人氏趁着散席和浣碧打招呼,皇帝此刻还因着惊鸿舞生气,也不管曹琴默的去看温仪的提议,径直走了。
不过他还是在必经之路上看到了浣碧,以及一位与浣碧交谈的外命妇。
“那是谁?”
“是永熙郡王世子妃闻人氏。”
皇帝这才想起来,自己那不着调的叔父来,他之前想废了世子,改立庶子,差点没被礼部尚书喷死。
“闻人氏?朕记得......”皇帝想起来,永熙郡王的侧妃就是甄嬛的姑母甄氏,永熙郡王想改立的庶子就是甄侧妃所生。
皇帝便让人放缓了步子,走到了永熙郡王世子和世子妃附近,两人连忙行礼,这才得知是在谈论方才的舞蹈。
皇帝忽然心念一动,他回头望去,华妃身边围了不少命妇,沈眉庄身边也是不少人,唯独浣碧冷冷清清,只有一个闻人氏来交际,家世的确是浣碧的硬伤。
但皇帝想不起来闻人氏的家族都有什么人了,一番询问才得知,是侍郎闻人仲儒的侄女,“朕就是看闻人仲儒品行极好,他又无女,才让侄女做了世子妃,或许,闻人仲儒,命中非要有一女呢?”
于是乎,南京吏部侍郎被调任回京中任吏部侍郎了,被调去南京后,闻人仲儒忧心忡忡,自觉家族要没落,积极寻求自救方法,可惜家里父兄都是老古董,说南京的吏部闲职也是极其尊荣的职位,但闻人仲儒不想要这种养老的职位,于是他找到了侄女,两人一拍即合。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就认了闻人浣碧做女儿,就调任京中的吏部侍郎了,而甄远道,则是因为女儿冒犯纯元皇后,被牵连了,调任南京吏部侍郎,来了波互换。
皇帝忙着帮浣碧认亲,自然就没空去曹琴默那里了。
蹲守在烟爽斋附近的青瓷回来禀报,说曹琴默就没回那里,而另一处的青萍表示,华妃的居所传来响声,一个时辰后,曹琴默捂着脸出来了。
浣碧冷冷一笑,谁都不能帮甄嬛。
第14章 华妃清算
华妃秋后算账,第一,曹琴默馊主意,让给甄嬛下缓慢痴傻的药,毫无效果。
第二,曹琴默居然没打听到甄嬛会惊鸿舞,为她铺了台阶,还好皇帝察觉到不对,不然今日甄嬛只怕更加得意。
第三,曹琴默让自己念的诗没用上,还得自己白准备了。
第四,丽贵嫔和余莺儿毫无节目,恩宠都让旁的妃嫔占了。
曹琴默起初还为自己找理由,但华妃不由分说让人掌嘴,曹琴默只得任由她打骂了。
“那浣碧的眼神,你当本宫是瞎的吗?”华妃骂完了,也解气了,告诉众人,沈眉庄必须死,她那里,不能再出问题,一定要把她按死了,不能翻身。
不料沈眉庄先有所行动了,甄嬛被禁足后,给沈眉庄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君心难测,珍重自身,扶持陵容。
沈眉庄听了进去,说自己有孕害怕,想接陵容来照顾自己,于是陵容就这么倒霉地来了,鉴于之前陵容对自己的帮助,浣碧委婉告知了陵容,沈眉庄和甄嬛隐隐不和,这一胎有些问题,彻底给陵容吓坏了。
她本就和沈眉庄不熟,如今沈眉庄接她来,就是要推她承宠,好稳固自己的地位,为此,甄嬛搬离了飞羽馆,住进了端妃的雨花阁附近,而陵容,则是住进了飞羽馆。
沈眉庄直截了当,问陵容可擅长什么,不管是歌舞、琴棋书画,总要学会一样,在陛下面前邀宠才是。
陵容脸色发红,最终说自己只会唱些曲子,沈眉庄就为她敲定了一个情意绵绵的曲子来,让她在翻月湖附近吟唱,陵容问起陛下是否会经过,沈眉庄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去窥探帝踪,你尽管唱着,有朝一日陛下定然能听到的。”
于是陵容就站在翻月湖边,不知所措,而后终于是忍不住了,来了宜芙馆偷懒。
关于甄嬛被禁足,陵容有些好奇,但偏偏行宫众人都讳莫如深。
浣碧淡淡一笑,“现在的惊鸿舞,多模仿纯元皇后,模仿地有一分相似,就已经难得,若全然照搬,事事仿照,就犯了忌讳了。”
闻言陵容也止住了话头,浣碧算是跟着甄嬛一起长大,浣碧怕是知道地更多,如果她说甄嬛全部模仿纯元皇后,那就是一言一行都是一模一样,难怪会引得皇帝大怒。
“陛下很爱重纯元皇后吗?”陵容这般问,浣碧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不知道,你可以自己试着去发现。”陵容觉得不爱,皇后是纯元的亲妹妹,也没见华妃多尊重她,皇帝也不见得多尊重皇后。
陵容忽然好奇起来,看来自己和皇帝一样,皇帝自诩对先皇后情深,却忽视先皇后妹妹。自己喜欢甄珩,却也不喜欢甄嬛,更不喜欢沈眉庄。
所谓爱屋及乌,对于她们两个人而言,是不存在的。
“谢谢你,我想通了。”陵容忽然粲然一笑,浣碧不懂她想通了什么,只是日后不再抗拒去邀宠了。
既然已经入了后宫,侍寝是难免的,李修容也不可能庇护自己一辈子,自己和甄珩,只是互生情愫,有这份思念留在心中便好了,不必真的为他守身如玉。
陵容开始学习起技能来,也是整日出去躲着沈眉庄,不久之后,玉润堂真的出事了。
第15章 嫁妆
但是甄嬛不知怎的,搭上了端妃,禁足了十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浣碧对于神秘的端妃,一直不甚了解,或许青萍青瓷会了解一些,然而两人略迟疑了一瞬,“端妃娘娘,是陛下登基就进宫的,一开始获封贵嫔,后来据说是给有孕的华妃端去一碗堕胎药,致使华妃小产,才沉寂起来的,不过当时陛下不信,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浣碧诧异了,她想不到,华妃居然能吃哑巴亏。
“那么,端妃帮助甄嬛,华妃居然没生气?”浣碧问完,青萍忽然有些局促不安。
“这个,其实,自从甄氏冒犯先皇后被降位禁足,还是被打发去了端妃的雨花阁附近,那地方更是偏僻,平日里根本没人去关注,还是奴婢花银子,请求附近的人多多留意,这才发觉了端妃和御前的人私下来往,不久甄氏便被放出去了,其余娘娘,都不大注意那边的情况。”
浣碧了然了,夸赞青萍心细。
皇帝知道浣碧出身寒微,故而经常对浣碧多多赏赐,甄嬛总是说不喜金玉之物,但平日里的珠宝首饰不重样地,皇帝看甄嬛衣着华丽,身边的侍女却总往朴素地打扮,甄嬛也吝惜赏赐,落下个抠门的名声,皇帝看浣碧不知该如何赏人,什么都给银子,便赐予了她一大批名贵但较为常见的首饰以及金瓜子等,宫外的闻人氏家族,尤其是闻人仲儒,希望可以送一批嫁妆给女儿,皇帝便也同意了。
浣碧便拿出了一部分皇帝的赏赐,赏给了青萍。
空青来报,说起宫外闻人氏的嫁妆也送进宫来了。
浣碧出去看的时候,发现许多个箱子陈列在院中,浣碧鼻子微酸,没想到自己孤独一人,却有人为自己准备了嫁妆,皇帝听闻了闻人仲儒送嫁妆来,也饶有兴致地来了,却见到了美人落泪的场景。
帝王步履匆匆上前,握紧了浣碧的双手,从此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闻人仲儒送的嫁妆中,华贵之物多为玉器,更有不少书籍,还有部分医书,藏于箱中。
行宫管束较为松散,皇帝便带浣碧去见了她名义上的父亲,现吏部侍郎闻人仲儒,又见了见永熙郡王世子妃闻人氏,双方都略为拘谨,只见了一面,说上些话便散了。
华妃懒得管这些,只是暗笑甄嬛浣碧真的家世身份完完全全互换了。
玉润堂的好戏已经开场了,甄嬛邀请皇帝一起去玉润堂看望沈眉庄,恰好这天,皇后也带众嫔妃前来探望。
似乎有些过于集中了,导致玉润堂人有点多,浣碧觉得气闷,不想待在这里,但走了又显得突兀,只得耐心地站在一旁,她斟酌了一下,还是站在了秦芳仪恬嫔旁边,两人倒也没有行礼,而是有些烦闷地摇摇扇子,不就是怀有身孕,犯得上皇帝皇后还有众多妃嫔这么大阵仗来吗?
韵嫔倒是熟悉一点,不过韵嫔此刻正看着皇后,秦芳仪想跟恬嫔吐槽,但一看浣碧也在,便不吭声了。
第16章 整肃
随后便是各种拉扯,陵容从始至终,躲在浣碧的身后,一言不发,浣碧也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众人表演。
“还请陛下饶眉姐姐一命!”甄嬛几近呜咽的恳求,浣碧也不清楚,假孕是否真的是死罪,等皇帝宣布降沈眉庄为正七品常在,交由冯淑仪严加看管后,众人便散了。
皇帝心绪不佳,华妃正在窃喜计谋得逞,曹琴默松了口气,皇后也吩咐手底下的人撤了东西,心怀鬼胎的众人,都不敢去面对皇帝的怒火,皇帝看到了浣碧,浣碧只得陪着皇帝离开,前往宜芙馆。
夜已深了,还刮起了大风,已是六月下旬,残月又被乌云遮蔽,侍从只得在前打起数十盏宫灯,来照亮前行的道路。
浣碧也有些不安,然而皇帝盛怒,众人都默契地让开,人群一下子散开,皇帝一眼看到浣碧,已经走了过来,一路上,浣碧有些不安地看着皇帝,皇帝也没有乘坐轿撵,背手烦躁地走着,直到前面宫人不慎摔倒,宫灯砸在地上,点燃起一片火焰。
“陛下小心,夜深了路滑,还是慢些走吧。”
皇帝看着前面宫人慌慌张张扑灭了火苗,短暂的明亮又恢复星星点点晦暗不定的光。
“罢了。”皇帝终于牵起浣碧的手,慢慢走回了宜芙馆。
浣碧看了一眼空青,空青会意,立刻去和李长搭话,李长正要狠狠责罚前面不慎摔倒的宫人,指责她惊吓到御驾,好在空青赶来求情,他这才停了手。
玉润堂内,除了沈眉庄的呜咽声,外面风都停了,竹林也没有任何动静,诡异的寂静,陵容犹豫着要不要回飞羽馆,而甄嬛已经盯上了她,质问她方才为何不求情,陵容沉默着,甄嬛有些失望地看着她,而陵容同样平静地看着甄嬛。
“姐姐都没有法子的事,陵容又能怎么办呢?陛下并不认识我,想来也不会听我说话。”
甄嬛嘴角微翘,也是,自己得宠的时候,还不知道安陵容在哪儿呢,只是她过于没用了。
陵容只是淡漠地看着她的远去,内心只冷冷一笑,今日沈眉庄失势,都不见她有多么关心,她以为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任由她摆布吗?
次日一早,皇帝离开宜芙馆,正常去见朝臣了。
众人谁都不知道,浣碧究竟有没有安抚好皇帝,太平行宫里静悄悄的,鲜少有人出来走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比槐丢了粮草这件事,风一般在行宫内传开了。
皇后前去求情,华妃自然不依,皇帝打发走了她们两个,浣碧侍奉在水绿南薰殿内,“臣妾斗胆,安选侍的父亲,只是个县丞,他能有什么权利,能够调到兵马负责粮草安全呢?”
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松阳的粮草丢失,他也不想把罪责都扔在安比槐身上,但皇后第一个来求情,华妃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劝说皇帝赐死安比槐。
“是臣妾冒昧了,不管如何,臣妾不该议论此事的,还请陛下责罚。”
“爱妃提醒了朕,何错之有啊。”不过皇帝还是有些生气,江南多地的粮草,偏偏松阳的丢了,而且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皇后不加以制止,还来求情与华妃打擂台。
皇帝将此事按下不表,不久,甄嬛也去求情,说诛其首恶,安比槐等人还请皇帝明察。
“难道朕不会明察吗?”皇帝这次直接不耐烦了,甩脸色,将甄嬛禁足了。
这下剪秋来表功的时候尴尬了,陵容也察觉出来,皇后华妃根本不在乎自己,而甄嬛的诛其首恶,间接把安比槐也列入了从犯的行列之中,她一下子不知该相信谁了。
但皇帝有意的敲打和斥责,让皇后和华妃都安静下来,两人都不得不硬着头皮给安陵容赏赐了东西,这下行宫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了。
直到半个月后,负责押运粮草的四品五品官员被查,被革职,汝南王和华妃这才安静下来,而且押运粮草的效率高了不少,但临阵脱逃的蒋文庆同样被流放,而安比槐等松阳一派的官员,也是无能,被皇帝视为懒散平庸,被打散了,分到了其他县内。
这下皆大欢喜,行宫再也不敢有人议论陵容罪臣之女身份,华妃也心满意足,粮草筹备进展加快,虽然自己干政,落了皇帝几句斥责,不过她只把锅推给皇后。
皇后有些难办了,皇帝不仅不领情,还言语间不满她没有管好后宫,而且据宝鹃说,安陵容也不信任她了。
第17章 闻人婕妤
皇帝倒不是为了陵容去指责皇后华妃,而是本来就心烦,两人还干政来扰乱自己,索性来了个彻查,这下好了,谁也不好过。
皇后不以为意,只是没法拉拢安陵容而已。
陵容也很想知道,皇后、华妃、甄嬛、浣碧最近都出入过水绿南薰殿,究竟是谁真正帮了自己。
想到这里,陵容直接来找了浣碧,浣碧正抄着宫规,陵容惊讶,问起可是浣碧为自己求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押运粮草那么大的事,又怎么全然让一个县令县丞担责呢?”
陵容心念一动,皇后华妃甄嬛去干涉,都因为干政遭了斥责,浣碧居然没有吗?不过若是浣碧这样说,也就对了,上面人打架,皇后华妃谁都信不得,而甄嬛的求情,那一句诛其首恶,和当日在玉润堂是一样的,她总是喜欢夸大罪行后再委婉求情,落得个好名声,或许,也只有浣碧,是帮助自己之人。
“姐姐今日之举,妹妹愿衔草结环以报。”浣碧有些诧异,哪里就值得她如此郑重其事了,只摆摆手,“陛下是明君,不会让令尊蒙受不白之冤的。”
陵容却似乎是想通了,她父亲一个县丞,根本不值得人注意,但皇后要拉拢她,华妃一看涉及自家父兄的事急了,以为陵容是皇后的人,立刻要求严惩安比槐,甄嬛把矛头对准蒋文庆,提出诛其首恶,只有浣碧说了实话,怎么能让一个县丞背锅呢?今日好歹是县丞,明日就指不定是哪个无名小卒被推出来了。
很显然这句话也惹怒了皇帝,那些个真正有兵权,负责押运粮草之人,竟无一人弹劾,不就是在江南等地历任了多年的守备参军吗?皇帝还收拾得了。
圣心难测,因着这两件事,后宫竟无一人敢来邀宠的,浣碧趁机提出,要在翻月湖边为皇帝演一出精心准备的采莲舞,由陵容高歌伴奏。
“也好,这舞倒是新鲜。”不过场面虽大,排练歌舞的小舟船只占据了大半个湖边,现场除了浣碧和陵容,也没有第三个嫔妃到场。
皇帝说是烦得很,不想让她们来扰了清静,这次表演,众人挥洒自如,尤其是陵容,歌喉婉转余音绕梁,久久不绝。皇帝大喜,说有美人浣碧陵容二人,足矣。
虽然宫妃无缘得见浣碧的舞姿,但陵容的歌声和丝竹声随着湖面的清风传到了行宫各地,众人也终于收到信号,松了口气,往后行宫不会再死寂下去了。
浣碧晋封从三品婕妤,而陵容晋从六品美人。
两人缘何走到一处去,倒也没人多去问,只是皇后嘴角有些冷意,这些个家世低微的女子,爬的位置也太高了,无法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皇后眼中显露出了不满,甚至想起了前朝舒太妃。
果不其然,在八月初回宫后,中秋家宴前,太后就告诉皇帝,“你那个叫浣碧的妃子,出身寒微,又背弃旧主,实在不妥,不宜给高位。”
皇帝一愣,之前自己提起甄嬛的时候,太后都淡淡地,只说等封了贵嫔,做了一宫主位自己再见见,而浣碧,也才从三品婕妤而已,会是谁来嚼舌根呢?皇帝心下了然,皇后也太小心眼了,自己又没有像先帝一样,给浣碧直接封妃,浣碧一开始也是从更衣做起的,自己哪里做错了。
“甄氏,本就不仁,虐待婢女,棠梨宫,多少奴婢都忍受不了离开,又胆敢干政,朕宠幸浣碧,本就是远离奸佞,浣碧也不曾做错什么,哪里就惹了人来母后面前嚼舌根子呢?”
太后还是有些犹豫,浣碧一个宫女,她还是看不上,但看皇帝现在这样子,罢了。
第1章 不满
头痛欲裂的醒来,周围是浓烈的香气和格外的燥热,以及喋喋不休的德妃甘棠,无休止地诉说着皇后的如何如何,一切,仿佛回到了阴冷却又闷热的冬季。
就在乾元四年末,苗贤妃被罚跪小产的那个冬季,也是,皇后朱柔则,刚刚有孕的那个冬季。
“你瞧瞧皇后,哪儿有一点做皇后的样子,怀着孕还霸着陛下!”甘棠抱怨着,而此时的苗允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她,打量着自己这个闺中密友,甘丞相的掌上明珠。
可怜天下父母心,甘丞相和苗将军站队是对了的,但太后认了,皇帝可不认,昔日帮助皇帝一举摄政王势力的功臣,在摄政王死后,转眼就变得碍眼起来,两人一入宫就是正一品贤妃德妃,比太后的侄女朱宜修一进来的身份都高,然而两人被家里教导的要谨小慎微,尊重太后和朱氏的话蒙蔽了,她们这样的身份,做皇后都使得。
“那么你想谁当皇后?”甘棠猝不及防,就这样被苗允打断了抱怨,瞬间呆愣了。
“唔,要我说吗?”甘棠似乎真的深思熟虑了许久。
“其实,娴贵妃就不错,她一向待人不错,太后也喜欢她,与咱们关系也不差,可惜大皇子死后,就憔悴了不少,人也懒散了许多。”甘棠未必没有那个心思,只是入宫前,父亲耳提面命,让自己安分,自己也只敢私下里在苗允这里抱怨一二。
“左不过,都是朱氏的,就算换了她做皇后,她难道会看我们顺眼了吗?”
“可是,她总不会霸着陛下吧,咱们也入宫这么多年了,不说儿子了,连一个女儿都不曾有啊,你看后宫诸多宫嫔,哪里有怀孕的,这岂不是皇后失德?”
说起有孕,苗允忽然感觉附近的空气格外沉闷,忙命人撤了香料,略通风换气了一番,自己不是跟着甘棠一起走了黄泉路吗?两人一路不停地哭诉,自己的脚步格外沉重,直到朱柔则也拖着一个鬼胎下来,两人不由分说,冲上去痛打一顿,才相约一起投胎,结果,这是又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甘棠狐疑地看着她,苗允沉默了,难道只有自己重来了吗?想到这里,她忽然问起,“现在是乾元几年?”
“乾元四年啊,我才跟你说,皇后入宫三年无所出,其余嫔妃也没有怀孕的,你说这皇后......”
“停!”如果是乾元四年,那自己现在岂不是,有孕在身?
一切还有机会,一切还来得及,自己还没有被朱柔则寻到错处罚跪小产,自己和甘棠也没有因为朱柔则的难产被牵连赐死,苗家和甘家也还算重臣,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自己,一切都还有希望!
苗允思绪很乱,甘棠疑惑地看着她,“对了,今日找你来,是想着,要给皇后送一份贺礼,娴贵妃说,皇后体弱,不若送上好的补品......”
“她的鬼话你都信!”苗允很快地给了甘棠一记眼刀。
“她的孩子刚死,自己嫡出的姐姐就有孕了,陛下还让她把姐姐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她难道就忍得下?还补品?补品是最容易动手脚的,她们姐妹的事,咱们少掺和,皇后不是附庸风雅吗?随便送她点什么孤本典籍的就行。”
甘棠诧异了,自己和苗允又不是没有庶出姐妹,感情也不算差啊,怎么这个时候怀疑起娴贵妃了。
不过她也很快附和,“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不喜欢皇后了,只怕她也是有所不满,才和我们走得近些吧,听你的,我不送补品就是了。”虽然舍不得这些名家之作,但自己母亲还是教导自己,宫中的补品这些最容易被做手脚,不是亲近之人,千万不要随意送了去。
甘德妃离开了,她去挑一些自己不喜欢的酸儒的作品给皇后当礼物,而苗允轻轻地将双手放在小腹上,扫视着宓秀宫的一切。
说来也巧,这宓秀宫畅安宫是后来华妃和敬妃的居所,对应一个武将之女一个用来牵制她的文官之女的殿宇,而如今的主人是苗将军之女苗允,和甘丞相之女甘棠,只是两人情谊甚笃,即便皇帝耍手段离间挑拨,都没能改变她们的关系。
或许,这就是皇帝起了杀心的缘由?
或许,这个孩子是皇帝不许她生下来的?又或许,是自己连累了甘棠,皇帝杀武将之女杀鸡儆猴也就罢了,甘棠的父亲,桃李满天下,又是世代清贵,皇帝没必要赶尽杀绝的。
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已经知道,这将是个男婴,并且不介意他是周玄凌的孩子,因为朱柔则带着孩子下来的时候,自己和甘棠围殴朱柔则,而小小的婴孩则是帮着母亲一起打架。
现在的第一件事,去给皇后贺喜,好吧,好烦好想杀了她们所有人,留着朱氏的血的所有人,暴躁,好想吵架。
第2章 躁郁
“娘娘,会不会是这香太浓郁了,惹得娘娘心烦。”红翎轻声上前,不久甘德妃的侍女砚心去而复返,说甘棠已经挑选好了礼物,只等着一起去呢!
苗允略点了点头,吩咐红翎去调查一番,随后又让她去弄了些安神静气的药膏涂抹在太阳穴周围,这才感觉神色清明了些。
出了宓秀宫,甘棠的轿辇也刚好到了,苗允不放心,和甘棠结伴而行,并在轿内多次提醒,小心着朱宜修的挑拨。
果不其然,两人才来,皇帝就有些不满,“怎么来的这么迟?”
甘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往常,皇帝虽然不喜她们,但也不会无故挑刺,如今看着承恩公夫人陶氏和皇后其乐融融,而一旁的娴贵妃阴恻恻地躲在后面,想来就是她挑唆的。
“回陛下,臣妾和苗姐姐去挑选贺礼了,本来听娴贵妃姐姐的,说皇后体弱,不若多送些补品,可畅安宫宓秀宫的补品再好,又哪里比得上陛下的赏赐呢?于是臣妾就和苗姐姐一起,去挑选了些名家之作,送给皇后娘娘赏玩,这冬日里,冷冷清清地,歌舞也没意思,只能送此薄礼,给娘娘解闷了。”
甘棠最后还是拿歌舞阴阳了皇后几句,苗允心中一紧,不过皇后很是开怀,对两人送上的礼物爱不释手,皇帝饶有兴致,夸赞起甘棠和苗允的用心来。
“苗妃果然,允恭克让,温润端方。”这下甘棠有些尴尬,自己说了一大堆,皇帝只去夸苗允了。
苗允则是沉默着,明明自己才入宫时,皇帝说自己这个名字好,还对苗将军说,只管将女儿送进宫来,朕无有不允。
“陛下谬赞了。”甘棠有点想偷偷笑,砚心拉住了她,皇帝无语,不过在柔则的几句夸奖中,心情也颇好,只是苗允紧张地有些发抖,皇帝怕她是着凉了,怕她传了病气给皇后,便不让太多人待在凤仪宫,赶人走了。
这一路上,苗允都若有所思,甘棠则是感叹,“果然,陛下不仅不喜欢我们,还被娴贵妃挑拨,如此下我们的面子,就算陶夫人是皇后生母,也不能在外命妇面前,如此折辱我们正一品四妃啊。”
苗允则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上一次,阴恻恻地盯着自己的是陶夫人,也是陶夫人揪住自己不放,说妾妃欺侮皇后,皇后才罚跪了自己两个时辰,导致自己小产,这一次,甘棠说了些吉祥话,陶夫人就满意地点点头,阴恻恻的目光,转而从娴贵妃那里来了。
苗贤妃不知道后来的事,也不知道皇帝先后得罪了抚远将军苗将军导致无人可用,只得启用汝南王和慕容氏,她只知道,狡兔死,良弓藏,苗家必须做出选择了。
不过,甘苗两家,虽然交好,但却不是生死与共的,这些个难题,或许只有久经沙场,又不失官场圆滑的父亲能做出决定,“红翎,以你的功夫,可能出宫?”
红翎立刻警惕起来,她虽然武艺极好,是苗家培养出来保护苗允的,但是,宫中险恶,她一刻都不敢抛下苗允离开。
“我知道,你可以,你出宫去苗家,告诉父母,第一,我有孕了,第二,有人要害我,帮我找精通医术之人来保护我,第三,鸟尽弓藏,陛下在宫内听从朱氏姐妹谗言,屡屡打压我和甘棠,我实在担心。”
兹事甚大,红翎立刻行动起来,在潜伏去宫外,同苗将军说明了此事后,苗将军忧心忡忡,不过还是先为女儿安排好了一切。
宓秀宫新分派进来了一个洒扫宫女,而后又被掌事姑姑红翎提拔近前伺候,此人精通医术,立刻查出宓秀宫每日所用的香料有问题,畅安宫也有类似情况,甘棠狐疑地看着苗允,“谁天天用这等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们?”
忽然,她想起了宫中一个精通医术之人,娴贵妃,入宫三年情谊,只怕如今要重新审视了。
第3章 心死
甘棠也提拔了一个宫女来侍奉,不过也并不显眼,畅安宫和宓秀宫待遇不错,但总有人口不择言,惹怒了德妃贤妃,被撵出去了,因此,在宫人口中,畅安宫和宓秀宫都是能人才能去的地方,待遇高,压力也大。
甘棠此后就没啥大动作了,但苗允总是疑神疑鬼,她总觉得,是不是朱宜修看出了什么,才故意挑拨,想借皇后的手打掉自己的孩子。
红翎去清查宓秀宫的人员信息了,这几日,娴贵妃邀请自己和甘德妃一起去拜见皇后,说不定能沾沾喜气,还说皇后如今有孕,不能侍奉皇帝,多露脸,兴许能引起皇帝注意。
果然甘棠来了兴致,但她转念一想,之前朱宜修也是这么说的,只是皇后怀孕了,还霸着皇帝,惹得自己不满,跑来跟苗允抱怨。
“别再上她的当了。”苗允听从了新来的侍女素心的话,装病躲起来了。
于是朱宜修只带了甘棠来凤仪宫,果然皇帝在这里,甘棠说起苗允病了,皇帝立刻警觉起来,“那你便多去照顾照顾她吧,你也才去看了她,日后便少来凤仪宫,免得也传了病气给皇后。”
这话着实不好听,甘棠气红了眼,告退后就来宓秀宫哭诉,柔则有些担心,不过皇帝说,“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自然要事事以你为先,不能让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其实苗允已经钻了空子,甘棠出了凤仪宫,一阵冷风出来,她去了宓秀宫抱怨,说起自己日后也见不成皇帝了,“怎么,难道没这件事,陛下就允许你去凤仪宫了?他不还是那样,担心谁都会害他的皇后去?”
甘棠沉默了,又懊悔起来,“你说,我们进宫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这宫里都是围着朱氏姐妹转,太后是她们亲姑姑,端贵嫔又是个没骨气只会巴结皇后的,其他人,位份都低,又不敢惹了我们,如今这宫里,举目望去,巴结的不少,交心的却是没有啊。”
说起来,乾元三年本该选秀的,可惜皇帝独宠皇后,就没有选秀。
皇帝不让她们扩充势力。
思来想去,苗允最终看着与自己生死相依的甘棠,“实话告诉你,我有孕了。”
忽然听到这话,甘棠惊愕不已,难怪她忽然注意到香料去了,而后又是狂喜,“说不定,你能抢先皇后生下......”
话未说完,甘棠忽然有些害怕,抢在皇后面前生下庶长子吗?会不会引来皇后报复?
甘棠说了自己的顾虑,苗允拍了拍她的手,“不会的,你放心,我们只管先瞒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和甘棠变成鬼去暴揍皇后的时候,皇后哭诉自己也是被害的,或许,以她的自信,的确不需要害自己的孩子。
除夕佳节,皇帝直言,若皇后生下嫡长子,就册立为太子。
甘棠和苗允同时注意到,笑语盈盈的娴贵妃,一瞬间黯然。
甘苗两家的世代情谊,远比苗允知道的要深厚的多,明面上,摄政王死后,甘棠和苗允略有矛盾,但总是很快和好了,而外朝的丞相和将军,则是有些不对付了,两家隐隐有划清界限的动作,然而还是不足以让帝王放心。
“狡兔死,良弓藏啊!砚心也是这么传信出来的。”甘丞相早看出了女儿不够聪慧,优柔寡断,虽然敏感多思,但总是难以做出正确的选择,自己才放了砚心在她身边,砚心也早察觉到了帝王心术,早早地传信出宫。
“甘棠她,或许会听允儿的话,只要儿女们看清了,你我两家联手,就不愁什么。”
甘棠在一个入夜时分,接到了父亲的家书后,一脸茫然,直到看完,信已经被砚心烧了,还有些懵懵懂懂,原来,第一个看清皇帝真面目的,只砚心,而后苗允察觉了不对,最后才是自己。
甘棠抱头痛哭了许久,终于对皇帝死了心。
第4章 不和
“真好,怀孕的是你,我不愿为这样的人生儿育女。”甘棠已经没了羡慕,苗允摇了摇头,“不过是个皇子罢了,就算我们没有亲生的,照样可以拉拢一个嫔妃去生育皇子,扶持她的孩子上位。”
当然,有亲生的最好。
甘棠点了点头,不过苗允的肚子已经大了,要瞒不住了。
终于在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上,苗允忽然干呕,随即太医宣布她有孕三个月。
皇帝眼神一暗,还是被敏锐的甘丞相捕捉到了,“好!甚好!还比皇后有孕,早了一个月!传旨,晋苗贤妃为淑妃!苗将军,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哈哈,多谢陛下!”苗将军起身行礼,甘丞相拍马屁,“还是,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啊!”
接着,苗将军瞪了甘丞相一眼,两个老狐狸演戏,愣是给皇帝骗了过去,皇帝看甘棠的神色,也是有些怏怏不乐。
甘棠之前在家中被教导的喜怒不形于色派上了用场,自从苗淑妃宣布有孕,娴贵妃就常常来找甘棠,话里话外是传授经验,让甘棠去好好照顾苗允的。
甘棠绷不住了,不搭理她走了。
果然陶夫人又进宫了,担心再出来一个庶长子。
皇帝反应更快,他二话不说,忽然追封了朱宜修三岁夭折的儿子为怀王,算是把这夭折的孩子也算进了齿序。
此刻的皇帝还游移不定,他不想苗允生下皇子,但又不能狠心杀掉自己的孩子,太后已经差人来请他了,经过颐宁宫一个时辰的密谈,最终皇帝相信,苗家不臣。
“不如借甘德妃之手......”皇帝的话被太后打断了。
“不可,外朝的两个老狐狸演戏呢,你要让端贵嫔去,她是齐家女,苗家也会忍让的。”
可惜苗允讨厌这个只会巴结皇后的小人,她只觉得甘棠才假意远离了自己,齐月宾就巴巴地凑上来,绝对没安好心。
“你我二人,同出将门,本该互相扶持。”
“扶持什么?我最讨厌你这起子小人。”终于等到一个午后,齐月宾端来一碗参汤,苗允直接甩了她一巴掌,红翎脚步轻,跟了这弱柳扶风的将门之女一路,看着她脸色沉重地从娴贵妃的昭信宫出来,又去了仪元殿,这才踌躇着来到宓秀宫附近。
素心身手敏捷接住了参汤,虽然洒了一些在衣袖上,但总体还有半碗在。
齐月宾急了,“妹妹,不管你如何想我,这都是娴贵妃用了上好的药材熬煮了,陛下也在娴贵妃处,让我帮忙送了来的。”
眼见齐月宾说谎,苗允更加确信了,因为皇帝在皇后有孕后,从不去娴贵妃那里,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即便娴贵妃想再要一个孩子,皇帝也未必肯。
“是么?我怎么不信?皇后有孕后,陛下日日都在皇后那里!你敢撒谎!说,这药是不是你端来陷害陛下的!”
齐月宾瞪大了眼睛,她已经想好了退路,再不济,可以甩锅给朱宜修,反正是朱宜修熬的药,结果没想到,她敢让自己背负欺君的罪名。
很快事情闹大了,来的太医里面,有一个温太医,是个老头子了,他诊出,这安胎药里面,加了十足的麝香。
皇帝面色凝重,这端贵嫔真没用,甘德妃惊呼,“端贵嫔怎么会来害苗淑妃?她自己不能有孕,谁有孕就害谁吗?”
说完,甘棠忽然意识到不对,捂住了嘴。
“你说什么?”皇帝瞪着甘棠,难不成,她知道什么?端贵嫔真有谋害皇嗣的心思,她整日在柔则身边......
“啊,我是说,怀王临死前,她曾去探望了好几次怀王呢,说不准,是她自己晦气呢!”
朱宜修死死地盯着齐月宾,齐月宾苦笑,蠢货,你儿子是自己高热死的,还不明白吗?我们都中了甘棠和苗允装不和的计谋了。
第5章 端嫔之死
“你莫要插话,不过是捕风捉影之事,今日她端来堕胎药,可是人证物证俱在的!”
苗允的话掷地有声,皇帝沉默着,想起太后的话,弃车保帅,齐家固然有齐不迟的威望,但齐月宾已经是齐不迟的孙辈,齐不迟已死,齐家后人没能再出一个齐不迟这样的大将,齐家是比不上苗家的,但也要保留对齐家的尊重才是。
“齐氏,你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观六宫之治,贵在静肃端和。端贵嫔齐氏,久侍宫闱,本应恪守壸范。今因闺阁琐衅,失慎失和,致惊娠御,乱仪违度。虽验无深害,然恃恩酿衅,实损坤宁。
念其夙有微劳,且事非本谋,特从宽宥。然宫规森凛,不可轻纵。今降尔为端嫔,移居静颐轩思愆,禁足六月。用度依嫔例,侍女减其半。
尔其闭阁省愆,克己修德。若得诚心悔悟,尚容后观。六宫嫔御,亦当共守柔嘉,毋生嫌隙,永绥内则。
钦此。
从正三品贵嫔降位正五品嫔,还禁足半年,苗淑妃仍愤恨不已,然而皇帝只是多做金银珠宝赏赐,便匆匆离开了。
“陛下,今日淑妃妹妹受了惊扰,陛下该多陪陪她才是。”
“不过争风吃醋罢了,她又无事,倒是惹得宛宛为她担心了。”
只是娴贵妃不知所踪,虽然丧子,但还没有大动作的她,因着甘棠的一句话,什么晦气,还有她就这么甘心认罪了,不由得怀疑起了柔则。
是不是齐月宾做了什么?还是说,齐月宾用了什么巫蛊手段,用怀王的性命,为柔则求子?
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瑶华宫内,端嫔被关在静颐轩内思过,而朱宜修不打算对这里下手,她去调查了怀王生前照料的所有宫人,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太后想要朱宜修亲自动手,除掉苗允的孩子,宜修警惕地看着太后,太后承诺,自己会作保,但宜修拒绝了。
她做这些有什么好处?苗允的孩子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柔则?皇帝想亲自去劝宜修,结果宜修因为怀王之子,动用了所有人手去调查齐月宾。
皇帝亲自动手是不可能的,抚远将军李成楠最近自请外任了,他痛快允了,听说他已经有了孙子,想来也不计较自己抢了他的儿媳了。
只是柔则的精神愈发不好了,她总是自责,担心起宜修和齐月宾的事情,陶夫人不置可否,觉得两人都不是好东西,斗起来又能如何,反正一个是贵妃,一个家世好,甘德妃和苗淑妃不足为惧,自从苗淑妃有孕,两人就疏远了不少。
温太医说,皇后孕中多思,只怕不好,皇帝便命宜修来,让她去给柔则澄清,说怀王之死都是甘德妃捕风捉影挑拨离间,与端嫔无关。
宜修哭诉,说起怀王不明不白地高热去了,皇帝叹气,允许她私下调查,但万不可惊扰了皇后。
宜修去了,柔则得知后,连连点头,这才放心了不少。
然而乾元五年六月,在一个闷热的夏夜,才有孕七个月的皇后忽然早产,原来是被端嫔的死讯惊扰了。
“端嫔死了?谁干的?”
第6章 两方中招
皇帝眼前一黑,不是让她私下调查吗?虽然查了皇帝也不一定会管,不管怎样,他还是要给臣子面子的,就算怀王之死是齐月宾干的,他也顶多将齐月宾永久禁足,或者送到行宫里去,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不明不白地毒死。
来不及去兴师问罪,宜修已经匆匆赶来请罪了。
“陛下姐姐受惊,必然是有小人作祟,那苗贤妃,就是嫉妒”
“够了,朕看你就是那个小人!你自己的孩子死了,难道也要扰了柔则的胎,你安的什么心!”
“陛下!”她本想把所有罪责推给苗允和甘棠,然而甘棠因为捕风捉影,甘丞相给她请罪了,已经禁足了许久,苗允恨端嫔,可端嫔毕竟没得手。
“不好了陛下!淑妃娘娘不小心接触了麝香,已经难产了!”
宫中两个孕妇难产,皇帝一下子烦躁起来,“陛下,可要分派太医......”娴贵妃小心翼翼,“不去!让甘德妃去照料就是。”
皇帝目光紧锁,生怕凤仪宫出个意外,不过好在,苗家好不容易塞进去了一个太医,正巧派上了用场,宓秀宫内,苗允大汗淋漓,甘德妃被放出来后,也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只是砚心不在,她要留在宫中,免得出什么乱子。
“唉哟急死我了,这是怎么了,一个太医也没有!”甘德妃命人再去请太医,却被红翎拦住了,“今日,只怕太医都在凤仪宫,所幸稳婆等人都在的,还有素心,娘娘您只需盯着,莫要让贼人进来便好了。”
宓秀宫来了不少才人美人,她们大多想沾沾福气,可惜凤仪宫戒备森严,不得近前。
这些人倒也还好,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前来,而昭信宫的人,甘德妃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剪秋染冬几次想要近前,都被拦住了。
少顷,淑妃便生下一子,甘棠也得知了,此事乃自保之策,麝香是许久之前昭信宫送来的,如今不慎接触也是放出来的假消息。
甘德妃率其余嫔妃去凤仪宫面见皇帝,给皇帝贺喜,皇帝眼神一暗,柔则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又一个庶长子倒是生出来了,“陛下,淑妃难产,可吓坏臣妾了,如今淑妃接触的麝香,还不知是从何而来呢!”
皇帝疲惫地摆了摆手,忽然想起,淑妃生产,附近没有一个太医,只怕不妥。
“让一个太医去看看吧。”于是温太医得以抽身,他思虑许久,与其留在这里,给皇后陪葬,不如及早抽身,去蹚宓秀宫的浑水。
皇后几乎生产了一天一夜,直到甘棠又带着温太医前来,甘棠气愤地让砚心呈上了娴贵妃所赠的送子观音图,卷轴里面,竟然是满满当当的麝香。
“陛下!这卷轴,淑妃收下后,一直收在库房里,直到今日早起,命人悬挂在宓秀宫中,并拜了拜,谁料就惊了胎气难产!”甘棠说着,其余嫔妃也纷纷点头,并表示卷轴最初的状态是封死的,刚刚才被太医打开,而皇帝脸色煞白,宜修精通医术,他刚刚让宜修进去协助太医,帮助柔则生产!
不会的,苗妃的胎,皇帝本来都要想办法让宜修去打了,而柔则是宜修的亲姐姐!
皇帝呆愣在原地,或许,没他想的那么糟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宜修一脸歉意地走了出来,“陛下,姐姐想见你最后一面。”
皇帝疯了一般地冲进去,然而只听到了柔则的遗言,“陛下,照顾好我的妹妹,宜修。”随后目睹了花的凋谢,皇帝痛哭许久,势必要太医一个交代,但太医语焉不详,说柔则中了暑气,还有人说,温太医医术极好,苗淑妃接触的麝香就是他找到的。
于是温实初的老爹,老温太医在写好了一封遗书,以及给旧友甄远道的托孤信后,毅然决然地来到了仪元殿。
他望着仪元殿的牌匾,长叹一声,希望,甘家和苗家说话算数。
第7章 凤仪疑云
“什么中毒?”皇帝震怒,后宫阴私,他早经历过,早年,他便险些被废后夏氏所害。
而如今,这样的手段,在他宫中重蹈覆辙,端嫔给苗淑妃下药是他默许的,但娴贵妃去害苗淑妃,皇帝却并不知情,难道,宜修还背着自己,做了其他事?
温太医接触了柔则生前所用饮食,最终锁定了柔则难产的几个因素,一是郁郁寡欢,柔则心绪不佳,又被端嫔之死惊扰到了,二是她日日饮用的杏仁茶,其实用的是苦杏仁而非甜杏仁,三是平日里接触了不少麝香红花之物,可惜都不是凤仪宫之内的,无法查到。
又是麝香,皇帝忽然想起了昭信宫,直接命人去搜宫,在丧妻之痛的巨大冲击下,皇帝丧失了理智,不顾柔则的遗言,也要去彻查一番。
而宜修,并不在昭信宫,她被太后叫去,跪在颐宁宫殿内的佛像前。
柔则死后,宫中风言风语,一个说娴贵妃害苗淑妃,另一个则是揣测皇后是不是也是娴贵妃害的,毕竟娴贵妃的孩子刚死,皇后就有孕了,没准是有人克的。
剪秋和绘春等人,忙着清理证据,而红翎,看着她们将麝香掩埋在上林苑,又去挖出来,放回原处,于是被抓了个正着,当李长搜出了昭信宫藏有的麝香的时候,剪秋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样。
太后还在不慌不忙,然而皇帝却说人证物证俱在,要宜修亲自过来给个说法,宜修此刻的精神防线并不稳固,皇帝一问话,她直接崩溃了。
“陛下既然已经相信了,又何必来问臣妾呢?”然而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盛怒之下的皇帝已经将宜修赐死了。
宫中一下子少了三个高位嫔妃,太后也被气得病倒,一瞬间群龙无首,皇帝又因着柔则的死,迁怒多人,连查出柔则死因的温太医也被骂了一通,他只得死道友不死贫道,说起自己人微言轻,皇后有孕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机会接触脉案,更没有资格给皇后诊脉了。
于是被赐死的太医换成了其他人,温太医活了下来,负责照顾苗淑妃刚生的小皇子。
皇帝阴晴不定,又大病一场,苗淑妃生产后,体弱多病,甘德妃暂时总管六宫,然而在一次磕到头后,甘德妃也变得阴郁起来。
“好你个苗允,你早回来了,不告诉我!”甘棠怒骂了苗允一顿,不过回想起来,还是后怕。
那种被白绫勒脖颈,和被灌毒药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忍受了,“你想怎么做?弑君吗?”苗允看着甘棠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
甘棠忽然笑了,“不会,起码不是现在。”
甘棠有了个好主意,她奏请太后,安排了不少人去颐宁宫和仪元殿侍疾,太后担心皇帝出什么意外,日日让嫔妃去侍疾,然而皇帝脾气暴躁,动辄打骂嫔妃,说起她们不睦,惹得柔则烦心了,一瞬间,众妃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没了性命。
而太后这里,甘德妃日日来照顾,太后让她多去照看苗淑妃,她不乐意。
仪元殿,每次都能见到一群战战兢兢的嫔妃,尽管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皇帝也不让她们侍疾,但太后发话了,她们又不得不来忍受这份委屈。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皇后之母,承恩公夫人陶氏进宫哭诉,要太后赔自己的女儿,若不是太后非要宜修进宫,柔则就会活的好好的,怎会被宜修所害。太后指责陶氏心思不纯,故意打扮柔则吸引皇帝,双方争执起来,陶氏一个推搡,竟是把太后推倒在地,不慎磕破了头。
皇帝躲着承恩公夫人,不敢见她,连承恩公夫人对太后动手,他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柔则的死,连带着太后也有一部分责任。
一场秋雨袭来,太后养病期间又不慎染了风寒,竟是猝然离世了。
直到太后之死,才挽回了皇帝的理智,皇帝看着日渐丰腴,已经出了月子,孩子也白白胖胖的苗允,又看着外朝,甘丞相独揽大权,又想夺权了,然而这一次,太后不在,承恩公夫人回去吊死了,齐家也跟他离心,万般无奈之下,皇帝忽然想立苗允为后,甘棠苗允近来演的不和,已经成功骗过了皇帝。
即便是假不和,但后位和太子之位的诱惑力,难道不比姐妹情谊强吗?皇帝这样想着,便去传旨,在乾元五年冬,宣布册立苗淑妃为皇后,其子赐名予淮,为嫡长子。
原本,嫡长子的位置,是柔则之子的,然而在权利面前,皇帝又是冷血的,没有对自己逝去的两个孩子做任何追封。
旨意下达,苗允就行皇后之权,迫不及待夺了甘棠的宫权,不过宫外的甘苗两家,早已回信,说几位亲王,不足为虑,只等宫内行动。
本来册立皇后是件喜事,皇后给众人都赏赐了礼物,然而皇帝却觉得,这些嫔妃碍眼,还容易把皇家丑闻说出去,反正都是五品以下的,不如都赐死了,然而就在他吩咐李长做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前来侍疾的嫔妃却听到了消息,惶恐不安之下,她选择了告知其他姐妹,正巧众人见到了捧着单薄赏赐去储秀宫的李长,在生与死的抉择之中。
竟是几个从六品的美人才人前来侍疾,并且生生给皇帝捂死。
仪元殿的眼线急忙告知了苗允这个消息,苗允得知后,先是震惊不已,马上她给皇帝下的毒就能毒发了,怎么这个时候,不过也好,太医院院判如今是温太医,他会选择说什么话的。
第8章 太平
“罢了罢了,你们莫要声张。”
李长被红翎偷袭,其余徒弟只留了一个被苗允收买的,趁着皇帝还有余温,请了太医来,最终太医院院判宣布皇帝大喜大悲之下猝死,甘丞相和苗将军等重臣也纷纷赶来。
由于皇帝暴死,加之没有留下遗诏,众人拥立皇后之子予淮登基。
予淮年仅半岁,若她一个不慎夭折,岐山王汝南王清河王和平阳王就有机会了。
然而在甘丞相的强权之下,他们宁愿过继宗室之子,也不会让皇帝的叔叔上位,更何况,苗允成为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异己,先帝留下的嫔妃,大多送去了行宫疗养,其余诸多宫女,遣散出宫。
甘棠有些惴惴不安,“我本以为,父亲也是重来的,谁料他不是,他在听了我的话后,只是说了句,鬼神之说。”
确实,这样的事,说出去也未必有人会信。
苗允抱着年仅半岁的予淮登基,尊甘棠为皇贵太妃,任命前朝的甘丞相苗将军以及抚远将军李成楠司空苏遂信等人辅政。
苗允本以为,自己成了太后,太平无忧,遂改年号为太平。
然而太平不过几日,父亲便突然发难,将先帝的亲姐姐,真宁大长公主调回京中,又设法换掉了先前亲近朱家的司空苏遂信,改由太子太傅,乐安大长公主的驸马张先令张先令担任。
只是真宁已经有孕,归来的路上便慢了些,对于弟弟的死,真宁漠不关心,倒是去太后陵寝前痛哭一场,然而真宁如何都想不到,正巧,遇上了舒太妃被赐死与隆庆帝合葬。
“这是何意?”
“舒太妃与摆夷旧部密谋造反,如今抚远将军已经率领大军征讨西南了。”
真宁惊愕,随即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明君之道。”
苗允得知后极为诧异,自己本不想理事,但又被父亲逼着去赐死太妃,又赐死了予淮的叔叔清河王,实在不能明白他们无权无势的母子二人有何过错,于是邀真宁入宫,真宁抚摸着小腹,小心翼翼,但眼神中满是柔和慈爱。
“太宗时期,摆夷造反,如今已经到了予淮这一代,若不能铲除了后患,只怕以后都不能收回故土了。”
而且玄凌死了,李成楠年富力强,又被苗将军举荐重返朝堂,此时的汝南王无权,慕容氏还不为人知,朝堂又几乎是武人当家,新帝年幼,也不会去反对什么,可不正是进攻的好时候吗?
“不过北边赫赫那边,倒也无所畏惧。”真宁还带了一个人进京,此人正是日后的摩格,苗将军和李成楠只看了此人一眼,就立刻说起要诛杀此獠,以绝后患,苗允有些心惊了,得知真宁也是最近性情大变,不禁有些怀疑。
果不其然,真宁又去京中打探了吏部员外郎甄远道的消息,不久,真宁举荐甄远道外任知府,却遭遇山匪,被截杀。
苗允没忍住将此事分享给了甘棠,甘棠大惊,“我听家中姐妹说,此人的夫人云氏,很像先帝故去的纯元皇后呢!”
苗允更加坚定了,或许纯元死后,是这夫人云辛萝入宫,并且云氏做了对不起真宁的事,然而真宁在得知甄家的一双儿女存活下来后大发雷霆,命人紧急去搜寻甄珩甄嬛的下落,势必要赶尽杀绝。
也因此,真宁动了胎气,苗允急忙派了甘棠前去探望,真宁挣扎生下一女,同时得知了甄氏兄妹已死的消息,她含泪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孩子,这一次,没有人能算计你了。”
甘棠等安抚好了众人连忙回去,“没想到,玄凌这个蠢货,连自己亲姐姐都坑。”
不过真宁的确是个聪明人,她在了结一桩心愿后,便留在了宫中,西南的抚远将军大胜归来,其子迎娶的翁主又被苗允加封为郡主。
三年后,苗将军与陈舜击败了来犯的赫赫,驱逐千里,陈舜封侯,真宁便劝他留在了京中。
乾元一朝,一去不复返了,新朝太平,他们这些人也该退了。
半岁登基的予淮,倒是平稳地活了下来,等他二十岁亲政,甘丞相苗将军等一众人也老了,慕容氏倒是成了中流砥柱,苗允和甘棠的人生,从皇帝死了的那一刻解脱。
白发苍苍之际,竟觉得时光飞逝,每日享乐,不知不觉间白发丛生了。
第1章 人死如灯灭
人死如灯灭,真宁这样想着,不过她的死没掀起任何波澜,甚至还引来了明懿甄皇后的不满。
“真宁大长公主也真是的。”甄嬛不悦。
如今正章帝要亲政,已经隐隐有和甄嬛做对的趋势,如今,他正要为真宁的死大做文章,一方面为了安抚承懿翁主,另一方面则是要从甄嬛那里夺权。
真宁就这样跟随棺椁回到京中,看着满脸懊悔,痛不欲生的女儿,还有外孙女文珺,等等,怎么还有几个外孙?那是谁?真宁忽然瞪大眼睛,等等,难道是私生子?好一个甄珩!
此刻,纾润的野心勃勃,真宁算是保皇党了,虽然凉州事务大多交给了甄珩打理,摩格也将诞下一女的甄玉姚提拔为正妃,偏偏这个时候,甄珩回京,摩格来犯,屠戮凉州百姓,年事已高的真宁大长公主披甲上阵,却被淬了毒的流箭射中,真宁死后,摩格就退兵了。
这一切,就像设计好的一样,纾润想到了宫中传言,摩格与甄嬛早有私情,还是前朝总管太监李长的徒弟偷偷告诉自己的,纾润不太相信,一个敌国可汗,能为了本朝太后做到这样。
不过眼下,纾润把目光转移到乐安大长公主身上,此时的驸马张先令,已经官至宰相,纾润希望二人可以帮助自己夺权,并且对赫赫的政策由和亲改为开战。
甄嬛很是欣慰,“皇帝长大了。”
然而不久,甄珩带领的凉州兵马忽然中暑,不能进军,甄嬛直接下旨,让自己的姐姐,胧月长公主和亲,与此同时,乐安长公主中毒,后宫皇后谢润小产,并且宫中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纾润生母昭慧懿安太后沈眉庄和太医温实初的私情,灵犀长公主韫欢,爱上了清河王玄清之子予澈,与予澈之情破灭终身不嫁长闭飞霜殿。雪魄长公主芊羽,出家入佛。
纾润本来怀疑甄嬛的作风,然而在得知自己身世有异后,一病不起,他不想这样,他想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部闭嘴,然而宫中上下,全是养母的眼线,不久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降临,以及自己的亲弟弟予涵登基的钟声。
“姑姑?”纾润死后,看到了因为帮助他而被推入火坑的乐安和真宁,乐安冷冷地看着他,真宁默不作声,可怜自己为了大周,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一无所有,甚至赔了女儿,苍天如此不公!
“滚开,谁是你姑姑!”两人一同嫌恶地看着纾润,一个是痛恨纾润没保护好慧生,一个是痛恨纾润无能,夺权只会空想,害死了那么多人。
两人头也不回走了,纾润长叹一声,若有来生,只愿和皇后谢润生死相依。
再度睁开眼,眼前正是凤台选婿的时候,真宁心中一紧,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慧生重蹈覆辙。
然而,她刚要冲上城楼,却被人拦了下来。
“二皇子,如今乐安公主正在选婿呢,您不能过去!”
什么二皇子?乐安?转头,真宁看到了紧紧拉住自己的大哥,奇怪,大哥玄洵怎么这么年轻?
大哥一脸严肃,“知道你和乐安关系好,但你也不能去捣乱,快回来。”大哥的手腕坚实有力,完全不像沉湎酒色被掏空的样子,真宁最后看了一眼凤台上笑着给自己打招呼的乐安,难道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第2章 我又复活辣!
真宁被隆庆帝叫去挨了一顿骂,他还没死呢,自己这个儿子就想越俎代庖了。
最终乐安仍旧选择了张先令,而与此同时,还有一道旨意,皇帝忽然想起了长宁观里面的长宁帝姬,将其册封为公主,嫁给了陈舜。
真宁一路人麻了,没想到,这一世,自己成了二皇子,而且和乐安几乎同一天出生,而原本乐安的弟弟还是夭折了,只是这一次,玄凌出生晚了许多,乐安的生母临死前,并没有把乐安托付给已经育有大皇子玄洵的江侧妃,而是托付给了朱成璧,直到隆庆帝登基,乐安生母被追封为晰悯德妃,养育了一子一女的朱成璧封妃后,她才诞下一子,也就是四皇子玄凌。
由于乐安养在琳妃膝下的缘故,皇帝格外疼惜自己这唯一的女儿,也很喜欢玄凌,只是唯独对于自己,皇帝却表现出了忌惮。
或许是自己成了皇子,还表现得聪慧的缘故,玄凝和大哥玄洵关系不错,三弟玄济也佩服他,由于皇帝一登基,朱成璧就封了琳妃,玉厄夫人和皇后夏氏也不敢多为难她,因此琳妃并没有被明面上为难过。
玄凝叹了口气,父皇的确多次夸赞自己,但最后还是把自己远嫁去了凉州,或许他只有对乐安是真的疼爱,又或许,只是怜惜死去的晰悯德妃。
乐安和长宁先后出嫁,乐安是止不住的喜悦,而长宁神色淡然,“既然二哥和那陈舜关系不错,想来他他人品也是不差的。”
长宁自从生下来,体弱多病,生母早逝,先帝就不管不问,把她扔去长宁观,只让一些嬷嬷照料,如今却骤然要她还俗嫁人,没有问过她一次意见。
玄凝送着长宁好远,昔日的丈夫如今变成了自己可靠的伙伴,以及妹夫,玄凝也只微微一笑,只是心中,不知为何空落落的,或许,慧生这一世,再也不会投胎来找自己了。
随着两位公主出嫁,皇帝的心情却变得阴晴不定,似乎乐安出嫁后,皇帝就对含章宫不怎么上心了。
先是三位成年皇子玄洵玄凝玄济都被叫过去骂了一顿,随后博陵侯造反,玉厄夫人病死,玄济的夺嫡之心也被判了死刑,皇后夏氏去毒害四皇子玄凌和六皇子玄清,被皇帝发现,被废。
太后因毒害皇帝生母昭慧太后事发,不久忧虑而死,追封为昭宪太后,死后保留其太后名号但禁止灵位入太庙,改葬妃陵且不系帝谥 。
后宫人心惶惶,皇帝又加封舒妃为舒贵妃,并有意册立有摆夷血脉的玄清为太子,这自然激起了前朝百官的愤怒。
不仅武将不同意,文臣也未必肯。
私底下,众人心思各异,有支持玄洵的,有支持玄凝的,还有支持六皇子玄清的,支持四皇子玄凌和支持二皇子玄凝没啥区别,支持三皇子玄济的,你可给我藏好了。
此刻,玄洵和玄凝都被宜妃和琳妃叫了去。
这一世的母亲,容光焕发,不再小心翼翼,而自己机敏聪慧,善于周旋,也帮母亲解围了好几次。
“凝儿,你也大了,这么多年,你结交之人不少,可是呢,都是新贵,若你想要提拔他们,有一番作为,自然要登上那个位置才行。”
也没有什么梁王的出现,母亲仍旧想登上太后的位置,玄凝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这一次,自己不会像玄凌一样和母亲离心,把母亲困在冰冷的颐宁宫了。
“儿子已经知道,还请母亲助我。”
第3章 夺位
隆庆皇帝的身子逐渐不好了,他看着已经成年的三个儿子,以及年幼的玄清,无可奈何。
只希望琳妃是真的善良,希望玄凝不是伪善。
玄凝和诸多兄弟姐妹关系都不错,甚至还会关照远在道观的长宁,玄清出生,琳妃也是第一个去贺喜的,而且琳妃和舒贵妃感情不错,不像宫中其他人那样排斥。
最终在先帝榻前,加之甘丞相的举荐,希望皇帝多多考虑成年皇子,不然,即便是辅政大臣或者亲弟弟梁王辅政,都会有自己的私心。
于是皇帝最终在群臣的见证下下旨,传位玄凝,但要求百年以后,舒贵妃与自己合葬,琳妃也应允了,“陛下放心,臣妾并非善妒之人,臣妾百年以后,希望葬在孩子们身边。”
皇帝仍不放心,要求玄凝不得对舒贵妃和玄清下手,玄凝都一一答应了。
先帝御龙归天后,玄凝看着一片凝重的夜色,若是玄清自作孽,那他也不可活下来。
然而不等新帝登基,舒贵妃就来求太后,希望自己可以出家修行,却被玄凝拒绝了,“舒太妃不知道,宫外苦寒,朕见过长宁妹妹两次,即便有婢女照料,还是太过憔悴体弱了。”
朱成璧也看出来了,绝不能放任她出去作妖,“是啊,宫中又不止凝寿宫和寿祺宫,恰好,关雎宫还算远僻,不如仍留给妹妹居住?”
舒太妃连连拒绝,再怎么说,关雎宫也在东西六宫之中,自己住着又算怎么回事。
不过新帝和太后不肯放她走,两人态度坚决,她也只好留下了。
由于凝寿宫要避讳,故而改名寿康宫,从此太妃们都住进了寿康宫和寿祺宫中,而舒太妃独住长寿宫。
新帝登基,改元太平,众人有些奇怪,为何选了这样一个年号,玄凝笑而不语,新帝登基,尊其生母为太后,居颐宁宫,对于先帝逝去的诸多嫔妃也有所追封,其中就追封乐安生母为晰悯贵妃。
封大哥玄洵为岐山王,三弟玄济为汝南王,四弟玄凌为颍川王,六弟玄清为清河王,九弟玄汾为平阳王。
真宁对玄清心存芥蒂,不想好好培养他,对于玄汾,没什么印象,至于玄凌,他因为是次子的缘故,实在是摆烂的一塌糊涂,如今自己登基,对应的年份正是乾元初年,而如今的玄凌不过十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加上前面有玄凝顶着了,他如今甚是摆烂。
“也好,省的他祸害柔则了。”
果不其然,太后第一件事就是催婚,“如今你们兄弟,都被先帝耽搁了许久,岐山王还好,年纪大了,迎娶了世家女,玉厄夫人生前,也定下了鄱阳侯之女贺氏,那么你呢?也二十了,该迎娶皇后了,对了,齐不迟有个后人齐月宾,她......”
“儿子听说她尚且年幼,还是罢了。”真宁可不喜欢齐月宾,她报答柔则,报答到最后去报复宜修去了,她才不想要这种狼子野心之人进宫。“这,也好。”
太后居然没有反对什么,“你有才能,两个驸马张先令陈舜都与你关系不错,以后都是你的得力助手,不过老臣方面,齐家已经没什么后人了,那齐月宾,以后留给玄凌做王妃,或者随意封个翁主什么的安置了便好,不过甘丞相和苗将军的女儿你看?”
玄凝又是摇摇头,自己见过两个女子,她们情谊甚笃,可惜因为柔则的死被一并赐死了,“甘丞相和苗将军毕竟老了,儿子可以优待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人,但迎娶进宫,势必要给出高位,还是罢了。”
等等,太后这个想法,难道还是想让朱氏女做皇后?
第4章 拒绝朱氏女为后
“你是个有主意的,不过立后的事,你最好听哀家的,哀家想让朱家的女儿当皇后。”
果然来了,“我听说,舅舅的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定亲了,另一个,还在母孝之中。”
果然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柔则是已经和抚远将军李成楠的儿子订婚了,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情谊甚笃,只是宜修,她虽然是庶出,但哀家省亲回去见过她一面,她说只有争气,才能让母亲安宁,她是个有能力的。”
玄凝神情凝滞了片刻,她也曾经很喜欢宜修,只是在长子死后,宜修黑化太严重了,“我听说,与近亲姐妹成婚,血脉相融,不利子嗣,还是罢了,而且宜修妹妹是个有志向的,不如和柔则一样,一并封了郡主,赐婚臣子?”
太后有些不乐意了,但眼前的儿子太有主意了,只怕不肯听自己的,宜修的性子,只怕也强势些,或许他不喜欢这样的,罢了罢了,不如再等等,看看其他朱氏女呢?
“也好,都依你。”
玄凝有些诧异了,那个与摄政王争权夺利,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去了哪儿呢?
皇帝先大刀阔斧改革了一番称号,后宫纷乱复杂的十几种等级看得她头疼,前朝的帝姬王姬宗姬族姬也觉得不妥,太过复古了,又改为公主郡主县主,同时公主之女翁主,也被改成了郡主。
最终,皇帝册封柔则为和婉郡主,并亲自为其赐婚,又册封宜修为和敏郡主,承恩公夫人有些惊诧,柔则性格和顺,宜修安静沉默,哪里来的敏呢?
随后,皇帝又册封甘丞相之女为和静县主,册封苗将军之女为和宁县主。
太后提出也给齐月宾赏一个郡主,却被玄凝拒绝了,“齐家那么多女儿,她的品行未必好,不若再等等,优先安抚齐家男子。”
太后同意了,不久齐敷调任了一个地方总兵的位置,虽然是三品,但地方安宁多年,不曾有过动乱。
齐月宾就这样被遗忘了,玄凝否决了许多人的进宫,在她看来,女子就该施展一番才能,而非在宫内蹉跎一生。
太后正挑选着公侯世家之女的名单,她摸不准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又觉得挑选新贵,不大稳妥,正犹豫不决间,外朝出了事。
原来是陈舜禀告,英格来犯,同时西南又出了乱子,这是玄凝不曾料到的。
玄凝当机立断,要求抚远将军李成楠去平叛,顺带驻守在那里,开始筹备起来,图谋收复更多的失地,这一点上,玄凝和玄凌是一样的。
对于赫赫,玄凝则想的是御驾亲征,却被太后死死拦住了,“你又不曾去过战场,怎么能这般胡闹,千金之子戒垂堂啊!”
玄凝有些无奈,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立刻书信给陈舜,她怀疑是赫赫和摆夷接壤,如今舒太妃没能出宫,或许就想弄些乱子,比如让摆夷和赫赫同时滋扰大周边境。
最终陈舜证实了这一点,的确是佯攻,赫赫还没有足够的势力对大周大举进攻,于是玄凝立刻下旨申斥英格可汗,并要求英格送质子前来,如果送的是摩格,那就杀了他,然而太后却不想赫赫接触大周太多先进的火器,觉得诱杀一个质子,有些太小题大做。
于是玄凝写信告诉陈舜,一旦发现摩格,立刻击杀之。
第5章 安插亲信
“既然前朝稳定了,也该说说立后的事了,还有宜修,你要定的那个慕容世柏,到底是什么人啊?”
皇帝思索片刻,慕容氏是被汝南王玄济提拔的,如今玄济还没兵权,苗将军和抚远将军还得力,还没有他冒头的时候,只是不知道,他们去西南可以,调去西北是否还得力。
对于慕容世兰,玄凝有所耳闻,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只是这样的性子,并不适合入宫,也绝不能嫁给玄凌那小子。
这样想着,玄凝坚定了决心。“是个新贵的儿子,不过朕更看好其次子一点。”
于是宜修也出嫁了,不过年底一批老臣请辞后,皇帝却选择让慕容炯和慕容世松跟随抚远将军李成楠驻守西南,却被慕容世柏和宜修调去了陈舜驻守的凉州附近。
理由是李成楠较圆滑,能提拔慕容炯也能压制他们,而陈舜较为年轻,慕容世柏较为安静,主要调他过去帮忙干活。
“哎呦造孽啊,我这两个女儿,都被太后您用来去拉拢武将了。”陶夫人也是真敢说,太后只得笑笑,没告诉她这是皇帝的主意。
这样一来,慕容世兰也跟着走了,她两头跑,一面兴奋地说要去山林捉匪盗,被父母送回了京城家,又在京城听说了长宁长公主和驸马陈舜,以及和敏郡主朱宜修和郡马慕容世柏批件上阵的故事,兴奋地又跑去凉州投奔了二哥去了。
太后一看也急了,“够了,是给你选妃子,不是让你选大臣的,那么多臣子,你非得把女儿们也拉去做牛做马吗?”
“这并无不可。”太后仿佛被噎住了,曾经她也是女史。
“不如朕先守孝三年吧。”太后更加惊慌了,想要阻拦。
“只怕这几年期间,还需劳烦啊母后,清理一下后宫了。”你比如这次的西南和西北的边关滋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他们串通好的。
太后若有所思,若想有皇嗣,只怕的确要先收拾干净了才是。
太后还是给他选了长安侯汤伯约之女汤静言,玄凝记得这是予漓的生母,年轻时颜色动人,只是后来渐渐失了圣心,后来谋害嫔妃,自缢而死。
还有陆家李家的女儿,也一并预定三年后进宫,这次被皇帝阻拦了,“既然不是什么重臣之女,也就罢了。”
“啊?”
想起陆昭仪和秦芳仪一起罚跪甄嬛,以及李修容是因为双手像柔则而得宠,但又小产的,玄凝觉得两人没什么存在感,一并放弃了。
他转头去把南直隶布政使甄远道给寻了错处贬了,她可不想甄氏再得意,这一世,只怕慧生不会再来了,但甄家,绝不能再欺侮到他的头上。
甄远道被人弹劾,是因为贪墨,被连降三级,贬到了四品知府的位置上去。
登基的第一年,玄济都完婚了,皇帝的后宫还是只定了一个婕妤汤氏,其余人还都没有定下,相反地,皇帝定了许多有才气的女官,培养她们的政治素养,要求她们来协理自己和太后处理政务。
虽然边关的事情自己得心应手,也安排了亲信,但朝中的老狐狸还是太多了,就比如户部留下来的烂账,处理起来真是头疼。
第6章 何故不选
只是没想到,玄凌这个小屁孩突然来了,“皇兄,你为什么不选妃啊?”
看着眼前还很可爱,并且人畜无害的周玄凌,玄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少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其实是自己还有些不适应这具身体,在打发走了周玄凌后,玄凝又开始给在江南逍遥的长姐乐安写信,又写信问候了长宁的身体,他因着赐婚,认识了柔则和宜修,最近有写信问宜修的情况,叮嘱宜修多看些兵书,照看好小姑子世兰,不要让她乱跑去城外,宜修看完很是感动,自己争气,太后和皇帝都注意到了自己。
皇帝是乐呵呵地,而太后这边,清理了一批夏氏的人,趁着年底放出宫去,又清理了一批舒太妃的人,还有前朝大家族安插的眼线,太后有些头疼了,要求汤静言今年就进宫,来协助自己。
玄凝抿唇,还是答应下来,最终太平二年夏,婕妤婕妤汤静言就进宫了,并且居翠微宫主位。
然而汤静言很快让太后失望了,太后尽心尽力培养她,最后发现,她真的对宫务一窍不通,太后很难放心,如果将宫权落到她手里,会出什么乱子。
“罢了罢了,只管将她安置在翠微宫,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就好。”
玄凝趁机过来和太后探讨,选妃只通过简单粗暴的选秀模式,是否真的合理。
“还是合理的。”
“嗯?”
“历朝历代选妃,都有选姿容或才学或品德的,不过大周主要看姿容,选中由教养嬷嬷教导,随后以低位充入宫中,若是不喜欢了,随意永巷安置即可,像你这样精挑细选的,不多。”
玄凝呆愣了片刻,武则天选才人当初,只怕也是这样,被随意封了才人,又去做侍女,不得宠的,终其一生也是才人,得宠些的,比如徐慧,还能被皇帝记住,不过因为人数太多,皇帝死后,无生育的只能去出家。
也就是说,之前的皇帝,都不把女人当人。
“你自小心思细腻,对待姐妹们都极好,但是官宦人家的女子,毕竟家世清白,总比话本子上偶遇的要让人放心的多。”
这是害怕再出一个舒贵妃了,玄凝展颜一笑,“母亲放心,儿子知道了。”
不过他知道剧情,多少还是能规避一二的,但在选秀的基础上,皇帝恢复了地方推荐秀女的标准,需要标注推荐理由,比如容色,才学,品德之类。
随后在太平三年,皇帝就耍招数,说起今年秀女人员较少,各路官府不必再送秀女进京了,准许其自行婚配,于是地方上下一片欢欣喝彩。
太后急了,前来质问皇帝,要以子嗣为重,皇帝叹气,“地方官吏,大多在京中没有权势,如此把女儿送去京中,只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了,臣子欢欣,朕也不能强求才是。”
太后叹气,“总归还是要选一些的,不能全选了京官之女吧,再者,皇帝可以从嫔妃那里了解一些地方的事情。”
“这些直接问百姓不是更好?”
太后又立刻警觉起来,皇帝是不是又看什么话本子了。
第7章 天资聪颖颍川王
太后忽然狐疑地看着皇帝,随后默默地走了,玄凝正以为自己要糊弄过去的时候,不料竹息端着一杯酒前来了,玄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竹息说,这是暖情酒助兴的,如今长安侯的女儿汤静言已经十八岁,是可以侍寝的年纪了,还请皇帝为子嗣着想一二。
皇帝看着暖情酒,有些左右为难,最终竹息说,只要酒醒,就不会记得什么了,玄凝警惕起来,这不好是玄凌磕的初代五石散吧,但确实能克服一些心理作用,最终竹息听了会儿墙角走了。
李忠也被太后叫去一并回话。
“你身边的这个李忠,是个忠厚之人,玄凌身边的李长,就有些搬弄是非了。”玄凝挑眉,李长么?
“不如寻个由头处置了?”
“还是不了,就算是奸佞,玄凌以后一介闲散之人,又能出什么事。”
最终对于玄凌玄清和玄汾,皇帝都是放任不管的态度。
汤婕妤在侍寝一次后获封昭仪,只是她还是没有怀孕,太后有些着急了,想再选一些家世清白的女子进宫为妃,但皇帝躲了出去,皇帝出去巡视了,就在京师附近的河南一带,体察民情,而后又去了山西湖北等地,俗称闲不住。
太后有些烦躁了,要皇帝不要贪玩,收收心回来,不过又警惕皇帝真的带了什么来路不明的女子进宫。
不过皇帝每一次回来,就说起当地的民生疾苦,也不曾带过什么美人进宫。
太平五年的时候,皇帝说明年的选秀,一定如期举行,届时玄凌也十六岁要选王妃了,玄清也可以预备看着了,同时在这一年,一个重要却又微不足道的人去世了,便是梁王,不过太后此生与他并无太多交集。
可惜玄凌不喜欢齐月宾,面对齐月宾的讨好也视若无睹。
“诶唷皇兄啊!你已经用两个表姐拉拢了武将了,不用把自己的亲弟弟也搭上吧!”反正玄凌不肯娶齐月宾,太后也不会让齐月宾嫁给玄清,她看出来,皇帝似乎对齐月宾有意见,最终准其自行婚配,嫁给了齐不迟曾经以为属官的儿子,也没有加封县主,反而是在后来封了齐家的其他女儿为县主。
“那便选秀吧,看你能选出什么名堂出来。”
玄凝思索片刻,这年进宫的,是冯若昭、吕盈风、慕容世兰三人,然而十七岁的慕容世兰如今已经是宜修的小迷妹了,宜修和她都被授予了军中的职位,于是慕容世兰直接不在选秀的名单之上,并且玄凝也不打算把她赐婚给玄凌,因为她不配。
而冯若昭则是因德行被举荐,吕盈风因容貌,太后忽然想让冯若昭做玄凌正妃,吕盈风为侧妃,玄凌嫌弃了,“她不过正四品知府之女,也配吗?”
玄凝点头,她还是罢了,最后冯若昭选进宫来是个女官,三年后可自行选择是出宫嫁人还是继续担任职务,而吕盈风,太后最终看她活泼,赐给了玄凌做侧妃,或许玄凝不喜欢这样吵闹的。
其余乏善可陈,太后也就没有太多兴趣,当然不排除有故意扮丑的,玄凌人品一般,但看美人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这小子,到底想选个什么样的?”玄洵和玄济都来调侃玄凌,玄洵不过奉旨做一些轻松的活计,而玄济则是去各地当活阎王,要么训练地方军队,要么去清查税款,如今有铁面亲王之称。
玄凌忽然警觉起来,“呀,这成婚了,不得被皇兄抓去干活吗?”
两个亲王愕然,虽然看着天资聪颖的颍川王躲进了太后的颐宁宫,说什么都不肯出宫建府。
第8章 将军与王爷
“诶唷我不去我不去!”尽管选了侧妃,但被放在储秀宫晾着,太后觉得不妥,坚持让工部在京城修建了颍川郡王府,并且把玄凌轰了出去,此后,迎娶了侧妃的玄凌,在皇帝眼中已经算成人了。
然而玄凌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肯去干一点活。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装什么,你就是权贵。”玄凝冷笑,但看着玄凌玄清都是逍遥散人的样子,他可不瞎,玄凌是真的一躺就把自己真的养废了,而玄清不一样,这小子,似乎还有梦想啊。
但出宫建府后,玄凌是真的出去闯荡了,并且此人由于太过闲散,听信了不少话本子里面的故事,也想结识一些佳人,他第一个偶遇的就是回京叙职的慕容世兰,于是便求着皇帝把慕容世兰嫁给自己。
“这是朕的忠臣。”
“皇兄,打仗的又不缺她一个。”
宜修心虚地理了理袖子,却发现袖子太窄了,没办法,自己拉不住慕容世兰,不让她出城,她就往军营里面跑。
“好吧,不过娶妻当娶贤,朕四弟的王妃,不能徒有其表,慕容将军,展示一番你的能力吧。”
于是在舞剑和弹琴之间,慕容世兰选择了徒手举大缸,这一下子可把玄凌吓坏了,连连摆手拒绝了。
晚间,玄凌又睡不着来仪元殿,“皇兄,你说为什么就没有柔则表姐那样倾国倾城,宜修表姐那样聪慧能干,世兰将军那样明艳动人的女子呢?”
玄凝看着玄凌,一副你在想屁吃的样子,“因为这些不可能是同一人。”
“真的?”
“真的,真有朕早自己娶了做皇后了。”
玄凌若有所思,“不对,我记得乐安和长宁两个姐姐就是如此的贤德和有才干,并且倾国倾城。”
“住口!那是因为她们生在皇家,必然是被培养出来最优秀的。”玄凝把玄凌赶了出去,从此玄凌有些失落,他不再追求如此完美的女子,反而喜欢那些至纯至善之人。
不久,玄凌留下书信一封,并表示自己要去追求真爱了,被皇帝紧急动用暗卫追了回来。
太后许久没有发怒,如今用皮鞭蘸盐的揍的玄凌皮开肉绽。
“要不就选慕容将军做他的王妃吧,既然他那么喜欢。”
然而慕容世兰一身腱子肉前来的时候,直接吓哭了玄凌,她一把将害怕捂脸的玄凌打横抱起,“殿下可有哪里不适?”
“没有没有,你走开!”玄凌被吓坏了,只见慕容世兰眼神一暗,叹了口气,别说玄凌还挺帅的,可惜被自己吓到了,不过也罢,玄凌贵为王爷,应该介意自己曾偷吃过好几个男宠的事情吧。
玄凌经过了好几日的抑郁后,终于又容光焕发起来,侧妃吕盈风投其所好,给他买了最新一期的话本子,玄凌看完呆呆地愣住了,痛恨自己生不逢时啊!
“你又如何生不逢时了?”
“若我早些出生,柔则表姐就是我的了。”
于是太后又把他吊起来打了一顿。
第9章 be的剧情
由于皇帝布置较快,太平七年,大军就开拔征讨西南了。
皇帝命抚远将军李成楠为主帅,命汝南王押运粮草,慕容炯和慕容世松等人为先锋,平定叛乱,收复失地。
可怜与摆夷有所接触的玄清,年仅十三岁,连接触朝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端了老巢。
大军大胜归来,终于是了结了玄凝的一桩心愿,户部上下也都松了口气,不枉这几年的筹备,只是地方虽然打下了,但还需要有人经营,对于大周的废物皇室,没几个愿意去边陲的。
于是玄凝加封李成楠为平西侯,命其镇守在此处,其子和柔则也跟着去了,本来陶夫人不乐意,跑去跟太后哭诉,结果见到了贼兮兮的玄凌,玄凌表示自己不介意表姐嫁过人,自己如今见了那么多美女,也都没有表姐那么贤德美貌,自己愿意把侧妃吕盈风也休了来迎娶表姐,陶夫人两眼一黑,她丝毫不会怀疑这是太后做的局,颍川郡王活祖宗的名声她还是知道的,于是连夜通知女儿去蜀地游玩一番,记得多写信给她讲述见闻。
得知表姐跑路,玄凌悲痛万分,跑去陶夫人面前恳切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对表姐好的,于是陶夫人坐上了去凉州的车马,虽然自己不喜宜修,但如今这等家门不幸,只能和这个女儿哭诉了,宜修得知后,便求了世兰去帮忙,世兰本不愿去当说客。
“在下只是一介粗人罢了。”世兰单手举着大缸一边说着。
“是是是,可是,颍川郡王很喜欢将军的美貌啊!”
“啥?”军营里面的其他士兵都被吓到了,这颍川郡王胆子真大,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世兰立刻兴奋起来,宜修感觉不妙,而陶夫人浑然不觉,“是啊,那颍川郡王,一味地好色,只知道喜欢美人,只是他又要求极高,说比柔则貌美的不如柔则贤德温柔,比柔则温柔的,不如柔则貌美。”
“原来夫人也觉得我美貌吗?我就知道!小时候大家都夸我漂亮,不知为何进了军营,都不敢说话了!”
宜修叹了口气,皇帝对这个亲弟弟,似乎捉弄成分居多,如果慕容将军对他开个玩笑,皇帝应该是不介意的吧?
保险起见,宜修先是通知了皇帝,随后目送着慕容世兰换上了红装,并写了请辞的折子回了京城。
这日玄凌正在听曲,包厢周围,全是暗卫假扮的眼线,世兰一眼就发现了玄凌的藏身之处,于是她直接接过了递送茶水的盘子,“我来吧。”
暗卫先是警惕,随后一看,居然是慕容将军,于是默契憋笑,躲了起来。
“公子请用茶。”
“哎呀呀美人客气了。”玄凌似乎从来没见过茶馆还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她一袭红衣,带着面纱,臂膀似乎孔武有力的样子,应该是专业的舞者吧,“不知美人芳龄几何?可否愿摘下面纱,等等?有点眼熟?”
随后在包厢内,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夜叉来了!”世兰的表情一下子呆滞住了,众多侍卫连忙现身,一边劝阻慕容世兰离开,一边安抚玄凌的情绪,最后皇帝召见了世兰。
“你这真是。”摇头,扶额,苦笑,叹息。
最终世兰官复原职,但也成功记恨上了玄凌,“谁家倒八辈子霉嫁给他!”
世兰虽然忧郁,但她很快看中了一个略有姿色的赫赫男子,然而在发现他是蓄意接近自己的细作后,就给扔进了大牢里,更加郁闷了。
第10章 慧生来否?
这几年,柔则和宜修都生下了孩子,尤其是柔则,在产后又故意扮丑,跑去玄凌面前露了脸,从此玄凌失恋了,再也不来骚扰表姐了。
只是长宁生产,还是惊动了皇帝,“她本就身子不好,不若回京城来生产吧。”
陈舜觉得不错,就委托了宜修带着长宁回京了,长宁生产这日,据说是个女儿,玄凝就守在产房外面,心急如焚,如果是女儿的话,会不会,她的慧生就回来了?
然而长宁生下的是个儿子,太医说其实这也看不准,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当初自己怀着玄凝的时候,也是都说怀的女儿,结果生下来也是儿子。
玄凝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由真宁变为玄凝,还是很多地方相似的,然而眼前的孩子,没有一丝一毫与慧生相似的地方,或许,慧生不肯再来了。
“哀家总梦到自己曾经有个女儿,叫真宁,梦里她几乎和你一模一样,但她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我没找到她,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或许母女的心总是相通的,太后说完这一番话后,玄凝呆呆地愣在原地,好久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只是太后似乎有些疲惫了,短暂地说起这个梦境后,便去休息了。
次日醒来,便不记得这件事了,或许另一个世界的母亲,曾来短暂地探望过自己吧。
玄凝开始期盼着,或许慧生有一日会来。
而宫中有了好消息,昭仪汤氏,竟然有了身孕,太后大喜过望,甚至想把她接来颐宁宫照料。
不过竹息担心太后的身体,提议不如安排几个嬷嬷照料,太后应允。
汤昭仪有孕,让玄凝愣了愣神,难道是慧生?
不过总归,昭仪有孕是件喜事,皇帝处理朝政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西南已经安排了平西侯李成楠一家镇守,本来慕容炯也要过去的,可惜慕容炯推辞老迈,只留了儿子慕容世松在那里。
对于其他几个功臣,汝南王享双俸,而慕容炯也被册封嘉懿侯,其子慕容世松为靖平伯。
然而慕容炯对于自己的大女儿练号失败一事耿耿于怀,又重启了培养小女儿的计划,他打算培养世芍进宫,如今名义上在京城养老,实际上已经开始打听起宫中消息了,并且已经暗戳戳买通官吏,通过他们之手,呈上希望皇帝选秀的折子。
“汤昭仪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皇帝不如借此,好好选秀一番,正此时机,国泰民安。”
“可是朕已经挪用了一部分选秀的资金先拿去修路了。”
太后沉默了,指责皇帝又如此儿戏,最终太后拿出私库的一部分银子,逼着皇帝在乾元八年初就举行了选秀。
这一次的几个人,玄凝还是认识的,费云烟,曹琴默,史移芸,秦芳仪和芳才人,一个容色昳丽却色厉内荏,一进宫就投靠了华妃,另一个心思深沉,女儿却冰雪可爱,也是投靠华妃,另一个,没什么印象,是个倒霉蛋,还有一个更倒霉了,小产后还因污蔑华妃被打入冷宫。
这几个人都是中等家世,不过费云烟胜在颜色好,而曹琴默则是女红好,列入才德之列,太后格外注意两人,而秦芳仪和芳才人则是落选,史移芸也是落选,但被玄凌看中了。
“这位姑娘不喜欢梅花松柏之物的。”嬷嬷如此说着,玄凌沉默片刻,“表姐所爱,与我有何干系?”
最终史移芸没能成为帝妃,但也成为了颍川郡王的庶妃。
而费云烟和曹琴默都获封了才人入宫。
不错的,玄凝终于改掉了后宫纷乱复杂的位份。
正一品:贵淑贤德四妃。从一品:夫人。
正二品:妃。从二品:昭仪昭容昭媛,淑仪淑容淑媛,修仪修容修媛。
正三品:贵嫔。从三品:婕妤。
正四品:容华。从四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
正五品:嫔 从五品:小仪、小媛、良媛、良娣
正六品:贵人 从六品:才人、美人
正七品:常在、娘子 从七品:选侍
正八品:采女 从八品:更衣
在与前朝大臣的商议之下,皇帝将其变更为唐朝位份,即:
四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正一品。
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正二品。
二十七世妇:
婕妤九人,正三品。
美人九人,正四品。
才人九人,正五品。
八十一御妻:
宝林二十七人,正六品。
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
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
唐高宗永徽年间想在四妃中增设“宸妃”,但被侍中韩瑗等人以“妃位有固定的名额,不可另外立号”而劝止。
改完之后,汤昭仪算了算,发现自己位份不动,升到了正二品。
第11章 长子予淮
汤昭仪生产在夏季,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过,还算凉爽,太医说起汤昭仪脉象平稳,果然直到生产汤昭仪也没吃什么苦头,顺利生下一位男婴。
是有点予漓的样子了,玄凝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加封汤静言为正一品贤妃,又为其子取名予淮,取其源远流长生机勃勃之意。
不久颍川郡王府也传来消息,侧妃吕氏生下一女,或许一切又都没有变。
新人里面,太后颇为喜爱曹琴默,认为她端庄得体。
太后的眼神怪怪的,“哀家总觉得,你跟玄凌一个性子,都只喜欢最貌美的女子,其他的一概不要。”
不过皇帝比玄凌要脸,没去对表亲死缠烂打。
玄凝沉默,他只是倾向于,而已。
汤静言成为贤妃,正是新人入宫之时,新人在宫外教养一个月,在宫中又住在储秀宫由女官教导,负责教导的,正是上一次被选中但只做了女官的冯若昭。
费云烟原本自负美貌,本不想与曹琴默交际什么,然而要求极其严苛的冯女官还是引来了她的不满。
“都说她才德兼备,我看也不过如此,怎么偏偏这么针对我们,不就是嫉妒我们成了宫妃,而她只是女官?”
“什么?她也曾入选过?”曹琴默一脸惊讶,而费云烟有些得意,还不是自己美貌,这些都是侍从们为了接近自己告诉自己的。
“我觉得,她也只是为难我们,若成了宫妃,难道我们还要与她打交道吗?她也只负责教这些罢了。”
“话虽如此,但我就是不愿被她一个小小的女官欺负。”
然而冯若昭马上就来了,费云烟便不再多说话。
这一次来的女官是个老嬷嬷,曹琴默礼貌地微笑着,随后和她打听起了汤贤妃的事情,“听说,陛下宫中只有一位贤妃?”
老嬷嬷点点头,“确有此事,不过陛下向来以国事为重,鲜少进后宫,故而子嗣不丰。”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是庆幸还是担忧,一来贤妃不是专宠,松了口气。但是皇帝又很少进后宫,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呢?
不过这一次,贤妃才生产不久,太后就急吼吼地让储秀宫加快教程,随后就要快些安排宫殿。
“不如都安排到一处。”
“还是罢了,曹才人居畅安宫常熙堂,费才人居瑶华宫复香轩。”
“好吧,不过这宫务,哀家和女官管了八年了,已经不胜其烦,你快些选一个德才兼备的,实在不行,矮子里挑高个也行。”
“没有吧,母后,朕看大部分事务都是女官处理的。”
“够了!你再和玄凌一样皮,哀家一样揍你。”
颐宁宫欢声笑语,而翠微宫有些冷寂了,“翠果我有些觉得这翠微宫冷了。”
“快把这些冰块撤下去,不能让娘娘坐月子着凉了。”
“......翠果,你觉得,陛下有立后的打算吗?”
翠果立刻四下观望了一番,“奴婢不知道。”随后迅速拉上了窗帘,她心绪不定,想了又想,最终晚间还是来了,“奴婢早年听说过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事?”
“听说,太后早年属意让朱氏女进宫,可惜陛下为了稳固朝堂,把朱氏女都封了郡主嫁给了将军。”
“啊?还有这事?”
“是呢,听说,现在又有几个朱氏女长成了,不知太后是个什么意思。”
“噢。”汤静言闻言有些颓丧,“我听外朝不少人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
“娘娘,莫要瞎想了,当初陛下也不是长子。”
“唉行吧,我就说说,其实我感觉,陛下也不怎么喜欢我。”
“.......”
第12章 齐才人
入夏后,钦天监推算,今年的气候不算太热,于是皇帝砍了去行宫的预算,让人悲叹。
后宫的主子不多,除了太后皇帝,以及贤妃皇长子,就是新入宫的两个才人了。
予淮还小,但看着一天一个样,费云烟和曹琴默结伴来探望贤妃的时候,偶尔能碰到皇帝,不过更多时候,还是汤现在挡在前面,占据了皇帝全部目光,因此两人常常无功而返。
“皇帝不要总把优秀的女子放在宫外,宫中的嫔妃,可不能只徒有其表,不然,将来怎么养育好皇子公主呢?”
太后并不认可汤贤妃的才能,对于新入宫的两人,同样不抱期望。
“这倒是新鲜,母后可是看上哪家女子了?”
太后淡淡地瞥了一眼玄凝,“不过是些许故人之子罢了。”
玄凝洗耳恭听,究竟是哪家故人之子,让太后如此在意。
“不过是,你二舅舅三舅舅家的女儿成年了,还有齐家的后人,除了齐月宾,还有其他的姊妹。”
“原来如此,倒是可以见一见。”
不过朱氏的女儿还是被赐婚联姻了,太后似乎也看出来了,摇头叹气,朱家男儿都不行,没那个命,早知如此,就该让宜修招婿,这才可能有重振朱家的希望。
齐家的后人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她深知眼前机会来之不易,如今新贵越来越多,齐家只剩下军中的威望和过去的荣光了,而那威望,说是威望,其实在西南一战之后,逐渐地被李家和慕容家取代了不少。这次是太后开恩,如果自己能得到皇帝青睐,成功入宫,起码释放了一个信号,齐家仍有重来的希望。
此人是谁,齐月瑶,一样齐不迟之后,不过其为庶子齐敬的庶女,齐敬就比齐敷差得远了,齐敷好歹有个三品,齐敬只是个四品官了。
“哀家看,齐敷的子女,倒是怯懦了些。这齐敬虽然比起齐敷年轻,官职也不算高,但我让竹息打听得来,齐敬家中,比之其兄长,要和睦不少。”
“原来如此。”很快,齐不迟的其他儿子齐敷齐敬齐赦齐政的女儿一同入宫拜见太后,太后赏赐一番,随后选了齐敬之女齐月瑶进宫,为正五品才人,赐居玉照宫空翠堂。
齐月宾作何感想玄凝不知,只是前朝,因为皇长子的出生,已经有了请立太子的声音,汤贤妃听说后,先是一惊,随后大喜,然而随之而来更多的,是反对的声音。
“这是什么缘故?”
翠果沉默片刻,最终收买了一个即将退休出宫去富贵人家府上荣养的老嬷嬷,“这个嘛,正常,规矩如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但大周选贤良,士大夫墨守成规,有了皇长子就奏请立太子了,除非是特别顽固的,不然都是轻飘飘地上个折子,被反对了,就不了了之了。”
贤妃懵了,随后又让翠果追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反对的?可是新入宫的费才人,曹才人和齐才人的家人?
“非也,正是看今年陛下广纳后宫,一些人家就起了送女儿入宫的心思,若是立了太子,轻易无法废立,岂不是让他们进退两难了?”
贤妃听完,晕乎乎地,人有些麻木了,嬷嬷见状,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颐宁宫,太后冷笑了一声。
第13章 立后的顾虑
其实还有一部分善于揣摩帝王心思的,会不会是皇帝对汤贤妃情根深种,直到她生下皇子才肯纳妃,还有人大着胆子,奏请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被群起而攻之,尤其是与慕容家交好的御史,说起汤贤妃进宫多年,从未管理六宫,可见其才能不足。
前朝打得火热,翠微宫却安静下来,这几日,她听说瑶华宫畅安宫玉照宫皇帝都多有临幸,又都晋了正四品美人,也是,陛下并非专情之人。
“如今,费氏,曹氏,齐氏都入宫月余了,皇帝可曾看出,谁有贤妃之才了?”
“未曾。”皇帝回答地干脆利落,太后宫中的女官原本心思各异,听到答案后都松了口气。
如果册立了皇后,太后又不管政务了,她们这一批女官,估计要分开了,仪元殿一批,凤仪宫一批,玄凝继承了真宁培养女官的习惯,也弄了一个名单出来,拜托长宁去寻这些人。
如今一部分人成了凉州军机要员,另一部分便是教导皇子公主的女官了。
不过由于真宁变成了玄凝的缘故,嫁去凉州的是自幼养在宫外的长宁,太后对凉州就不甚关心,只偶尔叫来女官过问一番宫务的管理之事。
当然这样就造成了另一件事,宫中太后和女官承担了皇后这一部分职责,如果日后自己册立皇后,这些女官也是要去跟着皇后的,如果皇后势大或强势,或许不能容得下这些女官。
玄凝深吸了一口气,大周不比大唐五姓七望,门阀世家,皇帝都要惧怕几分,但大周后妃当中,出身寒微的就几乎没有,上一个无子封妃的还是太祖的粹妃,太宗先帝一朝都没有,如果说舒太妃,先帝给她认了知平章事阮延年这个父亲。
说起来,玄凌后宫似乎有个鹂妃......
“陛下,后宫当中,曹美人已经开始向太医打听起调养身子的秘方了,费美人和齐美人倒是还没这个意思。”李忠如此汇报,玄凝倒是淡然,费云烟貌美,还不想生子,而齐家,估计有自己的秘方在。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华妃一党,但一个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另一个又是温仪生母,玄凝还挺想有个女儿的,至于齐月瑶,她讨厌齐月宾,也不想齐敷之女进宫,就换了齐敬的女儿,反正是安抚旧臣。
宫中的日子,安静且寂寥,虽然有很多庆典活动需要举行,但大多都是六宫一司的女官等人负责的,新入宫的众嫔妃只需每个月去汤贤妃的翠微宫请安一次即可,其余时候,大多是闲散自由的。
畅安宫瑶华宫玉照宫的女官纷纷说,皇帝喜欢有才气有能力的女子,所以女官们常常去藏书阁借阅图书,增长见识,闻听此言,费云烟曹琴默和齐月瑶都让人去藏书阁挑选了一部分书籍阅览,费云烟懒得看,但侍女建议她买些来充当装饰,或听侍从读些话本子也好,先前汤贤妃,就曾给陛下讲话本子讲得好,被陛下赏赐了。
第14章 母子血缘
太平九年夏,由于予淮的生辰和玄凌女儿的生辰差不多,太平行宫内接连举办了两场生辰宴庆贺。
这次来了诸多皇亲国戚,连远在西南和远在凉州的和婉郡主柔则、和敏郡主宜修都携郡马前来了,玄凌的女儿这一次仍叫云霏。
说是在长春宫云意殿选秀的时候,吕盈风因为落选而难过,恰巧撞见了出现在云意殿附近的玄凌,被玄凌选中,成为侧妃,如今府上又来了个庶妃史移芸,以后也不知又会不会来王妃什么的,为求玄凌常常眷顾自己和女儿,故而吕盈风为女儿取名云霏,看着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予漓淑和,玄凝忽然若有所思。
这一次甘丞相之女和静县主和苗将军之女和宁县主也来了,在太平五年的时候,和宁就生下一子,恰巧对应了她做苗贤妃时有孕的时间,而齐月宾也在命妇队列当中,她仍久久不能有孕。
宜修和柔则也都在婚后一年,婚后四年各自有了孩子。
玄凝心念一动,或许,母子之间,是命中注定的断不开的,这样想着,那自己也是在这一年,生下慧生,然而期待许久,宫中并未有嫔妃怀孕。
玄凝有些黯然神伤,重来一次,自己取代玄凌,拯救大周百姓,抵御赫赫,保护母亲,教导玄凌,代价却是要永远地失去女儿吗?
“陛下,凉州的世兰,因故不能前来贺喜,已经写了折子请罪。”宜修起身,如此说着,玄凝点头,是世兰搞出的那个儿子的事。
世兰被玄凌伤了心,回了凉州便痛哭一场,整日买醉,虽然左拥右抱,但心中大抵还是想着玄凌的,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放纵出了事,不久她被诊出有孕,此时,父亲和大哥都在西南征战,慕容世柏深思熟虑,决定不让外人找到弹劾慕容氏的理由,帮妹妹隐瞒下来,并把孩子记在自己名下,而如今西北方面,世兰屡立奇功,官职又高了几级,也不想着嫁人,便有了认回儿子的想法,然而却遭到家中父亲的极力反对,生怕她连累了世芍的名声。
“怕什么?我们慕容家,屡立奇功,都是从刀山火海里出来的,如今还不容易富贵了,偏要把世芍送到那种地方去!”
“是啊父亲。”世柏委婉地劝阻着,“陛下二十登基,而小妹在太平十五年才及笄,只怕小妹也不愿。”
慕容炯有些恨铁不成钢,世兰问起世芍,愿不愿意及笄后入宫,嫁给三十五岁的皇帝,世芍立刻反对了,她可不愿意,于是世兰不仅把儿子要了回来,还求皇帝给妹妹一个诰命。
皇帝爽快地答应了,并给了世芍和熠县主的封号,取其熠熠生辉之意。
而原本的淑和公主云霏,则是跟着庆成等人一样,被封淑成县主。
然而紧张刺激的太平九年过去了,这一年,皇帝可谓是大发慈悲,不仅大赦天下,还放出不少宫女,并为其置办嫁妆,并且派御史监察慈济院,抚恤鳏寡孤独者,然而这一年间,后宫静悄悄地,直到太平十年的钟声敲响。
或许慧生不会再回来了。
第15章 十一年
太平十年,举行了皇帝登基十年庆典,皇帝带着太后巡视京城周边地区,又派玄凌去各地视察,一年的等待落空,玄凝虽然叹气,但终究有更重要的事情。
凉州的边防日益稳固,而赫赫内部争斗不断,为此朝廷内部已经讨论了好几套进攻方案,然而因为西南需要长期的经营和移民,国库需要长期投资,故而近十年内,大周都不能规划对赫赫的大举进攻。
“太平十年,国泰民安。”
“仅仅是国泰民安吗?”史官的记载也不能改变玄凝分毫,她最关心的,仍是凉州,然而江南官场的水更深,让她不得不派人去整肃官场风气。
出乎意料地,这个人选并不是汝南王,汝南王先前就得罪过不少江南士族,而岐山王则是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皇帝派了岐山王去,一路有酒有肉宴饮宴饮通宵达旦,然而岐山王却带着诸多臣子的罪证前来了,一页一页,触目惊心,皇帝罕见地大发雷霆,雷厉风行地处置不法。
“哀家本以为,皇帝要培养弟弟的,可是皇帝却很喜欢任用与自己同岁的兄弟们。”
“大哥三弟懂得分寸,玄凌又自小被惯坏了,六弟和九弟吗?他们不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培养他们,不如多多培养臣子。”
玄凝不喜六弟九弟,太后也略知一二,九王玄汾的养母和太妃本来还很热络地想把自己娘家万氏的女儿嫁给玄汾,增添助力,然而在敏锐地捕捉到皇帝的一丝不喜后就断了念头。
隆庆后宫的老太妃基本都活着,去太平行宫避暑的时候,太后也会带上她们,只是她们大都不与舒太妃来往,舒太妃来行宫,仍住的桐花台,只是侍奉的人少了,夜晚的桐花台,是和长寿宫一样的孤寂。
太平十一年,宫中久违地迎来好消息,美人曹氏有孕了,太后大喜,立刻册封其为正三品婕妤,赐居畅安宫昀昭殿,费云烟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她们三人几乎同时入宫,费云烟最得宠,而齐月瑶最识大体,得太后喜欢,曹琴默反而是默默无闻的那个,但和谁都相处不差,若有矛盾了,也请她帮忙说和说和。
“我才要羡慕姐姐,姐姐早在去年,就晋了正三品婕妤,还住在披香殿呢!”曹琴默连忙奉承费婕妤,倒不是自己位份最低,齐月瑶也一直是美人没有再晋,可曹琴默初次怀孕,不管怎样,都是小心翼翼地。
这个就是温仪了,玄凝这样想着,命人将不少赏赐送去了畅安宫,畅安宫昀昭殿的日光最好,也是冬日里最温暖的,不过冬天大家都住在暖阁,曹琴默小心翼翼,尤其是将汤贤妃送来的补品查了又查,最终还是收了起来,还好,自己入宫赶上了宫制的调整,宫中等级精简了不少,自己很快做到了正三品婕妤,可以自己抚养孩子了。
而太平十二年,是选秀的年份,太后也说,这一年要大选,还要为玄凌和玄清都挑选王妃,尤其是玄凌,他如今也二十出头了,不能再任性妄为下去,需要有个王妃的管束了。
第16章 大夫之责
“七月八月,正是暑热的时节,不如将选秀定在四月吧。”
太后颔首,觉得甚好,她又递出了一份名单,上面是一些三品以上的,或者出身大族的秀女情况,主要用来参选王妃。
玄凝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沉思片刻,不少都是乾元十二年进宫的,但其中有一些,自己也记不大清。
不过这一次,秀女由官府推举,按不同分类参选,统一用官府的车马送进宫中选秀,再也不会有人被耽搁了。
“这是?谏议大夫薛从简之女,薛茜桃?”
“是呢,薛氏出身名门......”
太后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皇帝打断了,“谏议大夫掌言论,要规劝皇帝,可反驳丞相,此等职责重要,不可使其卷入外戚。”
既然皇帝把话都说完了,那太后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同意了。
然而很快玄凝就把薛氏赐婚给了江南某士族人家,也免得她嫁给甄珩了。
刘令娴,杜佩筠,汪轩瑛,赵仙蕙,都是太后选择的,年龄合适,出身大家的贵女,玄凝看了看,刘令娴么?似乎生了个女儿,汪轩瑛没什么印象,赵仙蕙倒是宜修的人,只是煽风点火一类,并无做太多恶事,杜佩筠,也是小产后,寂寂无名了,可惜她还被玄凌拉来挡了豹子惨死。
最终,选秀走个流程,还是皇帝先和太后敲定人选。
舒太妃被困在宫中多年,从前,她告诉儿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如今她只盼着儿子早些娶妻,好放她也去府上荣养,在宫中苦熬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待了。
玄凝划掉了杜佩筠的名字,太后就把她放进了后妃的备选名册之中。
剩下三人中,赵仙蕙家世更好一些,刘令娴更貌美些,而汪轩瑛,有些温静沉默,是太后喜欢的类型。
最终在选秀开始前,玄凌和玄清还是先去见了一面赵仙蕙和刘令娴,玄清想着,终究是赵家势力更大一些,只是听说赵小姐张扬,就怕成婚后,母亲搬来受委屈。
玄凝觉得,刘令娴心思缜密些,而赵仙蕙不算聪明,容易被利用,结果正如他期望的那样,玄凌一眼就看上了刘令娴,刘令娴的点额妆,眉心微蹙,让人油然而生怜香之意,果然玄凌就被迷住了,来求太后,要她做王妃,而玄清如愿迎娶比他大了两岁的赵仙蕙,玄凌是皇帝亲弟弟,他不在乎家世门楣,只期望找一个漂亮的,而玄清就顾虑地多了。
太平十一年三月,皇帝下旨,赐婚刘氏女为颍川郡王王妃,赐婚赵氏女为清河郡王王妃。
四月份,玄凝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选秀开始了。
秀女因着被举荐的缘由被分才德容貌两种,不过选秀还是一起选的。
无人知晓间落选王妃的杜佩筠和汪轩瑛两人,就站在一起,分别因容貌和才德被举荐。
看着神态娇憨的杜佩筠还有温静知礼的汪轩瑛,玄凝犹豫了片刻,留下了杜佩筠的牌子,玄凌造孽啊,而汪轩瑛,她即便落选嫁人,也能过得很好,于是皇帝着重赏赐了汪轩瑛,但并没有留牌子。
下面的就被打乱了门第籍贯,常常见到三品大员和七品小官之女一起选秀的场景,遇到一些父亲官职低微,但祖父显赫的,还会报出祖父的官职。
比如眼前的两人,“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江州知府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
第17章 初见模样
玄凝神色晦暗,一个与人通奸偷天换日,一个也是如此。
太后看玄凝脸色不好,抬眼望去,沈眉庄自是隆重打扮了一番的,还算端庄,而甄嬛就穿的清新雅致,不知是哪里惹了皇帝不快。
“走近前来回话。”
然而等两人走近,太后有些后悔了,这甄氏,怎么活脱脱地像柔则,这可如何是好,虽然玄凌早已放下了对柔则的执念,但保不齐,甄氏的出现又让玄凌想起柔则,而若是让皇帝纳了甄氏,也只怕不妥,皇帝并不喜欢二人。
“无话可说,退下吧。”玄凝话说的直白,沈眉庄顿时煞白了脸,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皇帝不快,而甄嬛则是安慰地看了沈眉庄一眼。
太后不语,看来她们二人认识,本就一面之缘,太后也没必要为沈眉庄说好话,只赐花让她们退下了。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都赐花了,等这一批秀女离开,太后借故身体不适,休息半个时辰再开始选秀。
太后问起皇帝对甄氏的安排,“我让竹息去打听了甄氏,她闺中有女中诸葛名声,却故意隐瞒才学,以美貌被举荐,此人扮蠢,哀家不喜,但她又像柔则,哀家实在担心。”
“无妨,选秀结束,这些秀女都会被送回去,届时,朕再将她的父亲贬到儋州去。”
相比柔则的名声,随意贬一个知府也不算什么大事。
夏月箐和方淳意一同参选,而被赏了一丈红的浔阳梁氏的梁才人和安陵容一同参选。
夏氏貌美,但玄凝想起了废后夏氏,摇了摇头,而方淳意才13岁,即便才德出众,皇帝也不想她入选,问起梁氏,是书香门第,然而皇帝就像考校状元学问一样,问了她四书五经诗词典籍,答不上来,遂落选。
轮到陵容的时候,玄凝有些惊诧,是那位被玄凌盛宠且无子封妃的鹂妃吗?
“此子在处州,女红精湛,连苏州织造的绣娘都不及她呢!”太后如此夸赞,不过想来皇帝应该不喜欢这种过于传统的贤德妃子,玄凝更喜欢博学多才,且能做实事之人。
玄凝愣了愣,看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女子,又联想起宫中众人说她的恶毒,不知怎的,可能跟玄凌见到刘令娴一样,起了保护的欲望。
“走上前来。”出乎意料地,皇帝伸了伸手,陵容竭力抑制住心中的狂喜,缓缓上前,果然听得皇帝夸赞,“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太后一愣,孔雀东南飞,喻意可不好,于是转而凝视起陵容的双手。
“果真是绣娘的手,保养地也不错,仪态也好,就留牌子吧。”
太后总觉得怪怪的,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最稳重不过了,怎么今天引经据典却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不过眼前的秀女打扮却是简朴了些,刘兰芝好歹有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而她只在发间插了两支素银簪子和绒花,手上也仅有一只成色普通的金镯子,再无其他。
玄凝有些出神,捉摸不透眼前的女子是如何变成日后的模样的。
“还是选的太少了些。”太后叹息,到现在也只选了两名秀女,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皇帝前不久才整顿江南官场,应该也不会选一个牵涉其中的女子吧,然而邺芳春过度紧张,甚至额头直冒冷汗,有些站立不稳了。玄凝是不想选一些自己不甚了解的人入宫的,但邺家,罢了。
皇帝出乎意料地留下了邺芳春的牌子,邺芳春欣喜若狂,连连谢恩,而皇帝心中愧疚更甚。
第18章 麻痹大意了
太后不懂,皇帝选的三个,有两个都来自江南。
“皇帝可要麻痹他们?”
“是也不是。”
“皇帝自己有分寸便是。”
很快其他落选的秀女就要被送回家了,而甄嬛则是借故回了外祖家,她心急如焚,自己刚刚又接到了父亲被贬儋州知州的事,究竟是为什么,父亲原本从二品,如日中天,究竟惹了谁,被一贬再贬?
杜佩筠家在京城,被准在家教养一个月,随后和安陵容邺芳春一样,都被封了正五品才人,进储秀宫接受教导。
邺芳春进宫后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紧绷了数月的身体骤然放空,竟是大病一场,不过陵容想着自己和她姑且算是同乡,便帮忙照料一二。
然而皇帝似乎把她们遗忘了,两个月的教养结束,宫中的曹婕妤生下一女,玄凝大喜过望,赐号温仪公主,小名则害怕孩子夭折,要等到一岁多再取名。
而曹婕妤也晋正二品曹昭容。
新人也被安排了住所,然而谁都想不到,江南盐道还是被查了,邺芳春好不容易痊愈,一夜之间从尊贵的盐道之女变成了罪臣之女,皇帝只是拿她来麻痹他们!
邺芳春再一次病倒了,不过女官已经来宣旨,才人杜佩筠居衍庆宫沁芳居,和汤贤妃的翠微宫一样,沁芳居名字一听就是花卉茂盛之地,不过沁芳居的草木更加繁茂,而翠微宫的花草经常被松子霍霍了。
而安陵容居长杨宫明瑟居,邺芳春本该住附近的林光宫,陵容却担心这个只认识了两个月的姐姐,央求让邺芳春也住进长杨宫,方便自己照料。
女官将消息传给皇帝,玄凝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如果自己不选邺芳春,或许邺氏等人也不会那么快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罢了,朕去看看她。”
才搬来长杨宫,没想到皇帝亲自驾临,陵容吓坏了,而邺芳春烧糊涂了,只一昧地念着娘,皇帝有些不忍,“她,可曾说过什么?”
“邺姐姐一直在念着自己母亲,陛下,虽然邺盐道犯错,但邺姐姐的母亲她......”
“好了,朕会赦免邺氏女眷充入宫中为奴,你且好好照顾她吧。”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救了邺姐姐一命!”
玄凝一愣,随即想起,如果不选邺芳春进宫,只怕自己抄了邺氏的家后,邺芳春就要成为宫婢了,自己利用她,反而还救了她吗?
玄凝深深地看着拜倒在地的陵容,叹了口气。
前往太平行宫的日子一般是五月初,如今已经六月下旬了,即便天气再炎热,去了行宫也住不了多久了,而且又是接连的颍川郡王清河郡王娶妻,还有舒太妃请求出宫,六宫一司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太后再一次提起,曹琴默人品不错,又生育公主,如今又是正二品昭容,可以提拔她管理宫务了,然而皇帝还是摇头,太后无奈,想起新入宫的,杜佩筠心思单纯了些,邺芳春又是罪臣之女,另一个皇帝虽然喜欢,但这份重情重义反而会害了自己,又是寒门出身,太后不抱希望了,怎么要皇帝选了皇后,就那么难呢?
第19章 或许愚不可及
“怎么说?”查抄盐道是明,还有一个暗地里的计划还在进行。
“甄珩的腿已经废了,两条腿都废了,日后再也不能习武,终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玄凝这才松了口气,他没有罗织罪名将甄家诛九族,只是贬了甄远道,因为甄嬛从前也无辜,被玄凌当做替身,但招惹她的女儿,实在不该。
只是贬了甄远道后,玄凝逐渐忙于国事,忘了这号无关紧要的人物,直到甄嬛来选秀,太后表达不安,再一次激起了玄凝的怒火,身为帝王,他喜怒不形于色,但这一次,却因甄珩的残疾笑逐颜开,不管慧生来与不来,她都要为慧生报仇。
不过,眼看着玄凌和玄清都已成家,迎娶了王妃,立后的事情再次被提起。
太后再一次提起她看好的曹琴默,“曹氏心思缜密,虽不是大家出身,但胜在慈母心肠,与谁都相处和睦。”
玄凝只是一笑,“朕又非良善之人,又何必强求皇后温柔体贴呢?皇后当能统御后妃,为天下表率,曹昭容温柔,但。”
想到她曾是华妃的人,为华妃做了不少错事,玄凝摇摇头。
太后也拿不准,或许皇帝就是想立一个出身寒门的女子?
前朝有人猜测,是太后的过于强势,让皇帝不肯立后,担心皇后也干涉朝政,然而太后干政,正是皇帝请求的。
而女官们,也是其中不可忽视的一环,她们是不希望有一个强势的皇后的。
女官大多是宫女出身,因着皇帝登基后的政策,好不容易读了书,历经磨难才成为女官,有了品级,如果皇后强势,或许她们也会被剥夺宫权,被驱逐出去。
也有一部分是充入皇宫的罪奴,还有的是采选的学识渊博之人,不过三年后大多选择归家嫁人了,有一部分则是起了终身不嫁的念头,与父母说明后便选择永远留在宫中。
女官们也会私下站队,看好一些家世不算太高又温婉随和的嫔妃,其中就有曹琴默,然而这已经是皇帝第二次拒绝了。
玄凌带着颍川郡王妃刘令娴去颐宁宫拜见太后,玄清也带着清河郡王妃赵仙蕙前来,皇帝看玄凌还挺喜欢刘令娴的,只是不知为何刘令娴入宫不久便失宠,但后来却有了个女儿。
“看来朕的安排还不错。”太后也颔首,“这俩小子,对王妃几乎都是一见钟情,日子想来也会长久地过下去。”
不过入秋之后,在陵容的精心照料下,邺芳春康复了,并且自请被废入冷宫。
“什么?”玄凝有些茫然 ,她对自己也太狠了,当初甄嬛生下胧月,倔强着要去甘露寺出家,而邺芳春居然直接要求废了自己。
“是,臣妾体弱,不曾尽过宫嫔职责,如今又是罪臣之女,留下来,怕是会污了陛下名声。”
玄凝有些内疚,本以为她会责怪自己,只是没想到,她这样轻易就选择了放弃,玄凝表示此事与她无关,然而邺芳春却坚持要皇帝废了自己,玄凝有些不耐,抛下一句话。
“你并无过错,你的家人朕已妥善安置了,你先是天子宫嫔,然后才是庶人之后。”
说罢,皇帝便起身离开了,同住长杨宫的陵容连忙恭送皇帝的离开,玄凝这才想起,因着照料生病的邺芳春,陵容的绿头牌还未曾被挂上过呢,她倒也不急,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旁人觉得无用甚至愚不可及的事。
第20章 为家人终留宫中
“姐姐,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被父亲被家族期盼着,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进宫,那日我看姐姐格外紧张,便知姐姐也是压力极大的,好不容易入宫,也是要为父亲为家族争一份荣光,可是姐姐,令尊之事,不容更改了,姐姐如今,是宫外的母亲最大的靠山啊!”
前面的话,邺芳春听的浑浑噩噩,然而到了最后一句,她猛然抬头。
“什么?你说什么?”
“姐姐,令尊被流放,即便前朝有不少人求情都不容更改,可是令堂等女眷,被陛下免了罚入宫中为奴,如今正在姐姐京城外祖家的宅子里住着,妹妹不知姐姐外祖家中情况,只知道,若是姐姐也不做宫妃了,只怕令堂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啊!”
想起外祖母家,邺芳春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她不确定,外祖家是否是善待母亲和姐妹们,身边的女官适时近前,“宫妃入宫,定期都可以给家中写信的,才人不妨写一封信问问?”
邺芳春这才振作起来,信件也快,就在京城,只是进出宫的审查慢了些,外祖家来的信件一到,邺芳春迫不及待打开,果然,外祖父和舅舅说起,他们愿意接纳她母亲一家,也愿意承担起邺芳春妹妹们日后的嫁妆,只是外祖父毕竟年事已高,舅舅官职也不算高,维持一大家子开销实在不足,加之议亲一事,困难重重,除非邺芳春成为宠妃,像汤贤妃一样挽救家族,或许邺氏还有振兴的希望。
然而邺芳春却冷冷一笑,她不想管邺氏,于是她提笔写信,说起妹妹们繁重的学业功课大部分都可以停了,反正也不必选秀了,至于汤贤妃,只是长安侯家族衰败了,官职做的越来越低了,但总体还有旧勋贵们的人脉和皇帝贤妃的赏赐,而且予淮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但自己生下孩子,是无用的,隆庆朝,玉厄夫人的例子就在那里,玉厄夫人哥哥博陵侯谋反,玉厄夫人的儿子玄济也没了继位的可能,尽管父亲被流放,他的教诲还是刻在了邺芳春心里,无用的东西,便没必要去费心。
既然自己生子无用,那就不生,她近来做针线活,又问陵容借了些钱,补贴了家里,但对于复兴邺氏,邺芳春说没必要,不关她的事,她只求母亲平安。
陵容的钱财也不丰裕,不过她还是力所能及借了一些给邺芳春。
邺芳春痊愈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陵容就被召见并且侍寝了,冬天太过寒冷,长杨宫又是仿秦汉时期的长杨宫而建,附近杨柳依依,规模宏伟,但正因为挨着上林苑,冬天格外冷些,陵容想着,她和邺芳春都要补贴家人,才人的俸禄或许太少了些。
而且陵容又听说,汤贤妃和曹昭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皇子公主满月宴的时候,以及周岁的时候,汤贤妃和曹昭容的生母都可以进宫探望女儿,并且暂住几日,陵容有些心动,虽然离家才不到半年,但陵容格外担心盲目的母亲,更担心,自己和萧姨娘都不在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欺负了她去。
第21章 安美人的手令
秋风瑟瑟,皇帝听说花房培养出了绿菊,众妃不少都是爱花之人,汤贤妃的翠微宫和杜才人的衍庆宫沁芳居都是最花团锦簇的,费婕妤的瑶华宫披香殿更是各种奇花异卉满地芳香。
齐美人的玉照宫空翠堂竹子居多,布置也较为清雅,曹昭容的畅安宫昀昭殿,本适合养花,但因担心温仪吸入不知名花粉过敏就只布置了一些花粉较少的来陈设。
秋日里的菊花多姿多彩,绿菊倒是稀罕,各宫都得了不少,赏花宴的时候,陵容欣赏着景致慢慢走了过去,地点就在上林苑附近,陵容很快到了,而其他宫妃则是都乘坐轿撵,一路有些颠簸地来了,陵容这才知道,这紫奥城究竟有多大。
有人说起洛阳的牡丹,开封的菊花是最好的,春日的牡丹宴便摆了不少从洛阳来的牡丹,那时候嫔妃们都穿着绣了牡丹花朵的裙子,光彩照人,不过最貌美的还是费婕妤,费云烟只是一笑,若说这菊花宴上,穿的最清雅的,便是齐美人了,齐月瑶举起桂花酒示意费婕妤,两人都饮下一杯。
要说学识,齐月瑶算是最渊博了,然而皇帝似乎也没有独宠齐月瑶的意思,皇帝性格不定,谁也说不准皇帝究竟喜欢什么,有人猜测她喜欢的是凉州的慕容将军,慕容将军身披铠甲,英姿飒爽,可惜早早生子,并且立下誓言,一生不嫁了。
陵容打听着一切,女官们自然说皇帝喜欢有才气并且有才干的女子,不过陵容总觉得,这是选拔女官的标准,只是因着邺芳春痊愈,她的绿头牌被挂上了,并且赏花宴当日,临近末尾皇帝来了,陵容跟在众妃后面给皇帝敬了杯酒,皇帝注意到她浅紫色的衣裙,夸赞她穿的不错,费婕妤插话,“这是安才人自己的手艺呢,宫中的绣娘们说做出来也只怕冬天了。”
“难怪妹妹以才德入选。”曹昭容微笑看着陵容,陵容感觉有些不对劲。
陵容想着为温仪做件衣服,但曹昭容说,温仪的衣服,她都亲力亲为,只求体贴舒适,不用精细繁复的刺绣,倒是费婕妤,请了陵容去披香殿说话,拜托她做一身这样的衣服,赶在冬天前,至于酬劳,则是给了不少首饰和装有一千两银票的盒子。
陵容心中一动,在去仪元殿侍寝之余还不忘给费云烟做衣服,最终升了正四品美人,又得了千两银子,加上美人的俸禄,陵容有的银钱维持打赏,并且还能补贴家人,以及借了一部分给邺芳春。
只是不久,重阳家宴的时候,皇帝见到了短短半个多月,费婕妤穿上了陵容同款刺绣的裙子,皇帝有些诧异,看着微微困倦的陵容,猜到了什么。
重阳佳节的赏赐中,其余人得了太后的不少赏赐,太后想起当日殿选皇帝念的诗,看陵容怪可怜的,又赏了她不少华贵衣物以及饰品等,皇帝则是在赏赐中直接塞了银票。
陵容看攒够了钱,就拜托了三个女官,一个是即将出宫,回处州老家的嬷嬷,请她写下自己嫔妃的手令,把母亲和萧姨娘等人带出来,另一个是临时去江南织造局一带检验绣品的女官,拜托她带着自己的家人进京,还有一个则是有出宫,在京城临时置办紧急物品的女官,请她帮忙置办了宅邸,为母亲养老,而宅子就在邺芳春的外祖家附近。
第22章 纯孝
陵容一刻也不想多等,宫中让她见识激增,尤其是得知了母亲的苏绣究竟为安比槐带来了多少财富,而安比槐却不肯为母亲治病,苛待母亲,纵容妾室欺辱她,还有一件事,更让陵容心惊了。
由于处州松阳地方较远,即便自己怀孕,安比槐拦着说林秀眼盲,不能照顾,自己也是没办法,并且远离京师的地区,早就发生过男子宠妾灭妻,把诰命给妾室的案例,陵容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她不想白白为姨娘们做了嫁衣,坚持要把母亲接到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才行。
再者,陵容向太医讲述了自己母亲的病情,由于陵容是新贵,因而奉承的人颇多,不少太医表示自己有能力彻底治好林秀的眼睛,陵容大喜,加之邺芳春很快被治好,陵容相信太医院的权威,也想要母亲接受太医院的治疗。
因此赶在年前,陵容不惜花费重金贿赂女官,也要把母亲带回来,只是嫔妃的手令,怕是在松阳行不通。
“这有何难?”玄凝大手一挥,“最近,齐美人要晋婕妤,你也一并晋了吧。”
正三品婕妤的位份,足以让处州等地的官员都畏惧几分了,他们连忙逼迫安比槐把林秀交出来,最终林秀去京城治病,萧姨娘陪同,其子则是去京师求学,安比槐在送走几人后瘫坐在地,不孝女啊!以后安家再也没有任何她眷顾的东西了。
林秀一家还收到了邺芳春外祖一家的款待,在得知是陵容劝住了邺芳春后,邺芳春的母亲也很是感动,看林秀带的人太少了,还帮着去牙行买了些奴仆来给她们使用。
一位精通眼科的太医被派去给林秀诊治,他主要负责给宫女的太妃嬷嬷们诊治,而这些人得病的原因大多是年轻时做针线活,烛火昏暗的缘故,而林秀的眼睛,正巧在他的治疗范围之内,只是他没想到,往常这样得病却没有诊治的大多是过的清苦的嬷嬷,在皇帝有次偶然见到后,便拨款让太医去给她们诊治了,而林秀,明明是官家夫人,却放任着盲目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难怪,安婕妤一得宠就立刻要把母亲接来。
“真好,你能得宠。”虽然邺芳春还没有侍寝,但陵容短短两个月,连晋两级,成为正三品贵嫔,居长杨宫主位景春殿,还是让邺芳春的外祖家起了投靠的心思,不过陵容只盼着母亲痊愈,对于拉拢人心,还没往这方面想。
“陛下如此厚爱,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何须报答呢?你如此孝心,朕嘉奖还来不及呢!”
听说了陵容纯孝,太后把皇帝叫去,也说起了一件事,“你当初让夏氏葬入妃陵,葬在了昭宪太后陵寝附近,又同意恢复玉厄夫人为妃,准她以后葬在儿子玄济附近的时候,哀家是有些难过的。”
听到这里,玄凝也不由得内疚了,几分,自己是不是对玄济太好了些?
可是这个世界,自己的母亲并未被夏氏和玉厄夫人联合在雨夜中罚跪过,或许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记忆?
“当初,夏氏在陛下面前陷害我,玉厄夫人也推波助澜要先帝责罚,你不顾危险,亲自来给我求情,也因此惹怒先帝,被罚跪在仪元殿前许久,后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夏氏被废,母亲才沉冤昭雪,只是先帝的心早已扑在舒贵妃身上,对此毫不在意。”
原来如此,因为出现了变数,母亲身体也算康健,没有遭到太多的为难,只是追封玉厄夫人和夏氏,皇帝还是不会这么做的,顶多准其和亲人合葬,全了体面罢了。
第23章 吸取教训
正忆往昔的时候,竹息通报,说安婕妤来了。
“是那个纯孝的孩子啊。”
与其他嫔妃穿的素雅不同,陵容特意穿了太后赏赐的衣物,来好好感谢太后的,并且还早早地抄了佛经供奉。
“哀家前些日子还听说,安婕妤还曾斋戒数日沐浴焚香,为陛下诵经祈福多次。”太后现在很欣赏陵容,然而皇帝却说,“心诚即可,不必为了祈福亏待了自己的身子。”
太后有些不悦,皇帝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起初还有嫔妃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惹了皇帝不喜,后来发现是皇帝一来后宫就不动脑子了,直接一个躺平摆烂的状态。
只是,在今日回了仪元殿后,皇帝罕见地动怒了。
“莫不是我真惹了陛下不快?”
邺芳春不语,只一味地做着针线活,“找个人打探消息试试?”
身旁的女官笑着宽慰,皇帝从不在后宫动怒,即便嫔妃吵架争论到皇帝面前,皇帝也从不生气,大多时候是因为前朝的事情。
然而这一次,真的是因为后宫的事,是甄嬛,又考进了女官的队伍中。
这天家她是非闯不可吗?
玄凝一度怀疑,甄嬛也重生了,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紧咬着皇宫不放。
然而凑巧的是,沈眉庄也考了女官,她实在是搞不懂了,难道她俩是天命轻狂应似孤鸿游~
“不对,朕这个皇帝,都从玄凌那里抢了来,皇后怎么可能还是她俩!等等?”皇帝似乎若有所思,其实真正的天命是玄清吧,玄清死后,他的祭礼设在了清凉台,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
“陛下,安婕妤前来。”女官通报后,陵容便提着食盒前来,见到皇帝扔了奏折,有些忐忑,还好侍从很快收拾好了一切,陵容抬头,与玄凝四目相对。
忽然间,玄凝似是想到了什么,或许安陵容有法子制她们。
“陛下,国事繁杂,还请陛下先用些羹汤吧。”陵容看向一旁的女官,发现她们也是一脸不解,不就是一份新录入的女官名单,如何惹了皇帝动怒?
或许可以按着名单好好查查看,玄凝压制住自己的火气,还是接过了陵容手中的梨汤,“安卿手艺果然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宝鹃收起碗碟,皇帝忽然问了一句,“如今景春殿可住的习惯?”
陵容毕竟是正三品贵嫔了,可以入住主殿了,景春殿又宽敞又舒适,比之明瑟居不知好了多少,陵容正要再言谢,皇帝再次开口,“长杨宫的尚宫是谁?可还算得力?对了,你们当初在储秀宫的教养姑姑又是谁?”
一连串问话,让陵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一一答了,皇帝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
“不错,看来女官制度的改进还算可以。”
接着,皇帝便说起了问这些的缘由,“当初曹昭容和费婕妤入宫的时候,储秀宫的教导女官是上届落选的秀女,不知是何缘故,对两人颇为严苛,后来储秀宫的人都换了其他女官,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
还有一点,太后当初就是女史被先帝看上,但如今女官宫妃管理严格,基本宫妃只能通过选秀,女官则由宫女或官宦人家的女子报考。
“掌事姑姑,是一早就挑选好的,各宫都留有总管女官和洒扫宫女太监,其他人则是等新人入宫后,内务府再分派。”
比如崔槿汐,终于在繁重的浣衣局劳作中去世了,这一次没有了纯元的出手相助,玄凝不闻不问甚至让李忠去浣衣局一手促成了崔槿汐的死。
这种野心家,玄凝不会留着她,更不会让她有机会,成为一宫的掌事姑姑。
第24章 长杨尚宫
“陛下果然考虑周全。”陵容只静静地听着,玄凝也不说话,从前自己和宫妃说起这些事务管理的时候,汤贤妃夸自己圣明,曹昭容会试着给出一些建议,而齐婕妤只静静地听着,从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臣妾正跟着学习管理长杨宫事宜,只是还不算熟悉。”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请教女官,来问朕也可以。”陵容点头,把计划清单又增加了一项,关于打理长杨宫等事宜。
原本宫中分总管太监和掌事姑姑,如今皇帝重用女官,太监反而外派的居多,一宫之内,最大的除了主位,便是总管女官,又称尚宫,而长杨宫的尚宫,是一个比较古板之人。
名叫默心,宝鹃消息灵通,打听得来,说默心以前是藏书阁的侍女,在藏书阁待了许多年,直到有次整理书架不慎从架子上跌落,这才调离了藏书阁,她不声不响,但也是不少人的师傅,不过是教习字的师傅,从不轻易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才学。
据说,默心的名字出自王冕的墨梅。
吾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只是不知为何,默尚宫很喜欢这诗,当年习字也下了好大一番功夫,藏书阁有个大缸,专门蓄水拉力清洗笔刷,已经被她染黑了大半,只是奴婢不懂,这诗和她的名字究竟有何关系?”
陵容略一思索,“会不会是默尚宫改过名字?”
宝鹃摇摇头,而陵容思虑片刻,“或许是默尚宫不愿攀附前人,故而取了意思相近的名字?”陵容忽然想起了某朝的太后李陵容,相传,当初安比槐为女儿取名,就是仿照了她的名字。
“默尚宫在忙什么呢?”
“或许是在习字?”青雀插话到,陵容点了点头,如今长杨宫,自己贴身服侍的侍女有六个,宝鹃青雀早莺新燕黄鹂白鹭,都是仿照了诗词中的意象来取名。
“可要奴婢去请默尚宫来?”陵容屏气凝神,思虑片刻,“还是罢了,帮我问问默尚宫一般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去向她请教管理宫务的问题。”
陵容要重新列一份计划表了,从藏书阁借阅书本,请女官教授自己诗词典籍,因为皇帝颇为喜欢有才气的女子。
学习月琴,有一技之长,因为大周的男子女子都经常在宫宴上表演杂耍演奏乐器等,自己还什么都不会,不能以后宫宴上闹了笑话,好在马上是冬日里了,没什么可演的。
学习管理宫务,长杨宫不止自己一人,还住着邺芳春,她的那一份也得看看,不能被怠慢克扣了去,还可以向默心请教习字,自己的字还要慢慢练。
调香,冬日里不大爱走动,空气不流通,得调制些新鲜香料,免得陛下来闻着腻了。
做衣服,总归是要给予漓和温仪备一份礼的,他们也逐渐大了,外衣可以穿的华丽些。
“对了娘娘。”自己才人很快成了婕妤,成为娘娘,宝鹃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宫中的美人晋婕妤,成为一宫主位的时候,一般都要办乔迁宴,会邀请宫中嫔妃都来,过几日,便是齐婕妤的乔迁宴了,咱们可也要办一场?”
陵容:......
简直要晕了!
第25章 精简日程
“先把其他的都停一停,把乐器只精简到月琴。”陵容打听到,宫中擅笙箫琵琶的人不少,月琴精通的还没有,所以陵容决定先把月琴练会精通了。
“把调香用具也都从明瑟居全部搬到景春殿吧,先把我那松柏香调出来。”宫中如今还多用桂花香,陵容已经开始为冬天准备了,她了解到,宫中冬天多梅香,若自己能另辟蹊径,用独特的香气吸引皇帝,或许能留住更长久的恩宠。
“绣衣服的,倒是可以缓缓,现在还不急。”
“只是宫务学习,是不能拖的,不然过冬的东西准没准备好,咱们还全然不知呢!”陵容精简了自己的每日清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去仪元殿的次数便少了。
“乔迁宴,还是办一场的好,正好我也去看看齐婕妤是怎么办的,顺便,让邺姐姐也见见世面,宫中其他嫔妃,对她也并无恶意。”
“只是,若要举办乔迁宴,倒也不急,可以在齐婕妤办完半个月后再看看,而且景春殿,除了御赐之物,陈设太少了。”
陵容举目望去,的确太空了些,陵容本来想着,入冬之后,也是要搬去暖阁住的,景春殿只用来待客,稍微布置一番即可,但要宴请众人的话,怕是不成了。
再者,还有下帖,陵容思虑再三,还是请了默心来写。
随后不出十几天,仪元殿的李忠亲自来问默心,最近陵容都在做什么,为何不常去仪元殿了。
默心自然是如实回答,李忠惊叹了一声,放下赏赐后就回去复命了。
“她果然是个有能力的。”玄凝这般想着,而甄嬛和沈眉庄的去向也定了,正是藏书阁,和当年太后一样,做的校书女史。
而女官和嫔妃不同,她们进宫是不能带贴身侍女的,于是甄嬛便独自一人进宫了。
而沈眉庄,则是听从的家中的指示,先前就有齐州知府之女冯若昭,做了三年女官,还曾教导过宫中的曹昭容费婕妤呢,出宫便嫁了高门,沈自山便这样吩咐女儿,若是选秀不成,那便去考女官,去考藏书阁的职位,当年太后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只是沈自山觉得,女儿应该不会落选吧,自己从这些年,皇帝重用女官的势头中看出来,皇帝喜欢有才气的女子,所以便押题,让沈眉庄展示自己的才华,万不可藏锋守拙,失了机会。
然而沈眉庄落选了,沈母一脸担忧,沈自山有些埋怨,是不是沈母和沈眉庄说了什么,让她没按照自己的来,沈母有些尴尬,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让眉庄收敛锋芒,这才落选了?
“你且细细说来。”沈自山命采月说起选秀的详细过程,“等等,你是说,她和甄氏一起选秀?”
沈母脸色也变了,“我不是告诉过她,少和甄嬛来往吗?”
“造孽啊!”沈母娘家在京城,早年也知道一些颍川郡王追求已婚的和婉郡主朱柔则无果之事,也知道那和婉郡主的长相,皇帝是不可能选甄嬛的,只可惜,连带着沈眉庄也不得入选了。
“我早说了!那甄氏!克她!”
只是不管如何,沈眉庄已经修书一封,来到了紫奥城,没有贴身侍女的服侍,她还有些不习惯,尚宫局会分派一个宫女来,但这些宫女不比家生子,也是轻易不能责罚的,并且很多宫女做着做着也去考女官了。
第26章 女史生活
“我是先前冯女官的同乡。”沈眉庄入宫便这样攀谈了,她入宫前,曾见过冯若昭几面,看她过得体面,也起了羡慕之意,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做了女官。
可惜,大家听说冯若昭的时候,脸色一变,不过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夸沈眉庄果然知书达礼。
甄嬛有些不习惯,她用惯了流珠和浣碧的,如今眼前是脸生的小丫头,小丫头还开始学习识字了,一看就不好调教。
并且,校书女史住的也不是单间,还是甄嬛沈眉庄关系好,同住在一起。
次日一早,甄嬛刚想去打听皇帝的行踪喜好,却上门了一堆宫女,说是休假一天,特意来请教新入宫的女官学问的,甄嬛只得应付了这些小丫头,又跟着藏书阁的掌事开始文书的校对工作,很是繁杂。
皇帝打算先拖着,最好把她们一直困在藏书阁三年,三年后,她们自己就会走的,若三年期限还不离开,自己就容不下她们了。
就连甄嬛和沈眉庄的宫女,也是皇帝派去的硬茬,她们别想有任何冒头的机会,不仅如此,皇帝还给玄凌批假,让他带着新婚的王妃去淮南游历去了。
直到接近年关,甄嬛还是不死心,再一次用银两贿赂侍女,让她帮忙去打听皇帝喜好,然而小宫女年纪虽小,却是冷冷一笑,“太平朝以来,女官们都自食其力,为君分忧,没有投机取巧,特意去打听陛下行踪之人。”
甄嬛有些生气,大着胆子质问她是否对太后不敬,然而眼前之人也不是吃素的,“先帝在太宗时期,是来藏书阁借阅的时候见到了当今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德高望重,岂是你能僭越的?”
甄嬛被吓了一跳,怀疑起眼前婢女的身份,她还没有考中女官,不过一个奴婢而已,究竟是谁给她的底气,然而甄嬛后来发现,这宫里的宫女都一样,大家有能正经谋生的手段,又不是只有宫妃一条路可走。
甄嬛一股气被堵在心里,恰好,沈眉庄也来抱怨宫女她使唤不动,这个时候,一道圣旨落下,甄嬛忽然有了个主意。
这还是皇帝与前朝商议许久的事,太后权衡利弊之下,也同意了。
那便是赦免摆夷罪人,在舒太妃出宫后,李成楠便汇报,西南有不少摆夷人内迁了,而且多是从前贵族之后,还在李成楠心中是老顽固的那一批人。
皇帝有种不好的预感,“先前,朕放出去了不少宫女,准其自由嫁人,其中不少就是摆夷人,还有先帝时期,因为偏宠舒贵妃,朝中大臣,不少人效仿,藏了摆夷外室,如今又有摆夷人来京师附近,只怕与玄清的谋划有关。”
“到底是母子连心,哀家也没能教好玄清。”
在这些人走到一半的路上,皇帝忽然宣布赦免摆夷人,准其以后不必只从事贱籍,又宣布从前私纳罪臣之女的行为既往不咎,这本也是促进李成楠对西南的治理,连柔则都写信过好几次,说起这里有不少地方都是摆夷故土,摆夷要彻底融入大周,就要彻底废除他们罪人的身份才是。
因此指令一下,才一路颠簸回到儋州的浣碧,摇身一变成了甄家二小姐,连母亲的牌位都被放进了甄家祠堂里,只是牌位上写着何绵绵,原名则是不详。
甄嬛也顺势要求,让妹妹也读书识字,考中了女官来陪伴自己。
云辛萝一向反对浣碧读书,如今也默不作声,多年的奴仆生活,加之云辛萝最近的观察,即使浣碧成了甄二小姐,她入宫后也是伺候甄嬛的,她没那么聪明,还是会被甄嬛掌控。
第27章 甄玉姝
甄远道要为浣碧改名,这个名字要报到户籍那里,云辛萝本想阻拦着,不让浣碧从玉从女,玉娆也有些不高兴,玉姚则仍是透明人。
只是自从甄珩断腿后,甄远道见他仕途无望,也不想娶妻,便又萌生了纳妾的心思,只是自己又贬了知州,官场上还是焦头烂额,若是女儿入选,能提携自己就好了。
想到这里,甄远道强势了起来,他叫来浣碧,“当初,我与你母亲先结识,然而迫于你祖父的威严,不得已才娶了云氏女,我一直想把你接入府中,可惜律法严苛,被发现了就是灭顶之灾,可父亲年迈,膝下只有一子,又几乎等同于废人了,父亲一生颠沛流离,如今官职反而越做越低了,若是宫中有贵人相助,或许能找清楚究竟是谁屡次三番陷害为父,只是你那姐姐,虽然聪慧,但她没有成为皇妃的可能,只有你,我的女儿,我最看好的是你。”
“这,这是为何,父亲?”浣碧有些茫然。
“因为你姐姐,肖似和婉郡主,和婉郡主正是陛下的表妹,陛下同胞弟弟颍川郡王的亲表姐,当年和婉郡主已经嫁给抚远将军李成楠之子,但颍川郡王却爱上了郡主,可惜这段感情,后来也没个结果。”
浣碧有些茫然了,“和婉郡主也爱颍川郡王吗?”
甄远道闻言有些尴尬,“咳咳,并非,和婉郡主当时已经生子,对颍川郡王避之不及,我本想着,或许以你姐姐的容貌,能做颍川郡王王妃也说不定,但偏偏她没选上,颍川郡王妃也是别人的,不过正因为她这副容貌,即便她想效仿当朝太后,从女史做起,再一步步成为天子妃嫔,那也是不可能的。”
浣碧了然,本来就是畸形的三角恋关系,若是皇帝纳了甄嬛,只怕皇帝的名声也毁了。
“所以我的女儿,我最看好的是你,你的容貌不差,入宫后要多读书,万不可任由你姐姐使唤去了,她若是进宫后,只怕也会懂得,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成为宫妃,我只怕她嫉恨你,对你不利。”
“那,姐姐她知道我是......”
“入宫前,我告诉过她,她答应我,若是她入选,就带你入宫,以后认你做甄家义妹,再为你选个好人家嫁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千万要小心。”
“女儿知道了。”
对于浣碧的改名,甄远道态度强势,说浣碧也要从玉从女,云辛萝无法,只得答应,只是对于名字的选择,浣碧却说,“我想选玉婉。”
“不妥,我怕陛下会想起和婉郡主。”
“父亲,我也与和婉郡主有几分相似吗?”
“只有一两分罢了,不妨事,而且,南朝梁武帝萧衍之女,萧玉环萧玉姚萧玉婉,我怕再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弹劾为父。”
“玉妍?”
“我记得,先帝后宫有个妍贵嫔,似乎失了孩子,还把这一切归咎到太后头上,不妥。”
最终在姝、婷、媛、娇、嫣、妩、姽、婳之间,甄远道选择了姝字,这个字总不会出错。
太平十三年的选拔女官的名单上,忽然又多了个叫甄玉姝的人,又是甄家的,因此便上报给了皇帝,玄凝听说了此人的身份,忽然一拍大腿,这不是浣碧吗?还真是甄家的女儿,甄家怎么天天整出那么多幺蛾子。
第28章 计划落空
女官的选拔不同于选秀,每年的三六九十二月都可以报名,随后在年底年初的时候统一考试,考试的时间很长,录用的人数也不定,如果这一年出宫的女子较多,那就会选多一点。
甄嬛没想到,浣碧动作那么快,在得知她也从玉从女后,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处境艰难,只是外祖家在京城,父亲远在海南儋州,自己实在没法子联络。
浣碧很快被选上了,她绣活不错,人又勤快,懂得察言观色,倒是顺利考上了,只是来的地方不是藏书阁,浣碧想着,自己才不要继续给甄嬛当丫头服侍她,现在自己一样是甄家小姐,而且浣碧的学问也不达标,对音律反而更敏感些,加之甄远道的特意培训,浣碧打算先成为聆音阁的琴师,毕竟琴棋书画,只有琴声能远距离吸引人,其他的,即便精通,也不好做才艺展示。
只是她来的地方是尚服局,也是女史,负责对宫中披帛的登记造册,若想去聆音阁学琴成为大师,怕是要挤出时间来了。
“什么?她不来藏书阁?”
“是呢,玉姝姑娘这绣活不错,但是学问呐,就不及你了。”一位年长的女官笑语盈盈,她对玉姝的身世门清,甄嬛就是想使唤她来伺候自己,结果外室女现在不听她的话了,还是玉姝太老实了,从前宋文帝的元后袁齐妫也是外室女呢,只怕宫里有热闹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怕这甄家两姐妹进宫,都不是奔着女官的前途来的,恐怕她们的心思要和前面诸多女官一样落空。
而甄嬛的心思已经落空了一次了,除夕家宴的时候,藏书阁的女官也小聚一场,甄嬛借口说自己实在太困,不想守岁,先去睡觉了,实则是跟沈眉庄打了招呼,让她留个门,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她打听皇帝和诸位王爷的行踪,“可惜,颍川郡王为和敏郡主守身不娶那么多年,今年还是被陛下赐婚了。”
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总归皇帝喜好难以琢磨,实在不行,自己就走颍川郡王的路子,反正颍川郡王王妃现在还无子,清河王的话,啧,跟浣碧一样是摆夷人生的,平阳王家世太低了。
可惜才走几步,甄嬛就被巡夜的侍卫逮住了,看她令牌发现她是藏书阁的女官,甄嬛只得说自己酒醉出来转转,随后侍卫将她送回藏书阁,并且一个统领问责了藏书阁的掌事,掌事当场脸色就不大好看。
送别了侍卫后,“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不可能成为宫妃,毁了陛下名声,也不可能嫁去颍川郡王府,毁了和婉郡主,若是你敢,太后和陛下都饶不了你!今年这最后一天过去,我希望明年,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否则,你最轻也是被送还家中。”
至于更重的,掌事没说,但甄嬛不以为然,一个藏书阁的掌事而已,难不成还会认识太后?
她觉得跟太后有旧的藏书阁女史早就飞黄腾达了,难不成还是一个小小的管事?众人都不多说话,以后远着甄嬛和沈眉庄走了。
第29章 消息的价格
的确如此,这位掌事还是认识太后的,只是并不熟悉,她不爱管事,只想留在藏书阁一辈子,但总有人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藏书阁,企图复刻当年太后的得幸。
除夕家宴自是热闹非凡,陵容也算熟悉了宫宴流程,她在这深秋到除夕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不仅办好了景春殿的乔迁宴,还让邺芳春也出来和宫中众人结识一番。
如今家宴,又结识了一些前来赴宴的皇亲国戚。
宫中无后,席位最靠前的是汤贤妃和皇长子予淮,其次是曹昭容、齐婕妤,温仪年纪小,就没有抱来。
费婕妤在陵容附近,最后是杜美人和邺才人。
忽然,费婕妤像是想到了什么,然而左边扭头发现是齐婕妤,于是转头和陵容吐槽。
“你看到了吗?那个卿大夫的夫人冯氏,便是当年在储秀宫教导我们的女官,想起她来我就生气,明明是嫉妒我们入选,非得来教育我们不要善妒,不过看她那样子,只怕在夫家过得也不好。”
费云烟有些得意,随意地拈起梅子吃了。
陵容并不知晓她们之间的恩怨,只是隐隐感觉,女官内部似乎也有些派系林立的样子。
“女官不都是考试进来的吗?”
“嗨,前几年人数实在少了些,陛下就从秀女中选了女官。”
“原来如此。”陵容了然了,一场除夕家宴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结束后,陵容邀请邺芳春同坐暖轿回长杨宫。
“诶唷,这风口确实冷了些。”陵容出了暖轿连忙裹紧了披风。
“今日随我去赴宴的,再发十两银子的红包。”
众人都笑着谢恩,守岁之际,景春殿的暖阁宽敞些,陵容邀请了邺芳春和宫中的一些女官一起守岁,陵容问起宫中女官的情况,默心一一应答。
“如今报女官的人多了,有不愿嫁人的官家小姐,还有父母双亡,不愿被亲戚霸占财产,带着侍女考中学士的,还有的,则是选秀落选了,但还想着搏一搏,来考取女官的,尤其在今年,这样的还不少。”
陵容早就得知,太后便是藏书阁女史出身。
除夕家宴的膳食虽然丰富,但大多凉了,只能用小火炉慢慢地烤着,滋味也不算太好,如今暖阁内又布置了席面,众人略饮了些酒,守岁后便各自去睡下了。
次日大年初一,汤贤妃率后宫众人去颐宁宫拜见太后,邺芳春有些躲闪,“我就不用去了吧。”
“如今宫中,总共才多少妃子,少一个也太显眼了。”
太后倒是很和蔼,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和太妃们唠家常也很开心,尤其是平阳郡王的养母和太妃,生母陈太嫔,眼角是止不住的羡慕和喜悦,等玄汾成婚,她们也可以去府上荣养了。
随着汤贤妃和曹昭容而来的还有皇长子予淮,皇长女温仪,太后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太后不仅给孙辈,还给嫔妃都赏了礼物。
午间,众人回到宫中,又接到了皇帝的一批赏赐,陵容这个时候,见到了去藏书阁见老伙计的默心,默心叹气着摇摇头,“藏书阁如今,竟是太多趋炎附势之辈了。”
陵容示意青雀,她年纪最小,但嘴最甜,青雀立刻挎着个篮子出门了,去到了藏书阁附近,给侍卫大哥们打点通融一番,打探起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是一名女官落锁后擅自离开藏书阁,说是出来醒酒,青雀有些茫然。
“这样吧,看你打扮,似乎是宫中嫔妃身边的,这样。”侍卫说着,比了一个5,青雀会意,掏出五两银子。
“这个女官,是去年选秀落选的,今年又考了女官进来。”
然而,侍卫又伸出了20,青雀瞪大了眼睛,忍痛又将自己攒的体己拿了出来奉上,娘娘仁慈,如果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会可怜可怜自己的吧。
“她,长得像和敏郡主,根本没可能成为宫妃,但是她还不死心。”
青雀早年听宫中的嬷嬷八卦,听说过颍川郡王曾爱慕和敏郡主。
侍卫又伸出一个2,“没有了,我身上只剩三两......”
“是二两。”
青雀咬了咬牙,掏出最后三两,一股脑全给他了,“她最近得了一个庶出的妹妹,原先是她的侍女,后来发现是外室女,是她爹跟摆夷人生的,陛下大赦摆夷人,她爹就给她妹妹弄了户籍,今年她妹妹考进尚服局了。
青雀被震撼到了,随即又道了声谢,一股脑地跑回长杨宫了。
第30章 整顿
“啊?”景春殿,因为八卦聚在一起,众人几乎都惊掉了下巴。
皇帝来了,还有些纳闷,怎么其他地方这么热闹,长杨宫门可罗雀,门口有一个默心,然而皇帝示意她不要通传,自己走进景春殿内,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八卦。
青雀年纪小,又吃到这样的大瓜,难免激动些,她一进宫看到陵容在挑选布料,就兴奋地上去嚷嚷惊天秘闻,吸引了一大堆人过来。
“不过是除夕偷偷出去而已。”
“她已经离开藏书阁二里地了,出去透气哪儿需要去那么远?”
皇帝的到来让议论戛然而止,众人连忙行礼,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
“是默心姑姑,从藏书阁回来后一直心绪不畅,臣妾便让青雀去打听藏书阁发生了什么,谁料就听到了那样的事,小丫头们胡说的,没准甄女官就是出去醒酒呢?”
陵容打个圆场,皇帝却眉头紧蹙,“女官众多,确实需要有人统领才是。”
“陛下御前便有姑姑......”
“她们是负责御前的事的。”皇帝打断了陵容,女官主要还是太后皇后统御,但太后最近不大爱管了,竹息也年迈,不少人便起了糊弄之心,还有买皇帝行踪的。
若是让宫妃各自统领一部分女官,只怕后宫的和睦就要被打破了,女官有才干者居多,而嫔妃躺平者居多,实在不合适。
藏书阁被肃清了一番,不少人被重新分派,比如甄嬛,就去了画师居多的如意馆,甄嬛有些头皮发麻,她并不擅长绘画,如意馆中常来的也不是颍川郡王,而是颍川郡王妃刘令娴,她的丹青极好,又常来拜师学艺,玄凌也经常陪着她,然而玄凌在见到甄嬛后,神情一滞,却几乎是片刻,便错开了视线。
刘令娴问起他怎么了,玄凌说无事,或许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此后玄凌很少来如意馆了,他向皇帝求了个恩典,让他准许自己可以传召如意馆的画师去王府,玄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日后王妃想学画,赏画,只管让如意馆把画师画作送了来就是。
甄嬛敏锐地察觉到了玄凌当日的神情不对,但没能再见玄凌一次。
而沈眉庄被继续留在了藏书阁,藏书阁抄书晒书有些枯燥,但典藏的孤本不少,而且,皇帝曾来过藏书阁,其他地方,皇帝则是很少去的,如果想听曲,直接让聆音阁的人去演奏,想要欣赏画作,也直接让如意馆送了来,因此,沈眉庄想留在藏书阁,留在这里,还有一丝希望。
“陛下很喜欢带宫中的娘娘们来挑选书籍呢,还有皇长子予淮启蒙,就是陛下带着他来挑的画册。”掌事唬人的话,唬住了沈眉庄,沈眉庄孤身一人,只要她留在这里,三年后,应该还是一潭死水,到时候放出宫去,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就算她混淆皇室血脉,那也只是玄凌的血脉,最后她的儿子无子,还不是让玄清的孩子上位了,而且自己回京的时候,沈眉庄已经死了,自己没必要为了玄凌去报复她。
第31章 请升为侧妃
这一次,玄凌看起来学会了尊重,没有表现对甄嬛感兴趣的样子,他仍旧陪着刘令娴,倒是让玄凝有些看不透了,或许是因为没能成为帝王随心所欲,还是因为柔则老了,自己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再或者说,是王妃刘令娴聪慧的缘故?但是她聪慧的话,又怎么会在乾元朝一直不得宠呢?难道是因为华妃的欢宜香的缘故?
玄凝再让人去打探八卦,御前总管李忠是个忠厚的人,而颍川郡王府的李长是个长舌的,他说起这王妃,位置未必能坐得稳。
“为何啊?”李忠和李长说起来,还是同一年入宫的,后来又因着李忠先去侍奉年长的玄凝,李长就对李忠多有奉承。
“自然是因为这王妃,连侧妃都搞不定,只要吕侧妃借口淑成县主哭闹了,她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
不过刘令娴这一次,没有机会接触宫中什么阴私之物,又因着王府在宫外,跟宫外联系密切,常常有母亲写信给她出主意,因此,吕盈风的招数不过使用了几次,便惹得玄凌不耐烦了,刘令娴提出把史移芸也升为侧妃,玄凌自然说好,只是郡王侧妃人数有限,只有两位,满了就不能再有侧妃了。
史移芸和刘令娴对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谢恩了。
刘令娴知道,颍川郡王是太后亲儿子,如果他子嗣不丰,太后一定会赐下更多的女子来,如今先用家世中等的把侧妃的位置占了,日后也不好赐世家女来做庶妃了,如果皇帝疼爱弟弟,要升玄凌做亲王的话,那么侧妃便上限四人,即便有新的侧妃来,自己手中也有史移芸这一张牌。
本质上,这次提拔是收拢人心,还能起到压制吕盈风的效果,她是入府最早的嫔妃,先前还一直关着王府,后来史移芸也未能撼动起权利,如今自己骤然成了王妃,这王府里,还不知有多少她的人呢,先抬举一个史移芸在明面上和她抗衡,背地里,刘令娴再慢慢清理吕盈风的内应。
“哦?玄凌上折子,请封史庶妃为侧妃?”一般而言,亲王郡王为庶妃侍妾什么的请封侧妃,都是因为生子的缘故,或者就是特别得宠,但是玄凌直言,“或许是吕侧妃太挑衅王妃了,所以王妃才想拉拢史氏打压她一番。”
“哦,原来是这样,看起来,你和王妃感情不错。”
玄凌神情怅惘,似乎在怀念什么,良久,又点了点头,“是呢,王妃也对我极好。”
不知是玄凌真的想通了还是两人真的一见钟情了,反正玄凌大概是对柔则和柔则手办都失去了兴趣。
玄凝若有所思,看来一个人的位置变了,性格也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陛下,杜美人来了。”
还不到元宵,但杜佩筠最近格外殷勤,几乎每日都要来仪元殿送羹汤糕点。
“臣妾不如安婕妤手艺,便请了最好的御厨来为陛下做这点心,陛下尝着可还算可口?”
“你最近有去过安婕妤那里?”
“是,臣妾总向她去请教绣花和做糕点的事,但总是学不来。”
玄凝了然,看来自己给陵容连晋两级,宫中反对的人倒是不多。
有次玄凝忽然问起李忠这其中的缘由,“大概是安婕妤为了母亲,已经和父亲决裂了,家世什么的,已经形同虚设了吧,奴婢斗胆,即便安婕妤的父亲只是个县丞,但从古至今,哪怕是被众人称颂 的明君,也会给宠妃的亲眷极大的荣耀,而安婕妤怕是早已不在乎父亲的仕途了,所以才没有人太在意。”
也就是说,如今的长杨宫,两个嫔妃的家世都几乎等于零了。
第32章 莳花侍女的梦想
反叛的人有很多,宫中不少女官都是为了躲婚才考进来的,因此对于陵容的举动,不少人说她有情有义。
“或许......”
“此时下结论,为时尚早。”
聆音阁来了个小戏子,叫余莺儿,她本来是倚梅苑的莳花侍女,后来除夕夜被人欺负去修剪树枝,有人听她歌声不错,就建议她去考了女官试试,不过余莺儿并不通书,她识字一些,也是戏文曲谱等。
最终因为文化不达标,余莺儿只成为了聆音阁一名学徒。
“若你唱的极好,也是能唱到陛下面前的,只是做了女官,总比一直当歌姬的强。”
但余莺儿不以为意,她知道,女官们都是聪明人,又读书多,耍心眼自己可耍不过她们,不如搏一搏,万一在陛下面前露脸,被册封为嫔妃呢?先前的皇帝又不是没册封过宫女出身的嫔妃,不过大多都是八品更衣,而如今改制后,位份简单,正八品采女往上就是正七品御女,正七品御女往上就是正六品宝林了,若自己也能升到六品七品上去,未必不比那些清高的女官强。
聆音阁还存了这样心思的有浣碧,也就是甄玉姝,两人不可避免地碰上了,玉姝努力练琴,而余莺儿每日吊嗓子,两人的曲调冲突,甄玉姝说她靡靡之音,余莺儿嘲讽她装作清高,“你不过也是个婢女出身的,一样下里巴人,装什么阳春白雪。”
于是两人经常在对方联系的时候捣乱,只是元宵佳节,两人都是新来的,她们功夫还欠些火候,还不能在御宴上表演,聆音阁年纪稍微大些的女官和宫女等,已经开始收徒,打算养老了,皇宫虽然经常放出宫女,但一般都是皇帝为了排除异己,清扫钉子,正常情况下,如果宫女不想出宫,皇宫也是终身雇佣制,玄凝登基以来,又修缮了宫女太监晚年养老的居所,就更没多少人愿意出宫了。
甄嬛最近心中苦闷,自己见不到皇帝,玄凌也似乎不像传闻中那样爱慕和婉郡主,如今对自己,似乎避之不及,望着湖中仕女的倒影,甄嬛不禁惆怅,终究是自己生的太晚了吗?
就在这时,她瞅见太液湖附近,似乎有人争吵的声音,两人互相讽刺一番,便各自往反方向离开,而甄嬛也认出,其中一人是浣碧,于是叫出声来,“浣碧。”
余莺儿闻言,捂嘴笑着跑开了,而浣碧似乎带着怒气,“玉姝,我是长姐。”
甄嬛开口认下了浣碧这个妹妹后,浣碧果然消了怒气,“方才让姐姐见笑了,那余氏,实在蠢笨,一直在挑衅妹妹。”
甄嬛不解,她一个宫女,怎么敢挑衅女官的,但她不知道,聆音阁是一个很看重资历的地方,按规矩来算,玉姝和余莺儿拜的师傅是同辈,那么玉姝和余莺儿也算是同辈。
甄嬛寒暄了几句,问起玉姝在聆音阁的情况,玉姝刚要和盘托出,又想起甄远道的教诲,她忽然有些想笑,只怕此刻的甄远道,为了延续香火,已经纳妾了吧。
而且,自己手上现在是有不少银子的,都是入宫前甄远道塞给自己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甄嬛的多。
“浣碧,若是在聆音阁过的不好,不如来如意馆如何?”甄嬛起了把浣碧弄过来服侍自己的心思,在她看来,浣碧天资愚钝,就算认识些乐谱,也未必能学成什么乐器。
“长姐,你身上可还有银两吗?我入宫匆忙,又对宫里人生地不熟地,光买琵琶做冬衣都花了我不少钱。”果然说起钱来,甄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我也实在,清贫地很,前些日子,我不慎将墨水打翻,泼湿了一幅画卷,结果画师非要说这是大家名作,坑走了我几乎全部的银两了。”
玉姝没想到,甄嬛比自己还能哭穷,只是两人自此之后,都认为对方是个穷鬼,生怕沾上自己,远远地躲开了。
第33章 游玩之余
初春时节,玄凌请求带着王妃去趟江南赏花。
“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江南已经遍地绿意,而京师还是如此寒冷,臣弟也冻了一个冬天了,想带着王妃,出去走走。”
“哦?你要走去哪儿啊,江南朕去年才查了一次,你可得小心行事。”
“臣弟就沿着春风,从南往北地回来,看一路花开,等到京城的花也开了,臣弟就回来了,去不了几个月。”
玄凝笑了,看来玄凌还是个浪漫之人,玄凌只带着王妃出行,让侧妃吕盈风和侧妃史移芸先管着家里。
“舞阳大长公主去了。”太后说起太宗的姐姐,玄凝的姑奶奶。
“她死前,已经为众多儿女安排好了后路,只是唯独晋康翁主,你是知道的。”
如今是晋康郡主了,而晋康郡主的女儿胡蕴蓉则是县主。
“她拜托我,为蕴蓉那孩子找个好人家,只是那孩子在收到县主册封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笑容。”
太后说起胡蕴蓉,似乎有些可惜,觉得这个年幼丧父的孩子,太冷漠孤僻了些。
玄凝则是回想起这个表妹来,当初宜修被囚,太后几乎本能地选择了有一点血脉相连的胡敏妃,她那祥瑞便是用来进宫的手段,只是实在张扬了些,更是带着年幼的女儿去挑衅熊罴。
“哀家听说,她天生左手不能伸展,也是个残疾的可怜孩子。”
太后只是平静地阐述事实,而皇帝究竟怎么想,就看他自己的了。
玄凝当然知道,胡表妹入宫的野心,但如今她已经是县主了,而且晋康翁主变成了郡主,不愁蕴蓉没有好人家求娶,但是胡蕴蓉想的却是振兴门楣,毕竟她的父亲曾是状元郎,是三品银光禄大夫,又迎娶的舞阳大长公主之女,是多么的荣耀,但偏偏卷入博陵侯谋逆,谋逆是大罪,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并不是皇帝一道旨意就轻飘飘地揭过的,皇帝已经赦免了被牵连的玉厄夫人,善待汝南王,但对于他有既定谋逆事实的舅舅,玄凝没有一丝对其党羽或过从甚密者的怜悯。
“不过是效仿钩弋夫人的把戏罢了,但钩弋夫人反而被汉武帝未雨绸缪赐死,她还要效仿吗?”
胡蕴蓉是从出生,左手就不能伸展开的,也就是说,他才是第一代的谋划者,从女儿刚出生开始,就为她谋划着日后的皇后之位,这样狼子野心之心,还真有和博陵侯一起谋反的可能,更何况,他们之间的交往实在太过亲密,连先帝都为难给自己姑姑颜面,或许胡雍长参与的更多。
“既然如此,哀家就给她赐个婚事吧。”
“那就有劳母后了。”
“这个谢哀家做什么?”太后一笑了之,而玄凝则是松了口气,还好太后没有让她入宫的打算,太后先是传召的舞阳大长公主的后人,又召见了晋康郡主和县主胡蕴蓉,太后笑眯眯的命人给胡蕴蓉医治。
“可是姑母......”胡蕴蓉刚想说些有缘人什么的,被太后打断了。
于是几个大力的仆妇想要去掰开胡蕴蓉紧攥着的左手,却失败了,连带着胡蕴蓉也被憋的小脸通红,太后笑了,“既然如此,施针吧。”
太医轻轻一个针灸,便打开了胡蕴蓉的左手,胡蕴蓉不受控制地伸开,脸上又是茫然之色,竹息拿过胡蕴蓉手中的玉璧,忽略了上面的神鸟发明,以及万世永昌的字样,说起,“这似乎是京城琳琅坊某位有名匠人的手艺。”
胡蕴蓉瞬间白了脸,而晋康郡主也暗恨自己怎么忘了去解决掉那个老匠人。
“皇帝并不喜欢钻营取巧之人,哀家为你赐婚,日后这种欺君之事,万不可做了,舞阳大长公主希望哀家能护着你们母女,但哀家只能护得了一次,护不住一辈子啊。”
第34章 赐婚胡氏
皇帝不来,晋康郡主叹了口气,“多谢太后开恩,既往不咎,为我那无知小儿赐婚了。”
胡蕴蓉攥紧了拳头,太后摇了摇头,“也不急,哀家有了好人选就告诉你。”
就这样两人无功而返,胡蕴蓉离开的时候,走在宫道上,看着女官侃侃而谈,又途径上林苑,看到妃嫔们很和谐地聚在一起宴饮,外面太平盛世,忽然给胡蕴蓉一种不真实感。
“这样的皇帝,我本以为他会好大喜功的。”胡蕴蓉用汉武帝的样子揣测玄凝,但玄凝并不吃祥瑞这一套,他并不需要通过这些来给自己贴金。
最终太后给胡蕴蓉选了个军官,是在长宁长公主和陈舜麾下,此人年少失怙,在军营中长大,如果胡蕴蓉想振兴胡家,他也是愿意入赘的,只要陈舜将军下令。
胡蕴蓉有些不乐意,她的父亲便是卷入了博陵侯谋逆,然而太后却说,“只要不动歪心思,就不会引火烧身了,而且,你以后的孩子,还是姓胡的。”
太后都不知道,胡蕴蓉为什么对胡家有那么大的执念,再怎么辉煌,也是上一代人的事了,伴随着上一代人的罪孽,辉煌荡然无存,但晋康郡主好好依附母亲舞阳大长公主,趁早改嫁了多好,太后是对朱家没什么太多照顾了,朱氏她最喜欢的柔则和宜修,被皇帝赐婚放出去,都是能干之人,一个协助丈夫,在辖区内,尊其旧俗,鼓励女性参政,给予其知府知州同知等职位,一个披坚执锐,与丈夫同进退,共同抵御北边的赫赫。而朱家的男人,读书不会,有一个好些的朱恒铭,官至太常礼官,却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其余浑浑噩噩,只对女儿敲骨吸髓,承恩公府日日有人来打秋风,承恩公和陶夫人心一横,反正他们这一支朱氏以后绝后了,其他人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过继儿子?想得美,以后的家产也只会是两个女儿的。
“如果哀家是她,或者她母亲,哀家就不会管胡家。”太后欲言又止,反正不关她的事了。
胡蕴蓉的丈夫,很快官至从三品,但胡蕴蓉仍不满意,毕竟她的父亲可是状元郎,是银光禄大夫,胡蕴蓉于是劝丈夫上进,让他多多施展自己的才能,把陈舜挤下去。
“反正,长宁长公主也不得宠,她自幼在道观里长大,又不是陛下亲妹妹,陛下早年还倚重陈舜,如今派了慕容世柏与和敏郡主,我的宜修表姐前去,只怕就是为了收回他的兵权的。”
宜修如今不止郡主,军中还有职位,便是胡蕴蓉也不敢得罪她。
“不可,我从前是士兵,只效忠将军一人,如今将军教导我,要效忠陛下,我便听陛下的,好好辅佐将军,守卫边疆,至于内斗什么的,我不屑于干。”
胡蕴蓉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一根筋,她简直要气疯了,什么内斗,他是在讽刺自己父亲吗?
“西北一直没有立功机会,你多去接触西南立功的功臣,比如汝南王平西侯嘉毅侯。”
“西南西北作战不同,西南多密林,西北多沙漠,而汝南王,不愿与我们有任何来往。”丈夫不明白了,一个是亲舅舅博陵侯谋反,一个亲爹胡雍长涉及谋反,你俩是非要认识不可吗?
胡蕴蓉彻底沉默了,教夫婿觅封侯的话再多,也改变不了丈夫的一根筋。
第35章 余入王府
“什么瓜?”
“听说是舞阳大长公主的女儿和外孙女进宫了。”
费婕妤消息极为灵通,而汤贤妃也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听说,大长公主那外孙女,天生不能伸展的左手被太医治好了,打开了。”汤贤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我当是什么呢,还有想学钩弋夫人的,学钩弋夫人怀胎十四个月?学钩弋夫人被未雨绸缪?”费云烟冷笑。
“妹妹看起来,读书不少。”汤贤妃出身长安侯,也是听过一些汉武帝时期的事情的。
“这种事情,话本子里参考的就一堆。”费云烟漫不经心。
“明年初春就是时疫的时候啊,到时候一定要先留着温实初,尽快赶制出时疫的方子,最好先在今年就多囤积些药草,所幸时疫没有蔓延到附近州府,应该问题不大。”玄凝正筹备着明年的事情,他早该筹备起来的。
玄凝不是玄凌,只要是隐患,他就不会放在身边,更何况,如今的玄凝有些相信天命,如果天命在玄清,或甄嬛,或沈眉庄身上,他宫内可以直接确保甄沈两人不会成为宫妃,更不可能诞下皇嗣成为太后,玄清也没有机会钻空子,舒太妃也出宫后,玄清几乎无令不得入宫,他很难与宫内的嫔妃有所接触。
玄凌预计四月要回来,五月去太平行宫避暑,让吕盈风和史移芸提前做好准备,而王妃也因着几个月独宠,如今有了身孕。
“既然有孕了,就不要折腾了,先把孩子生下来,哀家还盼着能有个小世子呢!”
这一年,玄凝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便准备离开了,今年夏天格外炎热了些,皇帝便带着众嫔妃去避暑。
玄凌顺手就带着王妃住进了镂月开云馆,而后又将两个侧妃和淑成县主安置在附近,玄清也不敢带母亲去住桐花台,只拣了个明辉堂去住了。
行宫的宫内宫外划分并不算严格,只是有水域和巡逻的侍卫阻拦着,并没有厚厚的宫墙,这也让玄清起了心思。
太后常常召见玄凌和王妃来自己身边说话解闷,至于玄清,便不怎么受太后待见了,许是他之前私下结交摆夷余孽的事情败露了,不过如今太后一门心思都在颍川郡王玄清和王妃身上,玄清便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
宫中总共七个嫔妃,育有一子的汤贤妃排除在外。
育有一女的曹昭容么?看起来不是很好对付的样子。
费婕妤宠爱在安陵容出现后减少了许多,但费云烟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鄙夷。
齐婕妤是齐不迟的后人,列入备选,她如此才情,皇帝却不重视她。
安婕妤一片孝心,被陛下成全,只怕也对皇帝情根深种了,而且她很懂得分寸,极少与自己说话。
杜美人年纪不大,但性格率真,怕是个藏不住事的。
邺才人,是罪臣之女了,虽然陛下赦免其母亲的处罚,但邺家被抄,也正是皇帝的手笔,邺芳春入宫至今还没有承宠,不知是不是皇帝愧疚,如果能与之合谋就好了,还需慢慢打算,也列入备选。
玄清觉得,皇帝子嗣稀少,如果齐婕妤愿意帮助自己......再不济邺才人也好啊。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生辰,赵仙蕙早早起来,梳洗穿戴好,便催促着玄清来赴宴了,“皇长子生辰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这么急啊。”
“你知道什么,陛下最喜欢温仪公主,皇长子么,又不受宠。”
其实予淮还是得宠的,只是他终究是随了汤贤妃,脑子不太灵光,玄凝叹了口气,若实在不是这块料,就罢了,让太傅因材施教,不必强求予淮的成绩,只慢慢培养他的品性才德,以后不至于长歪了就成。
而温仪则是很溺爱了,赵仙蕙还是略懂一些局势的,“温仪得宠,若是曹昭容再生下一子,或者其他得宠的嫔妃生子,皇长子也未必能当上太子。”
玄清觉得赵仙蕙说的实在是太对了,他就是想替自己哥哥弄出个皇次子出来。
温仪的周岁宴,热闹非凡,余莺儿和甄玉姝两个人铆足了劲,在宴会上表演大出风头,得了皇帝重赏,随后岐山王便想要将余莺儿纳入府中为妾。
不过余莺儿也有拒绝的权利,如今岐山王还只是好色,但王妃健在,又有母亲宜太妃住在府上管教着他,还没到那种沉湎酒色,色中饿鬼的样子。
“姑姑,我还不想。”
“你既存了那样的心思,嫁去个亲王家也是极好的,亲王的嫡长子继承亲王职位,其余诸子便是郡王,而如今宫中,生孩子哪儿有那么容易地,而且陛下又从未册封过宫女,趁着岐山王现在还有意,不如就答应了他,王妃也是和善之人,岐山王府上孩子众多,想来也不会为难你的。”
最终余莺儿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聆音阁的众人听说,帮她制作嫁衣,添置嫁妆,从宫里嫁了出去。
“怎么看上余氏了?”
“其实那个弹琴的女官不错,但她看着心气高,又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我可不敢求娶。”
玄凝微微一笑,大哥看人真准。
甄玉姝只是嘲笑余莺儿,但到底两人没什么血海深仇,她还有些得意,余莺儿走了,以后的风头都是自己的了,不过大家都添妆了,自己也就略微添一些算了,以后也见不到她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第36章 大义觉迷什么鬼
赵仙蕙喝的醉醺醺地,她感觉奇怪,自己明明没喝太多酒,玄清吩咐人先把她送回了明辉堂,随后自己便换了身深绿便衣,去尾随回住所的齐婕妤了。
齐月瑶脚步一顿,她耳力极好,年幼时期,父亲曾教过她一些听脚步、躲擒拿的小技巧,齐月瑶能听出不少人的脚步,而如今的脚步声虚浮,又有些急躁,难不成是刺客?
齐月瑶闪身躲进玉润堂附近的竹林,玄清连忙跟上,然而扑了个空,齐月瑶愣住,清河王?他来这里做什么,自己又与他不熟。
玄清悻悻地停了脚步,他望着玉润堂的大门,这样想着,或许缘分未到,如今这么好的月色,齐婕妤居然一刻也不停地回去,也不顾欣赏沿途的美景,或许齐婕妤本身太无趣了,若有时机,不如探讨一番学问试试,看她是不是徒有其表。
玄清懊恼,皇兄为何登基十三年,嫔妃却十个不到,让自己也难以抉择了。
难不成非要去和邺芳春合谋,激起她对皇帝的怨恨,助力她得宠,再设法引诱她为自己生下孩子?
这样想着,玄清也不想回明辉堂了,便去了桐花台,怅然地坐了半夜。
次日一早,赵仙蕙得知玄清后半夜才回来,于是问他去了哪里。
“我听说了一桩趣闻,大哥向陛下求娶了聆音阁的一位宫女。”
“哦?是求娶做侧妃吗?”岐山王侧妃有三个,还空缺一人。
“不是,只是侍妾,是当日宴会上唱曲的那个。”
“哦,大哥看上她,也是正常,不过她的身份, 做个侍妾就可以了。”赵仙蕙不以为意,一个宫女而已,又不是女官,然而她忽然有警惕起来,“王爷可还记得,还有一个弹琴的是谁?”
“似乎是个女官吧,不记得了。”
赵仙蕙眯起了眼睛,女官啊,她是知道的,皇帝一般会选些大族之女培养成女官,再赐婚给有封地的藩王,协助他们处理封地事务,岐山王看上个宫女,正常。
那么玄清呢?他有没有看上女官,若是他求娶女官,只怕一来就要是侧妃庶妃的位份了,赵仙蕙可不想发生这样的情况,她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已经私下让人去跟踪玄清,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太后倒是因着岐山王这一事,召了皇帝过去说教,“你如今子嗣也太少了些,不若也选些好生养的宫女皇帝还是太不看重子嗣了。”
玄凝只能认栽,玄凌在一旁幸灾乐祸着,忽然,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哀家看玄清和赵妃感情不错,如今玄汾也十几岁了,两年后的选秀,也一并替他择选王妃吧。”
玄凝答应下来,不久又听了会儿太后的絮叨,起身告辞了,玄凌追了出来,说起自己也许久没见过九弟了,“九弟也就常和六弟玩,连我都不怎么见到他。”
玄凝若有所思,玄汾的婚事,他还真没想好。
“朕初登基,安抚旧臣,拔擢新人,只是如今,登基十余载,也有些怠政了。”
“怠政么?谁也无法做到一直勤政,知人善任,才是明君,夸勤政的,是实在没得夸了才会夸勤政。”
例如某大义觉迷录的作者。
第37章 梁平郡王
“可是最近群臣没有举荐合适的人才?”大周主要科举,还有一少部分的推举。
“人才倒是不少,只是宗亲那边,尤其是宗正,似乎有些......说不上来。”
“宗亲?”太后在内朝,其实不怎么管宗亲之事,“哀家记得,先帝的兄弟姐妹们,还健在的便是永熙郡王和梁王了,这前不久,永熙郡王还去世了,怎么了?”
太后能记得先帝的一些亲戚就不错了,其他远的,大多是宗正在打理。
“难不成,是皇帝对宗亲太过严苛了,引来了宗正的担忧?”
玄凝蹙眉,他的确有这个打算,“还没到削藩的地步,大周本来分封的藩王大多是郡王,还要受布政使辖制,并且封地大多在边疆苦寒之地,肯带百姓迁徙过去驻守在那里,实属不易,就不必再削藩王的俸禄了,但是最近几十年,去就藩的藩王实在太少了,闲散者无数,朕实在不想养那么多闲人。”
“怎能是闲人呢?不过,皇帝你久不立后,加之对玄凌和清河王都没有什么安排,宗正难免担心了些,若以后都不分封郡王了,只留闲散王爷在京城,长久以往,怕是也不妥。”
“还有,你长久不立后,后宫与宗室命妇之间的联系也太淡了些,自然会引起宗亲不安。”
“还有什么吗?”玄凝追问。
“还有,则是皇帝偏宠自己的兄弟姐妹,又妥善照顾了舞阳大长公主的后人,连父亲是罪人的蕴蓉也为她安排了婚事,只是,京城的执法,太严苛了些,往常得知是宗亲犯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把京城的令尹洛令尹换掉,改顺天府,任命了新的顺天府府尹后,对于宗亲犯事也是不肯姑息,去和宗正告状的人多了,宗正就头疼了。”
“那洛令尹,本就不行。”玄凝蹙眉,她记得,洛令尹便是洛临真的父亲,因为参与平定汝南王叛乱有功,女儿被选入宫为嫔妃,但他又被管家诬陷,经过玄凝的考核,玄凝认为他心思不够深,手腕不够硬,就换了他。
太后思索了一阵,便说自己累了,让皇帝自己决定就是,“还有梁王,他自请削爵就藩。”
“什么?”这是玄凝没想到的,梁王这一世,不该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吗?
“他是先帝的亲弟弟,是亲王,却自请削为郡王,为大周驻守边疆,皇帝以为呢?”
梁王自然有野心,有能力,但玄凝不是玄凌小儿,他有自己登临帝位的能力,能心平气和与母亲分享权利,提携舅家,平衡外朝,知人善任收服故土,皇帝臣子强势了,亲王这些就无用了。
“梁王在先帝时候曾出征过,如今久不掌兵了,年纪也大了,不知他还有这能力没有。”
“既如此,朕就去和群臣商议一番,西南地势复杂,派一个李成楠去,也只怕不够。”
最终梁王打动了皇帝,皇帝与宗正与众臣商议,同意降梁王为梁平郡王,将其封地册封在了西南的梁平郡,梁平郡王再三叩拜,留下世子,带着家眷们上任去了。
第38章 和灼郡主
“梁王可恨!”慕容世松回来就气愤地砸了杯盏。
“这是怎么了?”母亲关切地询问,而世松终于忍不住了,他径直来找父亲。
“父亲!当初我们就该留在那里,您也是侯爷,平西侯也是侯爷,凭什么他如今在西南一家独大,而我们只能留在京城,去管那什么劳什子京营的事。”
“竖子!京营可是陛下亲信才能进的地方!”
“可那又如何呢?先前苗将军也曾统领京营,如今他又在哪里?若是我们也留在西南,也能统领一郡,不仅被群臣赞扬,还能惠及家眷!”
“可那又如何,你想做封疆大吏,哪儿有那么容易,下一任皇帝登基,看我们不顺眼就把我们换成他的亲信了!不如送世芍入宫......”
“世芍!世芍她才多大,你是等着太平十五年,世芍才15岁及笄的时候,让她进宫,去面对一个35岁老谋深算的皇帝吗?”
父子俩激烈的争吵,世芍也害怕地站在母亲后面,由于慕容世兰的例子,父亲不许她再接触任何兵器兵书,如今只能安安静静做着绣活,读些女四书之类的。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黄氏踌躇良久,还是叫来了世松,“我也知道,你如今是伯爵,但你还想有一番作为,我也不想的,让世芍进那深宫,只是世柏已经去了凉州,不能回来了,京中总要有个顶梁柱在,不是吗?”
“父亲便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年纪轻轻,自当再立一番功业。”
“可你父亲终会老去,他的侯爵之位,以后也是给你的。”
“可是母亲,父亲他经营又不算稳妥,而且,我又不像世柏,有长宁长公主,还娶了太后的侄女当靠山。”黄氏表情凝滞了一瞬,当初皇帝赐婚和敏郡主朱宜修给世柏,终究是让世松矮了一头。
“你既然是个有主意的,那便去吧,只是西南,事务繁杂,要比你想象的难得多,不仅武功要强,还要懂得文治,还有,万不可得罪了平西侯家,尤其是那位和婉郡主。”
“多谢母亲体谅,儿子知道了。”
于是慕容世松也请求去西南,皇帝扶额,给他派了一个历任地方政绩卓着的知府,一同前往西南的一郡之地任职,于是慕容世松也跑了,硕大的嘉毅侯府上,只剩下气氛跺脚的慕容炯,还有黄夫人和女儿世芍。
世松临走之前,还给妹妹请了一个郡主之位,本来以为皇帝顶多给个县主的,谁料皇帝直接册封其为和灼郡主,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世兰也放心下来,成了郡主,以后便不用去选秀了。
世松在年前去赴任了,连年夜饭都没来得及吃。
太平十四年,玄凝特意去巡视了太医院,一年的筹备,太医院增添了规模,药材储备的容量也扩大了一倍,应对时疫,绰绰有余了。
“药品充足。”
“华妃不在。”
“喜欢乱跑的甄嬛也第一时间给关起来。”
应该没有什么风险了。
第39章 杜美人的身孕
本以为,万事大吉了,然而,真到了那个时候,还是出了意外。
“陛下,恭喜陛下,衍庆宫的杜美人有了身孕。”皇帝一喜,随即担忧杜佩筠无法一个人应对好整个时疫,她才进宫一年,就做到一宫主位,还初次有孕,去面对时疫,只怕是。
“陛下不好了,京中出现了时疫。”
“来人,将杜美人挪去畅安宫,委托曹昭容照顾。”如今玄凝只能赌,他不敢把杜佩筠放进汤贤妃的翠微宫,曹琴默还没有儿子,如果杜佩筠生子,他再许诺一个妃位,或许...
“陛下!臣衍庆宫尚宫愿以性命担保,保证杜美人平安生子,度过时疫。”
危急关头,衍庆宫的女官站了出来,她是三品尚宫,资历老道,皇帝手一顿,的确,他只想到了杜佩筠的脆弱,却忘记了还有女官的保护。
“既然如此,照例晋杜美人为婕妤,暂缓册封礼,衍庆宫正殿,怕是来不及收拾了,就先住在沁芳居,若是杜婕妤和龙胎平安度过此劫,朕重重有赏。”
女官领旨去了,杜佩筠吓了一跳,不过她只被告知了,皇帝想把自己托付给别的宫的娘娘照料,还不知道要托付给谁。
衍庆宫被赏了额外的物资,赶在衍庆宫宫门封禁前,太后派了人探望,并留了一个妥帖的嬷嬷照料。
“太后您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然而太后只在佛前象征性地祈祷了片刻,就安排了其他法师做法了,自己则在一旁躺下歇息了。
“哀家使唤惯了人,就不肯亲力亲为了,唉。”
“太后您不必担忧,听说不是什么严重的瘟疫。”
“若真的是大瘟疫,哀家就不会这么安稳地坐那儿了,你说这皇帝,怎么偏偏给大公主起封号叫温仪?”
竹息沉默了,太后不是只表面信这些神佛吗?怎么还牵扯到温仪公主的封号去了。
“不过,这起时疫,哀家倒是可以看清楚一些事。”
时疫自京郊行走的商人而起,不少人被挪去了六疾馆,顺天府也行动迅速,熬煮药草,分发百姓。
只是皇帝怎么也没想到,还是有人中招了。
“陛下不好了!清河郡王染上了时疫!”
“什么?”玄凝愣住,”是颍川郡王还是清河郡王?“
“启禀陛下,是清河郡王王妃听说宫中有嫔妃怀孕,就派人前来庆贺,不料正巧遇上了浣衣局的侍女崔槿汐,谁料这崔槿汐染了时疫,这便回去感染给了清河王。”
时疫,崔槿汐,清河王,清凉台,舒太妃,种种种种,联系到一起,不禁让玄凝心生疑窦,为什么,又是这样牵扯到了一起,明明没有甄嬛的参与,或许,甄嬛从来也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李忠,朕把崔槿汐罚入浣衣局,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又跟玄清扯上关系?”
“陛下是猜疑她是舒太妃的人?可宫中清理门户了这么多年,始终查不到她跟舒太妃的一丝关系啊。”
玄凝沉默不语,“盯紧点,看看究竟是有什么风险,值得他们非得见上一面。”
第40章 清河式微
“这,太后若是问起。”
“你就,实话实说便可。”玄凝斟酌了一番,太后身子硬朗,早就对玄清这个儿子灰心了,估计接受良好,不会被刺激到吧。
太后果然问起玄清怎么染了时疫,“哦,我还以为,是他又跑到什么凌云峰去,染了时疫呢!”
“找人盯紧了清河王府。”
清河王府内果然乱作一团,而玄凌早早得了消息,和王妃躲在一起,侧妃中,吕盈风和史移芸的敌对也暂时放下了,两人都把自己院子整的固若金汤,生怕传了时疫进来。
舒太妃心急不已,而赵仙蕙直接让人去高价采买药草,“这个时候去买,要以市价的好几倍买,岂不是要当冤大头了?”
“人命关天,花钱买一条命罢了。”赵仙蕙气恼,直接跟婆婆吵起架来,她不在乎儿子,自己还得在乎她儿子呢,现在王府都还没有继承人呢!
舒太妃有些不满,若不是赵仙蕙说要派人去讨好宫中有孕嫔妃,玄清就不会派人进宫和崔槿汐有接触,谁知道那崔槿汐,居然染了时疫了。
“陛下,崔槿汐死了。”
“死了?”
“是,虽然温实初很快研制出了药方,但每次给崔槿汐灌下去的药,都被她抠着嗓子眼吐了出来,活活把自己病死了。”
玄凝沉默,崔槿汐竟然还是个死士。
“崔槿汐既然存了死志,一定就是存了弑君的念头进宫的。”太后直接暗示太医院,给玄清用了虎狼之药,给他折腾了半死。
“这温实初,真是可恨,偏偏玄凌都用完了那药,他才研制出对人损害小的药方出来。”舒太妃暗骂温实初无用,可偏偏自己又没有得力的太医。
玄凝也终于理清,崔槿汐是玄凌的人,李长是崔槿汐舔狗,甄家早跟清河王有联系,但不多,这一世玄清早早放弃了甄嬛,又无法突破后宫,出宫建府后,与宫内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如今还需要靠给妃嫔送东西来增进联系。
不过实在没办法,太后和皇帝就喜欢放一堆人出宫,他们只能尽力把暗棋藏了又藏,以至于女官那么庞大的队伍,也几乎没有他们的人。
“玄清贼心不死,若是皇帝下不去手,哀家可以帮他。”
皇帝实在是太能下得去手了。
这不刚把京中的时疫肃清,这边杜婕妤就派人来告知皇帝,“太医都说,臣妾这腹中,是个皇子呢!”
玄凝赏赐了杜婕妤,反手又问起甄珩的情况,李忠这么多年了,只知道皇帝对甄家有莫名的仇恨,对甄远道一贬再贬,甚至不惜弄断了甄家独生子甄珩的腿,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
“陛下,儋州并未出现时疫,只是儋州天气炎热,加之甄远道又纳了妾,甄府现在上下都是鸡飞狗跳的,倒是那甄嬛。”
“她又怎么了?”皇帝显然是不耐烦加已经隐隐有了怒气。
“她不顾时疫,跑出来劝阻温实初,莫要被她人抢了研究药方去,因为违反时疫时的禁足宫规,被判了杖责三十。”女官似乎心有戚戚,宫中自从废除了苛刑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狠地责罚宫人了。
“好大的胆子!”
第41章 无视禁令
“只是,甄嬛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她本该被直接剥夺官职,赶回家中,只是如今她宁愿被削为最普通的宫女,也不肯出宫。”
玄凝忽然起了警惕之心,会不会是甄嬛也回来了?
“盯紧点。”
“对了,还有那温实初,他似乎对甄氏避之不及。”
“为何?”
“甄家温家本是世交,只是甄家一贬再贬,甄嬛又闯进太医院,对他说这一番话,得罪了其他同僚,温实初就自然对她避之不及了。”倒是让玄凝有些诧异,温实初不是甄嬛的青梅竹马加舔狗吗?会不会是自己一直贬甄远道,让她俩没机会一起长大了。
倒是沈眉庄,想去见见甄嬛,但被困在了藏书阁,“藏书阁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女子了,你性子单纯,不适合入宫,还是等着三年后出宫,离开这里吧,就算不能成为宫妃,也总好比,跟着甄氏,断送了性命的好。”
沈眉庄闻言,也不敢再说话了,藏书阁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沙沙抄书的声音,而聆音阁,已经许久没有练习了,因着春日将近,众人吊嗓子的吊嗓子,弹琴的弹琴。
甄嬛养好了伤,温实初就冷声劝她离开,“实初哥哥,我......”
“你若不想出宫,就只能做最普通不过的宫女了,你好自为之。”温实初丢下一句,就冷冷离开,他早已淡忘了这个幼时见过的妹妹,而如今,他因着时疫方子正大受赞扬,甚至太后都称赞他的医术,给了他母亲诰命,还说要等他娶妻,也给他的妻子诰命,这是何等的的荣耀,然而。
“温太医。”温实初志得意满,走在宫道上,周围都是钦佩其医术,对其表示敬意的宫人,然而一道倩丽的身影缓缓走来,温实初呼吸一滞,不知这是哪位女官。
“温实初,我是藏书阁的女史,沈眉庄。”
“沈女史好。”沈眉庄点点头,他知道,女官中,有穷有富,比如官宦人家的,就出了俸禄,还有父母的贴补,过的很是滋润,除了特定品阶的衣服,带的饰物也有华贵也有素雅,如今的女官看起来衣着就很华贵的样子。
“温太医医术精湛,悬壶济世,在下佩服。”温实初心情颇好,然而沈眉庄只是套近乎了几句,便又说起甄家温家是世交,希望温实初多去照料一番甄嬛。
但是看温实初不为所动,沈眉庄有些尴尬,只得递上了一块上好的玉佩,温实初见这玉佩质地温润,成色不错,就收了下来。
“到底是她和甄伯父都糊涂,才做这样的糊涂事来,我劝她早些出宫罢了,她还不肯,宁可做个宫女,沈女史也多去劝劝她吧。”
温实初说完,云淡风轻地走了,然而走到一半,他才懊恼万分,自己怎么忘了,这是济州都督家的千金啊!
于是温实初就耐心照料起甄嬛,让她快点痊愈了赶紧离开,不料此时的甄嬛十分感动,“实初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嬛儿的。”
“并没有,你自作多情了。”温实初嫌弃地撇开手,他才不要,之前甄珩断了腿,甄嬛哭着请自己去救甄珩的时候,温实初不愿意,自己做太医好好的,非要跑去儋州治一个瘸子,但同僚中有江穆炀江穆伊兄弟去劝他,“她哥哥若是治死了,你正好娶了她吃绝户。”温实初拒绝,她家里还有好几个姐妹呢,轮不到自己。
但是济州都督家可是真的家大业大啊!
此时,悄悄在门口观望的沈眉庄不禁扑哧一笑,甄嬛怎么还能对太医动情呢?不过里面似乎听到了声响,正要打开窗子来看,沈眉庄连忙走开,下次再来探望甄嬛算了。
第42章 倚梅苑宫女
而浣碧,则是躲得远远的,浣碧不远万里给家里写信,得知了府上正在内斗,甄远道也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叫浣碧听着,如果甄嬛耍小聪明犯事,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浣碧答应,只等着甄嬛赶快滚蛋的好。
然而甄嬛宁死不肯离开宫中。
“这倒是奇了,我见过孤苦无依,把自己送进宫中博富贵的太监,没见过有家世却放着不要的官家小姐。”
“莫不是躲婚?”
“不曾听说她有过什么婚配啊,她那二十多岁的哥哥还没议亲呢!”
众人不解,而甄嬛痊愈后,也是不能再回到如意馆的,如意馆的画师怒不可遏,“因为你的私自跑出去,如意馆的所有东西,都要被药水浸泡!”
“甄嬛!你就庆幸这里面没有名家的真迹!不然,要是让药水弄坏了,如意馆的上下,都要和你拼命!”
甄嬛回去收拾东西,几乎是狼狈地被赶出去了,而她的分派,自然是哪儿缺了补哪儿,甄嬛不由得胆寒,浣衣局便是死了宫女,她害怕自己也进浣衣局,然而没想到的是,因为浣衣局死了人,所以浣衣局被整改了,还不能安排人进去。
于是甄嬛被送去了倚梅苑,“倚梅苑好,我最喜欢梅花。”
然而春夏之际,倚梅苑多少光秃秃的,园内也没几个人。
“哟,可算来人了,自从上一个宫女余莺儿,考进了聆音阁,又在家宴上表演,飞上枝头变凤凰后,倚梅苑就总是缺了一个人手。”
甄嬛本以为倚梅苑事务不多,然而要添花泥,修建枝杈,定期去看梅树是否枯死,这些也就罢了,但最让甄嬛受不了的,春天只是给梅树浇浇水,夏天就要搞一些肥料了,而且梅树忌水湿,还要弄好排水,除非是排水系统有问题,不然是不会派工匠来修的,加之这是宫中,花径要每日洒扫,因此活计并不轻松。
只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甄嬛不喜欢这样说,麻雀就是麻雀,成不了凤凰,但自己还有一丝希望。
“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玄凝换了一身便装,竟是侍卫的模样,出现在倚梅苑附近,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了这个甄嬛还不是已经成为莞淑妃野心勃勃的甄嬛,她仍旧心比天高,但却没了机会。
玄凝静静地离开,回去的路上,遇着嫔妃开宫宴,他不由得蹙眉,凑近了些。
“怎么又在开,就不怕?”玄凝嘟囔着,想看看杜婕妤是否也在。
“你是谁,胆敢偷看?”玄凝扭头,正好和陵容对视上了。
陵容已经许久没见皇帝了,如今看着有些憔悴的皇帝,身着侍卫衣服,有些惊讶加茫然。
“咳咳,你去看看杜婕妤是否还好。”
“杜婕妤不在,她想着出来,被姐妹们劝回去了。”
正在这时,有嫔妃去喊陵容了,陵容看出皇帝不想被人认出了,就连忙应了声,走了。
玄凝呆愣片刻,这才匆匆回了仪元殿。
第43章 珍贵的家书
直到回到仪元殿,众人帮着玄凝换了身衣服,玄凝这才松了口气,假扮成侍卫,去偷看嫔妃,算什么啊,还好没被认出来。
不过玄凝又懊恼起来,自己见着陵容,竟然也没问她过得好不好,反而先问了佩筠,不知陵容会不会生气,又想起,陵容和邺芳春的母亲都在京中住着,可有被时疫惊吓着?
很快,一封崭新的家书几乎在晚间就出现在陵容和邺芳春的案头,陵容微微惊讶,现在信件司还未完全恢复运转,母亲的家书是怎么这么快送进来的。
“会不会,是今天陛下想起了?”宝鹃笑着说,“想来,也只有陛下了。”
不然谁有那么大能耐?
两家都没什么问题,时疫来的时候,顺天府应对及时,家中附近,也没出什么乱子,保险起见,陵容还是写了信,嘱托母亲最近几个月少出门走动,不过想起信件司还没恢复运转,又不知该把信往哪儿寄。
次日一早,仪元殿来的人,收走了回信,送出了宫。
“果然是陛下呢!”
陵容一笑,然而却得知,后宫众妃被皇帝批评了,“才从时疫中恢复,不可太铺张浪费,不可带杜婕妤也去胡闹。”
众妃本来有些害怕,不过既然时疫都彻底清除完了,皇帝脸色也不是很严厉的样子,就都松了口气。
“还得是太医院,这药方就是好,让咱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众妃都给了太医院不少赏赐,不过宫宴也是一个恢复生产的信号,比之乾元时期,如今的时疫消除地更彻底,恢复地更快,造成的损失也更小。
玄凝把这一切归结于太医院的改革和顺天府的更换府尹。
玄凝听着宫内女官和宫外大臣的汇报,“顺天府尹的确是能臣啊!”
宫内的女官上报,除了如意馆,甄嬛私自跑出来,如意馆侍卫受罚等,其他宫中,只有一些小规模的聚堆打牌情况,也做了处罚。
而后宫之中,大多是女官应对,除了长杨宫,“长杨宫几乎没有出过乱子,婕妤指挥得当,分配均匀,长杨宫每日生活物资都是一样的,宫人每日都用艾草熏屋子,基本都带面纱,隔着老远谈话,太医院说做的最好的,便是长杨宫了。”
有机灵的大臣便开始打听起长杨宫住的是何人,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打探后宫,但你不能表现自己知道,必须装作不知道。
“是安婕妤。”众人都称赞起安婕妤贤德有能力。
“终于没有这烦人的药水味儿了,你也赶快找个皇后,别什么时疫的事情都让哀家提心吊胆的。”
玄凝微笑,自己是往太后这里跑的次数太多了,惹得太后都烦了自己,不过玄凌更是扯着嗓子嚎着来找太后了,说自己快被吓死了,太后瞪了他一眼,只关心王妃腹中的孩子。
伴随着夏日将至,时疫消退,颍川郡王妃生下一子,取名予澈,太后抱着孩子,几乎不肯松手。
玄凝以临危不惧,应对得当,体恤下人为由,晋了陵容为正二品充仪,如今大周四妃九嫔,这正二品的嫔位,可是只有生下子女的嫔妃才有的。
第44章 安充仪
不过大家都习惯称二品为妃了,都说陵容这也是无子封妃了,但陵容很是谦逊,不肯真的以妃自居,对汤贤妃和曹昭容很是尊敬,毕竟改制后,只有正一品是四妃。
杜婕妤有些酸酸地说,“还得是安充仪,时疫刚来的时候,我都快被吓死了,不过还好有女官帮衬着,总算是没事了。”
一开始,杜婕妤的确害怕地要死,甚至害怕自己无法保住龙胎,想搬去和汤贤妃曹昭容同住,然而女官死死地拉住了她,衍庆宫还算自己的地盘,有女官和太后的嬷嬷帮衬着,若去了翠微宫畅安宫,人家也未必愿意,而且时疫来势汹汹,若要长期住在那里一年半载地,谁也不知道,已经有子女的嫔妃,会不会对前来投靠的新人嫔妃下手,去母留子。
对于杜佩筠的孩子,玄凝拿不准,乾元朝的时候,杜佩筠的孩子很快掉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自己的慧生会回来吗?
杜佩筠的胎倒是安稳,只是太医忽然又改口了,说或许是公主,杜佩筠有些泄气,不过就算是公主,自己也能封个二品了吧。
不过慕容世兰这一年很倒霉,今年六月是极度的炎热,导致皇帝不得不去祈雨,太后骂骂咧咧,让他少搞这些虚的,往常的天气干旱什么的,让亲王或者公主驸马去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干旱有些严重,皇帝去了一趟回来,得知慕容世兰中招了。
这一次,慕容世兰仍是很倒霉的一年,或许是她的本命年吧,皇帝算了算,按照虚岁是25,其实今年就是她本命年,怪不得,没赶上甄嬛小产,赶上赫赫的算计了。
赫赫居然在暑日,来骚扰边境,慕容世兰正欲追击,世柏却劝阻,说天气炎热,重甲和火器不好出击,“我只带轻骑去。”
然而说好了只是短暂的追击,却险些让世兰在大漠中迷失方向,大漠忽然扬起沙尘,世兰紧急命士兵全部趴下躲避,最终卷走了一些物资,但罗盘还在,由于追击不远,众人很快走出了沙漠,然而因为极度炎热的天气,世兰最终脱水昏倒了,还因为这一次的势力,气病了。
“我誓要杀此小儿!”
不过宫中的杜佩筠一直平安无事,只是在散步的时候,不慎踩到了躲在草丛中,正在睡觉的大松子的尾巴,被吓了一跳,松子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花瓣,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此后再也不敢有人往睡着的松子身上扔花花草草了。
“啊呀!本宫的松子学会抓老鼠了!”汤贤妃欢天喜地,认为予淮可以和松子一样,成为有用之才,松子会抓老鼠了,予淮一定会读书了吧!
尽管玄凝试图改变予淮的教育方式,然而太傅还是委婉地建议,因材施教,多带予淮去骑射等,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实读书不大通,算数不算好以外,予淮皇子的其他几门还是不错的。
“不要烦心了,让予淮驾车,多带你去上林苑逛逛,散散心。”
“不了,松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臣妾怕压死它。”
“喵?”刚回来的松子发出了疑问。
第45章 我的甄嬛姐姐
玄凝还打听到,陆昭仪今年也倒霉,她和秦表妹出门,与人争吵,磕破了头,正在家中休养。
难道,冥冥之中,总会发生什么。
钦天监将其归咎于大运流年的问题,说有的人总会在特定的年份倒霉的,玄凝想起,自己最倒霉的,应该就是女儿嫁给甄珩的那一年。
不过甄珩还不能死,最近云辛萝书信娘家,请求嫁一个女儿给甄珩,而甄远道的妾已经怀孕生子,正与大房斗地不可开交。
甄远道担心一个孩子被云辛萝害死,趁机又娶其他的妾,其中有搞事的,就把大房里最跳的甄玉娆给扔进了水里。
“真是热闹。”不久甄珩的轮椅侧翻,导致他又在脸上添了伤疤,云辛萝只以为是妾室兴风作浪,一腔怒火对准了她们,不久甄远道才出生不久的儿子夭折了。
“还是会伤及无辜啊,既然如此,就给甄远道绝育了,给甄珩杀了吧。”
本该在这一年,志得意满迎娶薛茜桃的甄珩,就这样死在了后院斗争之中,然而甄远道也忽然马上风偏瘫了,妾室全部卷了财产跑路,云辛萝一腔愤懑,伴随着儿子的死,丈夫的绝育,以及瘫痪,不知该向谁发泄心中的仇恨。
甄远道自然丢了官职,云辛萝的娘家也拒绝了她,但她实在住不惯儋州,带着家人,千里迢迢地回到了京城,云辛萝只盼望着甄嬛争气,最好再搞死浣碧,然而甄嬛的消息传不到宫外,云辛萝也就无从知晓里面的情况。
就像盼望着我的于勒叔叔衣锦还乡一样,云辛萝盼望着女儿能成为宫妃,荣耀家里。
云辛萝总是会带女儿穿戴整齐,去看女官们出来采买的场景。
“唉!如果嬛儿从这个轿子出来,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很快她又否认了,不行这可只是女官的轿子,还配不上她的女儿。
甄玉娆也常常羡慕地看着这些女官,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过,我的于勒叔叔这篇文章。
而甄嬛在倚梅苑等啊等,只等到了平西侯之子,为和婉郡主柔则来求了倚梅苑的一棵梅树,有侍从来挖走了它,就再也没见过其他的事了,直到冬天的来临,甄嬛仍然没有见到一个亲王,一个郡王。
“启禀陛下,安充仪有孕了。”李忠的话,让玄凝不由得心头一震,他记得,明明乾元一朝,安陵容只有在安比槐出事后,入宫十几年才怀有身孕,结果这一次,入宫不过两年,居然有了身孕?
不过也是,谁敢在朱宜修手下有孕呢?
陵容已经是二品充仪,再晋便是一品四妃了,皇帝正要说起此事,陵容却推拒,“臣妾今年已经被加封了充仪,又怎能再晋妃位呢?臣妾未能生子,便封四妃,怕是不妥,臣妾的父亲,是个庸才,如今臣妾一升再升,臣妾的父亲也几次想狐假虎威,靠着臣妾的关系升官,可臣妾知道,父亲没那个能力,做不好一方父母官。”
陵容是真的担心,汤贤妃现在还是四妃最末的,若是自己成为贵妃淑妃德妃,在她前面,只怕不妥,自己还不想得罪她,而且父亲最近,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玄凝忽然想起,安比槐去年没有丢粮草,因为仗早就打完了,就没他什么事了。
第46章 林淑人
“只是委屈你了。”玄凝握住陵容冰冷的手。
对于安比槐,他虽然后来贪污,却不用像甄远道一样瘫痪了,安比槐被调去了京中的一个清水部门,整日工作虽然清闲,但上司严厉,靠山比安比槐还大,安比槐也不敢造次,只是林秀,又去江南养老去了。
太平十五年很快就要到来了,这一年,玄凝深思熟虑,写信告知世兰,今年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兵作战,大周这年增大了对西南的投资,修建道路、兴修县学府学、选拔人才等,暂时还不能投入对赫赫的大规模作战,总之就是想避开慕容世兰的死,至于她听没听进去,只能让宜修去劝了。
临近年末的时候,杜佩筠顺利生下一子,取名予湉,杜佩筠也加封修容,是为杜修容,予湉很是安静乖巧,很少哭闹,倒是让杜佩筠也省事不少。
陵容的妃位,最终还是被她推辞了,“太医都说,臣妾怀的是个公主,臣妾不敢越过贤妃姐姐去。”
“公主朕也喜欢的紧。”
不过汤贤妃的确一个人在妃位惯了,还真不服谁在她头上,为此陵容有孕的时候,自己一直设法说起予淮的勤奋,又说起自己入宫多年,暗示皇帝给自己进位。
“若是让本宫成了淑妃德妃,让安陵容做贤妃,也不是不行。”但是汤贤妃就是不愿意自己在一个新人下面,尽管陵容入宫两年了,汤贤妃还觉得她是新人。
没能让陵容有孕后晋封,玄凝有些愧疚,玄凝思来想去,最终想起给陵容的母亲册封,“你母亲躲着去了江南,也不是个办法,朕倒是可以册封你的母亲。”
陵容有些惊讶,她父亲如今不过六品,那母亲呢?
“那就多谢陛下厚爱了。”只要是给母亲实打实的好处,陵容就不会推拒。
自从大周的妃嫔宗亲都改了等级制度后,皇帝看诰命夫人的等级也离谱,除了一品夫人,还有二品府夫人,三品郡夫人,“夫人又不是和公主郡主县主乡君一样,真的有一地的食邑,不必用地名了,统称诰命夫人,无封号。”
于是又恢复了一品二品官员之妻为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的制度。
按照大周制度,一品妃之母封二品诰命,二品嫔之母封三品诰命,不过能做到一品二品的妃子的母亲也早已是一品二品的诰命了。
不知道为什么,华妃封皙华夫人的时候,她的母亲封正二品平原府夫人,堪比四妃之母,为啥她的母亲没有跟着父亲封嘉懿侯夫人,我记得侯夫人也是二品吧。
安比槐只是六品,而林秀已经是三品了,这使得安比槐有些颓然,以后自己就比妻子矮了一头了,安比槐想着,自己以后要对妻子尊重些了。
而林秀远在江南,还需一阵时日才能接到圣旨,如今陵容有孕,她也回了一趟娘家,又将萧姨娘和安陵赋在旧籍安置进一处宅院内,方便安陵赋以后的科考。
在接到册封诰命的旨意,还有要求林秀赶在陵容八个月时候进宫陪产的口谕后,林秀马不停蹄地又回来了。
“所谓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对吧。”
“是。”
“那我这三品淑人是陛下册封的,安比槐若是对我不敬是不是违逆陛下旨意?”
第47章 团圆
“诶唷我的亲夫人啊!你,你,你,你,你,你怎能用陛下来压我呢?若是定我一个抗旨不遵,安家都落不着好处啊。”
安比槐说完忽然一愣,随后沮丧起来,你说这林秀,自己去了江南,怎么还把萧姨娘和安陵赋带回去了,这安家,还有她在乎的人吗?
于是安比槐期期艾艾道,“总要为陵容的名声考虑才是。”
“哼!容儿若不是你,也不会遭前朝那么多弹劾了!”这倒是给安比槐吓了一跳,他还做着国丈的美梦呢!
“可不是,别的妃嫔有孕晋封,偏偏容儿没有,刚好,容儿有孕的时候有人弹劾你了。”安比槐傻眼了,仔细一打听,气的捶胸顿足,“天杀的,我就一个六品,你们也要盯着我!当个外戚!怎么就那么难啊!”
于是安比槐刚收的财物又送还了回去,安比槐想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但林秀偏说指责巷头巷尾住的都是同僚,安全,城郊的大宅子不方便不安全,城中心的大宅子买不起,问就是陵容自己打点下人也不容易。
林秀来安家耍了一通威风,而后就带着人进宫了。
“长杨宫的尚宫默心,她和其他宫中的尚宫不同,她年轻,才三十多岁,先前一直在藏书阁,没有过管理经验,也不懂得如何照料孕妇,只看过几本杂书,也不算略通妇科,朕想着,还是早些让安充仪的母亲进宫为好。”
“陛下对安充仪真好呢!早早地让母亲进宫了。”
宫中众人的羡慕遮掩不住,汤贤妃也是叹息,“若本宫当初不晋封,也换得母亲长住些时日就好了。”
“既如此,何不告知朕,朕准许你们回去省亲......”
“多谢陛下厚爱,还是不了。”
玄凝还要赏赐的话戛然而止,一脸疑惑,家世算是最好的汤贤妃还有齐婕妤一脸平静,“省亲需要大量人员随从,并且封闭街道,才能保证嫔妃安全,又不失皇家威仪,但要这样的威仪,省亲的地方就必然是一座省亲别院才是,臣妾的家中,可没有财力建造这样的院子。”
汤静言家中是长安侯,齐月瑶祖上也是侯爵,她们两家都没有财力,更不要说其他妃嫔了。
“其实臣妾也是能常见到母亲的。”说话的是费云烟,“哦?”玄凝有些好奇了。
“臣妾的父亲致仕了,母亲便搬来了京城长住,只要宫宴,母亲作为诰命,总能邀请到她,一年下来,能见上几面。”费云烟父亲是粮官,成了外戚也没被查出什么,后来调到京城,又看了几年粮仓,实在懒了腻烦了,就提前退休了。
其余众人也若有所思,婕妤杜佩筠的父亲也是京官,也能在宫宴上见到母亲,其他的几个人,家就比较远了。
玄凝若有所思,看来,只赏赐嫔妃家乡特产,只会使人更加睹物思人呐,玄凝便下旨,准许每年中秋,邀请宫中嫔妃的父母进宫赴宴,与女儿相见。
才过年关,众人便盼着中秋了。
第48章 瞎想
“陛下对安充仪极好呢!”
玄凝此刻正在景春殿,看着景春殿内的摆设,因着有孕撤去了不少物品,和费云烟的披香殿差不多,比之汤贤妃的采容殿又不足。
陵容的母亲已经在偏殿住下,而陵容此刻正在午睡,皇帝转了一圈。
“这刺绣的架子该撤了,有孕还做针线活,多不好。”
“陛下,这都是臣妾做惯了的,不过给孩子做件衣服罢了,又不天天坐在那里绣花。”
玄凝正欲再挑刺,陵容就扶着新燕的手走了过来,一同而来的,还有陵容的母亲林秀。
玄凝忽然摸了摸鼻子,看着林秀正要行礼连忙阻止了,而后不知为何忽然尴尬起来,匆匆说了自己还有事要忙,便起身离开了。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秀恍然,“是不是母亲在这里,打扰了陛下。”
“并非。”陵容连忙安抚,问起青雀刚才皇帝来是做什么的,青雀只说皇帝要自己在景春殿看看。
黄昏的时候,皇帝又给长杨宫送去了不少赏赐,还特意指派了一个新的厨子去长杨宫小厨房做活。
林秀原本还惴惴不安,终于松了口气,“我来之前听说,时隔三年,今年又是要选秀了,本来还在担心你,如今,倒是松了口气。”
“陛下宫中,不过七位嫔妃,即便是有新人,陛下总归还是念着旧人的。”
“七位啊!”林秀概念中的七个和陵容概念中的倒是不一样。
“是,陛下登基十五年,宫中也才7个嫔妃,比之先帝,太宗皇帝,不知少了多少。”林秀觉得也是,“之前我听说,皇帝有三千个嫔妃,你入选的时候,我可吓了一跳呢!”
陵容微微一笑,哪儿有那么多,“不过,尽管只有七个嫔妃,可你入宫晚,如今又有着身孕,还是要多尊重其他的嫔妃,有孕期间,万事都要以你自己和孩子的安危为重,不可争一时的长短,遭了陷害。”
陵容知道,母亲这是说起萧姨娘当年险些被暗害的事情。
“母亲放心,我都知道的。”
除了皇帝今天的奇怪举动,没遇到什么异常的事,陵容安心睡下,而玄凝则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又问起李忠,去给陵容送赏的时候她可曾说了什么,可还欢喜?
其实转生成了皇子,成了帝王,玄凝反而害怕起嫔妃间的争风吃醋,于是尽力当一个中央空调,这么多年以来,众人都看不出皇帝究竟偏爱谁,他对每一个嫔妃都好,不会随意责骂折辱,又对每一个嫔妃都不会交心,女官有不小的权利,但宫妃顶多管着自己一宫的事务。
“或许,朕只是觉得,一个出身寒门的嫔妃不错,或许,是她的能力在众嫔妃之中算高的。”玄凝瞎想一通,第二天被太后叫去商讨选秀事宜了。
“记得选秀,不光是你,还有玄汾也等着成婚呢!”
“是。”
“别光走个过场,多选几个家世中等又聪明的,也好给你打理后宫。”
“……是。”
“对了,应令娴的盛情相邀,哀家打算去玄凌府上住一阵子。”
“啊?”
第49章 唉,真是圣心难测
除了自己登基,太后回家省亲的那一次,抛开太平行宫不算,太后就没怎么出去过,而这一次,则是直接住进王府,可给皇帝吓了一跳。
“怎么?哀家给您管了后宫这么多年,政务也要帮着你,甚至两个侄女一个远嫁西北,一个远嫁西南了,如今小儿媳妇孝顺,要我去住住,你不愿意?”
玄凝有些手足无措,“可是,王府又不比宫中,没有那么多人手保护母后啊!”
“哪儿那么麻烦,不过去小住几日,哀家看,太宗和先帝时候,在各地修建的行宫,总没人住着,破败了也不好,哀家打算,带着竹息,去逛逛。”
玄凝震惊了,随即不由得埋怨起玄凌,都怪他,到处乱跑,给太后也带偏了。
“对了,选秀再给玄清赏一个侧妃,怎么三年了,还没有子嗣。”
而玄清听说直接急了,连忙进宫,说自己和王妃如何恩爱,还不想娶侧妃,玄凝只静静地看他表演,不过也答应了。
玄清本以为一个赵仙蕙很好对付,然而赵仙蕙也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她才嫁到王府,就发现王府由舒太妃还有一个摆夷的姑姑积云管着,身为王妃,怎么可能不总管王府,玄清演着深爱王妃,王妃就要权利,无奈玄清只能给了,而清河郡王府上,除了赵仙蕙带去的人,还有内务府分派去的侍从,其中便有女官得了王妃信任,帮着王妃争权,如今一个王府,只有一半人听清河王的,另一半听王妃的,着实让周玄清头疼,自己大业尚未完成,如果再让皇帝赐一个侧妃下来,也不知家里要闹腾成啥样。
玄汾的王妃则是敲定好了,就是杨梦笙。
“玄汾配得上么?”玄凝冷漠道。
“真是糟心,往常的郡王哪儿有那么难找王妃的。”太后疲惫地扔下册子,直接拟定了一个名单,让玄汾自己选。
名单中有黎萦、管文鸳、杨梦笙、还有父亲被调任但还是三品的洛临真。玄汾犹豫了片刻,一个黎萦北门提督的女儿,一个又是宫中羽林卫都统的女儿,天子近臣,他怎么敢选?
本以为杨梦笙恭敬和婉,两个太妃都喜欢,玄汾会选择她,但玄汾偏偏对傲若寒梅的洛临真一见倾心,“洛临真的父亲,之前可是京城令尹,怕是在京中有不少人脉。”
太后如此阴谋论,玄凝则是嗤笑一声,“除了利益,就只能是他自己贱,不喜欢性情和顺的。”
太后已经习惯了,玄凝对玄清玄汾的恶意,有时候她在想,会不会是先帝死的时候,玄清玄汾都年幼,没被先帝打压过,所以玄凝心里不平衡?
不过她懒得去猜了,反正自己也要告老了,“既如此,那黎萦、管文鸳、杨梦笙就都纳入后宫吧!”
“母后不可!”玄凝吃了一惊,“他们的父兄受朕的信任,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太后瞟了一眼皇帝,他不纳妃的时候,总有那么多借口。
“杨氏的父亲,何时成了你的亲信啊?杨氏先入宫,就这么定了。”太后懒得去选秀,怕皇帝再一个不选,直接先敲定了一个。
玄汾听说杨梦笙被选中,回去翻身到半夜,也没想通皇帝究竟是怎么个想法,自己选了洛临真会不会得罪了皇帝,唉,真是圣心难测啊。
第50章 十五年的选秀
因着大婚,两个太妃也跟着平阳王住进了王府,因为太妃讨厌舒太妃,所以不许平阳王府挨着清河王府,如今的平阳王府反而离颍川郡王府更近一些。
不管喜不喜欢王妃,反正可以从住了几十年的宫中搬出来住了。
落选王妃的,黎萦去考了女官,杨梦笙直接被太后选中了,最后只有管文鸳一人去选秀了,玄凝还是不想选她,主要玄凝觉得,她的确发现了甄嬛私通,可惜找错了人,但是,她最终被雷劈死也太抽象了。
但是太后敲定了,“把管氏也选上,哀家以后去行宫,就指定她的哥哥护驾,也算管家留在宫中的人质。”
“川蜀庆州知府周息仁之女周佩,年十七。”
“赐花。”既然是甄嬛的人,玄凝毫不犹豫。
“户部员外郎之女徐燕宜,年十五。”
......思虑良久,“赐婚,颍川郡王府,为庶妃。”这倒是让徐燕宜有些茫然,玄凝只看了她一眼,她的深情,自己承受不起,既然如此爱慕玄凌,那就给玄凌做庶妃吧。
随后的严致秀,仰顺仪,韦才人,金良媛,季常在,全部赐花。
“督察院御史之女倪秋月,年十七。”
也是滴血验亲的布局者,但偏偏被玄汾打了一巴掌的倒霉蛋。
“后边还有几个人?”
“回禀陛下,剩余待选的秀女不足十人了。”
“那就留牌子吧。”玄凝感觉宫里要热闹起来了,果不其然。
“怎么想起来给玄凌赐婚了?不过哀家看那徐氏,容貌不算出众,但看着是个温和恬静的性子。”太后想起玄凌府上,王妃联合侧妃史移芸一家独大,侧妃吕盈风已经不能与之抗衡,如今皇帝这赐婚,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该不会是自己一直催皇帝纳妃,皇帝就给玄凌也纳妃了吧,还真是,小心眼。
管文鸳是没想到自己能入选的,“所以,杨梦笙是因为太后喜欢,而我是因为在选秀的时候,得了陛下青睐吗?”
管家众人也是这么想的,“我儿容貌出众,想来定是陛下动心了。”
等到年底,乾元十二年入宫的一批女官也满了三年了,沈眉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甄玉姝还在尝试在各种宴会上露脸,甄嬛已经被倚梅苑折磨的够呛。
林秀入宫后,皇帝就很少来长杨宫了,也免得打扰她们母女。
太后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把皇帝赶走了,对于新入宫的秀女,她让皇帝看着安排,玄凝走着走着,便来了长杨宫。
“今日林夫人不在吗?”才进景春殿,玄凝就感到一阵暖意,不愧是景春殿。
“母亲入宫这么久,也是闷着,今日都无事,母亲便被青雀带着去走一走,说是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宝鹃为皇帝沏了茶,玄凝思索了片刻,“今年有三个新人入宫,朕一时竟也忘了,宫中还有哪些宫殿空置,哪些地方能住人。”
陵容一愣,这事不该与太后商议吗?只是这次选秀太后人都没去。
“这,据臣妾所知,宓秀宫,昭信宫,延禧宫,永昌宫,关雎宫,林光宫,承光宫这些都还空置着。”
皇帝有些心烦,以管文鸳和倪秋月的性子,还是要有主位压一压才是。
第51章 宿怨
“朕是想着,这几个人,就不重新收拾宫殿了,住在其他嫔妃的偏殿即可。”
陵容有些惊讶,这一次的秀女质量数一数二地,杨梦笙管文鸳家世不错,倪秋月也算中等偏上的了,宫中的其他主位妃嫔都不见得有她们家世高啊。
“那,汤贤妃的翠微宫,齐婕妤的玉照宫,杜修容的衍庆宫,都还有地方。”
“甚好,朕也觉得这样安排不错。”于是皇帝安排管文鸳住进翠微宫交芦馆,倪秋月住进玉照宫空翠堂,杨梦笙住进衍庆宫皎月堂。
玄凝本来也好奇,安陵容和杨梦笙是差不多的性子,同住一宫却合不来,还因此闹出了杨梦笙的吞金自杀一事,按照话本子里说的,似乎是,撞人设了。
“陛下怎么和你商议这事?”林秀回来后有些茫然。
“我也正奇怪,不过母亲,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林秀的神色顿时一僵,“没什么,被一些事绊住了脚。”青雀愤愤不平,“还不是那个倚梅苑的宫女,之前是藏书阁女史的甄嬛,她时疫的时候乱跑,被杖责,本来都要被赶出皇宫了,结果她宁愿被贬为奴,也要留在宫中,如今又看娘娘成了充仪,过来冲撞娘娘的母亲。”
“青雀。”林秀温声喝止了青雀,“不过是提点我几句罢了,我有件事好奇,按理,女官年满三年,是可以自己选择出宫还是再留三年的,那么这位甄姑娘,她是和其他宫女一样,只能等陛下开恩放宫女出宫呢?还是和女官一样,在宫中三年即可自行选择出宫?”
“这,我也不懂,毕竟她还是第一例。”
林秀了然了,“不过母亲,她不过一个宫女,究竟要提点你什么?”陵容不解。
“无妨,一些闲言碎语罢了,她不过一个宫女,还能怎么冒犯我呢?”陵容忽然觉得不对,母亲今日说话怎么有些阴阳怪气的,陵容后来一问青雀,这才得知。
甄嬛不过一个倚梅苑宫女,居然去指责三品诰命,嫔妃生母的林秀,指责她不该过早进宫陪伴女儿,还举了武则天姐妹的例子。
“武曌便是顾念姐妹,常常让姐妹进宫陪伴自己,可进了宫,难免整日与陛下相见,反而坏了名声。”
“我竟不知,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还能操这份心。”林秀只淡淡地看了甄嬛一眼,果然不多时,一个不怒自威的嬷嬷走了过来,甄嬛连忙软了语气,夸了林秀气色好之类的话,匆匆告退了。
“她这般话中带刺,也难怪我母亲那么好的脾气都不高兴了。”陵容有些生气,“她就那么想成为妃嫔吗?甚至嫉恨到了去冒犯我母亲?”
直到黄昏,林秀又大致了解了一遍宫规,准备次日一早和陵容说说自己的主意,结果一早便见到宝鹃正在为陵容遮掩黑眼圈。
“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呢,可别因为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若这宫女品德不好,就打发了她出宫去吧。”
“早该如此了。”陵容打发人去请了玄凝来,玄凝得知林秀出去不过半个时辰,还能遇到甄嬛,还能被甄嬛冒犯,也是吃了一惊,看来这俩人真是宿怨啊。
第52章 道路旁窜出来一个甄嬛
“赶出宫是不可能的,甄氏不愿出宫,就打发她去浣衣局。”浣衣局就更糟糕了,比之倚梅苑更差,去年整个冬天,除了嫔妃还稍有兴致去倚梅苑看看梅花,其余最多的,就是曾经如意馆来采风的画师了,只是这些人因着时疫期间被甄嬛连累受罚,对甄嬛很是怨恨。
尽管如此环境,甄嬛还是设法找沈眉庄借了钱,做了衣服,还吹起笛子来,然而皇帝的足迹从未出现在倚梅苑附近,甚至在今日自己冒犯了林淑人后,皇帝直接将自己打入浣衣局。
好消息,玄凝不打算放甄嬛出宫了,坏消息,她跟崔槿汐一样进了浣衣局,崔槿汐便是时疫的时候死在了那里。
不过林秀受辱这件事最终也没传出去,林秀也觉得传出去太丢人了,长杨宫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愉快。
而储秀宫这边也是热闹,玄凝说还好没给这几个人安排到一处去。
玄凌也是真的心大,华妃倒台后,他能直接安排铲除汝南王慕容氏一党的功臣,福祺祥瑞四个贵人入住宓秀宫,后续除了黎萦乐呵呵地装傻当透明人,洛临真被污蔑自缢,管文鸳和倪秋月倒是一起投靠了皇后。
而如今管文鸳、倪秋月、杨梦笙,三个新人是彼此之间话最少的,宫外的一个月教养尚可划划水,宫内的教养就严格了起来,而这三人,似乎谁也不理会谁,杨梦笙对谁都和和气气,但都不交心。
管文鸳和倪秋月不知为何,已经是明面上的敌意不来往了。
倪秋月自持美貌,说管文鸳是死皮赖脸非要进宫做嫔妃,管文鸳讽刺倪秋月眉梢全是算计,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等到正式被册封后,两人都脸色一白,不是新人都会住新宫殿,然后不出三年成为主位,独住一宫吗?怎么安排她俩去了最不能惹的汤贤妃、齐婕妤宫里了?
杨梦笙倒是还好,她主位是杜修容,二皇子予湉的生母。
新人入宫静悄悄地,太后没有见一个新人,在彻底准备妥当后住进了颍川郡王府,随行的羽林卫便有一支是管路统领的,新人简单地见了见诸位嫔妃,竟也没有别的事了。
倒是玄凝,一天三遍,不厌其烦地询问太后住在颍川王府可还安好,住的可还舒适?
太后答复:“无事一身轻。”玄凝沉默。
“是予淮和温仪予湉不如和淑予澈可爱吗?”
太后收到信件冷哼一声,“明明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依赖母亲。”
“其实哀家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但皇帝总要明白自己的心意才是。”
颐宁宫冷清起来,现在只有偏殿是女官的办公场所,
“太后离宫,这可是个极好的时机。”管文鸳还没来得及奉承主位汤贤妃,甄嬛先跑过来了。
汤贤妃正在散步的时候,宫道旁突然窜出来一个甄嬛,开口就是奉承的话语,吓了她一跳。
“你是谁?”
“在下浣衣局宫女甄嬛,参见贤妃娘娘!”
“怕不是个疯子。”翠果低声说。
甄嬛面不改色,“如今太后离宫,后宫当中,正要数娘娘地位最高,这宫权,若不落到娘娘手中,难道还能落到那群女官头上不成?”
这话让汤静言脸色一变,只见甄嬛继续说道,“娘娘您出身长安侯府,世家大族出身,又是皇长子生母,身份最为尊贵,可如今,却不能掌管六宫,宫权竟落到了出身不如您百倍的女官头上,据我所知,如今的女官都是底层宫女出身,她们熟悉宫务,一路摸爬滚打,若是占据高位,必然会蒙蔽圣听......”
“住口!”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汤静言总觉得这名字熟悉,这不是翠果跟自己八卦的那个宫女吗?怪不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宫中的六尚也是你能议论的?真是放肆,来人,交付宫正司处理。”
六尚一司的总管,贤妃都要敬重几分,而眼前的甄嬛,居然要自己夺了她们的宫权,简直是胆大包天。
第53章 再送甄氏女进宫
“今日之事,实在晦气,谁也不许对外提,别说本宫被一个恶心的宫女冲撞了,本宫丢不起那人。”
最终这件事被压了下去,甄嬛最终拟定的是逐出皇宫,玄凝点了点头,“确实,按照时间,她也到了生下胧月被逐出皇宫的时候了,反正也是要出去,那就准了。”
甄嬛走的时候,沈眉庄连她欠的银子都没去索要,“这都什么事啊。”
沈眉庄也是女官,三年了,除了涨了俸禄,官位基本不变,她也逐渐放弃了,不如熬到三年,平安出宫算了,还好自己被藏书阁的姑姑管着,没跟着甄嬛胡闹。
甄玉姝这边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幸灾乐祸,而是有些悲凉了。
“甄氏的命运,为何总是这样?父亲仕途不顺,总是被贬,如今又家宅不宁,绝了子嗣瘫痪在床,家中嫡母独掌大权,好在儿子甄珩双腿废了,甄嬛被逐出宫,那么甄玉姚甄玉娆呢?玉姚是个温吞懂事的,但玉娆可和甄嬛一样不安分,等我再熬三年,若还不能出头,我也就任命了,留在宫中一辈子,若是出宫,只怕要被嫡母随随便便嫁出去了。”
甄玉姝这样想着,又得知了玉姚入宫的消息,她吃了一惊,玉姚听从母亲的安排,默默地进了宫。
玉姚成了甄家所期盼的第二个我的于勒叔叔,而甄嬛,带着三年的风霜,伤痕累累地归家,却发现家中人人都变得刻薄冷漠。
甄珩终于是迎娶了云家最旁支的女儿,是嫡女,因为这一支已经败落的厉害,早就娶不起妾室,以务农为生,跟平民无二。
甄嬛归家,发现家中都在勉强维持着甄珩娶妻的喜悦,对于她的归来,也只是淡淡的,只要她好好养伤,莫要再出去冲撞了贵人。
“贵人?家中哪儿还有贵人会来?”昔日的侍郎家的小公子,偷偷把猫塞进甄嬛怀里,如今的甄家,往来的做官之人都没有几个了。
就在这个时候,玉姚考上了女官。
“玉姚虽然无用,但能打听消息,不比姐姐你,非要自作聪明,惹怒贵人。”甄嬛不可置信,这是甄玉娆能说出来的话?
玄凝很快为着玉姚大开绿灯,一路放行进了宫中,然而一场风寒,甄玉姚悄无声息地病死了。
玄凝痛饮好酒,李忠已经习惯了,宫中甄玉姝还活着,或许皇帝只是厌恶甄家嫡出的子女。
“此酒,祭奠边关死去的将士。”若不是甄玉姚和亲赫赫,还带去了根治时疫的方子,赫赫大军又怎会那么快卷土重来,不断侵扰大周边境,祸害大周百姓。
真宁长公主当时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甄玉姚的自作主张,她最怕的不是阴险歹毒的甄嬛,甄嬛喜欢环环相扣,但一环没扣上,总有出现纰漏的时候。
甄玉姚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蠢人,一个为了讨好管家的未婚夫,不惜泄露自己父亲与人往来的消息的蠢货,最怕蠢人灵机一动,只怕那时疫的方子,也是甄玉姚为了讨好未来夫婿摩格想出的主意,不管幕后之人是不是甄嬛,总之玄凝要甄玉姚死。
好比华妃小产,不管那碗安胎药有没有皇帝皇后的授意,总之,端妃并不无辜。
第54章 慧生归来
“甄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甄玉姝还没见到甄玉姚,甄玉姚就死了,她吓破了胆,再也不与家中通信了,反正现在甄远道也收不到信,自己也许久没有家中的消息了,只听说甄珩娶了个平民女子。
甄玉姚因着风寒,又被太医确诊为伤寒,死后尸首也没送回甄家,而是直接火化了,玄凝给她挫骨扬灰,然后丢进污垢里,又随意安排李忠弄了些骨头和灰之类的,装在盒子里送回了甄家。
云辛萝愣住了,良久,她突然失声痛哭,宫中真的是个吃人的地方!自己就不该再筹划着让甄玉姚先进宫打听消息,再把最聪慧的女儿玉娆送进宫。
甄嬛躺在快雪轩,如今也不能算快雪轩了,快雪轩是之前在甄府甄嬛的住所,如今的快雪轩只是一个简朴的小屋,“母亲是为了玉姚的死哭泣吗?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她最宠爱的女儿,我如今伤痕累累地躺着,母亲竟然毫不关心我。”
饶是流珠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时隔三年,小姐如此冷漠,三小姐玉姚,可是丢了性命啊!
甄家的事暂时可以放一放,毕竟甄家离家破人亡也没差多少了。
距离陵容生产越来越近,但凉州那边,玄凝的爱将慕容世兰,忽然被她新得的一个男宠刺杀了,好在伤势并不严重,世兰一怒之下将男宠掐死,遭到了御史弹劾。
倪秋月连忙让家里人不要掺和,好在倪御史这一点还是明白的,他反而为慕容世兰说情。
最终世兰休息半年养伤,其实用不了那么久,更多的时间,则是让她先不要露面,这件事冷处理了。
太平十五年八月,陵容生下一女,那眉眼,竟是像极了慧生。
“慧生?慧生?是慧生回来了!”玄凝欣喜若狂,而陵容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了女儿名叫慧生。
“上天对母亲的惩罚终于结束了,慧生。”只是玄凝忽然想到,自己也并非慧生的生身母亲了。
“慧生啊慧生,你从前外祖母(朱成璧)被甄嬛欺侮,如今外祖母(林秀)又被甄嬛冒犯,你放心,这辈子,甄家绝不能再欺侮你了。”玄凝眼中闪过杀意,他身为皇帝,励精图治,却难免,手中沾染鲜血,总以为是自己造孽,致使慧生不能回来,而如今,自己处罚甄氏,反而慧生降临了,说明慧生觉得自己做得对。
“来人,去给甄珩也绝育了,不得使甄家有后。”甄珩新婚后,本来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也想着安安稳稳守着家里仅剩的一些产业,将振兴家族的希望留给儿子,于是开始算计起妹妹的嫁妆来,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徒劳。
“慧生慧生,我的好慧生。”玄凝熟练地抱着女儿,爱不释手。
直到李忠提醒,玄凝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女儿交到奶娘手中。
“传旨,晋安充仪为贵妃,二公子赐名慧生,赐号承懿。”
承懿公主?太后得知倒是奇了,索性她也在王府住了半年了,这半年王府诸多不便,自己也该去其他地方了,凌云峰风景不错,那里有个行宫,清凉台,原本是要赏赐给玄清的,如今自己就借着去甘露寺祈福的名义去住住吧,不过先去看看承懿。
第55章 安比槐的膨胀
“哟,倒像哀家年轻的时候,难怪皇帝这么喜欢。”
只是直接册封贵妃,成为贵淑德贤四妃之首,太后倒是有些诧异。
“皇帝这是打算立后吗?”
玄凝愣住,“也是,哀家看你对安贵妃,总归是不同的。”
玄凝有些含糊不清地应了,他总觉得自己对嫔妃都差不多,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
不过既然慧生选择了陵容作为她的母亲,想来慧生也是认可陵容成为皇后的。
这样想着,玄凝又下了一道旨意,命安贵妃暂摄六宫事。
林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然而忽然瞅见汤贤妃略带落寞的眼神后又谨慎了起来,毕竟只是贵妃,暂摄六宫事,还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臣妾怎可能居于汤贤妃曹昭容杜修容之上呢?臣妾资历不足,又入宫晚了些。”
“朕说你当的得,你就当得,不仅如此,朕还要等慧生满月,就下旨册立你为皇后呢!太后也是极其赞成的。”陵容愣住,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说不出哪里不对。
“臣妾看看慧生?”玄凝依言,把慧生抱了来,陵容只看了一眼,忽然叹气,怎么那么像周家和朱家人,像太后,像皇帝,还有一点像颍川郡王周玄凌,就是像自己的地方少得可怜。
玄凝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你生子有功,不要想别的了,先好好歇着。”往后的几天,玄凝日日都来看慧生,生怕错过了慧生一刻的成长。
可惜长杨宫远,玄凝就让人开始将凤仪宫收拾出来,反正仪元殿离凤仪宫很近,陵容封后之后,自己可以天天去看慧生。
“温仪都那么大了,还没有小名呢。”
“既然如此,朕去让曹昭容尽快起一个。”
玄凝不喜欢端妃给温仪取的良玉这个名字,只是觉得,端妃辱没了将门,不配再给养女取名良玉,而且这辈子,温仪和将门没有任何关系,既没有在将门华妃的庇护下出生,又没有将门端妃这个养母,所以取名良玉,怎么想都很突兀。
曹琴默也想过一类吉祥如意的名字,可惜迟迟没有定下。
“看起来是要立后了。”
“可太后怎么又出宫了呢?听说是去甘露寺祈福去了。”
不过八月了,要筹备起来也不够日子,怕是要等明年,所以太后也不急,皇帝也不急。
只是六宫一司已经开始筹备起来了,上一次可供参考的封后大典,还是隆庆元年,大概27年以前,隆庆帝册封皇后夏氏的大典。
老册子都被翻了出来,关于立后的礼服陈设玉器以及去祭祀告知先皇的名单,对于国丈安比槐的加封等,一封封奏折,从礼部上达天听,足足占据了御案的一半。
为贺陵容生子获封贵妃,岐山王府、汝南王府、颍川王府、清河王府、平阳王府都送礼恭贺,女官也开始向凤仪宫汇集,尤其是六尚,已经前来觐见了。
尽管是皇帝和太后口谕,但距离立后,也只差了一道圣旨,不过只要太后皇帝都答应,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问题就出现在安比槐身上,他瞬间膨胀起来了。
第56章 濒临破产
比安比槐先封承恩侯的,是林秀获封一品诰命,而安比槐,调任礼部员外郎,负责起一部分的祭祀。
“皇兄是很爱贵妃吗?”
“只是觉得合适罢了。”
“不见得吧,我看皇兄那么喜欢承懿,难道不是爱屋及乌?我看这小孩儿出生都丑的很。”玄凌犯贱完,就被玄凝轰了出去。
太平十五年末,沈眉庄顺利出宫,沈自山也给她找了婚事,相比甄嬛那种的,以及甄玉姚入宫不久死亡的,沈自山觉得女儿没能有大造化,能平安归来也好。
玄凝放走了沈眉庄,她再怎么私通太医,也只是对不起玄凌,又没有害自己和慧生。
只是有些对不起陵容,只是陵容看起来还是很淡然,对母亲则是叮咛嘱咐,要父亲千万别借此生事,接待六尚的时候也能淡然处之,陵容对于获封皇后,比玄凝想象中的更加沉稳。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母亲怀里,陵容又是一阵狂喜,不断地诉说着自己有多么不可置信。
除了封后和不停地赏赐,玄凝一时也想不到如何补偿陵容,补偿她辛辛苦苦生下慧生的付出,那种纠结、愧疚、喜悦、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言说。
只是对于陵容,玄凝觉得,终究是不公平的。
罢了,皇后之子便是嫡子,若皇后再生下一子,朕就立刻册立为太子。
从前的玄凝只听说陵容出身寒微,构陷莞淑妃,如今看着生下孩子后的陵容,沉稳端庄,总是慈爱的看着慧生,想来都是甄嬛的栽赃陷害。
“那个被赶出宫的甄氏如何了?”
“是先前的儋州知州甄远道的长女甄嬛吗?如今治不好腿,便联合兄长偷了家中小妹玉娆的嫁妆,去治病了。”李忠小心翼翼,甄家如今家仆都不剩几个了,皇帝也说不管甄家内斗,谁能想到,大哥大姐会联合偷盗小妹的嫁妆呢?
“如今,治好了么?”
李忠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又几乎残废了,想来治病要许久呢。”
“诶,对了,甄家几个废人了?”
“甄远道瘫痪,甄珩双腿残疾几乎瘫痪,甄嬛瘫痪在床,还有治愈的可能,甄玉姚是死了,骨灰刚埋进甄家祖坟。”
玄凝略一思索,还有个甄玉娆,“那甄玉娆呢?”
“因为被偷了嫁妆,不敢忤逆大哥,只敢去和大姐吵,质问她为什么要回来,家里已经供养不起他们了。”
玄凝都沉默了,此刻他无比想为陵容打击报复甄嬛,但甄家此刻再去打击,只怕就要去要饭了,“既如此,你让人对甄家手中,也就是云辛萝管着的仅剩的几个铺子下手,让甄家更穷一些,到了甄远道、甄珩、甄嬛只能养得起一个的地步。”
李忠是个忠厚的人啊,他在内心可怜了一会儿甄家的新媳妇,就让人去挑拨云氏姑侄、甄家婆媳的矛盾了。
果不其然,甄玉娆的嫁妆被盗,甄珩甄嬛还理直气壮,说家族落难,正需要他们这些成年人去拯救家族,“玉娆,你还年幼,怎可不出一部分力来赡养父亲呢?再者,你也不该那么多嫁妆,玉姚进宫的时候,她的嫁妆不都被母亲给了你?玉姚从宫中被抬出来,宫中给的抚恤和丧葬费,你也忍心算进你的嫁妆里吗?”
甄家大哥大姐的一通道德绑架,让玉娆羞愧地低下了头,只是甄珩甄嬛的利益联盟也很快破碎了,甄远道伤势恶化,就在这几个月了,云辛萝经营的铺子又入不敷出,濒临破产。
此刻的侄女兼新媳妇无论如何都不能忍了,“若要任由着娘将家里的产业败个干净才好吗?我看家中铺子,每月好不容易挣那么一点银子,养父亲就罢了,可那甄嬛,还不是她冲撞了贵人,被打成那样都是她咎由自取,如今却要家里供养她,我算了算,若再这样下去,不仅母亲经营的铺子要被赔光了,我那积攒的嫁妆,也都要填这窟窿填干净了!”
妻子一番哭诉下来,甄珩咬着牙,结果账本算了算,还真是,甄家若再养着几个废人,怕是要入不敷出了。
“还是先等等,先写信,给宫中的甄玉姝,问她要钱。”
第57章 团灭
御案前摆满了立后大典相关的奏折,各个奏章辞藻华丽,还有一些表示了对皇后家世的担忧,除此之外的密报内,混杂着西北肃杀之血腥,西南新修道路兴建学堂的欣欣向荣,还有更加隐秘的朽烂肮脏。
在这个年关,一场风寒席卷了甄府,如今的甄家已经不能称之为甄府,甄家早卖了跟沈眉庄外祖家是隔壁的祖宅,如今住的地方,颇为......清净。
然而比甄家内部阴谋的发起者行动更快的是街坊邻居,恐慌于乾元十四年年初的时疫,以及即将到来的立后大典,五城兵马司也加紧了对京城的巡逻,很快有街坊邻居上报给了总甲、火夫等。
这些在甄家看来不过是寻常小吏之辈,竟然不由分说冲进府内,发现了瘫痪在床的甄远道甄嬛几乎都染了瘟疫,一个老大夫表示这是伤寒,甄珩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本来是和妻子商议,让甄嬛染上风寒,自生自灭算了,结果甄珩说寻常的风寒父母定然不会放任甄嬛死了,不如直接扔死老鼠进去,多省事,只是甄珩让人放的死老鼠太多了,先是咬伤了流珠,甄嬛让流珠把老鼠抓住,随后看流珠也被咬伤,就把她赶出去了,而后甄珩再次投放老鼠,这一次,甄家仅剩的,想走但签了死契的人,漠视着他们的内斗。
妻子的心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甄嬛发病慢,但等甄嬛也发病的时候,云辛萝和甄远道都病了。
“等一等,这是什么意思?”甄珩诧异了,在得知甄嬛是得了鼠疫并传了他们父母后,父母对甄嬛再无一点怜悯,毫不犹豫同意封死甄嬛的屋子,而后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
基层官吏上报了官府,官府核实,抓走了甄氏一家,随后街坊邻居也被隔离起来。
“甄家,应该是甄远道、云辛萝、甄嬛都感染了,据这几个仆从说,平常去看甄嬛和甄远道的,只有云辛萝了,听说是哥哥投毒,想害死妹妹。”
“可是,连累了父母,是大不孝啊!”
“哎哎哎,别瞎嚷嚷,投毒可是大事,一个不小心,弄得人尽皆知,人心惶惶地,当今除了要立皇后,前几天,还有个什么大儒的,刚来这里讲学,这甄远道,你可知道?曾经还是进士,做过二品呢!竟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也不知究竟得罪的是什么人呢,还是不要管了,总归,这些人也要先送去六疾馆不是?”
两人耳语了一番,先把甄家人都送进去了,而后又招呼着众人做好防护,封死了甄家大门。
“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了。”玄凝蹙眉。
甄珩被迫卖掉了仅剩的几个老仆人,攒够了钱财贿赂了六疾馆的主事,让自己和妻子跟那些染病的人分开。
然而六疾馆全是皇帝的眼线,甄珩还是病死了,大夫们尽力医治好了甄珩的妻子,随后妻子云氏收敛了公婆的骨灰,丈夫的骨灰,又拿走了甄珩的体己,做了场法事,还算心善带走了小姑子甄玉娆,然后往宫里写了一封信,甄玉姝收到信后吓得病倒了,什么意思,甄家就剩自己跟甄玉娆了?
第58章 太后的见解
“甄家跟我没关系!”
甄玉姝惶惶不可终日,给自己吓病了,更多的则是怀疑嫂子云氏,不由得埋怨起云辛萝引狼入室。
如果是理想状态下,浣碧想和甄嬛一较高下,最终她成功逆袭,与宫外的新姨娘结盟,培植势力,对抗嫡系,然而计划不如变化。
“皇帝最近在忙些什么?”对于立后人选,太后不甚赞同,但皇帝肯立后就不错了。
竹息也不清楚,不过太后是要回去的,这么大的事,她不在可不行。
“让皇帝忙完了就来颐宁宫。”
玄凝一脸淡然,而对于太后的疑问,对答如流。
“听说安贵妃父亲是捐官,不是正经科举出身?”
“正是如此,朕才更好知道民生疾苦,而且县丞的位置,除了举荐就是捐官了。”
太后抿了一口茶,就知道,皇帝不肯被世家掣肘。
“嗯,那安贵妃能力如何?可有能做皇后的能力?”
“时疫的时候,长杨宫是应对地最好了,而且论人心能力,安贵妃都绰绰有余。”
“贵妃的确最为合适,只是若前朝反对,皇帝又该如何呢?”
“先前着重培养族中女子进宫的世家,如今大部分远离朝堂,已经被朕所压制了,而且,朝堂之上,寒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朕的厉立后,也关系着寒门的利益。”
“可是,昔日的寒门,也会成为日后的世家。”
“母后放心,即便是联姻,寒门想要有世家那样的底蕴,还要几代人。”
“既然,皇帝都安排好了,那么哀家有最重要的一事要问你。”
这一点玄凝也猜到了,立储。
“过了明年,予淮十岁,予湉两岁,而皇后只有一女。”
太后犹豫了一瞬,“若是皇后养好身子也需两年,届时长子已经十三四岁,嫡子才出生,只怕不妥。”还有一点,人心易变,太后担心如今的陵容做得好,但坐上皇后之位后,为了利益,会对仅有的两个皇子下手。
玄凝一顿,要论起毒狠,只怕陵容比不上自己。
“皇帝再好好想想。”太后正要抬手赶人,她深深地觉得,太祖钟爱寒门粹妃,太宗忘了,先帝钟情舒太妃,而玄凌早年痴恋柔则,如今钟爱王妃刘氏,皇帝则不是如此。
刘秀能废了郭圣通,立四十岁的阴丽华又立刘庄为太子,汉和帝废后立和熹皇后邓绥,虽然邓绥极有能力,但她所生的孩子仅一岁,还不能立得住就驾崩了,宋真宗能立刘娥,还把赵祯给她养,太后根据陵容屡屡晋封能看得出来皇帝喜爱她,但她好奇,究竟是皇帝动了心,还是安氏太有能力,把皇帝哄得团团转?
“立储,予淮纯善,予湉么,还看不出来。”
太后扶额,多说无益,“皇帝,东汉永元之隆,邓绥执政,可偏偏因为殇帝刘隆不足一岁便夭折,邓绥选择了汉安帝刘祜,亲政不过五年,诛杀邓氏,逼死蔡伦,残害太尉杨震,可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之重要。”
剩下的话,太后不愿多说了,皇帝二十登基,如今三十六,按照大周皇帝的平均年龄,也就五六十岁的光景,也就是说,大周下一任皇帝,极有可能比玄凝登基的时候还年轻。
“再者,和熹皇后出生邓氏,又联姻阴氏,眼界宽阔家世不俗,哥哥又是大将军邓骘,族弟良将邓遵,能为她稳住前朝。”可陵容的父亲愚顽,弟弟年幼。
玄凝神色黯然,若自己能再活二十年,顺利有了嫡子培养承认还好,若没那个机缘,要不?立承懿公主慧生?
第59章 人心
“或者,将予淮予湉都养在皇后膝下教导,你看如何?”
“太祖时期,因着皇子公主众多,便定下规矩,要求皇子公主每月都要去皇后宫中,接受教导,只是到了先帝时候,废后夏氏残害皇子公主,所以便废了这条规矩。”
太后有些痛心,玄凝沉默,“以后就恢复了这条规矩吧,若是帝王有意放任皇后残害子嗣,什么规矩都拦不住的。”
汉安帝听信阎皇后谗言,将唯一的儿子、太子刘保(后来的汉顺帝)废为济阴王。
还有唐文宗,杨贤妃谗言诋毁太子李永,文宗一度想废太子,后来太子离奇暴毙,文宗了自己哥哥敬宗的儿子李成美,杨贤妃支持文宗弟弟,安王李溶,然而最后因宦官掌权,仇士良和鱼弘志公然矫诏废掉李成美,立文宗之弟颍王李瀍为皇太弟。
文宗驾崩后,李瀍即位,即唐武宗,但武宗被宦官视为傀儡拥立,上台后却成功反制仇士良,并任用李德裕开创了“会昌中兴”。
“希望皇后能好好教导皇子吧。”
不过由于恢复的是太祖时期规矩,温仪也要到凤仪宫去了,这一点,曹昭容倒是乐见其成。
“左不过温仪还小,宫中有只有两个皇子,虽说大皇子予淮最疼爱温仪,但奈何太傅觉得他天资不足,予湉还小,看不出什么,等温仪大些了,我就教她一些和皇子交际的道理,不是哪一位皇帝,都像如今的陛下一样友爱姐妹的,有些皇帝呐,小心眼,嫉妒公主得宠,登基后残害姐妹的,大有人在。”
对于这个主意,陵容犹豫片刻,叹了口气,“也该如此。”
不算二世而亡的秦,不算南北朝五代十国等,再排除普遍高寿的开国皇帝,普遍短命的末代帝王,西汉帝王平均39岁,东汉平均23岁,东西晋平均33岁,唐平均44岁,宋平均51岁,明平均43岁,大臣们和太后的担心不无道理。
若是跟下一任皇帝打好关系,也还好。
“臣妾还有一事。想着与后宫姐妹同喜。”
“何事?”
“大封六宫。”陵容知道,这是邀买人心,不过既然自己成为了皇后,还算邀买人心吗?
皇帝沉吟了片刻,“倒也可以,只是没多大用处。”
太平一朝,后宫嫔妃本身的晋升都很快了,有的停滞不前的,也多是三品婕妤,是一宫主位了,就算是新人,入宫也是正五品才人,住着偏殿,十分舒心。
“你来拟定吧。”
陵容拟了贤妃汤静言为贵妃,昭容曹琴默为淑妃,修容杜佩筠为德妃,婕妤费云烟为贤妃。
皇帝略看了一眼,“贵妃还是不必轻易设立。”
于是改汤静言为淑妃,曹琴默为德妃,杜佩筠为贤妃。
婕妤之上费云烟为昭仪,齐月瑶为昭容,又晋今年入宫的美人杨梦笙为婕妤,管文鸳为婕妤,倪秋月为婕妤,邺芳春本来同晋婕妤,但以越级晋封,不合礼制为由,被邺芳春请辞了。
“陵容去了凤仪宫,我就守在这长杨宫岚意楼,哪儿也不去。”陵容 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而邺芳春笑着摇摇头,波澜不惊。
第60章 皇后之权
说完了这些话,玄凝又抱起了慧生,小小的人儿在襁褓里,但已经肉眼可见地壮实起来。
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皇子公主都要来凤仪宫,或由皇后去探望皇子公主上学。
过完最后这个除夕,三月份就是封后大典了,与皇后同步册封的还有大封六宫的嫔妃们,陵容养好了身子,只是这封后的流程,依然繁琐。
安比槐气的牙痒痒,自己前头,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岐山王汝南王颍川郡王清河郡王平阳郡王,还有乐安长公主长宁长公主,甚至还有太后的哥哥承恩公朱绶,自己这个承恩侯,怎么这么憋屈。
但正是因为人多,安比槐思索后发现,自己女儿没有儿子,还是先别得罪这些人。
但封后大典结束后,安比槐兴奋地搓着手,“我看容儿现在气色极好,不如让容儿趁早再生一个皇子,才算稳当。”
林秀白了他一眼,“生什么生,才生了孩子不到一年就生,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安比槐虽然不忿,但也无可奈何。
安陵赋自从考了秀才,搬出去住了,萧姨娘名义上是陪都,实则是住在书院外几百米的宅子里,安比槐想让她来伺候自己,她都不来。
虽然太后说着家族和睦之类的话,但陵容还是打定主意,除了萧姨娘生的陵赋,其他安家子女,已经因着自己封后得利,若是做出什么枉法之事,自己决不轻饶。
比成为皇亲国戚更早到来的是皇后的训诫,众人仿佛这才想起,皇后虽是安家女,却也曾是被自己欺负的大姐。
只是陵容没想到,这还是容易的,以后的宫务可就如小山一样堆积了,陵容思来想去,仍任命了女官,不过除了六尚一司外,陵容又任命了默心为凤仪宫的专属尚宫,直接负责宫务并和六尚对接。
“前朝大臣们各有势力,只是还未明着成为党派,党同伐异,而后宫,女官们也各有立场,如何统领,臣妾就要请教陛下了。”
玄凝赞许地点点头,同时陵容也看完了后宫几乎所有在职女官们的资料,也了解到了不少是因着舒太妃的势力被清除的。
“前些日子,齐昭容来,提醒我小心清河郡王,说他不拘小节,但言谈举止十分古怪,容易给他人带来麻烦。”陵容没有点破,只怕清河郡王早勾搭过齐月瑶,只可惜他算错了,齐月瑶不得宠,又因着清河郡王的接近有意避宠了一段时间。
“他啊,没什么本事,却总惦记着自己差点被先帝册立为太子,想着偷天换日。”
陵容了然,只是接下来,皇帝愈发古怪了。
他开始要求皇子公主一样读书,温仪也要去读那些四书五经了,“或许温仪比予淮予湉更合适呢?”
玄凝忽然又有了主意,叫来太医询问自己的寿元,太医支支吾吾,如果少操劳一些,多多养生,活到六七十岁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更长久的,就要看祖辈的寿命了,比如武则天,加强了后代皇帝的寿命,可惜加给李隆基了。
第61章 太平二十年
立后之后,众人心思各异。
“皇后无子,我看,还是得押宝淑妃的皇长子和贤妃的皇次子。”
“说的也是,不过有那种支持皇帝弟弟或者皇帝侄子的。”
“你傻啊,陛下和太后会同意?”万一他俩都不在了呢?不过这等话只能腹诽。
太平十六年,相安无事,陵容也曾想过,再生一个孩子,住在凤仪宫的这段日子,皇帝几乎日日来看慧生,往常都说皇帝最疼爱温仪公主,如今对慧生的疼爱,简直超过了温仪百倍。
“或许陛下是女儿奴呢?”
曹德妃只是温柔地笑着,杜贤妃摇头,“予湉的性子,哪一点随了我,几乎都随了他外祖父去。”
每次皇帝看予湉,杜佩筠都有些紧张,不过或许是孩子少的缘故,皇帝对这等文静的孩子也很疼爱。
予淮长大了渐渐好动,喜欢去骑射,就是不喜欢读书,予湉倒是喜欢读书,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但不喜欢别人烦他,温仪则是公认的好学生,由于温仪会带书给大哥,督促大哥读书,也教弟弟读书,因此太傅也都倾囊相授。
不过仍有人认为,“曹德妃一向有贤德的名声,却没能成为皇后,想来是其心思不纯,故意让公主也在皇子中间左右逢源。”
“那又如何?以后她们的命不还是得看未来皇储的?”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不能太糙了,你少于老夫说那些世俗名利的话。”
本以为太平的年岁还有十年,玄凝记得,摩格挥军南下是乾元二十五年,然而太平二十年,摩格就来了,摩格觉得不能再等了。
“听说今年,皇帝登基二十年,收服个西南,可给他高兴坏了,如今又通了路,皇帝就派了几个王爷去西南看,我听说,那个什么最会打仗的汝南王,老了,嘉懿侯,也老了,只有那好命迎娶了公主的驸马陈舜,还有嘉懿侯的次子慕容世柏在,经营着那凉州城和雁鸣关,如今强攻怕是难,但还可以奇袭!”
摩格心里清楚,因着大周最近的互市政策,不少人心思浮动,已经想丢盔弃甲,去投奔中原的皇帝了,再不展示赫赫的雄风,只怕自己这个可汗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乾元二十年,摩格率军突袭,陈舜立刻率军抵抗,长宁长公主也亲自披上铠甲巡营,而慕容世柏和宜修夫妇,则是远在辽东。
“我听说那最骁勇善战的慕容世兰,如今被困在城中,她一向擅长骑砍,跟疯狗一样,追着我那大部队砍,如今只能守城,怕是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然而世兰此刻却不在城内,她听说了更西边的罗斯罗马等国,即将走丝绸之路抵达凉州,于是给陈舜请了假,先一步去贸易了。
“不长眼的麻匪,竟然想抢姑奶奶的东西!”慕容世兰解决了一批麻匪,结果忽然又黄沙滚滚,“将军,好消息啊!啊不是!不好了!赫赫突袭凉州城了!”
胡商立刻惶恐不安起来,世兰轻蔑一笑,“取我的大刀来,杀他个痛快!”
摩格的这次突袭,没有通知其他部族,因为他怀疑,其他部族里面有内鬼,怕是早被大周收买了,给大周通风报信,他率亲兵先至,的确尝到了甜头,然而这却激起了玄凝的怒火。
“辽东的世柏和表姐,还有多久到?”
第62章 破军
辽东铁骑蓄势待发,赫赫的众部族也在赶来的路上了,而慕容世兰释放信号,也提出了奇袭夹击。
摩格暗骂,可恨陈舜,居然在凉州城附近布下了那么多探子,自己只攻破到凉州城附近一里的地方,凉州城就得到消息关闭城门了。
摩格命人裹挟着来不及逃走的大周百姓,要求陈舜打开城门,每杀掉一个人,都是对城墙上守军的示威。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慕容世兰砍杀过来了,而且慕容世柏和朱宜修调了辽东精锐,已经去袭击赫赫的大后方去了。
“不可能,我的藏京在沙漠!”
摩格目眦欲裂,“那慕容世柏和朱宜修用离间计,说您围攻凉州不成,已经死在了凉州城,还,还扔了跟您相似的头颅过去,那些个部族,一下子就慌了,不少就降了,还有的,则是自立为王,也被他们围剿了。”
这个世界上,或许最倒霉的,是摩格的替身,也是大周的一个死囚,他因长相酷似摩格,被宜修敲定,带在身边,藏在凉州城外的地牢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比之军情更快传递的,就是他的头颅。
惶惶不可终日多年,今日终于是死了。
“随我冲阵!”
“这慕容世兰是哪里冒出来的!”摩格焦头烂额,自己连撤离的路线都被切断了。
以前还能断尾求生,然而慕容世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穿着滑稽的西洋铠甲,直冲摩格的项上人头而来。
摩格的死亡,以及赫赫大军的溃败,标志着困扰了大周北方多年的麻烦终于被解决了。
不是部族的新可汗都南迁,改了汉姓,还有的求娶大周公主。
陵容召集女官,寻味她们的意见,最终有几个人报名,经过家世核查,成为和亲公主,不过嫁去的地方也在凉州以南了。
慕容世兰挑着摩格的项上人头回了京城,这一路上,摩格都被冰镇着,到了京城快化了,还好赶上了。
众人都围过来看,也看这位被皇帝亲封的破军侯。
“我这子女中,最有出息的是世兰。”慕容炯闷闷不乐,他最终还是经营失败了,对了不知道世松世柏的女儿以后有没有可能成为皇后呢?
此次胜仗,长宁长公主被册封为靖国长公主,和敏郡主朱宜修因为出奇招,安抚归顺大周的部族,被太后认为义女,封镇国大长公主,慕容世柏就显得宜修的人形挂件一点,封绥平伯。
慕容世兰则是破军侯,本来皇帝想到了冠军侯,夸她勇冠三军,太后说起冠军侯早逝,改成了破军侯。
意料之中的,还有宜修给母亲请封三品淑人的诰命,当然是给亲生母亲孟氏,嫡母陶氏已经是一品诰命了,对此陶氏只冷哼一声,毕竟军功得来的,天下给妾搞诰命的多了去了,只要不是一品跟她平起平坐就行。
最终孟氏是追封了二品诰命。
陵容正抱着慧生看书,前些日子,安陵赋也考中了进士,他也努力着,想给萧姨娘一个诰命,陵容只微微一笑,人之常情,不过陵赋对林秀还是孝顺的,只是躲着安比槐,他可不想被安比槐的孝道压着。
第63章 笑谈(完)
陈舜获封镇北侯,也是对他镇守凉州十多年的认可。
慧生还是那么可爱,玄凝看着慧生,忽然叹气,或许让慧生无忧无虑地活着,也好。
前提是给她用话本子启蒙,一开始就能看清老男人的套路。
“平平淡淡才是真。”不一定要追求真爱,玄凝就是这么想的,然而予淮还是爱上了随国公之女许怡人。
随国公膝下两个儿子,一个养女,许怡人只得了随国公夫人疼爱,两个哥哥对她并不感冒,只是两个哥哥跟予淮关系不错,许怡人接着去马场给哥哥送茶的功夫,与予淮结识,只是予淮也才十四岁,玄凝坚决要求婚期拖到十八岁。
太平十八年,并没有选秀,还是陵容提醒,玄凝和太后太妃一同,给玄汾挑选了王妃,就把他扔出去了,好在这辈子,玄汾跟玄清走的没那么近了,做了些事实,得到了一些大臣的认可。
到了太平二十四年,予淮仍坚定不移,就算许怡人是故意接近自己,自己也是喜欢她的,予淮成婚后,便出宫建府,受封齐王。
予湉受封楚王,温仪的本名是个很奇怪的名字,明章,不是曹琴默起的,是皇帝起的。
太平三十年,玄凝的身子就渐渐不好了,玄凌也是登基三十年被弄死的。
此刻朝堂之上,齐王予淮和楚王予湉的呼声各占了一半,然而齐王想得简单,予湉不善与人交际,其实不是不善与人交际,是有口吃的毛病,慧生还是那样天真烂漫的性子,她几乎被宠坏了。
玄凝断断续续地病了又痊愈,熬到了太平三十二年。
慧生才长到十七岁,而自己却不能再陪伴慧生了。
由于玄凝给她灌输的理念,温仪和慧生又都跟慕容世兰走得近,这一年,温仪二十岁了,除了慕容世兰给她送的几个男宠,玄凝还亲自给她挑选了几个,又看着慧生学着温仪偷偷往公主府塞了人,玄凝才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女儿就该这样,就不能恋爱脑才好!
太后的身子也不大好,如今太后快七十多岁了,走在了皇帝的前头,不久皇帝也驾崩,遗诏传位给了温仪公主周明章。
陵容和曹琴默都成了太后,但曹琴默依然谦卑,以陵容为尊,慧生的秘密,玄凝埋藏在心,至死没告诉陵容,慧生是她生下的,自己又怎能再占据母亲这个名分呢?
只是慧生有舅舅安陵赋还算得力,温仪就没有什么得力的舅舅了,但陵容毫不犹豫地支持她,哥哥予淮为她征战,弟弟予湉也给她出谋划策,曹琴默也主意多,而温仪自己,则更加善于判断,她做出的每一项决策,都在利于大周的方向发展着。
后来温仪生子,由于不知明确的生父是谁,加之慧生后院起火,几个男宠因为孩子的生身父亲是谁吵得不可开交,温仪庆幸自己没留任何档案,男宠有闹事的立刻遣散,这才立了自己的女儿为太子。
慧生吃过亏,就听劝了,她如今也是晋王,还收拾不了小小的侍君?直接杀鸡儆猴,赶走了闹事者,立了长女为世子。
玄凝的一生漫长又短暂,这一次重来,反而活的时间更短了,只是看着女儿插科打诨,活得无拘无束,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才是真正的闲散王爷啊,听说陛下的叔叔清河郡王,居然是第一个起兵反对侄女的,被陛下毫不犹豫赐死了。”
“活该,不少摄政王叔叔的路都是被这种人走窄的。”
“古时候的摄政王有能力,这不过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就是啊,人家的亲叔叔颍川郡王都不管。”
“那更是个糊涂蛋,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他偷偷藏了个姓傅的女子,那相貌,酷似和婉郡主啊!”
“谁?”
“真的是老了,都没人知道这段往事了。”
不过都是笑谈罢了。
第1章 枉与他人作笑谈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慕容家的荣华富贵,以军功而起,又倒的轰轰烈烈,被甄嬛当作笑谈,说给正章帝后宫的懋妃听,因为懋妃是予润后宫唯一一个世家大族出身,又有军功背景的后妃。
李纨后来做了什么,被曹公如此嘲讽,不得而知。
只是这一次的世兰和慕容氏,不会再枉与他人作笑谈了。
“诶唷颂芝。”
“小姐怎么了?”
“我睡久了头疼。”
......
隆庆二十年,又扑腾了八年的隆庆帝终于死了,这一次得利的还是玄凌。
隆庆十二年的时候,皇帝就几乎要驾崩了,还是舒太妃大胆启用了温太医,救了皇帝的性命,自此温太医名声大噪,其子温实初,也被父亲给予厚望,希望可以在自己老了后,接替自己的太医院院判位置。
这一次,重来的似乎是舒太妃,和慕容世兰毫不相关。
然而她的重来,却促成了慕容世兰的荣华富贵。
不过慕容世兰此刻正抱着刚出生的世芍在看呢,“就算我喜欢芍药花,也不能给小妹起名世芍吧。”
慕容世柏忽然沉默了,世松则是叭叭起来,“娘第一次生我的时候,父亲收到消息,欢喜地被松枝绊倒了,娘生你的时候,兰花开了,爹采了兰花给娘,被娘数落一顿,娘生三弟的时候,焦急地走来走去,被黄柏木做的椅子绊住了,现在生小妹,看你喜欢芍药,就起这个名字,咋了?”
世兰有些沉默了,“不是我说大哥,娘让我们多读书。”
“大哥以后去冲杀,不需要,你就是多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世兰不说话了,以前还有人说,老爹克他们呢!说老爹叫慕容炯,是火属性,会烧坏了他们这些花花草草。
慕容世兰无语了,老爹的父亲那一辈,还都是反文旁呢!什么慕容政,慕容赦,慕容敬的,也没见读书怎么好啊?(偷了红楼贾赦贾政贾敬的名字搞个抽象,这些人后续也不一定会出现)
对了慕容政似乎还做过齐不迟的副将呢!
后来看了书才知道,木生火,火克金,只是慕容家给搞反了,因为世兰的母亲名字也是火字旁的,叫黄灿。
或许正因如此,大哥才如此雄心壮志,想给母亲争一个诰命吧。
其实也有隆庆帝延长待机状态的因素在,这一次苗将军老将还在,抚远将军也没被周玄凌霍霍,有这些人在前头,慕容炯不好出头啊。
最后还是问讯了黄灿和家中还算得上爱读书的世兰世柏的意见,结果两人胆子也大。
“俗话说,功劳最大,莫过于从龙之功!只要站队稳了,就一切好说!”
慕容炯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俩孩子,皇帝抠门,给弟弟们都是梁王什么的亲王,给长子是岐山郡王,三子是襄城郡王,四子玄凌是颍川郡王,六子玄清是清河郡王,九子玄汾是平阳郡王,没说的是因为夭折了。
皇帝还一度想立六子玄清,只是遭到了众大臣的反对。
“岐山王是陛下长子,被陛下打压成什么样了,襄城王,舅舅博陵侯谋反了,母亲玉厄夫人,下葬又没个体面,已经迎娶了慎阳侯的女儿贺氏,还是早就定下的婚事,若咱们要占从龙之功,我看颍川郡王不错,不是说宫中琳妃和舒贵妃关系不错?琳妃执掌宫权?清河王玩玩支持不得,他登基了,咱们这些人都得害怕,尤其是抚远将军,平定西南叛乱,给舒贵妃抓进宫当宫女就是他的功劳,平阳王年纪太小了。”
又听说,颍川郡王的姐姐嫁给了凉州的陈舜,恰巧慕容炯认识陈舜,兄妹二人便撺掇着老爹看能不能登上这条船。
“什么登上这条船,琳妃又没家世,船沉了都不知道!”
第2章 你看人家!
“去看看嘛!去看看!”
最终陈舜进京叙职,慕容炯还是去偶遇了陈舜,陈舜看着儿女环绕,抱着一堆糕点的慕容炯笑了,先是恭贺他喜得千金,又欣然同意去府上叙旧。
结果这一去,意外得知了一件喜事。
抚远将军的儿子,世兰见过的李烨大哥哥要跟自己的青梅竹马成婚了,正是琳妃的侄女,如今的正五品光禄寺少卿朱绶之女,
在明代,有外戚任此职“食禄不任事”,只是朱绶还是会装装样子,去摸摸鱼。
“瞅瞅人家,人家就知道,木生火,所以李成楠的儿子叫李烨。”
“逆子!少说两句!”
皇帝在舒贵妃的枕头风下,有些反对,但两人早已订婚多年,舒贵妃说起,颍川郡王玄凌对表姐朱柔则有意,然而颍川郡王在得知表姐成婚将为自己增添极大助力后,给表姐送去了一堆贺礼。
然后算计起另一个表姐宜修起来,他亲自去和朱绶的夫人陶氏说话,希望给宜修挑一门好亲事,最好也是将门的那种。
琳妃赶紧打断了他,“前些日子,陛下还猜忌你,你可要小心点!”
玄凌顿时委屈起来,为什么只有玄清能得到父亲无条件的扶持。
不过陶夫人还是听了进去,没办法,朱家和周玄凌绑定了。
“齐家不行,齐家太显眼了,而且齐家不是有个后人齐月宾,听说如今养在琳妃膝下,以后要给六皇子玄清做王妃的。”陶夫人不由得蹙眉,怎么玄凌就那么没用!现在清河王都要定亲了,他还没定!
“算了,齐家的旁支也行吧!”陶夫人松口了,不过琳妃又反对了,说自己早就跟齐月宾达成好条件了,齐家扶持玄凌,齐月宾就是皇后。
“那就没必要了,于是陶夫人挑挑拣拣,挑中了齐不迟的副将慕容政的侄子慕容炯的儿子,慕容世松。”
“看着人有点傻,不过有一身力气,以后是个先锋的好手。”陶夫人如此评价,“齐月宾说会支持颍川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说得话,而且,苗家就别想了,攀不上。”
陈舜除了参加婚礼,也听真宁的舅舅朱绶说起了宜修的婚事,提到了慕容世松。
“有些将门之子,随了父亲,一根筋,我看慕容炯就有些一根筋,慕容世松也有点随了父亲,倒是慕容世柏看着还沉稳,只是他年纪太小了。”
世兰乾元六年进宫的时候是17岁,如今乾元十二年,也就是10岁,而慕容世柏排行老三(儿女一块儿排),年纪就更小了。
不过朱家还是决定试一试,柔则牵线搭桥,让世松和宜修见了一面,世松觉得宜修太沉闷了,而宜修也觉得世松有点一根筋,而朱绶觉得,柔则是因为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的情谊。
如果这么快给宜修定亲,就显得有些刻意了,皇帝大病初愈,于是以舍不得女儿为由,对外宣称要多留宜修几年。
柔则出嫁后,闺阁女儿们的宴会上,宜修似乎重拾了久违的众星捧月,她及笄后变得更加沉稳,也懂得察颜观色,很受欢迎。
“以前,柔则是最受欢迎的。”陶夫人埋怨了几句,朱绶立刻叫来宜修,给她一长串名单,“这些都是要交好的将门世家,你多去交好她们的女儿,打探一下她们家中哥哥的情况。”
宜修的脸一下子煞白起来,自己的婚事可真是个难题,现在家族都有点帮不上忙让自己想办法的意思,宜修沉默着,默默听从父亲的安排。
第3章 囧o(╯□╰)o
而周玄凌得知世松和宜修没看对眼,急的团团转,齐家再怎么说,也大不如前了。
要不去讨好苗将军?听说他有个女儿,玄凌的提议被琳妃打断了,“再怎么说,你是皇子,要注意身份。”
“慕容家你不用管,他们家祖上还可以,那女儿容貌不错,以后留着给你做侧妃,你慢慢提拔他们再说。”玄凌了然,“也就是慕容氏的女儿,做我正妃不够格?不是都说高嫁低娶吗?那宜修表姐也不能嫁去他们家。”
玄凌洋洋洒洒列了一页纸的名单,琳妃看完都叹了口气,“告诉柔则,宜修的婚事,只怕要她多操心了,你写的这几个名字,什么国公侯爵的,还都是世子,宜修真的够格吗?”
柔则有些犹豫,自己和李烨虽然夫妻情深,但李成楠不止李烨一个儿子,而且李成楠最近龟缩起来,不怎么出门,对于站队也不热心。
如今放西南,发生了几起小规模的叛乱,舒贵妃慌了,这不在自己记忆中啊,“一定是那些贼人,趁着朕病重,才兴风作浪。”
舒贵妃松了口气,也是,前世这个时候,朱成璧和摄政王把持朝政,有摄政王的威名,大周很快稳定下来,西南没有作乱的。
而如今的情况,苗将军察觉到了,但他威望颇高,朝中大臣也纷纷劝阻,说区区骚乱,不值得大将军出马,大将军更多要保卫京师安全,如果苗将军去了,赫赫趁机南下怎么办?
舒贵妃记下了,苗将军也是个拉拢的对象,而抚远将军李成楠,这一次平叛,他称病当缩头乌龟了,而且自己儿子才成婚,自己还想着抱孙子呢,不想再去西南了,主要是,上一次平叛,诛杀了当地作乱贵族,而舒贵妃也在其中,因年纪不够十五,被充入宫中为奴。
“陛下可还为西南烦忧?臣妾都已经是您的贵妃了,那些人,定然都是些刁民,借着我父兄的名义作乱。”隆庆帝无奈一笑,舒贵妃确实不懂这些,“无妨,既然是这样,派个四品守备去都能剿灭了。”
话虽如此,皇帝还是认真挑选起来,然后就挑到了从四品的宣武将军慕容炯,慕容炯真的很囧了,o(╯□╰)o,而慕容世松还兴奋地跳来跳去。
“父亲,别慌,反正舒贵妃真正的家人,早被抚远将军砍了。”
躲在抚远将军府内装病的李成楠忽然打了个喷嚏。
慕容炯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世兰,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女儿,你是不是忘了,齐不迟征战赫赫,你祖父跟着赚了功劳,李成楠平叛西南,你父亲当时也去了,就在两年前。”
世兰忽然石化了,不行,绝对不能让周玄清登基!不然自己一家都完蛋了!
不过慕容炯这次松了口气,平叛还算顺利,也就去了那么快一年吧,回来后,慕容炯升任正四品的广威将军,有了部分实权,慕容世松也屡立奇功,升了从五品武毅将军,于是周玄凌又想撺掇着表姐朱宜修去嫁给慕容世松了。
“齐家的后人齐月宾,年纪还是太小了些,可以先让慕容炯的女儿给玄清做侧妃。”隆庆帝这样说着,而舒贵妃冷笑,那不是蠢货慕容世兰吗?多亏了她,居然去折辱孕期的甄嬛,让玄清钻了空子英雄救美,为日后偷梁换柱做好铺垫。
第4章 父亲的野望
慕容炯给妻子请封了四品恭人的诰命,黄灿心疼地哭了,哭丈夫憨傻。
不过世松没看上宜修,黄灿给看上了,她觉得宜修懂得医理,以后可以照顾好世松。
皇帝觉得自己又行了,开始恩威并施,抚恤西南,觉得自己可以以德服人,然而不久后,西南再度叛乱,皇帝以为是慕容炯剿匪不干净,结果发现造反的不是同一批。
苗将军和甘丞相都委婉提议,说起只有打服了才能恩威并施。
于是慕容炯再度被派过去,初授从三品怀远将军,等平叛结束升授定远将军,又留在那里镇守下来,升授安远将军,当然都是从三品,不过再升就是正三品了,慕容世松也由从五品武毅将军升正五品武德将军。
周玄凌急的团团转,指责宜修没能一开始就俘获了慕容世松的芳心,宜修被父母催完,又被玄凌催了,
不过这一次,倒是慕容炯去求娶了,在剿匪的时候,慕容炯发现当地一些贵族贼心不死,自己杀完发现,这些人曾经都与舒贵妃交好,如今有了琳妃和颍川郡王密信,两人既然秘密夺嫡,又有梁王的助力,自己家就跟定了,总比周玄清上位清算自己的好。
于是慕容炯为儿子慕容世松求娶琳妃的侄女宜修,琳妃故作惊讶,“臣妾这侄女,懂得些许医理,尤其擅长按摩,臣妾腿寒,常常有她按摩疏解才好,有些舍不得呢!”
隆庆帝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一笑,“也好,既如此,更该赐婚给朕的爱将了。”
宜修有些不解,问及慕容世松,慕容世松坦然,因为他先见到了柔则,觉得柔则最为貌美,后来见到宜修,觉得不过尔尔,但在这几年后,发现宜修仅次于柔则,而且性情坚韧,最主要的,合适。
宜修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嫁给了他。
“去吧去吧,给柔则探探路。”陶夫人觉得,总归慕容氏如今军中的威望不足,打些流寇就得了,以后主帅什么的,总归还是李成楠去。
这不巧了?
“听说陶氏,对这个女儿并不好,她这两年,苦心经营,倒是个有本事的。”慕容炯此刻有些阴险,黄灿不解,“不过是姑娘家,得了一个铺子的嫁妆,她经营地好,都带着嫁过来罢了。”
慕容炯摇头,“别看四皇子现在助力颇多,李成楠还未坚定站队,站队了他也在京城出不去,朱家二小姐,又是个不肯服气她姐姐的,日后还是我们家......”
慕容炯又想着去给夫人请封三品淑人,只是门客谋士多有不赞同的,宜修也否了慕容世松给她请封五品宜人的诰命,“姑母说,如今低调行事,还是罢了。”
宜修当即跟着慕容世松启程去了西南,家中又只剩黄灿、世兰、世柏和世芍了。
慕容炯临走前告诉女儿,别总抱着世芍玩,世柏经常去习武,世兰也多去参加宴会,结交贵人,世兰不情愿地撇撇嘴,哦了一声。
第5章 宫中大乱
世兰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去了。
这次宴会倒是热闹,听说岐山王要成婚了,岐山王老大不小了,拖到现在才成婚,人选还是舒贵妃举荐的,岐山王的生母宜妃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王妃也是出身公侯之家,比皇帝自己挑的身份高些。
“是谁啊?”
“你不知道?是长安侯汤伯约之女。”一个貌美却不住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子走了过来。
“哦?你是哪家的?”
“我是粮官之女,费云烟,这里除了以前的汤小姐,不就算加上她,也是你最好看,我其次。”世兰被这一番话逗笑了,不过眼前的小姑娘的确有这个自信可以说出这句话。
只是岐山王和襄城王一样,出宫建府后就没了下文,皇帝也没给他俩安排差事,岐山王无所事事,正是新婚燕尔,襄城王则是仍每日练武,不忘其志。
只是世兰发现,这些宴会也没啥新意,结果父亲时刻关注着京城的动向,得知她在交际方面无所作为后,又派人来,给她安排了一堆课程。
“不能舞剑吗?”世兰吐出果核,漫不经心。
“那些是小姐本来就会的东西了,还是要多学其他的。”
“学那么多劳什子干嘛?”黄灿不满,世兰混了两年,直到宫中出了大事,父亲急匆匆回来,才后知后觉。
这年的宴会,宫中云波诡谲,不久竟传出了两位后妃离奇暴毙的奇闻。
皇帝抱着舒贵妃的尸首失声痛哭,舒贵妃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她不明白,自己给最大的靠山皇帝续命,为何还是没能逃过琳妃的算计?而琳妃,此刻也伏在梁王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凌儿,我的儿啊!”
梁王目光晦暗,双手死死攥紧。
“皇兄,是何人胆大包天,敢在宫中行凶?可是有赫赫的内奸投毒?”而皇帝只顾着悲切,梁王逼急了,才咬牙切齿道,“定然是那宫中。”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报,说妍贵嫔自缢了。
皇帝一惊,连忙派人去看,屋内桌子上赫然是妍贵嫔的报复,上面说妍贵嫔的孩子被那密贵嫔抱着沉湖了,她调查许久,终于得知幕后黑手是舒贵妃。
“放肆!竟敢诬陷贵妃!”然而妍贵嫔以死明志了,梁王拉起颍川郡王振作起来,将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其实琳妃本身的计划就是借着妍贵嫔之助力去杀掉舒贵妃,再逼死妍贵嫔,如此死无对证,然而琳妃没想到,舒贵妃鼓动着妍贵嫔对自己下手了。
“琳妃,应该是妍贵嫔误伤。”梁王调查后,如此对皇帝说。
只是皇帝对于琳妃的死毫不关心,也没想着让远嫁的女儿真宁回来看琳妃的尸首,他只是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一夜之间,妍贵嫔密贵嫔家人都被连累,因着朝臣的劝诫,才将满门抄斩改为流放。
皇帝还要追封舒贵妃为后,遭到群臣的竭力阻拦,“舒贵妃已死,朕百年之后,非与她合葬不可!”
经过丧妻之痛,皇帝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玄清年幼,又没了母亲,自己想扶持玄清登基,只怕玄清也要成为权臣的傀儡了,那孩子纯善啊,只怕大周江山要被权臣夺去了。
舒贵妃若不追封为皇后,只怕自己死后,不孝子就要把舒贵妃挪出来,若追封舒贵妃为后,玄清身为嫡子,势必要成为太子了,若不能成为太子,只怕玄清性命不保。
皇帝踱步了一夜,越过了仪元殿外跪着的群臣,直接点了玄清来见自己。
第6章 博陵侯秘闻
“只有你,才能让你母亲成为皇后,我的皇儿,若你为太子,你有信心接过朕的位置吗?”隆庆帝满脸慈爱与疼惜,而玄清经历了丧母之痛,终于明白,不仅是宫中争斗,更有前朝的纷争,他有些退缩了,但母亲都没了,父亲百年以后,除了积云姑姑,还能依赖谁呢?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于是玄清坚定地点点头。
隆庆16年,追封舒贵妃为皇贵妃,以皇后之礼与皇帝百年之后合葬,追封琳妃为成悯贵妃,只是成悯贵妃的丧仪明显冷清的多,只有其生下的真宁公主、颍川郡王前来哭祭。
皇帝不再相信后宫嫔妃,把玄清接来了仪元殿偏殿,开始教授他为君之道。
听玄清说起,琳妃死后,齐家后人齐月宾无人教导,于是顺手将她赐婚给玄清做正妃,玄清抿唇有些不喜,母亲告诉过她,齐月宾不过尔尔,齐家别看祖上齐不迟封侯的荣光,父亲齐敷是虎贲将军,但真论起兵权,还是不如的,可惜没能拉拢甘丞相和苗将军,俩家都紧急将女儿嫁人了。
不过如今他也没得选了,玄清对宫外的闺秀了解的并不多,皇帝也是早和他说了齐月宾虽养在琳妃膝下,但却是为他准备的。
而玄凌,则是被赐婚了慕容炯之女慕容世兰,此刻的玄凌,正沉浸在丧母之痛中,与姐姐真宁抱头痛哭,然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真宁立刻拉住玄凌的手。
“你如今才丧母,怎么娶妻呢?虽然玄清也订婚,但他年纪还小,而且又被父皇接去了仪元殿,这一两年是不会成婚的,齐月宾也回了齐家待嫁,而不是直接从宫中出嫁,这样依赖,坏了名声的只有你了,你快去回绝父皇,而且,我总觉得,这桩婚事不简单,慕容世松娶了宜修,本来就是支持你的,何故要再娶慕容氏的女子呢?父皇怕不是要限制你结交大臣的范围,联姻还是慎重,快去。”
玄凌被姐姐催促着,连忙去了,然而到了仪元殿,他才发现这里静悄悄地,殿内的帷帐后,似乎只有父皇和玄清的身影。
此刻,他正听到父皇给玄清讲为君之道。
“朕给你选的这门婚事,你不要看齐家没多少兵权,可齐家祖上齐不迟,如今是虎贲将军,娶齐家后人,那些老臣也会留几分情面,你看你四哥,虽然有兵权,但谁不知道,慕容氏就是亲近你四哥的。有了慕容氏做王妃,其他世家,又怎肯将女儿送去做妾呢?而且赐婚慕容氏,还有一层,你知道是什么吗?”
玄清摇了摇头,玄凌也好奇地听着,“为的就是日后清算,留慕容氏的女眷一条性命,总归她是王妃了。”
玄凌瞪大了眼睛,“可是,父皇为何料定慕容氏会反呢?”
皇帝只微微一笑,“他自然,又不得不反的理由。”
玄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起了博陵侯的谋反,是啊,众人都知道,博陵侯是支持妹妹玉厄夫人生的三皇子玄济的,可是,他偏偏却造反了,废后夏氏和玉厄夫人都看好了玄济没了继位的资格,原来,都是父皇做的局吗?
玄凌后退几步,却忽然被人捂了口鼻抱起,他正要挣扎,却发现抱起自己的是姐姐真宁。
第7章 振作
“你疯了,怎可窥探父皇的寝殿?”真宁蹙眉,而玄凌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宁庆幸,还好自己来对了,皇帝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皇帝蹙眉,真宁连忙解释。
“父皇,母妃尸骨未寒,又怎能让凌儿这么快娶妻呢?”真宁哭着说,如果让玄凌自己来说,只怕皇帝定然觉得他没这个脑子,一定是姐姐挑唆的。
于是真宁就亲自来说了,果然皇帝面对女儿时语气柔和了几分,他这个女儿,是样样都比皇子强的,还好是个公主,不然玄清怎么斗得过她?还好,趁早让她回凉州吧。
皇帝和颜悦色扶起真宁,“朕只是先给他定下,以后也好有人照料不是,而且玄凌也17了,不小了,是该成婚了。”
“可是,可是母妃才去,起码,起码要让他守孝一段时日才是啊!”
皇帝唔了一声,说也是,“既如此,你先陪着他守孝三个月吧,三个月后,也是隆庆十七年了,就在那个时候成婚吧。”
慕容家要开始筹备嫁妆了,然而慕容炯回来发现,世兰这两年只顾着和费云烟一起吃喝玩乐去了,跟人交际还是那样,谁捧着她就跟谁玩。
“啊呀!!!!!”隔老远慕容世松就听到了父亲的咆哮,宜修也慌忙来了,只见得慕容炯痛心疾首。
“你做王妃,不学会交际怎么行?你有好好培养颂芝灵芝紫芝玉芝学医学管家吗?”
“不是爹,我也是才知道我要做王妃啊!”
“那还不赶紧学?!”慕容炯气的吹胡子瞪眼,实在是女儿太摆烂了,今年他回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带着世柏去西南历练。
只是李成楠有所动摇了,“我不能让李家跟着全部卷入夺嫡之中,如今琳妃死了,柔则就算李家的人了,西南,就交给慕容炯去做吧,若他能干,争个从龙之功,那也是他的本事。”
李成楠的犹豫,更让玄凌心急如焚,他只得把当日偷听到的,全部告知了姐姐真宁,想让真宁去当说客,设法保住慕容氏,真宁于是替玄凌走了一趟。
这一次,不仅详细地说出当年博陵侯谋逆的可疑之处,又告知慕容炯千万小心换防,博陵侯就是栽在这上面。
慕容炯听的心惊肉跳,但同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之感,这要是成了,可是跟未来皇帝,过了命的交情啊!
玄凌一直消沉,除了琳妃的离世,还有父皇的算计,真宁劝过,大哥玄洵劝过,玄济来看了一眼,却发现了玄凌复杂带着怜悯的眼神,他不需要玄凌的可怜,于是踹了玄凌一脚走了,连乐安公主都来看过玄凌了。
关键时刻,柔则说,不若让宜修去劝劝,果然宜修这个表姐让玄凌感同身受。
“那时,我的母亲才去世,我知道,只有争气,才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于是我跟着丈夫去了西南,他建功立业,我就保护小家的安危,研读医理毒理,尤其是摆夷的药草,免得他有朝一日遭了算计,只可惜我是女子,终究只能为丈夫筹谋划策,可你是皇子,姑母又为你苦心谋划多年,如今舒贵妃也死了,你还可以照着姑母的安排,积攒势力,而且我想信,朝臣也不会容许一个有异族血脉的皇子登基的。”
宜修的话,玄凌听了进去,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学习,而且学的更认真卖力了,这一次他认真习字,宜修还专门请人写了“忍”字送给他,玄凌也不为皇帝看到而学习了,这一次他只为着自己,然而老师们得了皇帝的旨意,却总是忽视他。
“我听说,嫂子的字是最好的。”
“如今去西南多年,早已生疏,已经拿不出手了。”宜修的手上总是有药草的气息。
第8章 专挑后宅搞事
隆庆17年,琳妃去了才半年多,皇帝就急着赶玄凌出宫建府了,玄凌也和世兰成婚。
这半年,宫中嬷嬷来教导世兰如何做好一个王妃,如何管家,要大度容忍,要延绵子嗣一类的话,世兰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学完了规矩。
成婚当日,是哥哥世松背着自己出嫁的,然而王府的肃然却有些让她不安。
“王妃见谅,这些都是成悯贵妃昔日的侍从,只是年老严肃了些。”李忠对着世兰行礼,世兰这才松了口气,要说李忠,还是李长的师兄呢,当日真宁说李长嘴巴不严,不如让李忠来侍奉,负责机密事宜,玄凌答应了。
世兰有些忐忑,父亲也同她说起过夺嫡的凶险,但她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她觉得自己没有嫂子宜修的聪慧,为丈夫出谋划策,学习管家的时候母亲也总担心太严苛了。
洞房花烛夜,世兰只等到了一个疲惫的玄凌,玄凌俊朗非凡,但眉眼难掩疲惫和惆怅,世兰小心侍奉他睡了。
次日世兰早早被颂芝叫醒,她正要起来梳洗,却听到玄凌说,“今日不必进宫请安,父皇免了。”
世兰动作很轻,玄凌还是听到了,于是世兰又睡了个回笼觉,玄凌神色复杂地看着世兰,以前母亲说她只配给自己做侧妃,如今她和慕容氏却成了自己唯一的忠臣。
接下来的日子,玄凌总是兴致缺缺,世兰有些怀疑,自己是不能吸引玄凌吗?
于是每日更加注重美容保养,除了管家就是去尝试各种美容方子,结果还是坏事了。
玄凌萎靡不振地回来,说起父皇给他赏了个侍妾曹琴默。
“我看着曹妹妹,人也安分懂事。”世兰强颜欢笑,心底开始怒骂老皇帝,颂芝松了口气,还好王妃没失态。
“可是,父皇此举,分明就是用女色麻痹,大哥娶的王妃汤氏,虽然育有一子,但汤氏管家,实在糊涂,还要宜妃派去人帮忙管理,家中妻妾争宠,闹得鸡犬不宁的,三哥跟王妃伉俪情深,又有一女,可父皇偏偏说三个子嗣不丰,要给他赏妾室,三哥说自己和王妃琴瑟和鸣,反正他光脚的也不怕啥了,父皇就没能再搅他家宅,但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世兰挑眉,看来不是老皇帝嫌弃自己没生孩子,就是各种挑刺来的。
“曹氏你随意安排吧,别是父皇安排的细作就好。”
世兰无语,这父子怎么跟仇人一样。
“你别看我这般不孝,也是父皇不慈在先,我先前暗示三哥,博陵侯谋反一案有异,三哥说,他早就知道了,但此案早已盖棺定论,而且他母妃和我母妃有仇,他不会去帮玄清,但也不会帮我。”
“那父皇还真是,专挑后宅下手。”世兰的奶嬷嬷已经听的心惊胆战,王爷吐槽父皇,王妃也吐槽公公,这是什么事啊。
“不过,妾管着王府,又要出去结交大臣夫人,交际应酬,实在没空时时刻刻盯着曹氏,妾闺中有一交好的女子,父亲是粮官,也算绝色,既然父皇想让你和大哥一样沉湎女色,不若就再纳个侧妃?演戏给父皇看?你如今这蹙眉的样子,可不能让父皇相信你会沉湎女色。”
颂芝灵芝等人几乎瞪大了眼睛,这还是自家骄纵的大小姐吗?居然会入府不到半年,劝王爷纳妾?还一来就是侧妃?
第9章 搭起戏台子
玄凌一愣,随即答应了,“不管她如何绝色,我都只会演戏,绝不会越过你去。”
世兰拍了拍玄凌的手,“陛下放心吧,她就是个草包,没什么脑子和大志向。”
玄凌沉默了,不久玄凌去求娶粮官之女费云烟,皇帝敏锐察觉到不对,将军之女做王妃,粮官之女做侧妃,他想干嘛?
然而根据颍川王府的细作来报,这费云烟,还是王妃请进王府的,因着是王妃闺中密友,想请王妃说一门好婚事,结果就遇到了周玄凌,周玄凌当即求娶为侧妃。
皇帝这才放下心来,“朕给你的曹氏,书香门第,还只是个侍妾,你这费氏,家世不过如此,成了侧妃,岂不荒唐?”于是皇帝假意敲打一番,封了费氏为庶妃。
此后的日子,世兰就安排人将费云烟和曹琴默的住所安排的近了些,灵芝不解,“既然是演戏,那就不该给侧妃那么高的位份啊。”
世兰叹气,“让她卷入夺嫡之中,若有不慎,就是颠覆家族的事,怎能不多补偿呢?”
不过费云烟倒是无所谓,“我不信那个摆夷人生的能登上皇位,四皇子联姻了多个武将,怎么不能是他?”费云烟想的简单,世兰只得告诉她,正因如此,玄凌才是除了玄洵最受皇帝打压的。
“天哪。”云烟震惊了,天家的父子,居然是这样。
年后,隆庆十八年初,曹琴默和费云烟几乎一前一后入府,只是云烟和世兰商议好,谁也不去搭理她,看她会去投靠谁,而曹琴默斟酌许久,就算庶妃得宠,还是王妃家世好,于是来讨好世兰了。
只是宫宴的时候,费云烟总是穿的比王妃还华丽,王妃脸色难看,而在王府,两人互不搭理,费云烟安分守己,反而经常去跟王妃请安。
曹琴默被两人饶了半天,最后发现两人争宠能力太强,一个月内,玄凌去王妃那里16日,去庶妃那里13日,只有一日来她这里,曹琴默这才慌了,自己无宠,王妃虽然和善,但并不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以后若是自己仍然无宠,这可怎么办!
而曹琴默不知道,玄凌是觉得书房不安全,“你先前跟我说的,果然,我发现衣柜最下面夹着的头发丝,不见了!果然有内奸!”
世兰也傻眼了,这算计,真的不是算计仇人吗?此后玄凌就把办公场所搬到了王妃和庶妃屋内,一些机密信件也锁在了王妃庶妃屋子的墙体暗格内,世兰偶尔还过问几句,费云烟是啥也看不懂,只知道一股脑地填满梳妆盒,而且记忆力超凡,一件宜妃赏赐的红宝石秋杜鹃长簪不见了,她立刻就发现了,并且闹得王府鸡犬不宁,成功“逼破”王妃世兰下令搜查,抓住了藏在曹琴默屋子里的内奸。
玄凌兴奋起来,当即就要处置了曹琴默去,然而曹琴默自己的东西也被偷了,“王爷王妃恕罪,是妾疏忽了,妾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搞丢了首饰,也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人手爪子不干净啊!”
“你是父皇亲自挑选的,才德品行自然不必多说,王爷只是气那婢女背主,还敢偷到别人头上去。”世兰如此安抚了几句,玄凌也太心急了,就算曹琴默是皇帝派来的人,也不能轻易处置了去,万一处置了一个曹琴默,再来好几个李琴默王琴默呢?
玄凌脸色有些不自然,费云烟也在一旁阴阳怪气,曹琴默脸色发白,逐渐感觉有些头晕,晕了过去。
第10章 温仪县主
“回禀王爷王妃,这位主子,是有孕了。”
玄凌几乎张大了嘴巴,世兰也愣了,如果她是细作,应该不能生子吧,然而除了那个偷盗的婢女,曹琴默身边的其余人,比如音袖等,都是狂喜。
玄凌将此事上报,皇帝赞许地点头,还得是自己选的人,这么快就有了。
曹琴默也成了庶妃。
“她有孕与我什么相干?”
“我的姑奶奶哟。”奶嬷嬷急了,“无论如何,您是王府女主人,又是第一次照料孕妇,您以后也要怀小世子的,可以从中学到不少,而且王府一直没有人怀孕,只怕陛下又要塞新人进来了。”
“烦死了!”世兰开始催促费云烟也快点有孕,费云烟有些害怕,“可是,我听嬷嬷说,最好王妃生下嫡长子后再有孕才好。”
世兰撇了撇嘴,王府还有细作的情况下,她可不想有孕呢!
母亲和小妹也进府了一次,说起世柏也被带去了西南,“世柏也大了,也该有个知心人陪伴我才放心,你如今成年,但年纪不大,还是不要那么快有孕的好。”
世兰说着自己早打算好了,母亲闻言,也就放下心来。
母亲走后不久,费云烟又发现了一个内奸,冯若昭的抓奸功能不知怎么转移到了她这里,世兰直接指责了她一顿,“你那里丢东西,一次就算了,两次还不好好管管,你给我禁足,好好反省!”
不过也没关多久,王府只是定期闹腾一番。
而岐山王府就不这样了,“岐山王是大哥,他一直被父皇打压,可他跟宜妃一样,不喜玄清的,你可以多与她交际。”
玄凌都这么说了,世兰就常去跟大嫂汤静言说话,不过是单方面听汤静言倒苦水,说予漓又长高了,说起新进府的侧妃吕盈风尖酸刻薄,惹了不少人,如今又仗着有孕肆无忌惮,实在让她生气。
“怕什么,你是王妃,只要予漓平安长大,就是世子,她算个屁。”
“就是!”世兰发现,跟汤静言说话,也没那么难的。
有时候她们还一起吐槽襄城郡王妃贺氏,说她也是出身将门,是慎阳侯之女,怎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嗨!谁知道呢?”汤静言似乎不怎么关注她。
隆庆十九年的年后不久,曹琴默发动了,这是这一胎生的有些艰难,还好有专业的稳婆在,平安生下一女,玄凌看着女儿,心都化了,直抱着傻乐。
只是玄凌去报喜的时候,皇帝眉眼尽是疲倦,而玄清在一旁小心侍奉着,皇帝只抬手,让玄凌自己去给女儿挑封号,玄凌挑了温仪二字,就是县主以后的封号了。
今年的朝堂变化更大了,甘丞相几次请求致仕,李成楠被皇帝再次征召,但涉及换防,李成楠总觉得这是个圈套。
“爱卿,一直是朕最亲近信任的臣子,不是吗?”
梁王则是直接爆了,直接告诉玄凌,这一次就是要去逼慕容炯造反,再让李成楠去平叛,李成楠怎么选,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可是,李成楠带着密旨去平叛,慕容将军根本不是反贼啊?”
“重点不是他是不是,是陛下是不是这样认为的。”眼见玄凌还是犹犹豫豫,梁王急了,“那你想糊弄过去?你想让李成楠为你违逆圣旨?再调兵逼宫?且不说西南的兵远在千里之外,李成楠都调走了,陈舜在凉州,京中的人手都不够保卫一个王府的,再者,你的王妃可是慕容氏,只要陛下一句话,定慕容氏为反贼,你以后,敢立王妃为皇后吗?”梁王的话,让玄凌骤然惊醒,他的父皇,这次真的是要逼死他了。
“那就按皇叔说的做。”
第11章 血色皇宫
玄凌不知道梁王为何如此支持自己,只知道自己这个叔父,也是征战沙场,却亲眼目睹了一场宫廷算计,看着经过自己身侧的琳妃骤然倒下,他也有武人的骄傲和尊严,绝不容许玄清登基。
“是了,我绝不能让江山葬送。”
太医院院判是温太医,温实初的父亲,可他比温实初聪明的多,他偷偷来告诉玄凌,皇帝时日无多了,所以梁王提前找到甘丞相苗将军,与他们约定好,不管日后自己什么圣旨,只要新帝不是玄清和年幼的玄汾,他们都不能反对这是矫诏,两人对视一眼,表示还不能是玄济,梁王同意了。
其实甘丞相和苗将军心中也清楚,梁王大概率支持玄凌的,只是需要他们这些重臣的认可。
“如果苗将军同意稳住京营,那李成楠就可以当做正常换防......”玄凌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意见跟世兰说,世兰知道,有时候他就是告知自己,不是跟自己商量,但这一次。
“陛下可以放纵的清河王势力越来越大了,何不给李成楠密信一封?直接让他为主帅,连同家父收服西南故土?”总归李成楠去西南还要很久,而皇帝恐怕拖不到那个时候了。
玄凌一惊,那是先帝太宗失去的土地, 若他能初登大宝,就一举收服故土,无人再能质疑他了。
而且慕容炯也多方勘察,说西南故土早有臣服之心,只是皇帝下令严防死守,不得出兵。
“也不知道,父皇会给六弟藏多少银子呢!六弟也要成婚了。”世兰小声抱怨着,实在是皇帝给玄清出宫建府和大婚的费用太多了,让她有些不舒服。
玄凌对于齐月宾没什么好感,之前口头承诺要嫁给自己做王妃的也是她,如今嫁给玄清的也是她,不过齐家也没什么实权了,随便她嫁。
玄凌密信一封,告知了李成楠,李成楠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梁王也在加急行动。
隆庆二十年,玄清紧急成婚,如今玄清也不过十多岁,皇帝拟定遗诏,让玄清登基,知平章事阮延年等人为顾命大臣,又准许了甘丞相的请辞,准许了苗将军的请辞。
然而,病情的恶化比想象中的快,加之皇帝推迟了几次朝会,西南密报李成楠行军进度停滞不前,而自己的旨意又都被太监拿走了,根本不能发出去,皇帝目眦欲裂,密令暗卫护驾。
再一次的宫变,发生在夜晚,喊杀声很快被压制了下去,御林军正是梁王统领,梁王的御林军与皇帝的暗卫拼杀在一处,最终梁王占得上风,御林军军纪严明,还很快把血迹给清扫干净了,次日的皇宫,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皇兄,你输了。”
“你是来取走朕的皇位的吗?”隆庆帝淡然地看着梁王。
而梁王摇摇头,“非也,我本无意争夺皇位,是你,非要立玄清,才逼得我们这么做。”
“朕是天子。”
“天子亦要受到约束,若你一开始筹备好,平定叛乱,再收服故土,赦免摆夷,摆夷与大周子民,亲如一家,即便册立玄清,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可你没那么决心,也没那个魄力,历代的皇帝,对于真爱,都能册立为后,册立其子为太子,而你,只是拿舒贵妃来对抗太后,废除夏皇后,你是女人扶持上位的,也只敢拿女人对付女人。”
这一点,玄凌倒是和他爹很像。
“如此,你更应该做皇帝。”隆庆帝认命了,但他死前,还是不忘挑起梁王的野心。
“我老了,你的儿子都已成年,他若不做皇帝,等着立从龙之功的那些人,也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呢?玄凌登基会放过你吗?”隆庆帝直视弟弟的双目。
“我亦身受重伤,不会掌权。”隆庆帝冷笑,哪个君王会容许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存在呢?
第12章 迟来八年的皇位
皇帝病危,下旨召四皇子玄凌进宫。
本该致仕的甘丞相和苗将军表示,自己也要稳住江山社稷,于是也进宫面圣。
在仪元殿前,内监宣读了册立四皇子玄凌为太子的旨意,甘丞相和苗将军确定为皇帝笔迹,不久太傅和六部尚书等也纷纷进宫。
玄凌行走至皇帝榻前,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相信了世兰,相信慕容氏,这一次,李家和慕容氏将不是竞争关系,而是一举收服西南故土,也为自己登基积攒威望。
“儿臣不会杀玄清。”
隆庆帝几乎坐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居然敢对玄清起杀心。
“儿子收服祖父失去的土地,赦免所有摆夷人,让他们与大周子民,亲如一家,玄清活着,便是儿子以后仁慈的铁证。”
皇帝冷笑,原来是拿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当幌子。
皇帝还欲再说什么,只听到玄凌叩首道
“父皇,你老了。”
虽然是下位者的姿态,但玄凌抬头直视他的目光如此强烈,为什么,对我母亲的死不管不顾?母亲也为你生儿育女,为什么,宠爱乐安,却偏偏将我亲姐姐远嫁凉州?为什么,你只偏爱玄清,对我的用功却不闻不问?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必问了,梁王忽然痛苦地捂住腹部倒下,温太医来,说是梁王昨夜的争斗中被流矢误伤,梁王安然退场,丞相将军没有异议,大臣们也顺利接受了玄凌成为太子的事实。
隆庆二十年,皇帝驾崩,玄凌只给他选了一个“德宗”的庙号。
隆庆三年,先帝命抚远大将军平定南诏叛乱。
隆庆十年,平定博陵侯叛乱,表面上看起来“有德于国”。
德宗李适,初期励精图治,后期猜忌刻薄、对百姓压榨、废太子差点成功。
玄凌选这个封号,也有暗暗讽刺的意味在。
玄清还未完婚,玄凌就把他赶出宫去了,将齐月宾也送了过去,说是既然先帝赐婚,总拖着也不好,但先帝驾崩,就不举行婚礼了,搞得齐月宾脸色也很难看。
玄凌登基,改年号为乾元,追封生母成悯贵妃为昭成太后,但想起先帝的刻薄寡恩,又特别叮嘱,不必再打扰太后与先帝合葬了。
此后的圣旨,册封世兰为后,庶妃费云烟为丽贵嫔,曹琴默为静贵嫔,其女温仪县主为温仪公主,又亲笔册立其姐真宁为长公主,梁王有功,可他年老不能做事,便赏差事给世子,并赐梁王双俸赏赐。
玄凌又赏赐了拥立自己有功的甘丞相和苗将军,只是二人也年事已高,顶多再顶个五六年,还是要告老还乡的。
不过非常尴尬的是,兵部户部整理了对西南用兵所需的费用,皇帝一时间没法大肆赏赐功臣了。
这一次,玄凌的登基足足慢了八年,如今的乾元元年,算得上是乾元九年了。
但是玄凌登基还不想选秀,一来没有太后催,二来世兰也开始积极备孕,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三来,没钱。
第13章 入宫为后
世兰跟曹琴默相处了几年,发现她的确不会是玄清的人,于是给丽贵嫔费云烟赐居宓秀宫,给静贵嫔曹琴默赐居畅安宫。
“温仪实在可爱,昀昭殿日光最好,你多带小孩子晒太阳,能长身体。”这话是汤静言告诉自己的,看着她的予漓如此壮实,世兰也信了几分。
“不如,大哥把太妃接出宫赡养吧。”皇帝心生一计,倒是惹得大哥感激不已。
玄凌松了口气,好耶,少出一笔抚养费,随后又说起玄清,玄清在隆庆十年出生,如今他才十一二岁,玄凌想给他找个养母,再把养母也送去府上,可惜玄清名声不好,太妃们宁可被闷在寿康宫老死都不愿去。
“陛下还是不要省这点钱了,不如多去找找先帝私库。”世兰根据自己藏钱的经验,如此说。
玄凌才想起,先帝似乎要把凌云峰附近的清凉台赏给玄清,于是皇帝直接收回了清凉台,又赏给了玄清其他的温泉山庄,引得朝臣夸赞其仁善。
果不其然,清凉台地窖内藏了不少银子,玄凌私吞了一部分,给了世兰一部分,这才将剩下的给国库,充作军费。
军费充足,加之有慕容氏的两个先锋,李成楠也自然以新帝的旨意为准,不过他很快叫来儿子李烨和儿媳柔则,说起新帝主要倚重的是慕容家,这一点他们得服气,柔则点头,说起自己愿意居宜修之下,李成楠这才放心了不少。
慕容氏敢赌玄凌一定能登基,他却不能了。
所以李成楠名义上是主帅,但很多作战计划都和慕容炯商量着来。
太后的哥哥朱绶获封承恩公,陶氏也成了承恩公夫人,得知女婿要去西南,多次来信希望李烨不要去做先锋,她不希望柔则守寡,宜修只是安安静静地,说自己相信丈夫会平安归来。
“颂芝,陛下批阅奏折一定是累着了,快去炖了鸡汤,随我,罢了,你自己送去仪元殿。”
世兰处理宫务也累得很,奶嬷嬷说以前有嫔妃协理后宫的先例,不过世兰并不想放权。
皇帝喝了鸡汤,有了些精神,也来了凤仪宫,“如今宫务上手,可还算熟悉?”
“是有些繁杂,不过还好。”先帝最后几年,基本是都是先帝册封的女官管的,因为舒贵妃的侍女积云只能照看玄清,没那么大的能力,玄凌登基后,这位女官很识趣地告老还乡了,不过世兰觉得,还是要女官管着为好,于是提拔了颂芝做了女官昭仪来协助自己。
“本宫一点也不想选秀,本宫最讨厌争宠了,有时候看见丽贵嫔都烦。”世兰还是老样子,不过她算账的能力着实厉害,皇帝不放心户部,又把账本搬来了她这里,一笔一笔地核实隆庆朝的旧账。
皇帝本以为是前任总管六宫的女官贪墨了不少,结果发现是先帝自己动手脚给玄清藏了银子,皇帝翻了翻,“清凉台已经赚了大半军费,其余的,只要不超过一万两的,就留给玄清吧。”
世兰翻了个白眼,啧,自己吃饱了就不管了,不行,她胃口可大着呢!
第14章 家中封侯
乾元元年末,西南大军大获全胜,皇帝大喜过望,与此同时,中宫也传出有孕三个月的喜讯,更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之时。
乾元二年初春,大军班师回朝。
皇帝封李成楠为平西侯,论上前朝平定南诏的功绩,他理应封侯,其子李烨亦因军功获封四品将军,兼四品的蜀州守备。
封慕容炯为嘉懿侯,又因其为皇后生父,授予其外勤的承恩侯,也是双侯加身了,其妻黄灿为二品承恩侯夫人,慕容世松为靖平伯,其妻子朱宜修为三品靖平伯夫人,慕容世柏为绥平伯。
由于慕容世柏还未成婚,皇帝想要赐婚,与世兰说起齐州知府之女冯若昭,世兰有些嫌弃冯若昭不过四品家世,忽然心生一计,“臣妾听闻,唐朝时,有宋若昭四姐妹,才学渊博,入宫做女官,皇帝都选之为顾问,这样好的才女,臣妾也想借来一用呢!而且,世柏年纪还小,还不足弱冠,他的婚事,倒也不急。”
“想来,定是你孕期劳累了,这样也好,你也多看看这冯氏的品行,只可惜,宫中的丽贵嫔和静贵嫔, 没一个能帮得上你的。”
这俩都是王府的旧人了,当然不敢从慕容世兰手中分权。
世兰笑着说,“臣妾之前还贬损过丽贵嫔,不过有她那样盛丽的容貌,就算空有皮囊也是倾国倾城之貌,静贵嫔么?她的温仪还小呢!她还要照顾温仪不是?”
不过世兰知道,皇帝终究是要选秀的。
如今赏赐功臣,皇帝出了不少钱,而后又因着他的志向,赦免摆夷,编入大周户籍,又命人去那里造桥修路,户部算下来,下一年的选秀钱补上都是不够的。
本以为皇帝会知难而退,不过世兰没想到,不久之后皇帝弄出了一场小选,只选了北直隶附近的官宦之女入宫选秀,还借口说是什么国库吃惊,朝臣又苦劝他选秀,他不得已才能这样。
这皇帝,名声和美人都要啊,世兰身怀六甲,气的丢了一个橘子,橘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热死了,这凤仪宫还非得铺地毯。”
世兰气呼呼地,不久自己的母亲黄灿和妹妹世芍进宫来看自己了,黄灿也见过了冯若昭,有些不满,“若是宜修,也是会讨人欢心的,不仅体贴还有分寸,会说话,这冯氏,也太沉闷了些。”
“可不是,我就不喜欢她,总感觉,她跟清河王妃有点像。”
黄灿脸色一变,犹豫开口,“我听说,她差一点成了皇后。”
“她没那福气。”世兰自信一笑,黄灿点头,“我还是喜欢热闹的,不喜欢那种锯嘴葫芦不会说话的。”
皇帝这次选秀,也遭到了黄灿的吐槽,“再怎么说,你是皇后,也该去看看才是。”
“陛下说我身怀六甲,就不必去了。”
总归皇帝选的不多,只选了三个,都是才人,史移芸,秦绾妆,陈芳年。
丽贵嫔和静贵嫔都不怎么想搭理人的样子,于是世兰直接给她们三个全部安排进了翠微宫,要小打小闹也是在翠微宫里,不会闹到她面前。
然而很快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第15章 长子予沐
“反正,她们还需一个月的教养进宫。”到那时候,世兰早已诞下一子。
如今正是热的时候,偏偏生产这日,天气还算凉爽,世兰顺利诞下一子,皇帝自然兴奋万分,这是他的第一子,皇帝思来想去,想了三个名字,予沐、予沅、予泓
“沐”指沐浴恩泽, “沅”是水名,有源远流长之意,“泓”指水深而广,有涵养。
最后皇帝还是觉得后两个喻意不够好,于是给嫡长子赐名予沐。
只是世兰才高兴没多久,皇帝又说起西南需要有人镇守,“抚远大将军老了,不能再去西南了,其子李烨,承恩公夫人进来哭诉多次,如今他任蜀州的守备,等蜀州都督退下,就让他补上去,如今思来想去,只能你的父兄去替朕驻守了。”
果然世兰有些难过,“可,臣妾的父亲也年事已高了,大哥他做先锋还好,又没有长期治理一地的经验啊。”
“朕是觉得,世柏不错。”
“世柏年纪还不如臣妾大呢!”
皇帝卡壳了,“如今,朝廷才安定,不能再起反叛,朕答应你,只让你父亲去三年,可好?”
世兰不情不愿答应了,世松则是因为李成楠和慕容炯等多人夸赞的先锋之勇,被皇帝调去了凉州,也就是驸马陈舜麾下。
“我哥哥因为先锋获封了伯爵,但已经是伯爵了,不能再当先锋吧!”
不过世松倒是看得开,“凉州是真宁长公主的地盘,长公主是陛下亲姐姐,也很喜欢你嫂子,我去了那里,没准立功的机会更多呢!”
灵芝搜集情报,说起真宁长公主最近诞下一女,也就是承懿翁主陈慧生,世兰得知后,为了哥哥以后在她手底下过得好,连忙送了厚礼去凉州。
而李成楠留下来,也是因为总管京营的苗将军致仕了,他接替了苗将军的职位。
这一年,甘丞相也老退了,皇帝都对其子女进行嘉奖提拔,随后选择了钟修梓成为新一任丞相。
前朝的事情才结束,后宫就闹到她面前了。
“真的是!烦死我了!”
世兰气急,问起冯若昭和颂芝来,冯若昭老老实实,说陈芳年和史移芸因为花花草草起了争执,史移芸嫌弃翠微宫自己屋后的松柏不好,让人给拔了去,陈芳年责怪她不爱惜草木,说夏天还要靠他们遮阴,秦绾妆说反正翠微宫住的都是新人,要那些松柏也没啥用,不如种些杨柳棠梨一类枝繁叶茂的树木来的好。
“那你出钱。”
“你出钱。”
“你出钱!”因着树木已经拔了,几人发觉太热了,吵得不可开交。
“真的是神人来的!你就算看它不顺眼,也不能现在拔了啊,现在多热,等到你挑的树木到了种上了,也就秋天了。”曹琴默摇了摇头。
而皇后懒得讲道理,“好啊!居然敢擅自拔出宫中的草木,寻常花花草草也就罢了,你连松柏也拔了?”大周从太祖开始,也快百年,多少大树和宫室紧紧依靠,不少人说,这些参天大树一旦拔出了,对宫室也有影响,而史移芸居然敢直接让人拔了。
第16章 同样的剧情走向
“翠微宫宫室若有损失,你来给本宫赔!”
皇帝一来,就听到世兰训斥嫔妃,刚想说不必对新人太严苛了,一听这话,立刻装作没听见,就是,朕穷得很!
翠微宫的三人都被痛骂一顿,秦绾妆觉得自己很委屈,就不该掺和这两个蠢货的事。
不久翠微宫靠近大树的地基有些松动了,皇帝紧急命人将树挪了回去,考虑到如今的翠微宫有些危险,世兰安排史移芸和秦绾妆住进了丽贵嫔的宓秀宫,而陈芳年,因为皇帝训斥几句就昏倒了。
而后就被查出有孕一个月了,觉得此人是个麻烦,世兰把她扔进了静贵嫔的畅安宫。
“她的温仪也三岁了,若这陈氏怀的是个皇子......”费云烟忽然有些担忧。
“怕什么?她和陈氏加起来,家世都比不上你宫里的秦氏呢!”
曹琴默对于这个馅饼有些惊喜,然而她很快就知道,这个芳贵人有多么折腾了。
秦才人和史才人都被罚抄宫规了,秦绾妆觉得自己是去劝架的,结果莫名卷入其中的,觉得很委屈,而陈芳年没受到任何惩罚,还进位贵人了。
这一年,原本的太医院院判温太医告老了,皇帝担心其子温实初的医术能否胜任院判一职,不过温太医知道儿子耿直,于是举荐了章弥当院判,温实初为副使。
世兰满意下来,“章弥是本宫的人,本宫不是不看好温实初,实在是温父当年是陛下的人,他能瞒着先帝,告知陛下先帝的病情,本宫就有点害怕此人。”
费云烟略一思索,“臣妾不懂,但臣妾看温实初年轻得很,让他诊脉,总不放心,不过章弥年纪也大了。”
世兰点了点头,“还是要有自己熟悉的太医,章弥最近举荐的江穆炀江穆伊太医,精通妇科,还算不错。”
芳贵人有孕,章弥去了一次,但主要还是让温实初负责的,江穆炀江穆伊兄弟说,芳贵人太年轻了,又心浮气躁,容易动怒,胎像总是不稳。
“那就看看这温实初的本事。”世兰让江穆炀江穆伊出去专门给其他大臣家眷诊治了一段时间,避开了芳贵人有孕期间。
两人苦笑,希望自己的判断没错,如果芳贵人好好地生下孩子,只怕他俩就要因医术不精滚蛋了。
世兰是不想管芳贵人的身孕的,“她若是生下皇子,对我的予沐也没有威胁,若是公主,本宫也能容得下,只是她自己不注意保胎,本宫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她的。”
曹琴默发现芳贵人有孕还去截宠,宓秀宫的秦才人和史才人才抄完宫规出来,不过承宠几日,芳贵人就去争宠了。
“陛下若是走了额,臣妾这宓秀宫的面子往哪儿搁啊!”丽贵嫔有些不满,芳贵人如此争宠,静贵嫔也不管管!
皇帝想着,芳贵人已经有孕三个月,应该没事了,于是只派了温实初去看,自己仍留宿宓秀宫。
对于丽贵嫔的帮助,史移芸感激不尽,她本就是恩宠最少的,丽贵嫔摆摆手,“我只是不能让你们一直丢了宓秀宫的人。”
然而偏偏是温实初这么一去看,芳贵人小产了。
第17章 可怕的猜想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三个月了吗?”
丽贵嫔也被叫醒,她也跟着去了畅安宫。一进来就听到曹琴默在训斥,“你呀你,你怎么,你怎么就不能先安抚芳贵人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世兰没吵醒,已经动了怒气。
芳贵人的侍女结结巴巴地讲述了经过。
说是芳贵人听说陛下没来,就动怒辱骂了史才人,而温实初劝她,不要动怒,不然会动了胎气。
而芳贵人呢?责问自己已经胎满三个月,怎么还会动了胎气?
温实初说起芳贵人本来就年轻,胎像有些不稳,也是正常,但偏偏芳贵人动怒给了温实初一巴掌,说温实初不早禀告,若自己和孩子出了事,定要他陪葬。
说着就出门让人一定要请陛下来,去治温实初的罪,结果黑灯瞎火,出门不慎绊了一跤,太医们努力了许久,还是没能保住孩子。
皇帝沉默了,“这芳贵人是个没脑子的,一点不关心皇嗣。温实初也是,你父亲看诊多年,难道不会委婉告知病人病情,免得吓到病人,反而适得其反吗?”
世兰一番话,也算公允,皇帝叹了口气,温太医告老后,因着他当初有功,自己还赐了他六品官,又赐下金银财宝无数,温实初的医术,章弥也是认可的,只是他这张嘴,实在是。
温实初惭愧地低下了头,“都是臣的过错。”
不过因着他父亲有功,皇帝不会处罚他,只让他停诊一阵时日,多回去和父亲学学,温实初松了口气,只是世兰身边一直默默无闻的紫芝正盯着她。
皇帝还是心软,安抚芳贵人为芳嫔,史移芸吓坏了,不断问丽贵嫔皇帝是否会责罚自己。
“皇后娘娘都说了,是芳嫔自己和太医的责任,与你何干?”
紫芝回去后主动服侍世兰更衣,世兰看出她有话要说,“奴婢总觉得,温实初,看着像是故意的。”
“什么?”
“难道不是吗?他父亲艺术精湛,可因着背叛先帝,又曾是舒贵妃举荐的人,陛下也不敢用他,而温实初,却在陛下心中,是和父亲截然相反的印象,虽然艺术精湛,但笨嘴拙舌,性情耿直,这样的人,或许陛下用着放心些。”
“你是说,温实初是故意刺激芳嫔的?可都说医者仁心,温实初要谋害一个孩子来获取陛下信任吗?”颂芝惊讶了,紫芝默不作声,“许是奴婢想多了。”
“如今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不要再提了,让江穆炀江穆伊回来吧,记得去给芳嫔诊脉,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然而芳嫔次日醒来后就发疯,先是说静贵嫔忽视皇嗣,不告诉自己这些,又指责史移芸狐媚,指责丽贵嫔拦住陛下,“陛下,如果陛下来了,臣妾就不必出门找您,就不会摔倒了!”
然而太医却说,这是芳嫔怒火攻心的缘故,摔倒也占了一部分。
“陛下你看!太医院都长着一条舌头!”无奈皇帝又请了老太医来,老太医也是说,芳嫔怒气太大了,已经伤了肝肺。
“一条舌头么?”世兰经过静贵嫔的时候,点了她,曹琴默立刻会意,先帝死的突然,陛下也对此颇为忌讳,说太医院长着一条舌头,那么除了皇帝,还有谁能让太医院长着一条舌头呢?不就是皇后么?
曹琴默叹了口气,缓缓跪下陈情,“臣妾不是没提醒过芳嫔保胎,可芳嫔总说臣妾不怀好意,要抢她的孩子。”
皇帝如今已经不耐烦了,芳嫔几次三番闹下来,彻底让皇帝失去了耐心。
第18章 争吵戛然而止
皇帝的耐心有限,加之世兰容不下她再胡言乱语。
终于在进宫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乾元3年年末,芳嫔因为疯迷了,被打入冷宫。
乾元四年,这年皇帝又提起了选秀,世兰含笑,只是她不放心秀女的品行。
“合该如此,只是,臣妾实在是不放心,明明芳嫔也是宫中的优秀嬷嬷去教导的,怎么就是这个性子,臣妾觉得,在家中教养一个月,还是太无拘无束了,不若进宫后再教养一个月,可好?”
皇帝沉了脸,世兰有些犹豫,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生气了。
“是该如此,芳嫔的事,朕不管是她本性顽劣,还是教养嬷嬷疏忽,若是以后的秀女,两次教养下来都是这样的性子,朕绝不姑息。”
皇帝语气冰冷,提起芳嫔也是厌烦的很,世兰有些沉默,她本以为皇帝只会将芳嫔降位禁足,念在她进宫侍奉一场,结果没想到,皇帝直接将芳嫔打入冷宫了。
如今又要筹备起选秀,世兰一万个不情愿,可奶嬷嬷说,“娘娘您是皇后,不是宠妃,不能光顾着争风吃醋。”奶嬷嬷又安抚了世兰一番,世兰想起先帝的舒贵妃,就不高兴。
“那本宫可得盯紧了,不能让狐媚子进来。”
只是这次的乾元4年,正好对应了原本的乾元12年,正是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入宫的这一年。
选秀的日子正是个春日,上次小选,选了三个嫔妃,又出了芳嫔这样的例子,本以为皇帝不会选太多,结果皇帝似乎毫不受影响,又选了十几个女子进宫。
长春宫云意殿内,帝后二人端坐选秀,秀女分成六人一组,由太监引着列队上前。
“听说上次选秀的时候,不过在京城附近,百十号人选秀,便有人起了争执,如今臣妾已经严厉警告,若还有人敢在选秀犯事。”话音未落,有人来报,说起两个秀女起了争执。
夏月箐抓起安陵容,刚要发作,却眼看一个严厉的嬷嬷,还有几个大力仆妇上前,顿时想起刚才太监宣读的,若有矛盾,不禀告而争吵打闹者,直接拖出去不许再选。
夏月箐一下子泄了气,“无事。”
她看了安陵容的衣服,感觉安陵容也没钱赔得起自己,只得禀告嬷嬷,自己需要出去换身衣服,嬷嬷应允。
甄嬛见状,正要去安抚一番安陵容,却被沈眉庄死死地拉住了。
“朕还记得,你那弟弟世柏还未娶妻呢,可是冯女官性情太沉闷了,你不喜欢?”皇帝忽然说起这事了,“陛下,还是选秀要紧。”世兰可不想今日皇帝心情好了,随便赐婚,给指一个自己不清楚品行的人。
“正好。”皇帝刚开口,就被世兰打断了,“陛下,这事天子选秀,臣妾哥哥并不是皇族,怎配得上呢?”
皇帝这才作罢。
“江苏盐道邺简之女邺芳春,年十八。”
“苏州织造孙长合之妹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三。”
“唔。”皇帝点了点头,而后除了傅小棠全部留下了。
“宣城知府,朕记得是个君子,既如此,傅小棠赐婚平阳郡王为王妃,择日完婚。”玄汾也才十三四岁,只是玄凌讨厌他一直跟在玄清后面,于是直接给他赐婚个四品官的女儿,反正他生母是宫女,出身也差。
第19章 享福了
“济州都督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六。”
“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千岁吉祥。”
世兰观察了一眼,只见她身着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衫,月白色百褶如意下裙,反绾髻边插一只累丝金凤,额贴镶金花钿,耳着红宝耳坠摇曳生光,世兰摇了摇头,“老气横秋的。”
世兰声音不大,好在云意殿的扩音效果没那么好,沈眉庄并没有听到,果然皇帝闻言愣了一瞬。
“可曾读过什么书?”
因着芳嫔的事,母亲教导她女儿只要做针线活,安分守己便好,“臣女愚钝,甚少读书,只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
“这书不错。”世兰自己不读,但干巴巴地附和一句。
皇帝让沈眉庄走上前来,见她容貌不俗,便留了下来,世兰有些不耐烦,感觉沈眉庄看着是跟冯若昭一样榆木疙瘩的,不足为惧。
“吏部侍郎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五。”
甄嬛行礼过后,世兰看了一眼,有沈眉庄在前,感觉眼前一亮。
沈眉庄的玫瑰紫太庄重,但她年纪不大,穿不出那种沉稳,甄嬛穿的简单,只浅绿色挑丝双窠云雁的时新宫装,简单的发髻搭配简单的簪子耳坠,只是头上的白芙蓉惹了世兰不喜。
“甄嬛?那个huan?”
“蔡伸词: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世兰冷笑一声,皇帝偏头看去,世兰只好解释:“臣妾幼时参加宴会,听得是......忘了什么人了,念得是xuan字,嬛嬛一袅楚宫腰。”
甄嬛脸顿时气红了,自己走个过场来选秀,皇后竟然如此善妒,让她难堪。
“可见书读的并不精通,走上前来。”皇帝还是看脸,总觉得她长得有点像谁,但又记不清了,见她容色不错,又留了牌子,世兰心梗了,这绝对是个狐媚子,于是在心中暗暗记下。
等这批秀女走后,世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觉得她甚是可爱,让她再等等。
“新涪司士参军的之女夏月菁,年十七。”
夏月箐原本身着墨绿缎服,如今被安陵容打湿后,换了身青瓷色的缀满了暗纹的衣裙,不过仍是满头珠翠,皇帝忽然一笑,想起了此人长得像个花瓶,也留了下来。
这批秀女走后,皇帝没忍住告诉世兰,感觉这人的一身,头重脚轻,像个花瓶,世兰也笑了。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五。”
陵容一身衣服崭新,但料子普通了些,发髻上只有素银簪子和绒花作为点缀,世兰感觉皇帝不会选这等出身寒微的女子,结果陵容偏偏乖巧和顺,容色也不错,便留了下来。
随后世兰眼都要看花了,皇帝还不知疲倦,最终又留下了方淳意,刘令娴,杜佩筠,汪轩媖,赵仙蕙,梁莺,薛茜桃,甄玉隐八人,随后他选完才得知,那个甄玉隐,是甄家的外室女,因着他赦免摆夷人,刚上户口。
玄凌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就该跟世兰通个气,遇到这一类的,直接暗示他几句,直接赐花。
世兰无语了,她刚才拼命暗示,可皇帝不为所动啊!还说甄嬛甄玉隐都是甄氏女,他有福了。
第20章 十五人的位份
此次选秀,总共选了十四个秀女,而舞阳大长公主,居然趁太后不在,又打着关心皇帝的名义,把自己的外孙女胡蕴蓉给塞了进来。
因着跟先皇赌气,皇帝毫不犹豫赦免了被流放的博陵侯族人,还有一些被牵连之人的罪过,比如胡蕴蓉就挺起胸脯来,表示自己不再是罪臣之女了。
胡蕴蓉说自己十七了,也要入宫,可舞阳大长公主看得明白,皇后心狠手辣,如今搞那些祥瑞之类的小动作,估计很快就被皇后解决,于是舞阳只为胡蕴蓉求了六品贵人的名分,让她跟着秀女正常进宫。
舞阳大长公主和晋康翁主都反复告诫,让胡蕴蓉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跟皇后对上,胡蕴蓉答应下来。
“本宫看见这些新人的名册就烦!还有这个胡蕴蓉!她又是什么东西!”
得知皇后烦忧,丽贵嫔拉着静贵嫔一起来了,无他,费云烟怕自己一个人来挨骂。
世兰冷笑地看着两人,这次选秀中,她就遇到了几个讨厌的,还不如眼前任由她欺负的费云烟和曹琴默呢!
“臣妾知道您讨厌甄氏,甄氏就是个狐媚子,净搞些下作的手段,念诗还念错了,我呸,不过听说,那甄玉隐原本是她的婢女呢!后来才发现,居然是自己亲妹妹!想来她们定然不和,不若就安排去一处?”
丽贵嫔兴奋起来,“不如就放进我的宓秀宫来?”如果自己替皇后欺负甄嬛,皇后一定会高兴的。
“问题就在这里,以前三个新人,你们还能带一带,分担一二,如今十五个!十五个啊!直接给你们塞七八个,你们乐意吗?”
两人都哑巴了,“那,要不算上新被封嫔的康嫔(史移芸)和沁嫔(秦绾妆)?”
世兰扔过来一个册子,发现大部分人都是六品贵人,而康嫔沁嫔不过五品,恐怕也难以压制新人。
俩人翻看册子,直接看呆了,这么多三品家世的,比她俩都高。
“娘娘,臣妾恳请,给康嫔沁嫔进从四品位份,臣妾好好教导她俩,定然让她们把新人收拾地服服帖帖地!”
“她们有那个脑子吗?”世兰无语,不过也不得不一试了,新人迟早得宠,但她可不想有专宠之人。
“给她们进位?也好?这么多人,是有点忙不过来了。”于是秦绾妆晋芳仪,史移芸晋芬仪。
十五个秀女的位份是这样安排的。
邺芳春,孙妙清,沈眉庄,甄嬛,刘令娴,杜佩筠,汪轩媖,赵仙蕙,薛茜桃,甄玉隐,胡蕴蓉,这11个都是贵人,原本皇帝还弄了从五品小仪良媛良娣之类复杂的位份,因为嫌弃太麻烦,都给定了正六品贵人,都没有封号。
安陵容,方淳意,夏月菁,梁莺,这四个人,家世差了一点,但皇帝都感觉差不多,都给了从六品才人。
世兰说起,安陵容没个像样的地方接待嬷嬷,想提前入宫,自己先把她送进储秀宫去了,皇帝点头,“反正宫外的教养也没啥用。”
第21章 十五人的住所
丽贵嫔本想亲自教训甄嬛,结果颂芝过来玩笑,说起圣旨到甄家的时候,甄嬛听说甄玉隐和她一样是贵人,脸都黑了。
“她选秀的时候,本宫说她念错了诗,她还气红了脸呢!”世兰一笑。
而曹琴默严肃起来,“娘娘!之前芳嫔,攀咬臣妾,攀咬丽贵嫔,几乎把谁都得罪了,但就是没敢说娘娘您的不是,疯了也没说过娘娘您的坏话。”
世兰神色一冷,太医院长着一条舌头的话,她可没忘,只是这并没有直接说她,“知道了,此人真是该死,不知所谓,放你的宓秀宫,抬举了她。”
芬仪史移芸不得宠,如今又住进了偏远的棠梨宫,以后便安排甄嬛甄玉隐姐妹住进棠梨宫,由她来教导二人。
秦芳仪好一点,她的表姐,如果按原剧情,是陆昭仪,家世还算不错,她入宫有了家人的支持,也算有些底气。
“娘娘,其他人呢?怎么安排?”
“谏议大夫薛从简之女薛茜桃,住进你的宓秀宫,本宫最讨厌捕风捉影的御史!”丽贵嫔连忙答应下来。
“老气横秋的沈眉庄,住进你的畅安宫,她虽然看着跟冯若昭一样迟钝,但跟甄嬛关系那么好,也是个不老实的,你盯紧她。”曹琴默连忙应下,自己讨好皇后这么多年,终于是得到一些差事了。
“胡蕴蓉么?若不是陛下卖舞阳大长公主一个面子,哪里轮得到她这种罪臣之女?不必理会她,这个邺芳春,住宓秀宫。”盐道的肥差,世兰想着能不能捞一笔。
“孙妙清,住你的畅安宫。”织造的肥差,曹琴默忽然有个念头,看起来,皇后似乎想从邺芳春和孙妙清身上捞一笔油水。
随后又给秦芳仪那里安排了夏月箐和安陵容,“这两人,选秀的时候差点闹事,你给本宫盯紧了,若进宫之后,再敢闹事,拿你是问。”
随后的几个人,又凑成几人一组,安排了宫殿。
世兰拿着修改好的去找皇帝,列表如下——
芬仪,史移芸——棠梨宫——甄嬛——甄玉隐。
芳仪,秦绾妆——万春宫——安陵容——夏月箐。
丽贵嫔,费云烟——宓秀宫——薛茜桃——邺芳春。
静贵嫔曹琴默——畅安宫——沈眉庄——孙妙清。
余下是无主位的宫殿:
永昌宫——刘令娴——杜佩筠——汪轩瑛。
玉照宫——赵仙蕙——胡蕴蓉。
秋来宫——方淳意——梁莺。
永昌宫和玉照宫都在东西六宫,是极其宽敞的居所,住的都是家世颇高的嫔妃,而玉照宫只安排了赵仙蕙和胡蕴蓉,也是因为赵仙蕙家世最高的缘故。
皇帝说好,便放心让她去安排了。
“娘娘何必抬举那些人呢?那吏部侍郎的女儿甄嬛,连娘娘您都不放在眼里。”
世兰冷笑一声,“正是家世好,给她们安排到一起,才好斗起来。”她不想管低位嫔妃斗,但乐于见到几个家世高的嫔妃争斗起来,毕竟,后宫的高位,总共也就那么多。
“若是你们做得好了,妃位都还空着呢!”丽贵嫔和静贵嫔都是狂喜。
第22章 独一无二?
新人入宫又教养一个多月,很快陆续承宠了,费云烟行动最快,她忽视了甄嬛,反正皇后不把甄嬛放在眼里,而邺芳春很上道,很快奉上了数万两白银,无他,新人当中,皇帝并不喜欢她,她不过得了两日恩宠,皇帝就再也想不起来她了。
甄嬛装病了,连甄玉隐都不见,还想着让主位史移芸和甄玉隐都搬出去,温实初连忙来劝,说皇后管理后宫最是严苛,心狠手辣,如果此时装病被发现了,可是杀头之罪,甄嬛不以为意,以为温实初会帮自己,然而温实初说起,嫔妃的脉案都是好几个人负责的,于是甄嬛装病计划失败。
除了新人入宫,还有平阳王的婚事,婚期定在了明年,世兰象征性地和太妃商议一二,其余的具体事宜扔给了颂芝。
这一批进宫的15个新人中,沈眉庄、甄嬛、赵仙蕙、刘令娴、胡蕴蓉都晋了嫔位,都无封号,以姓氏为封号,皇帝觉得一个个想封号太麻烦了,内务府想的文惠之类的封号又太普通了。
然而事情总有破例的,甄嬛得宠后不久,便将温实初抛之脑后,对只比她高了一级的主位史移芸也不恭敬起来,还缠着皇帝为她画眉,并因此获封了一个封号“婳”。
众人都好奇,婳嫔是什么封号?甄嬛羞涩一笑,“陛下说,臣妾眉眼如画,甚美。”
沈眉庄的脸色落寞了几分。
然而甄嬛高估了自己的受宠程度,很快胡蕴蓉也去撒娇卖痴,让皇帝给她一个封号,于是皇帝赐封号“敏”,为敏嫔。
沈眉庄也多次被曹琴默夸端庄得体,得封号“惠”,不过曹琴默更多是借着沈眉庄打探甄嬛的消息,当世兰得知甄嬛闺中是女中诸葛后,气笑了。
赵仙蕙获封韵嫔,刘令娴获封慎嫔,此后汪轩瑛也得了皇帝一个和睦宫中的赞赏,获封睦嫔,杜佩筠也封恬嫔,薛茜桃不争不抢,倒是安安静静地。
甄嬛的封号就不再在新人中独一无二了,而最让甄嬛难以接受的是,连甄玉隐都封了嫔,而且还说甄家都从玉从女,皇帝正要给甄玉隐一个封号,甄嬛出来阻挠了,说起瑛字极好,浣碧闻言,瞬间落下泪来。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从未将我当做你的亲妹妹,不然为什么,族中其他和我们同辈的女儿,也是嫡出庶出的都有,也是从玉从女的,可玉隐,玉隐......”
说到这里,玢儿连忙安慰玉隐,玢儿原本要被云辛萝指婚嫁给马房陈四的,但玢儿不愿,求了玉隐带她进宫,玉隐便答应了。
“好了!莫要胡闹了!朕就给你赐,娥皇女英的,媖嫔。”瑛字指的是像玉的石头,有人说贾宝玉可能就叫贾瑛,也有神瑛侍者之意,但甄嬛的心思被皇帝看了出来,如今玉隐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甄嬛又冷着脸,皇帝不耐烦了,赶了她出去。
甄玉隐也被改名甄玉媖,只是她忽然意识到了,娥皇女英,都算是古代帝王的正妻了,于是连忙阻拦,说闺名不可为外人知晓,于是改名甄玉姝,世兰冷笑一声,还算甄玉姝有点眼力见。
甄嬛被折了面子,宫中窃笑的声音不少,而邺芳春和孙妙清也终于有所动作了。
邺芳春被世兰点名,说她勤勉,谦逊,皇帝不以为然,觉得宫中如此的女子很多,然而很快又打脸了。
第23章 一丈红化解了
“这宫里啊,无宠便是低贱!当日选秀的仇,你说说,这可怎么算才好?”
四个才人中,方淳意年纪小没得宠,夏月箐和梁莺都承宠晋了正六品贵人了,万春宫主位秦芳仪严厉,不许安陵容和夏月箐有什么争执,夏月箐出了万春宫,便来秋来宫找梁莺,别看新人入宫的时候,才人贵人只差了一品,可夏月箐发现,这里等级森严,即便最不得宠的贵人,也不搭理她们这些才人。
恰巧秋来宫内,梁才人发现跟方淳意说不到一块儿去,于是便和夏月箐走得近了,如今两人接连得宠晋了贵人,可惜又很快被皇帝抛之脑后了,邺芳春和孙妙清也还是贵人,但不搭理她俩,两人于是见安陵容出来落单,便起了心思。
“皇后娘娘,请安才散了,就有人敢在凤仪宫外面闹事。”颂芝回来禀告,正巧皇帝也在,皇帝问了句“在哪里?”
“就在不到一条巷子的位置。”
皇帝还不相信,等走近了,才发现甄嬛想英雄救美,反而被梁贵人直接给了一巴掌。
梁贵人打完才看向夏月箐,“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真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婳嫔啊!”
打完梁才人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好像婳嫔比自己位份高,甄嬛傻眼了,她本以为,梁贵人会去打安陵容,结果梁贵人嫌弃她聒噪,一巴掌打了她。
空气都安静了,而后夏月箐反应迅速,“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朕竟不知,浔阳梁氏,好生骁勇。”皇帝开口就是阴阳,结果看到甄嬛眼前一亮,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陛下恕罪,实在是,实在是梁姐姐和臣妾来找安才人,让她赔偿当日选秀时候弄脏臣妾衣服的费用,只是安才人没钱,一直躲着臣妾啊!今日梁姐姐也是好心,谁料,谁料这婳嫔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非要说我们血口喷人,还出言讥讽,说梁姐姐,书香门第,好生骁勇。”
听完夏月箐的话,皇帝懂了,“陛下,臣妾进宫,做了些绣活,臣妾愿意赔的,只是如今只能偿还一半的费用。”安陵容弱弱地说,她可实在不想跟甄嬛扯上关系啊!
“原来,还有你从中煽风点火!”世兰一针见血,本以为皇帝和自己心有灵犀的甄嬛愣住了。
“怎么?本宫还以为你会帮安才人还了这钱呢?原来只会说风凉话啊!”
甄嬛更是傻眼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啊!怎么能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
皇帝也红了脸,都怪甄嬛,“梁贵人,你虽然为友人打抱不平,但也是以下犯上了。”
甄嬛懵了,打抱不平?什么打抱不平?打抱不平的不是自己吗?
皇帝忽然看向甄嬛,“你也居心叵测!退下!”甄嬛震惊了,之前不就是给甄玉隐的封号作梗吗?怎么皇帝就认定她居心叵测了?
此事世兰负责处理,让安陵容分三期三个月内还清债款,而夏月箐发现那件墨绿绸缎的衣服也没用了,说自己还没穿过,索性给了安陵容,也免得她白白赔钱。
而梁贵人,以下犯上,但也是甄嬛激怒在先,降为正七品常在,禁足三个月,梁贵人松了口气,因为在世兰处理此事的短短一日期间,流珠就找上她,说起上一个以下犯上的芳嫔,已经疯了被打入冷宫。
“什么?她只是降位禁足?”甄嬛捂着脸,几乎要发狂。
“其实,本宫想直接给这几个人一丈红的,但她毕竟已经侍寝了,不好责罚,安氏又是个跟甄嬛撇清关系的,没必要也打死。”
第24章 上道
经过此事后,后宫安静了不少,而皇帝也终于看到邺芳春蕙质兰心,不过沈眉庄已经是惠嫔了,于是册立邺芳春为恭嫔,又在朝堂上夸赞其父教养得当。
邺简以为女儿得宠,高兴不已,又送了不少财帛进宫,这些银两,邺芳春又大部分献给了丽贵嫔,丽贵嫔两眼发光,不过还是给了皇后。
世兰答应,就算丽贵嫔以后无子,她也会送丽贵嫔一子养老。
“你都给本宫了?”
“臣妾的钱,就是娘娘的钱!”
“很好!”世兰发现自己的开销的确有点大了,于是点头,说丽贵嫔的位份改进一进了。
而孙妙清终于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原来如此!竟是如此!自己家织造,也不差钱啊!于是很快也让哥哥送了银两进宫,通过静贵嫔曹琴默送给皇后。
“如此,倒也省事。”
世兰跟皇帝说起,“陛下,如今温仪五岁,予沐也三岁了,臣妾想着,静贵嫔和丽贵嫔也陪伴陛下多年,还只是个贵嫔,臣妾心中也愧疚难安,不若趁着孩子们的生辰,晋了她们的位份?也别总让人以为臣妾那么小气嘛!”
皇帝子嗣不丰,又想起潜邸旧事,不由得心软了几分,“还好当时,有你们陪着朕。”
皇帝大手一挥,晋丽贵嫔为丽妃,静贵嫔为静妃,邺芳春晋恭嫔,皇后顺手晋了孙妙清为顺嫔,世兰承诺了,两人送来的银两不少,半年后,再次给她们晋从四品,两人都不怀疑世兰的许诺,既然无宠,那就讨好皇后好了。
“哎呀,我好像把宫里的薛茜桃忘了。”薛茜桃现在还是贵人,但一直不得宠,皇帝都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丽妃让人去查探薛茜桃的近况,得知她跟甄嬛走得很近,顿时气的吐血。
“没用的东西!”即便是妃位了,照样挨骂,世兰冷哼一声,“要说静妃宫中的沈眉庄还有点用,起码让本宫知道甄嬛的不少事,那薛茜桃,也不看甄嬛的名声差成什么样了,居然还对甄嬛示好?”
有时候世兰搞不懂她的脑回路,这辈子,甄珩没有从军的机会,乾元元年,他也才十六七岁,没人要他,等到如今二十岁了,西南的仗早就打完了,于是甄珩下定决心,要和慕容世松一样,冲做先锋,建功立业,只是终究是要有人提携的,于是他也盯上了真宁长公主和驸马陈舜。
虽然这辈子没有成为姑嫂的缘分,但薛茜桃还是很喜欢来棠梨宫,听甄嬛说话。
史移芸叫苦不迭,她太想给棠梨宫的花花草草拔了,又每天忍受着甄嬛和甄玉姝打嘴炮,甄玉姝还总是打不过,薛茜桃来和稀泥,让甄玉姝尊敬姐姐。
史移芸哀嚎着,希望自己能早日脱离苦海。
这一日很快到来了,由于世兰很喜欢宫宴上的各种表演,皇帝也喜欢举办宴会,这一次世兰提议让在场宾客也展示才艺助兴,还是有不少人报名的,嫔妃们也纷纷出来争宠了,史移芸得了世兰准许,展示了琵琶,皇帝抚掌惊叹史移芸还有这等才艺。
史移芸羞涩一笑,“陛下愿意,臣妾愿意天天弹给陛下听,只是臣妾还是住的远些好,不然每日练琴,怕是惊扰了宫中姐妹。”
“那又何妨?你想练琴,大可以来朕的仪元殿练琴。”这是空话,不过世兰倒是说起棠梨宫确实远了些,于是皇帝大手一挥,将史移芸挪到了玉屏宫独住,玉屏宫跟棠梨宫差不多大,但不用挤三个人,还是住的很舒服的。
“你这芬仪,晋了也有半年了,就晋容华吧!”史移芸千恩万谢。
后面便是重头戏了,世兰提议抓阄,让恭嫔邺芳春和顺嫔孙妙清都抽到了两人最拿手的才艺,两人合奏一首凤求凰,皇帝大喜,分别晋两人为从四品德仪,从四品顺仪。
余下的人就是随便抓了,表演有好有坏,不过皇帝正在兴头上,对于表演差的,也没有责怪。
邺芳春和孙妙清本就是被家族期许着进宫,如今攀上皇后的路子,进位飞速,也算是极好了。
世兰也大方,毕竟两人在自己眼中可是善财童子来的。
第25章 一计害三贤
而甄嬛的就尴尬了,让她高歌一曲,经过史移芸、曹琴默等人的打听,终于得知甄嬛入宫前,用心良苦,惊鸿舞,笙箫等无一不精,唯独唱歌,没有,不会,所以世兰才故意为难。
方才唱歌的人也不少,安陵容就献唱一首,还被皇帝赏了首饰,只是甄嬛的歌声,就不如前一个安陵容了,安陵容抿唇,装作没看到,只希望甄嬛别因此记恨上自己了,结果偏偏,甄玉姝凑了过来,悄声告诉自己,“你可等着吧,我那姐姐,最是小心眼,她肯定会记恨你的。”
吓得安陵容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选择性忽略了甄嬛的嗓音,很快又是甄玉姝表演了,甄玉姝的演奏算不上是精妙绝伦,但比前一个唱歌的甄嬛是好得多,皇帝仍赐下首饰。
甄嬛只觉得不好,如今的棠梨宫,史容华搬走了,只剩下她和浣碧了,都是嫔位,住在东西配殿,平起平坐,可甄嬛总是希望自己能坐上主位,让浣碧给自己行礼问安。
不过这一现状,很快被打破了,薛茜桃被丽妃引荐了。
没错,就是费云烟引荐的,薛茜桃抽到了赋诗一首,只是她有些为难,甄嬛跃跃欲试,正要表现自己,比如自己代替薛茜桃作诗,还能赢得薛茜桃的感激,结果丽妃出来打圆场,说薛茜桃不擅长这个,说起薛茜桃曾演奏的乐曲,让她换了才艺表演。
皇帝觉得不错,似乎才想起宫里有这么个人。
次日薛茜桃承宠后来感激自己,丽妃摆摆手,“不过是看在你是我宫里的人,不想你这么丢人罢了。”
薛茜桃白了脸色,在宠妃宫中,自己连不得宠都是给主位娘娘丢面子吗?薛茜桃更想念甄嬛说的不争之类的话了。
薛茜桃承宠后晋了嫔位,皇帝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封号,就随便用了内务府呈上来的字,封其为诚嫔。
果然薛茜桃就面临了不少人的恭喜和阴阳,薛茜桃吓坏了,还好有甄嬛给她解围,而丽妃则是蹙眉,嫌弃地看着她。
薛茜桃诚惶诚恐,担心自己惹了丽妃不快,于是主动提出离开丽妃,愿意住进棠梨宫,可惜棠梨宫已经有婳嫔甄嬛和媖嫔甄玉姝了。
“臣妾觉得,婳嫔品行端庄,适合做棠梨宫主位。”薛茜桃说完,皇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世兰则是心疼起来,“唉,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只是婳嫔一样是嫔位,怎能居于主殿呢?”
皇帝嘴角抽搐了几下,思来想去,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甄嬛,决定端水,让薛茜桃去棠梨宫做了一宫主位,让她一碗水端平,以后甄氏两姐妹闹矛盾,她来调解。
就这样,薛茜桃成功惹了两个人,一进棠梨宫,两个人都讨厌她了。
“让她喜欢当老好人!朕有时候都觉得,婳嫔过于尖酸刻薄了。”
“不如让惠嫔多去教导教导她?”曹琴默每日跟沈眉庄虚与委蛇,但她最怕的就是沈眉庄来逗温仪玩,曹琴默委婉提过几次,世兰答应了,给她找个法子,让沈眉庄搬出去,结果沈眉庄没能搬出去。
“惠嫔?她也总是拎不清,什么都偏向甄嬛。”世兰也没想到,自己促成了沈眉庄的失宠,沈眉庄因着失宠,便郁郁寡欢起来,很少去看温仪了。
第26章 双喜?
年末的时候,后宫传来了好消息,恬嫔杜佩筠和慎嫔刘令娴都有了身孕。
世兰有些不悦,“若是本宫的予沐大些了,倒也无妨,本宫不想现在来个皇子碍眼。”
世兰刚要找些理由,忽然泄气了,直接看向曹琴默,自己可是在这批新人入宫后才接纳她的,希望她能发挥点用处。
丽妃没看气氛,直接附和,“以我来看,那新人之间争斗地如此激烈,且慎嫔、恬嫔和睦嫔同住永昌宫,慎嫔恬嫔都不是省油的灯,从中挑拨一二,说不定就自己动手除掉对方,娘娘坐收渔利了呢?”
世兰瞥了她一眼,“你说的不错,陛下去永昌宫探望的时候,除了睦嫔站在最后,恬嫔慎嫔都抢着上前,不肯礼让对方一下。”
“臣妾觉得,慎嫔恬嫔以后,必然会因为陛下的恩宠争执,不若提拔睦嫔作为永昌宫主位,协调这二人的矛盾?”曹琴默下意识想再度上演坑害薛茜桃去棠梨宫,羞辱甄氏姐妹的戏码。
“怎么?本宫是不在吗?要睦嫔来协调永昌宫的矛盾?倒不如,让恬嫔和慎嫔都住进那你们的宓秀宫和畅安宫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她们听话,倒也还好,若是不呢......”
曹琴默冷汗涔涔,就算芳嫔的小产与她无关,可若是再有嫔妃在她的畅安宫小产,只怕自己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怕什么。”世兰很快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皇帝,只是皇帝有些犹豫,询问了恬嫔慎嫔两人的看法。
恬嫔想了想,“臣妾想去丽妃娘娘的宓秀宫,宓秀宫又大又宽敞,丽妃娘娘人又极好,而畅安宫的静妃娘娘,还要照料温仪公主呢!怕是无暇顾及臣妾。”
恬嫔配得感强,觉得就算丽妃要抚养自己的孩子,自己也是孩子生母,不会差到哪儿去,而且丽妃明牌是皇后的人,皇后有嫡子,丽妃大概不可能抚养皇子,做出去母留子的事。
慎嫔就圆滑地多了,“臣妾听说,恬嫔妹妹要搬出永昌宫,臣妾和睦嫔姐姐都不舍得,以前,臣妾和恬嫔都查出怀有身孕,争着去陛下面前报喜,如今恬嫔妹妹赌气搬走,臣妾也懊悔不已,臣妾有睦嫔姐姐照顾已经很好了,臣妾不过嫔位,哪里配得上去劳烦静妃娘娘呢?”
果然皇帝面色一喜,“你不必自谦,若你诞下皇子,日后又怎知还是嫔位呢?”
皇帝册封杜佩筠为从四品婉仪,迁居宓秀宫,册封刘令娴为从四品芬仪,仍住永昌宫,并嘱托睦嫔好生照顾,如若刘芬仪诞下皇嗣,一并有赏。
睦嫔面色不安,诚惶诚恐答应了下来。
“去,查查刘令娴都接触了谁,这么精明,还拉睦嫔下水,本宫当初否了静妃的提议,就是觉得睦嫔对本宫恭敬,是个耳根子软的老好人,何必去让她蹚浑水。”
果不其然,世兰前脚查到刘令娴和甄嬛过从甚密,后脚皇帝就来了。
“棠梨宫的媖嫔,前不久遍寻太医,为她调理方子,太医却觉得古怪,认为她可能接触了什么伤身之物,媖嫔就一口咬定,是她的嫡母云氏做的,她的姐姐婳嫔自然是否认,请来了太医院的副使温实初,温实初查验后,竟然。”皇帝语气一顿,神色晦暗。
“查出棠梨宫的梨树下,竟然用坛子封了麝香!”
世兰扭头,看向颂芝,颂芝略一思索,“臣去送赏的时候,记得,梨树似乎是正对着棠梨宫的主位莹心堂的。”
“兹事甚大,不若召太医院院判章弥来一问?”皇帝答应了。
随后章弥去棠梨宫又看了一遍,“这的确是麝香,不过温太医,你太年轻了,你就没发现,皇宫中,最普通的坛子也是刻有花纹的,而这花纹,明显是前朝的工艺。”
第27章 珍嫔?夸脏哦~
温实初咬着牙,若不是这个老匹夫,继承了父亲院判位置的就是自己。
“是下官疏忽了,多谢院判指教。”
很快颂芝回来复命,还查出当年住在棠梨宫的,就是疯疯癫癫的密贵嫔。
“密贵嫔?臣妾记得,昔日妍贵嫔韩氏所生的八皇子,正是被密贵嫔宋氏抱入太液池中双双离世了。”世兰蹙眉,而冯若昭拿来了更厚的卷宗。
“当初,韩氏与宋氏情谊甚笃,可后来韩氏生八皇子,获封贵嫔,宋氏虽然也是贵嫔,但一直无子,韩氏宋氏情谊甚笃,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宋氏会选择和她的孩子同归于尽。”
凤仪宫一时都有些沉默,“看来,是前朝秘闻。”
这件事情很快被压了下去,甄嬛看了好几遍,确认那坛子的确是隆庆朝的,而且停产多年,梨树周围的土也没有松动的痕迹,这才将信将疑。
棠梨宫众人被要求不得外传,妍贵嫔韩氏,涉嫌毒杀皇帝生母昭成太后和先帝的皇贵妃阮嫣然,如今再查出她有没有对密贵嫔宋氏动手,没有任何意义。
棠梨宫的三个嫔妃得了皇帝口谕,表忠心,都保证不会外传,只是甄嬛说起,“臣妾的妹妹,终究是对臣妾起了疑心,而且这棠梨宫,临近上林苑,冬日里无比阴冷,臣妾也害怕地紧,臣妾是陛下的嫔妃,无论谁能有幸,为陛下抚育子嗣,臣妾都会开心,臣妾愿撤下绿头牌,搬去永昌宫照料刘芳仪,直到生产,愿以此打消妹妹对臣妾的疑心。”
甄嬛的话看似无懈可击,只是皇帝的嫡母废后夏氏对他也不好,加之,章弥又把脉了,“媖嫔接触过的有害之物,是太医误诊了,是媖嫔早年受寒,许多宫中的宫女都有此症,想来是说的太严重,吓到了小主。”
甄嬛脸色有些僵硬,她一直说,自己把流珠浣碧当做自己亲妹妹,结果现在浣碧又得过寒症,章弥单独告知皇帝,媖嫔可能于子嗣有碍。
无论如何,这棠梨宫的姐妹,是要决裂了,媖嫔猜出来了,她决意离开甄嬛。
思来想去见,媖嫔发现,皇后讨厌甄嬛,连带着自己也不喜了,一咬牙,媖嫔去拜见了皇后,还请皇后为自己改了封号,并且请求搬去了玉屏宫和史容华同住。
为什么不去玉照宫呢?一来玉照宫的韵嫔和敏嫔已经互看不顺眼了,自己没必要过去,二来史移芸对皇后也多有奉承,跟皇后身边的丽妃关系不错的样子。
“臣妾查到了一些传言,不过都是关于棠梨宫姐妹相争的,如今媖嫔要搬出来,臣妾想着,索性以姐妹闹矛盾,彻底掩盖棠梨宫之事,如何?”
世兰不清楚皇帝的生母昭成太后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只是确信涉及太后旧事,甄嬛的清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果然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世兰说珍字极好,皇帝便大手一挥,改甄玉姝为珍嫔。
“浣碧!”甄嬛几乎咬牙切齿,“那个贱人!她怎么配!”
丽妃也不高兴了,“娘娘,这甄玉姝才巴结您多久,鬼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她怎么能配得上这个封号呢?”
第28章 夸脏哦,没有纯元光环的就是——
世兰摆了摆手,问起曹琴默关于先帝朝后宫的看法。
“臣妾以为,密贵嫔和八皇子之死,不管和太后有没有关系,妍贵嫔韩氏总归是刺杀了太后和先帝皇贵妃的,所以,为了太后的声誉,不能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免得有人污蔑了太后去。”
“可是,就算搬出太后,也没把甄嬛怎么样啊!”丽妃彻底急了。
世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宫中,杜婉仪可还安分?”
“她倒是没什么事,前几个月,还注意着保养呢,要么就是去和德仪邺芳春说说话,对于之前永昌宫的睦嫔汪轩瑛到还是亲热,只是仍然不喜一样有孕的芬仪刘令娴,臣妾问起,据说是素日积攒的恩怨。”
世兰若有所思,“罢了,听话就好。”
若是个不听话的,那就另说了。
“那刘芬仪呢?”曹琴默问。
丽妃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知道她那里什么情况。”
甄嬛先前说起,希望可以搬去永昌宫照料刘令娴,结果珍嫔先一步搬出去后,宫中又传言嫡母不慈,害了庶女,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皇帝也不放心让甄嬛去照料刘令娴了,甄嬛也索性自己装病不出门见人了。
“真是祸不单行,我如今失宠了,怎么嬛儿你也病了呢?”沈眉庄火急火燎来看望甄嬛,薛茜桃此时刚搬完家,也来探望甄嬛。
自从珍嫔搬走,薛茜桃一再坚持,自己无法胜任棠梨宫主位,搬去了之前珍嫔住的配殿。
由此,甄嬛相信她愿意臣服自己,于是哀戚不已,“不怪浣碧。”
甄嬛低低啜泣,沈眉庄急了,“依我看,不就是她以前吃过苦,落下了什么病?做奴婢的,哪儿有不吃苦的?她就是想趁机,败坏你的名声,要我说,甄伯父当初,就不该认下她。”
薛茜桃也跟着安慰,这个冬天很快到来了,因着甄嬛的装病,棠梨宫的分例被克扣了些许,沈眉庄和薛茜桃各自送了些东西去,甄嬛倒也颇为滋润地度过了养病了这个冬天。
只是一个冬天的时间,宫内又是天翻地覆的变化,甄嬛让沈眉庄和薛茜桃在外帮自己搜集情报,自己则安心享用温实初献上的神仙玉女粉的保养,准备先蛰伏一段时间,等皇帝烦了后宫的争风吃醋后,自己再以出尘绝世之姿出现。
这个除夕过的极其热闹,红红火火。
刘令娴和杜佩筠都平安度过了前三个月,皇帝很是高兴,觉得这下稳了,不过有先帝后宫的腥风血雨,皇帝还没把心放进肚子里。
又想起了甄嬛说的那句话,后宫妃嫔无子,多半是中宫失德,棠梨宫梨树下的麝香出现的时候,皇帝也怀疑过,是不是世兰干的,然而证据最终指向前朝,世兰也只是单纯讨厌甄嬛而已。
先前皇帝还嫌甄嬛多事,然而在甄嬛一次又一次,“臣妾知道,臣妾本不该议论皇后,可陛下登基快五年,后宫仍只有皇后一人生下子嗣,臣妾为社稷着想,实在担忧。”
以及甄嬛愿撤下绿头牌去照顾与之交好的刘令娴,也令皇帝颇为动容,甄嬛想着,像自己这样敢于直言,还体贴入微,不嫉妒的嫔妃,皇帝厌倦了后宫的争斗后,一定会怀念自己的!
第29章 眉眼如画像极了谁?
除夕夜热闹非凡,各路人马纷纷登场,只记得当时很热闹,作诗弹琴唱曲跳舞杂耍的应有尽有,只是世兰有些惆怅,许久不见家人了。
“今日的家宴,朕忽然想起,这婳嫔的眉眼,像极了朕的表姐。”
世兰疲惫地很,“人人都知道,平西侯的儿媳妇,最是贤良淑德不过,哪儿像甄氏,一天到晚煽风点火。”
世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皇帝在她说完后,久久不能入眠,“也是最贤良淑德不过吗?难道我那貌若天仙的柔则表姐,和宜修表姐一样无趣吗?唉,罢了罢了。”
不知为何,皇帝有些叹息,怎么宫中尽是些庸脂俗粉,等等,皇帝忽然打破了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先帝最后,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独树一帜,爱上了舒皇贵妃呢?
“凡事只怕个万一。”灵芝匆匆来,说起杜婉仪因为吃多了不消化,如今正羞于见人呢!
世兰本不想多管,大年初一地,六宫都要来拜见,她最好别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奶嬷嬷平日里极少开口,如今苦口婆心劝世兰,凡事只怕万一,“毕竟杜婉仪在丽妃宫中,若是来拜见的时候出个什么事,也不好交代。”
于是世兰让颂芝走了一趟,派了太医,又好生安抚一番,免去了她的请安。
“臣妾好奇,今日怎么杜婉仪不在呢?臣妾还想着给杜婉仪拜年,沾沾喜气呢!”说话的是敏嫔胡蕴蓉,丽妃斜睨了她一眼,“杜婉仪孕期不适,本宫早已请示皇后娘娘,今日她不必来请安了,再者,正月里都是能拜年的,何必拘于一时呢?”
世兰懒得跟胡蕴蓉多费口舌,如今的丽妃嘴皮子也利索了,立刻回怼了胡蕴蓉,世兰确实不喜胡蕴蓉,胡蕴蓉刚得宠的时候,对着皇帝一口一个表哥,又叫自己表嫂,被嬷嬷严厉训斥了。
“她也十七八岁的人了,若说天真无知,那十四岁的方常在也没说什么呢!还有陛下钦点的平阳王妃(傅小棠),也才十三岁,虽然还未成婚,但待人处事,样样周全体面,敏嫔,你身为皇室宗亲,更不应装疯卖傻了!”世兰直接拆穿胡蕴蓉,搞得胡蕴蓉很没面子,此后奶嬷嬷就耐心劝导世兰,有些话,过于尖酸刻薄了,不适合世兰去说,于是后来,世兰一个眼神,丽妃就会意了。
“那既然如此。”胡蕴蓉厚着脸皮,“臣妾就叨扰了。”
丽妃拿着茶盏的手一顿,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也凝固住了,这个人,给脸不要脸是吗?就非要见杜佩筠干嘛?挑拨离间吗?
也不是没有人跟杜佩筠说起丽妃会去母留子,只是杜佩筠不大相信,丽妃平日里最爱美容养颜的方子,喜欢把宓秀宫天巧殿装饰地金碧辉煌,只要她不说自己不舒服,丽妃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正月里热闹,除了装病的甄嬛,怀有身孕,略有不适的杜佩筠,其余人全到了,不管得宠的还是不得宠的,高位的还是低位的嫔妃,起码都穿的喜庆,世兰也赏赐了不少。
只是没过多久,果不其然出事了。
第30章 明着膈应
“臣妾总觉得,敏嫔不安好心呢!”曹琴默隐晦地提示,她觉得胡蕴蓉不对劲,只是没有证据。
胡蕴蓉软磨硬泡,这才见了杜佩筠一面,也只是简单的问号,说了些拜年的吉祥话,送了些礼物,然而回去后就不对劲了,胡蕴蓉悄悄跟皇帝告密,说丽妃忽视孕妇,根本不注重杜婉仪这一胎。
当晚皇帝就来了宓秀宫,“听说,你初一的时候,没能去拜见皇后?可有此事?”
杜佩筠吓了一跳,以为皇帝责怪她恃宠而骄,好吧,虽然也没太多恩宠。
“是臣妾吃多了积食,丽妃娘娘寻了太医来,禀告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免了臣妾去请安,积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臣妾在屋子里走动走动,就好了,只是皇后娘娘体恤臣妾,还是免去了请安。”
皇帝这才放下心来,“你很好,丽妃也做得对,是要以皇嗣为重。”
“莫名其妙!”丽妃风风火火来找世兰说起昨晚的情形,“怎么才大年初五,陛下来宓秀宫了,这话里话外地,似乎在问臣妾有没有尽心照料杜婉仪!还有陛下后面的李长,一看都心虚地很,臣妾一打听,这才得知陛下从敏嫔那里来,我就说不对劲,黄鼠狼给鸡拜年!敏嫔就是不安好心!”
世兰看向曹琴默,曹琴默一头雾水,“难道,敏嫔只是告状,说丽妃没有照顾好孕妇?可她又能从中得利什么呢?她也不过敏嫔,也不能抚养杜婉仪的孩子啊?”
这下几人就不知道了,丽妃没好气地说,“没准就跟甄嬛一样,专门膈应人来的。”
这下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一直沉默了紫芝忽然开口,“陛下身边,换了李长?”
世兰也反应过来了,多年的后宫生活,已经让她忘记了前朝的凶险,“按理说,李忠陪着陛下多年,又陪着陛下走过了潜邸,躲过明枪暗箭地,怎么......”
“许是老了,要颐养天年了。”曹琴默开口,只是眼神中的不安还是让世兰看到了。
或许是急流勇退吧,世兰后来问起了此事,皇帝也承认,李忠老眼昏花了,自己就赐了他宅邸,又安排了他的一些义子去给他养老。
“义子?那岂不是李忠一派彻底倒了?”曹琴默吃了一惊,世兰也反应过来了,“不对!这李忠要是想提早抽身,早就走了,何必等到如今乾元五年,再者,陛下先前也曾说过,李忠若是老了,就让李忠的徒弟顶上,还说起李长能力不足,只会耍嘴皮子,怎么今日李长一跃取代了李忠?”
事已至此,曹琴默只得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李忠许是察觉到不对,他参与了隆庆朝的夺嫡,只怕不愿再参与一次,或者就是后宫的事,李忠和众妃都不算亲近,颇为古板,而李长则圆滑些,或许是有谁吹了枕头风?”
世兰只觉得头大,“再怎么说,李忠也是夺嫡的功臣。”话说出来,世兰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几人就这样沉默了,直到予沐蹦蹦跳跳地来了。
第31章 暗地里拔刀
予沐拿着一个小袋子,说是李忠走之前送给他的零食。
“什么零嘴,我也瞧瞧。”丽妃拿起来好奇一看,却脸色一变,她不动声色,拈了一枚果干来吃,实则悄悄把袋子下面藏着的纸条拿了出来。
等到予沐走后,丽妃奉上纸条,“狡兔死,走狗烹,陛下不欲皇子之间再起纷争,故而远离了老臣,老臣内务府还有徒弟几人,希望可以留给娘娘,嫡长子予沐甚慧。”
“这最后一句话,前言不搭后语地,莫不是李忠想投靠娘娘?”曹琴默吃了一惊,世兰心绪复杂,这纸条,有二次折痕的痕迹,等丽妃静妃走后,世兰不动声色叫来予沐。
“予沐,这纸条,你可打开看过?”
予沐明显有些慌乱,“我,我看那是写给母后的,就又折了起来。”
世兰松了口气,一再确认,纸条没有给旁人看,而后当着予沐的面,烧毁了那张纸条。
李忠说起的几个徒弟,仪元殿负责洒扫的小呆子,御膳房的的小憨子,在上林苑看花花草草的小木子,世兰让予沐自己挑选,予沐选了御膳房的小憨子,还有上林苑照顾花草的小木子,小呆子如今在仪元殿,在李长的手下,还没必要接出来。
其余的两个人,只怕是李忠布置在外面的钉子,如今李忠安排的管事都走了,世兰不需要他们继续当那里的钉子,既然李忠说,嫡长子予沐聪慧,那么若是予沐不能成为下一任皇帝,只怕下一任皇帝,容不下他。
“去吧孩子。”世兰看向予沐,心中盘算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想法,杜佩筠怀的大概率是个皇子,而刘令娴怀的大概率是个公主,既然如此,二皇子也可以把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予沐七岁的时候,二皇子三岁,予沐带着他,倒也还好,就像当初,玄凌想拉拢九弟玄汾的时候,生活上一直照料玄汾,然而玄汾还是选择了去追随玄清。
不过自己可是把他老娘也握在手里了,世兰盘算地极好,差一点就中了圈套。
御膳房的小憨子带着一大堆家伙和食谱来了凤仪宫偏殿,而小木子则是委婉地拒绝了,“谢殿下信任,只是奴婢已经有了安排。”
于是颂芝离开了,送下了一波赏赐,小木子收下,继续沉默地做事。
小憨子则是个吃货,没多少人在意。
“这个李长,到底是要干嘛?”
钉子动了动,最终见到李长来玉照宫送赏的时候,明显讨好的神色,“难道是胡蕴蓉?”
这次的钉子大胆了些,偷听到了一些,李长则是感谢胡蕴蓉的“心直口快”,胡蕴蓉埋怨李忠年老,不过世兰觉得,胡蕴蓉不会起多大作用,应该还是皇帝的决策。
小木子居然调去了内务府负责采买的地方,他靠着世兰给的赏赐,巴结上了采买的管事,在已经过了元宵节后,小木子来给世兰磕头,感谢世兰提携自己离开上林苑。
世兰懂得了,小木子并不木讷,他可以代替自己接触宫外的情报,这一点,世兰倒是忽视了,她只觉得,自己可以随时召见外命妇,直接从母亲那里得到消息。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皇帝和皇后之间,都开始了互相防备。
第32章 敏嫔的蛰伏
开春后,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皇帝又要办赏花宴,地点开在了上林苑附近的林光宫,众妃粉墨登场,纷纷献艺,世兰还是紧盯着胡蕴蓉,后妃和官宦牵扯,可不是什么好事。
世兰想故技重施,斩断宠妃和宦官的联系,于是打算安排人压过胡蕴蓉,结果胡蕴蓉稳如泰山,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表演节目的意思。
世兰觉得无趣,扭头去看其他人,玉屏宫的容华史移芸一开始是不欢迎珍嫔来的,但架不住珍嫔的讨好,也允许她长住下去。
秦芳仪的万春宫本来一团糟,只是后来说清了,安才人赚钱赔了夏贵人的衣服,两人就没再起过什么矛盾。
而秋来宫的方淳意和梁莺不对付,梁莺嫌弃秋来宫春天没什么花草,问花房要来了许多摆放着,花房原本不想给她,只是梁莺说是献给秦芳仪,还出了银子,秦芳仪挑了些自己喜欢的,余下的都给了梁莺。
果然宴会期间,方淳意说起了秋来宫的花草,梁莺面色尴尬,先前入宫的时候,方淳意总往甄嬛那里跑,如今甄嬛病了,她就来奉承自己了,让自己出风头,也不看看那些花都是秦芳仪不要的。
果然等方淳意如数家珍地说完后,皇帝看了梁莺一眼,秦芳仪出来打圆场。
“其实,梁常在本来得了不少奇珍异草,只是臣妾喜欢,便要了一些到万春宫来。”
“既然都是爱花惜花之人,便让梁常在也搬来万春宫住吧,春日里,秋来宫确实没什么意思。”
万春宫住了四个人,陵容是从六品才人,而梁莺是正七品常在,但如今看梁莺在皇帝面前得了赏,便主动提出搬去了后殿住,正好梁莺和夏月箐住对门,她俩也感情不错。
只是不知为何,宴会上,陵容看着方淳意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沈眉庄不着痕迹地瞥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还有一丝怜悯。
怜悯什么?难道她们还以为,梁莺和夏月箐还会合起伙来欺侮陵容吗?
这次的赏花宴就这么过去了,只是不过几日,皇帝意犹未尽,又开了一场宴会,上林苑的花草本就争相开放,前几日才赏了新鲜花卉,这日开败了,众人又去赏别的花了。
只是这次的宴会,出尽风头的是胡蕴蓉,胡蕴蓉忽然宣布自己已经有孕三个月的消息,玉照宫的韵嫔握着杯盏正要给皇帝祝酒,忽然攥紧了杯子,强忍着怒火坐下。
“三个月?那就是去年的十二月怀上的咯?敏嫔也真是的,怎么不注意着些,小心自己的身子才是。”胡蕴蓉早有预料,不管皇后如何刁难,自己都要从容应对,然而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世兰又开口,“不管如何,敏嫔也是功臣了,臣妾恭喜陛下!”
丽妃静妃等人也站着起来恭喜,随后世兰自然而然地为胡蕴蓉请封,然而从四品上,婉仪是杜佩筠,芳仪是秦绾妆,芬仪是刘令娴,德仪是邺芳春,顺仪是孙妙清。
杜佩筠两眼放光,若是爆出自己怀的是个男孩,皇帝会不会再给自己晋封一次?
第33章 便宜了别人
“不若将从四品的妹妹们位份动一动,毕竟先前,也没有有孕妃嫔越级晋封的例子。”
听皇后这么说,杜佩筠便放弃了,皇后有意压制她们的位份。
秦芳仪忽然期许地看着皇帝,有孕的婉仪芬仪不能动,德仪顺仪又不怎么得宠,莫不是自己?
皇帝正犹豫不决,世兰推了一把,“方才邺德仪进献的琴声堪称一绝,孙顺仪进献的苏绣臣妾用着都爱不释手,秦芳仪,也是多年进宫的老人了。”
虽然也没几年,但皇帝选不出自己更喜欢谁,索性听了世兰的话,“准了,晋秦芳仪为容华,邺德仪为容华,孙顺仪为容华!敏嫔有孕,晋德仪。”
胡蕴蓉有些气恼,自己有孕,反倒成全了别人,皇后惯会邀买人心,世兰冷笑,胡德仪,且看你如何胡乱得意吧。
人群当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李长,在得知胡蕴蓉有孕后,害怕了一瞬,默默离了远些。
回到凤仪宫,丽妃静妃跟了过来,“这胡蕴蓉,就是眼皮子浅,她恩宠不多,就巴巴地跟太监扯上关系!”
这话说完,殿内的周宁海巍然不动,就算丽妃骂阉人,也不是骂他。
“她有孕三个月才爆出,分明是早就知道,如今又和仪元殿的总管扯上关系。”曹琴默忽然有个可怕的念头,世兰冷笑。
“就算他怀的是个皇子又如何?步子迈地太大了,也不瞧瞧,她的儿子,配坐那个位置吗?”
丽妃回了宓秀宫,才发现乱套了,原来是杜婉仪在赏花的时候,被蜜蜂叮了,小木子第一时间赶来了,仔细观察了伤口,松了口气,说这只是普通蜜蜂,被脂粉香气吸引的,不是有毒的蜜蜂。
丽妃不认识这个人,只以为他是来送东西的,略懂得一些医术,后来太医也证实无妨,丽妃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杜佩筠哭着说,“一定是胡蕴蓉!她将陛下赏赐的媚花奴送给了臣妾, 臣妾才用了一点,就被蜜蜂叮了。”
丽妃气急,“什么人递的东西,你都敢胡乱用!”
丽妃立刻去跟皇后告状,世兰无语,“那媚花奴是宴会的时候,陛下才赐给胡德仪的,胡德仪就算转赠给杜佩筠,她也没有任何过错,只怕用了什么其他手段,你让人去瞧瞧。”
颂芝又安排人去散了的场子找,小木子也去看了,结果一无所获。
“罢了,或许是其他香粉,早飘散了,好阴毒的心思。”世兰冷笑,虽然她不喜欢杜佩筠的孩子,但杜佩筠现在必须生下孩子,抢过胡蕴蓉的风头,不然保不齐哪天,胡蕴蓉就敢对予沐下手了。
不过现在,胡蕴蓉还没想到这点,她要是再出手,只怕皇后要收拾她了,世兰因着身为皇后,加之奶嬷嬷多次劝诫,已经收敛了不少脾气,好在有将门虎女这层身份的加持,才没人把她当成菩萨。
胡蕴蓉求了皇帝让母亲晋康翁主进宫,两人又不知道在玉照宫说了些什么,只是这个时候,韵嫔巴巴地来了,不断倒苦水说起胡蕴蓉恃宠而骄,嫔妃有孕八个月母亲才能进宫之类的话。
世兰知道这个人墙头草,只赏赐了些东西安抚她,打发她走,只是韵嫔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自己也可以去给胡蕴蓉找不痛快,让皇后痛快,这样自己也能得到皇后娘娘青眼了。
谁人不知道,畅安宫宓秀宫中的孙妙清和邺芳春,就是因为皇后的提拔和主位娘娘的庇佑,才升做正四品容华的。
第34章 为己邀宠
不过这等卖官鬻爵的事,世兰只在后宫干,以后予沐可是要继承前朝的,不能在前朝也这样搞。
讨好皇后,看起来得利颇多,丽妃费云烟、静妃曹琴默潜邸就讨好王妃,后续秦绾妆和史移芸也算乖觉,也都是容华了,而给皇后送钱的邺芳春和孙妙清也是容华。
“我们这万春宫,本就地方不大,如今又添了梁常在,只怕地方更不够了,我们四个人,只有你还未承宠,若不能讨好陛下,去讨好皇后也好啊,不然以后,我们还得匀给你分例。”
秦容华深思熟虑后,叫来陵容,告知了这一情况,还有的话她没说,因为秦绾妆、梁莺、夏月箐三人,起码有家里送的银子,是不缺的,而陵容就不一样了。
陵容深思熟虑后,叫来了宝鹃等人,宣布了一个决策,她决定用自己仅剩的分例,去换秦容华欲先给皇后的料子,深思熟虑之后,为皇后定制了一件银红色绛丝彩绣缠枝芍药纹外袍。
世兰见了这袍子,又看安陵容紧张的神色,“别人都会送本宫牡丹,可你倒好,送本宫芍药。”
秦绾妆也有些慌乱,自己告诉了安陵容皇后的喜好,不过这件事情,差不多大家都知道。
世兰看着袍子,幽幽叹气。
皇后拿走了袍子,还穿在了赏花宴上,不过并不是为了陵容邀宠,皇帝感叹世兰愈发光彩照人了,帝后二人都赏赐了陵容,不过最近频频得宠的是皇后。
这也赶巧了,最近玉屏宫的珍嫔频频告状,说起甄嬛在上林苑杏树附近吹箫扰民,只是近来正巧世兰盛宠,没空搭理她。
“她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在娘娘得宠的时候出来争宠。”史容华如此说完,世兰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珍嫔让你来说的?”
史移芸只得如实回答,是珍嫔让自己说的。
“她倒是真恨她姐姐。”世兰琢磨不透,明明宫中,其他嫔妃家中,嫡出的庶出的,也没那么大的差别,就算小打小闹,也不至于像甄家这样,如同仇人一般。
“本宫拉拢那么多人,倒也没有必要。”
“您是皇后娘娘,自然无数人争着巴结。”
“本宫才懒得搭理她们。”世兰看了又看安才人又连夜赶制送来的绣裙,“去,晋安才人为贵人,赏她白银一千两,她若是想搬离万春宫,问她自己想搬去哪儿。”
颂芝领命,才要去,忽然世兰拦住了她,“等等,安才人既然还未侍寝,哪儿有先进位的道理,你去,赏她两千两白银,让她挪去长杨宫,盯着点附近上林苑的动向,尤其是棠梨宫。”
陵容听了颂芝传达的皇后口谕,感激一笑,“能为皇后娘娘做事,是臣妾的福气。”
万春宫几人只知道陵容真的要搬出去了,又是偏远的长杨宫,于是送了她不少器具,“那里有些远,不过还是很宽敞的,你去了后,想回来随时可以来看看。”
话虽如此,秦容华还是在陵容搬走后,直接占了后殿,当做库房用了。
众人只知道,是陵容讨好了皇后,换了地方住,余下的,一概不知了。
第35章 放权
“娘娘再度盛宠,可是一件好事,臣妾恭喜娘娘!”丽妃喜气洋洋地来祝贺,而静妃则是有些沉默,世兰装作没看见,奶嬷嬷也告诉自己,虽然予沐大了,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了,但如今宫中三个孕妇,其中还有个十分不安分的,若此事皇后有孕,怕是分身乏术,无法很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对局。
“杜婉仪的产期还有多久?”
丽妃立刻回答,“快了,就在6月里。”
世兰有些烦躁,正好此刻皇帝让李长带着岭南来的荔枝来了,“今年钦天监说热得很,怕是要早早去行宫避暑了。”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宫中的三个孕妇,杜婉仪、刘芬仪,胡德仪,只怕都要在六七月份生产呢!”果然皇帝皱眉,“若是因为孕妇,朕不去也罢,只是,皇亲国戚大多不耐热,他们又都纷纷上书求着朕快些去行宫避暑。”
世兰忽然灵机一动,“不若臣妾留下?”
皇帝立刻摇头了,少见世兰如此来争宠,他想起了昔日在王府浓情蜜意的时刻,怎肯放世兰留下?“那怎么行?你是皇后,哪儿有你不跟着去的道理?”
“那,不若让静妃协理六宫留守下来?”曹琴默惊愕了一瞬,皇后一直没有要对三个孕妇动手的意思,如今单独安排自己留下,这是个什么意思?可是要自己去做什么?
皇帝只看了一眼曹琴默,“静妃性子温和。”不过除了曹琴默,只有费云烟了,“那就静妃丽妃一起留下吧!”
闻言费云烟果然急了,皇帝则是安抚她,“你只留下一次,以后行宫,朕次次都带着你。”
丽妃不情不愿答应了,而世兰也留了女官冯若昭和玉芝协助。
“朕还想和世兰再生一个孩子呢!怎舍得你留下?”夜半无人私语时,世兰羞涩一笑,她也是这么想的,等宫中的这三个孕妇生产后,只怕没有那么多事了,自己倒是可以再度有孕。
再者,丽妃静妃历练了宫务,也可以帮衬自己一二了,还有一箭三雕的事,自己把冯若昭也留下,好给世柏赐婚。
世兰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想到,安陵容来告状了。
“娘娘所托,安才人一刻不敢耽搁。”世兰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是吩咐无关人等出去。
陵容搬到长杨宫后,不觉得棠梨宫的诚嫔薛茜桃有什么威胁,相反婳嫔甄嬛,病愈后,皇帝也没想起她来,皇帝与皇后在上林苑同游的时候,甄嬛不知怎的,那么快得知消息来装偶遇请安,还好陵容几次都及时告知,世兰直接不许甄嬛上前来请安,还赏了她女规女戒去抄。
只是这样的处罚不痛不痒,甄嬛没吃教训,还是敢来截宠。
四月十五,这天世兰已经准备好了迎接皇帝的到来,结果陵容身边的宝鹃来求见,世兰本不想见,颂芝自己去见宝鹃,问宝鹃是有什么事。
“皇后娘娘所托,我们小主一刻不敢耽搁,今日婳嫔早早离开棠梨宫,直至方才,陛下和婳嫔一起回棠梨宫。”
“等等,你说什么?”世兰一下子暴怒起来,这甄嬛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截宠?
“是,陛下正要进棠梨宫,诚嫔也在棠梨宫外迎接,我们才人赶忙端着东西去请安,还说起要让奴婢来,给娘娘送夏日穿的那件新绿襦裙,陛下便说,自己晚些时候要来凤仪宫一同来看。”
颂芝也松了口气,若是堂堂皇后,被人截宠,只怕世兰绝对容不下这样的屈辱。
第36章 截宠失败
“你主子很好!颂芝,去本宫库房,把那套海蓝宝石头面,那些个簪子首饰,赐给安才人,就当做,是她忠心的赏赐。”
宝鹃心中一喜,自己主子可是皇后的人了!于是立刻叩头替陵容道谢。
陵容则是表现出了十足的演技,陵容直接上前,不顾薛茜桃的惊诧,甄嬛的怒火,来给皇帝请安“这,陛下怎会驾临至此?臣妾给陛下请安,臣妾让宝鹃去给皇后娘娘送那件新绿色的夏衫和襦裙,只是宝鹃那丫头,不知怎么还没回来,臣妾正要去寻呢!”
“哦?竟然这么快做好了?李长,你回去告知皇后,朕晚些时候,再去凤仪宫,今日朕一定会去的。”甄嬛顿感失了面子,强颜欢笑,“安妹妹侍奉皇后娘娘,也是辛苦了,只是如今才四月,妹妹也太勤快了些,还是先保重身子为好啊!”
“臣妾身无长物,没有才能侍奉陛下,能够侍奉皇后娘娘,也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就先不打扰陛下和婳嫔姐姐用膳了,臣妾告退。”
皇帝在棠梨宫坐了坐,棠梨宫的清粥小菜不错,不过皇帝念起今日是十五,又匆匆离开了棠梨宫,果然见世兰等在凤仪宫的门口,皇帝快步上前,“怎么不在殿内等着,外面多冷。”
搓了搓世兰有些冰凉的手,连忙拉了她回到殿内。
“陛下怎么才来?”世兰眼眶微红,皇帝果然心疼了,“有事被绊着了,这不,立刻来找你了。”
皇帝肯来,世兰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对于甄嬛,世兰下令,不许给棠梨宫正常的分例供应。
甄嬛又出来与皇帝私会,“看来,皇后娘娘是真的容不下臣妾了。”
甄嬛哀婉悲戚,“臣妾,本不该恶意揣测皇后娘娘,只是臣妾,实在倾慕陛下,前些日子有幸,与陛下偶遇,这才情难自已,哪怕陛下来棠梨宫坐坐也好啊,可是前有安才人提醒臣妾注意本分,后有棠梨宫的分例越来越少了,臣妾惹了皇后不喜,臣妾也认了,可是棠梨宫还住着诚嫔,臣妾实在不忍连累她。”
皇帝将甄嬛紧紧拥入怀中,两人见面的机会极少,甄嬛不断哭诉着,皇帝本以为,甄家的次女甄玉姝是摆夷人所生,母亲碧珠儿又是舒贵妃的旧友,他一直怀疑,甄玉姝会不会是玄清的人,结果甄家最跳的反而是甄嬛,甄玉姝跟玄清也没有过一点联系,因着年有时候伤过身子,深恨嫡母云辛萝和甄嬛。
皇帝耐心哄着,他只等着,甄嬛真正想说的,绝对会等到最后。
眼看时辰不早了,皇帝想走,甄嬛急忙拉住了皇帝,“臣妾无才无德,又得了皇后不喜,自知无法再侍奉陛下了,只是臣妾听说,五月就要去行宫了,臣妾不能陪伴在陛下身侧,为陛下排忧解难,但愿意留在宫中,照料有孕的嫔妃,这样,陛下一曲,也好安心。”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怎会?朕怎么能舍得你在宫中白白蹉跎岁月呢?”
不知道为什么,甄嬛对于有孕妃嫔有种超乎寻常的热情,皇帝总觉得不对。
第37章 跑马才是大事
“朕是皇帝,连宠幸心爱的女人都不能吗?”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皇帝刚要开始他的表演,忽然听到琼脂来报,说胡德仪动了胎气。
皇帝急匆匆去玉照宫,甄嬛也要过去,只是胡蕴蓉在见到她的时候,轻笑了一声,甄嬛总感觉她的目光和笑声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德仪不是动了胎气吗?如今见德仪可是大好了。”甄嬛立刻质疑胡蕴蓉动了胎气的真实性。
“陛下,不过是孩子踢了臣妾一下,臣妾才吃过饭,就肚子疼罢了,琼脂就小题大做,请了陛下,和婳嫔妹妹来看我。”甄嬛盯着胡蕴蓉的肚子,微微一笑。
“果然,素来听闻胡德仪好福气,和岐山王妃(汤静言)一样,孕期康健,没有什么不适的,果然孩子这么小就懂得心疼母亲了呢!”
胡蕴蓉坦然接受了甄嬛的恭维,皇帝得知了无事,也松了口气,只是胡蕴蓉央求地看着他,皇帝便打发甄嬛回去,说自己要留下和胡德仪说说话。
“陛下此去行宫,臣妾月份大了,只怕不能侍奉在陛下身侧了,臣妾虽然有母亲陪伴,但实在害怕,请陛下将身边的芳若姑姑暂时借给臣妾一用,等陛下从行宫归来,臣妾就还给陛下。”
胡蕴蓉无奈,皇帝是真的不在意宫中的三个孕妇吗?这行宫是非去不可吗?
等到五月,后宫的人几乎都走完了,不过这样一来,出了事,担责的就只有丽妃静妃了。
“本宫给好事的都带走了,哪儿会有什么事。”世兰漫不经心地说着,然而光风霁月殿的空气凝滞了片刻,世兰这才想起来,还有妃嫔来请安呢。
不过大部分人还算淡然,只有甄嬛的脸色不算好看。
行宫的通信方便些,晚间的时候,就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慕容炯暗示世兰,早日推掉世柏和冯若昭的婚事,慕容世松懊恼,说起自己只抓到了与甄嬛交好的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的小辫子,甄远道则是频频外调,不知道圣意究竟如何。
世兰轻笑一声,吩咐玉芝看好了门,开始回信,“甄远道,尚且不知其究竟是不是清河王的人,但其送与摆夷人所生之女进宫,陛下已然怀疑,必不可能再让甄远道任要职,甄氏一族不足为惧,再者,沈氏已然失宠,其家族势力远在济州,不必费心。”
写完,颂芝忙为世兰收拾笔墨,揉着手腕。
世兰惬意地抱了抱予沐,“这小子,又沉了。”
颂芝捂嘴偷笑,“笑什么?”
“许是娘娘许久不来行宫马场,疏于锻炼的缘故。”
世兰瞪了颂芝一眼,决心次日一早就去跑马。
跑到下午回来,才有人来报喜,说宫中的杜婉仪生下一子,皇帝已经赐名予湉。
“知道了。”世兰有些不耐烦,跑完马出了一身汗,先洗了个澡,这才来到水绿南薰殿。
皇后昨天说的,给好事的都带走了,皇帝也没说什么,只给二皇子予湉赐名,又下旨晋杜婉仪为容华,甄嬛此刻又默不作声,曹琴默和费云烟不在,颂芝下意识往安陵容的方向看,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来了。
史容华抢先一步开口,“皇后娘娘运筹帷幄,布置得当,如今杜容华在宓秀宫平安生子,没出过一点差错。”
世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是陛下安排的好罢了,让静妃丽妃留守,也是陛下的意思。”
不过当皇后就是好啊,有这么多人抢着给自己做事。
第38章 且自行抚养
皇帝神色有些复杂,他刚听了甄嬛的一番挑拨,从前觉得世兰小性吃醋,甚是可爱,如今身为皇后,连庶子庶女都不在乎了。
“皇后娘娘,杜婉仪已经晋为正四品容华,可是身份低微,怕是不能......”甄嬛刚要说什么,就被世兰打断了。
“杜容华是名门闺秀,又端庄持重,有孕期间,小心谨慎,没出过什么岔子,哪里是身份低微?婳嫔的意思,该不会是,另选他人抚养二皇子吧?所谓母子连心,杜容华又是大族出身,有涵养,哪里像婳嫔说的,身份低微了?”
皇帝点了点头,虽然杜佩筠有孕的时候积食了一次吓着了自己,但总体还是好的,而且宓秀宫的主位丽妃那样子,怕是再过几年,二皇子在地上乱跑的时候,丽妃就管不住他了。
“不错,丽妃静妃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曹琴默要抚养温仪,而费云烟,皇帝把她留在京中,主要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做,那就是——减肥。
当晚皇帝留宿光风霁月殿,众人四下退去,没有异议,毕竟这么多人在,皇帝去哪儿都很惹眼,倒不如去皇后那里,只是沈眉庄卡甄嬛神色落寞,拍了拍她的手臂。
次日送走皇帝后,颂芝又说起,甄嬛如今住在繁英阁,虽然临近花房,能每日见到许多奇珍异草,不过花房动静也大,天不亮就人来人往地往各宫搬运新鲜花卉,早上吵,晚上也吵。
“颂芝啊。”
“娘娘您说。”
世兰托腮沉思了片刻,“罢了。”慕容炯慕容世松都知道,世兰讨厌谁,就在前朝搞她的家人,而颂芝还是小打小闹。
若是...罢了,曹琴默虽然机敏,但颂芝胜在忠心。
所谓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次日早饭后,颂芝来报,说起安陵容的父亲贪污被抓了。
“谁?她父亲区区一个县丞?谁要害她?嗯?”
颂芝噎了一瞬,“奴婢不知,奴婢去请安才人进来?”
世兰烦躁地甩了甩手,“让她进来,对了,玉芝呢?”
陵容看到世兰仿佛才起,吓了一跳,连忙擦去眼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免得惹了皇后心烦,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世兰则是若有所思,“松阳,似乎是处州的,处州知州是谁?江浙行省的布政使是谁?最近有哪些嫔妃的父亲或者族人调任江南吗?对了,你最近得罪了谁?”
一直未出现的玉芝出现了,“娘娘,只有婳嫔和珍嫔的父亲甄远道,去了江南,但婳嫔珍嫔一向不和,所以,不知小主究竟得罪的是谁?”
安陵容茫然了,她仔细思索了一阵,珍嫔只是瞧不起她,而她的嫡姐甄嬛,上一次在十五邀宠,正是自己阻拦的,莫不是那个时候就起了心思,看直到现在,自己也没能混到皇后跟前,这才动手的?
“珍嫔虽然风评较差,也只不过跟她姐姐有矛盾,而甄嬛么。”世兰冷笑。
“还请娘娘,救救臣妾的父亲!臣妾愿意为父亲还清所有贪墨的款项!”
世兰啧了一声,“要这么说,就连丞相都要抓起来了,每年的炭敬、冰敬,他甄远道难道就不会收吗?”陵容茫然,玉芝给陵容解释,其实,很多官吏都钻漏洞,有人进献给他夏日用的冰、冬日用的炭,只说是友人相赠,藏得好,没人会算成贪墨,陵容傻眼了,而世兰已经起身去了。
第39章 划清界限
世兰来,不过随口一说,“婳嫔嫉妒心也太重了,不过是安才人仗义执言,让她不要让臣妾丢了脸面,她竟然记恨至此。”
皇帝有些不自在,“一个县丞贪墨,也能闹到朕跟前,着实有些不像话了,不过安氏为人妥帖,她的父亲倒是丢了朕的脸面,朕已经下旨,让他父亲还清贪墨的钱粮,调入刑部,任刑部司狱。”
此职是九品官,掌管刑部监狱的,安比槐的妾室卷钱跑路了一堆,安比槐勉强还清了钱,又得带上一家老小马不停蹄地进京赴任了。
甄嬛受了冷落,而安陵容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皇帝的宠幸,此时颂芝附耳,说起安陵容是甄嬛举荐的,只是甄嬛去向安陵容说明的时候,安陵容吓了一跳,立刻与甄嬛划清界限。
“还请甄姐姐,莫要再让令尊的门生盯着臣妾家里的那点事了,检举我父亲的是你,在我面前说皇后娘娘坏话的也是你,如今又举荐我柔顺妥帖,让皇后娘娘误会我与尔等为伍的也是你,今日,我安陵容,与你甄嬛,正式划清界限,还望你以后,莫要算计我了!”
甄嬛傻眼了,而其他人都盯着甄嬛,没有一个讥讽安陵容的,谁家里还没点事,难道安比槐要全揪出来吗?多少个学子,考中举人,免去赋税了,就应了一堆人的请求,将田地挂在自己名下,好逃避赋税,考了进士,做了官以后,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难不成,甄远道要一个个揪出来吗?
面对众人的恶意,珍嫔也开口了,“安才人,此事与我无关,我素来与长姐不和,家中父亲也不甚重视我,不然也不至于,让我给她做了十几年的奴婢。”甄玉姝舒了口气,继续说着,“还是陛下开恩,赦免摆夷人,我拼命去求父亲,父亲才勉强同意我认祖归宗的,只是我到底不是按着正经小姐养大的,甄氏一族,在我认祖归宗后,也没教导过我什么执掌中馈打理家业之类的东西,父亲的门生,我也一概不知,先前众人都误会我,觉得我庶出的,不尊敬嫡出的姐姐,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我与嫡姐,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谁被婳嫔欺侮,莫要牵连我就是了。”
眼看浣碧都如此贬低自己了,众人连忙是附和着,说珍嫔和婳嫔的人品总归是不一样的。
陵容闹了一通,先是给世兰表忠心,又直接让甄嬛社死了,本来瞧不上自己的嫔妃,也不会听信甄嬛的三言两语就觉得自己小门小户眼皮子浅,让自己在各种社交场合没脸了。
“倒是个妙人。”世兰觉得有趣,而皇帝更加喜爱陵容了,觉得陵容不是攀附皇后才得罪甄嬛,而是陵容本身就是一个正直的人。
不久陵容被晋贵人,又晋从五品小仪,只是陵容对世兰仍很是恭敬,皇帝大概觉得,世兰拿了陵容的东西,却又不肯为陵容邀宠,反而用陵容的东西邀宠,霸占了自己很长时间,以至于甄嬛觉得陵容不被皇后重视,来搞陵容的家人,陵容心中大抵是怨恨皇后的,然而陵容收到的银子,足以为安比槐平账,并且还能分一部分给萧姨娘,嘱托她好生为家中购置宅邸,让弟弟读书,把钱藏好牢牢攥在手里,莫要再让安比槐拿走去吃喝玩乐。
陵容这次入了世兰的眼,世兰便说她以后可以常来凤仪宫说话,并且知道她最缺的其实是银两,又让人包了五千两的银票给她。
第40章 乌龙名字
皇帝也觉得甄嬛心思过重了,而陵容又是被皇后打压,被甄嬛陷害的贤妃,因此更加宠爱陵容。
只是甄嬛来请罪的时候,却顾左右而言他,先是哭诉,绝不是自己让父亲的门生去惹是生非的,父亲门生众多,自己又只是宫嫔,怎么了解宫外的情况呢?
“陛下先前喜爱臣妾,眉眼如画,如今臣妾整日忧愁蹙眉,怕是辱没了陛下的赐字,臣妾愿褫夺封号,只求安小仪原谅。”
这样一来,甄嬛就是甄嫔,甄玉姝就是珍嫔了,“罢了,褫夺封号,还是太过了。”
有些嫔妃,甚至将褫夺封号看做比降位还严重的处罚,皇帝觉得没这个必要,“那可否,请陛下再为臣妾择选一个封号?”甄嬛已经想好了,趁此机会,引经据典,看能否再次博得皇帝欢心。
皇帝看甄嬛一笑,便赐字莞,“可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甄嬛刚要掉书袋,皇帝摆了摆手,这不是自己表姐柔则的小名吗?记得母后总是叫她宛宛。
“不是,朕觉得,你还是多笑笑好,你莞尔一笑的样子,比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多了。”
与甄嬛绝交后,珍嫔周围也多了人与她交往,众人问起莞字的含义时,“艹也。可以作席。从艹完声。”珍嫔说她的姐姐从不爱笑,“莞字本意,是水葱,可能是姐姐如水葱般的手指好看吧。”
众人笑了,都看向自己的指甲,谁家女儿不精细呵护双手,甄嬛的这个特点,不足为奇。
六月十九,是温仪的生辰,皇帝这日,忽然给温仪赐名蘅芷。
蘅为香草名,即杜蘅,多年生草本,有香气,芷也是香草名,即白芷,屈原《楚辞》中多次吟咏。
问起皇帝是哪里想到的名字,皇帝沉思片刻,忘了。
曹琴默得知温仪的赐名后愣住了,“永昌宫的刘芬仪倒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呢。”
果然不久之后,刘芬仪生下一女,皇帝本来打算以仪字作为公主的字辈,只是北魏的元玉仪、元静仪、元妙仪等公主命运悲惨,加之宫中的小仪、昭仪、淑仪、修仪、婉仪、芳仪、芬仪、德仪、顺仪等一堆,不大妥当。
“温其如玉。”皇帝给二公子赐号温其,七月的时候,德仪胡蕴蓉生下一女,胡蕴蓉已经给女儿起好了名字,叫珍缡,又求着皇帝给公主赐号温鸾。
根据《说文解字》的记载 ,“鸾”字的解释原文是:“亦神灵之精也。赤色,五采,鸡形。鸣中五音,颂声作则至。从鸟?声。周成王时氐羌献鸾鸟。”
作为公主的封号,倒也合适。
世兰倒是不在意这个,刘令娴和胡蕴蓉都晋了正四品容华,只是皇帝忽然恩典刘令娴也给公主取名的权利,“朕忽然想起,蘅芷,似乎是刘容华想给二公主取的名字,只可惜后来不知为何,给朕写信说不妥。”
世兰无语,所以皇帝就把这事忘了,还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赐名给温仪了。
第41章 吃多了的坏处
回宫的时候,一路颠簸,世兰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可是准备的车马有问题?娘娘身强体健,以前从不出问题的。”世兰摆摆手,示意颂芝别聒噪,自己先睡会儿。
回宫后,刘令娴对于温仪占了蘅芷这个名字的事没有太大意见,只是问起,为何要这般匆忙取名。
“先前,皇家给孩子取名晚,是怕孩子夭折,如今后宫的孩子都康健出生,平安长大了,而且温仪温鸾都有名字,温其还没有名字不妥。”
刘令娴点了点头,而后翻阅起诗经,点了一个名字——洵美。
《诗经·邶风·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臣妾想着,喜欢女儿如静女一般......”还没等刘令娴说完,世兰忽然蹙眉,“这怕是,要避讳岐山王吧。”岐山王叫玄洵,若叫询美什么的都可,不同一个字便好。
比如杜佩筠以前是恬嫔,儿子叫予湉,也可以的。
但岐山王毕竟是皇帝的兄弟,是否要避讳,还是要皇帝一句话。
皇帝摇摇头,让她再想想,“先前,臣妾想了清漪二字,只是要避讳清河王...”
皇帝眼前一亮,避讳玄清做什么?
“诗经·魏风·伐檀有云: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
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这个名字,极好!”刘令娴欲言又止,而甄嬛才进来,就大惊失色,“陛下,清漪怕是不妥,只怕是犯了清河王名讳。”
皇帝冷漠地看着她,而世兰捂嘴,夺嫡的时候,皇帝最讨厌玄清了,如今不过面子上过得去。
“有何需要避讳的,甄氏?”眼看皇帝发难,甄嬛只得在心底为玄清叫屈,表面仍是恭恭敬敬,心中却是怀念起当日桐花台与玄清偶遇时,玄清的温柔了。
八月十五的中秋家宴,皇帝给二皇子予湉,温如公主清漪、温鸾公主珍缡办了满月宴,虽然予湉的有些迟了,不过正因为喜事一起办了,宫中格外热闹。
皇帝想着,后宫的高位嫔妃终究是太少了些,想在满月的时候,给这几个皇子公主的生母都晋从三品婕妤,然而看着胡蕴蓉,抱着珍缡左右逢源,世兰蹙眉。
“孩子还小,只远远地让人看一眼便好了,这么多人,人多眼杂地,让孩子染了病气就不好了。”
世兰只是本能地说出了事实,果不其然,满月宴结束,珍缡就发热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抱着珍缡乱跑,她还那么小,怎么能见那么多生人。”胡蕴蓉几乎被皇帝的指责吓哭了,皇帝有些不耐,怎么杜佩筠和刘令娴都能照顾好孩子,胡蕴蓉有晋康翁主,还有自己赐的芳若,还能出事。
皇帝看胡蕴蓉初次有孕,也不好责怪翁主,就要罚芳若,还是甄嬛来求情,说起芳若只是奴婢,怎敢越过公主的生母和翁主去呢?
甄嬛有个主意,说起杜容华在丽妃手下,也稳当了许多,而静妃养育温仪公主有经验,沈眉庄也愿意让出位置给胡蕴蓉住,不若让胡蕴蓉多去静妃那里取经。
曹琴默当场就急眼了,“惠嫔不想贵足踏贱地就直说啊,惠嫔想搬去棠梨宫,和莞嫔、诚嫔同住,臣妾也绝不会阻拦,臣妾可供不起胡容华这尊大佛!陛下疼女儿,可臣妾也疼温仪啊!”
皇帝疑惑,曹琴默怎么这般害怕胡蕴蓉,一问才得知,内务府给公主打的项圈,本属于温仪的那个,被胡蕴蓉抢走了,皇帝几乎无语,而曹琴默则是暗自松了口气。
“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胡蕴蓉杀气腾腾,直接扇了甄嬛一巴掌,甄嬛是莞嫔,胡蕴蓉是容华,即便胡蕴蓉没有宫权,可皇帝偏袒,甄嬛只能受了这委屈。
胡蕴蓉先是给皇帝请罪,又哭诉自己初次照料公主实在不易,最后又说,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公主受到伤害,杜佩筠怀孕时候吃多了不消化的事情又被拿出来举例子了,惹得杜容华也不喜,自己是那么莽撞的人吗?只是一次吃东西吃多了,就一直被这些人说啊说的。
第42章 不必在意冯若昭
不过沈眉庄要搬离畅安宫了,曹琴默跟她撕破脸皮,她也没脸呆下去了,只是甄嬛可不想棠梨宫再接受一个惠嫔了,本来棠梨宫就小,薛茜桃还算懂事,在珍嫔搬走后,也和她一样住进了配殿,如今沈眉庄要搬进来,可不是只剩主位莹心堂给她住了么?
最后沈眉庄搬去了秋来宫,“秋天到了,去岁陛下喜爱的绿菊,不知今年是否还喜欢呢?”
甄嬛只是笑着说,沈眉庄一定会复宠的,秋来宫如今只住了方淳意,她看沈眉庄不大聪明,觉得自己终于又能装傻充愣了。
然而皇帝没想起来绿菊,甚至忘了宫中还有秋来宫的存在,沈眉庄在秋来宫整日枯坐,却迟迟没能等到圣驾的到来。
皇后的弟弟慕容世柏也归来了,然而冯若昭心里也清楚,皇后不喜欢她,如今拖了几年,也不想她嫁去慕容家。
“朕觉得,你身边冯女官的才德,即便是做丞相夫人也使得,可惜,终究是不情愿啊。”皇帝总觉得,要不见一面呢?说不定就真香了呢?当初慕容世松不也没看上自己表姐宜修吗?如今不还是如胶似漆,孩子都几个了,立了功就给妻子请封呢!
而自己当初,也只想世兰做个侧妃算了,如今也一路扶持着,共患难与自己并肩成为帝后了。
可惜慕容世柏连回来见一面都不愿,只要是姐姐不喜欢的,他也不会答应娶,“冯女官,毕竟是臣妾宫里出来的人,后宫不得干政,就算丞相没有妻子,臣妾为了避嫌,也不希望她做什么尚书宰相的妻子,她的父亲,做齐州知府,政绩卓着,臣妾觉得,她嫁与布政使或知府一类做妻子,倒也合适。”
皇帝觉得不错,随即挑了一个四品知府,还有一个丧偶的从二品布政使让冯若昭自己选,冯若昭咬咬牙,没看上年纪轻轻已经是四品知府的青年才俊,而是看上了三十多岁,丧妻之后,妻子留有子女的布政使。
皇帝摇头,既然她要嫁,布政使也愿意,那就从公主出嫁,以乡君之礼成婚。
文人家庭,即便有嫡长子,可毕竟不是爵位,以后的官职,还是各凭本事,冯若昭就是这么想的,带着自己的心思去经营,至于结果如何,世兰就不管了,总归自己赐了嫁妆,自己只是不希望她嫁入慕容氏而已,至于冯若昭是否怨恨自己,世兰不在意。
世柏的婚事,则是让皇帝看了又看,甚至叫来他亲自确认了一下,又和慕容炯和世兰世松都确认了一遍,确认慕容氏没人反对。
“世松的婚事,怎么说,朕的表姐宜修,也是出身名门,与世松琴瑟和鸣,可这世柏......”
世柏挑了个平民女子,而且因为住在凉州,离边关较近的缘故,较为彪悍,不过容貌肯定不差,只是不大符合中原地区的审美。
“呃,她会胸口碎大石吗?”
“不会。”
“那还好。”最终皇帝答应了这门婚事,他百思不得其解,世松桀骜,却能被温和的宜修制服,世柏是慕容家脾气最好的一个,却偏偏喜欢桀骜不驯的女子。
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桀骜不驯,只是人比较直接而已。
世兰懒得管他,娶妻的门第不重要,比如吏部侍郎之女甄嬛,济州都督之女沈眉庄,不管父亲职位多高,都不能要,而世芍么,就不能随便挑个家世差的了,上嫁吞针,下嫁,那可是真的要出事的。
第43章 安比槐的得意
“杀鸡焉用宰牛刀呢?”陵容不知世兰叫她何事,只是偏偏陵容盯上了甄嬛,随口一说的话,却让世兰脊背发凉。
“本宫记得,是很久以前了,先帝的时候,因为一件小事,罚了苗老将军,当时老将军的女儿气的破口大骂,我们武人家,就是容易被御史盯上弹劾,你倒是提醒了本宫,甄嬛自己都说了,他父亲是吏部侍郎,门生故吏众多,她自己都不记得有谁了,棠梨宫,还住着一个御史的女儿呢!”
所以杀鸡焉用牛刀呢?世兰一去查,发现凉州也有不少甄远道和薛从简的人,虽然官职都不高,但却让世兰起了防备之心,万一呢?她们今日敢去查安陵容的父亲,那往凉州安排人手是什么意思?
“甄嬛屡屡挑拨本宫与陛下,薛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世兰盯着安陵容,看她能不能出个主意。
陵容暗自焦急,这甄嬛还真是胆大包天,还好皇后没有信甄嬛的挑拨,接纳了自己。
若是放在以前,浣碧的身份就是隐患,但现在,她是甄玉姝,皇帝赦免的,甄远道逃过一劫,再者先帝时候,跟风私纳摆夷女子的人也不少。
“臣妾觉得,莞嫔见识不俗,然而其母云氏,只是生员之女,甄氏一族,只有其姑祖成为永熙郡王侧妃,可甄姐姐对各种奇珍异宝,如数家珍,臣妾叹服。”
“你的意思,甄家的钱也不干净?”
“都说穷习文富习武,臣妾听说,甄氏一族,只有莞嫔的哥哥才开始习武,并且成为校尉了。”
世兰冷笑一声,她们慕容氏,祖上也有跟着齐不迟征战的,甄嬛的哥哥,居然也敢从军?世兰看来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花了大价钱打点了,一种是花了大价钱培养了,一种则是甄珩和甄嬛一样巧舌如簧,阴险狡诈地讨好上司获得的校尉一职。
就在年末,世柏成婚的时候,宜修抓到了凉州的几个钉子,是甄远道的门生,调查慕容氏是否贪污受贿的,皇帝的亲姐姐真宁长公主都不管,甚至觉得,只要慕容氏不草菅人命,不造反,这些都是小事,还写信告诉弟弟,他的后宫太乱了,居然有人敢暗算皇后,如果皇后名声受损,皇家颜面都不好看。
果然安比槐检举了甄家财物来路不明一事,而且根据安比槐的观察,官场上不少人都向往生在苏杭,葬于北邙,不过大多数人都没资格葬在北邙山,但住在苏杭的资本还是有的。
安比槐拉拢了上司调查一番,发现甄远道在朝中支持者不多,后宫当众,莞嫔珍嫔又不得宠,于是调查一番,发现了甄远道在京中的宅子还好,在江南的宅子异常豪奢。
安比槐任刑部司狱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管贪污下狱的甄远道和其家眷。
他心中得意极了,陵容写信让他去委托上司查查甄家,安比槐才发现,甄家一样不干净,于是打点了上司一起告发,世兰则是关注着凉州的情况,果不其然,没了甄家的资助,只有极少部分门生愿意留在凉州了。
甄远道受贿案则交由刑部审理,由于甄远道是吏部侍郎,吏部的人反对其收监,认为刑部随意抓入,侮辱了士大夫颜面,不过吏部尚书倒是不看好甄远道这个继任者,只是从士大夫的脸面出发,抓住刑部的程序漏洞大肆攻击,却不管案件进展以及结果如何。
吏部刑部的人前朝吵得热火朝天,私下见面只是一笑而已。
第44章 反噬了
直到年前,甄远道的豪宅被查封,这下珍嫔也坐不住了,希望可以保全父亲士大夫的颜面,不至于丢了官职便好,至于是连降三级还是什么的,都可以的。
为此珍嫔还献出了诸多珍宝,虽然世兰看不上,但她也没有真的赶尽杀绝的意思。
甄远道最终被贬去了江州做知府,也就是浔阳,梁莺的老家。
“畅快!我最讨厌假惺惺的人了!”虽然陵容搬出了万春宫,但秦绾妆、梁莺、夏月箐等人还是欢迎陵容随时回来聚一聚的,梁莺得到甄嬛的刁难可不少,尤其是仗着自己是莞嫔,位份比梁莺高,屡屡“苦口婆心”地训诫自己,梁莺偶尔还能找秦容华求救,但秦容华也不是每一次都在的。
只是世兰和陵容盘算地都很好,偏偏皇帝这里管不住自己了。
“大正月里地,造出个人来了?”世兰简直气笑了,真宁长公主都不满甄家的所作所为了,皇帝居然宠幸了甄嬛,还让甄嬛怀孕了。
“皇后娘娘!那莞嫔简直无耻,为了邀宠,连母族都不顾了!”珍嫔哭着求皇帝告皇后地。
甄嬛愿意自贬为正八品采女,日后吃斋念佛为父亲赎罪,甄玉姝不干了,“陛下,后宫不得干政,当初,安小仪的父亲被查的时候,您也说过,无论安比槐如何,安小仪是天子妃嫔,除非谋逆大罪,不然是不会牵连她的,而莞嫔,口口声声,说要为父亲恕罪,可是陛下已经罚了父亲,莞嫔此举,分明就是踩着母族邀宠罢了!再者,臣妾当初,可没吃到甄家的好处,不仅冬日里要给莞嫔洗衣服,还跟外面的婢女一样做事干活,若说莞嫔自己从中获利吃了民脂民膏,臣妾可是冤枉的!”
甄嬛厌恶地看了浣碧一眼,“玉姝,你还是叫浣碧吧,父亲犯错,我们身为子女,自然也要为父亲的过错赎罪地,而且,我本无意邀宠...”
“呸,那你怎么还舔着脸在棠梨宫住着?而且,宫中最低的是从八品更衣,不是什么正八品采女,七品以下就要去永巷住着了,怎么不见你提起呢?你装什么装?不是说要吃斋念佛吗?你念地哪门子佛?你念佛前,难道不斋戒三日,沐浴熏香,反而来邀宠了,还怀了孩子,你这样的人,怎配为陛下生儿育女?”
浣碧的话极为刻薄,“够了!”皇帝暴怒,真是吵闹,他琢磨着,还真是,甄嬛如此心口不一,不仅自己博同情,甚至还要拉着珍嫔下水,一起降位采女,就是嘛,小姐的福没享过几天,吃苦却要跟着一起吃,这谁能愿意。
“好了莞嫔,念在你怀有身孕,朕就不跟你计较,你父亲的事,不会牵扯到你,这是朕定下的规矩,再者,如今年节地,也不好晋封,你就还是莞嫔吧,珍嫔也受惊了,来人,去将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和翡翠玉簪步摇赐给珍嫔压压惊。”
珍嫔这才告罪离去,甄嬛沉默着,自己演了一场,竟然被浣碧直接戳破了,真是可恨。
玉屏宫的主位史移芸只觉得甄嬛脑子有问题,然而不久之后,她却被叫去了凤仪宫,而且皇帝也在,似乎找她商议什么事。
第45章 我有嘉宾
“什么?多谢陛下恩典!”
除夕家宴的时候,偏偏皇帝宣布了一件事,说是今年宫中热闹,添了人口。
于是给一些嫔妃加封了婕妤,比如进宫年份多一些的史移芸和秦绾妆,还有皇子公主的生母杜佩筠、刘令娴、胡蕴蓉,都册封为从三品婕妤,还有宓秀宫的邺芳春、畅安宫的孙妙清,被皇后提了一嘴,也被册封为婕妤了。
世兰在后宫,想要位份,只要不超过贵嫔的,愿意奉上钱财的,自己都可以提携一二,但前朝就不行了,以后多几个变成太妃的太嫔不要紧,给予沐留下烂摊子可就不好了。
而史移芸和秦绾妆特例一些,玉屏宫的史移芸和甄玉姝挪去了翠微宫居住,而万春宫的秦绾妆、梁莺和夏月箐则是一并挪去了林光宫。
众人只以为是玉屏宫和万春宫地方不够的缘故。
而宴会中进位的还有其他人,比如安陵容获封正五品嫔,方淳意也因说了吉祥话,获封正六品贵人,甄嬛攥紧了帕子,明明皇帝说,年关不宜册封,那这么多人册封又是凭什么?
岐山王笑着问起,正五品嫔位开始,一般都有封号了,不知如今的安小仪以后的封号是什么
皇帝思索间,甄嬛忽然站起,举起杯盏,“安妹妹性子最是柔顺谦和不过,不若就以顺、谦二字择选?”
看似是提议,不过却局限了范围,如果换做平常,只是个普通的二选一罢了,然而经常这样被朝臣耍心眼的皇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世兰也说,“这不过是安妹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罢了,安妹妹的才德,莞嫔可要多接触才知道呢!”
皇帝倒是想了几个字,
柔、良、顺、谦、娴、宜、宁、端、嘉、容、纯。
皇后说得对,陵容的性子过于柔顺谦卑了,以至于让甄嬛以为好欺负,“就以嘉字做封号,封嘉嫔。”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皇帝看着学什么都快的陵容,决意把这个美好的字眼赐给她做封号。
封号都是其次,胡蕴蓉想着,就像甄嬛庶出的妹妹甄玉姝,再好的封号珍嫔,人也没多珍宝似的被皇帝看重。
除夕过后,谁都没有想到,曹琴默邀请安陵容来畅安宫住了,陵容略一思索,绝不能去。
先前皇后用了曹琴默,而查出甄家贪污,是安陵容出的主意,安比槐也是主要功臣,只是皇后在明面上,不知为何没有跟自己太亲近,反而私下赏赐颇多,皇帝也希望自己只是尊敬皇后,不必事事为皇后排忧解难。
陵容忽然惶恐,难道是曹琴默以为,自己顶替了她的军师位置?皇后身边不缺解闷的人,丽妃和静妃可以和睦相处,但不代表,自己和静妃可以和睦相处。
“想来,陛下希望我做个孤臣、直臣了,皇后也看懂了。”陵容不解帝后二人之间的博弈,只知道自己在走一条非常危险的路。
方淳意的晋封也是意料之外,她看沈眉庄不得宠,于是来奉承有孕的甄嬛,皇帝来棠梨宫的次数本就不多,方淳意还故意捧着梅花来,说自己已经及笄之类的话,惹得甄嬛不喜,甄嬛常去永昌宫向刘令娴取经,而刘令娴信了甄嬛的那一套,反而觉得甄嬛是个实在人,愿意舍弃位份为父亲赎罪,面对其有孕,也倾囊相授,只是嘱托她,雪天路滑,下雪的时候,要万分小心,不要外出才好。
很快甄嬛就不能外出了,一个糟糕的消息传来。
第46章 自诩正义
伴随着甄嬛有孕,随之而来的是时疫,寥寥几日,宫中已经病倒多人。
世兰给皇帝请命戒严,皇帝应允,后宫众人整日熏药,不敢懈怠,也不敢违抗禁令外出,各宫中,有孩子的,被格外照顾,甄嬛的棠梨宫亦是如此。
只是甄嬛明显不把孩子当回事,在得知秋来宫的沈眉庄可能感染时疫后,竟是怒急攻心,要冲出棠梨宫的大门去看望沈眉庄。
棠梨宫众人拼命阻拦,甄嬛小腹还未隆起,但仗着自己有孕,就要直接冲出去。
“我要见陛下!眉姐姐有事,我不能见死不救!”
比皇帝的安抚更快来的是世兰的铁拳,以及慎刑司的惊奇嬷嬷,她们将甄嬛拖了回去,此后的日子里,便住在棠梨宫,棠梨宫的守卫增加的一倍,惊奇嬷嬷除了训诫莞嫔身边的侍女太监不作为,就是按皇后的要求掌嘴。
“既然莞嫔有孕,罚抄宫规什么的就罢了,直接掌嘴,让她长长记性。”
皇帝得知甄嬛要硬闯,也是动怒,派了芳若来,除了掌嘴又用戒尺抽手心,警告甄嬛如果再不把皇嗣当回事,自己就将其废黜至冷宫。
倒是翠微宫的史移芸和甄玉姝为着此事急的团团转。
不过好在,甄嬛在得知芳嫔的教训后安静下来,还有则是关于沈眉庄已经得到了太医的救治,已经转危为安了,只是甄嬛吸取的不是教训,而是对后宫的怀疑,她先前以为芳嫔的孩子是皇后打掉的,然而去年一年,皇后容忍了三个嫔妃生子,棠梨宫之前埋的麝香,让甄嬛久久不能忘怀,她一直怀疑是皇后做的,然而坛子的工艺确定是先帝时候的,皇帝又不许人提起先帝时候的事,怕查到与太后相关,损毁太后死后的名声。
“如果是皇后,把锅推给太后,也就只有她敢了,如果是皇后,自然能容忍一个听话且愚蠢的杜佩筠生下皇子。”甄嬛不断地阴谋论着,只是芳嫔的家世不如杜佩筠,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芳嫔不听话,皇后怕她生下皇子,碍着皇长子予沐。
“不然还能有谁?”甄嬛怎么也不会往温实初那里想,她从温实初那里问的当初芳嫔的情况,温实初掩盖了自己内心完全的恶意,将责任全部甩锅出去,甄嬛觉得皇后之下丽妃静妃是她的人,其余的史移芸和秦绾妆都没那个脑子,芳嫔出事,也只能是皇后。
反正甄嬛没觉得这件事是个意外,也没觉得是温实初动了什么手脚。
温实初只得委婉提醒,皇后势大,不可与之为敌,然而甄嬛却偏要生出一副与邪恶皇后做对的主角架势,表示自己绝不会屈服恶人。
而温实初只得一再坚持恳求,甄嬛才答应,先为皇嗣着想,等到将来,自己凭借皇嗣升了位份,再做打算。
皇帝看起来很关心皇嗣,又不怎么关心皇嗣,责怪芳嫔不小心,去年又能抛下三个有孕的嫔妃去行宫避暑,皇帝对温仪宠爱非常,也很喜欢予沐,对于刚出生的予湉、温如、温鸾,又是不同的态度,予湉安静,和其生母杜佩筠性格截然相反,尽管皇帝对胡蕴蓉有所不满,但对于温鸾还是喜爱的,只是最喜欢的仍是温仪,尽管温仪也大了,开始淘气起来,但皇帝依然喜欢她的那份淘气,在甄嬛眼中冰雪可爱的温如,反而没怎么引起皇帝的重视。
甄嬛思绪复杂,“只有皇子,只有优秀的皇子了,静妃不得宠,她的女儿温仪却厉害,不过到底也只是个公主罢了。”
甄嬛和温实初的对话很快传到凤仪宫世兰的耳中。
“本宫竟然不知,自己背了这么多黑锅。”世兰冷笑,不过她懒得跟甄嬛解释,自己就算是恶人,那甄嬛又是什么?自诩正义的伪君子吗?
“这种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让她一辈子害怕本宫才是,更不能让她抚养皇嗣了。”世兰无比庆幸,当初和皇帝提了一嘴甄嬛的品行,怕是不足以抚养皇子公主,皇帝当时还是认可的。
第47章 有赏有罚
“哦?是温实初搞出来的药方?”世兰扫了一眼章弥,以及后面的江穆炀江穆伊。
“本宫记得,上一次提起温实初,还是芳嫔小产的时候。”闻言三个太医都心有余悸,他们对嫔妃,都是小心翼翼,及时安抚情绪地,偏偏温实初,要搞一个愣头青的耿直人设。
而且这次弄出时疫药方,又是越级上报,直接上报给了皇帝,弄得章弥脸色也不好看,他是院判,温实初这是怕自己抢功劳吗?
“不过,这是好事。”世兰微微一笑。
“有赏有罚,才能治理妥当。”世兰提议重赏温实初,同时也夸奖了几个嫔妃沉着应对,安抚侍从,听从安排,宫中仍和以前一样,井然有序。
“棠梨宫的诚嫔(薛茜桃),曾极力阻拦莞嫔闯出棠梨宫。林光宫的秦婕妤,会不顾位份高低,将药草平分给夏贵人和梁常在,翠微宫的史婕妤和珍嫔才搬去翠微宫,而翠微宫也是应对最好的,没出任何岔子,而长杨宫只住了嘉嫔一人,臣妾就给了嘉嫔暂时掌管长杨宫的权利,嘉嫔也没有辜负臣妾的期望,管理好了整个偌大的长杨宫,倒是秋来宫,因为惠嫔的宫人偷跑出去,导致惠嫔染了时疫,所幸方贵人无事,其他各宫,虽多有慌乱,但是到底,严格遵循了戒严令,没有人感染时疫。”
听完皇后的话,皇帝合上了奏折,皇帝的眼中也全是红血丝,已经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朕本以为,你会说起应对最好的宓秀宫和畅安宫。”
“丽妃和静妃本就是潜邸的老人了,又曾在去年夏天管理整个后宫,照料三个产妇,这点世面,还是见过的,不至于跟小年轻一样方寸大乱。”
皇帝点了点头,“惠嫔么,也不必罚她了,只是莞嫔,实在冲动,不把戒令放在眼里,念在她有孕,先搁置处罚,不过以后孩子,是万万不可让她抚养了,史婕妤的性子倒是稳重了不少,不会随便乱拔花木了。”
想起翠微宫,当初住了三个人,因为史移芸让人给松柏拔了,内务府评估墙体可能出现损坏,故而让当时的三个嫔妃都搬走了,如今修复如初,又让史移芸带着珍嫔搬了回去。
“史婕妤从前还是康嫔呢,若陛下赏她做贵嫔,倒也是个吉利的封号。”
皇帝点点头,随后宣布给这些人进位,不过因为时疫带来的损害,虽然宫中消除了时疫,但京城时疫还未完全褪去,就只宣读圣旨,不举行册封礼了,一切从简。
薛茜桃又跑来推辞了进位,说自己于子嗣无功,又说甄嬛有孕,还没有晋封,自己怕惹了甄嬛烦恼,皇帝不知道薛茜桃为何如此在乎甄嬛的看法,见她坚持,只得作罢。
其余几人,皇帝晋秦绾妆为沁贵嫔,史移芸为康贵嫔,安陵容为安婉仪。
皇后不动声色给自己的几个人请封,同时又避开了邺芳春和孙妙清,这两个人,进宫一年多,给到婕妤已经很可以了,若是再高,只会显得自己过于仁慈,反而不好掌控她们了。
翠微宫康贵嫔欣喜若狂,和珍嫔相拥而泣,而甄嬛对此,还毫不知情。
第48章 温宥公主
先前皇帝觉得,世兰管理后宫有些严苛,不过现在看来,对于刺头还是要更严苛一些才是。
四月里时疫消散了,只是甄嬛还在禁足中,皇帝最爱的赏花宴也没有举办,理由是时疫损害了农业生产,影响税收,今年宫中上半年的用度一律从简。
四月十二是甄嬛的生辰,皇帝还没有晋封她的意思,干了这样的事,不降位就不错了。
皇帝随意赏赐了点东西,觉得哄住甄嬛就行了,然而甄嬛见到后,反而更难过了。
沈眉庄苏醒后,对于甄嬛的关心感动非常,而方淳意则是害怕地要死,恨不得赶快逃离秋来宫,离开沈眉庄这个蠢货,可惜没人理她。
直到六月初,甄嬛临近生产,才解除了禁足,而皇帝皇后也不在宫中,而是出去祈雨了。
甄嬛感到无比的恐慌,“也就是说,如今是丽妃静妃管着后宫,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甄嬛对曹琴默的评价极差,觉得芳嫔在她宫中小产,她还能全身而退,定然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之辈,于是忙问温实初有没有法子,等皇帝回来后生产。
温实初只得说,这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甄嬛这几日都躺着,一动不敢动,苦等多日,等到皇帝回宫才发动。
“不是说莞嫔身体康健吗?怎么这般不顺?”皇帝才回宫,就得知甄嬛发动了,甄嬛想着,等皇帝回宫,一定是祈雨结束了,自己再生下皇嗣,大功一件。
然而现场只是淅淅沥沥下了点小雨,田地依旧干旱。
“是雨声么?”旁边是宫人用热水清洗拧干毛巾的声音,甄嬛误以为下雨,有了动力,很快生下了公主。
“只是公主么?”甄嬛只看了一眼便昏睡过去。
皇帝不可能只放温实初一个太医在外面听候,章弥自然也在,接生的人数众多。
“罢了,公主并非祥瑞出生,既然她不喜欢,那就挪去翠微宫,由康贵嫔和珍嫔抚养。”史移芸和甄玉姝立刻跪下千恩万谢。
甄嬛在半夜醒来,却得知公主已经被人抱走,不由得哀戚万分。
甄嬛的哭声隐隐约约,却在寂静的夏夜里,让杜佩筠、刘令娴和胡蕴蓉都抱紧了自己的孩子。
她们都知道,甄嬛是因为犯错,加之不喜孩子只是公主,才惹得皇帝让她人抚养孩子,但还是心有余悸,按照位份,她们都是婕妤,也是不能独立抚养孩子的,好在自己没犯大错,惹怒皇帝。
四公主有了封号,是温宥公主,有宽宥之意,甄嬛消沉了一个多月,满月宴都未出现,只是中秋佳节的时候,跟皇帝提出,希望可以给公主取名胧月,自己则出宫修行,赎清自己的罪孽。
“莞嫔年轻气盛,哪里一直需要赎罪的?”世兰当皇后当久了,也学会装菩萨了,而且,哪儿有出宫修行的嫔妃?出宫修行的都是太后!她自己想修行,棠梨宫单独开辟个佛堂不行吗?
“胧月夜,听着像是倭国源氏物语里面的名字,太小家子气了,陛下,公主怎么能起这样的名字呢?”玉姝抱着温宥,蹙眉看着甄嬛。
虽然是康贵嫔和珍嫔共同抚养,但康贵嫔总觉得自己只是不得宠,还有希望生一个孩子,浣碧则是真的伤了身子,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温宥身上了。
甄嬛看着抱孩子的珍嫔,几乎发了疯,“孩子!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珍嫔后退一步,而康贵嫔挡在前面,“你当初不顾孩子,要闯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孩子?”
康贵嫔没好气地说。
第49章 棠梨封宫
甄嬛想出宫,珍嫔不能理解,甄远道还在前朝任职,后宫她又不是不能来探望温宥了,就这样要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姐姐怕是糊涂了,父亲如今在任上兢兢业业,不敢再有丝毫差错,温宥还小,姐姐别一时冲动,抛下所有家人,去做个尼姑。”
珍嫔倒是不怕刺激甄嬛真的出家去做尼姑,甄嬛走了更好。
“浣碧,你明明说过,与我划清界限。”
“我到底抚养了你的孩子,你如今疯疯癫癫,无法抚养孩子,但等你病好了,还是可以探望温宥的。”
甄嬛苦笑着摇头,“我走了,你才能更好地照顾温宥。”
“莞嫔,皇宫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棠梨宫主位莹心堂那么大地方,来人,去给本宫摆两尊佛像进去,你一个妃嫔,除非陛下废弃你为庶人,剥夺你公主生母的所有名字,删去所有史书记载,不然,你在没有侍卫保护的甘露寺出了什么事,损坏的还是陛下的颜面。”
皇帝也觉得很对,“胧月这个名字的确不好,莞嫔,朕一向赏罚分明,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吧。”
不过给温宥起什么名字,皇帝还真没想起来,康贵嫔和珍嫔思来想去,还是想请皇帝赐名,免得以后有人在温宥面前挑拨离间。
“莞嫔怕是糊涂了,她才进宫两年,生下公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家气量小,嫔妃才生子就要被赶出去呢!”世兰漫不经心说着,甄嬛时疫期间要闯宫的事,被封锁了消息,不然前朝御史的弹劾够甄家喝一壶的。
世兰觉得丢人,如果宫妃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也说明她这个皇后御下不严,甄嬛要是再出宫去,没人看着,做出更丢人的事,到时候前朝也会责怪自己这个“善妒”的皇后闯祸。
皇帝也觉得不妥,只以为甄嬛产后情绪消极,喊了其他几个嫔妃来探望。
除了温如的生母刘令娴还算好些,曹琴默、杜佩筠、胡蕴蓉几乎都是捏着鼻子来的,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仿佛里面有瘟神一样,赶忙离开了。
只是对于温宥,甄嬛似乎铁了心要抛弃她,“我不喜欢胧月这个孩子。”
她执意管温宥叫胧月,就好比执意管珍嫔甄玉姝叫她原先的名字浣碧一样。
“娘娘不是早就吩咐翠微宫准备好奶娘了吗?这个时候,还把孩子送到臣妾面前看做什么?”甄嬛质问皇后,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担心眉庄,情急之下要闯宫,不过也不是没闯成功吗?皇后就这么在意自己的脸面,甚至孩子都不让她抚养。
“康贵嫔要搬去翠微宫,甚至提前准备奶娘,本宫早在除夕家宴,时疫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和陛下商议决定好了,你本性如此,自然没有抚养公主的资格。”世兰冷冷一笑,既然不服气,那就打压到她服气为止。
甄嬛撇过头去,“既然您都决定好了,只是把臣妾当做生育的工具,为何还不肯放臣妾离开?”
这话若放在皇帝面前估计还有效,世兰可不会惯着她,“怎么,放你出去丢人现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即日起,诚嫔也搬去秋来宫,以后的棠梨宫莹心堂,就改为佛堂,你既有心修行,就自己留在这里修行,棠梨宫即日起封宫,除必要外,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几乎是将甄嬛终身禁足了,她这才意识到了皇后的可怕,“不能皇后!你不能这样做,我是公主的生母,你不能如此折辱我!”
众人只知道,诸多嫔妃去劝了无果,而皇后亲自去劝,甄嬛反而激怒了皇后,引来棠梨宫封宫。
上一个被封宫的还是先帝时候的祝修仪,因为反对舒贵妃进宫,带头哭谏议,被先帝下旨封宫。
第50章 为争者
甄嬛被关起来后,康贵嫔和珍嫔都松了口气,从前陛下孩子不多,如今温宥却已经是四公主了,前面还有温仪、温如、温鸾在呢,可不能因为生母的缘故,让陛下厌弃了温宥才是。
只是再入翠微宫,康贵嫔却有些哀戚,感叹起从前,自己和陈芳年、秦绾妆三人一起入宫,一起入住翠微宫的时候,可惜因为拔了松柏,三人离开翠微,后来自己失宠,和秦绾妆一样想着攀附皇后混日子,陈芳年则是因为太医的恶意,想到这里。
康贵嫔忽然问珍嫔,“都说温家和甄家是世交,可我看着,怎么温实初毫不在意你的样子?”
珍嫔的手一顿,“姐姐,以后不管咱们谁看病,都万万不可用温实初,温家甄家是世交又能如何,太医最高,就算是恩赏的官职,也不过五品,更何况,我又是正五品宫妃,他却跟着我那姐姐一起,叫我浣碧,甚至在棠梨宫的时候,差点叫我浣碧,吩咐我姐姐病了如何如何煎药,我当场就忍不下去了,一巴掌扇了过去,可笑,他难不成还真以为世交的甄家温家是对等的?姐姐不喜欢我,他就讨好姐姐来欺负庶出的妹妹?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康贵嫔神色复杂,想说什么,又念着珍嫔也是甄家人,不敢说。
史家也是大家族的旁支,史移芸也有不喜欢的庶出的弟弟妹妹,不过只要不胆大包天,敢来欺负自己和母亲,都不理会就是了,甄嬛纵容温实初叫妹妹浣碧,看来这甄家还真是最近才发家的,没有一点大家族的涵养和底蕴。
但这话说出来刻薄,史移芸只得安慰珍嫔,都是嫡母云氏教坏了甄嬛。
这年倒是绿菊又时兴起来了,只可惜秋来宫撤去了所有的绿菊,即便薛茜桃和方淳意都去劝,沈眉庄都不为所动。
只是赏花的时候,胡蕴蓉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珍嫔身上,终于是忍不住过来,借着公主的名义套近乎,而后又感慨,可惜公主有了这样一个生母,珍嫔只是狠狠地瞪着胡蕴蓉,“少来挑拨离间。”胡蕴蓉自讨没趣,只得走了。
“这里的人,怎么说话都那么直!就不懂得阴阳怪气,虚与委蛇,深谋远虑,算了,不与蠢人多计较。”
只是胡蕴蓉跟着十四个秀女一同进宫,人才济济,群英荟萃,又赶着和两个嫔妃一起生产,皇帝对孩子感情不深,把她们丢在宫里生孩子,自己跑去行宫快活,如今对孩子都有宠爱,但除了对长子予沐长女温仪,其余都没太大区别,胡蕴蓉暗暗心惊,自己的温鸾,不如温仪也就罢了,与温如待遇差不多,如今这什么温宥,母亲都惹了陛下厌弃了,竟然还不影响公主的宠爱,不行,自己的女儿定然是要万千宠爱于一身,怎能只在宫中与其他女人所生孩子争夺宠爱,要争,自然是自己这个母亲去为女儿争。
第51章 还是大选吗?
“上次选秀,还是在乾元四年,明年乾元七年,如今七八月份,也该筹备起来了。”世兰烦躁地很,她不想选秀,巴不得选秀取消了,哪怕把选秀的钱拿出来多办些宴会也好。
不过世兰还是提上一嘴,反正也要准备起来了,也可以趁此问问皇帝,这次是大选还是小选,总不能再一下子进宫十五个嫔妃吧。
世兰本来觉得,新人入宫三年,生予湉、温如、温鸾、温宥已经不错了,这次就不必再耗费大量钱财,再选进宫十几个秀女了吧。
结果皇帝反而更高兴了,“上次选秀已经快三年了么?朕觉得还是大选的好!如今朕已是27岁,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才好!”
世兰脸色一变,章弥!
当初皇帝似乎无意间问起章弥关于皇嗣的事,章弥从各种医学角度出发,还有道医等角度,说起老夫少妻的孩子生来体格会弱些,男子女子的二三十岁都是最佳的生育年纪。
结果皇帝就听了进去!不仅暗暗讥讽玄清玄汾就是先帝年老和年轻嫔妃生下的低能,还阴阳起了先帝登基后逝去的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还有诸多小产的嫔妃。
原以为是废后夏氏对后宫管控太深,可偏偏王府的时候,长子玄洵、三子玄济、四子玄凌都是平安出生了,只夭折了一个老二,还是因为母亲体弱随着母亲一起去了。
所以皇帝的意思,还是大选。
世兰叹了口气,皇帝握住世兰的手,“放心,再多的新人也越不过你去。”
“陛下心里还想着臣妾就好。”多说无益,世兰才因为甄嬛被关起来稍稍松快了些,转手就给自己又找了个麻烦。
而且颂芝还来报,说起沛国公的女儿尤静娴,似乎也在选秀名单上。
“按理,国公这等级别的,只需和陛下打声招呼,女儿就能自行婚配了,这么多年,京中的国公们都是这么做的,可见,这尤氏是想入宫的。”
宫中诸多世家女,世兰都不放在心上,可国公之女,足以让世兰警惕起来。
世兰怨气冲天,静妃和丽妃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你们两个,也入宫多年了,如今后宫,就数你们两个妃位位份最高。”当时世兰没把自己算进去。
“如今也该摆起架子,别让人小瞧了去。”
丽妃诚惶诚恐,“是,臣妾这就带着嬷嬷,哦不,带着大师去棠梨宫教诲莞嫔。”
世兰扶额,还是颂芝说明,这次选秀,就让丽妃静妃协理了,凡是看到家世门第很高的,一律探查清楚,面圣时的排序也很有诀窍,一般家世越高的秀女,与其在一个队列选秀的其他秀女的颜值就越高。
得知明年要选秀,上一批入宫的嫔妃们也慌乱起来,从世兰这里,她们得知了明年还是大选,担心皇帝又选十五个妃嫔进宫,忘了她们,因此这个冬天,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
最得宠的安婉仪获封容华,韵嫔紧随其后,被册封为赵芳仪,方淳意也闯出了点名堂,获封良媛,秋来宫的主心骨不是诚嫔薛茜桃,不是惠嫔沈眉庄,而是终于争到宠爱,冬天不至于秋来宫无一人得宠被克扣炭火的方淳意。
就连林光宫最不得宠的夏月箐和梁莺也被沁贵嫔秦绾妆推着得宠了几次,“新人入宫,你们的位份若是连新人都不如,也不好看。”
夏贵人获封良媛,梁常在获封贵人。
其余人等,也有争宠行为,不过无晋封,倒也有不争不抢的,比如汪轩瑛,还有就是珍嫔了。
陵容获封容华的时候,珍嫔是第一个去贺礼的,人人好奇,甄家安家几乎是明面上的仇恨了,就算和安陵容有仇的是甄嬛,甄玉姝已经口头和甄嬛切割了,可到底她也是甄家女。
“恭喜婉仪获封容华,从前的事情,都是我父亲被人蒙蔽,听了挑唆,我在这里,替父亲给容华和安伯父致歉。”陵容没有多为难珍嫔,珍嫔心里只想着温宥,也不出来争宠,陵容也没有因为两家的仇怨清算到她身上去。
第51章 能屈能伸甄玉姝
皇帝正巧见到这一幕,翠微宫的康贵嫔和珍嫔鲜少出门,康贵嫔也尝试过争宠,不过有更年轻靓丽的在前头,皇帝看不到自己的心意,因此便郁闷着,躲在宫里不出来。
而珍嫔呢,一心一意只有温宥。
皇帝忽然想起,自己这个月,几个皇子公主,除了温宥都去看过了,似乎原定在初五那天去看望温宥,结果半路胡蕴蓉出现,自己去看了温鸾。
“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了,如今姐姐糊涂,她诚心礼佛,又不要温宥了,我这个做姨母的,就照顾温宥长大,只希望姐姐也能静静心,父亲也能听臣妾的劝,安安分分,做陛下的臣子,做好江州的父母官。”
皇帝大为赞叹珍嫔的品格,册封其为甄婉仪,甄玉姝推辞了几次,才接受了。
不过她对从前看不起的安陵容,能屈能伸,只求安陵容别得宠了清算甄家的时候迁怒自己,但对于抢夺女儿宠爱的胡蕴蓉,则是恨意增生。
除夕家宴,偏偏玉照宫出了事。
虽然是家宴,但年幼的皇子公主怕他们着凉,都待在宫里由乳母照料,世兰看着予沐也大了,但还是怕他乱跑,留了他在宫中,其余嫔妃也是如此,大冷天的,孩子们也大多不能熬夜,多在宫里休息。
而玉照宫的人,大多是晋康翁主安排的,这日的宴会,晋康翁主也进宫了,和女儿见了面,吃了酒,十分高兴,嘱托女儿,早日再生个皇子,儿女双全,封贵嫔封妃,指日可待。
然而宴会散了后,胡蕴蓉却发现留守的人也 吃了酒,温鸾的屋子窗户敞开着,胡蕴蓉连忙冲进去,发现女儿已经吹了冷风,正发起热来。
胡蕴蓉连忙派人去请皇帝,然而皇帝也吃了酒,头疼去请太医了,颂芝只告知了琼脂,然后吩咐专精宿醉头疼的太医来凤仪宫给皇帝看病,专精风寒和小儿疾病的太医来玉照宫给温鸾看病。
琼脂想了想,今日之事蹊跷,没有证据,惊动了皇帝,惹了皇后也不好。
胡蕴蓉焦急地责骂下人,然而众人都说,窗户是关着的,恰好此时,赵芳仪喝多了不想守岁,宫女给她讲笑话,让她熬过了子时再睡,对面的配殿传来拍手叫好的声音。
胡蕴蓉不由得怀疑,会不会是赵仙蕙的人下的手?
颂芝倒是晚上来,跑了一趟,还叫上了静妃身边的音袖,毕竟曹琴默也协理六宫,温仪小时候也生过病,音袖拿出了当年的记录,还说起太医院也有存档可以作为参考,又听太医说起,公主发热不算太厉害,这才安慰了几句,回去复命了。
次日一早,曹琴默又跑了一趟,看温鸾的发热差不多止住了,已经慢慢开始退烧,便和胡蕴蓉说,今日的请安自己替她告假,不必去了。
胡蕴蓉此刻也在床边捱了一夜,迷瞪着点了点头。
乾元7年第一日,关于昨日温鸾发热一事,皇帝也得知了,表示自己午后会去探望温鸾。
不过来玉照宫的人也不少,赵仙蕙想着温鸾的事,与她何干,照旧喜气洋洋地给宫人发红包,等皇帝来,赵仙蕙也是一身红,喜气洋洋地。
胡蕴蓉则是才被叫醒,双目通红。
“我的孩子还躺在床上,生死未知!而你居然还在这里花枝招展,勾引陛下!”
第52章 温鸾发热
皇帝果然蹙眉,赵仙蕙吓了一跳。
“哎呀胡婕妤啊!我知道你担心女儿,可你女儿哪儿是生死未卜,太医不是说了,没有大碍了吗?而且今年大年初一,不就该喜气洋洋地,正好冲散宫里的晦气,温鸾公主也能早日好起来不是?”
赵仙蕙连忙为自己辩解, 皇帝扶额,却是跟赵仙蕙无关,胡蕴蓉被冲昏了头,自己也因宿醉脑子不清醒了吗?
“好了,芳仪起来,随朕去看看温鸾。”
胡蕴蓉死死地盯着赵仙蕙,想看出一些破绽来,结果赵仙蕙只盯着她屋里华贵的摆设咋舌,又好奇地看到桌上的脉案药方等,可惜看不明白。
“这是静妃昨夜让人送来的,说是温仪小时候也吹了风发热过,当时的脉案或许有效。”
不过那是温仪四五岁时候的事了,太医只做一个参考,静妃也只表示一下关心罢了,至于丽妃,她不喜欢胡蕴蓉的张狂,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可惜从始至终,赵仙蕙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胡蕴蓉喂药的时候,她看着温鸾喝完因为太苦眉头紧蹙也是叹了口气,和旁边的宫妃说起,自己最害怕苦药了。
是的,不少嫔妃午后串门,也有来探望的。
有人想着,或许陛下也会来探望,还真猜中了,几个带着礼物来的,还拿出了一些玩具给温鸾的嫔妃,都得到了皇帝的夸赞,胡蕴蓉咬牙切齿,脸色铁青,而甄玉姝,则是混在人群中,随大流来,随大流走。
她照旧不出门,胡蕴蓉倒是还真没想到她。
年前的时候,大约乾元6年年底,世兰说起,平阳王玄汾年纪也大了,王妃也十六七岁了,可以成婚了,于是皇帝就让她俩举行婚礼,赶出宫去。
比起玄清,玄汾已经好很多了,起码成婚了,有个婚礼,玄清是直接和齐月宾一起,被赶出宫去了。
这年的选秀(对应原文乾元15年的选秀),非常之震撼。
皇帝挑挑拣拣,说着这届秀女不如上一届的质量好,结果还是选了十八人进宫。
世兰吓了一跳,委婉表示,“嫔妃数量不在于多,若是寻常普通些的,入宫后,也未必能继续入陛下的眼。”
皇帝一想也是,自己上次选了15个嫔妃,结果好几个都失宠了,果然皇帝态度有所松动,世兰趁热打铁,“今年这些秀女,家世都不算高,正巧,臣妾见清河王府,平阳王府,至今没有子嗣,平阳王府也就罢了,毕竟玄汾和傅氏才成婚不到半年,只是玄清,他都成婚六年多了,王妃齐氏也从年幼到二十多岁,还迟迟没有动静呢!”
皇帝忽然一笑,把秀女中,容色不算太好的赐婚给宗室了,岐山王府两个,汝南王玄济跟王妃恩爱,拒绝了,清河王府两个,平阳王府两个。
剩下入宫的则是12个嫔妃了,皇帝还看上了一个女子徐燕宜,然而世兰说起她太年幼,才13岁,于是被赐花,等着下次的选秀。
第53章 个新人
这12个秀女分别是沛国公之女尤静娴,因为清河王曾参与夺嫡,沛国公见女儿喜好诗词,严防死守,不让她接触到清河王一点,随后尤静娴就喜欢上了皇帝。
北门提督之女黎萦,羽林卫副都统之女管文鸳,督察院御史之女倪氏,京城令尹之女洛临真,成州知府之女周佩,还有杨梦笙,严致秀,仰顺仪,韦氏,金氏,季氏等人。
宫中又要进新人了,静妃却提起了另一件事,“如今,胡婕妤还疑心温鸾当日的病,她一直怀疑,窗户是赵芳仪让人打开的。”
世兰有些不耐烦,自己早问过安陵容,安陵容当时说起,或许不是玉照宫的人,如果是玉照宫的人,她们可以等胡蕴蓉回来之前,把窗户关好,或许歹人是玉照宫外面的,只能设法溜进来一次。
“你觉得是她吗?”世兰问曹琴默,曹琴默太墨迹了,距离除夕到现在选秀,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臣妾以为,赵芳仪的品行不是,而且她没必要这么做,或许凶手是外面的人,而除夕夜,守卫会巡逻地更频繁些,可能是别的宫翻墙进去的,如果在正月初一当日,搜查是否有突然摔断了腿的人,或许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世兰更无语了,“那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对了,即便你当日有这个法子,本宫也不会,大年初一地,就大张旗鼓地找谋害公主之人。传出去,丢的也是本宫的脸面,本宫还要接受命妇朝见,也定然不会,让有损本宫威严的事情发生的。”
静妃点头,“只是赵芳仪,对娘娘多有奉承,臣妾想着,万一胡婕妤报复她......”
“她一眼看到头,除了争宠,还会做什么,胡蕴蓉脑子坏了才会怀疑她。”
宫墙高深,甄玉姝的确是派人翻墙过去的,当然扔了垫子,落地才没发出多大声响,不过腿还是受伤了,甄玉姝把人藏了起来,说是给他放假几天,不必伺候,就这么胆战心惊过去几个月,伤势也好了,而且只是打开窗户而已,不是下药,一切痕迹早就没了。
进宫的12人,尤静娴封嫔,黎萦、管文鸳、倪秋月、洛临真、周佩、仰氏、金氏、杨梦笙封贵人,严致秀、韦氏、季氏封才人。
进宫的人还好,被赐婚的6个人就境遇不同了,岐山王来者不拒,见赏的都是中等家世的庶妃,便笑纳了,清河王咬牙,觉得皇帝这是在羞辱他,更怀疑皇帝派来的两人是细作,平阳王则是还在新婚燕尔,面对又赐婚来的女子,有些发懵。
皇帝说起新入宫嫔妃的安排,世兰说还早,毕竟因为之前芳嫔的事,嫔妃在家玩一个月,在宫中储秀宫再教养一个月。
“朕想着,嫔妃还是有主位教导的好,可宫中的主位,只有静妃、丽妃、沁贵嫔、康贵嫔四个,而且沁贵嫔的林光宫,已经住了三个人。”
世兰脸色一僵,看来皇帝想给几个婕妤晋封了。
她们才进宫不到三年,就生下孩子,晋封贵嫔,只怕会增长不少野心。
“陛下说的是,去年的时候,臣妾就想着,孩子周岁,可以再给皇子公主的生母位份晋一下,只是当时先是时疫,又是大旱,厉行节俭,臣妾也就不好提此事了。”
皇帝点头,感叹起去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啊。
第54章 地位与心境
“如今,主位还空置的宫殿还有承光宫、延禧宫、昭信宫、瑶华宫、衍庆宫、关雎宫、懿安宫、玉屏宫、景昌宫、长杨宫、万春宫。”
太后曾住过的含章宫是万万不能住人的。
“承光宫不吉利,昭信宫地方太大收拾起来不方便,长杨宫住在安容华了,玉屏宫景昌宫万春宫,地方不算太大,就将衍庆宫赐给恬贵嫔吧,慎贵嫔就升永昌宫主位,敏贵嫔升玉照宫主位。”
世兰猜到了,左不过在延禧宫瑶华宫衍庆宫选,不过还是给了几个垃圾选项,让皇帝多些参与感,皇帝不喜欢只有几个选择的问题。
刘令娴和胡蕴蓉都是直接升了一宫主位,杜佩筠则是要搬出去,杜佩筠还很是惶恐,哭着说衍庆宫离宓秀宫太远,予湉还小,自己离了丽妃庇佑,搬过去有些害怕。
丽妃只得安慰她,有事只管找中宫皇后便可,不必担心。
丽妃和静妃则是赶往凤仪宫,不过世兰并没有发火。
“罢了,毕竟是皇子公主生母,陛下册封她们做贵嫔也是合情合理,又不是妃位,给了便给了,不过那位国公的女儿,本宫可不会让她爬地那么轻松。”
宓秀宫和畅安宫只怕又有新人要搬进来了,如今偏殿住着的邺芳春孙妙清,都是喜欢打牌整日摆烂的,家里有钱,完成了家族期望,不是盛宠,但位份也不差,还有主位娘娘的庇佑,因着家世不差,主位娘娘也不会威逼自己去做什么事,日子过得很惬意。
如今平静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然而世兰并未将尤静娴安排到宓秀宫畅安宫任何一处。
“总不好让陛下看出来,本宫打压他的尤嫔不是?”
“莫不是翠微宫林光宫?”毕竟秦绾妆和史移芸,也算皇后的人。
“本宫说了,哪里需要主位,来打压她呢?”尤静娴在储秀宫的一个月,谦逊有礼,赢得了不少新人的好感,甚至和性情最孤傲的洛临真处成了朋友。
世兰将名单拟定好交给了皇帝,“陛下说,新人还是有主位教导着好,如今各宫,都起码住了三个人,不过臣妾想着,有些嫔妃也是才做了贵嫔,塞两个人进去也不好,况且,沛国公府和京城令尹的家教,臣妾觉得不用主位教导也好。”
说着便把自己的安排呈上。
棠梨宫——甄嬛(莞嫔)
林光宫——秦绾妆(沁贵嫔)——夏月箐(良媛)——梁莺(贵人)——仰氏(贵人)
宓秀宫——费云烟(丽妃)——邺芳春(婕妤)——金氏(贵人)——季氏(才人)
畅安宫——曹琴默(静妃)——孙妙清(婕妤)——倪秋月(贵人)——韦氏(才人)
永昌宫——刘令娴(慎贵嫔)——汪轩瑛(睦嫔)——管文鸳(贵人)
玉照宫——胡蕴蓉(敏贵嫔)——赵仙蕙(芳仪)——周佩(贵人)
秋来宫——方淳意(良媛)——沈眉庄(惠嫔)——薛茜桃(诚嫔)
长杨宫——安陵容(容华)——尤静娴(尤嫔)——洛临真(贵人)
翠微宫——史移芸(康贵嫔)——甄玉姝(婉仪)——杨梦笙(贵人)
衍庆宫——杜佩筠——恬贵嫔——黎萦(贵人)——严致秀(才人)
“有公主皇子在的宫殿,臣妾安排的都是温顺和善之人,冲撞了皇子公主的几率也小些,长杨宫无主位,臣妾想着,让尤嫔和洛贵人住进去也正好,她们和安容华一样,都是极好的性子。”
还有一些考量,世兰没说,比如倪秋月是御史家的女儿,世兰让曹琴默盯紧点,御史家的,她一概不放心,甄远道派门生去凉州调查慕容氏一事她还记得呢!
周佩其实活泼地很,放在胡蕴蓉身边搞事。
金氏虽然是个贵人,但性格胆小怕事,丽妃宫里的恬贵嫔走了,丽妃还有些郁郁寡欢,“臣妾本就没能抚养二皇子,只是臣妾想着以后都没个孩子,心里总是害怕,但臣妾自己生,臣妾更怕失去容貌,更怕丧命。”把金氏安排在宓秀宫,或许她能生子,交给丽妃抚养。
至于最重要的长杨宫,皇帝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安陵容虽然门第不高,但性子还是不错的。”
皇帝以为世兰不喜安陵容的家世,然而陵容在私下见到皇后的时候,却纠结着提起,皇帝似乎不希望自己和皇后走的太近,但偏偏,皇帝自己也没有直接给陵容婕妤贵嫔什么的位份,皇后倒是出手大方,因着自己的一次帮助,逢年过节的赏赐都十分丰厚,每次压箱底的永远还有几千两的银票。
世兰看不出皇帝的用意,皇帝想在后宫安插一个自己的钉子?那安陵容的位份还是容华,算得上盛宠,但家世还是那样,皇帝没考虑给她父亲升官,也没过问她家中的情况,不知道安陵容已经在培养弟弟安陵赋了。
“他不像还在夺嫡的时候,处心积虑地讨好大臣,承诺给大臣的子孙们什么东西了。”世兰轻叹一声,而这些东西,予沐刚开始学。
毕竟地位不同了,心境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第55章 轻飘飘地失宠
“真是热闹,宓秀宫已经开始打麻将了。”
丽妃神清气爽,昨天赢了不少钱,静妃说起,倪贵人是个轻狂的,然而世兰不信御史家的女儿真轻狂,让曹琴默盯紧了她。
“不过要说有事,也是前朝,按理,御史家的女儿,是不该进宫的。”不成文的规定,当然前朝也有御史家的女儿进宫,听从了父亲的话,劝谏皇帝,然而皇帝不是徐慧面对的唐太宗,比如祝修仪,反对舒贵妃入宫,带头哭谏,被封宫了。
尤静娴和洛临真算是新人中家世最高的了,只是安陵容还是容华,压了她们一头,不过皇后来送赏赐,又给了安陵容不少银票。
“娘娘的意思,是希望您争宠。”陵容了然,不过让自己对付新人中家世最好的一个,她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好在安比槐在刑部,沛国公管不到他,安陵赋从今日起也不住书院了,而是住在家里,每日上下学都有人接送。
新人觐见皇后,都很懂规矩,皇后介绍了诸位嫔妃,人都来了,除了甄嬛,她不用来。
然而新人中,很快有人对甄嬛好奇起来,此人就是洛临真,然而即便是与甄嬛交好的刘令娴,也只得说,甄嬛不喜温宥公主,洛临真却觉得不对,哪里有母亲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好在尤静娴劝住了她,说康贵嫔如今抚养温宥,她们也不了解莞嫔,还是不要随意下结论的好。
新人忙着争宠,唯有洛临真,孑然一人,遗世独立,听说因为尤静娴表现出了自己世俗的一面,和尤静娴也生分了。
陵容还没开始和她们争宠,这才住在一个屋檐下,结果洛临真有日见了她,不知怎的,忽然怜悯地看着自己,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陵容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发现洛临真这是清高过头了,不过她骨子里的高傲,也是不加掩饰地,陵容无奈,还真有此等,不食人间烟火之人。
“罢了,那样洛贵人是极好对付的,我的对手,也只有尤静娴一人而已。”
洛临真很快因陵容的三言两语,惹了皇帝不喜。
“她父亲那么圆滑,她那么孤傲的性子,当真是,不该进宫。”京城令尹难做,自然要处事圆滑些,洛临真却是这个性子,皇帝想着,“她么,不是世家大族,却有高门贵女的脾气,得宠了未必是件好事,你如今位份比她高,肯包容她,若换个人,只怕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了,或许,朕不该选她进宫的。”
自此洛临真失宠,而陵容的话让皇帝想起陵容的家世,皇帝喜爱陵容,又不想陵容也去亲近了皇后,就在她面前,说皇后性子高傲之类的话,不让陵容多去接触皇后,只是陵容的家世,又容易被人欺负,然而陵容一再阻拦皇帝为自己父亲晋封,她算好了,安比槐还年轻,刚犯错不到三年,自己又是宠妃,若不是刑部有人压着,只怕安比槐早就翻了天了。
倒不如让安比槐就这样,循规蹈矩,一步一步往上挪,挪到五品的位置,就可以告老还乡了,自己到时候再求个赠官什么的,一般而言,官员致仕,赠官这类虚名,都会比实际职位高上很多,而且到那时候,弟弟已经成才了,安比槐就老了没用了。
“朕疼惜你,而你却一再被人欺侮。”胡蕴蓉也是从来不理会安陵容的行礼,哪怕甄玉姝曾经是外室女,又是她最讨厌的摆夷人所生,胡蕴蓉想去挑拨的时候,也会假意凑过去说好话,然而对陵容,半分好脸色也无。
“臣妾只要陛下疼惜就好,臣妾本就比不上她们的,又是世家大族,又是皇亲国戚,不过陛下,尤嫔是极好的人。”皇帝点点头,不过皇亲国戚,是在说谁呢?自然是胡蕴蓉了。
“不行,朕要加封你做婕妤,免得再有人轻视了你去!”陵容连忙阻拦,然而皇帝心意已决。
众人都叹气,予湉、温如、温鸾的母亲都是怀孕才封从四品,生子封正四品,孩子几个月了封从三品婕妤,孩子快两岁,最近才封了正三品贵嫔的。
而陵容已经是婕妤,皇后也未阻拦,只要她再有孕,直接就是贵嫔了。
第56章 尤容华
陵容晋封,全凭自己的本事,颂芝担忧,会不会让安陵容脱离掌控。
“安家本就在往上爬,在松阳县,发展还算容易,到了京城,就不好发展了,她们家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做到中等家世,除非她能做到妃位,不然威胁不到本宫。”
不过很快,长杨宫的尤嫔竟然被查出有孕了,皇帝大喜过望,本来打算给尤静娴晋封德仪的,如今直接加封其为正四品容华。
“还好安氏晋封了,压了尤氏一头。”
世兰郁闷,怎么尤静娴怀孕这么快!
新入宫的12个人,尤静娴最得宠,其次是管文鸳、倪秋月和周佩了,本来杨梦笙还算得宠,然而安陵容却来拜托皇后,希望皇后可以阻挠杨梦笙的恩宠,“有了杨贵人在,臣妾只怕要逊色与她,既然有了对比,臣妾害怕......”
这倒是奇了,向来只有皇后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事的,安陵容算是反过来了,不过世兰也猜出来了,杨梦笙的性子,和婉温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和安陵容撞人设了。
不过安陵容这几年,实际表现是比杨梦笙腹黑的,她把家里人掌控在手中,留在京城,之前欺侮自己的姨娘,这几年都不会过地太顺利,所以安陵容才会害怕杨梦笙的得宠。
这个倒也简单,世兰喊了康贵嫔和甄婉仪来,两人认可了杨梦笙的品行,甄玉姝经常邀请杨梦笙来看温宥玩,杨梦笙欣然答应,即便少了恩宠,她也很是喜欢温宥。
其余众人,恩宠平平,侍寝后,也无晋封。
丽妃叹了口气,金氏和季氏都指望不上吗?
要不,自己生?可太医说,自己生要先节食减肥才好,唉。
“沛国公的女儿居然能有孕?只是皇后会让她生下来吗?”尽管被关起来礼佛,甄嬛还是不忘初心阴谋论皇后。虽然她的女儿也生下来了,不过刚出生,就被送走了。
很快到了去行宫的时候,尤静娴才有孕不到两个月,可以留在宫中,安心养胎,然而尤静娴总有些害怕皇后,想起协理六宫的是静妃丽妃,这次丽妃早就嚷嚷着说怕热,要一同去行宫,那留守宫中的极有可能是静妃,尤静娴是有些害怕曹琴默的,于是求了皇帝一同去行宫。
世兰一下子不乐意了,“陛下,这宫中嫔妃,好歹也有三十多个了,这要都去行宫,只怕也塞不下。”
皇帝一想也是,有孩子的嫔妃是一定要去的,其他素日里宠爱不多的,直接踢掉,新人里面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也删掉,世兰又删了杨梦笙的名字,这下去行宫的妃嫔一下子少了大半。
不过留守宫中的并不是静妃,而是康贵嫔。
“温仪是六月生辰,静妃作为公主生母,也错过好几次温仪的生辰了。”
闻言,康贵嫔有些麻木地看了皇帝一眼,自己名义上的养女温宥,也是六月出生。
温宥快周岁了,她的名字还没定下。
第57章 忍下
炎炎夏日,丽妃食欲不振,倒是消瘦了几分。
只是世兰一反常态,力捧安陵容,并且极力推举安陵容成为贵嫔,“安婕妤入宫多年,行事稳当妥帖,臣妾看她不错,反正孩子迟早有的,不若先晋为贵嫔,也给众嫔妃做个表率?”
“安婕妤要做什么表率?”皇帝疑问,他不解,自己明明让安陵容少和皇后交际地。
“谦卑,温顺,又能体察上意,陛下不也喜欢?”
皇帝沉默了,他大概是猜到了,皇后此举,有意让安陵容压制尤静娴,每每自己去探望有孕的尤静娴的时候,皇后立刻组织宴会,安排嫔妃争宠。
世兰也是一肚子火,“这沛国公!不是说最宠独女吗?怎么还送独女进宫?本宫的予沐,挑了十几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当皇子妃人选,其中就要他孙女,结果他送女儿进宫了?”
世兰简直感觉不可思议,老东西!本宫有嫡长子啊!你还来凑什么热闹?!!
“予沐五岁,都要开蒙了。”
“可是娘娘,不管是谁,都有更进一步的野心的。”奶嬷嬷说罢,又低下头去,她暗暗心焦,自己年纪也大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自己说了,皇后不会责怪自己,若自己老了,谁又有这个胆子劝诫皇后呢?
“本宫不想她生下皇子。”
然而前几年,世兰也是这样说的,不希望在予沐还年幼的时候有个弟弟,然而还是放任了杜佩筠生下予湉,或许是看杜佩筠胆子小又听话。
奶嬷嬷不语,挑了个时间,和颂芝灵芝紫芝玉芝几人一同来找世兰摊牌了。
“上一次恬贵嫔怀了皇子,娘娘犹犹豫豫地,最终也没有下手,可是这次,怀孕的人是尤氏,娘娘不能再想一出是一出了。”
世兰默默不语,奶嬷嬷继续说道,“要么,下定决心,除了尤氏这一胎,甚至连根拔起,将尤氏一并除去,到时候再找个替罪羊收尾。要么,就相信大殿下也相信慕容将军的能力,放任尤氏生子,但对于尤氏一党,还是要打压,或捧杀其所生皇子。”
“如今在行宫,不少生面孔,最好办事,路上颠簸,也好做手脚,等到了八月,尤氏胎满三个月了,回到宫中,就不好下手了。”
世兰咬唇,又是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主要忌惮她的家世,而是她的野心,她进宫拉帮结派,又这么快做了容华,若再生下皇子,陛下高兴,岂不是一年之内就晋为贵嫔了?本宫不想她这么快得意!本宫也不是想拦着嫔妃晋封,只是有人晋封太快,恩宠太盛,会不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世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奶嬷嬷心疼地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一夜过去,“陛下已经看出,我容不下尤氏,此时出手,只怕陛下也会疑心我,还是打压为上。”
次日一早,陵容获封贵嫔的旨意也下来了,皇帝同意给陵容册封为贵嫔,众人只感叹陵容的好福气,旁的贵嫔都是生子一两年后才封贵嫔,只有她,无子获封贵嫔。
世兰的醋意和打压,以及陵容的表忠心终于让皇帝松了口气,原来皇后只是善妒,希望安陵容压制尤静娴,好在陵容还是自己的人。
“若是容儿能为朕生个孩子就好了。”
“子嗣之事随缘,而且,有了孩子,必然有所牵绊,在臣妾心中,陛下永远是最重要的。”
第58章 金良媛之喜
“丽妃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才回宓秀宫,就看见金贵人和季才人慌里慌张地来请安。
“我不在的时候,是怎么了?”丽妃好奇,只见两人先请了丽妃回正殿,然后说起金贵人可能有孕一事。
“什么?”
“臣妾也不确定,只觉得月信推迟了,常常干呕,因为娘娘不在,也不敢请太医来看。”
丽妃听罢,忙以旅途后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太医来看,在得到太医肯定的回答后,带着金贵人去禀告了皇后。
“是么?正好,趁着中秋,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吧。”
然而皇帝都不大记得金贵人是谁了,对于金贵人有孕,只是一瞬的惊喜,册封其为良媛后,就没了下文。
“陛下是不是厌弃了臣妾?”金良媛诚惶诚恐。
丽妃不以为意,“后宫的嫔妃那么多,你才入宫不久,陛下对你印象不深而已。”丽妃犹豫了一下,其他更严重的话没说出口。
金良媛落寞地回到了偏殿,季才人看着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于是众人心目中的宠妃就变成了尤静娴,毕竟她可是有孕从嫔位连晋两级为容华的,而长杨宫安婕妤先一步获封贵嫔成了主位,又让人琢磨不透。
“可能陛下更喜爱嘉贵嫔。”
世兰安静不动,皇帝反而急躁起来。
中秋家宴的时候,皇帝忽然给甄嬛放出来了。
“都说大疫三年,好在当初只是时疫,又得到了及时的控制,甄氏说起来,也关了一年了,她也悔过了,毕竟是公主生母,一直关着也不好看,不过以她的品行,不让她抚养公主就是了。”
“陛下仁爱。”世兰不痛不痒地阴阳了两句。
中秋家宴,世兰给莞嫔添了个位置,就了事了。
新人对这个莞嫔还是好奇的,还有人视其为瘟神,不敢靠近,只是世兰没想到,反应最大的居然是承恩公夫人陶氏。
陶氏阴恻恻地盯着甄嬛,眼底发狠,帝后在高台之上坐着,玉芝观察着一切,暂时没法告知世兰,这种情况下,一般要告知丽妃或静妃。
静妃身侧坐着温仪,而丽妃身侧坐着有孕的金良媛,丽妃兴致不错,想着金良媛不得宠,又愿意让自己抚养孩子,自己成为皇子公主的养母,这会儿喝了酒,正高兴着。
玉芝刚告诉静妃不久,曹琴默也注意到了承恩公夫人的神色,她低声问玉芝,“先前听闻,甄氏眉眼像极了承恩公的长女柔则,可有此事?”
玉芝表示确有此事,曹琴默不动声色观察着,然而承恩公夫人除了夸赞皇后以外,就没了其他动作,只是中秋贺礼,承恩公夫人送的分量极重,礼物中多有蜀地奇珍特产,还有两块玉璧,一真一假,送给皇后鉴赏玩,世兰了然。
十五这日,皇帝歇在凤仪宫,世兰说起了承恩公夫人,“说起来,承恩公夫人年纪大了,如今的宫宴,多有推辞不来的,听闻她在六七月的时候,还去了一趟蜀地,听说是去探望女儿。”
皇帝一愣,才想起柔则表姐来。
“是啊,表姐的丈夫李烨自从被朕任命为蜀州守备,已经5个年头了,这五年间,表姐都未曾归家吗?”皇帝又想起宜修来,她也是嫁给慕容世松,而后去了凉州,多年未回。
“挑个日子,让朕的两个表姐,都回来与家人团聚一次吧。”日子定在了重阳节,可惜太后早在隆庆朝便去世,也没有什么老人在了。
柔则疑惑,自己才见了母亲,不过还是开心地回来了,而宜修有些不情愿,家中没什么牵挂的人了。
第59章 貌似而神不似
只是宜修一回来,在宫宴上见到甄嬛就蹙眉。
她挡在了柔则前面,陶夫人有些不悦,只听到宜修说。
“什么玩意的人,姐姐小心被沾上,污了声誉。”
陶夫人啧了一声,把柔则拉走,留宜修对付甄嬛,边走边跟柔则说起甄嬛的壮举,“本来关地好好地,怎么就被放出来了?”
“这位夫人好。”甄嬛正要和柔则套近乎,听说柔则是皇帝的亲表姐,而自己长相上又和柔则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陛下是否爱慕过表姐呢?那自己又算什么,是陛下爱而不得故而刁难自己吗?
不过这都是甄嬛的猜测,玄凌当时夺嫡,柔则和宜修的婚事都是他极力赞成甚至促成的,他巴不得多来几个表姐,嫁给武将,给自己增添助力。
如今对于表姐,皇帝除了亲近,还多有几分愧疚之情在。
只是甄嬛只打听了柔则的消息,对于宜修,只知道她是庶出,嫁给了皇后的哥哥靖平伯慕容世柏,也没怎么听皇后提起过她,以为她不得皇后喜欢。
宜修微微蹙眉,在凉州,人人都尊称她一声靖平伯夫人,如今她也是有了三品淑人诰命的人,而柔则因着丈夫是四品,也只是四品恭人而已,这甄嬛就这么没眼力见。
“这便是陛下宫中的莞嫔吧,多年未见,宫中添了不少新人啊。”
皇帝一笑,自从乾元二年,她们两人离京,五年时间,进了两批秀女,二十多个人呢,不认识也是正常。
“是莞嫔,你瞧着熟悉些。”
“是么?我瞧着莞嫔相貌有些像姐姐了,不过姐姐总是温柔浅笑着,莞嫔似乎心事郁结的样子,这样好的眉眼,蹙眉就不好看了。”
甄嬛暗道不好,果然庶出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自己明明是来找柔则的,偏偏宜修来出风头,还因为自己没叫她朱淑人或者靖平伯夫人刁难自己。
谁料,一向不喜欢宜修的陶夫人竟然是连连附和。
“是极是极,你姐姐花容月貌,某些人不过是东施效颦,略微像人了些罢了。”这话说的直白,甄嬛脸色顿时煞白了,皇帝看着她们的冲突,饶有兴致,平心而论,柔则已经生儿育女,年纪渐长,快30的人了,就算是15岁,才入宫闱的甄嬛,也是比不过的。
“承恩公夫人慎言,臣妾的容貌承继父母,怎能说是东施效颦呢?”
静妃拼命暗示着世兰,一品诰命三品诰命,和宫中的莞嫔起了矛盾,若是争吵起来,引来众人围观,可就不好了,更何况宜修是她嫂子啊。
“臣妾原以为,相由心生,或许莞嫔和恭人会投缘呢,看来是不巧了。”世兰看了甄嬛一眼,然而甄嬛仰着头,站着不动。
“表姐许久未见了,这次回来,可要多住些时日才是。”世兰说的表姐,同时指了柔则和宜修两人,果然皇帝把甄嬛撇到一边去,随后李长有眼力见地维持秩序,让众人分散开来,各自落座。
皇帝宣布,守备李烨,任职多年,兢兢业业,如今川蜀的都督年老,也要退下来了,就让李烨接替。
陶氏欣喜不已,这样柔则也是三品淑人了,她不愿女儿落在宜修后头,可是柔则听了公公平西侯李成楠的话,如今武将是慕容氏势力最大,当初夺嫡也是全家站队支持的,而李成楠,考虑到全族的存亡,一直是保守态度,不若等几年,再出现在陛下面前。
陶夫人答应了,她想要女儿女婿回京,但西南离不开人,李烨走了,慕容炯只怕要一家独大了,皇帝自然不会乐意。
于是陶夫人盯上了成州都督的这个位置,今年正好是个时机,谁料甄嬛被放了出来,陶夫人是最看不惯甄嬛的,觉得她窝囊废,被庶出的妹妹抢了孩子,但她又实在活该,差点还得京城的时疫风控加时加紧。
第60章 庆嫔的周旋
陶夫人讨厌甄嬛,是担心如此与柔则相似,却品行不端的一个人,若再做出什么错事,会不会连累到柔则。
暗中观察的还有一人,贵人周佩,她的父亲周息仁正好是成州知府,李烨成了成州都督,想来可以借此与其夫人柔则多攀谈一二。
果然陶夫人对周佩的脸色就好了很多,柔则记得周佩,说起自己还送过周佩的及笄礼,果然周佩引来了皇帝的注意。
柔则和宜修在京中住了大概一个月,就离开了,这一个月,宜修在家里住的极其不习惯,陶夫人看在她还维护柔则的面子上,只是将她当做空气,只是人来人往,来拜见宜修的人不少,见柔则的人反而不多,陶夫人面色不大好看,宜修只得常常进宫,总说着想尽快回去。
“朕想着,嘉贵嫔是长杨宫主位,却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如此也不好,你先前不是说,懿安宫、延禧宫、瑶华宫、昭信宫都还空着吗?不如趁着秋天,打扫出来一个?”
世兰脸色一变,“陛下这是怎么了?陛下从前不是最喜欢嘉贵嫔吗?怎么 如今为的尤容华,连嘉贵嫔都要搬走给她腾位置了?”
皇帝尴尬一笑,“非也非也,朕只是觉得,陵容心善,长杨宫分例总是先紧着尤容华用,实在不妥,不如让陵容搬去其他宫做主位,也免得她再委屈自己。”
“原来如此,那陛下可要挑个好地方,别让人误解了尤容华和嘉贵嫔才是。”
果然皇帝就把瑶华宫披香殿赐给了安陵容做新的居所,陵容惴惴不安,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陛下怎么忽然要你腾位置了?”
陵容左思右想,只得说,“最近,倒也没什么人来长杨宫啊,尤容华倒是去向几个有子女的嫔妃取经,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倒是洛贵人,她和棠梨宫莞嫔走得近,那甄嬛放出来,也不去看她生的女儿温宥,反而常常和洛临真在一起,或许是她说了什么?”
世兰管天管地,管不着嫔妃们说悄悄话,对此,也只知道洛临真似乎特别喜欢甄嬛。
贵人周佩最近获封庆嫔了,以前她对甄嬛不屑一顾,后来莞嫔被放出来,她还去奉承一二,然而陶夫人当众给甄嬛难堪,她又看出皇后不喜甄嬛,于是借着父辈的关系和柔则攀谈,引来皇帝的瞩目。
“是么?她怎么又去关注孕妇的事了,宫中那么多人,用得着她来关注孕妇?”
陵容入住瑶华宫后,回到了独住一宫的时候,披香殿宽敞舒适,皇帝又赏赐了不少奇珍香料。
世兰去调查了一番,发现尤静娴并不是很喜欢甄嬛的样子,不过她的确很希望主位安陵容搬走。
皇帝试探了半天,发现世兰除了教训儿子,带着温仪、予湉出去玩,就没别的什么事了。
“不应该啊。”皇帝总觉得,尤静娴有孕,能带给世兰危机感,然而她还是悠然自得。
终于皇帝忍不住去找茬了,“怎么不把温如、温鸾也带出来玩?”
话一出口,皇帝就后悔了,刘令娴和胡蕴蓉么?她俩跟世兰不见得多亲厚的样子,“温仪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予湉性子安静乖巧,多出来上上见识也好,温如正在开蒙呢,她的母亲慎贵嫔最通诗书,至于温鸾,今年除夕,她还高热一场,敏贵嫔都不舍得她出门,倒是温宥,也大了,可以抱出来玩了,不过康贵嫔和甄婉仪总是担心这孩子体弱,怕她吹了风,只敢坐轿子带着她出来请安而已。”
世兰一番话,倒是让皇帝自愧不如了,自己怎么能这么找茬呢?
“也是,等孩子们再大一些,都可以出来玩了。”
第61章 过河拆桥
尤静娴不动声色,也不让洛临真去陛下面前陈情,终于是甄嬛自己忍不了了,先去跟皇帝说起安陵容没生养过,不能照顾好孕妇。
而尤静娴也旁敲侧击,说安陵容总念着她有孕,优先把长杨宫最好的东西都让给她,让她很是内疚。
一唱一和之下,陵容搬走,尤静娴立马过河拆桥,告诉洛临真,不要多与甄嬛来往。
“我是利用了她,可她也心思不纯,不然,她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反而来关注我的孩子?”尤静娴期待地看着洛临真,她想着,这可是自己入宫以来收服的第一个人,然而洛临真只是垂眸,“都说宫中的算计多,可我知道,莞嫔是为了你,而你是担心嘉贵嫔做手脚,去母留子,我知道你的苦衷。”
然后洛临真就搬去了棠梨宫居住,尤静娴彻底石化了。
这下长杨宫很安静了,不会再有人去打扰尤静娴安胎了。
洛临真告知甄嬛,尤静娴也是不得已,她面露难色,而甄嬛只是握住洛临真的手,“我知道,宫中孩子生下来都不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那温宥,你也是不得已,无法去看她?”甄嬛脸色一变,她有些责怪温宥为什么不是个皇子,若是个皇子,自己也能和恬贵嫔一样水涨船高,而不是生下孩子,被皇帝秋后算账。
看着甄嬛表情变了,洛临真以为她有天大的委屈,“好了,你不告诉我就是了。”
甄嬛装模作样留下两行清泪,算是对洛临真脑补的认可。
只是杨梦笙觉得,甄嬛甚是冷酷,“前些日子,翠微宫有宫人发热,康贵嫔和你都吓坏了,连忙让人挪去太医院诊治,免了他的一切活计,只等他康复了才能回来,说起来,此人还接触过温宥,给温宥编过东西玩呢,咱们几个,担惊受怕了几日,我有次见到莞嫔,说了此事,可莞嫔就跟没事人一样,冷嘲热讽地,说温宥必然不是真的有事,若温宥出事,就是康贵嫔和你的责任。”
杨梦笙心中不是滋味,而甄婉仪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不喜欢温宥,甚至想给温宥起名胧月这等小家子气的名字,温鸾发热的时候,敏贵嫔昼夜不停地守着,温如也是粘人,出门都紧紧地跟在慎贵嫔后面,或许莞嫔不曾养过温宥,所以对温宥没什么感情吧。”
杨梦笙有些无奈,“我听说,二皇子予湉,是在宓秀宫出生的,恬贵嫔还是容华是婕妤的时候,也住在宓秀宫,二皇子对丽妃,也倒是亲近,丽妃不喜欢孩子吵闹,但也有好东西会给二皇子留着。”
“谁知道呢?”杨梦笙不再较真了,感觉到甄嬛对整个翠微宫的敌意,她也不敢多与甄嬛沟通了。
随后在一次晨昏省后,甄嬛忽然叫住了甄德仪,并且又叫她浣碧,甄德仪顿时脸色都变了。
“莞嫔最好要点脸。”甄嬛人直接傻了,这浣碧还是这么粗俗直白。
“我只是想问问温宥的情况,妹妹何必如此在意呢?”
“你要是真关心温宥,也不至于一次翠微宫都不来。”
“我以为妹妹不喜欢我,这才......”甄嬛急忙辩解,新人面前,她怎么如此让自己难堪呢?
“这才什么,温宥生下来你就不喜欢她,少在这里假惺惺地。”
姐妹俩不欢而散,旧人已经见怪不怪,新人则是开启了好奇八卦的旅程。
“瞧瞧,多么有意思,甄嬛一放出来,就闹了不少笑话,本宫都不觉得这宫中闷得慌了。”
第62章 姐妹风波
只是甄玉姝这次回来,生了大气,她先是把温宥送去康贵嫔那里,随后把自己关起来,愤怒地撕着布帛,这样的声音小一点,而且撕的都是旧衣服,不至于声音太大,吓到温宥。
她一个人发狂,看着安陵容独住瑶华宫,众人恭贺着说要去参观心中更加恼火了。
安陵容也是没有母家支持,她虽然家世低微,但因祸得福,把家人全部接来京城了,并且甄玉姝打听到,安陵容的母亲和关系较好的萧姨娘,以及萧姨娘所生之子安陵赋不和安比槐住在一起,而是别居在京城的另一座宅子里。
甄玉姝气恼着,自己是庶出,母亲早逝,自己设法拉拢后院那个被云辛萝买来当做摆设的姨娘,谁料她跟个木头一样,而且甄家几乎完全听甄嬛的,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而甄远道也只是勉强给她争取了些许钱财贴补,甄玉姝倒是盼着甄远道能花心点,硬气一点,多纳几个妾室,自己以后扶持那些个妾室所生子女,到底在前朝也有助力了,然而甄远道偏偏自诩对云辛萝情深,自己消息又传递不到江州去,忙活这么久,一无所获。
等她气消了,温宥也担心地跑了过来,甄玉姝摸了摸温宥的头,算了,只要温宥不被抢走就好,甄家人没一个是自己的靠山。
“温宥,你想你的生母甄嬛吗?”温宥摇了摇头,毕竟她一直叫康贵嫔母妃,叫甄玉姝也是母妃,甄玉姝只是婉仪,还需要康贵嫔这个名义上的养母才能抚养温宥。
甄玉姝眼神暗了暗,决心让温宥慢慢知道关于她的生母,虽然这对温宥很残酷,她纠结万分,如果自己没有被甄远道告知是他的女儿,如今自己和流珠一样只是个普通丫头,或许自己也不会幼年孤苦无依,想用孺慕之情打动父亲,却被无视那么多年。
不,我绝不要给她为奴为婢,皇宫的孩子都早熟,温宥不比温仪得宠,她要明白更多的道理,多去皇帝和予沐予湉面前露脸,以后议亲的时候,才不至于没有父兄的关心而随便指个人家去,皇后那边也不能落下了。
“怎么献殷勤的人格外多了起来?本宫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若是为了温宥来,只管放心,温宥不会交给甄嬛养的,至于以后温宥的婚事,还早着呢,本宫也不会随随便便给温宥指婚的。”
世兰摇头,她扶持过甄玉姝跟甄嬛打擂台,可惜后宫百花齐放,争宠十分激烈,最终也只能泯然众人了。
不过甄玉姝还是不放心,她不是皇后心腹,如果甄嬛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要回温宥怎么办,她急的团团转,不停地找甄嬛的把柄,康贵嫔看在眼里,询问皇后意见。
“正好,本宫也好奇,这甄嬛总爱往孕妇跟前凑,你提点她几句,看她能不能发现什么,毕竟她跟了甄嬛十几年,多少会了解一些。”
果然康贵嫔吐槽完后,甄玉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能有什么好心。”
甄玉姝想着万一呢?万一甄嬛想对尤静娴下手,那沛国公不得杀了她?不过或许会连累到甄家,罢了,甄家何时在意过自己,甄嬛啊甄嬛,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被我发现了,你可要好好在冷宫了此残生,再也别想打温宥的主意了。
第63章 沾沾喜气。
甄玉姝盯着长杨宫的动向大半天,洛临真明明已经因为尤静娴的算计,不再愿意去长杨宫了,而甄嬛还巴巴地往尤静娴面前蹭。
“我一直想要回温宥,可惜宫中无人愿意帮我,如今尤容华独住长杨宫,若是尤容华有什么事,长杨宫就没主心骨了,我得多提醒她,希望她能记得我这份善意,若是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多见见温宥就好了。”
甄嬛也是利用尤静娴,然而这一次,洛临真却当真了,觉得甄嬛就是好心,她只是想要回她的孩子,她有什么错?
乾元7年年末,除夕家宴。
世兰趁此提议了妃嫔表演,皇亲国戚也有不少露一手的,轮到了贵人管文鸳,她和赵芳仪合奏一曲,引来世兰的感叹,“臣妾记得,几年前,在行宫的时候,恬贵嫔和沁贵嫔合奏一曲凤求凰,宛如天籁。
皇帝饶有兴致,“赵芳仪也许久未见了,你的琴声还是那样好。”
忽然皇帝话锋一转,“晋赵芳仪为容华,对了,朕打算晋管贵人为嫔,皇后说,给什么封号,更适合文鸳呢?”
世兰像是第一次见管文鸳一样,仔细打量了一番,“今日是除夕,不若起个吉祥如意,寓意又好的封号?”
皇帝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也好,封祺嫔。”
世兰不语,平日里,年底是不宜册封的,祺嫔册封后,又有多个妃嫔献艺,皇帝都兴致缺缺的样子,单独给管文鸳封赏吗?世兰不认为管文鸳有多得宠。
果然,“今日除夕,本是阖家欢乐的时候,奈何臣妾身子不爽利,怕是不能献艺,博陛下一笑了。”
“不错,朕今日也是才知道,敏贵嫔有了身孕,自然是不必献艺了。”
世兰才放下酒杯,“是么,那可真是一件喜事呢!”
发现皇帝还在看着她,“不若一并晋封了敏贵嫔的位份,九嫔里面,可都还空着呢!”
皇帝诧异,他本想直接给胡蕴蓉封妃,然而世兰说起从二品的九嫔无人,明显是不想给胡蕴蓉封妃的,皇帝有些尴尬,他早上答应了胡蕴蓉,直接给她封妃的,然而世兰不给他这个面子。
“也好,就封九嫔之首昭仪。”
胡蕴蓉有些不满,这个皇后,果然容不下人,不过面上还是欣喜地,等自己也成了敏妃,皇后手底下的发胖丽妃,只会让女儿博宠的静妃,自然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宫中皇后一家独大了这么多年,也该自己来搏一搏了,胡蕴蓉轻笑谢恩,余光瞥了尤静娴一眼,家世再好,也是资历浅薄,难以服众。
“温如很喜欢睦嫔呢!”世兰忽然提起,刘令娴连忙起身,“是,睦嫔常常来看望温如,臣妾有时躲懒,也会让睦嫔帮着教温如。”
世兰看向皇帝,皇帝想起原来是老好人汪轩瑛啊,于是册封其为顺仪。
接着世兰又夸了一堆妃嫔,不少人因此获得晋封的机会,贵人杨梦笙晋良媛。贵人黎萦获得封号,为福贵人。才人严致秀晋贵人。贵人倪秋月晋祥嫔。
一连串下来,胡蕴蓉脸都绿了,阖宫上下喜气洋洋地,把原本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注意都夺去了。
“各姐妹,都沾沾胡昭仪的喜气,早日为陛下多延绵子嗣才是。”世兰说些体面话,到了时候,宴会就散了。
第64章 掩面讥笑
除夕皇帝留宿在凤仪宫,“予沐都大了,还这么贪睡。”
其实正是因为予沐大了,皇帝也要来凤仪宫守岁,奶嬷嬷等人鼓动世兰也早日再要个孩子,才让予沐早些去休息的。
“他么,如今功课繁忙,多睡会儿也是无妨的。”
“功课繁忙?朕看啊,他的心思更多在骑射上。”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学这些又不是什么坏处。”世兰为皇帝端来醒酒汤,瞪了他一眼。
“好,自然是好事,不过,朕想着,予沐也六七岁了,不如咱们再要个孩子?朕看现在,丽妃静妃帮你协理宫务,也有时间,再为朕生一个孩子不是?”
世兰想起了胡蕴蓉,她的女儿去年被人暗算了,今年就整顿好了宫里,还准备好了再次有孕?
“是,自然是该如此,不过臣妾压了胡昭仪的位份,陛下不会生气吧!”
“怎会,她有孕,封九嫔便可,皇后考虑妥帖。”
“陛下说笑了,臣妾不过是觉得,贵嫔之上,慎贵嫔德才兼备,恬贵嫔从前娇蛮,如今也懂得教养皇子,体恤下人,康贵嫔抚养温宥倒也不差,嘉贵嫔为陛下所喜,若是陛下也觉得,妃位上,空置了多年,倒也可以提拔几位贵嫔上去,只是胡表妹啊,总归是太小家子气了些,若做了妃位,臣妾还不知道丽妃静妃那两个锯嘴葫芦要怎么被欺负呢!”
“怎会呢?胡昭仪一向尊敬这两个前辈?”
“是么,可敏妃有子有孕,又怎肯甘心居于静妃丽妃之下呢?臣妾也觉得,胡表妹若是封妃,合该在三妃之首,只是静妃丽妃毕竟是潜邸和陛下一起走过来的人了。”
“怎么能这样算呢?即便胡昭仪日后封妃,也越不过丽妃静妃去。”世兰无语,她才不信皇帝的鬼话。
世兰想到了关于胡蕴蓉罪臣之女的法子,可以诬陷她与汝南王走得很近,毕竟她的生父胡雍长就是伙同汝南王的舅舅博陵侯谋反了,只是,汝南王妃和她关系不错,虽然世兰起初见到她,觉得她身为将门之女,却太过柔弱,不过潜邸的时候,玄凌说博陵侯谋反疑点重重,极有可能还有先帝暗中逼迫,玄凌当时还试图改善和汝南王的关系,因此世兰和王妃之间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汝南王不会支持玄凌,但更不容许玄清登基。
世兰觉得,这么阴毒的法子还是不用为好。
“对了,宴会上胡表妹宣布有孕,朕记得皇亲国戚,似乎贺喜之人不多啊。”
岐山王妃汤静言最头疼府上闹的鸡犬不宁的妾室,汝南王妃早早避嫌,免得落人口舌,胡蕴蓉一向看不起玄清的血统,王妃齐月宾也装鹌鹑没有说话,平阳王玄汾和王妃傅小棠在最后,无人在意。
“陛下说笑了,许是宴会上多饮了些酒,有些困了。”皇帝不语,自己的几个姑姑,分明就是在掩唇讥笑,皇帝有些烦躁,这几个大长公主,是自己的长辈,她们素来不喜舞阳大长公主所生的晋康翁主,不过也是,当初胡雍长卷入谋逆死后,舞阳的几个姐妹纷纷劝说晋康改嫁,跟胡家切割,谁料晋康不领情,还指责了自己的几个姨母,胡蕴蓉长大后,更是要重振胡家门楣,几个大长公主都无语,她一人吗?即便她封后,胡雍长已死,胡家也只是过继其他男丁给胡雍长,日后胡家的荣耀不还是其他男人的?
皇帝索性不想了,酒醒后便歇着了。
只是翠微宫,甄婉仪几乎一夜未眠,胡蕴蓉怎么这么好命,居然又有了孩子!
第65章 态度截然不同
“这个安陵容,太过聪明了。”直到乾元16年初夏,世兰才反应过来了,安陵容已经筹谋了半年。
如世兰预想的那样,胡蕴蓉还只是昭仪,对静妃丽妃反而更加恭敬了,只是曹琴默还能虚与委蛇,丽妃就毫不客气了,对胡蕴蓉爱答不理,很快胡蕴蓉身边就聚集了一堆为她鸣不平的人。
还有人私下讥讽丽妃人老色衰,有的说她没能力抚养皇子,二皇子予湉生下来还是生母抚养,又被生母带走,和她没半毛钱关系,丽妃顺手罚了几个嚼舌根的人,反而更让胡蕴蓉确信,丽妃底子虚得很。
“我看,胡蕴蓉若是得意了,肯定第一个对你动手。”
“真是不知死活,她尽管来啊!”
世兰无语,丽妃就这死脑子,太好了,以后若是陛下要册封正一品四妃,贵妃不会轻易册封,淑德贤妃的位置上,淑妃最高,以后就给丽妃留着。
年后尤静娴是最快生子的,甄嬛屡屡想亲近一二,都被尤静娴拦了,沛国公夫人进宫的时候,更是出了妙招,给洛临真下了毒。
本来想用狼毒,其根茎毒性极强,外用可致皮肤剧烈发疱、溃烂,《神农本草经》载其“主恶疮”,伪造其感染恶疾,让人联想到天花,届时只需要棠梨宫封宫一阵子即可,后来发觉,这些东西不易获取,于是贿赂了内务府之人,给洛临真送去了生漆未干的物件,不久洛临真身上起了疙瘩,她原先只以为对某种花粉过敏,撤去了室内的花卉,不料屋子里也有内应,不久洛临真身上起了密集的小水疱,甚至有了脓疱,这可给棠梨宫的宫人吓坏了,有人哆哆嗦嗦喊着天花什么的晕了过去。
很快世兰派紫芝,静妃派音袖来查探,紫芝发现了端倪,说起看着像天花,可只有洛临真一人染病,倒像是过敏。
“这莞嫔,倒是跟疫病有缘。”曹琴默说完,世兰当机立断,按照时疫标准给棠梨宫封宫隔离了。
下午太医的结果出来了,说起棠梨宫已经在焚毁什么东西,似乎还有件新的木质家具,燃烧起来有股刺鼻味道,可能只是用了生漆未完全干透的漆具。
“哦?谁会没事害洛临真?去查查看。”世兰猜测,可能是甄玉姝想害甄嬛,不过这种招数很快就会败露,只是让棠梨宫封闭一阵子吗?
尽管颂芝效率很高,可查出来也是七日后了,此时尤静娴早已生子。
“本宫知道,这是沛国公夫人的主意了,难怪嬷嬷劝我早做决定,本宫决定了不出手,就没有反悔,不然,嫔妃可能不大聪明,她们的母亲未必愚钝啊。”
尤静娴生下了三皇子,赐名予澈,而尤静娴也因此晋婕妤,不是贵嫔,沛国公夫人还有些失望,不过世兰诧异,皇帝不是很看重这个孩子吗?不过尤静娴倒是不担心,她距离贵嫔一步之遥,不急于一时。
金良媛的产期也将近,只是皇帝不甚在意的样子,“金良媛胆小怕事,生下孩子就晋顺仪,交由丽妃抚养。”
“陛下,永昌宫已经有一位汪顺仪(汪轩瑛)。”才在除夕册封的人,皇帝转头忘了。
“那就封德仪。”
予澈出生,皇帝还是欣喜地,抱着看了又看。
予涔出生的时候,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皇帝便没有去宓秀宫陪着金良媛,只是次日才来看了一眼,觉得此子平平无奇,差点要赐名予涔,交给了丽妃抚养。
第66章 狗急跳墙
“抚养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丽妃真是狗急跳墙了。”
不过金德仪住在宓秀宫,她可以经常见到予涔,丽妃撤去了宓秀宫的一大批奇珍异草,像予湉出生时的那样,为予涔安排好成长所需要的一切。
“这个胡蕴蓉,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恬贵嫔摇着扇子,牵着予湉的手来了。
“她得罪这么多人,何必呢?”
丽妃却是忽然心平气和了一般,恬贵嫔笑了,入宫几年,丽妃都心平气和了起来。
“她又没有家世给皇子当靠山,没有大臣的支持,没有陛下极度的宠爱。”丽妃顿了顿,除非胡蕴蓉有超高的政治手段,能够给皇后拉下水,不过她不信,毕竟胡蕴蓉的亲爹政治素养都不行。
丽妃能悟出来的道理,自然还有无数人懂得。
“本宫本来是没觉得有谁多厉害。”一个月后,棠梨宫无人感染天花,直接解禁,而洛临真也只是过敏,尽管如此,众人还是避之不及,不过洛临真不以为意,人情冷暖,她早已明白,这里宫里,都是追逐名利之辈,又怎容得下自己?
福贵人想关心几句,却被洛临真的冷面吓到。
洛临真冷眼瞅着尤静娴,尤静娴出了月子,更显雍容华贵,洛临真在生漆过敏的第二日,被温实初诊断出来,只是保险起见,皇后还是关了棠梨宫一个月,甄嬛感叹自己一片真心,却被尤静娴这样防备,还连累了洛临真,洛临真信以为真。
“我本以为,是有人要毁我容貌,不曾想,竟是尤静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洛临真几乎淬毒的目光射向尤静娴,若换过旁人,早已起疑,只是洛临真对其他人一向如此,尤静娴也只是淡然一笑,加害者是我又能如何,你本是亲近我的,如今背离,受些皮肉之苦又如何?
“婕妤太过残忍了。”甄嬛走过,低声说了句,尤静娴不语,只是转头和其他人说笑。
尤静娴本以为甄嬛会报复自己,因而日夜让人防备着,然而不多时,传来噩耗,洛临真自缢了。
“放肆!真是岂有此理,谁给她的胆子!”世兰自认为,自己算是贤后了,没有残害子嗣,偶尔收拾一两个不长眼的妃嫔,谁料还有这等敢自缢的。
“是前朝的事,沛国公的儿子犯事了,洛令尹去缉拿,反而遭到御史弹劾,洛令尹一些罪状被刑部和大理寺查出,因此下狱,谁料,传到了洛氏耳中。”
看皇帝悲恸的神情,世兰气不打一处来。
“哦?臣妾倒是不知,沛国公儿子犯了什么事,洛令尹犯了什么事,他是三品大员,京城令尹,出了事自然不能再处理沛国公儿子的事了,他也该暂时避嫌,好好配合调查才是,怎么他的女儿,一言不合就上吊了?她难道不会找陛下伸冤,更何况,陛下早已说,嫔妃家人犯事,非谋逆大罪,不连累家人,她非要用死来逼陛下就范吗!”世兰话说得难听,只是在场众人无人敢反驳的。
皇帝愣住,确实啊。
第67章 赶出宫去
嘉贵嫔出列,“陛下,谁人不知陛下圣明,皇后娘娘也并非严苛之人,当初洛贵人误诊天花,娘娘下令封宫,后来也多有补偿的,陛下和娘娘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怎么洛贵人非要钻牛角尖呢?”
甄玉姝也适时站了出来,“是啊,陛下宽厚,而且前朝的事,后宫也不能干涉啊!”
安陵容和甄玉姝都差一点成了罪臣之女,虽然甄家安家是对家,但甄玉姝基本上切割了,并且因着温宥的事,甄玉姝也要出来给皇后说好话。
“是朕想岔了,委屈你了世兰。”
“此事疑点重重,是该好好调查一番,本来尤婕妤都不知道呢,一下子成了洛贵人为父亲蒙冤以死明志了。”皇帝只感觉头痛,让世兰好好调查。此事基本已经敲定,甄嬛终于冲破人墙的阻碍前来,“陛下!洛姐姐冤枉啊!洛令尹秉公执法,反遭陷害啊!”
皇帝直接无语了,“够了,前朝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是啊,妹妹。”安陵容才一开口,甄嬛脸色一变,一把把她推开,安陵容顺势晕倒在丽妃的怀里,丽妃破口大骂,指责甄嬛言行无度,冲撞贵嫔,罚了她抄书。
世兰一番雷厉风行下来。
直接抓了甄嬛,抓了棠梨宫众人审问。
前朝消息如何传到后宫,洛临真如何得知,洛临真为何不找皇帝,为何自缢,遗书是否真的为洛临真所写。
同时封锁消息,对外传出洛临真是暴病而亡,皇帝认同,对洛家的处罚更重了些。
本来尤静娴哥哥的事情无伤大雅,是财务纠纷官司,洛令尹不秉公执法,反而要直接抓捕尤静娴的哥哥,而沛国公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让人抓了洛令尹罪证,招呼了刑部大理寺的一些关系,谁料居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沛国公因教子无方被骂了一顿,不过还能接受。
洛令尹本来犯错不至于罚的太狠,然而因为洛临真遗书中的怨怼之语,皇帝重罚了洛令尹,本来是正三品的京城令尹,如今贬去海南任从五品儋州知州。
皇帝重新选拔了令尹,吏部刑部多有推荐,最终人选不好也不坏,而且有脑子,家中女儿都有了婚配,和宫中嫔妃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朕总觉得,莞嫔身为棠梨宫主位,有一定责任。”世兰无语至极,她都觉得洛临真的自缢有甄嬛的挑拨成分,或者就是甄嬛想借洛临真的死做文章。
果不其然,当甄嬛哭着跑到尤静娴面前哀求尤静娴放过洛伯父时,给尤静娴吓坏了,“沛国公府可没有那样的权柄,敢威胁京城令尹,莞嫔糊涂了。”
丽妃又罚了甄嬛禁足和抄书,得知此事,皇帝叹气,“她总要惹出祸事来,平日里,洛临真和她关系最好,她却借着洛临真的死,大做文章。”
看来皇帝还有点脑子,“罢了,她的确不适合待在宫中,既然如此,就放她出家去吧。”
“对了陛下,洛贵人,该如何追封?”
“废除封号,以庶人礼下葬。”
皇帝给甄嬛赶走了,甄嬛本来给温宥准备了生辰礼,礼物还没送出,甄嬛就被赶出了皇宫,只有沈眉庄来送,甄嬛发觉入宫多年,自己竟然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带走,于是要了温宥的画像离开了。
第68章 晴岚
世兰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甄氏,毕竟是公主生母,就这样被赶出去,对温宥也不好,她哪怕迁去永巷也好,放在甘露寺,还要打扰佛门清修。”
“就是要她去清修。”皇帝语气一顿,“你陪着朕,一路从潜邸走来,从洛临真的父亲缉拿尤婕妤的哥哥,再到洛临真的父亲反被刑部抓到把柄暂停官职,期间不过短短两日,可这前朝的消息,这么快传到了后宫,还精准传到了棠梨宫。”
“是臣妾失职。”
“不是你的错。”皇帝摆摆手,“你为何后多年,都不怎么干政,她一个莞嫔,却屡次想借前朝生事,朕实在不能放任,甄家不是还有个女儿甄玉姝在宫中吗?就把温宥的生母改为甄嬛的妹妹甄玉姝,继续由康贵嫔抚养便是,甄嬛莞嫔的名分,也不必保留了。”
“是。”世兰眼神暗了暗,这甄嬛,还真是消息灵通。“那温宥的名字,就不能叫胧月了。”
“本来的事,甄婉仪和康贵嫔还进言过,给公主取名晴岚,朕觉得不错,就这样赐名吧。”
晴:雨止云散,明朗
岚:山中的雾气
晴岚二字,如雨后初晴,山间雾气缭绕,既有开阔感,又有柔和的朦胧美。并且,跟胧月似乎是相对的,“如拨云见日,是个极好的名字。”
颂芝去翠微宫,给温宥贺喜了,此时温宥已经两岁,她念叨着,“晴岚?我叫晴岚?”玉姝喜极而泣,拉着温宥的手写下晴岚二字。
“甄嬛不是最会挑拨离间的吗?怕是又和陛下说了什么,惹怒了陛下。”曹琴默有些惴惴不安,“不然,她可是连生母的名分都没有了。”
曹琴默不解,一般而言,皇子的生母犯错,皇子可能交给其他嫔妃抚养,除非皇子是储君,要彻底抹去他的污点,才会大费周章,更改玉蝶,甄嬛到底犯了什么事,让皇帝把她温宥生母的名分都除了?
“难不成,是她勒死了洛临真?”世兰让人去好好查查洛临真的死,可颂芝查来查去,洛临真就是自缢而亡。
甄嬛出宫紧接着就是皇子公主们的生辰,以及安陵容有孕的消息。
“她倒是讨巧,整日去仪元殿霸着陛下,让甄嬛一次给洛临真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直接给安陵容封妃了,把胡蕴蓉气坏了。
“凭什么!本宫为陛下生了珍缡,又怀了皇子,陛下也只是封我昭仪!”胡蕴蓉气愤不已,琼脂连忙劝慰,“她没有家世,娘娘何须在意?”
不过宫中极为热闹,虽然没能去成行宫,但今年也不算热。
初夏时分,先是世兰所生的予沐6岁生辰,随后6月温仪9岁生辰,温宥公主晴岚2岁生辰,二皇子予湉3岁生辰,温如公主清漪3岁生辰,温鸾公主珍缡3岁生辰,三皇子予澈百日宴,四皇子予涔百日宴。
宫宴接踵而至,宫中的热火朝天,皇帝顺势提出,尤静娴生子有功,又无故受了委屈,晋为贵嫔,世兰提醒她,尤静娴还没有封号,皇帝忽然觉得静妃就不错,但曹琴默已经是静妃了。
“就封娴贵嫔吧。”尤静娴有些诧异,感觉这个封号有些草率,不过还是欣喜于自己的进位。
第69章 按兵不动
长杨宫景春殿,换了主位尤静娴。
而陵容同样独住瑶华宫披香殿,而且地方更为宽敞奢华,只是皇帝忽然想让祺嫔搬进来住了。
“陛下当初说好的,让臣妾独住瑶华宫,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再者,臣妾和祺嫔并不熟悉啊!”
“也是,那便罢了。”
当晚这个消息传给了皇后,世兰不解,“陛下要为她更换一批瑶华宫的侍卫,还要祺嫔也搬过去住,被她拒绝了。那又如何?与本宫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一向不会给本宫传无关紧要的消息,这是为何?”
“或许消息并非无关紧要?您不是要拉拢祺嫔吗?”
“那安陵容又怎么会知道?”
“您提拔嫔妃,一向是在宫宴上推举她们表演最拿手的才艺的,祺嫔住在永昌宫,虽说慎贵嫔汪顺仪性子好,但宫里还住着温如公主,祺嫔常常出去练琴,而嘉妃也是月琴高手,或许在畅音阁两人遇见过?”颂芝如此分析,世兰觉得对。
“那不挺好?她为什么要拒绝?”世兰摩挲着尚服局进献的服饰花纹,问道。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管文鸳入宫的时候,大哥就让我多留意她!她哥哥是羽林卫副都统。”想起来了,“之前,统领禁军的是梁王,而陛下将禁军分成了多个卫。”
颂芝连忙看了殿外的情况,好在一切正常,难怪慕容世松要世兰注意管文鸳,怎么这么着急?予沐才6岁,皇帝还没到该死的时候呢!
“所以,陛下一来希望嘉妃只听他的话,而非亲近本宫,二来又希望祺嫔也搬进来,再更换守卫,封锁瑶华宫的消息?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
世兰总觉得哥哥操之过急了,而且管文鸳的确有亲近自己的意思,自己顺势提拔了一下,实在是太不妥了。
世兰连忙叫了奶嬷嬷等人前来商议,“还是按兵不动为好,陛下自会为祺嫔安排去处,而且羽林卫还有总统领,禁军又不止羽林卫一支,还是莫要自乱阵脚,引得陛下怀疑。”
世兰了然,只是这夜睡得并不安稳,先帝驾崩之前,信任弟弟梁王,才让他统领禁军,并密令六皇子玄清进宫,准备登基事宜,然而梁王选择了四皇子玄凌。
皇帝登基就拆分了禁军,不再只让一个人统领,还给了北门提督等人更多的兵力,所以,黎萦自然和管文鸳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皇帝忽然提拔了一直默默无闻的黎萦,先是晋福嫔,很快又晋芳仪晋容华,而管文鸳也是很快晋芬仪晋容华。
忽然有一日,皇帝说黎萦和管文鸳性格互补,让她们二人一同住进了延禧宫,一个东配殿一个西配殿,“也好,她们感情好就住一起,予湉和温如也大了,她们又是容华,还挤在永昌宫衍庆宫,实在有些拥挤了。”
还好黎萦脾气好,不会盯着延禧宫主位的位置不放,不然皇帝就不是拉拢管家黎家,而是在养蛊了。
胡蕴蓉有些不满,她养着温鸾,又怀有身孕,玉照宫里还住着容华赵仙蕙和庆嫔周佩呢!
胡蕴蓉几番暗示鼓动,终于是让皇帝同意,把庆嫔周佩搬去长杨宫和尤静娴同住了,庆嫔迫不及待搬走了,比起胡蕴蓉这个挑剔刁钻,怀疑玉照宫一切人的主,她还是更愿意多和尤静娴接触。
第70章 离间
此事引起了后宫众人的议论,永昌宫、玉照宫、衍庆宫不算狭小,黎萦和管文鸳搬出去,如果说是皇帝偏爱,那周佩呢?是胡昭仪赶出去的吗?
其实胡蕴蓉想把赵仙蕙也赶走,但真的赶走了她又不放心,她始终怀疑,一年前珍缡屋子的窗户是赵仙蕙让人打开的,除了她,只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法子,有人翻墙进来,再翻墙出去,不过那样范围过大,胡蕴蓉后来试探过很多人,始终一无所获。
“畅安宫不是住着静妃,孙婕妤、祥嫔韦才人和温仪公主吗?宓秀宫不也住着丽妃娘娘,邺婕妤,金德仪,季才人和四皇子吗?”
无人提起翠微宫住着的康贵嫔甄婉仪杨良媛以及温宥公主,对于几人的议论,甄德仪也选择视而不见,尽可能降低存在感,胡蕴蓉蹙眉,什么人,也敢议论她?
有人见胡蕴蓉来了,连忙躲开,胡蕴蓉气恼,静妃和丽妃装什么贤惠大度?不过是存了借腹生子的心思罢了。
“晦气!”她才回宫中,谁料今天早上刮了一阵风,玉照宫的瓦片竟然掉落了一个,胡蕴蓉正要兴师问罪,然而,琼脂神情严肃,捧着瓦片过来。
“这上面,似乎有绳索的痕迹,所以才会松动了掉下来。”
胡蕴蓉脸色一变,真的是外部人员所为?她不相信,可经过了琼脂去藏书阁翻找书籍,询问工匠等,确定皇宫砖瓦几乎无掉落可能,这绳索应该是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才导致了如此磨损。
“赵容华当时住在对面,她若是用这招迷惑,也不该拖了一年,而且动静又大,又冒险。”
“就不能是她做做样子,伪造宫外人员入侵的假象吗?”胡蕴蓉烦躁不已。
“她没有筹谋一年的耐心吧。”胡蕴蓉瞬间哑火了,的确如此。
胡蕴蓉还不死心地对赵仙蕙下了一次手,赵仙蕙毫不设防,春日宴被蜜蜂咬了,好几天不出门。
胡蕴蓉不认为她高攻低防,只觉得可笑,自己竟然防备了一个蠢货那么久。
“所以本宫觉得安陵容太聪明了,她从前不是不着急要孩子吗?莫不是觉得,本宫勾结了祺嫔,会立刻里应外合,起兵谋反?所以她这么急着,趁陛下没死,赶快要个孩子?”世兰似乎恍然大悟,“本宫是很急躁的人吗?”
颂芝微微福身,“娘娘一向雷厉风行。”
世兰用了暗语,写信骂了哥哥世松一顿,谁知道过几年,羽林卫的统领会不会换人,予沐还小,让他别总太冒进,还是先关注边防的好。
谁料世松写信回来,说赫赫见多个大将镇守城池,不敢南下,竟然派了不少间谍,他们被搞的不胜其扰,甚至得知,还有一些间谍潜入了京中,只是五城兵马司查不到他们的踪迹,连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找过了,极有可能被藏进了一些大臣的家里,世兰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又是离间计!
或许间谍计划已经启动?大臣家中的仆人,可他们能做什么?
如果是男子,可赫赫人多身材高大,如果是女子,宫中多有挑选身体强健者成为宫女,不过都要家世清白者,可却有一例外,嫔妃选秀后带进宫中的,只需上报是家生子即可。
然而甄玉姝,也就是从前的浣碧,如果皇帝没有大赦,甄远道没认回她,那么她自从陪伴甄嬛长大,会不会,作为家生子入宫?
第71章 放长线
“我这次写信,动用的是从未被启用过的暗线,哥哥也换了新的暗语,颂芝啊,从今日起,我的敌人就不是后宫中的女人了,而是陛下。”
颂芝被奶嬷嬷整日耳濡目染教导,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娘娘,嫡长子本该继承皇位,大周立贤不立长,也不过是前几任皇帝,没有嫡长子而已,如果嫡长子不能登基,以后只能是死路一条啊!”
“我知道,只是我实在怕,父亲常年在西南,两个哥哥都在真宁长公主麾下,文官相交者不多,等等。”世兰咬牙,“这西南,怕不是李成楠的西南了!”
李成楠李烨父子都在西南,而父亲慕容炯,父亲也说西南以后太平无事,所以放心世松世柏都去凉州设法再建立功业。
“本宫真是傻!本宫居然还收了 承恩公夫人的好处,为他们牵线搭桥,让李烨得了成州都督的位置,那我父亲老了以后呢?两个哥哥还在凉州吗?凉州局势到底是什么?”
“对了,那个承恩公夫人前几年,不知道去了西南几次了。”
世兰急匆匆召见母亲,想设法见嫂子一面。
宜修算是皇亲国戚,又是皇帝表姐,加之今年有了喜事,真宁长公主的身子经过宜修的调养,终于有孕生下一女,取名慧生,皇帝赐号承懿翁主。
(慧生的出生比原文早了一年)
皇帝大喜,多次邀请真宁带着承懿翁主趁着夏日,来行宫休养,被真宁婉拒了,宜修带着慧生的画像归来,皇帝看了又看,激动不已,命人赏赐了无数奇珍异宝去凉州。
而宜修则是作为命妇,顺理成章地面见皇后,世兰给哥哥准备了一些护具,委托宜修带回去,宜修答应。
宜修在行宫停留了些时日,期间有不少妃嫔来奉承。
生育了四皇子予涔,却不得宠的金德仪私下找到了甄婉仪说,“若是真宁长公主住在京城就好了,她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若能讨好她就好了。”
金德仪有些眼热,皇帝对一个侄女都这么好,对自己的儿子虽然是欣喜地,但宫中子女多了,宠爱也是有限的,甄婉仪不语,哪儿有那么容易讨好,金德仪看她不说话,只好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妹妹,你且听我说,本来放弃经营西南,在凉州也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只是如今老可汗病重,赫赫王子之间暗流涌动,世松是提议,杀掉其中最厉害的继承人摩格,然而陛下反对,觉得摩格是庶出,他即便上位了,也要遭到大部分部族的反对,届时赫赫元气大伤,大周可以趁虚而入,而赫赫那边以强者为尊,根本就不认嫡庶那一套,而且自古以来夺权,玄武门之变等,只要诛杀了其他几个王子,其他人自然会臣服摩格,陛下所言一定会元气大伤,也是不成立的。”宜修说完,世兰叹了口气。
“我许久不曾干涉朝政了,而甄嬛,就是因为涉政被逐出皇宫,陛下对我,也是多有防备,我竟不知,他昏庸至此,只是一个暗杀计划而已,赫赫内部为了夺嫡都存在不少暗杀,还是说,他驱虎吞狼,同时防备着赫赫和慕容氏?”世兰说完,宜修忽然安静地看着她。
“陛下和慕容氏,先是君臣,而后才有拐着弯的亲情,娘娘能看清这点,臣妇佩服。”
世兰死死地盯着宜修,“的确如此,如果赫赫后继无人,赫赫继续延续和亲政策,一个平庸的可汗迎娶大周公主,那慕容氏就是功高震主,如果赫赫有雄主,而凉州无良将,陛下这个位置都不会坐地安稳,所以陛下选择什么都不做。放任赫赫的重组壮大,放任其与慕容氏相争,真宁长公主多有反对,可惜陛下不听她的。”
“慕容氏一门,一个侯爵两个伯爵,后宫又是我把持多年,他防备,也是正常。”
宜修带来了凉州慕容氏的意见,还有西南慕容氏的意见,慕容氏一族人数众多,但官职资历等没有可以接替慕容炯之人,皇帝只怕也不愿慕容氏牵涉西南事务,以后的慕容氏,只怕要留在凉州,跟赫赫耗死了。
此次宜修带了新的密码本和暗语本回来,又和世兰达成一致,世兰和留在京中的一部分慕容氏族人负责拉拢和培养文臣,而宜修则为予沐以后的立储争取真宁长公主。
“夺嫡非在一朝一夕,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第72章 五子女
“去岁重阳,臣妾有幸尝到了娘娘所酿之酒,如今有些嘴馋了些,不知娘娘那里可还有?”
“你说那个啊,那是三冬老,去年已经喝光了,今年才想起来酿造,不过这酒,还需埋三年,才能喝呢!”
“原来如此,臣妾莽撞,冒犯娘娘了。”
“这没有什么。”
一场简单的皇后嘉妃之间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陵容本以为,皇后和慕容氏权势滔天,要想扶持皇长子也是简简单单,这是这个中缘由,怕是困难重重。
世兰一直很安静,对延禧宫的两个容华视而不见,黎萦总是乐呵呵地,但北门提督用处不大,除非是造反才用得着收买他。
管文鸳父兄的羽林卫都统有用,如果能听从自己调令,自己来个瞒天过海,偷偷下毒,扶持予沐,再让羽林卫封锁消息,排除异己,最是好用,但管文鸳不行。
“管文鸳不像安陵容啊,她不是个稳妥的棋子,更不可能是双面间谍。”世兰叹气,世兰心累。
不过予沐总是很让人放心,予沐最先进学,由太傅等教导,先前文臣们大多对皇帝后宫子女不多颇有微词,然而皇帝几次选秀,宫妃三十多人,子女也逐渐兴盛起来,众臣子对皇后便改观不少。
乾元八年秋,昭仪胡氏生一子,胡蕴蓉一下子就挑中了予泽、予瀚、予浩这些字眼,只是皇帝蹙眉,“不妥,太宗长子,便是取名弈浩,然而压不住这名字,年幼便夭折了。”
胡蕴蓉紧咬着唇,想起温鸾被人暗害,晋康翁主也劝她,陛下皇子也多,若不拔尖,只怕难以惹陛下瞩目,若太拔尖,只怕会惹了皇后不喜。
胡蕴蓉瞥见,自己选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世兰嘴角的嘲讽是演都不演一下的。
“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妾的不是,还请陛下能为五皇子,择选一个好名字,保佑他以后,平安顺遂。”
最后孩子起名予润,算是全了原文胡蕴蓉一直想争夺予润的心思,只是沈眉庄来贺喜的时候,看着予润,总感觉心里空落落地。
这下胡蕴蓉终于获封敏妃,和静妃曹琴默,丽妃费云烟,嘉妃安陵容平起平坐,只是她怎么也不服气,这几个人的家世,怎么看都不如自己!
但四妃之首还是协理六宫丽妃,丽妃是世兰在王府便提议纳的侧妃,还和世兰演了好几次不和,玄凌也很会自污,在外面搞出一套宠妾灭妻的架势,实则在王府,几人和和美美。
其次是静妃曹琴默,先帝随便赐的庶妃,玄凌一直怀疑是细作,后来生下温仪,也设法投了皇后,也和丽妃一样协理六宫。
第三是嘉妃安陵容,她第三个被封妃,也是第一个非王府潜邸出身的妃位,第四才是胡蕴蓉。
反正凤仪宫的请安顺序,世兰是这样排的,这种事也用不着去麻烦皇帝,胡蕴蓉只得坐在安陵容下首,愤愤不平。
初冬时分,宫中才下了一场小雪,安陵容生下一女,为五公主,皇帝大喜,说起自己5子5女,十全十美,于是赐五公主封号为温悦,并在宫中大摆宴席。
“臣妾看着,这五公主倒是生地极美呢!”世兰饶有兴致,而胡蕴蓉忽然眼前一亮,“是呢,怕是四个姐姐,都比不上她呢!”林秀有些慌乱,孩子才满月宴,长开了一点,哪里就算得上倾城之姿了?
陵容只是淡淡地看着胡蕴蓉,皇后是随口夸的,胡蕴蓉就明显挑事了。
“瞧你,夸温悦给温鸾也比下去了,哪儿有你这样当娘的?”皇帝笑骂了她一句。
然而喜悦的氛围只存在宫宴上,朝会的时候,又有人说起,清河王子嗣不丰,皇帝也是无语,自己的几个兄弟,就玄清没孩子,怕不是他不能生育吧!
第73章 好一个一双人
“朕觉得他可能生不了,赐婚好人家的女儿也是糟蹋了。”
世兰深以为然,世芍出了个鬼主意,说起自己有个认识的姐姐,是个寡妇,给婆家生育了子女,但为人泼辣,容不得婆家算计一点她的嫁妆,最近更是因为抚养子女一事跟婆家闹得不可开交,她想和离,但婆家不肯,也不许她带走孩子,而娘家又想拉她去联姻,也不想她带着子女和离。
“她要是入王府,一来给清河王府搅个天翻地覆,二来也保住了自己的嫁妆,三来若是能求得赐婚,有宫中做靠山......”
“去去去,别出馊主意。”
然而皇帝当即就同意了,他巴不得玄清绝嗣。当即赐婚了顾氏女,朝臣当中,竟然跳出来不少人反对,无非就是寡妇再嫁问题。
皇帝则是说顾氏向来子女多,并且恩惠了该顾氏女子的娘家婆家,都没有反对(不敢反对),顾氏也愿意嫁入王府,婚事就这样敲定,世芍高高兴兴送守寡的姐妹出嫁成为清河王侧妃。
清河王玄清和王妃齐月宾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最终也只得硬着头皮迎顾氏进门,而顾氏早跟世芍说了,自己虽然在丈夫还没死的时候,和丈夫生了好几个孩子,但偏偏生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怕是以后难以有孕,皇帝得知大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皇帝给了顾氏极大的宽限,念及她是寡妇再嫁,又有孩子,准许她每月都可以出府探望孩子,又赐诰命,让她安心,而顾氏需要做的,只是成为一个好孕女难以再度有孕,让人猜疑玄清不育的符号罢了。
“如果清河王府有侧妃姬妾有孕呢?”顾氏如此问世兰。
“不可能有孕的,毕竟这么多年了,清河王府都没个好消息。”世兰神秘莫测一笑。
“她们都不能有孕,是因为我从来都不碰她们!”玄清对着甄嬛如此忽悠。
“什么?”甄嬛明显不可置信,自从来了甘露寺,她就感受到众人对她的排挤,还好槿汐和流珠,不惜成为庶人,也要服侍在她身侧,虽然流珠本来就是庶人,要被送回甄府,而槿汐则是彻底舍弃了官身。
玄清对她百般照顾,体贴入微,而甄嬛总心有疑虑,无他,玄清后院的女子也不少。
“我的母亲出身摆夷族,那里的男子女子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不例外,我的妻子,是先帝所赐,可她一直病着,我敬重她,而其他侧妃,都是陛下赐婚,陛下他,想要坏我名节啊!”玄清簌簌流泪,甄嬛也是拉着玄清的手假哭,果然皇帝不是个好东西,不仅这样折辱自己一个公主生母,还这样残忍地对自己的亲弟弟。
“只是嬛儿,别赶我走,那顾氏不知廉耻,天天来邀宠,我实在不敢继续住在王府。”甄嬛点头,心中也骂这顾氏,几个儿女的寡妇的,偏偏要舍弃子女,来攀清河王府的高枝,王妃齐月宾也真是没用,就能纵容这顾氏一直争宠吗?
玄清在凌云峰附近住下,每日爬山涉水地来探望甄嬛,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才到初冬,甄嬛就故意在屋子里展示燕窝,被净白怀疑是偷东西的贼赶了出去,甘露寺炭火本就不多,还要尼姑们辛辛苦苦地去砍柴,甄嬛又不干活,崔槿汐也会偷懒,只在甄嬛跟前伺候,偶尔能使唤流珠去砍些柴火,不过她一个人砍的,根本不够三个人用,甘露寺众人几乎默许了将偷懒的几个人赶出去。
她们将甄嬛赶到凌云峰附近的禅房,只是两间破旧的木屋,勉强能遮挡风雪,柴火什么的,只能自己去砍了,住持怕她饿死,将来宫中怪罪,给她弄了点过冬的食物便走了,希望她能涨涨教训,来了甘露寺可不是吃白饭的,如果能熬过冬天,愿意来甘露寺认个错,以后和其他尼姑一样干活也是可以的,然而甄嬛总有办法。
第74章 委身小木屋
甄嬛哪里肯住小木屋,不过此刻若是应了清河王的邀请,去住他在凌云峰的别墅,只会让自己显得是落魄投奔,让玄清轻易拿捏了自己。
于是甄嬛故作坚强,让流珠去,把过冬的棉袄铺盖等都换成薄的,又把过冬的食物藏起来,随后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捡些柴火,槿汐和流珠等在木屋里,冤大头上门后,立刻痛心疾首,又见甄嬛倔强,连忙命阿晋取了舒适软和的棉被来,又在屋子附近盖了小厨房,让阿晋和流珠忙活,去为甄嬛做饭。
甄嬛逛了一圈回来,柴火没捡到多少,鞋子几乎湿透了,清河王忙拿了她的鞋子在火上烤,甄嬛害羞地蜷缩在被子里,微笑不语。
玄清好一番嘱托,他走后,流珠就告诉甄嬛今日自己从阿晋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什么?胡蕴蓉和安陵容居然也能封妃?”甄嬛气急败坏,“她们二人,家世不如娴贵嫔,品行不如汪顺仪,凭什么她们能封妃?”
甄氏对比法又来了,或许只是因为这两人一个儿女双全,一个得宠呢?
甄嬛气急,清河王府和皇宫,在她看来,都是庸才占据着高位,清河王妃齐月宾体弱多病,又和王爷只是先帝赐婚的情分,其余姬妾都不老实,害得玄清只能搬出来住。
皇宫也是,明明之前丽妃静妃都不得宠了,还占据着妃位,现在皇后也是无能,居然让胡蕴蓉和安陵容升了妃位。
“若是当初,先帝赐婚,嫁给王爷的是我,或许清河王府不会是今天乱象,又或许......”又或许自己能扶持玄清登基呢?甄嬛幻想着,而崔槿汐早已回到偏房睡下,流珠打了地铺守夜,一切仿佛又回到棠梨宫,有人侍奉的日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是太过寒酸,甄嬛不想一直在这里当假尼姑,当外室。
所以她还是不能接受玄清,她不愿跟浣碧的娘一样。
“放不下荣华富贵的人,成不了大气候。”槿汐曾不知何时,如此评价过某位宫妃。
甄嬛就放不下荣华富贵,如今自己不得已委身小木屋,甚至以后可能不得已委身清河王,但自己迟早是要回宫去的,她痛定思痛,始终觉得,自己不能翻身,是浣碧的挑唆,皇后的打压,才导致了皇帝的偏见,加之沈眉庄无宠,不能为自己分忧,方淳意吃里扒外,天真的人设一时管用,如今也泯然众人了。最根本还是温宥不是个皇子,对于予涔,甄嬛选择性忽视了,陛下怎么可能不喜欢皇子呢?无非是予涔的生母金氏位份低微罢了。
但金氏入宫便是贵人了。
“本宫看了予润就觉得聒噪。”世兰蹙眉,看着敏妃和晋康翁主抱着珍缡和予润左右逢源,关键予润还是个大嗓门,吵闹非常,世兰有些不耐烦。
“娘娘不必担心,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巴结敏妃罢了,谁不知道,敏妃的父亲......”这么善解人意却含沙射影的话,世兰一转头,居然发现是方淳意说出来的话。
第75章 认不出温宥了
世兰没想到,方淳意改路线了,这究竟是善解人意,还是又装作心直口快,给自己惹祸呢?
然后世兰没搭理方淳意,说实话,她对几个皇子如今兴趣不大,就算生母着急,但孩子话还不会说呢,哪怕放任几年,也是无妨的。
一个冬天过去后,甘露寺众人觉得甄嬛既然活过冬天,也该知道甘露寺的不易,以后来甘露寺,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也不会缺了她一口吃的,偶尔陛下赏赐下来,伙食住所啥的还能改善一二。
然而甄嬛却不愿意,她可不是勤劳节俭过完一个冬天的,而是靠着清河王的接济,如今更不愿回甘露寺,于是提出自己病了,还想留在凌云峰的禅房养病,众人一听,又害怕起来,不管她是金贵病还是什么,甘露寺在山上,尼姑们也不方便看病,也不愿被染了病气,打听了一下病情,胡乱给了些药材,便再也不找甄嬛上门了。
净白说,这一年都不必去管凌云峰的禅房了,等过一年,再到冬天,就去收拾甄嬛主仆几人的尸骨。
这下甄嬛可撒了欢,整日变着法子,模仿名士出游,听说净白一年后来给自己收尸,还有些不悦,不过除去冬日里,其余时候甘露寺的香客颇多,姑子们也不必跑来这个山上捡拾柴火,她大可以放心玩上一年。
玄清带来了温宥的画像,甄嬛只感觉有些陌生,果然孩子长的就是快,自己才离宫不到一年,温宥的样子,自己已经认不出来了,也不知,康贵嫔那个草包,和浣碧那个歹毒的姨娘,会不会带坏温宥。
“小姐,咱们如今的日子,也算松快!”
“哦?这样的日子,很好么?”甄嬛蹙眉,有些不悦。
“是啊,奴婢觉得,以前最好的日子在甄府,那时候小姐无忧无虑地,奴婢也有好几个一样是家生子的小姐们一起玩耍,后来去了宫里,虽然日子更好了,但小姐脸上,总是不见笑容,二小姐她,又不喜当众与小姐决裂,如今的日子,小姐吃的补品,还有清河王送来的衣物被褥,每日都有侍女送饭,精致可口,比之宫里也差不了多少,但比宫里,小姐笑的更多了!”
甄嬛这才满意,的确,这样的日子不错,但自己总归,没有名分,还好自己还吊着玄清,不曾委身于她,自己还是放心不下,宫里的温宥。
只是玄清一次次的心意表白被拒,不由得黯然神伤,在一次暴雨来袭,小木屋摇摇欲坠,甄嬛和槿汐流珠躲在床底,害怕地看着暴雨拍打着禅房,而清河王姗姗来迟。
“我来迟了,暴雨几乎冲垮了山路,如今这禅房是万万住不得了。”玄清几乎将甄嬛抱起带走,几人来到凌云峰的行宫,行宫的侍女仆从全是玄清的心腹,玄清倒是不怕齐月宾,她不知为何,恨慕容世兰,觉得当初自己在琳妃膝下长大,自己也早该知道,玄清的血脉无法登基,若是先帝没有将自己嫁给玄清,自己代替慕容世兰嫁给玄凌,那么现在的皇后,也只会是自己。
齐月宾知道自己的谋划不会管,而府上的那些侧妃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陛下最新赐婚的侧妃顾氏,简直让自己头疼。
第76章 收尸失败
清凉台的人都管甄嬛叫姑娘,甄嬛总觉得这是没名分的同房丫鬟的称呼,只让她们叫自己小姐。
“还当自己是在闺阁呢!”
“小声些,王爷要她有用。”
“知道了。”
玄清忽然觉得,自己没孩子,也是一个好处,他以前看齐月宾体弱,怀不上孩子,后来面对皇帝赐婚的侧妃,怀疑她们是细作,不肯让她们有孩子,生怕孩子出生,自己悄无声息地死了,皇帝紧急册立一个毫无威胁的幼子为新任清河王。
顾侧妃的出现,更是让玄清害怕胡思乱想起来,要不,自己继续暗中给侧妃下避子药,让自己一直无子到三十岁,反正藩王不比皇帝,皇帝若是三十无子,只怕早就被朝臣催着过继宗亲之子了。
而藩王可能是绝嗣,爵除,或者死后再过继孩子继承。
玄清觉得自己若是不育还是一件好事,甄嬛是个心高气傲的,正好自己可以利用她,利用她瞒天过海,偷天换日。
不过眼下两人都正沉浸在这段婚外情中,不可自拔。
宫中还是老样子,世兰更加低调了,她在卧房内床底的地下藏了个箱子,记载着与慕容氏交好的文臣,以及暗中可以发展的对象。
皇帝好奇,世兰现在总把宫务扔给丽妃静妃去管,世兰说自己许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皇帝笑着骂她偷懒,丽妃静妃也和她差不多一样的年纪呢!
宫变很难再发生第二次了,先帝死前想传召,被梁王严防死守拦下了,如今皇帝牢牢将禁军掌控在自己手中,只能慢慢计划着来了。
如今吏部尚书老迈,原吏部侍郎甄远道被贬江州,如今这个位置,若是能拿下来,文臣中基本可以解决一半问题,丞相钟修梓圆滑,不可用。
次年又是选秀,然而这次选秀朝臣却纷纷上书要求改为小选。
“最近几年,宫中的花销的确大了些。”皇帝沉吟片刻。
世兰如释重负,“如今六月份,多个皇子公主生辰,臣妾看着,她们出生日子接近,先前也有一次,在一日之内为多个皇子公主庆生,可总不能周全,谁生辰谁最大才是。”
“不过多办几场宴会罢了,不妨事,只是朕想着,以后孩子越长越大,开销也只增不减,选秀之事,也不必大操大办了,明年随意选几个就行。”
皇帝想着,先帝长大成人的三个公主五个皇子,自己年纪轻轻,孩子比先帝多太多了。
只是这一年真宁调去了上京,和慕容氏分开了,不过陈舜还是镇守凉州,真宁去上京巡视并负责其他的一些事宜,这种略显清闲的活计,本来是找闲散王爷去做的,但皇帝不想让玄清玄汾做事,又想让真宁和慕容氏分开些。
乾元九年的冬天,净白想着,不能让甄嬛几人白住在凌云峰的禅房,又或许几人早就死了,让人在年前去收尸,众人推诿,只得推到了年后,乾元十年年初。
然后几人就跟见鬼了一样,发现甄嬛活得好好的,并且勤俭持家,做针线活度日。
“算了,这禅房没人住,本来就破,让她们住着,也修补着房子。”净白答应了住持,告诫甄嬛一番佛门规矩,只要她不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就不必管她。
第77章 脱离
乾元十年的选秀非常松弛,皇帝只选了两个人,穆景秋徐燕宜,都封了才人,世兰也开摆了,随意给两人安排去玉屏宫就不管了。
曹琴默问起过,两个新人,住在没有主位的玉屏宫,会不会不妥,并且穆景秋很是排挤徐燕宜的样子,世兰觉得无所谓,“本宫才懒得安排,若是她们有本事,自己也能求了陛下从狭小的玉屏宫挪出来住。”
费云烟忙着照顾予涔,宓秀宫那么多人,除了婕妤邺芳春是个进宫看戏的富婆,其余丽妃、金德仪、季才人都围着予涔转。
丽妃的侍女也劝丽妃,“予涔不比予湉,是记在娘娘名下的,娘娘是他的养母,以后等予沐殿下登基了,也可以去求一求出宫住在养子府上。”
侍女旁敲侧击,说起平阳王玄汾,心里还是偏向生母陈太妃的,但毕竟养母和太妃出身大族,不好得罪。
宫务上,丽妃偷懒了不少,华妃点了她几次,也是无奈。
金德仪又有了身孕,世兰诧异了,“她才生下予涔不过两年,没人告诉她,要好好休养吗?”
皇帝对于金德仪再度有孕也是一喜,觉得此人果然福气好。
“传旨,晋金德仪为容华。”
金德仪喜极而泣,丽妃有些害怕,连忙来找世兰,“娘娘,若是她一直生,直到封了贵嫔,岂不是要自己抚养孩子了?”
“她又不得宠,就算这才再生了孩子,也不过封婕妤罢了,要是她有三个孩子,封贵嫔无可厚非,但她养的过来吗?”世兰翻了个白眼。
“既然陛下让你抚养,你就好好养着,你看温宥,如今四岁了,早记康贵嫔和甄婉仪为母亲了,哪里还知道甄嬛是谁?”
“可是,甄嬛毕竟是废妃,也不在宫中啊!”
“傻子!本宫的意思是,如今予涔两岁,她再有孕,也无法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这几年,你好好培养和予涔的感情,予涔自然是不会离开你的,再者,哪儿有那么多母凭子贵,宫中的孩子多了去了,宫中的孩子早熟,予涔六七岁懂得道理的时候,也该明白,只有你这等身份高贵的母妃,才能让他以后的日子好过,懂了吗?”
丽妃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只要自己孩子有一个归自己的就好。
世兰看见丽妃就烦,可是丽妃也是自己一路拉进王府,若是没有她,只怕自己不仅孤寂还少很多乐子。
只是不过几日功夫,皇帝忽然说起宓秀宫和畅安宫地方不够,让婕妤邺芳春和孙妙清都搬去懿安宫居住,懿安宫离颐宁宫近一些,然而如今的颐宁宫是空的。
“这,宓秀宫畅安宫算是宫中极为宽敞的居所了。”世兰有些犹豫。
“如今宓秀宫金容华又有了身孕,以后宓秀宫只住着丽妃和金容华便好了,也好照顾孩子们,畅安宫静妃生育了朕第一个孩子温仪,温仪也大了,静妃不舍得,就还让温仪住在畅安宫偏殿,另外将孙婕妤之前的居所也赐给温仪。”
世兰也不好反驳什么了,不过宓秀宫还住着季才人,畅安宫也住着韦才人呢,皇帝一并将二人挪去懿安宫和延禧宫居住。
丽妃觉得奇怪,陛下也不像重视予涔和金容华腹中孩子的意思,并且季才人在得知搬去懿安宫的时候,喜极而泣,这一点,丽妃悄悄告诉了世兰。
世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最近,可有什么反常?”
第78章 干噎糕点
丽妃去调查了一番,得知季才人自从上次赏花宴回来后就魂不守舍地,以往她最亲近金容华,也喜欢予涔,那次之后,却避之不及。
“邺芳春可有异常?”
“她还是老样子。”
如今邺芳春孙妙清季才人都住在懿安宫,邺芳春观察了季才人一段时间,发现她灰头土脸却如释重负地回来了。
去的时候季才人还带着荷包,回的时候荷包不见了。
邺芳春描述了一下样式,后来内务府的人上报,在玉照宫丢弃的杂物里面发现了季才人的荷包,只是里面是空的。
“玉照宫?她去见的赵仙蕙,还是胡蕴蓉?”世兰沉了脸,她怀疑,是有人逼迫季才人对金容华下手,刚好陛下要季才人搬出去住,季才人没了机会,幕后之人夺回了毒药,不用她了。
“若说赵仙蕙啊,她整日来臣妾面前晃,羡慕臣妾的好福气呢,看戏听曲的时候,也喜欢热闹,不是奉承静妃,就是奉承臣妾。”
“那就不是她,敏妃心思大了。”世兰正烦躁着,邺芳春孙妙清本来是自己的人,被自己一手提拔,可偏偏皇帝把她俩都迁去了偏远的懿安宫居住。
“那么娘娘,只怕季才人不安全了。”曹琴默出言提醒。
“懿安宫如今是女官管事,邺婕妤和孙婕妤还不知道荷包已经被玉照宫之人丢弃,而季才人没了用处,怕不是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曹琴默话音未落,只见孙妙清匆匆而来,“娘娘不好了,季才人今日吃了糕点,却险些被噎死!”
世兰吓了一跳,然而听说了这种死法后不由得蹙眉。
很快太医救治了季才人,却发现糕点被人动了手脚,遇水极易粘粘一块,险些让季才人窒息而死,只是季才人也彻底伤了嗓子,如今说不出话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杀人!”嫔妃争宠拌嘴什么的世兰不管,但若有人起了杀人的心思,世兰就必须查清楚,免得将来算计到自己头上。
“娘娘息怒,此事最多也只能追究到御膳房,怎么也无法将敏妃牵扯出来,而且敏妃如今,只怕还在暗中观察着,季才人又不得宠,即便御膳房有人供出敏妃,陛下也不一定会为了季才人讨回公道啊!”
“可敏妃要......”丽妃刚要开口,被世兰打断。
“传季才人和侍女前来,记住,要她从娘家带进宫的陪嫁丫鬟。”
二人在凤仪宫,抹着泪,一切正如世兰所想,是胡蕴蓉拿捏了季才人的家人,逼迫她给金容华下药,可陛下忽然让季才人搬走,胡蕴蓉便让季才人将药带回,不需要她再做事了,可谁料,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
“陛下今日在何处?”
“启禀娘娘,在玉照宫敏妃那里。”
世兰头痛,揉了揉脑袋,“你父亲,再怎么也是京城小官,敏妃算什么东西,一个从小在荥阳长大的破落户,她的手,还能伸到京城里面?只是你,以后怕是要装哑巴了,谁让你将物证还回去的!”
季才人流着泪,点了点头,只要自己家人无事便好。
世兰将季才人轰走,又睡了一觉,倒是让胡蕴蓉坐立难安,胆战心惊了一夜。
次日来请安的时候,世兰精神不错,中气十足地教训嫔妃。
“说来可笑,季才人昨日险些被糕点噎死,尽管是御膳房的过失,可季才人狼吞虎咽,也有她自己的错,本宫昨日让人训诫了御膳房总管,犯错之人也按宫规处置,再有吃相难看的,可仔细着点!”
世兰骂完人,就赶众嫔妃走了,自己则是让人搬了躺椅,准备来阳光最好的地方晒太阳,敏妃看了又看,又得知季才人坏了嗓子,一辈子都只能是哑巴了,也放下心来。
昨日皇后召见,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日后她再说出去,只怕不会有人相信了。
第79章 真正的智囊
“可是娘娘,就这么放了敏妃?”
“本宫竟然不知,你如何得罪了敏妃,让她这么恨你,甚至对金容华下手,她这个孩子若是没了,还会甘心让你抚养予涔吗?而且她若在你宫中小产,难道你不会落一个治下不严之罪,又或者,更严重一点,有人将其小产嫁祸给你。”
丽妃出了一身冷汗,“娘娘!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放心,如今只管麻痹敏妃,敏妃今日有些慌乱,本宫就觉得,一定是她,不过现在,你还是该干嘛干嘛,跟季才人撇清关系,余下的,本宫会让邺婕妤去提醒,保护季才人的。”
丽妃点点头,只是金容华,有些担心季才人,让人送了东西去,季才人只管收下,木讷地坐在那里。
敏妃松了口气,看来皇后什么都不知道,季才人也不敢攀咬自己。
世兰严查了御膳房,丽妃也让人盯紧了宓秀宫的小厨房,一时之间,胡蕴蓉还真找不到法子对金容华下手。
世兰耐心地等着猎物的下一次行动,然而。
玉照宫没有一点动静,静妃还是认为,应该耐心等待。
“敏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她不甘心丽妃在她之上,必然会再次下手。”世兰无语,被动等待了一段时间,实在受不了了。
“来人,去告诉嘉妃。”陵容得了皇后的赏赐,在夹层发现了纸条,阅读后烧掉,她没想到,胡蕴蓉哪里来的胆子,对丽妃动手,她还以为,胡蕴蓉最不满的是自己。
皇后不管什么宫宴以及请安的位次,都是先嘉妃后敏妃,胡蕴蓉对此很是不满,然而皇帝觉得一样是妃,安陵容先封妃了,胡蕴蓉让让她又怎么了,并且由于太后早死了,胡蕴蓉想联系其他宗亲,可惜大家都不理她。
陵容去试探了一番,在一场宴会上直接抢了胡蕴蓉的风头,胡蕴蓉虽然生气,但不动声色,更加坐实了陵容的猜想。
“敏妃只怕又在谋划了,不然以她的脾性,断然不能容忍我的挑衅。”
曹琴默看在眼里,左瞧右看,以为安陵容投了皇后,然而皇后很是淡漠的样子,面对争宠的嘉妃敏妃,都斥责了一番。
没准胡蕴蓉转而对安陵容下手了呢?然而安陵容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凤仪宫走一遭了。
果不其然,次日嘉妃来凤仪宫哭诉,说起敏妃一直针对自己,对昨日处罚觉得不公,“敏妃对臣妾下手无用,臣妾只有一女,然而丽妃有子有宫权,如今对宫权懈怠了些,敏妃只怕不止针对金容华,还想抢夺丽妃的宫权,毕竟比起丽妃,静妃更加谨慎些。”
世兰了然,动用了全部人手,敢算计宫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皇帝听说了今早嘉妃去告状,本来因为嘉妃敏妃的争执,皇后罚了她俩都抄宫规十遍,嘉妃告状后,皇后觉得她有理,但认为她忤逆自己,于是给安陵容加了五遍宫规,给胡蕴蓉加了二十遍宫规,安陵容心满意足走了,反正有人替她写,皇后也不会追究。
“唉,世兰就这样子,不管你有错没错,千万要顺着她的意思,万不可忤逆了才是。”
很难想象,皇帝来嫔妃面前挑拨离间,说皇后坏话。
陵容只得哭诉,说自己只想公允,不知如今皇后脾气这么差了,也没有耐心听她哭诉。
皇帝很满意,表面皇后不喜嘉妃敏妃,实际上,世兰思索起来,自己真正的军师要是嘉妃就好了,曹琴默或许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第80章 抓个现行
皇后耐心等待,距离敏妃上次出手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陵容也趁机想好了名字,说给了皇帝听。
“景昭?这名字不错,传旨,温悦就赐名景昭。”为着景昭的赐名,宫中还大办一场宴会庆贺,而胡蕴蓉依然不声不响,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恶意,仿佛下一个就会对她下手。
“估摸着就这几日了。”丽妃常常离开宓秀宫,已经嘱托好了金容华,让她这几日万事小心,金容华也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样子,只求这次抓个现行,一网打尽。
秋风飒飒,除了菊花宫中也没什么可赏的花了,只是丽妃近来常去怒涛阁吹风听曲,不怎么在宫里。
这也给了胡蕴蓉机会,趁着月黑风高,她命人悄悄潜入宓秀宫,就用绳索攀爬进去的法子,而后蹑手蹑脚,有一小太监,潜入小厨房附近煎药的屋子,将原本的一包补药,替换成了红花粉,正当小太监觉得天衣无缝,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却不料,丽妃养的狗忽然叫了起来。
动静一下子引来了巡逻侍卫,发现有人潜入,尚宫连忙叫醒丽妃,丽妃大怒,即刻上报皇后,并命人查清贼人的身份,以及宓秀宫是否丢掉了什么物件。
谁料贼人身上,只搜到一个药包。
“来人,请太医,看是否是毒药。”丽妃一个眼色,尚宫心领神会,让人去查外面是否还有人接应,不久,琼脂也被抓到了,她自认为藏得很好,谁料丽妃让侍卫牵着黄狗来寻,一下子就抓到了她。
这夜惊动了皇帝皇后,皇帝宿在瑶华宫,连着安陵容也来了。
太医检验,说这药包里是孕妇用的补药,“这倒是奇了,敏妃居然要你来偷补药!”
丽妃说完皇帝就来了,皇帝无语,什么人来偷补药,“还不去查,宓秀宫的补药是否被调换了!”
丽妃如梦初醒,后怕不已,果然太医证实了这一点。
“敏妃,倒是胆子愈发大了。”
“这......琼脂姑姑,也是晋康翁主身边的老人了,居然没教导好敏妃,眼下,又是中秋将近,处罚了敏妃,只怕翁主她老人家......”世兰犹豫着,皇帝冷哼一声。
忽然,景昭哇一声哭了出来。
“哎呀,你怎么把景昭也带出来了。”世兰责怪着嘉妃。
“罢了,你先带景昭回去,不过一个翁主罢了,和朕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景昭的哭声,引来了宓秀宫予涔的哭声,两个小孩子一起哭,吵闹非常。
陵容连忙道歉,“回娘娘的话,今日景昭本就睡不安稳,臣妾害怕才带着她来了。”
皇帝让人传话,让敏妃来的时候,敏妃抱着予润,牵着珍缡,又是两个小孩子哇哇大哭。
“够了!三更半夜地,你非带着孩子们做什么!”皇帝忽然暴怒,四个孩子的哭声更吵的他神经衰弱了。
其中还有陵容特意带了些香料的功劳,此香和安神香味道相似,但不仅不能安神,还容易让人心情烦躁动怒。
“好了,别吓着孩子,丽妃,让金容华带予涔回去,嘉妃带景昭回去,敏妃,今日之事与珍缡予润无关,让她们回去。”世兰沉了脸,“陛下,既然存了证据,还是去凤仪宫审吧。”
珍缡一看琼脂被五花大绑,连忙冲了过去,抱着琼脂哭了起来。
“胡氏,你是在威胁朕吗?”胡蕴蓉吓了一跳,“陛下容臣妾解释,臣妾忽然听到传召,动静那样大,吵得珍缡和予润都不得安宁了,臣妾也只好带着他们来了。”本以为提起孩子,皇帝会有所松动,更何况珍缡和予润,比金容华生的予涔得宠多了,谁料皇帝更加动怒了。
“那就去凤仪宫,丽妃,你也来。”
皇帝沉着脸,世兰命人封锁了消息,胡蕴蓉一路想着应对的法子,丽妃那样蠢笨,会不会是皇后早就发现,然后守株待兔了那么久,然而皇后又封锁消息,她断然不会那么好心,难不成,皇后想进言杀了自己,然后伪装成暴毙?
胡蕴蓉吓了一跳,连忙脱下簪子,暗示人传递出去,求母亲晋康翁主联络宗亲来救自己。
胡蕴蓉进凤仪宫的时候一撞,发髻也歪了,簪子又掉一只,看着她这副脱簪待罪的模样,皇帝蹙眉。
“你如何解释,出自你玉照宫里的太监,还有琼脂,里应外合,谋害金容华腹中的孩子!”
珍缡和予润被颂芝等人带走了,胡蕴蓉一下子慌了,害怕皇后真的要杀自己。
“娘娘,这太监,臣妾实在不认识啊,玉照宫里面洒扫的太监众多,臣妾也不能认全了啊!再者,琼脂为何出现在那里,臣妾也不知啊,陛下当真是在玉照宫附近发现的琼脂吗?”
胡蕴蓉还在狡辩,皇帝无奈,“是么?那他们二人也有所接触,不然如何解释那黄狗一下子就闻到了,还给琼脂揪了出来?再者,三更半夜,琼脂躲在宓秀宫外做什么?”
“臣妾实在不知啊,琼脂也并非出现在宓秀宫里面,那太监臣妾也不认识......”
“你是当朕是傻子吗?”皇帝一拍椅子,怒不可遏。
胡蕴蓉一下子跪倒在地,她更加害怕了,皇后任由皇帝审判,一言不发,更让她害怕。
“陛下,陛下,臣妾......”
“你还要如何狡辩!”皇帝直接掷了茶盏在胡蕴蓉面前,胡蕴蓉一心想着不能认,认了皇后定然要自己死。
而琼脂此刻也说了,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不关敏妃的事。
“是么?那就分开审理她们二人吧。”果然囚徒困境下,胡蕴蓉和琼脂的证词矛盾,同时琼脂也说起了珍缡差点被人暗害一事。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世兰诧异,皇帝却不以为然。
“不慎着凉的皇子公主多了去了,谁知是不是借口。”眼看被拆穿一切,胡蕴蓉只得哭诉,“都是臣妾猪油蒙了心,看金容华桀骜不驯,对臣妾不敬,这才想教训她一下,臣妾再也不敢了,还请陛下看在臣妾为陛下生育了儿女的份上,饶臣妾一命吧!”
世兰嗤笑医生,胡蕴蓉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世兰,“难不成,皇后真的要杀了臣妾吗?”
第81章 降位容华
“你百般抵赖,巧言令色,直到被拆穿了才不得已承认,我竟不知,金容华如何得罪了你,你又如何蛇蝎心肠要对她下药,甚至还拿一双儿女要挟,撒泼打滚,怎么,你以为本宫封锁消息,只是为了杀你?”
“那不然呢?不是要臣妾暴病而亡,夺了臣妾的孩子吗?”
“你对金容华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是要夺人性命呢?”
“臣妾,臣妾只是想让她身子虚弱,再也不敢不尊敬臣妾而已。”
“还在狡辩!”世兰当即让人赏了她一巴掌,“臣妾封锁消息,不过想着中秋将近,若是将敏妃降位禁足,传到宗亲耳中,也不好听。”
“不过如何处罚敏妃,臣妾还真没想出来,若只禁足几个月,直到除夕,对外称敏妃病了,只怕丽妃和金容华也不能情愿呢!”世兰说完,丽妃立刻义愤填膺。
“你死不足惜!你一张嘴,得罪了谁都不会得罪金容华去,她素日里从不出门,何时会对你不敬?”丽妃气急败坏。
皇帝听着世兰说的处罚太轻,丽妃说的处死太重,然而此刻他只愤恨失去理智。
“有什么可顾及晋康翁主的面子,有什么好丢人的?朕后宫就是出了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又怎么了,朕认了!传旨,胡氏禁足玉照宫,无召不得出,另降为贵人,终日茹素为金容华祈福。”
“陛下!”胡蕴蓉怎么都没想到,本以为自己最多降为贵嫔,谁料只是个贵人了!
“陛下,胡氏毕竟生下了儿女,若是降为贵人,那孩子......”
“你休要夺走我的孩子!”
“够了!你现在这样样子,哪里还能抚养孩子!滚回去禁足!”
在世兰的极力劝阻下,皇帝同意,等中秋后再宣布胡蕴蓉的降位旨意,同时也回过神来,“贵人位份也确实太低了些,就降婕妤吧!”
世兰无语,一个正六品贵人,一个从三品婕妤,皇帝闹着玩呢!
不过很快有好戏看了,晋康翁主果然火急火燎地求进宫,说着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不关蕴蓉的事,还请皇帝为皇室声誉考虑,只责罚自己这个罪臣之妇吧。
皇帝冷哼一声,昨夜歇在了凤仪宫,半夜珍缡又哭闹起来,给他吵醒了,今日睡眠不足,加之晋康翁主这么快得了消息进宫,更加生气。
“先帝清算胡雍长谋逆的时候,就不该放过他的妻女,早该一并流放了,免得辱没了宗亲的名声。”皇帝还有些头疼,世兰连忙让人熬了药。
“晋康翁主毕竟算陛下的姑姑,怎能无缘无故,随意处罚夺了她的爵位呢?”
“她存心让朕难堪!她教出这样的女儿,不许她再进宫。”这个时候,珍缡哭着跑来,要母亲,要琼脂姑姑,予润倒也还算安静。
“不许你去见她!她犯下大错,想谋害你的弟弟妹妹,你还在这里为她求情!”
珍缡一下子愣住,旁边的侍女连忙来拉她,“陛下,别告诉孩子这些。”
然而侍女故意露出了被珍缡用爪子划花的脸和脖颈,更惹了皇帝不喜,“胡氏怎么给公主教成这样的?”
“传旨,胡氏就不降婕妤了,直接降为容华,禁足半年,终日茹素为金容华祈福,琼脂及涉案太监,即刻赐死,晋康翁主府进宫的侍从等也全部遣返回家,玉照宫,暂且由赵容华赵仙蕙管理,珍缡和予润,暂且住在你这里,让他们大哥予沐,好生教导他们。”
“朕要继续睡会儿。”皇帝头痛得很,连今日和大臣议事都取消了,大臣们打听了此事,摇头叹气,出宫见了晋康翁主还在苦苦等待,又见宫中打发了不少人出来,明显有受刑的痕迹,不动声色地与上前来打听消息的晋康翁主拉开了距离。
就连几个奉承巴结的宗亲也变了脸色,再也不与晋康翁主府往来。
中秋,无人提起胡蕴蓉来,直到除夕,也没人有个声响地,晋康翁主也被打发去了荥阳不得入京,直到次年正月里,金容华到了月份,生下一子,太液池又凝结成了冰湖。
皇帝给六皇子赐名予凝,晋金氏为婕妤,准其自行抚养予凝。
金婕妤的母亲进宫了,得知了宫中的险恶,嘱托她留在宓秀宫,免得再遭人算计,也嘱托她,既然不得宠,就不要计较位份的得失,家中也没有势力扶持她的孩子,只管讨好皇后,以后跟着孩子出宫便好了。
只是金婕妤都生子了,胡蕴蓉还没放出来,世兰烦得很,让人去矫正珍缡的各种娇纵行径,颂芝使了浑身解数,才勉强让这孩子听话了些。
“罢了罢了,迟早要送回去,只要她在这里不生事就好。”世兰烦躁地很,谁料这话正巧被皇帝听到。
“怎么?珍缡也管你叫一声母后,再送到胡氏那儿去,再被带坏了可怎么成?”皇帝有些不满地过来,世兰无奈了。
“宫中6个皇子5个公主,乖巧懂事,让臣妾放心的孩子们多了去了,谁料偏偏珍缡被胡氏教成这样,臣妾又不是她生身母亲,管得了她一时,难不成还能管她一世吗?”
世兰直接摆烂了,“胡氏位份不够,朕也不会恢复她位份,以后这珍缡予润,断不能给她抚养了。”
“臣妾也不养,予沐大了不闹腾了,臣妾好不容易可以休息。”
皇帝答应另外为珍缡予润寻找养母,他留在凤仪宫观察了几日,发现珍缡表面听话了,谁料见到皇帝,还是为生母求情,甚至在予润面前说丽妃坏话。
“沁贵嫔没孩子,康贵嫔也只养了一个温宥,不过沁贵嫔的林光宫,人有点多。”
“岂止,沁贵嫔的林光宫整日都是搓麻将。”
皇帝不想静妃丽妃抚养,又不打算册封几个婕妤为贵嫔,最好是已经有孩子的嫔妃帮忙抚养一段时间,若胡蕴蓉诚心悔改,过个几年,珍缡和予润定了性,再让她见见也行。
第82章 气的吐血
最后皇帝挑了个跟胡蕴蓉没有结怨的,让慎贵嫔刘令娴抚养珍缡,让娴贵嫔尤静娴抚养予润,晋康翁主和胡蕴蓉也被动接受了,胡蕴蓉觉得刘令娴读书多,人也还好,教导珍缡也好,只是尤静娴,有自己的孩子予澈,怕是不会对予润上心。
不过皇帝觉得眼下是最好的法子了。
胡蕴蓉被关了快一年才被放出来,也小心了许多,慎贵嫔和娴贵嫔也允许她见孩子,但次数不多。
只是谁料上京忽然出了事,真宁秘密押送着三个人和一个尸首来了。
“赐死!即刻赐死!”皇帝大怒,咆哮着将仪元殿的东西砸的砰砰响。
后宫谁都不敢上前,据说是因为前朝的事,世兰人傻了,自己来劝了一次,又让陵容来劝了一次,又让其他妃嫔来劝。
谁料皇帝竟然是吐血了,世兰连忙安排嫔妃侍疾,皇帝在见到甄婉仪的时候大怒,直接扔了枕头过去。
“陛下,臣妾不知犯了何事,惹了陛下动怒?”皇帝这才看清,这是甄嬛的妹妹,不是甄嬛。
世兰赶走了无关人等,“陛下,可是甄家的事?”
“若只是甄家就好了。”皇帝脸色难看,不过想起真宁信中,让他早做决断,于是传了大臣进来。
“陛下才吐血,当心保养身子啊!”世兰忧心忡忡。
“无事,让甄婉仪回去,你也留在这里。”
不过是清河王和甄嬛在上京游玩的时候,救了摩格,杀死了中毒已深无力回天的摩格的夫人,被真宁长公主发现了而已。
皇帝不过是派清河王过去巡察,上京真正管事的还是真宁长公主,玄清也说自己是去游山玩水的,真宁也不把他放在心上,只让他随意游玩便是,谁料他常常在边境附近游玩,惹了真宁注意,随后更是发现,清河王所带的随从中,有一遮掩面容的外室,真宁好奇,见两人去游山玩水,正巧女儿慧生也在,闹着想知道这外室的身份,真宁便让人悄悄未遂了去,并且玄清去的山上,蛇虫不少,真宁也是怕他去了被蛇咬了,谁料一是发现那外室女子没带面纱,长得活脱脱像柔则,确切来说是甄嬛。同时也发现了二人的所作所为。
“是玄清,朕派他去上京巡查,他却与赫赫的可汗勾结在一起,还被皇姐逮了个正着。”
若说皇帝陷害玄清,谁能抓来赫赫的可汗陷害的?
世兰大吃一惊,“这?他们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不久丞相,兵部尚书等人前来,众人皆惊骇,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即刻发兵赫赫,趁着赫赫群龙无首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将赫赫可汗摩格斩首示众,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应该只诛杀玄清,留摩格在京城,挑起赫赫内斗,消耗赫赫实力。
更有甚者,认为应该什么都不做,只对外称玄清病死了,时日一长,赫赫内部发现摩格失踪,必然会乱起来。
眼看皇后也在,加之皇后的兄弟就在凉州,群臣有人悄悄瞅着皇后,发现她只是在熬药,布置茶水点心给皇后吃。
皇帝不想直接开战,又因着玄清给她戴绿帽子,不肯轻易放过了玄清去。
“玄清谋逆,自然不能轻轻饶过了去!”
有人提起玄清没有子嗣,就算病死了,也没有人继承爵位,皇帝还是坚持要赐死玄清。
有人问起皇帝赐死玄清需要理由,是否公开摩格的身份,并且赐死摩格?
“当然!”
“那摩格的王妃,是为何死的呢?”有人提出了疑问。
皇帝脸色一冷,他自然知道是甄嬛干的,但他要隐瞒此事,这种事情只有自己和亲姐姐真宁知道就行了。
“被蛇咬死的。”
第83章 拙劣的计划
皇帝最终选择赐死玄清,又废了齐月宾的王妃之位,以及顾侧妃等人的位置,不过世兰想起顾侧妃是世芍提议去搞事的,于是求情说侧妃等人是皇帝赐婚的,也实在无辜,于是皇帝赐了金银等补偿她们,让她们回家去了。
玄清毕竟是宗亲,让他自己选了白绫毒酒匕首自裁了,没有真的去菜市口砍头。
摩格则是被装进囚车,游街示众,被百姓用臭鸡蛋烂菜叶子扔。
摩格夫人的尸首则是保存完好,送回了赫赫,对于刀口的解释,则是摩格自己动手杀的,只因她中了蛇毒,无药可救,摩格给了她一个痛快,反正赫赫巫医的水平不高,又不能查出她究竟死于蛇毒还是刀伤。
赫赫一下子动乱起来,若是摩格也死了,还可以紧急动员,南下为摩格报仇,皆是掠夺东西最多,势力最大的成为下一任可汗。
然而摩格死了,王妃因着大周的话,又是被摩格亲手杀的,毕竟大周没有理由只杀王妃留下摩格,摩格有儿子,但年幼,其余人多有不服的。
摩格在大周的京城游街示众,如今又关在天牢里,生死不知,就算有忠心摩格的人,也难以将其解救出来,故而赫赫直接乱成一锅粥了。有要求大王子继位的,有摩格的弟弟争斗的,甚至还有摩格的叔叔。
同时皇帝也下旨,让真宁和慕容世松等人都准备好,做好迎战的准备。
皇帝不想慕容氏军功更进一层,但也怕赫赫联合起来南下,故而选择按兵不动。
甄嬛则是被直接赐死了,柔则没有进宫,没有纯元光环,甄嬛被赐死,甄家也一并被流放了,甄玉姝得知后还是在仪元殿前跪了一天,她只恳求,说甄家毕竟是自己的母族,自己不来求情就是不孝,但若甄家真的设计谋逆,还请皇帝不要理会她,只让她跪着,不至于求情也不来,落个不孝的名声,连累了温宥。
说起温宥,皇帝当即让人把温宥抱来,滴血验亲了,确认是自己亲生后,皇帝也气笑了,怎么可能,甄嬛在宫里生下的温宥。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迁怒甄玉姝和温宥,又处理了凌云峰留守的崔槿汐流珠等人,谁料就查到了李长和崔槿汐过从甚密。
皇帝疑心,不由分说就赶了李长出去,随后又放心不下,自己看完真宁的信件后,直接气的吐血,信件掉落,也是李长收拾的,保不齐他也知道了,为了自己的颜面,皇帝先是让他告老还乡,又在途中派人暗杀了他。
只是天不遂人愿,皇帝不想慕容氏立功,谁料他自己心理承受不住,直接病倒了,赫赫内部一下子团结起来,打着营救摩格的旗号,合并起来,进攻大周了。
“皇帝想的太简单了,我不是写了,让他早些预备,先拉拢赫赫一部分部族过来,再杀掉摩格,将其头颅送去赫赫,扰乱其军心,这样一来,赫赫内部必然大乱,而大周早已做好应战准备。”真宁焦躁不安,不过凉州已经做好备战,但只是防守,没有进攻的计划。
加之皇帝大病,很快传到前朝,又传到京中探子耳中,所以赫赫才团结起来,打着南下,一举攻陷大周京师,救出摩格的旗号。
皇帝怒火攻心,一下子病的更严重了,想要杀掉摩格,摩格死了,或许他们就各自为战了,皇帝只听了一半,这个时候杀了摩格,将其头颅抛掷到赫赫军队阵前,谁料赫赫居然推举了摩格之子为新任可汗,摩格的叔叔为摄政王,先稳定了争权,然后再南下分地盘。
玄凌一下子想到皇太极,多尔衮和福临来,害怕自己成为亡国之君,陷入了昏迷。
第84章 予沐监国
皇帝不能处理朝政,每日只有一个时辰清醒,无奈之下,皇帝只能下旨,让皇长子予沐监国。
予沐才9岁,还有些惊慌失措,安陵容趁机提议,建议皇后听政。
予沐也求助地看向世兰,世兰略一思索,涉及军政,她的确需要知道一些内情。
皇帝自知身体情况,暗恨玄清甄嬛两个贱人害的自己吐血,只得准许皇后参政,与此同时让后宫嫔妃前来侍疾,并且开始画饼,准备等一击败赫赫,就召慕容氏进宫,无边防隐患了,就可以除掉慕容氏,废掉皇后了。
然而皇帝不知道,新一任的总管太监,早已被世兰收买,皇帝每日跟胡蕴蓉,跟尤静娴等其他妃嫔说的话,全部一字不落地传入世兰耳中。
“废后?好得很呢!”世兰冷笑,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她紧急让户部调动粮草,然而户部尚书得了皇帝暗示,想要慕容氏卖命,甚至不想他们活下来,户部尚书挣扎了许久,最终没有听皇帝的话。
陵容经常来侍疾,她从前和胡蕴蓉不对付,今日竟然说予润天资聪颖,将来好好培养定然比大皇子予沐强,还抱怨予沐只会听皇后的话,并且埋怨丽妃静妃,因着前方吃紧,削减了宫中嫔妃的分例。
皇帝都听着,不过他说予润年幼,予湉是恬贵嫔所生,但恬贵嫔向来亲近丽妃亲近皇后、娴贵嫔所生的予澈不错,但年纪也不大,予涔是丽妃抚养、予凝更尚在襁褓。
皇帝忽然长叹一声,皇后把后宫把持地还真是好,自己虽然六个儿子,可皇后所生,亲近皇后,被皇后把持的就有予沐、予湉、予涔、予凝四个,而胡蕴蓉家世一般,皇帝果断放弃予润,同时以胡蕴蓉侍疾有功,恢复其为敏妃,推出来当靶子。
暗地里则是扶持尤静娴所生的三皇子予澈。
皇帝想让胡蕴蓉管理宫权,结果世兰听说胡蕴蓉恢复妃位,直接把珍缡和予润送回了玉照宫,又说如今宫中怕混入细作,坚决不同意更换嫔妃协理六宫。
皇帝咬牙切齿,自己还没死,皇后就急着揽权了。
陵容也告知了世兰,皇帝真正要扶持的是予澈,胡蕴蓉最终还是放弃了宫权,来皇后面前请罪,只求别夺走自己的一双儿女就好,世兰也同意了。
只是尤静娴,她一直让人抓不到错处,曹琴默再也按捺不住,火急火燎地来了,自告奋勇说自己去盯尤静娴,保准能抓到她的把柄。
在观察方面,世兰觉得曹琴默和安陵容都不错,不过安陵容更得皇帝信任,而且需要她经常去仪元殿侍疾。
“陛下,您可一定要平安度过此劫啊!臣妾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
“什么?”皇帝眼中迸发出狂喜,“好,若你生下皇子,朕就册封你的儿子为太子,予澈不多权宜之计,只有他合适罢了,若你有儿子,朕一定册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太医告诉皇帝,由于皇帝积极调养,休养半年,身子就能完全康复,皇帝便放下心来。
他嘱托陵容回去好好养胎,又打算晋陵容的位份,反正皇后不会对幼子下手的。
“大敌当前,陛下要册封四妃可以,只是一切从简,免得有人以此生事。”皇帝点头,谁料世兰又说。
“可丽妃静妃也跟了陛下多年了。”皇帝只得答应,册立丽妃为丽淑妃,曹琴默为曹贤妃,安陵容为安德妃。
第85章 准备当宋徽宗
世兰每日飞鸽传书,与凉州的父兄通气。
而后宫的孙妙清邺芳春也纷纷捐献财产,世兰宣布有功者皆赏,册立邺芳春为恭贵嫔,孙妙清为顺贵嫔,皇帝知道她在拉拢人心,但只能默许。
毕竟自己太能挥霍了,以至于秋日税收还没上来,就要匆匆应战了。
沁贵嫔秦绾妆凑了钱,买了个沁妃,康贵嫔史移芸也咬咬牙凑钱凑了个康妃出来,恬贵嫔杜佩筠捐款封恬妃,慎贵嫔也捐了钱封慎妃,娴贵嫔尤静娴也是终于按捺不住了,也掏了不少银子出来,皇帝闭眼,随他去吧。
于是世兰几乎将妃位批发了,其余嫔妃要么没多少积蓄,要么位份低,世兰懒得薅。
于是沁妃、康妃、恬妃、慎妃、娴妃加之恢复妃位的敏妃,六个妃位跟批发的一样,写在了圣旨上,册封礼一切从简,只需穿吉服来凤仪宫叩拜,但谁能不认这个妃位呢?
其他投诚的妃嫔也不少,但世兰是皇后,世兰不需要这些投诚。
赫赫号称三十万大军南下,世兰凑足了钱,户部也不再为难,最终皇帝让陈舜为主帅,真宁长公主坐镇上京,陈舜等人坐镇凉州,慕容氏为先锋,跨越沙漠,从后方阻击赫赫大军。
皇帝本以为,跨越沙漠去偷袭赫赫后方,慕容氏必死无疑,然而慕容世柏只是轻笑。
“这次,危险的任务交给我吧,大哥正面作战,早些打完,早些南下勤王。”至于是哪个王,当然是予沐啦!
汝南王也想请战,皇帝不同意,可西南的摆夷旧部也趁机作乱起来,皇帝干脆把汝南王派去西南平叛了。
皇帝期盼着好消息,也期盼着自己早日康复,谁料自己的病情愈发严重,前方传来的,也都是噩耗,皇帝一病不起,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崇祯那样的亡国之君了吗?
物资都没准备齐全,加之慕容世柏穿越沙漠需要时间,如今大周只能被动防御,然而在赫赫猛烈的火力进攻下,城门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玄凌得知慕容世柏失踪,真宁写信猛烈地批评自己后,恸哭流涕,发誓自己再也不干涉军机要事了。
随后他鸡贼地册立予沐为太子,同时通知安陵容准备收拾东西跑路,又让人联络李成楠,准备迁都南京,他打算做成功跑路的宋徽宗,建立南周,将北周留给予沐去处理吧。
不止安陵容,李成楠都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自己要是真听了皇帝的话,去做建立南周的功臣,那是功臣吗?江南文人最多,自己以后肯定要和秦桧等人坐一桌了。
李成楠宣称自己病倒了,汝南王正巧也有心思,想着如果皇帝昏庸,京城失守,自己就挟持了李成楠登基,夺回大周江山,李成楠还得应付皇帝,还得防备汝南王,危机之下,李成楠让儿媳柔则带着一封投诚的信件回京,面见了皇后。
世兰无语至极,予沐也人傻了,他没想到自己爹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陵容也断然不肯跟着玄凌跑去南京,世兰说可以动手,于是陵容开始每日往香料里面加东西,皇帝每日昏睡的时间更久了,也消停了不少。
第86章 宣武朝
僵持到冬天,慕容炯提议,冬日里赫赫更没有东西了,可以再耗一段时日,世兰答应下来。
皇帝每次醒来,都会惊慌失措,他开始怀疑自己被下毒了,不得已,陵容减轻了药量,皇帝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火急火燎想传位予沐,却遭到群臣激烈反对,他们不想大周有大宋那样的名声,并且予沐已经是太子,皇帝死了,予沐也是唯一合法继承人了。
皇帝忧心忡忡,冬日里又因着辱骂大臣,给自己气病了。
终于慕容世柏摸到了后方,与慕容世松里应外合,趁着雪夜,发起突袭,双方陷入混战,从夜晚打到天亮,又从天亮打到天黑。
予沐无心关注父皇的病情,他这些日子也得罪了不少人,诛杀贪官污吏,查抄家产,又接触了大量军机情报,如果父皇真的醒了,他要废后,那自己这个太子,也完了。
皇帝在这个冬天病死了,死在十二月里。
次年,也就隔了十几天,予沐匆匆登基,改年号为宣武,又请皇太后慕容世兰垂帘听政。
来不及安置先帝后宫众人,世兰宣布后宫一切如常,只等着战事结束。
终于在宣武元年的三月,草长莺飞,大周差地剿灭赫赫残部,大周大获全胜。
大军班师回朝后,予沐才为先帝举行真正的葬礼,真宁哭得伤心,懊悔万分,她就该自己决定了一切,然而玄凌的死,她也松了口气,她在前方监军,玄凌频繁书信,忽然要求她城破后殉节免得被人侮辱,忽然又要求她把慧生送来,自己去江南建立小朝廷,以后慧生就是太子妃,忽然又让她防备算计慕容氏,可大敌当前,真宁哪里还有心思去算计友军,她只当不知情,对于玄凌的死,是否和世兰有关,她也一概不问,一概不知。
世兰倒也出手大方,册封驸马陈舜为镇北侯,真宁大长公主为镇国大长公主,享亲王俸禄。
自己的亲爹嘉懿侯慕容炯为嘉懿公,靖平伯慕容世松为靖平侯,绥平伯慕容世柏为绥平侯,靖平侯夫人朱宜修为一品靖国夫人。
宜修也终于在此时,为自己生母请封从一品诰命,既没有越过嫡母陶氏,又为母亲争了荣耀,世兰欣然应允。同时世柏的夫人亦是身先士卒,除本职将军外,册立为一品诰命。
其余的妃嫔,直接被打包为太妃太嫔,被人送去了寿康宫、长寿宫、寿祺宫、宁寿宫、甚至新增了懿安宫出来居住,无他,实在是人太多了,挤不下了。
“臣妾已经是太妃,不能再做决定,还请太后示下。”曹琴默又鸡贼起来,世兰无奈。
册封费云烟为淑太妃,曹琴默为贤太妃,安陵容为德太妃,秦绾妆、刘令娴、尤静娴、胡蕴蓉、史移芸、杜佩筠、金婕妤、邺芳春、孙妙清等人以姓氏为太妃,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有些嫔妃的封号作为太妃用,不太稳妥,不如以姓氏称之。
其余穆景秋,徐燕宜,季才人,管文鸳,黎萦,韦才人,夏月箐,仰贵人,倪秋月,汪轩瑛,赵仙蕙,方淳意,沈眉庄,薛茜桃,周佩,甄玉姝,杨梦笙,严致秀均封太嫔。
乾元朝后宫的伤亡率可比隆庆朝小的多,前朝大臣对世兰的称赞也是各种贤明女中尧舜地夸。
然而世兰冷笑一声,他们可真是接触自己不多,不知道自己心眼小。
第87章 百年(完结)
先帝的几个皇子,全是郡王,包括陵容的遗腹子。
予湉为东平郡王,予澈为江夏郡王,予涔为淮南郡王,予润为新安郡王,予凝为淮安郡王,几个月后,陵容生下一子,世兰给他取名予淙,册立其为武陵郡王。
蘅芷、清漪、珍缡、晴岚、景昭也一下子成为温仪长公主、温如长公主、温鸾长公主、温宥长公主、温悦长公主。
朝廷安定后,不少赫赫部族都希望加入大周,如今的镇国大长公主负责这些,慕容炯则是告老还乡,开始头疼起世芍的婚事,谁料世芍早被人带坏,养了一堆外室,世兰毫不吝啬地册封世芍为昭华大长公主,为其修建了公主府,她以后要多少男宠有多少。
或许文治方面,世兰真的有些吃力,她也实在懒得折腾,从前她只觉得自己最爱先帝,两人又是共患难一路走过来的,后来渐渐地,随着大量宫妃入宫,以及予沐渐渐长大,二人离心离德,互相算计彼此,还是自己更胜一筹,好险,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予沐还很依赖世兰,世兰虽然疲惫,但还是要为予沐坐稳了这个位置,世芍体谅姐姐的辛苦,给姐姐送了好几个男宠。
予沐登基才10岁,等到予沐15岁,世兰彻底不管了,带着妃嫔南下游玩,人人都说江南好,她也要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出宫发男宠,于是引来不少太妃跟随,予沐苦哈哈,慕容炯还想趁机送世松的长女进宫,被世兰拒绝了。
世兰先是带着曹琴默去看温仪,温仪去年出嫁,嫁的是随国公长子,曹琴默很是满意这桩婚事,不过随国公长子在江南任职,很少能回京城,于是世兰直接带着曹琴默来看温仪了。
其余皇子公主的婚事,世兰懒得操心,一般都是母妃操心的。
后来也有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予涔予凝一母同胞,都是金太妃所生,然而予涔被淑太妃抚养,费云烟也给他挑了极其貌美的世家女子,而予凝被金太妃抚养,挑的王妃就退而求次了。
不过最适应江南的还是陵容,陵容带着温悦隐居于此,虽然住在行宫,但常常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游历在街市中。
世兰不喜梅雨季,又回了京城,不过这次,她骑上骏马,朝着大漠而去,她也还年轻,不过三十左右,如今终于可以鲜衣怒马,天地之间任我行了。
后来予沐娶了皇后,有了孩子,直接册立嫡长子为太子,可惜世兰说自己不喜欢小孩,当年只生了予沐一个就觉得够了,予沐无奈,经历了父母的离心离德,予沐反而更珍惜起和皇后的感情来。
宣武朝的后宫,比之乾元朝规模缩减了不少,几个弟弟也被予沐逮着薅,不像先帝的兄弟,都碌碌无为,予沐的妹妹都嫁的不错,也有出家修行的,世兰等到予沐积攒了足够的功绩,要他下旨,以后都不许公主和亲。
世兰告诉予沐,赫赫虽然垮了,但是迟早,更西的地方,还会有部族卷土重来,是赫赫是鞑靼是回鹘是突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周的国力,无法掌控西域更西的地方,那边是未知,那边还有敌人。
世兰晚年的时候又有部族想入侵大周,都被予沐拦下了,予沐懂得养生,更学会了世兰的那一套,早早培养太子,自己和皇后去行宫美去了,不过他们父子的权利交接顺利不顺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世兰不想和玄凌合葬,早在玄凌死的时候,徐燕宜就想要殉情,被人阻拦了,可惜后来她还是殉情了,世兰无奈,册封其为贞定太妃,与玄凌合葬。
自己百年后,予沐也不算白眼狼,毕竟先帝的死存疑,也就没有让亲妈去和先帝合葬。
第1章 真菌感染的皇帝
“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出来祈福的,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余莺儿忽然打了个寒战,这是,甄嬛和周玄凌第二次“初遇”的时候了,第一次是选秀,第三次是杏花疏影。
好冷,余莺儿瑟瑟发抖,自己,怎么回到了这个时候?天哪!
“你念过书么叫什么名字”余莺儿几乎尖叫出来,这是赐死她的皇帝的声音,她不由觉得更冷了,被弓弦勒死的恐惧再次袭来,不,不会的,陛下只是被那贱人蒙蔽了,陛下不会赐死她的。
“奴婢贱名,恐污了尊耳。”甄嬛还在演戏,而余莺儿已经恨的牙痒痒。
“你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
眼看皇帝近在咫尺,余莺儿又不好直接冲出去告知这是莞贵人,这贱人惯会扮可怜,重来一次,自己一定要甄嬛彻底无法翻身,不得好死。
于是余莺儿毅然决然,脱下袜子,朝着皇帝的方向扔了过去。
“放肆!”
“呕。”
“呕,呕,呕。”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倚梅苑,甄嬛吃了一惊,究竟是谁,谁真脱了袜子。
余莺儿快速跑走了,然而,她一个不小心,跑的太快,摔了一跤,一下子昏迷过去,旁边还正巧掉落了一块砖头。
过了许久
余莺儿醒来,却发现自己在天牢。
“莞贵人已经招认,是她用砖头拍晕了你,用自己的臭袜子,行刺陛下。”
余莺儿呆呆傻傻,那人皱眉,以为余莺儿被拍傻了,谁料她连忙点头,“是的大人,正是如此。”
等回到了倚梅苑,已经乱作一团,皇帝在这里遇刺,而训练的侍卫谁都没发现偷偷溜进去的甄嬛,而且更让余莺儿震撼的是,自己不过扔了个袜子,皇帝居然病重。
太医不知道什么是真菌感染,只一直说着皇帝的肺部受损,太后急了,连忙让太医尽全力诊治,而甄嬛,则直接被太后懿旨捉拿全家,押入天牢严刑拷打,甄嬛铁骨铮铮,奈何大理寺的逼供厉害,不多时,甄嬛签字画押,承认自己拍晕余莺儿刺杀皇帝。
结案,下班,网吧包宿。
刑部急匆匆地结案,太后一下子阴谋论起来,怪不得甄嬛像柔则,却没一点风声,原来是甄家精心培养的刺客啊!
余莺儿想着好好休养,皇帝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系,死了好,死了就没法赐死自己了。
然而花穗风风火火地来了。
“那甄家可了不得,甄远道和摆夷人碧珠儿生了外室女浣碧,浣碧还做了甄嬛的妹妹,而这碧珠儿,还是舒太妃的旧友,这下舒太妃怎么也说不清了,陛下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余莺儿吓了一跳,浣碧,那个狗腿子,居然是外室女?她简直绷不住了。
“这下清河王也被怀疑刺王杀驾,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太后的意思,怕是要诛杀舒太妃清河王母子,诛杀甄氏呢!”
余莺儿一下子兴奋起来,然而太后下令宫中戒严,不能轻易走动,直到开春后,皇帝病情缓和,太后这才撤销了禁令,而甄嬛早在进刑部大牢不久就死了,余莺儿觉得无趣。
皇帝病情反反复复,跟个病秧子一样,对甄嬛仅有的好感也变成了仇恨,余莺儿遗憾自己没能成为宫妃,然而不久最得宠的华妃居然也染上了和皇帝相同的症状,余莺儿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想了。
第2章 都是花穗的错(完)
可是谁能料到,皇帝折腾了大半年,还是死了,这一次没了摄政王,太后只得硬着头皮,宣布册封慕容世芍为予漓的皇后,这才获得了慕容家的助力,慕容家损失了慕容世兰,但是先帝也死了,他们权衡利弊,最终觉得汝南王已有王妃,不如让世芍成为予漓的皇后。
予漓是宽厚之人,余莺儿也干了票大的,反正自己前世的确认识华妃,知道她的一些事,很快在世芍面前煽风点火,说太后朱宜修的坏话,说太皇太后朱成璧的坏话。
毕竟自己的死,除了甄嬛,还和皇后脱不开关系,还有华妃放弃了自己。
余莺儿说自己受过先帝的昭华皇后慕容世兰的恩惠。
为了拉拢慕容氏,太后硬着头皮,将华太妃追封成了昭华皇后,这下先帝身边有纯元皇后昭华皇后合葬了,给现在的太后朱宜修气的头疼。
为了防止颂芝说坏话,太后早已安排颂芝殉主,可谁料正好成全了余莺儿,余莺儿说出了昭华皇后的诸多喜好,慕容世芍激动地连连点头,她如今也不过十二岁,也才是个孩子,于是立刻要挑拨余莺儿为尚宫,余莺儿连连拒绝,说自己差点被当做刺客被抓,自己成了大宫女,对世芍名声不利。
实则是余莺儿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害怕被灭口,不过世芍还是从颂芝的死察觉出端倪,更是没想到,周宁海丽贵嫔是忠心的,丽贵嫔嫌弃周宁海是个瘸子阉人,却如实说太后朱宜修与昭华皇后慕容世兰不睦,周宁海也说起慕容世兰生前用的欢宜香,加重了她的病情,谁知里面竟然有麝香。
世芍心惊胆战,她询问予漓以后是否会这样做,予漓连连否认。
如今的予漓,册立了两个太后,一个母后皇太后朱宜修,一个圣母皇太后汤静言,只是汤静言没有任何权力,宜修如今说自己年幼,应该多读书,独揽大权,然而她的政治头脑比不上朱成璧。
“陛下想多见见母亲吗?”予漓连连点头,于是世芍请了奶嬷嬷进宫,奶嬷嬷献策,居然是离间朱氏姑侄,很快朱宜修搞砸了一件事,惹得朱成璧训斥,然而朱宜修却让朱成璧颐养天年。
看着遇事惊慌失措的予漓,以及疯狂报复嫡母陶氏的宜修,朱成璧吓坏了,当即软禁了宜修,并在群臣的呼声中,重新垂帘听政,不过太皇太后的年纪毕竟大了,又和侄女斗智斗勇,又教导皇帝防备着慕容氏,准备送朱家的女儿进宫。
然而汤静言也是皇后,她对朱氏仍然把持朝政,甚至想永远把持后宫有所不满,在没有掌权之前,予漓和慕容世芍,就是同盟。
太后太后辅政5年去世,而予漓也才10岁,皇太后朱宜修终于是出来了,然而予漓还是哭闹着说自己什么也不会,汤静言也是一把鼻子一把泪,朱宜修锻炼了政治手腕,丝毫不知道予漓已经将心腹转移走,远离了朝堂。
不用予漓自己动手,朱宜修就清理了朱成璧的人,而后自己又辅政了十年,予漓到20岁的时候,才终于学会了些帝王之术的门道,朱宜修气坏了,自己自从被太皇太后软禁,不过半年就学会了,谁料予漓这种蠢笨如猪的,居然学了十几年。
非常不幸的是,朱宜修短命,贵妃朱茜葳也没能有孕,最终还是27岁的世芍为20岁的予漓生下嫡长子,宜修看这孩子还算聪明,放权给了予漓,教导了太子五年后便去了,享年45岁。
余莺儿早早被送出宫去,被慕容氏的一个旁支改名换姓认作女儿,尽管花穗后来出卖自己,可花穗也被赐死,她恳求花穗一并认作女儿,两人风风光光出嫁,一路做到诰命夫人的位置。
最终谁也没想到,是予漓的蠢,祸害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为他处理朝政,积劳成疾,宜修死前最后悔的事,就是让汤静言生下了予漓,早知如此,她就选择其他妃嫔了。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真正改变一切的,只是一双袜子而已,多年后,余莺儿才想起来,自己那日是穿了花穗的袜子,自己的袜子没烤干,怪不得,都是花穗的错!
第1章 雷霆利己老登
重生的是承恩公朱绶,小妹来信一封,说起自己进了魏王府,父母眼红魏王府的权势,已经和自己说起,推掉和青梅竹马孟云的婚事,迎娶京城做瓷器生意的陶氏之女。
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浮现,朱绶猛地推开管家递来的画像,不是的,自己一直记得,自己是迫于父母压力,才娶了陶氏的,不是这样的。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是朱绶一手抛弃了青梅,迎娶了陶矜。
“我儿,那孟氏的婚约,还是作罢了吧,反正如今的门第......”
“商贾之女,我才不屑于迎娶,只有娶了孟氏,才是治家之本!”父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傻孩子,你的妹妹如今有孕了,一切打点都需要钱,她又不止你一个哥哥,若你不肯去商户之女,拿不出银子来为她打点,自然有你弟弟去娶的,你可想好了?”
朱绶沉默了,不过他记得,这次妹妹生的,是个女儿。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不错,朱家才开始发迹,不能因为这点,乱了治家的根本,我不信商户女能支撑起朱家的门楣。”
前世,自己只有柔则宜修两个孩子,而不巧的是,偏偏宜修的母亲孟氏,还是在又一次有孕后,不幸小产,又落下病根,没几年才去了。
“儿子会经营好一切的。”
抛下父母,朱绶撑起雨伞,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他成婚当初,眼热陶氏因着炒作青瓷赚的盆满钵满,陶氏又深知,朱氏兄妹的经营离不开自己的钱财,因此颇为霸道,以至于多年之后,自己回乡偶遇孟氏,才敢将她纳入府中。
如今自己积蓄不多,只能去借贷一笔钱,放手一搏了。
朱绶跟在几个着名的瓷器大户后面,赚了大笔钱财,比前世更早地,没有陶氏掣肘地,给妹妹送去了银两。
“多谢哥哥了,这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放心多了。”朱成璧终于松了口气,经营人脉,改善人际关系,打点下人,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不过朱成璧好奇,自己这个哥哥一向窝囊,怎么突然这么有本事了?朱成璧便请哥哥来王府一叙旧。
就连父母也好奇不已,朱绶心里苦啊,当初宜修成了皇后,自己还是承恩公,然而宜修居然比柔则花销大得多,望父成龙的宜修总是想自己索要大量钱财,用来购置麝香红花等物品,朱绶胆战心惊了十几年,后来胆子也大了,发现凭借着承恩公的身份,的确好揽财,但宜修索要的钱财也多,所以自己也多关注了些经营之道。
朱绶只说,因着朱成璧生下真宁,又得了宫中赏赐的青瓷,自己就留了心,没准宫中贵人喜爱,所以就借钱尝试着去做了笔生意,结果大获成功。
“主要还是,陶家总想靠着钱财捏着我,我如今自己有本事,不如娶孟氏,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我又置办了些产业。”朱绶忽然想到,宜修说起过的鹂妃香料手艺极好,其父安比槐,也是个做香料生意的商人,瞬间起了心思。
“也好,不过都是些什么产业?哥哥这是又想到什么了?”朱成璧好奇。
“不过是些酒楼生意,酒楼客栈什么的倒也简单,不过我只做酒楼,不做住店生意。我听说,城东的坊街附近,住的不少都是江南来的大臣,我便在东市附近,开设了个酒楼,专门聘请了不少江南来的大厨,还招募了打手护院,以及镖师,专门负责送什么鲈鱼莼菜之类的东西。还聘请了有江南特别擅长做糕点的厨娘,给她的薪资丰厚,她还有一个多月就从江南赶来了。”
朱成璧看着朱绶,觉得他变了不少,或许是要娶妻了,就成熟起来了。
兄妹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比起前世,朱成璧有宫里的很多消息都跟朱绶说,朱绶明显感觉妹妹信任倚重自己更多了一点。
“听说你哥哥来看你,怎么不多坐会儿?”魏王踏步牵连,朱成璧生下真宁,从侍妾晋封了庶妃,她连忙迎接。
“是哥哥早年定下的婚约,如今未婚妻已经及笄,要回乡去成婚了,这才来告知妾这个消息。”
“哦?是何时定下的,是同乡之人么?”魏王来了兴趣,朱绶硬着头皮,全都答了,他不是没想过,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再把孟氏纳妾进门,毕竟宜修可比柔则的手段厉害地多,然而书香门第的没有看上他的。
“不忘旧时情谊,看来你也是重情之人。”魏王也赐了礼贺他新婚,只是朱绶看着,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朱成璧刚才还和他提起,“都说王爷最爱重府上的汤侧妃,尤其最爱她所生的乐安县主,也不知,我的女儿真宁,能否得到他的喜爱。”
朱绶叹息,如今的魏王还不是隆庆帝,重情重义,喜爱汤侧妃,然而在汤侧妃死去,他又荣登大宝,宠爱其他妃嫔,甚至将一个摆夷女子宠上贵妃之位的时候,可还记得乐安公主那早逝的生母晰悯德妃吗?
就像自己,因着陶氏的强势,不敢多宠孟氏,在孟氏死后,哭了一场,柔则成为皇后之后,自己小心翼翼,不敢再去其他妾室房中,直到宜修成为皇后,宜修有意打压陶氏,且有不少人巴结自己,朱绶想着反正自己也老了,于是放任妾室在后宅斗得乌烟瘴气,放任她们蹬鼻子上脸欺辱陶氏,而自己只顾快活,因为他知道,宜修一定不想让陶氏好过,就这样,自己反而是活到了七八十岁,可惜后来因为宜修被废,自己还是承恩公,但朱家因为被甄氏算计,日渐式微,直到予润登基,朱家被抄,自己也老死了,竟是窝窝囊囊地享福了一辈子。
为什么要选孟云,因为自己遗憾上辈子没有儿子继承家业。
宜修柔则之间,他更侧重宜修,柔则还会劝他勤勉,为陛下做事,可他一个承恩公,一个外戚,又没有读过什么书,能做什么?
宜修虽然总索要银两,但她实打实地坐稳了皇后的位置,乾元14年,汝南王和慕容氏大胜归来的时候,朱绶日日惶恐不安,生怕宜修被废了,让慕容世兰成为皇后,然而她都挺过来了,只有到了最后,被甄嬛、胡蕴蓉、齐月宾算计,如果没有甄嬛这种近乎妖异的存在,或许宜修能当一辈子皇后,自己也能跟着享福一辈子才是,死后也不必担心哀荣了。
第2章 宦海开启
很快朱绶回乡迎娶了孟云,陶家看朱绶不上道,转头要为陶矜选择其他夫婿。
这可急坏了朱绶,虽然宜修不错,但宜修的性格木讷,他还想生下天仙般的柔则,好成为宜修的助力呢!
爱总是流向最不缺爱的人,如果这辈子宜修是嫡女,有父母的宠爱,那她会不会不再计较柔则,也不再计较帝王的真心呢?
仅成婚一个多月,朱绶马不停蹄,偷偷让人搅黄了陶矜的婚事。
与此同时,朱成璧成功地为朱绶谋得了一个官职,是从七品的太常寺主簿,朱绶每日去太常寺点卯,顺手贿赂了上司,求得了祭器采购、祭品备办的差事,这里面油水不少。
大周有很多祭祀活动,发生点大小事都需要有人去拜谒皇陵,告知祖宗,朱绶很快在这里如鱼得水,顺便积攒下来不少家私。
就在这时,孟云有了身孕,一定是宜修要来了,朱家父母叫了朱绶过去,告诉朱绶孟云是个有福气的,若这胎是长子,便再好不过了,有了可以继承家业的嫡长子,朱绶也该尽快纳妾,为家里开枝散叶了。
朱绶心念一动,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难免人手不够,于是请父母帮忙留意陶矜,想讨来做妾,“这......”母亲有些为难,“虽然人家是商户女,可怎么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这有何难?”父亲和朱绶一样厚脸皮,“你置办的产业赚了钱,又让父母住上了大宅子,如今又有官身在,你妹妹又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魏王的庶妃,若有朝一日,魏王得势,焉知你的官位会不会再进一步?”父亲真敢想,不过这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陛下如今龙体康健,父亲,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要说了,如今儿子买了大宅子,买了仆人,可这些人,到底不知根知底,即便在家中,父亲还请......”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父亲不耐烦地挥挥手,朱绶诚惶诚恐地走了,没想到重活一次,他还是怕老子。
朱绶现在的目标是从五品太常寺丞,太常寺有三品太常寺卿,四品太常寺少卿,从五品太常寺丞,从七品博士,从七品主簿,虽然等级跳的有点大了,但晋升就这么一条路,其他的大理寺宗正寺光禄寺太仆寺可不好进。
朱绶在注意陶家,而陶家也察觉到朱家仍然有意,只是态度暧昧不清。
“老爷,您所说的铺子,香料苏绣的铺子最赚钱,只是,咱们没有能人啊!”
管家为难地上前,朱绶眼前一亮,他听闻,宫中有个鹂妃,才貌双全,除了家世不高简直是柔则的翻版,父亲是香料商人后来捐官,母亲是苏绣绣娘,只可惜这样的人才嫁给安比槐,为安比槐捐官后,再也不能产出作品了。
朱绶慈悲心肠,好心地让人去松阳县分别招募这二人进京,并且嘱托管家,切记不能让这二人见面。
第3章 父与子
朱绶又送了东西给朱成璧,朱成璧说,她最近因着同样生了女儿,和汤侧妃关系不错,只是汤侧妃身子不好,如此自己也能在府上立足了。
可是汤侧妃在生下一子后就去世了,她不能长久地庇佑妹妹啊。
“这,若汤侧妃身子不好,你也该早做打算才是,莫要得罪了王妃才是。”
朱成璧苦笑,“王妃从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便只恭敬便好了。”朱绶带了银两,希望朱成璧可以拉拢人心,他则回家忙去了,虽然知道妹妹吃了很多苦,但妹妹聪慧,遇到什么都能逢凶化吉地。
安比槐和林秀分批来了,林秀还带了自己的好友萧云来,不过萧云是她雇佣来做饭的,她也害怕一个人来京城。
安比槐的调香手艺略次于安陵容,朱绶一上来就给了林秀极高的工资,并让她和萧云掌管一整个绣坊,然而对于安比槐。
朱绶再清楚不过他的想法了,他可不会放心安比槐,并且安比槐有了钱,就想着捐官,必然会脱离自己掌控。
但要人出力,还是要有诚意的,安比槐在卖出几个方子后,攒够了钱就回乡买官去了,朱绶苦苦挽留,他还想着,要不还是撮合安比槐和林秀,生下安陵容,再让安陵容为自己研发香料方子呢,可谁料安比槐婉拒了。
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他更想回乡去当个土皇帝,并且悲催的安比槐,求婚被拒了。
他自认为攒下了家财,又是某知名香料铺子的掌柜,有次见到了外出游玩的陶家小姐陶矜,一见倾心,上门求娶,可惜陶家看也不看,“实话告诉你,陶小姐的祖父,当年和你一样是掌柜,后来自己开铺子当老板,如今送子女读书,你才来京城多久,还不及人家祖父当年的奋斗呢!”
于是安比槐黯然神伤,见到颜色鲜亮的林秀和萧云也垂头丧气地,她们的绣坊生意更好,朱绶都要拿了林秀的苏绣作品,让夫人孟云参加社交,去讨好太常寺的上司。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安比槐辞别了朱绶,带着银两去做他的松阳县丞去了。
与此同时,朱绶的第一个孩子宜修出生了。
宜修满月的时候,太常寺不少同僚都携家眷赴宴,太常寺少卿太常寺丞都来了,由于大周官制和唐相似,太常寺丞有两人,如今太常寺丞的位置还空缺了一人呢!
陶家居然也送了礼物来?许是见了安比槐,觉得朱绶还不错。
陶家也没有给陶矜再说亲,只是恢复了和朱家的往来,最终也是因着这次宜修的满月宴,陶家答应,他们愿意出钱出力帮助朱绶,只要他当上从五品太常寺丞,就答应女儿陶矜入府做妾。
最终陶家还是败给了利益,陶矜的父兄还是看中了和朱家联姻带来的利益。
朱绶的父亲却觉得,“我儿优秀,岂是陶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看你那绣坊的林秀就不错,娶了她,以后她的财产就是你的了。”
朱绶的父亲眼中迸发出贪婪的目光,吓了朱绶一跳,“父亲,当务之急,还是赚钱讨好上司要紧,若是纳妾,会耽误了工期。”
朱绶的父亲点头,“也是,不过即便林秀是个佳人,你也不要觉得纳妾耽误了她,若不是你,哪里有她今日的造化呢?她若是随意嫁个小官去,也是要赚钱补贴家里的,若是嫁给你,生下女儿,以后也是官宦之女,吃喝不愁不是?”
父子二人一路货色,只是朱绶更装货一点。
第4章 美要眇兮宜修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朱绶仍旧给女儿取名宜修,他才不管什么宜休不宜娶之类的谐音梗,他只觉得这名字极好。
只是王府内,朱成璧日子又难过起来,汤侧妃还是在魏王的怀中去了,连同她生下的次子一并夭折了,魏王还沉浸在悲恸之中,连新入府的傅侧妃都抛之脑后。
傅侧妃就是以后的玉厄夫人,博陵侯之妹,她暗恨一个死人,搅了她初次有孕的喜悦,让人日日针对磋磨朱成璧。
朱绶记得,距离朱成璧有孕,玄凌出生还早,不过朱绶希望玄凌可以早出生些,毕竟本来宜修就比玄凌大了两岁,如果玄凌还按照原计划出生,那宜修可能就当不成皇后了。
父亲总是看不惯孟云,把一大堆事情丢给她去做,陶家看孟云没能生下长子,也觉得朱家对孟云不满了,准备提前让陶矜嫁过去,然而父亲却吊着陶家,让朱绶尽快娶了林秀萧云,再娶陶矜进门。
朱绶兄妹都快忙炸了,真宁一岁多的时候,朱成璧求了恩典让哥哥进府探望,朱成璧哭诉自己被傅侧妃欺负,朱绶叹息自己妻子被父亲磋磨,父亲逼着他纳妾。
不过魏王,和玄凌一脉相承的是对将门的猜忌,他很快又求娶了万侧妃,不过他并不喜欢万侧妃,只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势力。
魏王放任傅侧妃和万侧妃内斗,朱成璧得以喘息,她也趁机在朱绶的钱财供应下养好身子,拉拢了府医,躲在傅侧妃后面有了身孕。
朱绶一阵窃喜,回去就要和孟云偷偷喝点小酒庆祝一番,然而夫人泪眼婆娑,劝说他为子嗣考虑,早日纳妾,朱绶觉得扫兴,出门去了。
正在此时,一个号称神算子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人正在给一对老人家算命,“能不能生,和丈夫有关,能生多少个,和妻子有关。”
这让朱绶来了兴致,上前询问。
“若是丈夫无能,妻子怎么也不能怀上孩子的,而只要丈夫能生,妻子命中有多少个孩子,还是会生下多少个孩子的。”
朱绶觉得对,尽管宜修早生了两年,可那模样仍旧一模一样,后来孟云也再度有孕,可惜小产了,他正要再询问,神算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既如此,陶氏之前让孟云做第三房妾室,如今陶氏也做第三房妾室吧。”
朱绶年底考核列为一等,又有太常寺少卿,太常寺卿的举荐,成功跳级,成为从五品太常寺丞,不过再往上,都是进士出身,朱绶已经很满意了。
朱绶在这年冬天,向林秀求婚,愿意纳她为妾,并给她贵妾的待遇,孟云也是个好相处的,萧云虽然担心,但也觉得与其听从父母之命回松阳嫁人,不如嫁给京城的贵人。
朱绶迎娶了林秀,但两人并未圆房,林秀虽然爱慕风流倜傥年少有为的朱绶,但朱绶担心,因着此次晋升,打点上司,自己产业的资金不足,若林秀有孕,不能继续管理绣坊,怕是要借钱维持铺子的运转了。
朱绶和家里说明了情况,父亲冷哼一声,“随便你怎么做,可以准备迎娶陶氏了。”
孟云本来紧张,但也松了口气,既然没有圆房,并且林秀因着管理绣坊,还要常常出去住,她还是有机会,早些生下长子的。
两个月后,陶家终于得偿所愿,陶矜嫁给朱绶为妾,孟云也不多难为她,两人虽然圆房,但朱成璧的月份大了,朱绶担心妹妹,整天往外跑。
终于又过了几个月,魏王府的傅侧妃生下三王子玄洵,又过了两个月,朱成璧生下四王子玄凌。
那么还有三年,太宗朝就要彻底结束了。
朱绶关起门来,叫来家里所有人,嘱托如今三年,万不可出差错,被人抓到把柄,如今他们是和魏王府绑在了一条绳子上,虽然好事可能没他们多少,但干了坏事,群臣第一时间弹劾的就是魏王。
难得,朱绶顽固的父亲也听了进去,他对着有孕的陶矜夸了又夸,全然不在意什么嫡庶矛盾,陶矜飘飘然,若是自己抢在夫人面前生下一子,那以后,朱家的产业不还是自己的,只可惜,朱绶是文官,没有爵位继承。
第5章 开明长辈与迷信朱绶
只是朱绶的父亲又让他将萧云也娶了,朱绶尴尬。
“萧云不比林秀,林秀只在绣坊做事,平日接触都是女子,而萧云还要抛头露面,洽谈生意。”
一听这话,父亲瞬间嫌弃起来,朱绶尴尬一笑,此事不提。
不过是时候再生个嫡子了,不然太宗驾崩,可就要守孝了。
朱成璧也生下了玄凌,只是她明显有些郁郁,竹息出来的时候说起,王爷和王妃最喜爱的,还是傅侧妃所生的三子玄洵。
朱绶叹了口气,只能鼓励妹妹振作,养好身体,才能保护好一双儿女。
“妾身听闻庶妃娘娘生子,欢喜不已,以后朱家也可以有依仗了!”朱绶知道,陶矜想的是,魏王是亲王,以后他的庶子会是郡王,陶矜不久生下一女,朱绶给她起名柔则,陶矜忽然动了心思,想让柔则多接触玄凌,以后做郡王妃,然而王府规矩森严,两人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孟云又生一子,然而朱家甚是怪异。
“为何,孩子们的字辈是衡,名从金,可孙辈的名字却从木?”朱绶觉得不妥,他后来唯一有女儿的侄子朱衡铭,女儿叫朱茜葳,可金是克木的。
安比槐是木,安陵容却是土,木也是克土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就比如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朱祁镇、朱见深、朱佑樘,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完成一个循环。
朱绶觉得不妥,但他又无法做主更改,于是上报族里,族里的老人都觉得的确如此,是该改改,免得人笑话朱家底蕴不足乱起名。
朱绶这一辈是绞丝旁,归为火,火也克金。
“你怎么那么封建迷信?拉完了。”族老都有些不满了,“再者,大周的宗族也全是从水的啊!”
可是重活一次的朱绶格外注重这些,“这是道法自然,天地生万物,这是自然规律,总要改一改,利于后辈才是。”
笑话,若不是自己重生了,朱家还是老样子,被朱成璧带飞,然后走下坡路,自己这辈子都做到从五品了,谁能想到,以后朱家能拿得出手的太子妃人选居然只是太学礼官之女。
朱绶急的团团转,最终看在他有所作为,且是朱成璧最亲近的哥哥的面子上,同意了,更改孙辈的名字,不过子辈还是老样子,孩子已经大了,不方便改名了。
随后族内又向朱绶要钱,要他好好培养他哥哥家的儿子朱衡铭。
朱绶无语,也就朱衡铭算有点出息的了,谁能想到太后的母族居然能混成这样。
孟云的儿子最终起名朱衡甫,父亲仍嫌不足,“父亲,如今家族的资源,怕是无法供给太多的子女读书。”
实则朱绶跑出去算命了,终于找到神算子,神算子不以为然,“对于逆子,克也好,就该克着,多管教管教才是。”
于是朱绶豁然开朗,子辈无能,多是父辈纵容溺爱的结果,而柔则本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宜修渴望被看到,故而比男子付出多倍努力。
朱绶开设了族学,把族中子弟全送去读书,而请来的夫子,不能说是彬彬彬有礼,只能说是和孔子一样,山东大汉,一米八,不怒自威。
朱绶一直苟着,苟到了朱成璧心情变好,终于振作起来,苟到了太宗驾崩,魏王登基。
朱绶私下里议论,太宗丢了西南那么多地,居然也能称得上是太宗么?
第6章 朱颜改
太宗皇帝驾崩,遗诏魏王登基,魏王改年号为隆庆。
册封养母夏氏为太后,王妃夏氏为皇后。
追封生母为昭慧太后,追封乐安公主生母,早夭的二皇子生母汤侧妃为晰悯德妃。
育有皇长子玄洵,抚养乐安公主的江侧妃为宜妃。
育有三皇子玄济,博陵侯之妹的傅侧妃为玉厄夫人。
育有四皇子玄凌,二公主真宁的朱庶妃为琳妃,这次不是贵嫔了,直接封妃,也得益于夺嫡末期,朱绶不断地往府内送钱,朱成璧也表忠心为魏王献上财帛,魏王觉得朱家做生意不错,朱成璧识大体,也封了她一个妃位。
侧妃万氏为和妃。另外又册封修仪祝氏等人。
“这下,小妹也是妃位了!”朱绶私下庆祝了一番,“唉,只可惜,我在太常寺,也就这样了。”
朱绶下定决心,好好培养朱衡甫,免得姐姐在外大杀四方,弟弟只能躲在后面。
朱绶想着等玄凌登基,宜修做皇后,柔则做宠妃,稳固地位,反正柔则现在就在孟云膝下养着,陶矜虽然气愤,但孟云的确对柔则宜修一视同仁,也只能无可奈何。
结果,隔壁搬来了抚远将军李成楠。
朱绶石化了,他特意买的地段极好,风水绝佳的位置,周围即便有做官的人家,也是文官,谁料皇帝将他隔壁的宅邸,赐给了抚远将军李成楠,那地方在前朝是公主府,朱绶买不来,被皇帝转头赏赐给了李成楠。
而朱成璧在王府的时候,打通了一条能够与外界连通传递消息的通道。
如今入宫后,又开始研究此法,好在王府负责采买等人,也跟着鸡犬升天,在宫内宫外行走,只是打点更加难了些,不过朱成璧支付了昂贵的费用后,和朱绶传信,让他设法,和抚远将军府套近乎,看能否联姻,以后对玄凌也有好处。
朱绶长嘘短叹,他疯狂纠结,最终他去找林秀圆房了,打算把陵容生下来。
“都说鹂妃就差一个好身份,如果宜修柔则陵容在乾元前期,就打出三王炸,还有后面人什么事呢?”不管了,反正养蛊吧!
为庆贺李成楠乔迁之喜,加之隆庆三年,李成楠就要去南诏平叛,或许真的可以联姻也说不定,朱绶投其所好,准备了一份符合身份的礼物,和孟云一起登门拜访。
和上辈子一样,李成楠热情接待了他们,同时也见到了李成楠之幼子,也就是柔则的青梅竹马。
只是如今林秀也有了身孕,不知道究竟要哪个女儿联姻。
朱绶想起了独孤信,三个女儿三个皇后。
不过畅想是美好的,加之南北朝隋唐的背景,还有五代宋的大符皇后小符皇后,皇权更迭,但世家不变,才造成如此情况,而朱家算不上世家。
不过陵容这辈子不叫朱陵容,朱绶给她取名玉容,朱玉容。
不出意外地话,日子除了更加富裕,其余还是老样子,朱家其他人还是仕途坎坷,子辈资质平平,只有在严师的教育下才勉强学地磕磕绊绊,起码没有敢课堂捣乱的。
第7章 强强联合
朱绶松散了些,反正仕途难以更进一层,加之玄凌登基后自己是承恩公,也不需要做什么官,于是专心培养起孩子们。
族学被朱绶整顿了一番,朱绶思来想去,还是不能送朱衡甫去书院读书,起码要等他大一些再说。
陶矜看柔则在孟云膝下养的还算不错,而林秀却可以自己抚养玉容,不由得有些愤懑,但如今柔则是庶女,朱衡甫有亲姐姐宜修,以后未必会帮衬柔则,不如自己再生一个男孩,以后争气了,也会成为柔则的助力。
可惜陶矜似乎命中只有柔则一个女儿,她有些泄气。
父亲又开始催着朱绶去娶了萧云,朱绶人麻了,他不喜欢萧云啊,并且他不知道上辈子萧云是否为安比槐生子。
“你看不上她?她不嫁给你,也不能嫁给别人,毕竟是朱氏提拔的她!”
朱绶无奈,什么自己的功劳,全部上升朱家集体荣誉了,朱家其他人提拔什么了。
“儿子知道了。”朱绶选择了自己最得力的外府管家,内府管家主要听孟云的,而在外还有一个管家范平,最终在朱绶的撮合下,范平和萧云喜结连理,朱绶答应,以后他们的孩子和朱家的孩子一样读书,参加科举。
“哎呀真是让人头疼。”朱绶出门买东西,都是要成双成对的,宜修有的柔则也有,偏偏有时候,朱衡甫这个小子也要女儿们的东西,被朱绶教训了一顿。
不过朱绶看着,对于宜修柔则玉容三个妹妹,李成楠的幼子李烨看着都很喜欢,都送了礼物。
“不过孩子们还小,大一些,最好不要出现姐妹相争的情况。”
“老爷放心,妾身常常带女儿们参加宴会,孩子们眼界高了,已经不会争抢一个东西了。”
“也好,我想着,把范平萧云,派去江南经营。”对于甄嬛这个隐患,朱绶始终放心不下,然而甄远道还是和云辛萝成婚了,如今在江南外任,朱绶想着,不如趁早除去这个隐患,未雨绸缪,虽然甄嬛都还没出生。
可惜现在朱绶无法离京,琳妃来信说自己待遇好了很多,因为哥哥如今也有官身,起码皇后和玉厄夫人没有明着为难自己了。
朱绶倒是可以外任,但他不想走,他觉得自己没有本事做地方知州,于是以照顾父母子女为由,婉拒了皇帝的外调,皇帝觉得朱家好歹给他夺嫡提供了不少经济支持,只是朱家除了朱绶着实没有什么可用之才,于是对琳妃也多照拂了些。
孟云带着宜修柔则外出,必不可少的就是要带侍女,从家生子里面,孟云挑了好几个丫鬟,让她们自行挑选。
宜修仍然选择了剪秋绣夏,柔则选了出自陶家的珍珠琥珀,玉容年纪还小,但在抓周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香料盒子,朱绶也有意,让玉容调香,增添雅趣,前朝贵女都会这些,不过到了本朝,就鲜少有人知道了,林秀便为她选了白芷白檀做贴身侍女。
朱绶有些苦闷,女儿们看着都很活泼可爱,怎么眼光还是老样子呢?可千万别都入宫了,嫁给一个男人啊。
第8章 外调织造
范平和萧云去探望了安比槐,安比槐一个大男人,羡慕林秀的好运,嫁给了五品,女儿又是琳妃的侄女,范平沉默,他不能理解文人写闺怨诗,用闺中怨妇比喻自己,丈夫比喻君王。就像今天,他不能理解,安比槐为什么那么羡慕林秀,而不是羡慕做官的朱绶。
对于萧云,安比槐评头论足,说她不如林秀嫁得好,林秀即便是妾,也比她好了百倍,又说她不该跟着丈夫抛头露面,可惜萧云比林秀脾气爆,安比槐又是个色厉内荏的,即便是在松阳的地盘,他还是害怕朱绶外戚的身份。
最终范平权衡再三,和朱绶写信,“安比槐沉湎酒色,已不似当年,不可用之,不可与之合作。”
于是朱家的香料铺子开到了其他地方,但在江南招募绣娘就难了,大家都有些害怕,跟林秀一样,去做了妾室,不能再回家,要日夜做工,没有工钱了。
朱绶要在江南建立一个情报据点,他打算在甄家安插人手,等到甄珩甄珩一出生就把两人掐死,如果太困难,就只掐死一个。
“京中的绣坊,运营起来,花销较大,朱氏又有不少族中子弟,游手好闲,对绣娘花言巧语,不若让他们回江南,在那里经营,对了,可以和当地的织造合作。”
朱绶想亲自去一趟江南,不过太常寺要祭祀的事情比较多,他不能随意离京。
林秀觉得,女儿天资聪颖,养在自己膝下,自己除了教她刺绣,也不能教什么了,还是早些跟着夫人学习管家,正巧她也想家了。
林秀打算在隆庆五年,陵容五岁的时候,将她托付给孟云,和范平萧云夫妇去江南,金陵、苏州、杭州三地有三大织造,除此之外,各地还有织染局,不过各地的织染局隶属于工部,都是八品九品不入流的官。
然而皇帝忽然召见了朱绶,让他外调。
“这,臣并非科举出身。”
“自然不是让你去做父母官的,如今国库吃紧,朕想着,你一向擅长做苏绣生意,你家中有一妾室,是苏绣大师,你此去江南,便担任苏州织造,尽量开源,丰盈国库。”
这跟老鼠进了米缸有什么区别,朱绶此次也见到了朱成璧,朱成璧点点头,还是希望哥哥去,官职做的更高一些,更得陛下信任一些。
朱绶也清楚,平叛的日子近了。
隆庆二年,朱绶就外调正五品苏州织造,这个位置,顺理成章带上了林秀,林秀将玉容留下,托付给了孟云,陶矜诧异,她居然也舍得?
到了苏州,老爹就再也管不住自己了,朱绶自己当织造,直接安排了范平做了九品典吏,反正是不入流的官,他又是陛下任命,这样安排也是合理。
不过范平权利很大,他委托了林秀萧云招兵买马,在苏州衙门附近,开设官府绣坊,招募绣娘,一部分做全职,一部分可以将绣活带回家去做。
林秀在苏州,居然也被知府尊称一声夫人,林秀说不敢,她虽然是苏绣大家,但衣着简朴轻便,与苏州繁华的景象截然不同。
林秀已经开始给陵容积攒嫁妆,东南繁华,精巧之物居多,林秀买来诸多造型新奇的宝石簪子项圈,命人送回京中,分别给府上的三个小姐。
朱衡甫大了去族学读书,他想来苏州探望父亲,被朱绶写信斥责,认为这里太过安逸,朱衡甫本来就顽皮,来了就不思进取了,朱衡甫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堂哥朱衡铭去读书了。
第9章 丁忧去了
隆庆三年就是平叛,这一年间,朱绶想方设法,除了织造局正常的营收应对国库,皇帝自己也要开私库犒劳将士。
好在有林秀的帮衬,朱绶超额完成了任务,并且还给皇帝私库增添了不少。
隆庆三年抚远大将军李成楠平定南诏叛乱,上辈子由于隆庆帝登基时间短,大军仓促出征南诏,路途遥远,打得也艰难了些,如今可以算得上是大获全胜,甚至可以提早布局,收回太宗丢失的土地,然而隆庆帝志不在此,他觉得守成便好了,至于收服西南故土,耗费财力,又要提高武将地位,他不愿意去做,也不愿意收服西南,揭先帝短处。
于是李成楠遗憾归来,皇帝给李成楠赏了爵位,封靖平伯。
朱绶瞪大眼睛,这不是慕容世松的爵位吗?
皇帝将朱绶也列入功臣行列,他给李成楠的封赏不多,除了爵位等赏赐,自己私库里面还赏了不少奇珍异宝安抚人心。
皇帝宣布给朱绶家人也封诰命,朱绶的父亲得了个虚职,母亲获封太宜人,妻子孟云获封宜人,谁也没料到,朱绶又给妾室林秀请封六品安人诰命。
皇帝欣然应允。
“荒唐!你怎么能如此宠妾灭妻,坏自己名声呢?”父亲气急败坏,就要打朱绶。
朱绶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儒家父子关系,暴躁起来,“这是林氏应得的!大周也准许妾室封诰命,而且她是六品安人,又不是五品宜人,哪里宠妾灭妻了?儿子是外戚!外戚!外戚要什么好名声?”
“反了!”朱绶的爹气晕了,这逆子居然忤逆自己,他顿时暴躁起来,要去衙门搞朱绶不孝,本来就是表演行为艺术,压压这逆子的脾气,可是朱绶的母亲一个害怕,用枕头给他捂死了。
毕竟告不孝,朱绶这辈子完了,搞不好要被斩首。
反正老爹年纪大了,朱绶抱着母亲失声痛哭,将此事拦了下来,然后丁忧去了。
范平也赐官了,不是朱绶做织造,他也没靠山,反正也是九品小官,新的织造上任了,是傅家的人,玉厄夫人看到了这个赚钱,还能赚军费,想起自己哥哥是博陵侯,希望哥哥军功更进一层,下次平叛这样的好事,希望皇帝也可以多想着博陵侯而不是李成楠。
范平带着萧云去了西南,原本的绣娘得知内情后,一部分选择继续留在苏州织造局,还有一部分辞了官府差事,跟着范平去了金陵的私人绣坊。
只是陶矜有些急了,丁忧三年,这三年,只怕是不能有子嗣了。
这三年间,朱绶回了老家教孩子,宜修补了两个丫头,绘春染冬,柔则补了两个丫头,不过不是陶家的人,也是朱家家生子琉璃璎珞,玉容补了紫苏苏合两个丫头。
在老家的日子,除了守孝还算惬意,只是母亲一直惴惴不安,朱绶答应,以后不用母亲和父亲合葬,母亲这才松了口气,病情有所好转。
第10章 调任杭州
不过傅家的人不懂得经营,隆庆四年,苏州织造的收入一团糟,被皇帝免了官职,玉厄夫人生气,觉得是朱绶离任的时候埋雷,以为陛下要夺情,让朱绶再度出任织造。
不过皇帝倒是没觉得,织造职位有多么重要,甚至将孝期的人也拉出来。
皇帝又换了个人担任织造,工期正常,需要也一切正常,反正不需要赚军费了。
这几年的宫中没有任何动静,和妃生下五皇子,但夭折了,和妃整日郁郁寡欢,皇帝也不理她。
皇帝直到隆庆十年,娶了舒贵妃,才有了六皇子玄清,看来夏皇后对后宫的把控不输朱宜修啊。
在老家玩了三年,直到隆庆七年,朱绶才回京。
不过太常寺丞位置已经满了,苏州织造也有人了,吏部请示,究竟是给朱绶安排六寺里面的位置,还是安排织造的位置。
皇帝沉思片刻,最终给朱绶定了杭州织造的位置。
三大织造里面,金陵地位最高,苏州织造和其不相上下,杭州知州次一些,朱绶丁忧回来,反而不如从前了。
不过皇帝也有自己的考量,最近他对皇后和玉厄夫人的容忍度是越来越低了。
朱绶丁忧三年,皇后和玉厄夫人就敢明着让琳妃罚跪在雨天里,皇帝大怒斥责了二人,并好生安抚琳妃后,两人才安生了不少,朱成璧顺势养病,足足躲了一年。
皇帝也担心外戚势大,准备让朱绶制衡一二,但朱绶又非武将,京中的职位太过显眼,仍安排其外任。
只是隆庆五年的时候,甄珩出生了,范平没能潜入甄家内部,除掉甄珩,朱绶觉得甄珩本来就没多大本事,既然如此,就准备下一次的机会,干掉甄嬛即可,反正甄远道的外任时间更长。
可惜他俩都在江南,却正好互换了,朱绶去杭州任职,甄远道反而去了金陵。
朱绶又要离京,陶矜急了,她久久不能有孕,一咬牙,将自己的侍女宋荷香送给了朱绶,成了四姨娘。
朱绶也笑纳了,反正宋荷香上辈子也是陶矜抬举的二姨娘,因着自己要纳宜修的母亲,陶矜紧急抬举了一个侍女压孟云一头。
然而去了杭州,脱离了陶矜的掌控,或许这辈子,陶矜继续一个儿子来帮扶柔则,林秀和宋荷香先后有孕,一个生下次子朱衡之,一个生下三子朱衡远。
朱衡甫的读书还算可以,只是他大了,族学的老师写了份举荐信,让他和朱衡铭都去了书院求学了。
朱绶以后可以是承恩公,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孩子们以后可没有爵位继承,只能鞭策着孩子们进学了。
朱家的老族长去世后,族内推举了朱绶成为族长,朱绶都有些尴尬,不过也松了口气,要是自己爹还活着,动不动拿族中的规矩处罚自己,自己也憋屈,于是朱绶成为了最年轻的族长,毕竟他能带着朱家更好。
只是朱家的女儿着实不多,如果朱成璧以后成为太后,要从朱家女中择选皇后,大概率也是朱绶的女儿。
隆庆八年,九年,暗流涌动,到了隆庆十年,就不太平了。
皇帝忽然派了天使,索要大量财物,朱绶心想,看来博陵侯的谋逆,早被皇帝得知了啊。
他不敢怠慢,暗地里增加了绣坊人手,布置差事,又开始算账本,顺手将宜修柔则玉容都叫来杭州,跟着一起算账学习管家。
第11章 隆庆十年的动乱
这年,皇帝忽然看上了一个摆夷女子夷光,非要纳她为舒妃,太后极力反对,而皇帝让知平章事阮延年认其为义女,为夷光改名阮嫣然,而后又在太平行宫大兴土木,建造桐花台,供舒妃居住。
皇后出于嫉妒,在阮嫣然日常饮用的红枣蜜中下了鹤顶红,事情败露,太后袒护,才算是遮掩了过去。
不过不久之后,太后驾崩,追封昭宪太后。
十月十日,舒妃生下六皇子玄清,大孝子皇帝大喜过望,册立舒妃为舒贵妃,迎回宫中的关雎宫居住。
宫中众妃都鄙夷舒贵妃的身份,祝修仪更是带头哭谏,皇帝还在孝期,怎能册封太后不喜之人,让太后寒心,皇帝大怒,当即将祝修仪承光宫封宫。
而琳妃很会应和,奉承舒贵妃,倒是让舒贵妃得以喘息,皇帝让舒贵妃协理六宫,可舒贵妃称自己不懂这些,转而举荐了琳妃。
年末博陵侯谋逆,皇帝火速出兵平叛,玉厄夫人也被牵连,又因嫉妒舒贵妃得宠而口出怨言,逐渐失宠。
琳妃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只是她心里清楚,陛下再怎么喜欢玄清,也不可能让这样血脉的孩子登基的。
日子平静下来,琳妃也开始焦虑起真宁的婚事,她担心真宁去和亲,然而对于优秀的孩子,和自己偏爱的孩子,皇帝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年科举,状元郎带榜眼探花游街,而皇帝特意恩准宫中女眷们去观看,算是变相的凤台选婿,琳妃知道,今年的状元郎张先令,家世人品长相才学都一等一的,是给乐安准备的,然而真宁却什么都没有。
不过想到皇帝的嘱托,琳妃还是在状元郎快出现的时候,轻轻一推乐安公主,乐安的扇子掉落,不偏不倚砸中了张先令,张先令一抬头,与公主对视,笑着让人归还扇子。
而这扇子,正是琳妃所赠,皇帝顺势为二人赐婚,可谓是一桩佳话。
没了太后,皇后对后宫的管控弱了些,秦贵人生七皇子,交由苏贵嫔抚养,然而早殇。
妍贵嫔韩氏生八皇子,然而八皇子被密贵嫔宋氏抱入太液池中双双死亡,后来玄凌登基后,妍太贵嫔刺杀玄凌,不知是否有琳妃的手笔。
皇帝偶然宠幸了一个绣娘陈氏,其生下九皇子玄汾,交给和妃抚养。
皇帝开枝散叶,全然不管真宁的婚事,只是在凉州的陈老将军去世后,宣布将真宁赐婚给其子陈舜,让陈舜接替陈老将军的职务。
琳妃哭得伤心,却也无可奈何,只是玄凌的势力实在单薄,竹息只得绞尽脑汁,劝琳妃公主可以拉拢武将。
琳妃问起朱绶的女儿和抚远将军家的情况如何了,她又抚养了齐不迟的后人齐月宾,不过齐月宾是皇帝给玄清准备的,如今他子嗣夭折,又见舒贵妃落泪,日日在关雎宫和舒贵妃恩爱,便让琳妃帮忙抚养齐月宾。
朱绶希望可以斩草除根,直接一箭双雕,借夏皇后之手,除掉玄清,琳妃叹气,皇帝将关雎宫护的紧,很难动手。
而皇后,也是这样想的,打算趁玄凌和玄清玩耍,借玄凌之手除掉玄清。
此举正中皇帝下怀,当琳妃上报,皇子玩耍的假山松动,险些砸到玄清后,皇帝大怒,命人彻查,最后查到皇后,于是废后,将其移除紫奥城别居,三个月后,废后幽愤之下,投井而亡。
朱绶知道宫中的事自己帮不上忙,但他可以做其他事,他在隆庆九年,让人设法取甄嬛性命,然而这一年甄远道回京任职,京中没了动手机会。
隆庆十年,博陵侯谋反,牵连到了晋康翁主的丈夫胡雍长,朱绶贿赂御史,请他帮忙弹劾,主张处死胡雍长,断绝以后胡蕴蓉入宫的机会,谁料皇帝忽然心软了,对其严厉斥责,认为胡雍长毕竟和宗亲联姻,只用流放即可。
“难道自己除了经营一无是处?”朱绶仰天长叹。
第12章 三人的抉择
到了隆庆十二年,皇帝的身体愈发差了,他倚重梁王,而梁王也是支持六皇子玄清的,于是放心将遗诏交给他,又交给了甘丞相和苗将军看。
几人纠结良久,梁王一把火烧了圣旨,矫诏传旨四皇子玄凌,甘丞相和苗将军默认了,四皇子也好,以后就算梁王自己有也行扳倒侄子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如果是传位六皇子,只怕各地藩王都要造反了。
次年玄凌登基,改年号乾元。
成为太后的朱成璧直接召回朱绶,将其册封为承恩公,回家省亲,好不气派。
太后趁机册封了自己生母为从一品诰命夫人,朱绶的母亲还算和善,在太后生母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为难她,因此太后对这嫡母和兄长观感不错。
“万不可放舒贵妃出宫,只怕她知道些什么,不如放在宫中,有人监视才能放心。”太后有些不快,她好不容易成为太后,不想看到舒太妃,不愿想起自己从前居于她之下的日子,然而玄清差点成为新帝,她想把舒贵妃赶走,自己亲自抚养玄清。
可朱绶一口一个白眼狼养不熟,无奈,太后同意了,自己这个哥哥还是不错的,帮扶了自己不少。
如今朱家,孟云所生宜修16岁,朱衡甫14岁,陶矜所生柔则15岁,林秀所生玉容12岁,朱衡之6岁,宋荷香所生朱衡远6岁。
而玄凌如今15岁,太后想着,从朱氏女中选一人成为皇后。
“这,臣没本事,没能和抚远将军府结亲。”
太后看着各有千秋的几人,有些担心,皇帝会将几人全部纳入宫中。
她又说起,打算让甘丞相苗将军之女进宫,“不可,他们既然知道矫诏一事,何苦再让他们的女儿进宫呢?不若册封其为郡主,以示恩宠。”
朱绶想起乾元初期的后宫一团乱麻,太后也觉得可以。
太后思来想去,觉得朱家在皇后人选方面不能出错,宜修气度沉静,只是嫡出的身份,让她一丝不苟,多了些傲气,只怕皇帝不喜,柔则虽然极美,可她母亲不老实,朱绶的母亲也说柔则不适合入宫,玉容年幼,并且她的母亲有诰命,有一母同胞的弟弟,如果她入宫,就怕林秀起了野心。
最终太后召见了齐不迟的后人齐月宾,承恩公的三个女儿,甘丞相苗将军的女儿,并且叮嘱皇帝,只能选一人为后,其余都要赐婚拉拢大臣。
皇帝见到气度沉静的宜修、有些憔悴却难掩容色的柔则、年纪虽小但也能看出以后也定然是大美人的玉容。
皇帝一下子就答应了,册封甘丞相苗将军的女儿为郡主,同时觉得齐月宾年纪还小,不想其入宫,不过太后只说册立为贵嫔养着,皇帝在宜修柔则玉容中纠结。
宜修有些傲气,她甚至有些不屑于帝王的宠爱,但宜修名声好,她经常救济百姓,帮助顺天府分担了不少灾民的压力,并且给灾民中的女子小孩子看病,民间呼声颇高。
柔则则是贵女之中,位列第一,貌若天仙,多才多艺,然而太后说她不适合做皇后。
玉容是朱绶眼中的钱袋子啊!他最不想玉容进宫,如今玉容的刺绣绝佳,又会调香,朱绶当了承恩公,领了礼部的闲职后,就忙着带玉容赚钱了。
第13章 不做皇后
宜修觉得谁当皇后无所谓,她甚至觉得朱氏女不做皇后好。
“先帝也是娶了养母的侄女夏氏,也是青梅竹马,结果走到了这个地步。”
太后痛心疾首,说着一大堆要扶持朱家的大道理。
“可宜修觉得,朱家只有堂兄朱衡铭,弟弟朱衡甫,还算可以。”其余两个弟弟年纪还小,太后气急,竹息连忙为太后拍背。
“好得很,你不当皇后,就让柔则当!”
宜修不以为然,她早已和柔则击掌为誓,不管谁当皇后,都不管长辈的恩怨,宜修为后,不会为难陶矜,柔则为后,不会帮着陶矜为难孟云。
皇帝对于宜修的侠义有些尴尬,忽然觉得,宜修和皇姐真宁很像,这样的人,还是不困在宫中为好。
“她应该是瞧不起朕,看不上朕的皇后职位。”玄凌是这么想的,他突然发狂,扭曲,阴暗地爬行。
“她是嫡出,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有,太后赏赐的东西,她都司空见惯,看不上朕的皇后之位,又有那么好的名声,怎么?她是想当大周朝的武则天吗?”玄凌忽然意识到,武则天建立的还真是武周。
“不好,朕要册立她的庶妹,狠狠地磋磨她!”
玄凌便去亲近柔则,柔则那样貌美,又是庶出,在家定然被高傲的姐姐欺负。
“朕要册立你为皇后,册立你的母亲为承恩公夫人。”
然而孟云已经是承恩公夫人了,柔则蹙眉,立刻反驳,“陛下明鉴,臣妾的母亲姐姐对臣妾极好,臣妾入宫前,早已和姐姐击掌为誓,不管谁为后,必然不会为难彼此的生母。”
皇帝一下子萎靡,忽然又不悦,朱家女就这么儿戏?看不起朕的皇后之位?
“怎么?你不想为母亲争光?做大周国母?”
“不想,柔则从不擅长御下,也从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大周国母。”柔则觉得皇帝脑子有病,就直接说了。
“滚出去!”皇帝忽然破防了,他又开始阴暗地爬行。
见两人都没被皇帝看上,太后也是无语了,得知了皇帝今日荒诞的爬行行径后,太后扶额,“既如此,还是不要让你的表姐妹困在宫中了,西南的事情,摄政王也知道了,摄政王希望可以带兵去平定西南,他担任主帅,这偏将的位置,皇帝来挑。”
“不是还有李成楠吗?”
“李成楠年老,已经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了,而且梁王在,哪里轮得到他挂帅?皇儿,你不是要建立功业吗?西南的土地,先帝的时候就该收复了,可先帝怕污了你祖父太宗皇帝的名声,不愿派兵。”
一听这话,玄凌振作起来,祖父的名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祖父都不一定记得自己是谁,想到这里,玄凌将立后的事抛之脑后,开始挑选起名单来。
苗将军掌管京营,不能去,李烨倒是可以去,朱绶举荐了慕容氏父子,哪里冒出来的,从没听说过。
只是朱绶和太后说起,慕容氏不太正常,野心极大,如果能用的话,只用慕容世柏一人就行了。
“哟,慕容世柏那么厉害,又是舅舅举荐,为什么不让宜修表姐嫁给他?”
“皇帝!他如今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你表姐,再议!”太后严厉地阻止了皇帝,同时对于宜修和柔则也是吹胡子瞪眼。
朱绶就是太溺爱女儿了,搞得嫡庶不分,嫡女庶女一个个地,都瞧不上皇后这个位置了。
第14章 赌气立后
“幼稚,我本以为从夺嫡杀出来的皇帝,杀伐果断,稳重成熟,结果就这,果然比我年纪小的都幼稚得很!”虽然玄凌只比宜修小了一岁,但宜修嫌弃他。
宜修还是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当初朱家发迹的时候,朱绶没有忘记婚约,抛弃自己母亲,所以宜修对于另一半,不想充满算计。
柔则也很遗憾,玄凌不符合她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他年纪小,虽然英俊,但隔壁的李烨才是剑眉星目。
“什么?都没选上?”朱绶大发雷霆,得知两人都看不上皇帝,他更生气了,真是不知所谓,他觉得自己太惯着两人了,就让两人回去反省。
玉容打算回去了,谁料皇帝忽然又传召她。
“怎么,你也要走?”
朱绶的要求是,朱家女务必有一个被皇帝选中,但只要有一个选上,其余二人必须藏锋守拙,玉容纠结的很,姐姐们都走了,但她也不行啊,朱绶为了防止孩子们争夺家产,已经宣布好了,宜修柔则谁当皇后,家族全力支持,剩下的资源则是按着各方势力的贡献划分,比如林秀最会赚钱,以后陵容和朱衡之分到的家产会多一点。
“臣女才12岁诶,父亲说臣女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玉容眨眨眼。
林秀唯一给她相看过的,就是范平和萧云的儿子,然而刚说完,就被朱绶否了。
“这种嫁给仆人的,律法上不许。”明朝有一个人,发迹后让儿子娶了原主人家的女儿,男方愿意女方愿意,女方的族人不断上告,最终官府判二人强制离婚,男方被判死刑。
除此之外林秀就没有接触过其他青年男子了,她有些落寞,自己除了刺绣赚钱,啥也不会了。
“朕若是要封你为后呢?”
“可是臣女的年纪和端贵嫔差不多,臣女什么都不会啊,也不能为陛下分忧。”
“那正好,朕不需要多么聪明的皇后。”
“啊?”玉容人傻了。
皇帝想起,自己舅舅朱绶的三个妾室,林秀是唯一一个有诰命的,太后反对她入宫就是担心,会让林秀滋生不该有的心思。
“母后不是说皇后要朱氏女吗?朕就选玉容了!”太后几乎气晕了。
而玄凌饶有兴致看着玉容,玉容也是庶出,但柔则和宜修学的一样眼高手低,连皇后的位置都不屑一顾,玉容的母亲有诰命,她有亲弟弟,玄凌忽然动了邪恶的念头,他想反抗母亲和舅舅的安排,想证明宜修柔则的选择都是错误的,忽然又和玉容同病相怜。
“你母亲有诰命,想来,你在府上,日子不好过吧!”
玉容茫然,“什么?”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不是吧,孟云不善妒,林秀有诰命,以前看林秀不顺眼的陶矜都不敢做什么了,玉容又被父亲着重培养,虽然是为了研发香料方子赚钱,她的日子滋润,可不想进宫啊!
“陛下,臣女好得很!”玉容自然不会说自己多滋润,多有钱,然而皇帝不管不顾。
“朕认定了,册封你为皇后。”
“可臣女无能,臣女年幼,还未及笄呢!不能为陛下分忧管理六宫,也不能为陛下孕育子嗣,若三年后,陛下忘了臣女,臣女又当如何自处呢?”
“这,你只管进宫封后便好,管家什么的,慢慢和太后学。”反正皇帝开始写圣旨,被太后制止了,太后让他等过了孝期也不迟。
“朕等不了三年,母后垂帘听政,后宫要有人管理。”
“那就等西南平定,先帝晚年为着舒太妃,大肆修建桐花台关雎宫,国库不丰,若是立后,不足以支撑军费。”
皇帝答应了。
第15章 和敏长公主与布政使
皇帝很担心,梁王一去不回,太后却让玄凌放心。
柔则已经和青梅竹马李烨订婚,等他出征回来就成婚。至于宜修,如果慕容世柏真的立下大功,倒也可以考虑。
结果宜修请求提前嫁过去,她对西南地区的奇特草药好奇,并且知道当地叛军喜欢用毒箭,于是自告奋勇,请求随军。
“好呀,这是表姐自己说的。”
“够了,宜修,不可胡闹。”朱绶人麻了,他还让宜修学医,一则是看中她的天赋,二则是她的孩子夭折,如果她医术更精通些,会不会孩子就不会有事,结果宜修心思野了。
宜修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甚至把分化慕容氏都说了出来,慕容氏从前是齐不迟的部将,有些偏向齐月宾,不若分化他们。
齐不迟的威名还是太厉害了,皇帝果断答应了,转头夸赞起宜修深明大义,机敏过人。
于是宜修获封和敏郡主,下嫁慕容炯之子慕容世柏,而后世柏就被调去了李烨那边,和父兄分开了,朱绶暗暗心惊,宜修说得对,慕容氏的确需要分化,只是上辈子是和汝南王过从甚密,而这辈子,博陵侯才在三年前谋逆,皇帝不可能用汝南王。
乾元二年,皇帝查贪污,来承恩公府薅朱绶羊毛,放出大量宫女出嫁,削减后宫开支,凑齐了军费,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乾元二年年末,梁王离京后,皇帝就飞速亲政,在此期间,还发生了妍太贵嫔刺杀一事,可惜她的刺杀目标成了舒太妃,舒太妃身受重伤,跪在太后面前,说起先帝后宫嫔妃嫉恨自己,求太后放她一条生路,让她离宫修行,她什么都不要,愿意终身茹素,为先帝祈福。
太后似乎有些被触动到了,但转头一想,其余太妃讨厌阮嫣然的居多,于是她准许了阮嫣然出宫,但不许她独居凌云峰,而是按着太妃祈福的旧例,让她久住甘露寺,直接在那里出家修行。
乾元三年,勇猛的梁王带着李烨以及慕容氏父子连战连胜,宜修除了辨认毒物,解救大军,还留下善后,教化百姓。
大军得胜归来,梁王声称自己年老,又在战场受伤,请辞了摄政王一职,玄凌大为感动,授梁王双亲王俸禄,紫奥城骑马,又专门赐行宫别苑供叔父疗养。
其中作战勇猛的慕容炯获封嘉懿侯,慕容世松封永安伯,慕容世柏为永定伯,李烨为靖安伯。
而宜修同样立功,不仅是军功,还有教化之功,甘丞相的女儿得了郡主之位,他疯狂暗示慕容世柏为妻子请封诰命。
于是慕容炯为妻子黄氏请封二品侯夫人,世松世柏分别为妻子请封三品伯夫人。
但是宜修说起,西南各地有不少女土司归附,希望她们还可以担任当地改制后的知州同知,皇帝有些不乐意让女子做官,然而西南风土人情如此,太后也大为赞赏宜修,甚至认了宜修为义女。
于是宜修获封和敏长公主,从二品贵州布政使,总管当地教化事宜,慕容世柏作为她的丈夫,要保证她的安全,也被要求镇守在西南。
玄凌叹了口气,这样厉害的人物,难怪看不上自己,看不上皇后之位。
慕容世柏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并被皇帝任命为贵州总督,而慕容炯和慕容世松则是领了京城的其他职位。
第16章 光速成婚的姐姐
李烨和柔则成婚了,婚后李烨还要去蜀地任都督,陶矜自然是千万个舍不得,不过蜀地也算繁华富庶,陶矜可以时常去探望女儿,柔则也会常常回来。
宜修内敛不苟言笑,柔则虽然爱社交,爱参加各种宴会,可这不代表她识人能力强,并且从前参加宴会的时候与人争执,宜修会引经据典骂一顿,宜修走之前留下建议,让她用承恩公府的权势压人,然而柔则始终觉得这样不妥,太后的几次考验下来,给玄凌看的抓耳挠腮,她这样的脾性,就像从未受过气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反驳,一被奚落冤枉就下意识往家中其他女眷那里求助。
玉容年纪小,她看到后,一般会选择替姐姐揍挑事的人一顿。
皇帝无奈,说柔则确实不适合做皇后,适合做宠妃。
这三年间,玄凌对宜修颇有微词,立后却也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他在柔则玉容之间反复横跳,柔则从太好那里得知后,生怕皇帝一个脑抽要封自己为妃,在李烨回来后,赶忙与之成婚了。
如此一来,玉容的年纪也熬到了十五。
太后说只有玉容合适了,宜修和柔则都是劝玉容入宫的,柔则说起,“他既然想封你为后,你自然有统领六宫的能力,再者肯封你做皇后,也有他的一丝真心,妹妹生来不俗,心性坚韧,若妹妹愿意听姑母的进宫为后,庇佑朱家,也是一条出路。”
宜修更为直接,“皇帝孩子心性,他喜欢你,你只管拿捏住他就是了,我有些害怕,摄政王归隐,姑母身子不好,只怕皇帝自己独揽大权,要搞出什么事来,会劝谏帝王的贤内助我可做不来,妹妹若是想做一个有实权的皇后,想必姑母也会帮助你的,不若多读些女则,作为皇后合理地去干预朝政?”
主要是宜修觉得玄凌治理国家不大内行的样子,她思来想去,又写了密信,觉得玄凌没有受过帝王教育,只有大儒教的,他可能能做贤王,但是决断较差,如果太后真的颐养天年了,宜修还有些担心,玄凌会惹出祸事来。
“一向都是姐姐给我收拾烂摊子,有趣!那我去吧!”
紫苏抱着珍宝盒子,瞪大了眼睛,“可是小姐,您不是说您的财产,够招十几个姑爷,去盖好几座道观,躲里面去过快活日子吗?”
玉容脸色微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主要是我太有钱了,我害怕随便嫁人,被夫家算计。”
“呃,好有道理的样子。”
宜修的信也给了太后一封,太后有些担心,皇帝大了,想让摄政王滚出朝廷,让亲老娘也不再干涉朝政,太后的确有些放心不下,宜修建议太后多出去走走,体察民情,太后觉得不错,如果玉容能作为干涉朝政的贤后,不仅对朱家,对朝廷,甚至大周的江山社稷都是一大助力。
太后和皇帝商议完毕,皇帝拟旨,册立承恩公之女朱玉容为皇后,入主中宫,在进宫前,玉容恶补了一番,发现宫中管事的内监太多,女官太少,颇为不满。
玉容写了册子,增添删改,决心等自己坐稳皇后之位,就对内廷的制度改革一番。
第17章 立后大典
经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徵、告期、亲迎的流程后,玉容正式成为皇后,此事由太后亲自操持,在这时候,太后也说自己老了,为皇帝办好立后之事后,也要出宫去颐养天年了。
朱绶在太常寺待过,深谙其中的规矩繁杂,不过他是承恩公,不敢有人怠慢什么。
钦天监择定册立吉日,翰林院撰写册文、制词,皇帝又挑选自己的大哥岐山王祭告天地、宗庙。
奉天殿设节案、册案、宝案,丹墀设节册宝彩舆,教坊司设中和韶乐及大乐,锦衣卫设卤簿(仪仗),凤仪宫设皇后受册位、节册宝案、香案。
到了册封当日,皇帝身着衮冕御奉天殿,百官朝服入班。
传制官奏“传制”,执事官举节、册、宝案由殿左门出,置彩舆中
传制官称“有制”,正副使跪
宣制:“乾元四年,三月十二,册朱氏玉容为皇后,命卿等持节捧册宝行礼”
正副使四拜,礼毕
执事官举节册宝舆出奉天殿门,大乐前导
皇帝还宫,百官退
皇后册宝送至凤仪宫
彩舆至右顺门,正副使北向立
内官捧节册宝由正门入,内乐迎至皇后宫门外
皇后具礼服出迎于宫门外,宫人执扇拥护
皇后随内官至拜位,内官将节、册、宝各置于案
凤仪宫内,皇后受册宝
内赞赞“四拜”,皇后行四拜礼
赞“宣册”,宣册女官取册立宣于皇后之左
赞“受册”,女官以册跪授皇后,皇后受讫授女官
赞“宣宝”,宣宝女官取宝立宣于皇后之左
赞“受宝”,女官以宝跪授皇后,皇后受讫授女官
内赞赞“四拜”,皇后再行四拜礼
内官持节由正门出,皇后送至宫门外
内官至右顺门以节授正副使,正副使持节复命
受册当日:
皇帝具冕服,皇后具礼服,皇帝率皇后诣奉先殿行谒告礼
有皇太后者,次日皇帝率皇后谒皇太后,行八拜礼
皇后还宫,皇帝升座,皇后行八拜谢恩礼
受册后宫中受贺:
皇后易燕居冠服升座
妃、在内亲属、六尚女官、内官内使依次行八拜礼
再择一吉日:
皇帝御奉天殿,颁诏天下,布告中外
文武百官上表称贺,皇帝御华盖殿受贺
命妇入贺:
是日,凡命妇皆入贺皇后
外命妇进笺,行四拜礼。
折腾了一天,直到典礼结束,朱绶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家中,倒头就睡。
望父成龙的宜修自己出去做官了,柔则也没了玄凌的阻碍和青梅竹马的小将军成婚,和和美美地跑去了蜀地蜜月,只是可惜,自己赚钱能力最强的玉容被皇帝带进了宫中。
朱绶毕生难忘,皇帝在立后大典举行之前,微服私访跑来承恩公府,来见玉容,却意外撞见了躲在库房的金山银山内数钱的自己,那种震惊,羡慕,恋恋不舍的目光,让朱绶毕生难忘,玉容进宫的时候,皇帝几番暗示敲打,朱绶认同又为陵容的嫁妆增添了一大笔银子,等到陵容坐稳后位,直接一个乞骸骨说自己年老体衰,需要去江南休养去了。
朱绶更是叮嘱玉容,财不外露的道理。
立后大典的时候,宜修柔则也来了,太后要宜修站到外命妇的行列,宜修拒绝,希望自己可以站在文武百官的位置,虽然不能近距离见到玉容,但她要的是官位,不是外命妇之位。
宜修回来的时候,朱绶说她怎么不带着侍女,宜修说起,早在西南一战的时候,绘春绣夏剪秋染冬就参了军,在军中有了官职,如今她们在西南的承宣布政使府上做事,忙的不可开交,至于不带一个侍女,宜修自认为自己和世柏的武力,无人能及。
柔则身边的珍珠琥珀,则是嫁人了,嫁与了蜀地的一些官吏,剩下琉璃璎珞服侍她,柔则说李烨对她很好,她在蜀地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也自由自在,如今她身边也有了会武功的侍女,因着柔则向往李太白游历蜀地,常常外出游玩,李烨不大放心,就培养了侍女武功来保护柔则。
玉容带着白芷白檀,紫苏苏合进宫,朱绶忽然想起玉容也是制香高手,嘱托她,千万不要随意用麝香对嫔妃下手,因为麝香——贵啊!
玉容连连点头,麝香名贵,她才不舍得。
不过很快,宜修柔则都离京了,朱绶跑路,太后也出宫休养去了,你还真别说,这凌云峰环境真好,太后直接住在了凌云峰的行宫清凉台里面,她才不会真的去甘露寺礼佛。
很快就有不长眼的,以无子嗣为由,请皇帝选秀,玄凌此刻正和玉容柔情蜜意,直接驳斥了选秀的折子,乾元元年,先帝才死不久,加之筹备军费,皇帝一心想夺权,无心选秀。
乾元三年,皇帝绝望地发现,发军饷,犒赏将士,赐爵位田地宅邸,花了大笔银子,还有抚恤金,总不能不出吧,又筹备了一年立后,玄凌想着,除非去自己的岳父兼舅舅的朱绶那里打秋风,不然大选的钱,户部未必肯出。
果然户部尚书强烈反对,他们说国库不丰,只建议小选,皇帝觉得还不如不选,只宣布下次选秀正常举行,也就是乾元六年的选秀。
于是陆昭仪、李修容、汤静言都没能入宫。
太后倒是想起了长安侯汤氏,说起在魏王府的时候,汤侧妃很照顾自己和真宁,可惜她去的早,太后糊涂了,居然想着让汤氏进宫,皇帝见了汤氏觉得她蠢,就赐了县主之位,让她嫁人了。
陆昭仪和李修容则是玉容的建议,她想选拔些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入宫当女官。玉容建议皇帝恢复六尚一司,毕竟女官管理比太监管理更方便,但这样就会剥夺太监的不少权利,玉容便说他们都可作为天使,派往各地,监察百官,皇帝觉得极好。
陆氏是大理寺卿之女,刚正不阿,玉容拜其为正五品宫正司宫正,掌纠察宫闱、戒令谪罚。
李氏是国子监祭酒之女,博学多才,玉容拜其为正五品尚仪局尚仪,掌礼仪、起居、朝贺导引。
第18章 实权皇后
玉容不着急揽权,反而收买人心,提议晋齐月宾为端妃,让她来协理六宫,齐月宾不知皇后目的,连连拒绝,皇帝说玉容做得好,又有六尚协助,不需要嫔妃再协理。
玉容很满意,以后就算自己失宠,皇帝也别想给宠妃宫权。
其余的尚宫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的位置,玉容安排了德行出众的女官担任。
白芷白檀紫苏苏合更多的负责凤仪宫内部,近身服侍,教导新来的宫女,等她们也熟悉了宫务,再安排去六尚的位置。
尚宫局的尚宫,统领六局事务,出纳文籍,相当于“总秘书长”。
尚服局的尚服,掌衣服、宝玺、仪仗。
尚食局的尚食,掌膳食、医药,凡进御需先尝。
尚寝局的尚寝,掌燕寝、妃嫔进御次序。
尚功局的尚功,掌女红、珍宝、财务核算。
玉容安排人,总是先和玄凌商量着来,皇帝觉得紧要的,便是尚食局,安排了自己的御前宫女芳堇过去,毕竟膳食最容易被动手脚。
尚宫选择了太后举荐的竹翘,入宫多年,办事妥帖,深得太后信任。
尚服、尚寝、尚功,都是玉容和皇帝选拔出来的女官,玉容自己安排的尚仪宫正,看似权利不及其他几个,但玉容闺中便认识陆氏李氏,颇为信任她们,并且要用女官,就难保,有前朝嫔妃遗留的棋子,玉容分身乏术,还需要她们二人,以三年期限,来帮助自己。
太后希望玉容可以在这两年期间,诞下皇子,也免得等到乾元六年选秀,皇帝见了新人,移情别恋,朱绶则气得跳脚。
上次他去江南,正好甄远道回京,后来玄凌登基他回家,甄远道又请了外放去江南,这次他又来江南了,甄远道期满回京了。
好在朱绶的运作,甄远道回京没有去吏部,而是去了工部任侍郎。
明代有“吏部贵、户部富、礼部清、兵部武、刑部威、工部贱”的说法,不过这些也是相对而言的。
吏部。最核心,掌天下文官的选授、考课、封勋、调动,吏部尚书被称为“天官”,地位可想而知。
兵部,掌武官选授、兵籍、军械、地图、驿传,大周也奉行以文制武,因此兵部也非常重要,虽然是文官,但一般需要去边疆历练的文官,甄远道进不去。
户部,极为重要,但事务繁杂,掌天下田赋、户口、漕运、仓储,但是事务极其繁琐,被戏称为“苦部”,皇帝因着乾元初年,要筹备军费,清理了户部不少蛀虫,因为最近穷,对钱袋子看得紧紧地,甄远道也进不去。
礼部,清贵但实权有限,掌礼仪、祭祀、朝贡、科举,代表国家体面,但礼部不直接管“人、财、兵”,事务多为仪典,弹性较小,被称为“春官”,清闲而清高。
刑部,威权但受制衡,掌天下刑律、狱讼,人命关天,与都察院、大理寺合称“三法司”,重大案件会审,大周的皇帝权利极大,但除了惹怒皇帝的,其他重大案件需三法司会审,刑部不能独断,权力被分散。
工部,实权相对较小,掌工程建设、屯田、水利、织造,工部尚书被戏称为“冬官”,地位在六部中最低,因为需要与各地工匠、工程打交道,被认为“不体面”。
先帝的时候,大兴土木,工部捞油水多,然而玄凌没钱,宫中这几年都不会兴修宫殿花园,工部若想营造什么工程,还需要户部的认可,难上加难。
至于织造,皇帝觉得织造太赚钱了,他只让工部管织染局,自己直接和金陵苏州杭州三大织造接触,并常常派内府太监去巡察。
于是趁此机会,玉容还认识了整顿朝堂后的六部尚书,也知道,如今的工部,地位最低,朱绶正是认识到自己和甄远道的不同,两人一样贪财好色,自己是外戚,有放得下身段和商人打交道,挣的钱大多是做生意所得,自己担任织造的时候,皇帝还要管自己要钱呢!
甄远道则是娶了生员之女,一样妻子没有助力,但深谙官场之道,懂得去富庶的地方任职捞油水。此时的甄嬛还年幼,京中传出皇后的名声,也是贤德(这个常用词语不用说吧)、简朴(藏富)、公允(陆宫正肃清宫内风气)、大方(提拔端贵嫔为端妃)、仁厚(赏赐宫女,建议皇帝废除了一些将其残酷的刑罚)。甄嬛打听一圈,愣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完美的菩萨皇后喜欢做什么,因为什么得宠,总不能是和长孙皇后一样,因为劝谏皇帝得宠吧!
甄嬛回到京中,发现京中的风气变了,众人纷纷展示调香手艺,势必要发扬前朝贵女之才艺。
对于皇后的才艺,甄嬛打听了一圈回来。
她跟着长姐宜修学习书法,私底下自己的字迹豪放大气,在皇帝面前,簪花小楷,惹人称道。
又跟着二姐柔则学习音律舞蹈,二姐精通惊鸿舞,乐器擅长琵琶、箫、喜爱唱歌,将乐府等诗词编成曲子。玉容也学会了月琴,编曲和惊鸿舞,对于丹青也略有涉猎,喜爱画早春的京城,画作多有朦胧的意境美。还会调香,京中调香的风气就是因着她才复兴了。
甄嬛听完头晕乎乎地,不过大家更多地说,皇后因为贤德得宠,这些才艺只是陶冶情操,皇后也亲口承认论书法不如大姐,舞蹈不如二姐。
甄嬛愤懑地回了家,什么啊!不就是学了姐姐才捡了便宜吗?和敏长公主只顾着和男子一样去建功立业了,和婉郡主又似乎柔弱不能自理,这才让朱家的三女儿捡了便宜。
“女儿要学惊鸿舞!”可惜柔则带着自己的师傅一起去蜀地了,玉容从不在外展示惊鸿舞,只在皇帝面前表演过一次罢了。
甄嬛又不想学月琴,觉得寻常乐器粗俗,又觉得香料上不得台面,前朝都亡了一百年了,怎么皇后偏要学这个,甄远道和云辛萝则是耐心劝着甄嬛,让她按自己的喜好学便是。
甄远道有些纳闷了,明明自己的妻子云辛萝和女儿甄嬛都与和婉郡主有些相似,可偏偏入宫的是朱家三女儿,并且甄家其他女儿,没有和如今的皇后有相貌相似的。
第19章 世兰心事
“听闻,乾元元年,和敏长公主直接嫁给了还不出名的永定伯,陛下在和婉郡主和如今皇后直接游移不定,后来大军得胜归来,和婉郡主匆匆嫁给靖安伯,陛下册立了当今皇后,或许陛下对和婉郡主有情,而郡主不愿被困在宫中呢?”想到这里,甄远道去找一些曾经被放出宫的宫人打听,这些人一见到云辛萝的样貌,就懂得了甄远道的心思,于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哄甄远道开心。
甄远道以为自己得了机密,连忙关起门来,叫云辛萝少参加宫宴,又和甄嬛说起了和婉郡主,艳名远扬,当年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那陛下为何没有册立和婉郡主为后?”
“和婉郡主已和小将军有婚约,又寄情山水,谁人不知,如今和婉郡主最是风流,游历蜀地,从前她是不擅长绘画,如今愣是学会了,并且每游历一处,就画下来,呈递给太后。”
甄嬛了然,又吵着要学惊鸿舞了,甄远道无奈,只能请了柔则的师傅的拐着弯的师傅的徒弟的徒弟来教授甄嬛惊鸿舞。
朱绶写信提醒了宜修和玉容,宜修看完信,暴脾气上来,差点打了慕容世柏一顿。
朱绶说起,后年的选秀,慕容氏似乎、大概、可能,想要慕容世兰进宫,宜修怒发冲冠,她是慕容世兰的嫂子,宫中皇后的亲姐姐,慕容氏要送慕容世兰进宫是什么意思?如今慕容氏已经一侯爵两伯爵了。
因着收复失地,皇帝给的爵位是世袭制,而非一人终身制地,以后慕容炯嘉懿侯的爵位和慕容世松永安伯的爵位都是大房慕容世松的,慕容世柏的永定伯爵位,和自己长公主的身份,以后的儿子是伯爵,女儿是翁主,可大房,还是慕容炯自己,还不满足?还要送慕容世兰进宫?
世柏特意回京一次,问起世兰的婚事,慕容炯闪烁其词,回避转移话题,慕容世柏逼急了,慕容炯气的吹胡子瞪眼,觉得慕容世柏长本事了,敢和老子顶嘴。
世柏去问母亲黄氏,母亲含糊其辞,话说得模糊不清,世柏一再说,家里已经是烈火烹油花团锦簇,难不成要世兰进宫,舍弃了自己和宜修,与朱家反目成仇吗?
“这怎么会?世兰入宫为妃,必然不敢针对皇后,那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啊!”
“世兰的脾气,她甘心为人妾室?她的小性子,真的不会惹来麻烦吗?母亲!慕容氏能有今日,也仰赖承恩公当年的举荐啊!”
“可,我不是你父亲,我不能决断,罢了,叫来世兰,让我与她好好说说。”
世柏劝世兰出去见识西南的风光,世兰那么热爱跑马,她也喜欢宜修,喜欢宜修顶天立地,喜欢和别人说起自己嫂子当年的事迹,可是世兰忽然红了脸颊,抿唇不语。
“哥哥,我必然不会与皇后争的,可是我实在,倾慕陛下。”
“什么时候的事?”世柏愣住,这时世松进来,“自然是宫宴上,妹妹见着了陛下,怎么?按理,妹妹也该去选秀,怎么就去不得了?”
世柏忽然不语,父母面前,他还可以极力阻拦,但是世松,是大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即便大哥家里以后会有两个爵位继承,对自己,大哥还是有些羡慕甚至不满在的,只是因为自己娶了太后义女和敏长公主吗?
世柏不再劝,他劝父母或许有用,劝这个大哥,只怕会起反作用。
第20章 初入宫闱
果然老人们都一样,催生。
只是朱绶担心,玉容还小,生育难免损伤较大,并且她是皇后,有实权,什么时候生都可以。
于是直到乾元六年的选秀来临,玉容还没有怀上孩子。
端妃都存了心思了,只可惜皇帝不让端妃生。
这年选秀,是小选,玄凌总觉得,缺钱,加之玉容还没有孩子,有些不想大选。
于是除京城外,各地的州府举荐些人选,凑一百个人就走个过场。
太后有些急着抱孙子,也来了。
“不过尔尔吧,不如玉容好。”皇帝本来还饶有兴致,见了几十个后萎靡不振。
“玉容虽好,可皇嗣也很重要,哀家倒是有两个人选。”
然而选到一半,太后变卦了,柔则的信刚刚才送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太后打开一看。
上面全是柔则的抱怨,她在蜀地待的好好地,那吕盈风天天跟着自己,烦不胜烦,本来自己写信夸她,觉得她人爽利又大方,现在只觉得烦得很,太刻意奉承讨好了,自己去哪里都跟着,又喜欢搬弄是非,两人话又说不到一处去,柔则知道她想通过自己入宫,可柔则没必要去给妹妹添堵,只请太后千万别选了她去。
太后有些不快,果然竹息来报,说秀女在休息的时候,吕盈风一直在八卦,“她倒是不嫌累。”
终于到了吕盈风选秀,皇帝只一句话,“赐给岐山王做侧妃。”吕盈风遗憾离场。
太后看好的另一个人,则是齐州知府之女冯若昭,“啊?她为什么不做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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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冯若昭拜见太后皇帝说了吉祥话之后,皇帝还是忍不住问,她是否愿意做女官,冯若昭纠结再三,加上父亲的教导,她爹认为皇后权利过大了很有意见,出于孝道。
“臣女并不会这些,父亲只期望臣女,若不能侍奉陛下,便相夫教子。”皇帝有些失望,太后看了皇帝一眼,都说了吧,“你父亲是个忠厚之人,便留下吧。”
慕容世兰来选秀,皇帝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他觉得,是慕容氏大房二房闹矛盾了,二房支持玉容,大房则是支持家里的亲妹妹进宫。
“还是选进来吧,哀家看了,慕容氏不安分,可若是落选慕容世兰,只怕慕容世兰要去和其他将门联姻,不妥。”如今的京营大将军还是苗将军,慕容炯频频与之接触,惹了皇帝忌讳。
“看来舅舅说的不错,慕容氏只有慕容世柏一人老实本分,愿意跟着宜修去西南镇守。”世兰被留了下来,只是皇帝仅轻描淡写地一句留牌子,慕容世兰忐忑不安,皇帝究竟是喜欢自己的吗?
玉容的意思,直接册封慕容世兰为贵嫔,冯若昭是太后举荐,也封容华。
皇帝有些不乐意,当初齐月宾也只是贵嫔而已。
“陛下,齐家是老臣,而慕容氏,仰赖陛下,是陛下提拔的新贵。”
自从上次,玉容说起要赐齐月宾协理六宫的宫权被皇帝拒绝,虽然齐月宾被玉容举荐封妃,但她还是低调起来,在玉容面前总是小心,后来也自然了些,但是仍感觉隔着一层虚情假意的面纱。
玉容觉得齐月宾很怕自己,但自己明明抬举了她,又或者说,妃位和宫权,齐月宾都想要,自己要赐给齐月宾这两样东西,反而让她惶恐起来。
而慕容世兰进宫,同样身为将门之女,齐月宾已经开始打探起慕容世兰的消息,玉容冷笑,她才不会让两个将门之女联合起来。
第21章 初步试探
最终皇帝给慕容世兰婕妤位份,赐居宓秀宫,冯若昭容华位份,赐居宓秀宫。
不过玉容总有办法,她早已在宓秀宫安插人手,虽然不是她的人,但她可以用啊,这样捕风捉影的话,用自己的人去说,反而不妥。
教养期间,嬷嬷冷漠,只说自己知道的,从不掺杂个人感情。
慕容世兰一进宫,就向宫人打听起皇帝的喜好,最终只得知,皇帝喜欢开宴会,喜欢各种表演,什么都喜欢,只要表演的好,谁都能得到赏赐。
于是她再询问宫中皇后和端妃谁更得宠,自然有上进的宫女,在慕容世兰面前,说起端妃根本不得宠,入宫做了四年贵嫔,陛下都没怎么召幸她,还是皇后入宫,提拔她做端妃。
世兰觉得无趣,看来齐月宾果然不得宠。
宫女立刻上前,说起齐月宾都是因为太后抚养的缘故,冯若昭也是太后举荐的缘故,陛下不喜这等古板的女子,而婕妤则是陛下选中的,自然是与旁人不同。
慕容世兰果然高兴起来,不久,同住宓秀宫的冯若昭前来拜访,慕容世兰觉得碍眼,不想冯若昭也住在这里,然而除了皇后,鲜少有妃嫔独住一宫。
世兰入宫,面对齐月宾的示好,视而不见,她更亲近皇后,她想跟着哥哥叫她姨妹,但又觉得不妥,于是老老实实尊称皇后。
世兰十七岁入宫,而玉容也是及笄封后,如今17,世兰生在芍药盛开的时候,玉容生在九月初一,说起来,还是玉容年纪小一些,可世兰总觉得,玉容比自己沉稳地多。
世兰总觉得,玉容对自己的入宫是不喜的,不过也是,帝后二人琴瑟和鸣,只是如今陛下已经20岁了,还没有子嗣,太后便催的急了些。
齐月宾看着慕容世兰亲近皇后,摇了摇头,既然入宫,就已经得罪了她,又何必凑过去讨好,求得原谅呢?
新人入宫不过几日,就要去行宫了,玉容好久没跑马了,说起如今天气没那么热,可以带着世兰去行宫的马场跑跑,世兰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玄凌每次来光风霁月殿找陵容,玉容都不在,说是跟慕容婕妤一起去跑马了,玄凌有些郁闷,他也去了马场,只见玉容和世兰一身劲装,在马场骑射投壶,皇帝也很快加入其中,世兰觉得人少没意思,想邀请齐月宾和冯若昭前来。
玉容恰到好处提醒,端妃身子弱,“身子弱就该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世兰满不在乎的语气,玄凌也笑了,她还真是快言快语。
玉容试探下来,发现端妃隐隐有拉帮结派的小动作,而慕容世兰则是因为偶然见到皇帝一面,一见倾心,非要入宫,她的父亲大哥都支持她,只有二哥世柏反对。
不过慕容世兰还算尊敬自己,玉容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齐月宾什么盟友都没忽悠到,又蛰伏起来,她期待着,先帝的废后夏氏,也是和玉厄夫人交好,可是后来玉厄夫人的哥哥博陵侯谋逆,夏氏残害皇子被废。
第22章 持正,令仪
慕容婕妤侍寝后又很快又晋封华贵嫔,于是她提起,冯容华性子沉闷,自己不想和她一处,于是皇帝直接将冯若昭挪去了瑶华宫居住。
得知皇后早就提议封自己做贵嫔,慕容世兰很高兴,齐月宾在突如其来的封赏之时惶恐不安,而慕容世兰配得感高,加之两人亲戚关系,认为是皇后关照自己,很是高兴。
无人在意的角落,朱家族学的夫子年老,对于学生的管理也松散了些。
加之朱成璧成为太后,朱家子弟逐渐骄奢淫逸起来,朱绶认为,自己身为族长,应该好好训诫这些不肖子弟。
然而朱绶的高压教学适得其反,不仅没起效果,反而让不少父母心疼孩子,朱氏族人不少因为太后恩荫封官,他们便带着儿子回去享福去了,反正孩子读个秀才顶天了,朱绶气的捶胸顿足,太后得知也是无奈。
她写信告诉皇帝,别给朱家太高的官职,让他们自己争取,皇帝看完才知道舅舅的心累,好不容易建立的族学,只留下了几个肯用功读书的学子。
今年朱衡铭和朱衡甫倒是考中了进士,他们两个倒是族中最听话的两人,都是弱冠多一点的年纪,中了进士,还不曾成婚,家族想给她安排不少勋贵人家的女儿,朱绶摇头,朱家的爵位是一时的,武将又是外戚的忌讳,柔则宜修和武将联姻已经足够了。
朱绶思来想去,准备先为朱衡铭筹谋,想为他求娶国子监祭酒之女,不过人家如今在宫中做尚仪。
朱绶的提议很快被玉容否了,“可惜了,大理寺卿之女和国子监祭酒之女,如今都在宫中为官,不想嫁人呢!”虽然约定了三年期限,但陆氏李氏都不想出宫嫁人了,觉得没意思。
国子监祭酒之女没看上自己,朱衡铭倒是松了口气,他何德何能,二十多岁才中进士,怎能配得上祭酒之女(可能是大周十几岁的状元探花太多了)。
既然如此,朱绶转而为他求大族之女,大周总体,虽然没有唐朝五姓七望那么大规模的世家,但也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宋。
总体呈现一个唐宋折中的状态,比如新兴贵族,还是没有世家与之联姻的,当然真的强者除外。
甄远道做到吏部尚书,肯定是进士出身,但云辛萝只是生员之女,后来甄家往上爬也是让甄珩联姻谏议大夫这等清贵人家,玉姚嫁新贵管家被拒,和亲赫赫,玉娆嫁王府。
但从隆庆朝到正章帝,岐山王的母族江氏,能稳居不倒,隆庆朝为宜妃,乾元朝是钦仁淑太妃,正章帝时期,还能送族内女儿进宫。
正章帝之懋妃殷月镜,也是世家贵女。
所以本文里面,应该是有世家,但话语权和分量不如唐朝的五姓七望,寒门也有往上爬的机会,只是世家和寒门的联姻依然稀少。
朱衡铭的父母因着外戚是二品虚职,朱绶是承恩公,朱绶大可以不管朱衡铭,给自己的儿子朱衡甫找好人家,不过自己应了朱衡铭父母的托付。
朱绶捻着胡须,自己为官的时候,跟太常寺,织造局接触的多,不过织造局是皇帝的钱袋子,不能碰了,太常寺,倒是清流不少。
“衡铭本性质朴(古板),不爱风花雪月,吴郡陆氏,有前太常寺卿,大理寺卿,现太常寺少卿,若能求得一陆氏女,为你执掌中馈,你则专心仕途,何愁家业不兴呢?”
“但凭伯父吩咐。”
不过陆家如今做官最高的大理寺卿之女入宫做了女官,无心嫁人,听皇后为自己堂兄求娶,陆宫正便写信一封,问及家中。
陆宫正商议许久,现未成婚女子只有太常寺少卿之女。
“既然是大族之女,陆氏又被皇后娘娘倚重,侄儿便不在乎什么官位的高低,伯父当初娶妻的时候不是说,娶妻当贤,这才按照少年时候的婚约,娶了伯母吗?”
朱衡铭又劝了父母,他们虽然是二品,但是授予外戚的虚职,没有半点实权,自己是个死读书的,偶然遇到太常寺少卿,他老人家还曾指点过自己。
父母被他说动了,备下厚礼,为朱衡铭求娶太常寺少卿之女陆令仪。
陆令仪觉得朱衡铭才学不错,又听父亲说人也老成,见了几次后,也答应了这门婚事。
令仪之堂姐,便是宫正陆持正,皇帝得知此事后,特意放了陆持正出宫去主持婚礼。
第23章 更重要的安排
只是承恩公府的太夫人叫了朱绶来,说起朱衡甫也20了,也中了进士,如今侄子的婚事了了,也该为亲儿子考虑了。
“唉。”朱绶无奈叹息,孟云的两个孩子,宜修要强,衡甫的性子却软了些,宜修独立聪慧好学,而朱衡甫则是按着家里的安排,虽然品学不差,但朱绶怎么看,都感觉有点上辈子宜修的样子了,谦逊温和,但是一点也不像自己啊,自己是个混账,怎么生出这等谦谦君子来,难不成是小时候管教地太严厉了?
“听说你的堂兄成婚了,怎么哥哥还没成婚呢?”
“哟,我们这样的人家,骤然富裕了哪儿认识什么清贵的人家啊!”玉容漫不经心地拈了一枚果子吃,玄凌却是认真起来,朱绶只做过太常寺的官和地方织造,认识的世家的确不多。
玉容见状,只看了皇帝一眼,自己不过午睡被吵醒,正有些起床气,谁料玄凌当真了。
“左不过,还有父母为他谋划呢,过几日,臣妾去问问,陛下是要将臣妾的两个哥哥都外放吗?”大周朝的状元榜眼探花等,有不少联姻皇族的。
乐安长公主凤台选婿,胡蕴蓉的父亲也是状元,娶了舞阳大长公主之女晋康翁主。
不过玉容已经是皇后,朱绶早知道皇帝的忌讳,从前忌惮梁王,后来忌惮汝南王,即便太后说起,先帝有几个兄弟还有孙女,愿意和朱家联姻,朱绶只说不敢婉拒了。
大周朝对于进士们的培养,短期培训过后,就让他们走马上任了。
玉容此番,也是想知道,皇帝对两个哥哥的安排,殿试的时候,皇帝也早已见过他们的,对他们的性格才能等,也大概了解了一些。
玄凌略一思索,“你那堂兄,老实本分,朝中不少大臣赞赏其质朴有古大臣风,可以先入翰林院,再由吏部安排去处,你那亲哥哥,倒是让朕想起了乐安皇姐的驸马张先令,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陛下折煞他了,张驸马是先帝钦点的状元,又是难得姻缘呢!”
“朕不是胡说,他或许才学不能考中状元,但才能是足够的,朕问过,他幼时得了和敏长公主的教导,若是为官,会比你堂兄懂得变通,圆滑地多,所以,朕也有意外放,好生培养他。”
皇帝甚至说起,希望可以让朱衡甫也去西南,帮助他姐姐。
“陛下,朝廷有那么多能人,都不辞辛苦去了,何必非要一个毛头小子,再者,臣妾的哥哥也是父母的心头肉,难不成,臣妾的姐姐哥哥,都要背井离乡,一去千里不成?”
玄凌连忙笑着赔罪,“是我疏忽了,我给容卿赔罪。”
世兰笑着来了,说起她认识护国公孙老太爷家里,有不少孙女呢!
“护国公他老人家,岂是我那哥哥能高攀得上的?”玉容摇头,护国公孙老太爷虽然得先帝陛下敬重,但他家里,人口众多,并且他年事已高,他活着护国公府是一回事,死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朱绶带着抱怨回家,“我本以为是个爽利的,谁料,他们家里,也是混不吝的。”朱绶大倒苦水,就差点说这家人,和甄家心眼子一样多了。
“我听老爷从前算计,哦不是,对付甄家,是想方设法,让甄远道去了工部,不知老爷觉得,衡甫以后适合去哪里呢?还是一直在外任职?”孟云的一番话提醒了朱绶。
“外戚,兵部不可,礼部没用,户部辛苦,刑部鲜少有外戚进去,吏部又权利太大,怕惹了忌讳,既然如此,我倒是认识,南京工部尚书沈浚之。”
“可,都说工部辛苦。”
“不然,去江南任职也是好的,尽量去金陵,也安全。”
京师南京,虽然都有六部衙门,但金陵的衙门人少,多是养老的地方,而朱绶提及的沈浚之,早年治水伤了身体,如今在南京不过养老罢了。
沈浚之有一女,名叫沈安澜,皇帝也有意让朱衡甫去金陵外放。
“沈氏并非大族,沈浚之终其一生,久宦在外,未能入京做官。”皇帝虽然疑惑,但也不清楚舅舅这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几个月后,朱衡甫出京,众人都议论,承恩公怎么就这样放心长子外任去了。
“这......承恩公居然还能记得老夫。”虽然早就收到了京中来的信件,沈浚之还是讶异,隆庆十年的时候,皇帝忙着平叛,南京一直求经费加固河坝防汛,皇帝只让他自己想办法,或找朱绶去,就是那个时候,朱绶慷慨解囊,帮助沈浚之度过了燃眉之急。
不过事后,朱绶想着藏富,便请求沈浚之改了账目,只报上去了几万两白银,也就是最后只报销了这些。
“承恩公当年为人慷慨,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只有在工部的本事,难道,你以后也要入工部不成?”沈浚之疑惑,朱衡甫连忙一拜,“学生正是听从父亲之意,敬仰伯父学问,这才向伯父学习,不论将来在何地任职,皆为圣意。”
朱衡甫不急,只说向沈浚之学习,沈浚之了然,便让朱衡甫以后多来家里说话。
朱绶希望朱衡甫去工部,还和他说了一件事,“你若是能在工部有人手,就盯着点甄远道,尤其是甄氏一族,日后必然为朱氏之劲敌。”
朱衡甫虽然不了解甄氏,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这样说,但还是听了父亲的话去了。
等衡甫走了,关起门来,朱绶就开始教训起朱衡之朱衡远两个逆子,朱衡远被陶矜给予厚望,后来因着柔则嫁去蜀地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不管这小子了。
朱衡之被玉容拿来背锅用,他自小跟着管家范平,喜欢出去跑,没少给家里惹祸。
如今两个人都11岁,今年都没考中童生,等两个哥哥一走,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一声不好,就要开溜,然而朱绶进了屋子,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朱衡之和朱衡远连忙暗示小厮,快请夫人和姨娘来救命!
第24章 画的小饼
“也不知,我那哥哥,使了什么花言巧语,居然让沈尚书答应嫁女儿给他。”
才过了除夕,玉容得知了朱衡甫和沈安澜订婚的消息,正巧世兰也在,就在世兰面前吐槽。
“这,说来我也好奇,二哥哥是怎么让和敏长公主看上的。”
“自然是永定伯有过人之处。”总不能说,老爹当年只看好慕容世柏一人,还说慕容氏其他人没一个正常的。
朱衡铭出了翰林院,被皇帝安排去了太仆寺,真宁写信来,担忧起来,说起不少摆夷余孽逃到了赫赫,又说起,大周不大重视养马,各地的行太仆寺也荒废了不少,皇帝便调朱衡铭去太仆寺,常常派太仆寺及内监等,去地方行太仆寺处巡查,恢复荒废之地的马场。
朱衡甫则是去南京的承宣布政司做事,定在开春后,与沈安澜成婚,朱绶为两人在金陵添置了宅邸等,将成婚地点也定在了金陵。
“唉,只可惜我不能亲眼见这位嫂嫂了。”玉容叹气,连带着眼前的景致,都没了画画的心思。
而世兰则是春困,整日睡觉。
玉容见着这宫里的宫女侍卫啊,定情的不少,陆持正一脸严肃,说应该整肃这风气,玉容叹气,“这春日里不是发情就是发桃花癫,若他们有意,到了出宫的时候成婚也好。”
只是玉容好奇,这个时候,太后在做什么呢?
太后前几年喜欢待在凌云峰,只是后来玄清常常来请安,太后觉得烦得很,玄清明明是想来探望自己的亲生母亲舒太妃,太后索性搬走了,如今才开春,就去太平行宫居住了。
作为报复,太后让人打扫了桐花台出来,并且住了进去。
“听闻,梁王也在西京的行宫附近养病?”白芷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起来,梁王这几年都是老样子,总在西京养着,冬日里,还要专门去有温泉的地方调养。”
“太后不喜被人打扰,也不知,等到夏天的时候,我们去行宫叨扰,会不会惹了太后心烦呢?”
等的就是去行宫,太后不喜嫔妃打扰,便不让人去桐花台烦她。
“母后,这是先帝时候,父皇为舒太妃修建的台子,您不是说它过分奢靡吗?”
“那又如何,阮氏能住,哀家为何住不得,已经在行宫里了,又不是在宫中,哀家就觉得这地方好,住的舒坦,怎么了?”玄凌哑口无言,只以为太后想念先帝了,又嫉妒舒太妃的缘故。
玉容倒是不这么想,她直接来请安了,正巧这日还算凉爽,太后在外纳凉,又让人在湖边奏乐,远远地听着曲儿,好不惬意。
曲毕,“难为你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听了这么久咿咿呀呀的戏,说罢,是来干嘛的?”
“姑母既然说了,臣妾就直接问了,不知姑母,可曾给端妃,画过饼?哦不,许诺过什么?”
“嗯?”太后疑惑,“自陛下登基,我就和陛下说,想要朱氏女做皇后,不曾许过齐氏什么位份。”
“那陛下登基前呢?先帝的时候?”
太后想了半天,只想起来,先帝的时候,梁王似乎对自己有意,如今更是频频出现在西京,想方设法求见自己一次。
“哦~想起来了。”玉容脸色当时就不好了,难不成先帝的时候,姑姑许诺过齐月宾未来玄凌的皇后之位?
“是哀家和她说,陛下预备她只养在我膝下几年,以后便给六皇子玄凌做王妃,她自然懂得利弊,投诚于我,我也许诺,以后让她嫁给玄凌,可也没说是王妃啊!”
“想起来了,说的是——若吾儿登基,日后后宫定然少不了你的位置。”
“怎么?可是端妃心思大了?”太后瞬间警觉起来。
“不是,她总防备着臣妾,臣妾随口一问罢了。”
见玉容不想说,太后便明白,许是她不愿意说,或者只是自己的感觉,没有实证罢了。
“去吧,不过她是齐不迟的后人,切莫用阴私手段,污了皇家名声。”玉容行礼后便能起身告辞了。
太后闭眼,只听着玉容的脚步声离开,“玉容是个聪慧的,即便身在高位,也没有被下面的蒙蔽了去。”
“太后娘娘,早觉得端妃不好?”竹息问。
太后却不语,当初她讨好舒贵妃,舒贵妃很快将宫权给自己,自己也是怕其中有诈,更怕舒贵妃拿自己家杀鸡儆猴,可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端妃小小年纪,就养在宫中,心思重了些罢了。”
第25章 自寻烦恼(误)
“我自寻烦恼了,就算太后许诺过什么,那又如何,大周重文轻武,有哪个皇后是出身将门的?”
“娘娘并非心思郁结,而是孕中多思。”
“啊?”玉容诧异了,很快皇后有孕的消息飞一般地在行宫传开了。
太后哈哈一笑,“我就说,被父母宠爱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心思郁结自寻烦恼呢?”太后当即让竹息去探望,放宽了心,齐月宾这么多年都没走进陛下心里,也不用管她,只当她是齐家送的吉祥物就行。
玄凌得知消息欢喜地和什么一样,手舞足蹈,忽然他见世兰不在,“还好,华贵嫔不在!不然早给朕挤开了!”
玉容一笑,吩咐紫苏,“你去熬些姜汤,今日凉快,世兰准是去跑马去了,我看着天色,像是要下雨,快些让世兰回来吧,别淋了雨。”
“她不是经常成落汤鸡吗?”玄凌捂嘴偷笑中。
这夜皇帝留宿在光风霁月殿,却怎么也睡不着,玉容要磨他,就同他下棋,好让他动动脑子,让困意快点上来去 ,谁料皇帝对于下棋心不在焉,连着输了好几局。
“不玩了,咱们剪窗花玩吧!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剪着窗花,朕还有好的话想要对你说呢!别惦记着跑马又玩疯了的华贵嫔了。”
玉容无奈,只得应了,听玄凌说起自己小时候,弟弟出生的情况,父皇是很欢喜的,但最欣喜若狂的,还是玄清出生的时候,如今他也体会到了这样的心情。
“陛下,孩子离出生还早着呢!”玉容一笑,“陛下也是心胸开阔之人。”
“这话怎么讲?”玄凌好奇,自小,他不得宠爱,是最斤斤计较的。
“陛下对清河王这样好,又善待宗亲,可见是心胸宽广,又听取御史劝谏,从善如流,乃宗室之幸,也是大周之幸啊!”
玄凌靠在玉容的怀里,静静地听着。
次日世兰才风风火火地来,光风霁月殿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端妃和冯容华来的时候,众人都规规矩矩,世兰来了,众人都布菜的布菜,拿衣服的拿衣服。
只可惜,今日的膳食分开了,世兰吃的和玉容吃的不同,世兰才得知,孕妇有很多不能碰的东西,比如今日,玉容就不能和世兰划拳行酒令了。
“怎么不等着朕一起用膳?”皇帝甩着袖子,走的飞快。
紫苏有眼力见地添了新菜和餐具,于是世兰逮住了皇帝划拳。
“俩好呀!三星照啊!五魁首啊!七个巧啊!四喜财啊!八匹马啊!”
苏合有些担心,私下和玉容说起,担心世兰风风火火的性子,冲撞了皇后。
“世兰性子如此,什么都写在脸上,这样的爽利人,倒也好。”
“正是呢!不过陛下昨日划拳后,就教训起华贵嫔了,华贵嫔来的时候,咱们总比端妃来的时候松快,也真是的,端妃怎么一直端着呢?”
不过一日的功夫,光风霁月殿内就严肃起来,尽管是夏日,众人还是将桌椅的角包了起来,免得磕着碰着,玄凌也格外认真,他还特意安排了太医在光风霁月殿附近值班,即便是晚上,玉容怀孕有什么不适,也可以随时叫太医。
第26章 初次挑拨
世兰也谨慎了许多,她以后再来,总先检查了身上所带的东西后才来。
“我听说过借刀杀人,我可不能傻乎乎地,带了什么麝香啊什么东西,就往娘娘跟前凑。”
玉容一笑,“我自小会调香,还怕这些东西不成?”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些为好。”
玉容只以为是玄凌教训地太过了,然而白檀回来摇摇头,“昨日端妃见了华贵嫔,两人说了许久的话,不过似乎是端妃一直在说,华贵嫔在听。”
玉容冷了脸,“这么说,是端妃恐吓的了?”
苏合疑问,“其实,端妃所言不无道理,只是端妃一向,对娘娘敬而远之,是何用意,奴婢也不清楚。”苏合老好人了,总觉得万一呢?不过最后还是会归纳为风险,提出小心应对。
承恩公府的太夫人也进宫了,她除了欢喜,还有些担忧,说起宜修和柔则,都还没有生育,宜修总说自己事务繁忙,柔则则是担心生育会导致身材走样。
“若是结婚生子那么好,怎么还有那么多官宦人家的小姐去道观寺庙修行,还有的进宫报考女官,躲避嫁人呢?”玉容一愣,发现祖母正一脸忧愁,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祖母以为玉容孕中多思,才过了中秋家宴,祖母便求太后,提前让玉容的母亲林秀入宫探望。
嫡母正巧不得空,朱绶要送朱衡之朱衡远去有名的书院读书,好好磨砺他俩的性子,宋荷香哭得伤心,担心委屈了朱衡远,林秀想了想,还是觉得玉容重要,便不管朱绶对朱衡之的安排,入宫去陪伴玉容去了。
“你是皇后,召见命妇也是合理,不必等有孕八个月了,再让母亲进宫探望。”
林秀已经给外孙准备了好多见面礼,朱绶叮嘱她,可拿些奇珍异宝,银子什么的,私下给玉容,千万别让皇帝看见了。
重阳节的时候,太后被迫回宫,迎接了后宫众人和宗亲一次又一次的觐见。
“唉,哀家真的宁可去太平行宫的小菜园子里,看那些翠玉,也不想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快把窗户打开,什么香这么浓啊,呛死了。”
玉容有孕的那个夜晚,端妃和冯容华听了一夜的雨。
端妃私下里畅想过,自己买通华贵嫔身边的人,通过她之手,暗害皇后的胎,让皇后和华贵嫔离心离德,不过真正动手,还是不敢的。
冯若昭开始数砖,养乌龟。
玉容月份大了,除夕家宴的时候,皇帝心疼她,便让她留在凤仪宫,华贵嫔便接了女官手中的单子,按照自己的喜好,增添删改了一些节目。
除夕的时候,世兰只顾着喝酒吃肉,被皇帝瞪了好几次,还是颂芝提醒,自己要活跃气氛,怪不得把自己安排在端妃前头,于是硬着头皮,开始应付。
玉容有孕累得慌,便没有守岁,直接睡下了,林秀诧异,玉容已经睡下了,皇帝还要留宿凤仪宫,白芷便安排人,有条不紊地服侍皇帝去暖阁的另一处床榻上睡下,林秀只得避嫌,去了偏殿。
第27章 予沂与生辰
正月二十五是填仓节,也 是玉容的产期。
民间习俗,这日祭祀仓神,往粮仓里添粮,祈求丰收。
正巧这日下了一场大雪,午后天气放晴,玉容也发动了,孟云和林秀都焦急地等候在外面,太后才来就被请进了暖阁,皇帝担心母亲的旧伤,也连忙劝她,顺便把端妃支开去照料太后。
玉容顺利生下一子,皇帝大喜,说起这日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不过皇家的孩子起名不急,玄凌一时也没有定下,于是坐月子的时候,玉容就听玄凌念叨,要给孩子起名予沂,还用论语举例——“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陛下也说了,暮春时候。”
玄凌摇头,我生的时候,是三月初九,是诸事不宜、百事不吉的凶日,先帝不喜,就随意选了凌字,后来又责怪我性子太冷,太凌冽,予沂这名字,朕仔细想了想,又问了礼部,礼部也说这名字极好,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正是士大夫所期盼盛世之景。”
玉容摇摇头,“臣妾幼年名字里也有一个陵字。”
“可是哪个ling?”
“东晋太后李陵容的陵字,真是奇怪,父亲明明为我起名玉容,结果有时候总是叫错,叫我陵容,我年有时候还疑心,去调查了一番,有没有叫陵容的人,结果听母亲说起,父亲原本想给我起名陵容,后来却又作罢了。”
“这可真是巧了,可见我们是天定的姻缘。”
“凌,有凌驾、超越之意,先皇也是希望,陛下能挣脱出生之日的束缚。”玉容才想起来,要先安慰皇帝来着,玄凌摇摇头,只当陵容在安慰自己。
“说起来,你生在九月吉月,又是朔日出生,朔,月一日始苏也。新月伊始、秋收在望、暑气已退,清气上升,秋高气爽。难怪你也是如此爽利的性子,予沂,也是填仓节生,可见你们是朕的福星呢!”
玉容听得一愣一愣地,她年少时候翻过一些道家的书籍,只是宜修告诉她,人定胜天,她们姐妹没有任何区别,这些东西,看了反而不好,总说些夫为正官管制妻子,伤官女水性杨花之类的浑话诓骗女儿,误导女儿家,与其信那么男人们写的命,不如信自己的双手,宜修幼年有人给她看过,说若是个男子就是王侯将相,可惜是女子,太过强势反而惹夫君不喜,就差点没把克夫说出来,如今姐姐不是和敏长公主,还把慕容世柏治的服服帖帖的?
“是么?臣妾只以为九月初一是个寻常的日子呢!臣妾倒是听闻,四月十二的风伯诞辰是个极好的日子呢。”
“哦?想必这日出生的定然是人中龙凤了?”玄凌忽然阴阳怪气起来。
“也不是,臣妾记得是入宫前,曾参加的一场宴会,听说有人是四月十二生日,风伯诞辰,又说是紫微星君诞辰,还听人讨论过,不过也记不清是说的谁了。”
“四月十二是的确是风神送财、粮仓圆满的好日子,许是谁家升官发财了吧。”皇帝更加阴阳了,“也不知,出生的时候这样好,她的父亲有没有升官发财。”
玉容偷笑,人家只是生辰好,就引得皇帝如此不满吗?
“可再怎么好的生辰,哪里比得上陛下,坐拥江山万里呢?”
“也是,六弟十月初十生,也不见得人生就十全十美了。”当然,如果梁王没有矫诏的话,他登基还真是十全十美了。
玉容的笑容有些僵硬,忽然也咬牙切齿了,“还真是好日子,他生在皇家,生的日子好,母亲得宠,想必算命的一定说了不少吉祥话吧!”玄凌愣住了,怎么玉容也被自己带的如此小气了?
“的确如此。”
“我就知道。”玉容轻蔑一笑,说那些都唬人的,比如自己长姐宜修,就是被批克夫结果做了大官,“他被说好福气,是因为他生在皇家,仅此而已。”
皇帝叹服地点头,忽然又悲恸起来,玉容又是震撼,原本母亲担心她产后心情郁郁,谁料皇帝怎么情绪起伏那么大。
“我从见到你姐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看不起我!果然如此!我若是她,定然不会有如此成就。”
玉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做不到。”
第28章 如何教子
朱衡之和朱衡远经过朱绶的鞭策,终于是中了童生,又在这三年间,考中秀才。
这年又是乡试年,若考中了举人,第二年可进京参加会试,若中了贡生,便可进入殿试去考进士。
玉容听说了此事,很是高兴,要赏赐二人,朱绶阻拦,说起不过是秀才罢了,等中了举人再赏不迟。玉容无奈,父亲对女儿多有纵容,朱家的女儿也天资聪颖,做什么都能大获成功,对儿子就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好在母亲劝过朱绶,当初朱绶因着顶撞父亲,父亲觉得威严受损,就要去告朱绶不孝,让整个朱家跟着走断头路,母亲一时害怕,居然勒死了朱绶,朱绶又惊又怕,连忙为母亲善后 ,母亲的劝诫也让他害怕起来,自己怎能走了父亲的老路呢?于是改变了自己的教育方式,对儿子放松了些,如果去了书院,还学的不好,可能是夫子的问题,便带着孩子换去别的书院读书。
只是朱衡之说,自己不想读书了,想去做生意,被朱绶狠狠地抨击了。
“让你通晓这些俗物,不是让你亲自去做这些的,若无官庇佑,焉能守住家业?”就算是宗族内,有人做官有人经商,之间是庇佑与供养关系,经商的族人也总想着送自己的孩子去读书做官,让血脉更亲的孩子庇佑自己呢。
此后孩子们都认真读书起来,尤其是朱衡远,在目睹了母亲宋荷香的泪水和陈情后,才醒悟过来,自己母亲本就是陶姨娘的丫鬟,陶矜没有儿子,从前培养他也是希望他以后出息了帮助姐姐柔则,后来柔则出嫁,陶矜跟着走了,自己还跟着朱衡之瞎胡闹,朱衡之的亲姐姐是皇后,他母亲有诰命,有万贯家财留给他,而自己只有母亲宋荷香,还有自己年轻的资本,还值得父亲培养。宋荷香说,自己不求他有太大出息,也不求自己和林秀比,只愿朱衡远在以后分家以后,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至于太差,只能靠着外戚的恩荫混日子,他可以混着,但几代人后,只怕朱家早不是后族,没了往日的荣光,他这个旁支,也就完了。
日后朱衡远读书刻苦了许多,朱衡之被迫开卷起来,他有些痛苦,明明可以靠爹靠姐姐,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
不过这年,朱衡之朱衡远还是没考上,朱绶倒也没说什么,只说他俩才十几岁,不必着急。两人都吓了一跳,怎么老爹如此和善了,惴惴不安了几日,却发现朱绶送他俩游学去了,还备了好马,让他们不要只死读书,多去踏青锻炼身体。
两人茫然了半天,后来见孟云打发了人去金陵,才知道,是大哥朱衡甫在任上忙碌染了病气,朱绶只以为是从前只顾着让孩子读书,没有好好保养身子的缘故。
“是我给衡甫的担子太重了。”众人面面相觑,随后承恩公府几乎全空了。
玉容生下孩子后,林秀便离宫了,只是她又念着暑热,放心不下,担心陵容去了行宫贪凉,于是也跟着去了,朱衡甫病了,而沈安澜居然有了身孕,孟云担心他们小两口无暇顾及彼此,让歹人钻了空,带着管家范平和熟悉金陵事务的萧云启程去了金陵。
陶矜还在蜀州,府上如今只剩下朱绶和宋荷香还有老太太三个主子了。
朱绶让宋荷香暂时管家,可惜她不懂得这些,于是被朱绶扔给了管家。
“家里人少,你莫要出去溜达了。”朱绶只得留下应酬,从前府上的人情往来全是孟云操持,他早清楚某些人的德行,懒得搭理,不过人家上门来了,哪里能不接待呢?于是朱绶只得手把手教宋荷香关于接待客人之类的事宜,上辈子这些都是陶矜在做,这辈子是孟云,朱绶从不觉得管家有多难,然而自己上手之后,才发觉这是如何的人讨狗嫌。
众人看他是老爷,都听着他的话,不过心底里却盼着夫人回来,毕竟夫人更好说话些,也不像老爷,想一出是一出。
第29章 林秀的愧疚
“我不懂得如何教孩子,或许要等夫人回来。”林秀有些郁郁,她觉得自己玉容小时候,陪伴她的时候太少了,那个时候,自己除了教玉容刺绣,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糕点煎药的活计,朱绶一概不许她碰,生怕她伤了手,无法再做绣活了。
朱绶常常带自己去江南,去苏州织造任上,去杭州织造任上,自己教绣娘针法的时间,都比教容儿的时间长,但容儿是自己教过的所有学生里面,最聪明的。
所以朱绶做了承恩公,自己也不必再去绣坊后,便想多投入心思在女儿身上,然而乾元元年,宜修柔则玉容都入宫面圣,玉容的两个姐姐都没有选上,林秀便害怕女儿进宫,以后自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于是在玉容及笄前的三年时光里,林秀拼命地补偿玉容,带着玉容游玩,给她做江南的点心,带着她去游历江南,甚至还打听了金陵当地的一些士族,想着万一容儿不必进宫了呢?
不过三年的时光眨眼过去,朱家接了玉容获封皇后的旨意,纵使有千万不舍,玉容还是要入宫去了,此后林秀鲜少见到玉容,还是孟云说,朱衡之的学业进展不大顺利,让她多去关心儿子,她才去做些事情,没一直闲着。
“母亲,我如今虽然在宫中,可做的是皇后,你若想见女儿,随时递了牌子进宫便是,不必总是担心女儿出事了,才想着入宫。”
“话虽如此,可我经常入宫,怕扰了陛下,惹他不喜。”
玉容摇摇头,有时候玄凌的确烦人了些,自己正和母亲带着孩子,玄凌就风风火火地摘了荷花来了,弄得林秀很是局促,觉得自己打扰了小夫妻。
玉容便在光风霁月殿的偏殿收拾出来,让林秀方便照顾予沂,宫中虽然有乳母,玉容自小,朱绶也给她找了奶娘,可林秀总是待在予沂住的偏殿,不想再撞见皇帝。
玉容也放心下来,时隔一年,被世兰拉着去跑马了,直到她俩回来,出了一身汗,林秀才得知,不由得嗔怪起来,玉容连连求饶,只说自己整日歇着,骨头都快散架了。
“也好,你弟弟没中举人,你父亲也说让他们多出去游历,别整日都坐着读书。”玉容便问起了远在金陵的哥嫂的情况。
“母亲也是不易,生的一双儿女,宜修姐姐去了贵州,衡甫哥哥去了金陵,她又是主母,不能轻易离了家。”
“说起来,我总是担心日后你弟弟的婚事,你大哥那样的人才,夫人也提议了不少清贵人家,你父亲却让他外放,还去了工部,我也纳罕,工部有什么好的。”
玉容只是一笑,“所谓朝廷六部,上面还有丞相呢!不过都是为陛下做事的,礼部清闲,但多为世家把持,其余的各有各的辛苦,陛下常说呢,以后任命六部尚书,要多在地方历练多多接触百姓的才好呢!而且六部之间,又不是死的不流通的,经常调换人手,调去其他部的情况也有不少呢!”
林秀听的懵懵懂懂,“哦,是绣坊的管事也可以去香料铺子当掌柜是吧。”
“都差不多,一样要有经营产业,人员管理的活计。”
“我年轻的时候,也年轻气盛,管着好多绣坊,百十个绣娘,可远不及夫人管着府上一百多口人,负责和几十家命妇联络交际,可进了宫,才发觉你管的人,怕是有几千人了吧!也不知,你摸索了多久,才管好这个家。”
玉容沉默了片刻,“母亲放心,有白芷和陆女官她们帮助我呢!不过,女儿不是管着和陛下的这个家,女儿是要对得起自己如今的位置身份。”
皇宫,并非是家。
第30章 健壮的孕妇
世兰再也不能去跑马了,她被查出了身孕,如今御马场的守卫得了皇帝的命令,严禁华贵嫔入内。
“玉容,你也去劝劝她,她已经有孕一个多月,前几日还出去疯着玩。”玄凌简直气急,他本来听世兰有孕还欣喜,然而太医却因世兰前几日跑马担惊受怕,虽然世兰脉象强健有力,但还是嘱咐世兰卧床休养。
世兰惴惴不安了好几日,发现自己还是吃嘛嘛香,根本不受影响,不由得恼怒,叱骂了太医一顿,太医也是无奈,从没听说过宫妃喜欢跑马的,他们也是为皇嗣考虑。
皇帝也认可太医的话,让世兰少出门,世兰被关在屋内,闷得不行,皇帝召人来表演歌舞,她不想看不想听,让她用些对胎儿好的东西,世兰翻白眼,孩子都还没成型呢,补什么。皇帝要她卧床休息,她差点跳起来,自己都快躺废了。
眼看两人争执不下,世兰倔脾气,玄凌又觉得世兰在挑战他的权威,但他又无可奈何,玄凌只得请了玉容去劝。
随后玉容就带着世兰游湖去了,不过坐的是大船,玉容准许她出门散步,不过必须有十名以上仆从跟着,可以去湖边纳凉,但必须有人先查看亭台的情况,不允许去没有护栏,容易失足落水的地方。
世兰只得一一答应了,此后除了不能喝酒,还是大口吃肉。
“是否这等烤羊肉烤鹿肉不易消化?”皇帝询问太医。
太医这次老实了,“一般闺阁女子,若是体弱些,吃这些怕是会积食,要多走动才好消化,但娘娘一向胃口极好,从未开过什么助消化的药,脾胃也十分康健,加之这些是红肉,补气血,只要不吃太多,对身体也有好处。”
皇帝便不管了,同样安排了太医在世兰居住的宜芙馆附近值班,免得临时有事。
世兰只有一次,在日头极为毒辣的时候,食欲不振请了太医,太医看着宜芙馆拜访了不少冰鉴,于是偷摸在这里纳凉,先是把脉,说夏日即便不是孕妇,也有不少食欲不振的,开了酸梅汤的方子,嘱托人熬好,但不要加冰,可以每日少喝一些,随后因为这位太医在吃上面颇有心得,于是又和世兰聊起了孕妇的饮食注意事项,还有烹饪技巧,世兰被哄的很开心,到了黄昏的时候,又是吃嘛嘛香了,于是赏了太医不少银子。
尚宫看玉容闲散了,皇帝也因着常去看世兰,来光风霁月殿的时候少了,便呈递了明年选秀的本子,陛下登基快9年,后宫只有三个嫔妃,反正御史都那样,皇帝嫔妃多好色批评之,皇帝嫔妃少,不为皇嗣考虑批评之。
“方才尚宫来,奴婢也有些话想说,如今娘娘偏爱华贵嫔,也由着华贵嫔的意思,让冯容华搬出去住,可如今端妃和冯容华抱团取暖,奴婢却觉得不妥,陛下只是让端妃做个摆设,娘娘就不该让她发展自己的势力才对。”白芷娓娓道来,玉容若有所思。
“还有娘娘为高位者,当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宫中嫔妃少,娘娘对端妃冯容华可以爱搭不理,可是明年新人入宫了,娘娘不可让下面的人随意揣测了您的喜好去,即便是在后妃面前装一装人偶也好啊。”
“难为你,为我想这么多。”
第31章 野心助长
临走前,世兰也没能再进一次马场,她在回去的路上还抱怨,如今上林苑也不许她跑马了,每年只有来行宫才可以,可偏偏自己有孕,只肆意了一个月。
得知世兰有孕,慕容炯是大喜过望,好几次让黄夫人递牌子进宫,被世兰拒绝了,世兰说皇后的母亲常常入宫,因为皇后可以经常召见外命妇,自己却没有这个权利,每个月见一次也就够了,等自己有孕八个月的时候,母亲再进宫长住也不迟。
宫规如此,世兰也不敢违抗,提起家人,世兰总是在大哥二哥之间纠结。
大哥说她家世高容貌好,又爱慕陛下,何不进宫拼出一番锦绣前程。
二哥则是和敏长公主的驸马,他原本反对自己入宫,然而在选秀前,忽然又似了悟一番,说起世兰不比慕容家的男儿差,世兰不必管大哥二哥的想法,也不要为家人掣肘,家中的权势已经足够,不需要她再去为家族做些什么,只有她以后顺心遂意便好。
世兰问起过皇后对和敏长公主的看法,玉容满是憧憬向往,她从不吝惜在旁人面前夸赞姐姐。
世兰也见过不少女官,她们只说,家业以后是兄弟的,她们却要学着管家,将来一副嫁妆打发了,去给他人生孩子,还要帮衬娘家,不过亲娘也不见得在娘家得了什么好处,索性做了女官。
世兰见帝后琴瑟和鸣,也知晓,大哥是想成为朱家那样的外戚,可那样做,必然与皇后决裂,甚至要谋害皇后,谋害嫡长子予沂,做尽恶事,还有避免陛下的猜忌。
“这太难了。”玄凌也果然试探来了,问起她怎么不让母亲多进宫陪伴,世兰用宫规搪塞了过去。
母亲来,总是希望她可以在陛下面前美言,让自己的爹爹慕容炯接替苗将军的职位。
世兰像小时候一样,问母亲大哥二哥谁最重要,母亲如当年一样说出世兰最重要,但是这一次世兰不信。
随后大半年,世兰都没让母亲进宫,除夕的时候,世兰也没有出席家宴,家人都很担心,害怕世兰在宫中出了意外。
随后慕容炯想起,自己父亲慕容政曾是齐月宾的祖父齐不迟的部将,于是托了齐家的关系,给齐月宾送了礼,拜托齐月宾帮忙照看世兰。
世兰笑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问过,自己根本不喜欢齐月宾。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世兰脾气暴躁,端妃却维持着一贯的从容。
然后皇帝不由分说,偏爱世兰,让端妃少来,心底的忌惮更甚,将门之间的交好,他是看不得的。
乾元九年年初,苗老将军乞骸骨,早几年,甘丞相乞骸骨,皇帝不仅给了他女儿郡主,对多个孩子都有厚赏,今年苗将军也是如此,当年默许梁王矫诏,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的。
对于新的统领京营的人选,皇帝安排了李成楠。
慕容炯想着,开国的那些公侯,大多从文,或因着祖上的恩荫,在京营也有官职,但从先帝时候,统领京营的都换成了新贵。
慕容炯觉得自己有齐家的支持,还是嘉懿侯,怎么也能排的上号了。
然而皇帝任命的人选却是靖平伯李成楠,李成楠推辞自己年迈,但皇帝只管让他接着,李成楠手下的部将,都是皇帝安排的心腹。
朱绶在这几人面前,故意说自己憎恶工部侍郎甄远道,尤其是他的儿子,不学无术,险些冲撞了自己的孩子,几人心领神会,虽然甄远道花了不少银两,京营却没有一处肯收甄珩的。
这年又有会试殿试,选秀便定在了九月。
“总归,在你生产后,再让新人入宫的好,不然,我总怕出什么乱子。”
世兰很是感动。
第32章 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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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趣的史美人
这个夏天,世兰去行宫玩了个痛快,皇帝又带着世兰去西京附近的山峰游玩,对于明熙,则是委托给了玉容。
玉容:我请问呢?我同意了吗?
只是九月便开始选秀,太后许是怀疑自己的眼光了,不再推举任何嫔妃。
九月初一是玉容生日,玉容地位稳固母仪天下,不过也才20岁。
这日皇帝为玉容贺寿,大开筵席,遍邀皇亲国戚前来,太后也赐下奇珍异宝为玉容贺喜。
场地又多用菊、规、秋海棠、木芙蓉等装饰,清风徐来,香气扑鼻。
玉容欢喜一场,重阳节又为太后贺了一场,随后就是选秀了。
最先入选的是粮官之女费云烟,年方二八,容色秾丽,双眸灿若朝霞,朱唇一点,顾盼间满室生光,左右见者莫不惊叹。
皇帝见之大喜,留了牌子。
然而此后的数十名秀女,皇帝一个都没看上的,直到遇着了曹琴默,见她清秀颀长,秋波盈盈,别有一番清丽姿色,便留了牌子。
史移芸身材修长,很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鼻子好看,被留下来了。
宫中的宫正陆持正有个表妹秦氏,家人送她入宫,想入宫陪伴她,但陆持正以为不可,自己是宫正,不能偏私,妹妹心思单纯,是家里人希望我帮助她得宠,这不妥当,于是秦氏被赐婚为某郡王妃。
皇帝也觉得,女官便是女官,宫妃便是宫妃,两者还是分隔开来的好。
不过皇帝眼光颇高,此次选秀只求绝色,不甚看重家世。
这么一看,此次入选的秀女家世都不算高。
于是皇帝给了费云烟贵人,曹琴默常在,史移芸美人,还有个陈氏为才人。
随后玉容在安排宫殿的时候,将她们全部安排进了玉照宫,空翠堂 、拥翠阁 、绛雪轩 、御景居分别住了死人。
等皇帝临幸后,再挪去其他地方住也不迟。
“正好,可以看热闹了。”世兰新裁剪了衣服,却觉得无处炫耀,正好新人入宫了。
初次拜见皇后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华妃居于皇后之下第一个,妩媚艳丽,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宠妃的派头,而端妃素雅不失庄重,应该是家世颇高的贤妃,冯若昭听闻三年前入宫就是容华了,如今位置一点没动,并且她的家世是四品知府,费云烟觉得也不比自己高到哪儿去。
华妃在新人面前耍了一通威风,新人都安静极了,直到一个月后,皇帝的宠爱分明了,才将小打小闹抬到明面上。
费云烟封了丽嫔,曹琴默封了美人,陈氏获得封号,为芳才人,而史移芸还是美人。
如今冬日里下了第一场雪,史移芸住的绛雪轩寒冷,鼻子冻得通红,偏偏芳才人来看她笑话,又说了绛雪轩的梅花极好,自己来赏景了,史移芸气恼,冬日里这梅花开的妖异,人比花娇反而反过来了,于是让人把芳才人夸过的梅花松柏,全部拔去。
这件事自然是被玉照宫的掌事姑姑知道,她可不想受罚,连忙阻拦,并领着史美人去了尚食局的司饎司,负责供给宫人的粮食、柴炭等生活物资的地方,说起了玉照宫暖阁数量不足的情况。
“臣妾想着,让她们只一起住一个月,随后看谁与谁脾性合得来,就住在一宫去,不料今年冬天,雪来的这样早。”玉容趁着史美人受冻,如此提议。
第34章 史移芸的复宠妙招
皇帝得知原委,无奈叹息,“在芳才人,嘴上不饶人的,也太胡闹了些。”
但是丽嫔得宠,又喜欢巴结华妃,曹美人也奉承她,丽嫔很希望和曹琴默住一起,最好能再住的离华妃近一些,于是玉容答应了她俩的请求,给她俩安排了畅安宫常熙堂和宁馨居入住。
这下芳才人和史美人只能继续住一起了,因着丽嫔曹美人搬走,他俩可以入住更宽敞的空翠堂和拥翠阁了,芳才人以为自己多了一个封号,然而尚宫局按照位份,安排史美人住了更大一点的空翠堂,芳才人住拥翠阁。
芳才人抱怨女官太过迂腐,认为自己早晚超过史移芸。
对于之前史美人的委屈,玉容派人去好生安抚了一番,随后还是放任已经产生矛盾的芳才人史美人同住一宫,继续看她俩是矛盾激化还是和好如初。
玉容不是烂好人,丽嫔和曹美人识相,有眼力见,于是她也乐意多见到二人,后宫人多起来,争斗总会不断地发生地,玉容没必要什么都去评评理。
很快玉照宫热闹起来,史美人点了花黄,更衬得其鼻腻鹅脂,又在空翠堂的暖阁内养了金盏银台(水仙花)。
那水仙养在青瓷浅盆里,根须浸在清水中,翠叶挺拔如剑,几朵小花绽放在顶端,花瓣莹白似雪,中间的副冠金黄如杯,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幽香。
“这是,花房送来的?”从前嫔妃侍寝,尚寝局会送来金盏银台,只是入冬后,便换了其他东西,史移芸泪眼盈盈,“是,臣妾那日路过花房,见到这水仙,便念起从前这金盏银台也曾送来臣妾宫中,如今许久不见这花,臣妾便想养在屋内,留个念想。”
一番陈情,史移芸顺利复宠,皇帝也夸史移芸心思细腻,很快晋其为贵人。
随后史贵人没有以德报怨,转头就去芳才人那里炫耀,芳才人更加气愤,暗骂怎么不给这贱人的鼻子冻掉,看她以后还怎么狐媚争宠。
紫苏好奇,究竟是谁给史移芸出的主意,白檀说起,左不过是新补进玉照宫的宫人,宫中能人不少,敢毛遂自荐的也大有人在,而史移芸急于复宠,便听了底下人的建议。
“且只看谁补成史贵人身边第二得意的人就是了。”一般第一的是从娘家带的贴身丫鬟。
随后玉容发现,是六年前进宫的一个宫女,曾在上林苑做事,改制后入尚寝局司苑司继续做种植的活计,前几日才来史移芸面前偶遇,出了这个主意,入了玉照宫做事。
“我看,玉照宫怕是不会消停了,瑶华宫有动向吗?”玉容还是好奇端妃冯容华的态度,然而冬天了,大家都很少出门,端妃和冯容华更是整日窝在瑶华宫不出门。
“罢了,吩咐玉照宫掌事,压着点,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日后史贵人和芳才人再起争执,掌事还是会出来和稀泥,尽量平息事端。
第35章 进击的蓁嫔
予沂两岁了,还是乖巧可爱的模样,玉容抱了又抱,朱绶记得予沂抓周,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皇帝本来是希望予沂可以抓一些毛笔宝剑之类的东西,然而小孩子总是会被绚丽夺目的东西吸引,不过有不少上进心强的大臣,给予沂吹得天花乱坠,以玉的品行夸了一同,玉的喻意夸了一通。
皇帝当时看着朱绶若有所思,朱绶还不能理解,这一次他知道了,除夕家宴的时候,他穿戴整齐去地,被予沂薅秃了配饰回了,结果过了不到一个月,又是予沂周岁,朱绶带着礼物盒子去了,予沂这才没再薅羊毛。
朱绶咬牙切齿,明明孟云和林秀的头上腰间也佩戴了不少名贵珠宝,偏偏予沂没看见,只薅自己的。
朱绶有些伤心,是不是玉容小棉袄漏风了,然而定睛一看,看到予沂对着皇帝笑,皇帝一脸期待和坏笑。
今年皇帝要搞什么登基十周年大典,朱绶不明白庆祝这玩意有啥用,不过好像确实哦,先帝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在位十二年驾崩,周玄凌上辈子13登基在皇位上扑腾了三十年,43岁驾崩,听说后期还磕五石散,给自己玩死了,这辈子15登基,如今也才25,肯定比先帝在位时间长,如果不折腾——等等等等,还是算了吧,他当三十年皇帝也挺好,二十年后,记得给自己的外孙腾位置就行了。
可能皇帝就想显摆显摆,就好比宫中的华妃,出手阔绰,每次宴会上都超级亮眼,玉容则是按照季节和不同场合,有时淡雅有时庄重,也喜欢看华妃在新人面前炫耀。
这个时候,丽嫔和曹美人就会展开攻势,羡慕地夸奖起华妃,华妃心情好还会赏她俩不少料子做衣服,世兰自信,即便她们穿了和自己一样名贵料子做成的衣服,最光彩夺目的依然是自己。
史移芸嘴巴不笨,只是随机应变能力差了些,很多话她得先想一会儿才能想出来,偶尔她也能在华妃面前分点东西。
芳才人则是孤傲地看着这一切,她既不理会华妃的热闹,也不屑于和寂寥的端妃冯容华为伍。
很快芳才人抓住了机会狠狠地踩史移芸一脚,原来是这日,皇帝宿在空翠堂,史移芸还颇为得宠,又是个肯下功夫投资的人。
之前一个冬天,屋子里都摆着水仙,烧了大量炭火,好在她也得宠,从美人晋为贵人,贵人的分例也能支撑起照料水仙用。
如今到了春日,冰雪融化,上林苑百花齐放,史移芸从花房弄了不少好看的花布置在空翠堂附近,只是花开的多也繁杂,还险些遭了蜜蜂,这一次,她的智囊没有法子,建议她从花房和如意馆请来高人,将空翠堂及周边的花草树木布置地错落有致,又请了人来,专门为她化了桃花妆,又问尚食局可有桃花酒,不在分例内便想办法买了来,钱不够的时候,就拿着华妃赏赐给自己的一些东西,低价卖给丽嫔。
史移芸争宠计划很顺利,不过这次请的是高人,她还只是贵人,只能支付起一次的费用。
皇帝心情大好,已经册封史移芸为嫔,封号蓁,
《说文》 “蓁,草盛貌。从草,秦声。” —— 意为草木茂盛的样子
《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以蓁蓁形容桃叶茂盛,引申为女子出嫁后家族兴旺、生活美满
“蓁嫔,倒是有趣,哪个zhen字?”华妃饶有兴致。
蓁嫔说起,是草木茂盛之意。
“哦?姐姐竟然不知,诗经桃夭,逃之夭夭,其叶蓁蓁?”芳才人盯着史移芸,已经准备好给她挖坑,“哦?是么?我倒是不如妹妹博才多学了。”
芳才人沉默,并且无语。
玉容感觉她俩拌嘴还挺有意思。
第36章 芳嫔来袭
很快芳才人的反击来了,皇帝登基十周年大典圆满成功,虽然芳才人没有资格参加,但她的吉祥话派上了用场,皇帝顺手晋起为芳贵人。
蓁嫔蹙眉,阿谀小人,只会凭这等手段得宠吗?
终于是在一次宫宴上,皇帝心情大好,芳贵人终于逮到舞乐谢幕的空场寂静片刻时间内,故意干呕了几次,然后皇帝蹙眉,让她不舒服去找太医。
“陛下,臣妾,应该是有喜了。”果然皇帝大喜,让人请来太医,玉容欲言又止,希望是真的,不然陛下定然气愤,芳才人应该不会拿恩宠和陛下的怒火去赌吧。
太医叫苦不迭,怎么又有自己的事,诊脉后,太医倒吸一口凉气,之前的孕妇是华妃,华妃身子极为健壮,而眼前的芳才人,明显心情郁结,长久以往对胎儿不利,不过现在只用说她有孕了就行了,这样晦气的话,等宴会后再告知皇帝。
果然皇帝大为高兴,册封芳贵人为芳嫔。
蓁嫔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芳嫔一下子抢了她所有风头,如今更是仗着自己有孕,开始肆无忌惮地抢夺起自己的分例。
掌事姑姑起初还制止,但芳嫔不管,跑去皇帝面前状告姑姑偏心,让皇帝换了一个姑姑来。
蓁嫔受了委屈,但她发现,皇后是不大爱管闲事的,尤其是嫔妃之间闹矛盾,只要不是大事,她只让女官调解,因着她人缘不错,不少人劝她且忍耐一时,还有人出主意,下次皇帝来玉照宫,故意激怒芳嫔,让陛下为你出气。
然而不等自己挑衅,芳嫔日日来空翠堂附近转悠,嘲讽蓁嫔小手段不管用了,自己可是有孕在身,揣着金疙瘩,天天来蓁嫔的空翠堂,要么糟蹋花卉,要么对着空翠堂的摆设指指点点。
“虽然都是些小事,但我再也忍不了了!”
“小主,芳嫔有孕,不能侍寝,您再等等,她不会一直缠着陛下的!”
“还等什么,我实在受不了了!她整日来空翠堂转悠,糟蹋我的东西,使唤我的人,不就是想把我撵出去吗?我自己走,她怀着孕,还整天招摇,我怕,瞧她那轻狂样!保不齐哪天摔一跤小产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蓁嫔跑路了,搬去了棠梨宫居住,棠梨宫是个小地方,可以直接住进主位莹心堂,不过莹心堂也就和空翠堂差不多大,但棠梨宫胜在偏僻,靠近上林苑,距离玉照宫又远,除非芳嫔愿意跑半天路来这里,不过自己是嫔位,可以掌管棠梨宫,任命棠梨宫的掌事姑姑做一些事情,就可以直接关闭棠梨宫大门,闭门不出,不给芳嫔上门的机会。
芳嫔嗤笑一声,嘲讽蓁嫔这就受不了了,于是她转头去畅安宫惹事,故意在丽嫔和曹美人面前炫耀。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芳嫔啊,你以为你有多得宠,蓁嫔和我,都是因为得宠才封嫔,而你呢?陛下压根想不起来你是谁,不过是说了几句吉祥话,被陛下封贵人,有孕才封嫔的,你哪门子的恩宠,来我面前炫耀?”
第37章 谣言伤人心
“哟,丽嫔这话说得,是指责陛下昏聩不明吗?”芳嫔似笑非笑。
曹美人连忙上前,“芳嫔说笑了,不过芳嫔也是有孕之人了,将来要做母亲的人了,何必再和小孩子一样拌嘴呢?大家一同进宫,都知道丽嫔心直口快,还望芳嫔......”
“哼!你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有孕,嚣张跋扈,也不知道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像你这样轻狂的人,前几日,据说连冯容华都冒犯了,她是正四品容华,你以下犯上,见风使舵,除了在皇后面前卖乖,如今更是因为有孕,才能跟我平起平坐,不然,就凭你,除了你那肚子,还有什么可讨陛下欢心的?”
“你!”芳嫔气急,哭着就要去找皇后,然而玉容此刻脸色不好,华妃眼前一亮,有人送上门来了。
“本宫最讨厌你这等捕风捉影、强词夺理、造谣生事之人!”华妃大喝一声,芳嫔身子一颤。
然而最紧张的是宫中的女官,玉容思来想去,决定病上一场。
这一下子,宫权暂时由女官和华妃协理了,皇帝诧异,连连斥责芳嫔,“一点小事,也要来烦皇后?”
“陛下明鉴,皇后并非芳嫔,而是宫外,那些个乌糟的腐儒恶意揣测中伤娘娘,娘娘因着担心,这才忧思成疾。”
“什么?”皇帝不明所以看向李长,李长一惊,低下头去,“确有此事,不过都是下地方上的,小人生事,只怕查起来也不好查啊。”
“混账!”
李长这才说起女官一事,,本来是方便了管理,皇后又征召有才能女官进宫,宫中女官整体素质提升,对于皇宫的管理更加效率便捷,然而这终究是损害了宦官的权益,虽然皇后也提出,派天使去地方监察,然而这样的举动又得罪了地方官员。
于是不少人造谣生事,说起皇后——嫉妒成性,驱使官宦之女为自己奴仆,又造谣朱家——跋扈异常,驱使织造局女官为家宅奴仆,皇帝看完简直是气笑了,女官是有官身在的,她们比朝臣都更可信!
一则:不少女官是家里逃出来的,有的逃婚,有的则是为了避免被吃绝户,早已断亲,这种的女子逃出来,宗族的老东西最是跳脚,他们人老又精明,还会利用宗族势力在地方散布皇后的谣言,甚至有的家族族中有人在朝中做官,有的还是御史,弹劾个外戚再正常不过了。
二则:女官是宫中发放俸禄,如今官员寒门世家掺杂,对于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少大臣嗤之以鼻,自己世家凭本事攒的钱,皇帝能给多少?大臣做官,还有家族供养,女官进宫,只有一部分还有家人寄送钱财进宫关照,其他的只能靠宫中俸禄生活,所以更加忠心。
三则:大臣们虽然一个个刚正不阿,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会讨好宦官,却不屑于讨好女官,李长身为仪元殿的宦官统领,他底下也不少徒弟,以及其他的宦官,对女官们还是充满了怨气。希望女官们消失的,不仅是大臣,还有觉得被夺了权利的宦官。
四则:宦官们去地方监察,地头蛇们一向认为皇权不下乡,但如今有些州府都这样认为了,皇帝认为有必要好好管一管了。
李长对此,也默默拦下此事,不少女官虽然心中有怨,但不能直接上报皇帝,而是只告诉皇后,有人利用了造黄谣的特性,加之皇帝是和皇后私下商定的,女官和妃嫔分开来,以后妃嫔不能出自女官,以免拉帮结派,女官也不能是妃嫔兼任,只能在皇后生病不能管理后宫的时候,由女官协助妃嫔协理后宫。
但太后是校书阁女史出身,不少人风言风语,说尽职尽责兢兢业业的女官,都不会去皇帝跟前,不然就是不安分勾引陛下。
皇帝呵斥了李长,吩咐尚宫和李长去调查。
白芷哭泣着,说皇后并非因为有些人的谣言而受伤,她是担心那些人弹劾女官不孝,弹劾皇后毁婚,担心女官们被放出去,又回了狼窝才病倒的。
皇帝瞪着李长,李长不敢说话,低下了头。
第38章 女官宦官之争
“娘娘大度端庄,又怎会因为那起子小人黯然神伤,不过芳嫔,也是诱因,娘娘怕是也想不到,一向在她面前惯会讨巧的芳嫔,私底下,赶走了蓁嫔,又故意来歪曲丽嫔的意思,丽嫔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但若不是芳嫔招惹,她也是个本分的人啊!”
芳嫔愣住了,她只是想反咬丽嫔一口,没想到居然牵扯出这样的事来啊!
“陛下,陛下、”玉容醒了,开始呼唤起玄凌,玄凌连忙上前关切地让她好好休息,不必担心。
“咳咳,是臣妾一时急了,没个主意,让陛下担忧了,只是芳嫔,她也是一时口无遮拦,并非有意。”
丽嫔有些委屈,曹琴默暗暗心惊,她本来看芳嫔有孕,想让丽嫔忍让一时,再去华妃面前告状,谁料丽嫔不受委屈,一通操作下来,事情居然牵扯到了前朝,愈发扑朔迷离起来,难不成,这一早就是个局?
不过玉容不会创造局势,而是顺势而为,宫中本来就不少女官,有实权的女官也不少,但大多是皇后侍女,女官权利还是太小,玉容要做实权皇后,就和那些实权女将军一样,必然是有女官女兵为亲信保护的。
恰好芳嫔惹事,李长瞒着皇帝不让这些中伤皇后的言论传到皇帝耳中,并且华妃没有宫权,但又想立威,正好芳嫔撞枪口了。
最后,玉容觉得李长目光短浅,皇帝派宦官去地方巡查,大多是李长举荐的人,李长只收银子办事,这样被举荐的人,定然会变本加厉地盘剥乡里,和地方沆瀣一气,更加欺瞒朝廷。
果不其然,玉容养病期间,这条利益链还是被皇帝查到了,李长痛哭流涕,直说自己贪婪无能,这才辜负陛下信任,皇帝无奈,但用惯了李长,加之玉容的求情,“陛下,李长自幼服侍您,您素日里,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茶,几分烫的,李长都一清二楚,若离了他,陛下也定然不过过的舒心。”
皇帝借坡下驴,让李长继续近身伺候,也仍然是仪元殿总管,但以后只负责仪元殿,不再和前朝有任何联系,皇帝提拔了李忠,李忠也是总管,但有实权,提拔有能力的宦官,去地方监察,李忠比李长年纪大,又没有像李长那样收一大堆土地,皇帝也更放心他举荐的人,只是李忠更冷一些,他都觉得自己是宦官了,徒弟养子也是无用,更一心为着皇帝做事,心中追求像郑和汪直一样青史留名,如今心中偏向皇后一些,皇后削减了官宦的权利,但又加大了宦官在宫外的权柄,也加大了朝廷监察地方的力度,他以后做成大事,比肩庙堂相公的机遇,也极大地增多了。
李长保住了位置,暗自松了口气,只是不能收前朝的钱了,宫中也没多少人给他送礼了,虽然皇后求情保了他,但李长还是怀念起皇后没入宫,女官没改制的时候,自己的无限风光,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怨恨。
玉容不会在意李长的怨恨,即便李长是个忠厚之人,自己也是要为了自己的权利,得罪他的。
第39章 乾元革新1
皇帝又修改宫中律令,更一步细化了女官妃嫔之间的权利责任,选拔女官,削减宗族势力,外派宦官,增强中央集权,皇帝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推行下去。
芳嫔惴惴不安,皇帝只罚她回去抄宫规,她因着有孕,皇后病了也不宜侍疾。
皇后体恤宫妃,只让嫔妃来说说话,不必真的亲奉汤药,愈发让皇帝夸赞贤德。
端妃不语,觉得皇后的手段实在高明,自己当初拒绝是对的,皇后这种善于摆弄权势的,即便拉拢自己,自己也不肯为她所用,免得有一日惹祸上身。
“此番实在凶险,娘娘何不直接吩咐丽嫔做事呢?反而让她们继续做华妃的附庸?”
玉容摇头,“我是皇后,对众妃一视同仁,不能随意拉拢了人去,我要做事,有女官可以走明路,如果非要用阴谋诡计,除非用我最信任之人进宫,我才能放心。”
宫中瞬间安静了不少,“容儿一片苦心,给了大周那些没了父母被宗族逼迫去做妾的女子一条生路,女官们也尽职尽责,有了委屈也只敢求你做主,不敢逾矩让人误解,尽力调节嫔妃矛盾,可有些人,锦衣玉食,偏偏生事!”
“陛下,芳嫔为陛下延绵子嗣,也是大功一件,而且她有孕,陛下也常常不在身边,难免恐慌。”
“好了好了,朕说一句,你反而要为她们求情,朕只是不能理解,你事事为着朕为着大周着想,你的姐姐更是在西南鞠躬尽瘁,你别看朝廷在西南投资不少,可除了寒门新贵,世家大族连去那里度履历都不愿意,觉得即便教化了当地,于国于民有益,却对自身仕途没有多大帮助。”
“陛下,并非人人都做的了柳河东。”
唐中期以后,朝政内有宦官专权,掌握禁军、把持朝政外有藩镇割据,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柳宗元与王叔文、王伾、刘禹锡等人,试图扭转颓势。
然而当时的唐顺宗身体羸弱,即位时已中风失语,宦官集团抢先发动政变,逼迫顺宗退位,拥立太子李纯登基,革新派内部也有争议王叔文甚至想另立太子。
宪宗李纯深恨革新派,王叔文被贬后赐死,柳宗元等八人被贬为远州司马,后来朝廷对“二王八司马”颁布了一道严酷的诏令——“纵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
即使遇到大赦天下,你们也不在赦免之列。
柳宗元辗转永州柳州,在永州母亲病逝,幼女夭折,自己身患重疾。
元和十年,为裴度等人营救,得以回京,然而仅一个月,再被逐出,贬柳州刺史。
柳宗元在柳州仅任职四年,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柳州风俗,“以男女质钱”,穷人借钱用儿女抵押,过期不赎则没为奴婢。柳宗元“设方计,悉赎之”——让奴婢通过劳役抵债,特别贫困者他自掏腰包赎身,“免而归者且千人”。
又重修孔庙,大兴儒学,“南方为进士者,走数千里从宗元游,经指授者,为文辞皆有法”。岭南文教之风,自柳宗元始。又推行汉话,教化百姓,倡导仁爱孝道,民风为之一新。
又带领百姓种柳树、种黄柑、打水井、修街道,柳州面貌焕然一新,百姓称之“柳侯”。
“是啊,纵使于国于民有功,名垂青史,百姓爱戴,可终其一生,却是穷苦潦倒。所以朕开恩科, 多录寒门学子,然而不少人还是很快利用官身,收纳商户孝敬,迫不及待往上爬,成为新的世家大族,所以愿意去西南,一去多年的,还是少之又少,也难怪和敏长公主请求准许西南当地的女土司甚至平民女子考试做官,实在是人手不足,教化迟缓的缘故,朝廷扩张了版图,有了更多个柳州需要有人去治理啊。”
皇帝忽然心念一动,“既然,那些人说你奴役女官,朕也问问这些个女官,她们素日里推崇和敏长公主,可愿意前去西南,跟随和敏,造福一方百姓,只是除了西南,再也没有其他地方肯让女子做官,此去之后,怕是再也不能回京了,朕深知,不少闺阁女子就有离家千里,愿意去西南追随和敏的,这些个女儿家,也比寻常男子更能吃苦,只是没有经过正规的培训,也不懂得西南事务,和敏也不能一个个教她们,朕想着,从宫中安排人出去,可好?”
玉容愣住,随即是不可置信,“可是,祖宗之法,后宫不可干政。”
“你是皇后,是小君,可以的话,多多帮助朕一些吧。”
第40章 乾元革新2
诏令发出,引来前朝议论纷纷,虽然不少人反对,但皇帝反问,吏部尚书统计的,每年愿意报名去西南的寥寥无几,众人只得沉默。
乾元十年,宫正司宫中陆持正请辞,她成了玉容和世兰培养的第一个人,世兰惴惴不安,说玉容是皇后,可以参政,自己只是嫔妃,玉容摇摇头,说起世兰无限才华,若是个男儿身,也定然不会比两个哥哥差,世兰想起二哥世柏也在贵州,二哥又常常鼓励她施展才能,多做自己擅长之事,不仅仅困于争宠之中,世兰点头,她身为慕容氏的女子,也多少了解西南民情。
此去之前,玉容也严肃告诉了陆持正,由于西南废土司,改流官,不少没了世袭官职的贵族暗地里还是对改革的宜修恨之入骨,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
李尚仪也来为陆持正饯行,她身子不好,玉容也不放心她去。
云贵加起来,六十多个府,八十多个州,七十多个县,还有一些深山密林里面的蛮部,陆持正先被皇帝任命为永宁知府,带着其余诸多愿意跟随的女官赴任去了,此后这些人,大大缓解了宜修的压力。
但随之而来的,宜修上书,说起西南发展迅速,缅甸安南等邻域诸国,有不少百姓为贵族所迫,逃到大周来,如今国王请求抓捕这些百姓,遣送回国,并在边境设立围栏,禁止百姓私自前往大周。
玄凌眉头紧锁,“前几年,安南的国王还说,大周一派盛世,他们又崇尚大周礼仪习俗文风,可如今,子民也崇敬大周,如果大周明着接纳百姓,牵涉他们的事务,也只怕不妥,不是大周不能与他们征战,而是不值当啊!征讨西南虽然顺利,但也是抓住了摆夷等主要贵族,若安南等地借助优势,频繁在边境滋扰,大周征讨,需要深入密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朕如今也知道了祖父的苦楚,太祖时期武力强盛,可太宗时期,抑制武将,平衡朝廷,加之北方有赫赫,不得已丢掉了西南的土地,先帝登基,已经年纪大了,不愿折腾,只平定南诏(假设这里的南诏只是云南一小块地区),平定博陵侯叛乱就身心俱疲了,所以朕这一代,担子只会更重。”
“还有有你们在,从前有母后帮朕,如今有朱家,有和敏帮朕,凉州还有皇姐帮朕,后宫又有玉容,不然,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玉容静静地听着玄凌的倾诉,这是皇帝主动和人分享权利,不加猜忌的那种,“我会一直在。”
但是,她们帮皇帝,是因为朱家是皇帝外戚,但这些人,也是玉容的亲戚。
乾元朝,从立朝开始,确切来说,从梁王对当时的琳妃一见倾心,再到先帝长子被先帝猜忌磋磨,三子玄济因舅舅谋逆母亲去世变得乖僻固执,玄凌为琳妃之子,六子玄清为摆夷人所出,罪人之子登基,各地虽然藩王多为郡王,但次子登基,必然引起动荡兄弟尚且不服,藩王起兵的只怕更多,九子玄汾为宫女所生,又尚在襁褓,养母不会为其倾尽全力扶持。
从梁王的那次矫诏,玄凌从登基就想向先帝证明自己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只是真正从一件件朝政开始,玄凌才发觉其中艰难。
第41章 永宁知府陆持正
曹琴默有时候会想,若自己成了女官,会不会有更大的作为?如今有了女官,基本不用妃嫔协理六宫,而自己只会打些珠串珞子,作为配饰送人,又不得宠,只是跟着丽嫔依附华妃,她也想过,报名女官,但家里更希望自己成为妃嫔。
原本的尚宫竹翘今年拍屁股走人了,说是去照顾太后,实则跟着太后去云游四方了,梁王也终于在晚年,讨得太后欢心,私底下经常跟着太后一起乔装打扮出去游历。
尚宫的位置,由原本的李尚仪担任,陆持正走后,宫正也有了人做。
陆持正待在宫正的位置上多年,不少人议论,说一个女子,却成了掌管宫中各种刑具体罚犯错宫人的扎针容嬷嬷了,陆家也很是头疼,得知陆持正要去西南做官,当即答应了,总比一直留在宫正司好,家族也有财力,支持她做官。
芳嫔受罚后,后宫就无人搭理她了,她也终于听了女官的话,皇帝现在孩子少,只有一子一女,如今有孕,更应该先好好养胎,如果等到以后孩子多起来,争夺宠爱的也多了,就没那么稀罕了。
芳嫔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去炫耀,并不会因为位份低,可能无法自己抚养孩子,就把孩子栽到别人身上,换来皇帝的补偿。
“拿着芳嫔起头,做成了这么多事,她毕竟怀着身孕,好好开导,别让风言风语传入她耳中,再胡思乱想起来。”
“娘娘心善,以前的废后夏氏,从不管这些低位嫔妃。”玉容摇头,“不可忽视了这些人,”
因为忙着做其他事情,今年就没有去行宫,嫔妃怕热,一般都待在宫中,除了偶尔天气凉爽外,很少出门。
玉容见女官将芳嫔照料地不错,就放心去做其他事了。
芳嫔怀了公主,她反而松了口气,宫中唯有予沂一位皇子,当然以后陛下也不会只有一个皇子,但自己势单力薄,能够生下二皇子的人,只怕不会是自己,她不甚信任皇后,又面对端妃突如其来的关心害怕不已,尤其是看过去母留子的话本子,很是担忧。
不过端妃不得宠,皇帝也没有说要给公主择选养母的意思,先帝对公主更是无所谓,长宁养在长宁观可见一般,他大可以给长宁挑个主位娘娘抚养,偏偏要那样绝情送走女儿。
产期在腊月十五,是这一年最后一个望日(月圆之夜),又有说法,十五代表圆满,腊月十五代表一年的圆满,所谓有始有终,善始善终,是一个收束旧岁、祈求平安、功德圆满的日子。
玉容和玄凌一起来玉照宫探望,然而玄凌说起,按照旧例,十五要歇在皇后宫中,反正有李尚宫在,要不然就让有生育经验的华妃去帮忙看。
玉容摇了摇头,执意要去看芳嫔,皇帝不语,只得随她去了。
然而,芳嫔生产极为不利,直到半夜,一声凄厉的尖叫,玄凌捂住了玉容的耳朵。
第42章 明舒
芳嫔的侍女哭着跑出来,说芳嫔难产,嬷嬷正要请示陛下保大还是保小,芳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咬着牙发出怒吼,然而也因为撕心裂肺的疼痛,发出惨叫。
“陛下,芳嫔娘娘,保不住了。”产婆颤抖地跪下,皇帝闭上了眼睛。
玉容愣住,“还没试过,又怎知道保不住了?快去试一试啊!”屋内的公主不肯哭泣,被嬷嬷拍了一巴掌才哇哇大哭起来,这也给了芳嫔一点精神,然而太医摇头,如今芳嫔,也只是回光返照了。
“万一呢?不若陛下加封其为贵嫔?万一她就有了力气活下来呢?”玉容劝着玄凌去芳嫔的床榻前,皇帝的确许诺,说芳嫔九死一生生下公主,要册封其为芳嫔,然而芳嫔苦笑一声,“是臣妾寿命到了,臣妾也知道,自己只恨自己,树敌太多,无人愿意抚养公主了。”
“怎会,你们又不是什么大矛盾?”可华妃有孩子,蓁嫔丽嫔年轻,也位份不足,难不成只能给端妃吗?“可端妃体弱,公主吵闹,怕是会扰了端妃清静,陛下,”她强撑着,“臣妾怀孕的时候,女官们对臣妾极好,还望陛下不要迁怒她们,若是娘娘不方便,女官抚养公主也是好的。”
“你放心,本宫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公主去,就按你所说的,用你用惯了的女官照顾公主。”芳嫔也知道,皇后不可能亲自照顾她的女儿,但这也足够了。
“既如此,臣妾就放心了。”
玉容被玄凌让人搀扶着离开玉照宫,隐约间,听到偏殿传来压抑的哭声,似乎是芳嫔的母亲。
公主被起名明舒,封永寿公主,皇帝打算将陕西永寿作为公主的食邑。
然而此举遭到了群臣反对,兰陵公主明熙是因为她的母亲出身慕容氏,有大功,芳嫔没有这样的依仗,就被群臣反对,加之不少人和稀泥,说起年末户部都忙着清点之类的话,分身乏术,更有甚者,偷偷提议等公主周岁再做决定,也是觉得公主命不好,不一定能平安长大的缘故。
玉照宫冷冷清清,只有丽嫔、蓁嫔和曹美人来祭奠,皇帝追封芳嫔为贵嫔,对于有人质疑女官照顾不利的弹劾,太医也给了脉案,起初芳嫔有孕,就胎像不稳,但因为在宫宴上报喜,自己便没有说这件事,而是私下告诉皇帝,皇帝便让太医好生照顾,然而芳嫔年纪小,又因着保持纤细身材,生育艰难,加之她八个月之后,母亲也进宫陪伴,如果芳嫔身体出了问题,母亲也应该知晓。
皇帝承认是自己让人隐瞒,大臣谁敢质疑皇帝,只得悻悻离去。
玉容有些放心不下,推了其他事务,将明舒亲自接来凤仪宫抚养。
《楚辞·九章·思美人》——解扁薄与杂菜兮,备以为交佩。佩缤纷以缭转兮,遂萎绝而离异。吾将荡志而愉乐兮,遵江夏以娱忧。揽大薄之芳茝兮,搴长洲之宿莽。惜吾不及古人兮,吾谁与玩此芳草?解萹薄与杂菜兮,备以为交佩。
舒字,字面意义舒心,和封号永寿一样,希望明舒以后都顺遂安康,还有望舒喻意在月圆十五时候出生,生母早逝,皇帝没有起一些安、平、宁之类的名字,反而更开阔大气,读来如春风拂面,贵在从容不迫。
第43章 盈嫔琴默
宫中低迷了几日,但除夕来临,热闹的气氛还是掩盖了芳贵嫔离世的凄凉。
华妃提议,不若将公主交给端妃,或者冯容华,如今她看两人也没那么讨厌了,并且皇后实在没有精力照顾两个孩子。
玉容摇摇头,“她们没有过生养的经验,不过你放心,我只让公主养在这里。”
还有一点,则是太后不同意,她不希望端妃有孩子,这也是皇帝的意愿,即便是女儿。
“如果让冯容华脱离端妃呢?”
“她软弱,除非再坐几年冷板凳。”太后也反驳了。
除夕太后回来,宫中也热闹起来,有准备了节目的嫔妃在哀痛了十几日后,在除夕日子还是照常表演,玉容笑容还是有些勉强,还好有嫔妃的表演热闹气氛。
皇帝也进行封赏,册封丽嫔为费婉仪,蓁嫔为史芬仪,曹美人为曹贵人。
年后,玉容对玉照宫女官的调查也进行完毕,玉容这才放心把公主交给她们,直到将公主平安养到六个月,玉容这才放心下来,略微放松了些,然后将公主继续和予沂一起养在偏殿。
虽然这是她在芳贵嫔临终前未能向她承诺的。
女官再一次呈递了选秀折子,玉容叹了口气。
报名女官的不少,但远远不及秀女人数。
玉容提议准许宫女报考女官,然而皇帝却说起,宫中之前有很多犯错大臣的家眷,还有征战俘获的一些罪奴,女官尚且家世清白,但宫女数量庞大,就不好说了。
玉容却说起巾帼宰相上官婉儿一样是罪奴,只要准许宫女读书,并注重女夫子教学,相信很多人都愿意为大周做事,皇帝答应了。
只是玄凌担心玉容,带着她去行宫休养,玄凌对于芳贵嫔放任忽视,却让玉容内疚了这么久。
“是芳贵嫔身子不好,与你的那次责罚无关,只是她生育的年纪,的确太小了。”芳贵嫔去的时候,才不到20岁。
玉容便请求,太医院和尚食局等,专门研发药膳等为妃嫔调养身子,这不是什么生子秘方,只是让嫔妃的身体更加强健一点,而非一直弱柳扶风。
皇帝觉得曹贵人可以多喝一些,对于丰腴了些从不亏待自己的费婉仪,撇了撇嘴,忽然感觉她跟华妃越来越像了。
然而仅仅喝了几个月,九月的时候,曹贵人就宣布有孕,不过她既没有在九月初一玉容的生日宣布,也没有在九月初九的宴会宣布,曹琴默很清楚,上次芳贵嫔的事,皇帝保了女官,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责任,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于是她是在九月初九后,上报皇后,再告知皇帝的。
皇帝先问了曹贵人的身子,太医说曹贵人身子本来就比芳贵嫔强,又加之最近几个月药膳调养,没有烦心事,所以难产的几率,会比芳贵嫔小很多。
皇帝诧异,曹琴默看着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居然如此心胸开阔,吃嘛嘛香吗?
于是皇帝很高兴,赏赐了曹琴默一番,加封其为嫔,只是在择选封号的时候犯了难。
其实玉容很多时候觉得,以姓氏为封号就好。
比如赐号的麻烦点,就是有的需要避讳,虽然很大程度上看皇帝心情,皇帝还是很喜欢研究封号的。
尚仪局呈上了一堆封号,
盈嫔,意为秋波盈盈。
和嫔,意为温和与人为善,但后宫有一个和太妃,看皇帝愿不愿意避讳了。
顺嫔:有顺心、顺遂、顺水推舟、处处周全之意。
婉嫔:温婉,说话做事婉转得体,只是皇帝有个表姐柔则获封和婉郡主。柔嫔也是同理。
恬嫔:恬淡不争不抢。
安嫔:安分、安稳、平安之意。
慧嫔:聪慧、玲珑心思。
敏嫔:敏锐、察言观色、见微知着,但和敏长公主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密嫔:心思缜密,思虑周全,然而先帝的密贵嫔抱着别人的孩子投湖。
慎嫔:谨言慎行,但多有警告之意。
皇帝看了半天,挑挑拣拣,最后封其为盈嫔,他不大喜欢那些顺、慎之类的字眼,更喜欢别出心裁,比如芳嫔蓁嫔的封号就是如此。
“说文,盈者,满器也。除了眼波盈盈,还有福气盈门之意,朕觉得,甚好。”于是曹琴默获封盈嫔。
第44章 稍有离心
曹琴默原本清瘦,入冬后更是丰腴了许多,又按着太医制定的食谱,不至于进食太多导致胎大难产。
等到明舒周岁,华妃看明熙明舒感情不错,于是便向皇帝求情,将明舒也要了来抚养。
盈嫔心中一紧,若是她也生女儿,怕是不如明熙得宠,若是女儿能接近明熙,或许也能被华妃庇护,获得皇帝更多的关注。
如果是皇子,她真的能亲自抚养吗?
这年朱绶很是高兴大摆筵席,不仅仅是两个逆子朱衡之朱衡远考中了举人,还有长子朱衡甫携妻子沈安澜还有一岁的长孙朱弘毅归家一起过年。
朱衡铭也和妻子陆令仪来拜见,还带来了女儿朱茜葳,朱绶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怎么又是朱茜葳这个名字?这次不是换了娘吗?
玉容这一年都有些消沉,林秀看着也着实不是滋味,玉容这样忙碌劳累,又要照顾公主,怎么能吃得消呢?还好公主一岁,华妃求去抚养了。
“娘娘,您不是不喜欢芳贵嫔吗?”
“那又如何?我家四个孩子,除了世芍年纪小些,其余的年岁都差不多,都是放到一起养着,就是整日里野马一样地乱跑,让人头疼。”
“不过,今年甚少见皇后的家人进宫,是怎么了吗?”华妃不解,她今年开春,夏天去行宫,中秋家宴都去问皇后,怎么她的家人一直不来。
玉容神色有些僵硬,只说是自己弟弟考举人的缘故。
“那也不能这么久了,连娘娘的母亲都没来入宫拜见啊。”华妃有些疑惑。
玉容对着华妃,似乎有些感激,明舒交给她,也好。
其实从今年开春开始,玉容就收到父亲来信,父亲不理解,他本来以为,芳贵嫔之死和玉容有关,毕竟芳贵嫔嚣张跋扈,还气着了玉容,或许还可能被诊断怀了皇子,玉容干掉她情有可原,但是没想到她只生了女儿,玉容愧疚,就亲自抚养她的女儿。
然而朱绶觉得玉容这不是失手,反正芳嫔不招惹玉容也会招惹华妃,落得个跟上辈子一样,诬陷华妃被打入冷宫的下场。
更何况,孟云告诉朱绶,芳贵嫔的死和玉容一点关系没有,朱绶就更生气了,堂堂皇后,管一个妃嫔所生的女儿做什么?
孟云也觉得,将明舒丢给端妃了事,她和玉容一样是正妻,但总归是不同的,她可以帮着抚养妾室所生的孩子,但玉容是皇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朱绶从开始委婉建议到斥责,后来更是恼怒,不许孟云和林秀任何一个人进宫去见玉容,还说起朱衡之科举之事,让林秀多对儿子上上心。
玉容冷眼看着,朱绶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直到明舒交给华妃抚养吗?
明舒周岁后,朱氏就有很多人进宫去了。朱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玉容见见朱氏宗亲,然后又打听起曹琴默的事情。
他听说曹琴默依附华妃,如今又有了身孕,想着不能让华妃有一个样子,然而玉容告诉她,华妃只是喜欢明舒,才要来抚养,如今她分身乏术,不可能再养一个孩子,而且盈嫔这一胎,大概率也是公主。
朱绶就放下心来,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道理。
第45章 考中即可
玉容只淡淡说知道了,然而孟云和林秀都不来看她,还是让她有些生气。
“本宫说了,要得好名声,所以才这么做的。”
朱绶印象里面的安陵容是心狠手辣,狐媚惑主,但又真的能给宜修办事的那种,如今玉容没了幼年的苦难,现在反而过于软弱了。
或许是他习惯了,宜修当皇后的时候,一直到乾元21年,宫中才有二皇子的出生,宜修对后宫的掌控可见一斑。
“话虽如此,娘娘对公主好就是了,不是皇子还好,若是予沂身边,有个更加聪慧伶俐的弟弟,怕是不妥。”
玉容了然,表示自己知道了,林秀和玉容说着家常,说起了朱绶今年确实忙,去看望孙儿弘毅,又是操心朱衡之朱衡远考举人,又为着堂兄朱衡铭外放前后奔走,只是对于孩子上催促地急了些,沈安澜才生弘毅不久,朱绶就想着再生一个女儿,免得将来,让朱衡铭的女儿朱茜葳占了便宜。
“老爷怕是想,皇后之位一直在朱家,莫非太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老爷才更急切地想要一个孙女,可安澜才生弘毅不久,这么快有孕怕是不妥。”
“父亲有什么可担忧的,难道朱家的繁荣昌盛,只能靠女儿联姻吗?辽国有萧氏后族,故而世代联姻,而朱家有什么可值得一直联姻的?再者,堂兄性格也并不适合外放,幸而外放的州府有陆氏的帮衬,父亲有些操之过急了,明明之前,他说只有男丁有出息,朱家才能兴旺。”
“许是他人老了,就想着多为儿孙谋划吧。”朱绶没给明舒准备礼物,林秀让人准备了一份,给明舒送去。
次年便是会试,举人二月去京中贡院考试,中者再参加几日后的殿试,玉容没空管他们,因为还忙着准备选秀事宜,朱绶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回了京城,却不见踪影。
皇帝策问贡生于殿前,钦点状元等,今年皇帝将进士的名额增添至三百人,除了进士,又恢复了宋朝的赐同进士出身。
朱绶特意告诉两个儿子,不要嫌弃赐同进士出身,他们外戚考中就可以了,没必要非考进士一甲二甲不可,赶快考中做官,也好成家立业。
从去年开始,原本熙熙攘攘的翰林院逐渐冷清下来,不少人才培养后外放去地方任职,还有的去了西南,皇帝打算再多培养一些进士出来,但乾元10年已经开过一次恩科,今年不开,故而选择了增添进士的名额。
除了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二甲进士今年录取70人,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录取230人,总共有三百多人,皇帝在京郊赐宴款待进士,三月三日这里,也是游人最胜之地。
朱衡之和朱衡甫都是两百多名,为赐同进士出身,比朱衡甫差了些,但朱绶已经全然放心下来,转而叮嘱玉容,小心着选秀之事。
有人说起,承恩公的次子三子,也才17岁,学问还不到家,如若再等三年,或许名次会更好一些,另一个人则是摇头,人家是外戚,只要考中了就有陛下拔擢,不是他们这等还需要去西南苦熬的寒门可以比的。
第46章 三次失败
三月末的选秀,朱绶蹲点在工部侍郎甄远道的家门口,隔壁是济州都督沈眉庄的外祖家,然而说来也奇怪,两家比邻而居,沈眉庄自从来了京城,便再也没有外出过,而甄嬛似乎全然不知沈眉庄来了,三天两头往外跑。
朱绶心念一动,让人趁着甄嬛去上香的时候,毁了她的容貌,这次让范平和萧云亲自去的,他们的儿子没有科举,但也通过朱绶搞来了官职,以后离了朱家,也能庇佑家族的产业,这次朱绶说的严肃,说起甄氏如何模仿柔则,意图狐媚惑主,诬陷皇后,谋取后位。
寺庙人来人往,范平试图在茶水中混入迷药,只破坏其容貌,不做其他伤天害理之事,寺庙的不少香客也会捐香油钱,在禅房休息,然而甄嬛只是来上香,觉得这里的茶水庸俗,只用来解渴,便没有喝。
一计不成,范平直接命人在暗中放冷箭,惊扰了甄嬛的马车,谁料甄珩及时赶来,原来甄珩想去京营,被朱绶搅黄了,想去凉州,投到驸马陈舜麾下,被朱绶搅黄了,如今只能做妹妹的贴身护卫了。
失败之后,范平再想一计,范平又看甄嬛出去添置衣物,由于是春日大选,不少秀女都来挑选料子裁剪衣物,范平打算在布料或者胭脂里面添加东西,让甄嬛过敏发痒,无法选秀就行。
然而她嫌弃这些料子花哨,没买,胭脂水粉也只挑了淡色系的,反正古代全菌条件下制取胭脂,混入了什么细菌等也是常有之事,范平安排神秘扒手,调换了胭脂,很快甄嬛脸上红肿发痒起来,甄珩气急,去胭脂铺老板讨要说法,然而其他人用了都没事,老板只说是甄嬛自己体质问题,有证据去衙门告他。
甄嬛察觉出了不对,让哥哥不要声张,有人要害自己,暗中吩咐了温实初来,温实初先是一惊,随后一喜,看着甄嬛脸上的红疹,觉得她可以不用选秀了,于是趁机提亲。
“怎可?如今选秀将近,哥哥不让我快些好起来参选,反而让我故意拖着不治,让人弹劾甄家欺君罔上吗?”温实初不懂这些,被吓了一跳。
“我是工部侍郎之女,今年选秀名单上有我,我定然是要去选,不论结果如何,不能丢了甄家的脸面,哥哥回去吧,这话我就当没听过。”得了药,甄嬛就赶人了。
温实初不敢多停留,便离开了,此后甄珩还在外面找养颜膏的方子,甚至是各种偏方,成功骗过了范平。
谁料选秀当天,甄嬛从甄府出来,坐上马车,正常去选秀了。
“啊呀!真是气煞我也!”朱绶愤怒了,甄嬛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下手,谁料抠门救了她一命,范平也懊悔,早知道他就不往胭脂里加什么过敏病人的脓包干了后磨成的粉末了,直接放毒算了。
“罢了,投毒是大事,怕是要牵连不少人,如今只能看玉容了,希望这次,我的话她能听进去。”
玉容听进去了,她见来参选的大家闺秀不少,美人也不少,有意选几个容貌妍丽家世一般的女子进宫。
济州都督沈自山的女儿沈眉庄,玉容觉得不错,她家的势力不在京城,外祖家不知道会帮她多少,可以作为拉拢对象。
第47章 不情不愿
还有浔阳梁氏等,选秀的时候,刘令娴、杜佩筠、赵仙蕙率先入选,这三人家世不错,品貌端方,方淳意年纪太小被赐花。
汪轩瑛虽然是来选秀,但表示自己更期望成为女官,来选秀则是希望能直接面圣,施展才华,皇帝觉得新奇,觉得以后女官的选拔也可以增设殿选,女官可以毛遂自荐,发挥自己的特长,实则是汪轩瑛自己想违抗家人的意思,反正皇帝对她反应平淡,落选了还不如转个弯说自己想报考女官,皇帝也准了她直接去参加女官的考试。
新涪司士参军之女夏月箐和浔阳长史之女梁筝,两人等待的时候撞到了一起,谁也不礼让谁,还是负责的女官调节,并用一种方法,极快地弄干了被泼湿的衣物,让两人都得以正常参选。
两人互相贬损了一番对方,然而玉容说她俩桃红柳绿地,甚是好看,皇帝觉得不错,夏月箐着绿色,梁筝着桃红,皇帝夸两人衣服不错,都选中进宫,两人有些诧异,其余秀女穿鹅黄桃红浅粉浅绿粉蓝浅蓝色的也不少,偏偏她俩因着相互映衬,甚是好看一起被选上了?
出来后的两人还面面相觑,拿着荷包不知所措。
沈眉庄和甄嬛压轴出场,玉容也很好奇,这个让范叔失手多次之人究竟是什么派头,然而白芷的传话,说她像二姐姐,让玉容脸色变了变,不过她还是笑着,不甚在意的样子。
沈眉庄身着桃红色衣裙,上面绣着桃花图样,而旁边的甄嬛极为淡雅,身着类似瓷器的雨过天青色,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皇帝看人不多了,自己已经选了五个人,后面的只看眼缘,其余的随便问问即可,皇帝问沈眉庄可曾读过什么书,问起四书的时候,沈眉庄愣了一瞬,然后在各方长辈的不同建议下做出选择。
母亲说又不是去考状元,但外祖母说皇帝偏爱有才气的女子,不能太死板了,你看齐州出来的冯若昭,虽然是太后以贤德举荐,入宫后却没了任何动静。
沈眉庄觉得,听京中的外祖母的,母亲毕竟在济州,不了解京中情况。
于是沈眉庄念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臣女只读过诗经。”
“也可以了,留牌子。”沈眉庄大喜,还好自己选对了,旁边的甄嬛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沈眉庄展颜一笑。
到了甄嬛面圣时候,皇帝见她打扮不俗,又好奇起她的名字。
“甄嬛?哪个huan字啊?”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哦?诗书倒是不错,只是不知你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这下帝后都看清了,眉眼间有些像柔则,皇帝犹豫了片刻,反正相似的人多了去了,“罢了,也留牌子。”
什么叫罢了?甄嬛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行礼谢恩,沈眉庄也好奇,嬛儿这样的容貌,皇帝见了,为何说一句罢了,好像皇帝对她俩不是很满意?或许是父亲说的,陛下喜怒不形于色,不会轻易表示自己的喜爱吧,只要入选了便好。
甄嬛气恼万分,杜佩筠、刘令娴、赵仙蕙她没见过,但刚才入选的夏月箐和梁筝她可是见到了的,梁筝不慎把茶水泼到夏月箐身上,两人立刻就吵了起来,甄嬛觉得她们两人容貌不如自己,言行举止更是粗鄙,陛下凭什么说罢了,也留牌子?好像是很不情愿留下自己。
罢了,反正自己也是不情愿来选秀的,自己不来,以后妹妹也会来的。
第48章 简简单单挖个坑
这次秀女的位份简单粗暴,皇帝懒得去管这些人谁家世略好一些,谁家是世家,谁家是武将,直接给赵仙蕙、杜佩筠、刘令娴、沈眉庄、甄嬛都封了正六品贵人,家世明显不如她们的夏月箐梁筝封才人。
不过新人入宫,还要一个月教养,那个时候,皇帝已经差不多要去行宫了。
“不如一起带新人去行宫?”
“再说吧。”太后说行宫是个好地方,嫔妃有孕几乎都是在那里诊断出来的,皇帝有些不自然,今年的新人,有的也才及笄不久呢,他可不想再看到芳贵嫔的惨剧。
不过新人入宫之前,费云烟再晋容华,而皇帝似乎是突然想起了冯若昭一样,将她晋为婕妤,并且让她搬到延禧宫居住。
冯若昭不知道,这其实是玉容提议,很快玉容就要坑她了。
玉容安排好了宫殿,夏月箐和梁筝的家里都给对方送了赔礼,两人不打不相识,也正巧因着缘分一同入宫,也互相送了首饰赔罪,玉容就把她俩都安排去了万春宫居住。
宓秀宫华妃独住,还养着两个公主,畅安宫盈嫔有孕,这里面都不加人,瑶华宫等同于摆设,于是玉容贴心地把冯若昭的老乡沈眉庄给安排进去。
然后又说剩下的三个人,杜佩筠和赵仙蕙活泼,刘令娴安静,但延禧宫三个人都太安静了也不妥,于是给赵仙蕙也安排进了延禧宫。
又安排了刘令娴和杜佩筠住永昌宫。
冯若昭看着近在咫尺的秋梧殿,以为自己很快要封贵嫔,不料皇后一下子安排了两个人进来,皇后准许她以婕妤的位置入住正殿秋梧殿,然而皇帝只封了她婕妤,还是一样不管她,冯若昭忽然恐慌起来,担心新人有朝一日,夺了自己的主位,其实自己也不算名正言顺的主位,但皇后说起,有女官教导,她入宫久,其余各宫都不大方便,让她暂代主位,照看新来的妹妹们便好。
冯若昭不由得叹息,怎么自己不用照顾孕妇照顾孩子呢?端妃一直是个透明人。
新人入宫,得了不少赏赐,众人纷纷裁剪料子做成衣裳觐见,甄嬛思索一番,发现这批新人里面,位份最低的是夏月箐和梁筝,二人已经抱团,自己没了拉拢对象,决定先跟沈眉庄统一战线。
她借口自己喜欢菊花,问沈眉庄要了些有菊花花纹的布料,沈眉庄惊叹,没想到多年不见,嬛儿也爱菊花了,不过如今菊花花纹的料子不多,自己可以分一半给甄嬛。
甄嬛得了料子,夸赞起沈眉庄美貌端庄,更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更适合宫中这些时兴的料子,沈眉庄觉得也是,干脆把这些都给了甄嬛。
觐见皇后的时候,玉容发现,穿的素雅的还是甄嬛,女官问起,宫中五个贵人,两个才人的站位顺序,玉容思索一番,排了家世略高一些的赵仙蕙和杜佩筠在第一排,其次是沈眉庄和刘令娴,随后甄嬛和梁筝站一排,最后是夏月箐。
梁筝夏月箐做小动作,夏月箐在甄嬛后面挤眉弄眼,梁筝瞥了一眼甄嬛,觉得晦气,当初就是她的调节,让自己和夏月箐差点打起来。
第49章 计划推翻
阖宫觐见之后,甄嬛觉得宫中有人要害自己,于是让浣碧找来温实初,决定装病,看谁先按捺不住。
“那两次,我觉得是两种不同的人出手,惊马那次,真是凶险,我感觉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失败后也不敢轻举妄动。胭脂过敏那次,但愿是老板以次充好,只是冲着我的脸来的,不让我去选秀,没要我的命。”当然,寺庙那次她不知道。
温实初担忧起来,甄嬛趁机提出,让自己装病,然后躲起来避避风头,“我只躲过这个风头,到时候,宫中其他妃嫔都去行宫避暑,我躲在棠梨宫,只等着贼人上门来。”
然而温实初却不能答应她的请求,“嬛儿妹妹,并非我不愿帮你,实在是,实在是......”
甄嬛闻言有些失望,“你不愿,也没关系,我知道这被发现了是大罪,大不了,我去浇一盆冷水,冻一场便是了。”
“不可,浇冷水也会被发现啊!你有所不知,宫中嫔妃,一进宫就要被太医诊脉调养身子,我做的那些手段,其他太医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嫔妃的脉案,并不是只由一个太医负责的,所以实在爱莫能助。”
甄嬛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难怪陛下登基多年,只有一子,看来是皇后对后宫掌控极强,嫔妃怕不是在这个时候,就被太医下了药。
甄嬛还在阴谋论,其余太医已经到了,负责甄嬛脉案的是另外两个人,温实初只得离开,两人见甄嬛气色红润,极为康健,几乎不需要什么调养,只给了养生方子。
甄嬛愣住,只给方子,让她自己去煎药?难不成会在方子或者药材里动手?她又让温实初来看了方子,抓药也是温实初亲自去抓的,甄嬛百思不得其解。
当晚她就被召去侍寝了,其余嫔妃,多多少少需要调养,最好等体格健全了再有孕,然而甄嬛本来就身体好,并且她的母亲也是有福之人,生了三女一子。
加之皇帝最近观惊鸿舞,感叹即便是最为精湛的宫廷舞者,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能超越柔则的,只是柔则早已是李烨的夫人,是他亲自册封的和婉郡主。
想到这里,他召见了甄嬛,想借着她的眉眼,再见见柔则,甄嬛被送到仪元殿的时候,夜已深了,火烛昏暗,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红纱幔下,皇帝只觉得这简直是柔则的翻版,然而两人声音不像,每当甄嬛要说些什么,皇帝都会打断她,甄嬛被盯着,脸颊也逐渐红了,她借口去剪灯芯,然而皇帝却不让烛火更加明亮,只为见到柔则一个模糊的面容。
皇帝接连宠幸了甄嬛三日,忽然觉得索然无味,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甚是鸡肋。
于是他封甄嬛为顺嫔,尚仪局的字样里面,不发“如”、“宛”之类的字眼,然而玄凌想着,毕竟只是年轻时候的喜欢了,柔则还总是躲着她,还是不要连累了表姐的名声才好。
于是皇帝给甄嬛定了个封号——顺,意为柔顺、顺从之意。
随后皇帝转头去宠别人了,甄嬛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她本来打算装病避宠,等其他嫔妃去了行宫,自己再打探起其他嫔妃的情况,查清是谁三番两次想对自己下手,再等到八月里,御驾从行宫回来,想必陛下已经腻烦了新人,自己就可以趁机宣布痊愈,借菊花邀宠,让皇帝耳目一新。
然而事情全部反过来了,自己反而因为一个难产死去的芳贵嫔遭殃,因为自幼调理的缘故,太医都说她身子极为康健,然而当日亲历芳贵嫔之死,皇帝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即便太医这么说了,然而皇帝还是赐了避子汤,甄嬛没能一举有孕,也没能凭借能言善辩的嘴巴在皇帝面前留下很深的印象,皇帝觉得她有些小聪明,但说话骄傲不如柔则谦虚,也不大想听她说话了。
甄嬛看着其他人陆续得宠,就连自己觉得粗鄙的夏月箐和梁筝居然也得宠了,决心调整计划,既然如此,那就推翻全部计划,重新制定复宠大计。
第50章 信任错付了
距离去行宫的日子近了,然而名单上却没有一个新人,“去年忙着培养女官和照顾明舒了,今年容儿就多陪陪朕吧。”
皇帝懒得带那么多人,然而宫中嫔妃都来打听,尤其是赵仙蕙,不断地在皇后面前讨巧,只是众人都就觉得大家都差不多,杜佩筠被封了恬嫔,皇帝夸她人美声甜,只是与刘令娴争执颇多,要是恬静一些就好了。
刘令娴则是过于小心谨慎,皇帝封其为慎嫔,也就抛之脑后了。
赵仙蕙风姿绰约,封韵嫔。夏月箐和梁筝都封贵人。
尚仪局给沈眉庄的封号是“惠”、“静”、“安”、“恭”、等字样,皇帝觉得略为俗气,他又看到了“蕙”的字眼,觉得不错,不过延禧宫还有一位韵嫔叫赵仙蕙,她和沈眉庄不对付,赐这样的封号有点搞事了。
最后皇帝挑中了“荟”这个字,此字意为草木繁盛,引申为“荟萃”,有人才济济之意。《周易》有“荟兮蔚兮”,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虽然风雅,但没多少人用。
不过皇帝觉得不错,于是封沈眉庄为荟嫔,沈眉庄愣住,随后有些茫然,而后才知道,皇帝以前喜欢给嫔妃用花草给妃嫔赐号。
皇帝喜好风雅,沈眉庄暗暗想到,那自己就更要展现自己的才华,好让皇帝注意到了。
只是甄嬛因为失宠开始来烦她了,每每争宠都被赵仙蕙抢了先,甄嬛来哭诉,说起自己才得宠,不懂事,得罪了史芬仪。
她觉得史移芸搬来这里住,是因为不得宠,而且侍寝的时候,皇帝明明很迷恋自己的容貌,一定是殿选当日,离得太远,皇帝没看清楚的缘故,皇帝又赏赐颇多,故而她愈发不把史移芸放在眼里,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棠梨宫这小破地方。
“只是嬛儿,你是如何得罪了她的?让我给你出出主意。”沈眉庄想着,可能就是甄嬛没承宠这几日,史移芸故意报复了而已。
然而事实是,甄嬛见这棠梨宫狭小,东西配殿就和厢房一样,觉得这主位莹心堂定然是给自己住的,加之侍从等人的奉承,甄嬛又见棠梨宫的桂花开的极好,抬脚便往莹心堂里面去,谁料正巧撞到了史移芸的侍女。
“小主有心来拜见,还是先安顿好再说吧。”甄嬛瞪大了眼睛,什么?自己居然只是住在这狭小地方的偏殿吗?不是说东西六宫吗?宫中那么多地方空着,怎么偏偏给自己安排到这种地方来?
史移芸的侍女见甄嬛的神态,不由得鄙夷,难不成她以为,这莹心堂是给她的?如果是给她的,她一个贵人,哪里需要安排那么多人伺候。
史移芸无语,不过还是客气见了甄嬛,但是后来甄嬛第一个承宠,又得了诸多赏赐,不由得得意起来,借口陛下所赐之物繁多,给另一个配殿也要了去。史移芸烦得很,自己躲清静来的,巴不得甄嬛赶快搬走,谁料她偏偏失宠了,赖着不走更烦了。
甄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沈眉庄宽慰她,她问过宫中的女官了,史芬仪为人贤德谦和,当初为了避让芳贵嫔,才搬去的棠梨宫,芳贵嫔临终前也表示了对史芬仪的愧疚,想来她或许只是性子冷了些,但没有恶意。
女官们都是这么说的,甄嬛冷了脸,但又想起指望沈眉庄复宠,又笑着脸说话,她只觉得女官多事,眉姐姐居然信女官不信自己。
第51章 年少所求
沈眉庄是觉得,嫔妃之间除了争抢孩子,并没有多大的仇恨。
比如她和冯婕妤亲近,觉得韵嫔跋扈了些,然而女官们说韵嫔虽然张扬,但没有逾越宫规,而且性情活泼些,与性子温和恬淡的沈眉庄合不来而已。
韵嫔那里也有女官劝,韵嫔反而是和恬嫔走的近了一些,沈眉庄也就不在意之前和韵嫔的拌嘴了。
“都不带,都不带。”皇帝固执己见,心里却觉得丢人啊,丢人啊!
他怪起朱绶来,朱绶给两个儿子钱和管家,还让他们的生母陪着去赴任,但只字不提二人的婚事,只说他们还年轻,不能耽于美色,还是先做好了官,再成婚。
林秀觉得可以,但是宋荷香心急,她于是派人去请远在蜀地的陶矜,想让她帮忙为朱衡远说亲,陶矜觉得可以,便回京和朱绶说,希望朱衡远可以去蜀地外任,也有柔则的帮衬,自己在蜀地给朱衡远说一门亲,朱绶冷哼,还这么早,就想着分家了,于是不同意。
陶矜便带着柔则来找孟云,希望她帮忙说情,她太担心柔则了,一来是柔则去了蜀地,寄情山水,很少参加当地贵族的交际,二来是自己担心十几年后,自己老了,柔则容颜不再,她的丈夫会对她不好,有个弟弟在也是好的。三来,自己可以提供财物,支持朱衡远迎娶蜀地世族之女,帮助他更快地适应官场,铺平道路。
柔则还带着孩子呢!皇帝觉得,甄嬛有时候总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要让甄嬛去的为好,但是其他嫔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她们发现,一直在蜀地十几年的和婉郡主居然和甄嬛如此相似,会不会议论些什么,所以皇帝想着,都不带。
皇帝一锤定音,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皇帝只带了皇后、华妃、费容华、盈嫔还有史芬仪这些老人去。
甄嬛见史移芸都能去,偏偏自己去不成,不由得叹气,她还是做了最后的尝试,其余人都放弃了,老老实实的摆弄冰鉴,在屋里避暑就好了,甄嬛则是再三尝试,在花笺上抄写了一些饱含情意的诗句,又别出心裁调了香料,做了香囊送去仪元殿,或者就是弹湘妃怨。
然而皇帝闻了闻,就放下了,要说调香,谁能有皇后调的好呢?若说弹琴?皇后精通的乐器也越来越多了,他更想着跟玉容待在一起。
甄嬛失败了,皇帝看着甄嬛小女儿家的心意,不知怎的,忽然悲凉。
年少不可得之物,自己为此怨恨舅舅,怨恨姑姑,怨恨佳人不愿嫁给自己,如今再见,竟然是昏了头,然而醒悟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得到,甚至和其他人一样来打听自己的喜好,就和她的封号一样,顺从圣意,是个完美的替身。
但是替身,只是用作摆设。
皇帝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羡慕玄清有的金项圈,不是多么珍贵,而是父皇亲自设计,亲自给他带的,后来先帝驾崩,舒太妃有很多宝物,为了自保,都说这些太过珍贵,进献给了国库,皇帝带着,觉得这东西又小,又不好看,就生了气,扔在地上,看着它碎掉,皇帝丢下这些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的珠宝,将其送还给舒太妃,她不稀罕的东西,自己也不稀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玄凌觉得可笑,就这样一个小玩意,值得自己当年惦记了这么久吗?
或许年少所爱,自己对此艳羡、为此争夺、为此狼狈,却始终得不到,在之后却轻易地得到,自己却想毁掉,如那项圈,如甄嬛一般。
“陛下在想些什么?”
“在想容儿。”
“胡说,臣亲就在陛下身旁,陛下你跑神了。”玄凌温柔一笑,伸手抱住了玉容,在这前往行宫的车马上,将京城、连同那里的一切,全然抛之脑后。
第52章 情爱情谊
“我说呢!哀家一来就有好事。”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成道之日,也是曹琴默生下明漪的时候,太后高兴不已,觉得明熙四月十八出生,和道家有缘,明漪则是和佛家有缘。
《诗经·魏风》“河水清且涟猗” 漪为水波纹,皇帝给三公主赐名明漪,明漪即清澈的涟漪,柔美灵动轻柔流畅。
只是公主的封号不再是郡县之类的地名,皇帝册封其为温仪公主,其中一个缘由是寺庙坐拥大量田产却不纳税,皇帝也有意抬举道家抑制佛家。
曹琴默被连晋两级,册封为容华,皇帝解释了缘由,说温仪没有食邑,但曹琴默可以亲自抚养她,并且给她赐居畅安宫主位昀昭殿。
曹琴默受宠若惊,自己没有家世,又比不上华妃得宠,比不上皇帝对芳贵嫔的怜惜,前朝反对,女儿便没有食邑,但自己能亲自抚养,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并且入住主位,更是一喜。
不过费云烟有些不乐意了,同为容华,自己还对曹琴默照拂颇多,如今曹琴默成了主位,自己却还要住在偏殿。
皇帝笑着骂她促狭,说起费容华照顾有功,加封她为婕妤,赐居衍庆宫主位。
太后得知后,也不再提这件事了,给温仪赐了不少东西,毕竟她自己修行也是去的道观,只有舒太妃,是被扔去了甘露寺。
太后觉得自己随心所欲,更是觉得佛家约束过多,不如道家,谁对自己不好,不是来帮助磨砺自己的,而是这个人克自己。
住持劝太后赈济灾民,太后说先砍贪官。住持劝太后放下仇怨,太后说为难自己的废后和玉厄夫人都死了,自己早放下了。太后坚持认为针对自己的人都是克自己,但是命没她硬,反而被克死了。但是梁王就很旺她,自己什么都没做,梁王帮她矫诏,扶持她的儿子,如今又来追求自己,带着自己出去散心,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好了,果然是旺自己的缘故,于是欣然接受了梁王的求爱。
不过温仪依然得到了众人的嘱咐,柔则发挥特长,亲自给温仪设计了项圈,审美超高,很是可爱,皇帝才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光顾着羡慕玄清了,却忘记了,自己穿不惯内务府的袜子,母亲亲自做了来给他,自己羡慕玄清浑身的配饰,母亲也会想办法弄了更好看的来给他,甚至今日的柔则,在明熙明舒明漪出生的时候,都送了饱含心意的礼物来,样样比先帝赐玄清的精细、珍贵。
和敏和真宁两个长公主再忙,也会挑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送孩子们玩。
果然,自己总是能在母族这里感受到温暖,父皇也曾赏过自己东西,自己高兴了许久,他赏的糕点,玄凌供奉到发霉,因为他吃不得,父皇不了解他,这糕点里面的东西,他吃了会过敏,母亲会做相似的却不含让自己过敏的东西来吃。
年有时候,父皇微不足道的爱意,甚至只是怜悯或者施舍,都让自己感动了那么久,自己忽视了母亲,实在不该。
宫宴上很是热闹,谁想表演一段就上去,久违的温馨,倒是有了家的感觉,不是皇宫那种冷冰冰的,而是只有家人,只有团圆的热闹。
皇帝忽然晋了史移芸为容华,还让她把棠梨宫的女官都带走,搬去翠微宫居住,棠梨宫只留下甄嬛和几个侍从,他要将棠梨宫彻底遗忘在后宫的一个角落里面,再也不能让这层虚假的情爱,将自己与家人的情谊分隔开来。
第53章 棠梨宫的莫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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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棠梨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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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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